《魂穿南来北往从阻止马叔坐牢开始》 第1章 地雷滚滚，原地穿越 是夜，月黑风高，云层堆积。 “麻蛋的好人不长命啊！” 伴随着电视剧片尾曲的响起，在爱八艺看大结局的崔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直接破了22年没爆过粗口的优良品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大学毕业留在家乡参加工作的崔宁已经在单位度过了新人一年装孙期，成功的成为一名正式社畜。 最近他迷上了《南来北往》，看的不亦乐乎，每天都坚定的等待这部剧更新新剧情。 今晚他好不容易养了足足5集，打算一口气看到大结局，没迎来想象中马叔颐养天年的美好结局，却看到了马叔的死讯！ 作为从第一集就喜欢上硬汉马叔（男人之间的欣赏）的 崔宁，对这个大结局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 最终，意难平许久，他决定睡觉！ 毕竟明天还得继续当牛马，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看的浑身难受的崔宁呼的把窗户打开，让携带水汽的微风缓解下烦闷，然后带着对编剧的极大怨念艰难的进入了梦乡。 此时，不远处的一团带着噼啪电光的球形闪光物正在成型，并狗狗祟祟地向崔宁大开的窗户这儿袭来。 “砰！噼里啪啦......” “窝拟麻......” 接近碳化的崔宁，临终前最后的想法，编剧是不是听到他的碎碎念后来打击报复了。 “罢了罢了，幸好我守身如玉，手机里没有任何让我身败名裂的痕迹，就让我干干净净的走吧，愿天堂没有刀......” 弥留之中的崔宁，脑海中开启了放映机模式，开始一点点回忆起自己的生活的点滴，确定自己这辈子没干过啥亏心事，可以安心的离开。 至于说父母，两口子常年在外工作，对自己的学习、找工作没有过任何过问，一年和自己说不上几句话，崔宁对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思念。 自从上高中后，一直来照顾他的爷爷就回乡下了，他自己也就过上了自己上下学、自己做饭收拾家的日子。 所以说，崔宁非常的独立，也很自律，会的很全面。但是独立如他，内心中其实对亲情的渴望比同龄人更强烈。 所以他看完《南来北往》后，才对里面的马叔一家人产生无比的好感，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编剧居然一次又一次夺走他最爱的剧情人物，最后他差点怀疑马燕是不是也要在大结局被刀。 还好没有，他是真的很喜欢马燕啊！ 母胎solo二十二年的崔宁想到，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谈一场恋爱，最好是马燕这样式儿的。自己这辈子，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没谈过恋爱。 嗯，虽说那里小点，肯定是营养不够导致的，这要是赶在幸福年代，肯定...... 。。。。。。 “臭小子还睡呢，快起来，爸给你说个好消息！” 一直在胡思乱想的崔宁，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强行拉回了思绪。 “我怎么......还没挂？而且，我怎么变小了？？？” 看着自己明显小了一号的双手，崔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咋了，看啥呢？上神了？” 一只大手疯狂在他眼前晃悠。 随着视力逐渐清明，崔宁这才回过神来，确定自己应该是还活着。 而旁边这个一脸紧张、身材高大的男人，隐约间总觉得像一个人，但是崔宁一时半会儿没看出来。 他揉了揉鼻梁，四处看了看，却发现原来家里工业机器打造的家具装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黄棕色手工打造的老式家具。 此时的他正坐在自己的红木床上，手还在摩挲着格子床单，一脸茫然实则大脑疯狂收集理顺当下的一切场景。 “你没事儿吧？别吓你爸啊，昨晚还好好的呢！” 见崔宁不回答也没反应，男人更紧张了，声音都从喜悦变成了一丝颤抖。 “呃呃呃......我没事儿，好好的呢，你这干哈捏......呸！” 崔宁下意识的回了句，结果一股大碴子味儿脱口而出。 “汪新，你没事儿吧，哪里不舒服？昨晚没睡好吗？” 见他回应了，男人略微松了口气，但是见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于是关心地问道。 “哪儿都好，没事儿......你叫我什么？” 崔宁回过神来，正要先应付过去当下的局面，却听见面前的男人叫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汪新啊，咋啦？睡糊涂了？连自个儿名字都忘啦？”男人见他似乎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便放心下来，随即开玩笑说。 “你忘记自己名字不要紧，你还记得你爸叫汪永革就行，以后万一火车上跑丢了人家问你爸是谁还能帮你找着家门儿。” “我擦嘞？”崔宁彻底惊呆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南来北往这部电视剧中的年代的事实。 三两句打发了汪永革后，崔宁冷静下来开始接收自己在这个新身份里的记忆。 虽然痛恨老天怎么不一个雷去劈编剧，但是现在自己变成了汪新重新活在了这个世界里，心情一时间复杂万分。 现在正是1968年，汪新年方8岁，还在上小学四年级。母亲在几年前因病去世，只留下父亲汪永革和自己相依为命。 不过好在父亲的职业属于铁饭碗里比较厚的那种，铁路单位不但有食堂，幼儿园，小学，还给正式职工分配住房，也就是铁路大院里。汪永革由于是列车长，他们家分到的房子也是院里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 更可贵的是，在这个全民革命的年代，他们这个铁路大院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邻居们大多都很友好，这片小天地大家各自经营自家的日子。孩童三五成群，在大院附近玩耍，男人们白天在火车上工作，女人们则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聊聊家常。 院内的黄土路也被大家齐心协力用一些巨大又平坦的石块填的七七八八，虽然大院外的土路依旧尘土飞扬，而大院内却干净整洁，哪怕有家畜到处寻食和孩子嗷嗷乱跑偶尔激起的几分浮尘，也被勤劳的妇女们几下清扫个干净。 这就像一个世外桃源，除了大家都吃不饱，几乎没有什么不安和动荡。人们都能正常的工作，孩子也有学可上。 接收完所有记忆，崔宁也接受了自己从此作为汪新活在这个世界的事实。 这又不是穿越到异世了，每天一睁眼就是魂殿追杀还是什么老祖摄魂的，还是在我华夏大地，有什么可怕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有马燕啊啊啊！！！ 没想到自己上辈子还在想的事情，这转眼间竟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崔宁想着想着，表情逐渐变态......(bushi) 他跳下床，穿好自己的解放鞋，轻轻活动了下自己的关节。 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老天既然给他这个机会，那他必定作为汪新好好的活下去，而且也要让马叔一家好好活下去。他可不想以后自己和马燕的孩子小小年纪失去姥爷和姥姥啊！ 透过大衣柜上的穿衣镜，他仔细端详了自己。 汪新不愧是从小帅到大的奶油小生，虽然现在才8岁，但是光洁白皙的脸庞（因为吃不饱略有些菜色），棱角分明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嘴唇，修长的身材。已经无不证明这是个标准的帅哥坯子了。 马燕喜欢自己不是意外，是意料之中。他厚着脸皮想。 “对了，老汪刚刚进来时候说有个好消息来着，我也没听，还是去问问吧，免得他心里沮丧。” 已经融入汪新这一身份的崔宁很坦然的走出房间。 此时汪永革正在客厅扫地，见汪新走出来，笑道：“清醒过来了？是不是饿了，锅里有饭，你小子可真能睡，我出门开会的时候你就没起，我这都回来了你还没起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汪永革心中却泛起一阵阵刺痛。 儿子8岁了，已经到了能吃的年纪了。自己表面上作为一列火车的列车长，风光得很，实际连自己儿子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汪新的长相随了妈妈，秀气得很。可因为吃不饱，小脸经常泛着营养不良的蜡黄。 但是这孩子很懂事，哪怕饿的睡不着觉，也不会哭着嚷着让他找吃的。有一次他开会中途回家，看着年幼的汪新正在厨房里大口舀水喝。而他早晨出门时汪新却笑着对他说自己吃饱了...... “爸，一起吃吧？刚才你说有啥好消息来着？”汪新把饭端到桌子上，摆好碗筷。 一句问话，把汪永革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看了眼饭菜，其实也不过是两个窝头和一碗烩土豆，以及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 “爸不饿，你吃吧，刚才爸是在逗你呢。爸现在得写会儿材料，你吃完后出去玩，啊。” 虽然汪永革早晨到现在没吃一点东西，但是他还是这么说道。至于说那个好消息，就是单位奖励给他一份季度工作优秀的荣誉证书。 本来他想和儿子分享这个喜悦，可是刚刚回想起的一些事情，让他突然失去了对这件喜事的分享欲。 荣誉证书得的再多，儿子依旧是吃不饱，那这些荣誉证书又有什么用呢？ “我吃不了，那你吃完饭再忙，我自己去房间吃。”说完，汪新就拿起一个窝头，给自己拨拉了小半碗土豆和咸菜，回自个儿房间去了。 看着懂事的儿子幼小的背影，汪永革顿时感觉自己喉咙哽咽了一下，心中隐隐间做下了一个决定。 第2章 见马魁一家 凌晨，天色尚暗，汪永革就已经摸黑起床了。 他熟练的准备着早饭，事实上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早晨他和汪新一般也就喝一碗稀寡的玉米糊糊，吃个鸡蛋和小咸菜了事，遇到下夜班，单位食堂偶尔会给他们一人发两块馅饼和一碗豆腐脑，那是汪新最幸福的时刻。 汪永革今天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因为今天火车上会有一批外宾坐车，上头领导为了这批外宾旅途的舒适性，除了收拾出一个车厢搞成vip车厢外，还特意搞来一批肉食和甜品放在餐车的厨房里。 儿子正在长身体，已经好几个月不见点荤腥了，这样下去孩子怎么能受得了呢，他又怎么对得起他去世的妻子呢？ 粥热了以后，他给自己盛了一碗，锅里还放着鸡蛋，但是只有一个。 正吹着气沿着碗边吸溜粥，背后突然传来汪新开房门的声音。 “汪新，这才4点，你怎么起来了？”汪永革一脸不解。 汪新先不接话，而是自己也盛上一碗粥，顺手叨上几筷子咸菜，然后把鸡蛋一分两半，往汪永革的碗里放了半个。 做完这些，这才也跟着吸溜起稀饭来，边吃边说。 “爸，你今天白班是吧，反正我们学校现在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去车上，见见世面。” 汪永革听完，不免有些迟疑。毕竟今天他是抱着去厨房“顺点”肉食的想法去的，虽然这是为了孩子，但是他还是不想让儿子知道这种事，带他去车上，万一不小心让他撞见，自己这平日里伟岸的形象还怎么保持啊！ 但是汪新的脾气他也知道，这小子虽然懂事，同时也倔得很，性子也独立。他决定的事情，哪怕自己这个父亲，都无法改变他。 再者说，跟着一块去车上玩玩儿，这又有啥呢？邻居老蔡家的那个蔡小年，就喜欢上火车玩儿，只要他爹一上班，他就铁定要跟着。害得自己这个列车长空闲时候也不能休息，还得帮老蔡看着点孩子。 想到这里，汪永革无奈的笑了笑，对汪新说：“ 你想去可以，但是你得答应爸，在车上不准乱跑，我会让你待在餐车里休息，遇上旅客用餐的时候，你得随我去车长室，知道吗？” “没问题，小意思。”汪新边狼吞虎咽边说。 汪新今天决定跟着父亲上车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不确定马魁被冤枉的那个时间段具体是什么时候。 看当时剧里的场景，应该是个深秋，宁阳这里基本12月就大雪连天了，所以事情发生的时间段应该不是12月以后。今天正是十一月中旬，距离事情发生也没几天了，这些天他打算全天候无死角跟着汪永革。 目前铁路小学的老师们虽然还坚持授课，但是明显心思都被革命的风给影响了，讲的课让人听的云里雾里，还时不时借着上课的机会给他们灌输一些被扭曲的红色思想。 总之汪新决定这段时间不上学了，反正学校也不管。 父子俩匆匆吃完早饭，汪永革又给儿子穿好棉衣，把里面的衣服塞进裤子里，棉袜子裹紧裤脚。 虽然现在还是深秋，但是凛冽的寒风已经让人感觉有些刺骨了。 看着低头给自己检查衣服厚度的汪永革，汪新的内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前世的自己自打上学开始，就再也没有被父亲这么关心过。眼下的老汪虽然让他恨得牙痒痒过，但当时是路人视角。 现在的他作为汪永革的儿子，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竟如此的伟岸。 “走吧，愣什么神儿呢？” 汪永革拉着汪新准备出门，汪新却在原地出神一动没动。 直到汪永革又拍了下他，这才赶紧跟上。 秋风萧瑟，大院里安安静静，连报晓的鸡都畏惧了这寒风，和老母鸡们躲在窝里一动不动。 汪永革紧了下自己制服的领子，防止寒风灌进去，一手紧紧拉着儿子的小手，往院外走去。 “一会儿啊，叫上你马叔，咱们一起走，见人家一定要叫声叔啊！”汪永革转头对汪新大声嘱咐。 “哎呀知道啦，你松手吧，我自己走。”汪新一边答应着，一边顺势把手挣脱出来，颇有些无奈。 这啥爹啊，走个路生怕自己被拐跑了似的，握的这么紧。 “这孩子……”汪永革带着一丝宠溺笑了笑。 这时候马魁一家也住在大院里，父子俩走了没多远，汪新发现这一家人住的地方居然和剧情中后来搬进的院落是一模一样的。 “砰砰砰”…… “来了！”屋里传来一声粗犷的男中音。 汪新听着屋里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心跳却不自觉的加快起来。 自己这就要看到传说中的马魁了，他和剧里长得一样吗？也是一个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男人吗？他那双老虎钳子一般的大手，真的那么有力吗…… “吱呀……” 随着房门打开，一位留着短发，身穿军绿色警服的男人出现在汪新眼前。 这个男人个头不高，但是身形壮实，干净笔挺的制服，也掩盖不住这个男人结实的肌肉轮廓和安全可靠的魅力。 方正的脸型线条分明，刚毅中带着柔和。宽阔的天庭饱满而平整。 两道浓眉之下，一双鹰眼坚定而有神，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对方的所有小心思。 鼻子挺直而隆满，下巴刮的干干净净。 好一个硬汉警察啊！ 汪新内心由衷的赞叹，面对着自己崇拜的那个男人，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充满星星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马魁。 “老汪，你过来得挺早啊。呦？这是汪新吧？有日子不见感觉又长个儿啦？” 马魁将二人迎进屋，笑呵呵地说。 “马叔好，今天我和您一起去车上维护乘客安全！” 汪新不假思索的挺直身子，语气认真。 “嚯，好啊，那你可得好好学习，以后也和叔一样当警察。” 见汪新一见面就对自己如此崇拜，马魁意外之余颇有些喜欢。 平时在院里两家交集并不是很多，汪永革又是个左右逢源的个性，所以他对汪永革也只是保持着同事的热情，并不交心。 今天看到汪新，马魁的心中竟有一种自己衣钵后继有人的感觉。 “胡想什么呢，跟一个小孩子怎么还当真起来了。”马魁摇摇头，暗自道。 这时，屋里又出来一个女人，她拿着一条围巾，过来递给马魁，顺便对汪永革二人打招呼道。 “老汪来啦，这怎么汪新今天要跟着一起去上班吗？” “是啊嫂子，今天这孩子非得和我一起走，拗不过他。”汪永革笑着说，顺便俯下身来嘱咐汪新。 “你马叔家的闺女还在睡觉呢，你小点声。” 马魁摆摆手：“我家燕儿打小睡觉沉，打雷都震不醒，没事儿。” 随后他转身说：“素芳，你去厨房再拿点儿饭，这爷俩儿够呛吃饭。” 汪永革见状连忙制止：“可别介！老马，我们爷俩儿在家吃过了，再说现在谁家粮食都不宽裕，别麻烦了，我们爷俩儿去外头等。” 说罢，他一把拉起正往屋里东张西望的汪新，往院里走去。 汪新心中略有遗憾，已经见到了马叔和他的妻子王素芳，最想见的马燕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了。 也不知道7岁的马燕什么样子，是不是粉嘟嘟的一小只很可爱…… 汪新想象着马燕童年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马魁草草吃了几口饭，围上围巾就出来了。临出门前，素芳给他整理了下衣袖，轻声说：“千万操心些，下班早点回家。” 每次马魁上班前，素芳都会说这么一句。 马魁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好好看着那丫头，我走了！” 三个人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胡同的尽头中。 第3章 老汪出手，小汪出脚，马魁立功 “呜！……”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候车站的人们纷纷抱着自己的行李陆续上车。 “老马啊，今天有外宾乘车，你可千万留意点车厢啊，别让一些闲杂人混进去。我今天事情多，没法一直去车厢。” 汪永革和马魁嘱咐着，实际上他是打算把马魁支出去，自己方便去厨房拿吃的。 汪新说：“马叔，我跟您一起去巡查吧！” “哦？为什么啊？”两个大人同时发问。 “我这不是想以后和马叔一样当警察么，现在先和马叔学学，以后更好上手呢么，再说马叔带着我，不比跟着你安全啊？”汪新说的理所应当。 “嘿你这小子……”汪永革苦笑一声，这孩子怎么个事儿，今天和马魁打的火热，跟亲爷俩似的，他这个亲爹反倒像表的。 不过这样也好，一老一少都支出去，他更好行动。老马的身手他知道，寻常人三五个近不得身，他带着汪新是放心的。 20世纪六十年代末的火车可没现在的高铁动车那么快那么舒服，当时国家的工业科技刚刚起步，火车的批次很少，但是坐火车的人很多。 再加上当时购票没有严格的管制，坐火车就像挤公交一样，只要你能上去，你就算成功坐上火车了。 因此，车厢里拥挤不堪，严重超员，车座上坐满了人，车座下、车座靠背上、行李架上躺满了人，过道站满了人，大家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乘客干什么的都有，有嗑瓜子拉家常的，有埋怨叫嚷的，有织毛衣的，有睡觉的，甚至还有想方设法下象棋的…… 马魁带着汪新，伴随着嘈杂的声音，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车厢，听着火车播音员正义凛然的普通话：“……毛主席主持会议并发表讲话，认为“文化大革命”对于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防止资本主义复辟和建设社会主义是完全必要和及时的……” 虽然看剧的时候对这种场面已经有所了解，但是现在身在其中，汪新还是能感到阵阵的紧张和不安。 汪新想，这样复杂的人群环境下，铁路刑警是怎么在不伤害群众的前提下准确抓到罪犯的呢？ 似乎感受到了汪新的紧张，马魁边检查着车票，边扭头对他说：“咋了？是不是害怕了？没事儿，你要是不适应一会儿检查完这个车厢我把你送回餐车去。” 汪新忙说：“叔，你这说啥话呢？以后我可要当刑警，现在就怂了成什么样子？我这不是害怕，是激动，激动的！” “好小子，有点儿意思。”马魁闻言点点头，难得的露出一丝欣赏的表情。 汪永革简单的巡查了下，确定暂时没什么大事后，就把工作交给了副列车长，自己借口胃有点不舒服，去餐车休息，离开了车厢。 “砰！” 汪永革一把拉上餐车门，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年代不比后来，拿点吃的喝的无所谓。现在正是粮食比金贵的年代，不用说外宾的特供食品了，你就是拿餐车上的一块馒头，让人发现了都是大错误。 到时候轻则检讨，上公示栏，取消至少一年的评优资格，重则被取消职务、打回基层都有可能。 他确定没有人在车厢外，迅速走进厨房，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放的特色美食和点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汪永革再次瞅了眼餐车门口处，他连忙拿出一个黑色布袋，将一些量大不易被察觉的点心装进布袋里。 然后又拿了一整只烧鸡，熏肉，大饼等等，都是些容易报损的食品。 就在汪永革一通操作的同时，马魁带着汪新也检完票了。除了几个先上车后买票的，其他没什么异常。 就在马魁准备带汪新回餐车休息时，突然听到前面车厢传来女人的失声尖叫。 “抓小偷！抓小偷啊！” 车厢里的人顿时乱成一团，三个身穿藏青色衣服的年轻小伙边推搡着拥挤的人群，边向餐车方向跑去！ “站住！别跑！”马魁几乎是听到声音下一秒，就立刻出动了。 本就拥挤的车厢，在遇到这种情况下更是鸡飞狗跳，马魁奋力之下却也无法短时间靠近那三个小偷。 不过好在那三个小偷在人群的影响下，速度也没有多快，始终和马魁保持着半个车厢的距离。 就这样，他们跑，他追，车厢里乱成一堆。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幼小的身影，正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在众多人群的裤裆下左右横挪，正在快速接近那三个小偷！ “我打！” 跑在最后的那个小偷突然感受到一股大力击中了他的腿肚子，本就跑的踉跄的他“哎呀”一声扑倒在地，顺带着他的两个同伙也遭了殃，一起摔倒在地。 “这谁！干得漂亮！”马魁双眼精光爆闪，直接使出洪荒之力推开最后阻挡的人群，一双铁手抓了过去…… 三个小偷还想挣扎一下，结果被马魁一手一个，两个人直接被卸了膀子。另一个人却被汪新一把扑了上去，死死的锁住那人的双臂，任凭那人如何叫骂挣扎，他都咬牙不松手。 好在没过几秒，车厢里其他乘警纷纷赶到，把汪新解放了出来。 看着这仨小偷最终伏法，汪新突然就像虚脱了一般，瘫倒在地上。 “汪新！你怎么了？！” 已经预料到是汪新帮忙的马魁见汪新这个样子，一向冷静的硬汉一下慌了神，连忙冲过来轻轻扶起汪新，带着一丝颤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这种事情是你该做的吗？” 汪新勉强抬起头，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右肋骨处一阵刺痛，很可能刚才在人群中挪移的时候被谁一脚踢中肋骨了。 “马叔，我爸欠你的，我替他还了……” 说完这句话，汪新只感觉喉咙一甜，眼前天旋地转。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马魁焦急的怒吼，看到不远处踉跄跑来的老汪…… “嘀嗒”…… “嘀嗒”…… 汪新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铁路医院的病房里，换上病号服的他正打着点滴，头上和胳膊还打着绷带。 而床边，正是一宿没合眼的汪永革。 见他睁开了眼，汪永革不顾一天一夜的疲惫，惊喜地起身道。 “汪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汪新勉强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汪永革又冲出病房。 “医生！沈大夫，我儿子醒了，你快来看看啊！” “哎，这老汪……”汪新重新躺倒在床上，摸着额头轻叹了口气。 但是他现在的心情是很轻松的，本来他没指望第一次跟车就能帮助到马魁，没想到老天保佑，让他第一次跟车就遇见了当年那三个毁了马魁十年光阴的贼娃子。 当时他听到了抓小偷的声音后，几乎也是下意识就闻声而去了。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想的，竟通过钻裤裆的方式接近了小偷。 而且当时的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只是一个年仅八岁还吃不饱的孩子，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们！解救马叔！ 汪新在这次事件中，被混乱的乘客一脚踢中肋骨，导致两根肋骨险些骨折不说，在锁住第三人的时候，由于那是个成年人，拳打脚踢之下，他的一只胳膊脱臼了，额头也被顶在了墙角处，鲜血直流。 汪永革本来还在庆幸自己这次行动的顺利，谁知道下一刻就听到了车厢里传来的骚乱声。 以为被发现了的汪永革情急之下，连忙躲进厨房里将门锁死，直到听到骚乱声小了才战战兢兢的出来。 刚把东西安置好，又听到前去的乘警说马魁和一个孩子抓住了小偷，那孩子好像还受伤不轻。 “轰隆”一声，汪永革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晴天霹雳了。 “我的儿子！！！” 他惨嚎一声，手脚并用的向事发点冲去。看到汪新满头是血瘫在马魁怀里，汪永革竟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最后还是马魁和乘警们紧急将这爷俩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铁路医院，还安排了父子俩同病房休养。 汪永革晕过去没多久就醒了，而汪新也已经做完了检查和治疗。除了轻微脑震荡、额头裂了一指宽的口子、右胸红肿和胳膊脱臼外，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汪永革从下午就待在汪新床前，一直待到汪新醒过来。此时的汪新从昏迷到苏醒，已经是整整一天时间。 沈大夫很快随着汪永革赶了过来，而汪新也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沈秀萍沈大夫的容貌。 一头不过颈的黑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皮肤白皙，瓜子脸，柳叶弯眉，水汪汪的大眼，琼鼻薄唇。 “不愧是剧里的颜值组沈姨，长得真好看！”汪新心中暗暗赞叹。 沈大夫可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见他撑起身来，连忙把他扶住，关心的说：“汪新，你可别乱动啊，现在的你要好好休息，等姨给你检查下。” 汪新费劲的躺下，汪永革担心儿子躺的太久不舒服，连忙抽出枕头给他靠在床头，让他倚着，这才心神不定的等待沈大夫给汪新检查。 过了一会儿，沈大夫笑着说：“没事儿，这孩子结实的很，都是皮外伤，我估计等消消肿，再休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汪永革这才松了口气，忙说：“沈大夫，谢谢你啊！汪新这让你和其他大夫们费心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沈大夫温声道：“别这么说汪大哥，汪新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我刚搬到院里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大家都是邻居，说什么感不感谢的。” “就是，爸，你别瞎客气了。等我出院了，咱请沈姨吃个饭吧。”汪新乐呵呵地插话。 “嘿，你这孩子，你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等过会儿我再跟你唠叨唠叨你受伤这回事儿……” 刑警队里。 年轻的刑警支队长胡队激动的拍着马魁的肩膀，说：“老马，你这次真厉害了啊，这仨小子是惯犯了，在其他线路上都作案十几起了，一直没抓着，这次在咱们这条线上，第一次作案就被你逮住了，你立功了知道不？！” 马魁闻言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略微有些沉默。 胡队见状有些不解，问道：“哎我说，虽然大家都说你沉稳，但是在喜事儿上就不用硬抻着了吧？上头过两天要给你发证书，发奖章，三等功啊老铁！” 马魁听完后更沉默了…… 第4章 马燕:汪新哥哥是我的偶像! 马魁离开了单位。 胡队代表单位给他放了三天假，还奖励给他20元奖金，让他在家好好休整一下。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也没有回家的他此时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赶到粮油副食品店，买了一包点心，一网兜鸡蛋，随后急匆匆的向医院赶去。 一进医院的大门，正巧看到在大厅给卫生员交代事情的沈大夫，他连忙走过去问道。 “沈大夫，你知道汪新在哪个病房吗？” “马大哥，你来啦，走，我带你去。”沈大夫见是马魁，非常热情的迎上来说。 病房内，汪新还在安慰他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爸。 无他，汪永革终究是没忍住，把他昨天干的事儿和儿子说了。 他表示自己真的很后悔，真的。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他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偷偷拿了公家的东西，结果转眼间自己的儿子就负伤住院了。 虽说是见义勇为，但是谁愿意自己的儿子因此受伤呢？他多希望受伤的是自己啊！ 甚至，他还杞人忧天的想，儿子会不会因此怨恨自己，怪爸爸没有第一时间去帮他呢？ 汪新对此只能无奈的表示老汪你想的太多了，他也知道个好歹。老汪这么干虽然不对，但是他知道是为了自己才铤而走险啊。 汪永革这个人在工作上一直谨小慎微，保证自己的优秀名誉。这次他为了自己能吃上点荤腥，不惜赌上职业生涯。外人还能说三道四，他一个受益者有什么资格去批评自己的父亲呢？ 见儿子如此理解自己，汪永革更是老泪横流。 还好这时候沈大夫和马魁及时出现了，让汪永革瞬间收声。 他见是马魁来了，连忙起身拿板凳让位置。马魁见状连忙把东西放在一边，上前阻止。 没办法，他现在见到汪永革还是有点愧疚的，人家那么放心把儿子交给自己，结果汪新协助自己立功不说，反倒让汪新受了伤。 眼下汪永革对他还是这么客气，马魁一时间对他也有些改观：没想到老汪居然是个如此通情达理的人，之前真是太不了解他了，这样的人值得交往啊！ 病房内，三个大人寒暄了会儿，马魁这才说出了目的。 “那个……老汪啊，能让我和汪新单独聊会儿么，我有些话想对这孩子说。” 汪永革一愣，随即表示没问题，然后他和沈大夫一起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马魁拿过凳子，在汪新旁边坐下，看着汪新头上还缠着纱布，胳膊也打着绷带，顿时心中愧疚感更甚。 汪新见状，干脆起个话题：“叔，你来就来吧，干嘛还拿着东西呢？拿回去给我马燕妹妹吃吧。” 马魁不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汪新，你当时怎么敢的，那可是三个拿着凶器的歹徒啊，你怎么就敢一个人扑上去呢？而且你什么时候靠近那三个小偷的？” 汪新闻言呵呵一笑：“叔，我个头小，顺着这帮人的底下就钻过去了呗，再说，我的理想就是当警察，惩恶扬善，现在机会就在我眼前，我还不珍惜，那不太可惜了。” “你这孩子……”马魁顿时无语。 过了良久，他才舒展开眉头，感慨道。 “有些人，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孩子，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警察的。” “是吗叔？那我以后会比你还厉害不？”汪新眼前一亮。 “呵呵呵，会的，有这股劲儿，你一定会的。”马魁呵呵笑道。 “对了，最后你说的那句还债，啥意思？”马魁想起什么，又问道。当时环境嘈杂，他没听清汪新说了啥，就听到还债啥的。 “哦……那个啊，那个我是当时胡言乱语的，脑子当时都一片空白了，说的啥我都忘了。” “这样……好吧！” 马魁和汪新两人又聊了会儿，爷俩儿越聊越投机，最后马魁甚至想认他做个干儿子！ 当然了，这种要求他是不可能提出来的，实在是开不了这口，哪有跟人孩子熟了没两天就要当人爹的，这传出去让人笑话。 又坐了一会儿，外边天色渐暗了，马魁这才起身，说了句让汪新好好养伤，便要离开。 结果汪新硬要马魁把带来的东西带回去一半，马魁当然不肯，说这是队里发的奖金，应有他的一半，这还只是给他买的东西，奖金的一半他还打算交给汪永革。 汪新当即义正言辞的拒绝，说东西都不想要，协助抓贼是他自愿的，要是又给东西又给钱的，这岂不是让人家觉得自己太功利性了？ 汪新想法的复杂，让马魁大为惊讶，这是一个8岁的小孩能考虑到的？ 爷俩儿一顿拉扯，最终汪新以头疼为由，“逼迫”马魁投降。马魁无奈之下，只得拿走了一半点心，按汪新的话说就是以他的名义送给马燕妹妹的，他作为哥哥从来没给妹妹带过东西，这次就当他借花献佛了。 马魁神情复杂的看了汪新一眼，最终还是拿着另一半东西走了。 在大厅里，遇到了汪永革，他正买了饭回来，马魁又要把钱给他。汪永革得知了钱的来历后，更是摆手不收，甚至推着马魁硬是把他送出医院大门。 马魁提着东西，单手插兜，默默地走了回去。 没一会儿，他就已经来到了大院的胡同口，大院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往胡同口这里张望。 “素芳？”马魁试探的叫了声。 王素芳露出惊喜的笑容：“快，燕子，爸爸回来了！” “爸爸！”马燕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冲马魁跑了过来。 见到女儿跑过来，马魁露出了只有对家人才有的笑容，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扑过来的马燕，一个举高高让马燕开心的小脸通红。 王素芳缓缓走了过来，带着疲态的笑容说：“老马，怎么才回来啊？要不是老蔡跟我说你回警队了，我们娘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魁望着妻子疲惫的样子，心中愧疚感更深，他放下女儿，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挽着妻子的手，把东西用绳固定了挂在脖子上，一家人脚步轻快的往家走去。 夜晚，明月高挂。 已经换了衣服的马魁坐在椅子上，马燕正在开心的翻看爸爸给带回来的点心。 他看着女儿，眉头却紧锁，右手搭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王素芳给他用白搪瓷缸子泡上茶水，轻轻放在桌子上。看到妻子，马魁的眉头舒展开，轻声说：“素芳，你歇歇吧，别忙活了，回家到现在你还没沾下凳子。” 王素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依言坐下，望着马魁，说：“老马，你这次在火车上立了功，单位还给你放假，咱应该高兴才是啊，你怎么不太开心呢？” 马魁叹了口气，说道：“素芳啊，不是我不高兴，我是在想汪新这孩子呢……” “汪新？他怎么了？”王素芳有些意外。 连马燕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依偎到马魁身旁，问道：“汪新哥哥？他怎么啦？” 马魁见母女俩一脸的求知欲，无奈的笑笑，把昨天发生在车上的事情和二人和盘托出了。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的母女俩顿时被汪新勇敢的作为惊呆了。 “天呐，老马，你是说，如果不是这孩子帮忙，你够呛能抓住那三个小偷？”王素芳震惊的合不拢嘴。 “是啊！最后那三个家伙离餐车只有一个车厢的距离了，要不是汪新，这三个家伙逃进餐车把门一锁，等我破门进去，那三个家伙早就顺窗逃掉了……” 马魁感慨道：“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警察这碗饭的，我有预感，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成为警察的，到时候他要是分到我们队里，我一定要好好的培养他！” “哇！汪新哥哥这么厉害啊！以后他就是我的偶像！”一旁的马燕听着父亲的讲述，顿时对汪新充满了崇拜。 “哈哈哈燕子，你知道什么是偶像吗？”夫妻俩为燕子这句话都笑了。 “当然知道啦，偶像就是自己的榜样！爸爸一直是我的榜样，汪新哥哥昨天帮爸爸抓到坏人，以后他还要当警察，那他也是我的榜样！” 两个大人都被马燕稚嫩的话逗笑了。 第5章 警察抓小偷 汪新住院这两天算是有福了，好吃好喝的基本没断过。汪永革偷偷从餐车拿的东西，得有一半进了汪新的肚子。 又过了两天，沈大夫给汪新做完检查，确定他没什么问题后，给汪新开了出院证明。 回到熟悉的大院，汪新长吁了口气：“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开启自己的人生了！” “汪新，你这两天干嘛去了？怎么没见你人儿呢？” 蔡小年不知从哪里出现，这家伙抹了把鼻涕，小头小个儿的颇有些喜感。 “没干嘛，前两天摔了下，把头磕了，刚出院。”汪新没说实话，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蔡小年不疑有他，上来拍拍他肩膀，说：“走，出去玩儿吧？哥儿几个就等你了。” “走起！”汪新把东西往家门口一放，跟着蔡小年就跑了出去。进了大院，那跟进了自己家没啥区别，东西放门口都不带有人拿的。院里要是进来个陌生人，那就会享受到大爷大妈和妇女们的“注目礼”，那眼神盯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汪新和蔡小年跑出大院，一路窜到大院后方的一片土坡，几个男孩子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 汪新仔细一看，发现另一个地方还有几个女孩子在玩过家家，马燕赫然就在其中。 “你们可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慢啊？”一个虎头虎脑的大男孩大声嚷嚷道。 “这不去找汪新了，你急啥啊大力，我们也没迟到啊！”蔡小年抹了把汗，不满地说。 汪新一看，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大鼻孔厚嘴唇的男孩，这不就是牛大力的缩小版吗。 他忍不住噗嗤一笑，本来以为牛大力只是越长越残，没想到10年后的牛大力和现在比那还算长开了。 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牛大力嘴里嚼着一根草杆，瓮声瓮气道：“那今儿咱还是先玩捉迷藏，然后再玩警察抓小偷！” “能不能有点新意啊大力，这俩游戏连续玩儿了一个周了。” “就是啊，你哪怕把警察抓小偷更新一下呢！”几个孩子抗议道。 牛大力挠了挠如鸡窝般的狗啃头发，说：“那警察抓小偷规则改一下呗，警察拍到小偷不算赢，必须制服了才行！” “啊？大力，你饶了我吧，这家伙要是抽到我是警察的话，抓你们几个我不得累死啊？”蔡小年惨叫一声。 汪新举手道：“那就加人吧，咱一共六个人，两个警察抓四个小偷可以不，而且我们要划定逃跑范围，最远到那群女生那里，不准跑过头。” “汪新提议好。”“行，就按你说的办！” 几个人一拍即合，随后猜拳。由于牛大力和汪新两人体力最好，所以这俩人被严禁同时成为警察。 猜拳出来了，汪新和蔡小年当警察，牛大力和另外仨男孩当小偷。 蔡小年看着对面四人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顿时咽了口唾沫，悄悄对汪新说：“我说……牛大力那家伙可就交给你了啊，我去抓那三个。” 汪新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说：“不用，咱俩人少，战力不要分散，反正小偷不能主动出手攻击警察，咱俩一起先搞定大力，剩下那三个随便他们跑去，不成气候。” “好嘞，听你的！”蔡小年跟在汪新后面，感觉底气足了不少。 “开始！” 呼的一声，牛大力一马当先窜出去老远，另外仨人四散逃开，不停的对二人挤眉弄眼，大喊着“抓我呀”。 汪新带着蔡小年二话不说，直冲牛大力而去。 “哎呦我去，不按套路出牌啊，咋朝我先来了呢？”牛大力见两人都不带犹豫的冲自己跑过来，顿时有些意外。 不过牛大力那股子蛮力也不是白吹的，他见两人来势凶猛，干脆朝着蔡小年的方向逃去。 “汪新！大力……大力他冲着我的方向开了，这是打算拿我当挡箭牌啊！” 落后汪新一截的蔡小年见牛大力绕着弯也要贴近自己这个方位，忍不住冲汪新道。 “这小子还不是纯蛮力，有点脑子啊。”汪新冷哼一声，但是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是没有用的。 “小年，不用理他，咱俩呈扇形接近，把他逼到死角，咱俩间隔不要太远，这样你只要能稍微拦他一下，我就能赶上！” 他们在这边玩的火热，不远处的马魁看着汪新和蔡小年的操作，饶有兴趣的停下了脚步。 他是过来叫马燕回家学习的，但是看到汪新他们玩的火热，而且汪新的指挥还颇有些兵法在其中。于是他破例让马燕再多玩会儿，自己打算再观察会儿。 马燕得到爸爸的许可，正兴奋的想回去找她的小姐妹们继续做游戏，却通过爸爸的目光看到了远处的汪新。 “啊！是汪新哥哥！”马燕顿时懊恼不已，自己刚才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那群男生里有汪新呢？ 一时间小姐妹们也顾不上了，她撒开腿就想往汪新那里跑。 马魁连忙大手一伸，拦住了女儿，并对她说：“别打扰他，汪新正在捉坏人呢。” “哦……”马燕见状乖乖的和爸爸站在原地等待。心中却在想：大力哥什么时候成了坏人了呢？ 牛大力见二人越发逼近，而自己的退路俨然已经不多了，再多跑十几步就要出界了，那他跟自爆了没啥区别。 既然这样，那他就打算以蔡小年做突破口，来场困兽之斗。于是，他干脆撒丫子朝蔡小年正面冲过来，打算以蛮力直接冲开一条生路！ 而汪新他们这边，同样这也是唯一一次机会，刚才为了包围他，耗费了太多时间，这要是让牛大力跑了，那剩余的时间也不足以抓住另外三人了，一旦时间结束，他们警察也算输了。 下一刻，牛大力和蔡小年终于撞在了一起。由于蔡小年也发了狠，张开双臂死活不肯放过牛大力，所以牛大力除了蛮力冲撞，避无可避。 “小年坚持住！”汪新大吼一声，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只是在玩游戏，而是像一个真正的警察一样，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和牛大力紧紧的拥在了一起！ 蔡小年第一时间退出战场，汪新和牛大力两个战力巅峰顿时滚成一团，一个誓死不放，一个死命挣扎。 另外仨人早就忘记了自己小偷的身份，站在不远处看着战况，张着大嘴，哈喇子形成水晶吊坠了都没意识到。 最终，牛大力被汪新用巧劲折磨的失去了气力，无力的趴在土地上，哼哧哼哧的直喘气。 汪新这时也是浑身大汗，但他还不忘游戏规则：“大力！你服了没？！” “服……服了……哎我认输，汪新啊，你哪来这么多劲儿啊！”牛大力一直以来都觉得汪新不过速度比自己快点，论力量，他应该是小伙伴里最强的。 今天汪新算是把他给整服了，没想到这家伙的力量和持久力一点不输自己啊！ 而马魁这边看战局终了，也满意的点点头，拉着马燕回家了。 傍晚，汪新和蔡小年告别了大力他们，往家里走去。 想到今天的警察抓小偷游戏，两个孩子依旧是激动不已。蔡小年往期当警察就没有赢过，哪怕当小偷，他也总是第一个被逮住。 今天在汪新的指挥下，自己一方赢得非常漂亮，蔡小年觉得自己简直爽翻了。他决定，以后一定跟汪新好好处，有这个超强玩伴在，自己以后再玩这类追逃类游戏就不会输了！ 两人在各自家门前告了别。汪永革今天单位有事，下午他把汪新送到胡同口就走了，所以汪新打算自己在家随便扒拉点吃的，等老汪回来再一起吃正餐。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门却打开了，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向汪新招手道。 “汪新哥哥！你过来啊！” “马燕？”汪新有些惊喜的闻声过来，“你找我有事儿吗？” 马燕甜甜一笑，说：“没事儿，我爸爸说你家没亮灯，汪叔叔肯定不在家，让我看见你回来了，叫你来我家吃饭。” “啊这……这怎么行，我家里留着饭呢，我自己回去吃点……”汪新有些感动的说。 就在这时，马魁从屋里出来，见汪新这个样子，故作严肃道：“怎么，帮叔抓了个小偷，连饭都不稀得到我这儿吃了？” “呃……不是我是觉得……”到底是老刑警，一副表情不怒自威，汪新试图解释一番，却被马魁再次无情打断。 “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成何体统？你马叔连顿饭都管不起？少废话，赶紧进来吃饭！” 说罢，马魁就背手进屋了。 马燕冲汪新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干脆拉着他就往屋里走。汪新见马叔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也别矫情了，于是任由马燕拉着进了屋。 （ps:燕子的小手可真软真滑溜哇！） 外面冷风开始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马魁见汪新进来了，嘴角微微一翘，但还是面无表情的在饭桌上坐下。 马燕把汪新一把按在座位上坐好，自己很懂事的跑去厨房，帮妈妈一起收拾饭菜和餐具到饭桌上。 王素芳见汪新颇有些拘谨，捂嘴笑了起来，忙说：“汪新，以后啊，你爸不在家的时候，就来婶儿这儿来吃饭！这丫头（指了指马燕）饭量小，不好好吃饭，正好你来了给这丫头做个榜样！” “妈妈你这说的啥话嘛，我这不是在努力吃了……”马燕顿时撅起了嘴。 “哈哈哈……” 屋里的人笑了起来，一派温馨祥和的气氛透过窗户，撒在了外边逐渐寒冷的地面上…… 第6章 成为马燕的全职哥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来到1968年的年末。 汪新又随汪永革上过几次车，确认都没什么大问题后，他才安心的回到学校继续他的学业，毕竟日后想考警校的话，还是离不开高考这条路啊。 铁路小学。 汪新又上完一节课，转眼到了午饭时间。现在学校中午是不管饭的，全部都是学生们自己带饭，大家带的饭也都大差不差，基本都是玉米面窝头、土豆萝卜白菜等等。谁要是带了白面馒头或者菜里有荤腥，那简直就是国王般的存在。 那个年代大家都缺油水，哪怕是铁路单位这些拥有铁饭碗的公务员也一样，因此猪大油也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 汪新今天并没有和那几个哥们儿一起吃，而是偷偷摸摸跑到马燕所在的三年级学生部。 马燕此时刚打开饭盒，冲了点开水把菜弄热，大家基本都是这么操作，国家粮食困难时期，他们还能有饭吃，就已经很幸福了。 “嘿！燕儿，快出来啊！”汪新在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轻声招呼。马燕见到汪新一脸神秘兮兮的，心下好奇，连忙抱着饭跑了出去。 “汪新哥，你中午不吃饭过来找我干嘛呀？”马燕虽然很高兴汪新来找她，但是她还是有些疑惑。 “哈哈，走，咱俩找个没人的教室吃饭去，我给你个小惊喜！”现在由于时代问题，很多学生都不来学校了，老师们也干脆把几个班合成一个，所以现在一个楼层都会空出好几个教室。 就这样，俩人找了个空教室，把课桌和座椅上的灰尘一清理，紧挨着坐下。 也就是还小，当时的人也没有什么孩子早恋的念头，要是十五六岁的一男一女这样凑在一起，被人发现举报的话，按当时的规矩这俩人得挂牌子游街。 “汪新哥，你这拿了啥好东西，神秘兮兮的？”马燕见汪新把饭盒摆好，里面的东西也没啥特殊的，不禁更加好奇。 汪新不说话，下一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鸡腿和一块熏肉。 “天哪，汪新哥你这哪弄的？”马燕顿时惊呆了。 汪新当然不会说是老汪从厨房偷的，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催促马燕赶紧吃。马燕当然不肯，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汪新。马魁在家再怎么教育，马燕终究还只是一个7岁多的孩子，而且汪新嘴皮子一张，那一般人是顶不住的。 马燕就着那一只烧鸡腿和一小块熏肉，第一次感觉吃饭也可以如此的幸福。而且她破天荒的吃不下饭盒里最后那点水泡菜了，汪新自然替马燕把剩下的那点菜给消灭干净。 马燕吃饱喝足，又开始缠着汪新问鸡腿和熏肉的来源，汪新只好说是从他亲戚那里寄来的一点稀罕物，让他们父子俩尝尝鲜的。马燕听完顿时又后悔了，毕竟这是稀罕物，今天中午吃的这点东西弄不好都是汪新从嘴里省出来的，自己吃了，那汪新就没得吃了。 对此汪新丝毫不在意，表示自己在家吃过了，他就是想让马燕也尝尝味道。 “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马燕双手托着腮，满脸天真的望着他。 汪新闻言顿时小脸一红，他挠了挠头，说：“因为你爸妈对我好啊，拿我当自己家孩子对待，我对你自然也像对自己亲妹子一样呀。” “哦......这样啊。”马燕听汪新这么说是很高兴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内心深处却有点不自在，总感觉这句话不是她真正想听到的。 下午，又上了两节课，学校便早早的放学了。 汪新早早就收拾好书包跑出去了，但是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学校门口等待着马燕一起出来。因为他早早就和王素芳说过，以后放学不需要再来接送马燕，早晚的“护送”任务他就全包了。 两个孩子肩并肩往家里走去，小孩子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马燕说的兴起，绕着汪新开始转圈圈，不停地和汪新说这说那。 “汪新哥，你为什么感觉那么成熟啊？”“可能是我比你大吧。” “那汪新哥，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当警察呢？”“男孩子好像没几个不喜欢的吧......” “......学校老师教的好难啊，我听不懂，你能教教我吗？”“没问题啊。” 俩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已经回到了大院。 汪新把马燕送到家门口，告了个别，接着就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蔡小年突然冒出来“嘿”了一声，给汪新吓得差点一电炮打过去。 “小年你搞事啊？突然出来吓我一跳。”汪新推了他一把，埋怨道。 蔡小年咳咳两声，一脸“你懂得”的表情略显猥琐：“汪新，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搁这儿干大事儿呢。” 汪新纳闷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3岁的好朋友，摸摸他额头：“天冷了发烧了脑子迷瞪了？胡说八道啥呢？” “马燕啊！这几天你们俩天天走在一起，都不跟我们一起走了，马燕也不和她的小姐妹一起走了，你这是打算贯彻落实毛主席的发展理论——谈恋爱从娃娃抓起？” 汪新顿时哭笑不得，这蔡小年怎么思维这么跳脱呢，屁大的孩子还知道“谈恋爱”这个词。真不愧是院里结婚最早的“杰出”男青年啊。 虽然汪新内心确实是把马燕当自己未来老婆对待的......但是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小年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先不说你在这诽谤我俩，你刚说的这些反动言论要是我和蔡叔一说，你猜猜明天你还能不能爬起来炕？” 俩人互相闹腾了一阵，汪新这才回家放下包，接着和蔡小年一起窜出去玩了。 晚上，汪永革已经收拾好了饭菜，见汪新满头大汗的回来了，笑着说：“饿了吧，赶紧洗洗手吃饭吧。” “得嘞。”汪新收拾完毕光速坐到饭桌前，父子俩开始吃晚饭。 “汪新啊，刚刚我看咱家厨房里那个烧鸡，怎么少了个腿？本来你养伤那两天就干掉一个腿了，这想着今晚再给你撕一条吃，一看怎么就剩下身子了。”汪永革边把肉往汪新碗里叨，边问道。 汪新倒也没瞒着，把情况给汪永革说了，并表示自己去人家家里蹭过一次饭，他也想回报下马叔一家。汪永革听后虽然有点担心，但是一想，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说儿子和马魁家那个闺女不像是大嘴巴的性子，再说东西都吃了，谁会随便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呢？ 只是嘟囔了一句“你倒是大方”，然后父子俩继续各自吃各自的。 另一边，马魁一家也早早吃完晚饭，马魁正在皱着眉头辅导女儿学习。 看着女儿做两道题就卡壳，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马魁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因为他看着也不咋会啊！ 好不容易辅导完马燕学习，马魁几乎像逃命一般离开了马燕房间。 深夜，马魁和妻子躺在床上，马魁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王素芳察觉到马魁的异常，关心地凑过来问：“咋啦老马？又有啥事儿不顺心呢。” 马魁轻轻搂住妻子，缓缓地说：“我是担心燕子的学习啊，你说现在学校里老师也不好好教，眼看明年燕子要上四年级了，结果二年级的题目燕子都没学利索，这可咋办呢......” 王素芳听后安慰道：“这年月，能吃上饭都不容易，谁还在乎学习呢，不过燕子聪明，凡事儿爱琢磨，以后她就是成不了公务员，那也起码能在国营副食品店混个铁饭碗，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倒不是说想让她多么出人头地，起码以后能靠学问活的体面些，咱们普通老百姓，只有指望学习，才能有更好的出路啊。”马魁眼神深邃，缓缓说道。 夫妻俩又是良久无话。 忽然，王素芳像是想起来什么，有些迟疑的说：“哎老马，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我听大年媳妇说，他家孩子最近学习挺好，我问她怎么学的，小年回答是汪新每天在咱大院后面那个土坡教的。” “什么，大年家的？蔡小年？”马魁一愣，脑袋转了下，才反应过来。 “蔡小年都上六年级了，明年他都该升初中了，汪新教他学习？没搞错吧？” “这个不好说，但是我今天和几个跟汪新一个班的孩子打听过，这孩子的学习一直是第一，问问题就没有他不会的，你说，咱家燕子是不是可以......” “嗯......甭管蔡小年那孩子说的真假，咱家燕子比汪新还小一级，教一教应该问题不大！”马魁顿时感觉心情好了些许，他找到了问题的解决方法。 第二天一早，由于是周末，汪新还在熟睡中。 汪永革正在收拾家，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他忙去开门，竟是一身便装的马魁。 他连忙招呼马魁进屋，马魁轻咳一声，在门口蹭了蹭鞋底，才走进来。 “老马，这一大早的过来，是有啥事儿吗？”汪永革客气的给马魁倒了杯热水，笑道。 “没啥事儿，汪新呢？他还没起床吗？”马魁不擅长拐弯抹角，干脆直接问道。 “嗨，这不周末吗，这小子昨晚玩的挺晚，现在还没起床呢。” “哦......是这样，汪新不是想当警察吗？前两天一直缠着我要我教他两手，我今天正好休息，所以打算带他晨练去。”说完这句话，纵然是硬汉马魁，也禁不住老脸一红。汪新想当警察不假，但是缠着他这个事情，却是子虚乌有的。 “哎呀，那感情好，我这就把他叫起来去。”汪永革高兴的往儿子房间走去。 10分钟后，睡眼惺忪、发型凌乱的汪新顶着满头问号和马魁站在后山土坡上，随着一阵寒风吹过，汪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地说：“马叔，这一大早的，您把我拉出来这是要干嘛啊？” “你不是要当警察吗？想当警察，没有好身体怎么行，必须趁你还小的时候抓紧，以后我只要有时间，就带你来这儿训练，你准备好了吗？”马魁背着手，煞有介事地训话。 “额......好的马叔，谢谢马叔。”汪新见马魁如此认真，以为自己真要被马叔军训了，赶紧打起精神站好。 “然后......都说拜师傅要有拜师礼，我也不要你啥，就是你马燕妹子以后的学习啊，你每天放学来辅导她一小时，没问题吧？”马魁背过身去，面不改色地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实在有点没法面对汪新。 汪新愣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叔，你这一大早弯弯绕绕的，敢情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啊？” 接下来，爷俩儿在土坡上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也许是心中有亏于汪新，所以马魁教他教的非常用心，从基本功开始，包括一些基本的擒拿手法，他都演示给汪新看了。 随着一早的训练结束，马魁意外的发现，汪新的体能居然还不错，而且反应速度、领悟能力都很强，一些擒拿手法的要领他教一遍，汪新基本就能有模有样的做出来。 这让马魁起了爱才之心，他在这一刻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汪新当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 随后，马魁直接带着汪新回到家中，美其名曰拜师第一天师傅给管一天的饭。但是作为回报，今天汪新要辅导马燕一天的学习...... 于是，汪新这个“全职哥哥”的一天开始了，来找汪新玩的蔡小年和牛大力等人纷纷扑了个空，由于汪新和马魁晨练的时间很早，大院里都没什么人，再加上汪永革白天也出门了，今天汪新的去向成了一个谜...... 和众人挠头的场景不同，汪新此时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在汪新这个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和三年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大学四年等于啥也没学）面前，恢复高考前的这个小学题目难度实在有点上不得台面，真是属于有手就行的程度。但是他也不敢在马燕面前太装，遇到所谓的难题也会故作思考再做解答和解析。 汪新的骚操作，让本就崇拜他的马燕更是满眼小星星，除了“哇”就是“好厉害”。中间王素芳借着给汪新送水和水果的机会上楼来听了会儿，也是带着惊叹下楼去了。 马魁见妻子下来，略有一丝期待的问：“怎么样，那小子认真在教吗？” 王素芳笑着说：“何止是认真啊，我感觉教的比学校里的老师还好。” 马魁一听乐了：“真的假的，教的真有这么好？” “那当然了，老马，你收这徒弟算是捡到宝贝了！” “哼哼哼，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马魁的徒弟，没两把刷子，能入特师傅的眼么？” 也许是太高兴了，马魁居然也开起了玩笑。 王素芳笑着白了他一眼，嗔道：“少来了，人家汪新这么努力的在教，你这个当师傅的打算中午和晚上拿什么招待人家？” “这你甭操心了，上次队里奖励的奖金还有十块多钱，今天招待个臭小子绰绰有余，今天你也不用下厨了，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马魁笑着起身就要去采购，心里不忘惋惜一下：“可惜这家伙才八岁，喝不了酒……” 另一边，沈大夫今天也休息，闲来无事的她正在镇上逛街，看看有没有时新的衣服。眼下这个年月花花布料稀缺的很，镇上的服装店偶尔出来一匹，转眼就让大姑娘小媳妇们抢光了。 她逛着逛着，突然感觉背后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捏紧了挎包的带子，表面不慌不忙的，实则到处观察有没有人多的地方能甩开跟踪者。 第7章 英雄了一把的汪永革 沈大夫闪身走进一个杂货超市，假装在看货架上的东西，实则用余光在看门外的情况。 果然，她的感觉没有错，外边果然有三个贼头贼脑的男人在往里面瞅，眼下大街上的人不多，那三个家伙竟也不掩饰，就这么在超市外溜达着，丝毫不在乎沈大夫发现了他们。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随便拿了包花生，快步走到售货员面前，结账时压低声音对售货员说：“小兄弟，你这里有没有电话，或者有没有后门，外边有坏人跟踪我。” 售货员看了眼外面，脸色剧变，连忙低头收钱，把东西草草交给沈大夫，低声说：“没……没有，店里就这一个门。” 沈大夫见售货员如此表情，心中已经凉了半截，但是为了摆脱危险，她还是苦苦哀求。 但是懦弱的售货员竟像聋了一样，干脆连看也不看沈大夫一眼，继续去招待其他顾客了。 此时的沈大夫绝望透顶，但是她现在也不可能一直在店里耗下去，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那三个男人见状，几乎演都不演了，一前一后跟着沈大夫，姿势还极其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护送的保安。 沈大夫边走边四处看，希望能看到个单位的熟人，哪怕平时说不上几句话的也好。 可惜今天就像大家都不出门一样，大街上只有路人寥寥，并没有看到任何熟人。 走着走着，沈大夫突然想起，前面右转穿过一个小胡同，再走几百米就有个派出所，只要自己奋力拼一把，未尝不能脱离危险。 她再次往后瞥了一眼，似乎后面跟踪的人少了一个，管不了那么多了，沈秀萍，你行的！ 给自己打了打气，沈大夫嘴唇一抿，奋力向胡同跑去！ 她以最短的时间冲进胡同，随后以最快速度向胡同的尽头跑去。跑到快一半的时候，她转身往后瞅了眼，发现后面两个人就站在胡同口，似乎并没有急着追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哎呀！”刚要思索原因的沈大夫突然冷不丁撞上一个人的身体，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见到被撞的那个人，沈大夫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这正是不见了的第三人！ “哼哼哼，臭娘们儿，你挺能跑啊！”眼前的男人冷笑着站在她面前。 紧接着，后面那两个人也围了上来，哈哈大笑：“这方圆几公里的地形我们哥仨比特码镇长都熟悉，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要往条子那里跑啊？” “三位……三位大哥，有事好商量，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不够的话我可以回家取钱再给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哄骗你们，我说话算话的……” 沈大夫强行保持镇定地想稳住匪徒，但身体仍旧止不住的颤抖。她已经闻到这三个人身上带着很大的酒气，估计是酒壮色心了。这种情况最难把控，三个酒鬼都没有啥理智，拿什么跟他们讲理呢。 “哼，本来嘛，哥仨只是想找妹子借点钱花花，但是现在么……” “你可以喊救命，看看有没有人会来救你哈哈哈……” 三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沈大夫彻底整崩溃了。 她大喊着救命，用挎包狠狠的击打歹徒，然而她的力道对这三个男人来说就像挠痒痒一般，而且挣扎的她更是激起了歹徒的征服欲。 就在沈大夫要被三个歹徒少儿不宜之时，突然胡同口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惊魂未定的沈大夫定睛一看，顿时觉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带着哭腔大喊道：“汪大哥，救命！快喊人啊！” 没错，来人正是汪永革。此时的他拎着一网兜生活用品和给汪新买的吃的，站在胡同口纹丝不动。他今天刚去单位领了工资，寻思来镇上买点东西，却没想到发现了在外头被三个男人跟踪的沈大夫。 出于谨慎的他，并没有急于声张，而是也远远跟在后头。寻思沈大夫一路往大院走基本都是大路，而且离大院越来越近总会遇到认识的人，到时候他再出来，人多了自然就把这三个歹徒给劝退了。 没想到沈大夫不走寻常路，直奔着小胡同去了！这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活太久了吗！无奈之下，经过各种心理斗争，汪永革还是打算出面制止。 原因也很简单，沈大夫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而且平时在院里汪新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会去找她，人家还不收钱。再加上汪新受伤那件事后，汪永革再也不想让自己背良心债，他怕死，但是他更怕自己今天选择见死不救，以后报应会出现在他儿子身上。 “哪来的傻叉，想给女人出头啊？不想死的快滚！”其中一个刀疤脸掏出一把小刀，喷着酒气威胁道。其他两个仍旧堵着沈大夫没动，还帮腔道：“没错！有本事你就喊人，你看看有人敢出面不，这镇上谁不知道我们王家三霸！” “我不管你们是几霸，我可警告你们，我和这个女人都是政府的公务人员，你要是伤了我们，你以后几代人都别想翻身！”汪永革还是坚持嘴遁，同时也做好了肉搏的最坏打算。 “去你妈的！”刀疤脸大怒，嗷嗷叫着挥刀冲了过来！ 汪永革整个人一颤，随即像进入zone模式一般，稳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断放大的瞳孔顿时倒映出气势汹汹地歹徒！ 在刀疤脸捅过来的一瞬间，汪永革就像战神附体，准确的扣住刀疤脸的手腕，在对方一脸懵逼的瞬间，挥拳击中对方的正脸！ “哎呦我草！”刀疤脸顿时感觉像被一个苹果击中面门一般，鼻子一酸眼泪直流，蹲在地上嚎啕起来。另外两人见到汪永革一击得手，也有些懵逼了，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汪永革趁此机会，两步并一步冲到二人眼前，大吼一声：“沈大夫你快跑！去报警！” 可是看呆了的沈大夫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去啊！”汪永革气急，都喊破音了，同时手上也没闲着，一把将两个歹徒摁倒在地。 沈大夫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毫无作用，只会让汪永革分心，她一咬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拼命向派出所跑去。 “麻蛋的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让鹰叨了眼睛，弄死这个王八蛋！”刀疤脸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揉着鼻子颤巍巍地站起身，见两个兄弟正和汪永革打成一团，气的大骂道。 汪永革别看平时文质彬彬，见到啥打架场面都往后躲，可他本身的块头和力气可不小。两个歹徒说是悍匪都谈不上，顶多算是镇上的地痞流氓。如今汪永革大脑一片空白，只管乱打乱踹，两个歹徒竟一时间奈何不得。 “真是两个废物！”刀疤脸见此情景，一时间酒劲上涌，亮出刀子就踉跄着窜了过来，汪永革正后背大开没有任何防御，他瞅准了机会，反手握刀狠狠地扎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铁手呼啸而来，狠狠地攥住刀疤脸持刀的手腕。刀疤脸正准备给汪永革来一个透心凉，突如其来的铁手让他臆想中的快感戛然而止。随着那只大手的猛然发力，一股酸麻无力感从刀疤脸的手腕贯穿至全身。 他再也拿不住刀子，双腿一软，“哎呦呦”着瘫倒在地。 随后，剩下两个歹徒也被铁手的主人光速拿下。 汪永革显然已经打疯了，他也不管来人是谁，依旧挥舞着拳头，嘴里喊着“打打打”。来人连忙控制住他的双手，大声道：“老汪，你冷静点，歹徒已经被制服了！我是马魁啊！” 来人正是到镇上买东西准备招待汪新的马魁，他想趁着今天镇上人不多，买东西不用排队，赶紧买完好回去忙碌，没成想看到前方胡同口放着两兜东西，而且里面隐隐间出现叫骂声，身为铁路老刑警的他第一时间放下东西赶了过去，在刀疤脸即将完成首杀前堪堪赶上制止了他。 大口喘气的汪永革思维渐渐回归，他看着眼前的马魁，勉强露出笑脸：“老马......老马啊......” “是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这是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马魁关切的问。 “咳......沈大夫，沈大夫......”满脸是血喘着气的汪永革，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全，昏了过去。 “汪大哥？汪大哥你怎么了！”沈大夫发疯般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四个警察，见汪永革如此惨状，不省人事，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沈大夫，老汪应该都是皮外伤，刚才暂时脱力晕过去了，赶紧送他去医院！”马魁此时给出了关键性的建议。 “哦......对对对，谢谢你马哥，那咱们赶紧过去吧！”抹了把眼泪的沈大夫，眼神再次恢复坚定。马魁点点头，随后简单向警察交代了下，然后背起汪永革和沈大夫一起向医院赶去...... 第8章 沈大夫的心结 铁路大院，马魁家。 此时意气风发的汪新并不知道自己的老爸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现在沉浸在温柔乡里已经无法自拔。 当然了，此温柔是素芳婶子的温柔…… 这一上午王素芳把他当真正的教书先生看待，又是端茶又是送水果，整得汪新都觉得自己有点太摆谱了。 而且谁能挡得住一个扎着小辫的小萝莉在旁边一个劲儿奉承自己呢？ 这哪个干部能扛得住啊！ 时间临近中午，汪新也结束了上午的教学，随后他表示要劳逸结合，开始给马燕讲起神话故事来。 王素芳看了看日头，心中开始不安，因为从马魁出门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按照他以往的速度撑死俩小时就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汪新和马燕下楼来，见王素芳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汪新忙问道：“婶儿，我马叔还没回来么？” “是啊，不知道他这是遇到啥熟人了还是怎么的，还没回来，汪新你是不是饿了？家里有点现成的菜，我给你弄点饭吃吧？” “不用不用，我不饿。”汪新摆摆手，“这么着，我去大院外迎迎他，兴许东西拎的太多了，走得慢。” “哎，也好，那你别走太远。” 汪新制止了要跟着的马燕，一路轻快的跑了出去。 刚跑到胡同口，就看到玩的一头大汗的蔡小年。 “汪新？你这一上午死哪去了？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我跟大力为了找你，就差把土翻两翻了！” 汪新难得小脸一红，正要解释，外头又急匆匆来了一个大人。汪新打眼一瞅，却发现是沈大夫的同事，他姓李。 “李叔，您怎么来了？找沈姨的么？”汪新暂时抛下满脸幽怨的蔡小年，挥挥手问。 来人一看汪新，焦急的脸上展现出一丝喜色，随即说：“汪新，快跟我去医院，你爸受伤了！” “什么？！”李叔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汪新的脑门上。 “我爸他怎么了？伤的很重吗？！”汪新瞬间红了眼眶。 “不知道……哎呀先跟我走吧，你马叔也在那里。”李叔催促道，马魁嘱咐的急，他也不知道汪永革什么情况就来带话了。 汪新连忙跟了上去，随即又转身向不知所措的蔡小年吩咐道：“小年，你把情况和素芳婶儿说说，就说我先去医院了，让她和燕子别担心！” “哎哎哎好嘞，你赶紧去吧，后面交给我了！”蔡小年忙挥手应道。 得到了他的回应，汪新这才跟着李叔着急忙慌地往医院赶去。 病房里，汪永革也已经做完了检查，结果出来了，昏迷是因为受了惊吓，外伤是鼻子被打破了，外加有点内出血，还有脱力带来的肌肉痉挛。 “还好问题不大。”沈大夫和马魁同时松了口气。 等汪新赶到时，汪永革已经清理干净换上了病号服。 得知自己父亲没有大碍后，汪新这才放了心。来到这个世界好不容易获得了父爱，好不容易让老汪坦荡荡的活着，他可不想在一切向好的地方发展的时候出现任何差错。 随后，汪新又跑回家去拿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因为汪永革虽然受伤不严重，但还是需要休养个三五日观察下。 这方面铁路带编的好处就展现出来了，住院费分文不收，单位还给补贴营养费和带薪病假。 第二天早晨，汪永革悠悠醒转。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正在用毛巾给他擦拭手脚的汪新。 看到汪永革醒了过来，汪新神色一喜：“爸，您醒了啊，您这比我当时强，只昏迷了半天。” “你小子……”汪永革知道昨天到现在肯定是儿子在照顾他，不由得笑了。 “辛苦你了啊，汪新，爸爸没用，本来要照顾你，结果现在反过来被你照顾。” “您说啥呢，儿子伺候老子不是应该的么，而且我也不辛苦，昨晚我和沈姨一起照顾您的，您醒过来前，她才刚走了不到十分钟。”汪新意味深长的告诉他。 不知道是沈大夫想报答还是怎么回事，昨天马魁本想留在这里和汪新一起照顾的，结果沈大夫强行把马魁推了出去，自己留了下来。 虽然是老爸救的沈姨没错，但是沈姨昨天那个神情明显感觉有点超纲啊…… 汪新暗自揣测，怎么自己穿越了，连带着有些人物关系发展也开始有了偏移呢？ “沈大夫？”汪永革有些意外，“我这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让沈大夫贴身照顾，人家还是个黄花闺女呢，我这不糟践人家名誉吗？” 汪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你不如就娶了沈姨呗，有这么个漂亮妈我也勉为其难同意了。” “去你大爷的！小小年纪搁这儿想什么呢？！”汪永革要不是身上还疼，当场就得给汪新来一巴掌。 正在父子俩说话的时候，沈秀萍却静静的伫立在门外，已经站了有些时候。 沈大夫和汪新看了前半宿，到了后半宿她直接让困得直揉眼睛的汪新睡了，自己独自照顾汪永革。 第二天一早，她急匆匆的离开了，没留意把包落在病房里了，这刚出了医院意识到自己没拿包，又折返回来，结果在门口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 沈大夫良久无言，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进去拿包，转身又离开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沈大夫也没有开灯，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爸妈是经过他们的父母安排认识，也算是包办婚姻。记忆中，她和父母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过往的画面里并没有温馨，反而充斥的是争吵、指责，几乎找不到一丝安宁。 从沈秀萍记事起，父母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俩人上午吵下午吵，有时候半夜还能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年幼的沈秀萍恨透了这个家，她努力学习，十几岁就借机会离开了这个家，去往离家数百公里外的宁阳学医。毕业后分配在宁阳铁路医院上班，一直到现在。 这里生活平静，还有善良的邻居帮助，沈秀萍也成了人人依靠的沈大夫。 虽然现在无忧无虑，但是童年父母给她带来的童年阴影，依旧给她的内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以至于快三十岁的她，依旧没有结婚。 她不是没有信不过的男人，她是信不过自己，她很难保证自己在未来的婚姻中能妥善经营好一切，所以干脆选择孑然一身。 但是今天，有一个人打破了她内心的坚冰，让她第一次有了找个伴儿的念头！ 说来很奇怪，汪永革这个人放在前天，都不会是自己的择偶对象。她觉得汪永革这个人太温和，又有点圆滑，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概。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要说大院里谁最符合要求，那就是马魁了。 但是马魁人家家庭和谐，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羞愧。 而昨天，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汪永革及时出现，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下了她。当她带着警察赶回现场时，看到汪永革不省人事的样子，心里竟然在想：“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不过话说回来，美女爱英雄，沈大夫也在想自己不是真的喜欢汪永革，只不过在感恩他的救命之恩罢了。 就在她说服自己，平静心思的时候，汪新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内心禁不住起了层层涟漪。 “哎……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沈大夫叹了口气，她也懒得再开灯了，直接倒在床上，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时间又过去两日，汪永革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正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汪新则在写着作业。 就在这时，马魁急匆匆的从单位赶到医院，一进病房就说：“老汪，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第9章 打掉犯罪团伙 听马魁一脸喜色的告诉自己立功了，还是大功，汪永革第一反应是马魁是不是找错人了，三个小地痞被捕了撑死算见义勇为，怎么和立功扯上了？ 汪新反应快，连忙问道：“马叔，是不是那三个坏蛋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错！”马魁带着赞赏的眼神看了看汪新，继续说道：“这三个家伙号称是王家三霸，在镇上横行霸道很多年了，平时也不干活，没什么收入来源，全靠点坑蒙拐骗，外加威逼胁迫，由于涉事金额都很小，每次都没法关他们太久。” “那和我立功有啥关系？”汪永革还是一头雾水。 “关系可大了，这次他们喝醉了先抢劫后非礼，在你的协助下他们被抓可是要重判的，其中那个刀疤脸说要举报减刑，说出了他们一直投靠的一个犯罪组织……” “这仨人还有组织呐！”汪新惊呼。 原来，这三个人不学无术，好打架斗狠，镇上没人愿意招惹他们兄弟三人。但是再能打架，只能获得一些蝇头小利，没法长时间维持生活，更不可能供他们吃喝玩乐。 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老大刀疤脸因为打架下手狠，被一个犯罪团伙的小头头儿看中，连同他的兄弟一起被招揽过来当打手。 说起这个犯罪团伙，干的坏事儿可就多了。他们成年混迹于宁阳和哈城这两座城市，其中涉及的犯罪包括偷盗、抢劫、诈骗等等一系列行为，可以说是恶贯满盈。 这三个人只是团伙中的小喽啰，知道的东西不多，目前只知道他们在哈城有一个据点，宁阳警察局已经火速调派人手前去捉拿了，同时还联络了哈城警局的同事协助，势必要把这帮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马魁笑道：“老汪，我们这边的领导已经得知这件事了，这两天准备通知你们单位呢，你等着收锦旗行了。” 父子俩相视一眼，自然十分高兴。只是高兴之余，汪新更担心被犯罪组织盯上，日后报复可咋整。 对此，马魁也给他俩吃了个定心丸，这三个地痞不知道汪永革的名字和住处，而且以他们犯的罪，至少要判七八年，等他们仨出来，犯罪团伙早就被打掉了。 此时，哈城某村。 夜幕缓缓降临，如梦如幻的大雪悄然飘落，将哈城这片广袤无垠的黑土地轻柔地浸染成白色。 村子中多数人家已经熄灯，说是熄灯，其实就是将煤油灯给关掉了。 现在家里还亮灯的只剩寥寥几家，看起来是村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家庭。 其中有一户三间大瓦房，房内灯火通明，七八个人正待在屋里，其中三人盘腿坐在炕上，炕桌还摆着烟酒、花生。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沉吟片刻，打破沉默：“大哥，各位兄弟，宁阳那边有情况，有三个手下不知道什么原因栽在条子手里了，我看我们该尽快撤离这个地方了。” “老二，你这消息准吗？这个地方咱们可经营了好几年了，这要是搬走可不是那仨瓜俩枣！”坐中间的大哥明显有些焦躁， “没办法，我估摸着，那三个家伙挺不住多久，条子内部可是有审讯高手的。哎，要是知道这仨人犯什么事儿就好了，咱们也好分析分析值不值得撤。”眼镜男叹息道。 屋里又是沉默良久。 眼镜男想了想，终究还是开口道：“大哥，我们还是撤吧，兄弟们这么多年混到现在不容易，不能因为侥幸而掉以轻心啊！” “你让我想想，好好想想……别的好说，咱们刚进的这批猪仔怎么办，最小的才三岁多，转移他们费劲啊！” “这些好说，先迷晕了，找几个麻袋扛着走是了，实在不听话的，不行就……”眼镜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的狠厉令人胆寒。 “好吧，那咱们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天天不亮就撤！”大哥最终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妈的，早知道就不该接卖猪仔这行当，赶上这种事儿费劲不说还危险！老二啊，你说咱但凡晚一个礼拜接，今晚都不至于这么费劲！” …… 就在这帮人匆忙开始收拾家当的时候，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正有序的潜入村内，开始挨个房屋敲门进行搜查。 考虑到惊扰罪犯的可能性，领头的队长派出四个队员撤出数十米监视其他没有被搜查的房屋，要是哪个房子情况异常，随时呼叫大部队包围。 随着被排除的房屋越来越多，警察们发出的声响终究还是惊动了正在秘密收拾东西的歹徒们。 “什么声音？！”大哥警觉的放下一个刚被迷晕的小女孩低声问道。 “不好！好像是条子！”出去查看情况的手下上墙搂了一眼，随即跳下来惊恐地说。 “卧槽！开什么玩笑？！今晚盯梢的呢？！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大哥和眼镜男顿时脸色大变。 “不……不造啊！”手下一脸懵逼。 疑似暴露的消息一传二，二传十，整个窝点的人都慌乱起来，而院里的躁动，也成功引起了外面警察们的注意。 “队长，这家不对劲，不但灯火通明，里面似乎还有搬东西的声音！” “大晚上的不休息，反而在这搬东西，肯定有问题！立马通知兄弟们包围这个院子！”队长双眼精光一闪，随即下达了指令。 随后，他瞅了眼身后被警员控制的两个精神萎靡的男人，不屑地摇摇头，“在我面前玩儿暗哨，真是找死。” 随着包围圈的完成，警察立刻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呀，这大晚上的。” “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公务，麻烦您开门配合一下。” “你说是警察就是警察啊？哪有警察大晚上敲人家门的？我男人不在家，你们明天白天再过来！”门里的女人倒是理直气壮。 “......”喊话的警察回头看了眼队长，只见队长直接做了个破门的手势，他立刻意会，连忙叫来几个人，大家低声数着:“一，二......” “三！！！” “砰......咔嚓！” 木质大门在他们的共同发力下，直接轰然倒下！ “条子来啦！大家快跑！” 一时间，十几名警察纷纷冲入院内，院里顿时骚乱成一片。警察们的捉拿声，歹徒们的叫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在院里回应警察的女人第一个被拿下，接着就是正在收拾家当财物、来不及反应的喽啰被冲到跟前的警察一脚踹倒，还有一些身强体壮身经百战的，或者感觉自己罪大恶极没希望了的，都跃跃欲试地妄图冲出去，结果被数把真理顶住脑门原地抱头唱征服...... 就在外头一片混乱之时，眼镜男和大哥躲在后院，两人望着地上还在昏迷的小女孩，心急如焚。 “咋办哥，出不去了，后院外头也有脚步声，警察肯定是把咱们这整个房子都包围了！”眼镜男绝望地抱头喃喃道。 “特码的，当时怎么就没想过要修个地道啥的呢！”大哥狠狠地一拳打在院墙上。“现在没别的法子了，把这个丫头看好，一会儿条子早晚搜到咱后院，这丫头是咱最后的希望了！” “懂了大哥！”眼镜男用力点点头，顺便揪了把湿润的裤裆，湿漉漉的贴在大腿内侧实在是有点难受。 由于警方对这个犯罪团伙高度重视，这次派来的都是哈城和宁阳警局的好手，领头的队长更是侦察连退役下来的老兵。所以房内的歹徒很快被一一拿下。 随后，众人继续搜查，终于发现了躲在后院柴火垛中的大哥和眼镜男，以及那个被勒着脖子挡在二人身前的小女孩。 “你们两个，我只警告一次，放下人质，乖乖伏法，否则你们就是在自寻死路！”队长语气森寒，指着两个人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要不是警察，更是此次行动的带队队长，他都恨不得手刃了这帮畜生！ 在刚才得抓捕行动中，他们不但找到了大量赃物，甚至在众多麻袋里找到了许多孩子。最小的那个不但先被迷晕了，而且身上还有很多烟头的烫伤和淤青，应该是年纪太小不懂得保护自己，哭闹惹得这帮歹徒殴打导致的。 还有两个面容姣好、10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同样也有淤青，甚至有一个还被侵犯过！ 看着本该活泼无暇的小姑娘眼神呆滞，见到陌生人下意识捂住自己身体的样子，所有目睹现场的警察们都气的咬牙切齿，性子急的已经一脚接一脚踹在被拷起来的歹徒身上，踹的这帮畜生如杀猪般惨嚎。 “我......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啊！你们不想让这丫头活命吗？！”大哥手持匕首，一边比划着威胁众警察，一边用抖得筛糠般地胳膊勒着小女孩。 这两个家伙看着对面数十道杀机凝实如线的眼神，内心早已接近崩溃边缘，但是他们知道，只要手中有人质，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对面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不料，队长并没有像其他谈判专家那样好声好气的劝告开条件，而是伸出右手的五根手指，冷漠地说：“我只数5个数，数完后，你想杀人质可以杀，但是你们两个，我保证你们的死法会比人质更有趣。”说罢，一股从战场带下来的杀气扑面而来，这两个家伙闻言更是手脚一阵酸软，似乎是见到了恶魔一般。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警察会不在乎人质的死活！你们在骗我是不是！”眼镜男带着哭腔大吼，说来可笑，面对弱者他草菅人命，遇到强者，他瞬间变成了柔弱的羔羊。 “五......” “大哥，咋办啊！这帮人是警察吗？怎么感觉比咱都狠啊！” “四......” “你特码闭嘴！我就不信他真的......” “砰！” ...... 第10章 意外破获的人口贩卖案件 一声枪响干脆利索。 啊！！！”眼镜男瞬间尿崩，大呼小叫起来。 “队长好枪法！” 队长嘴上说到第四个数，左手便闪电般拔出手枪，只一枪便击中对面大哥的胳膊。对人体构造倒背如流的他非常清楚哪里可以让人体瞬间失去反应，又不至于丢掉性命。在黑夜这种平常人连几米外的物品都看不清楚的环境下，队长凭借着微弱的光亮，用夜视眼+卓越的枪法瞬间结束了战斗。 眼镜男嚎了几声，发现自己并未中枪，反倒是身边的大哥胳膊当啷着失去了对小女孩的控制。他还没来得及想原因，就被一拥而上的警察们摁倒在地拷了起来。 大哥脸被按在雪地上，胳膊上的枪伤不断地流血，他悲痛欲绝，用极其憋屈地语气吐出最后几个字：“不讲武德......” 队长不屑地收枪入套，“你以为上面为什么要派我来，你们罪大恶极，必要时候可以直接击毙，老子只废你条胳膊，算是便宜你了！” 这帮自大的歹徒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组织有经验，经营多年偌大的组织，在国家的暴力机器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连反抗的资格也没有，他们所谓的反侦查套路、警惕性在武装力量面前，就像婴儿向大人秀肌肉那般可笑。 虽然夜已深，但是这个村里热闹非凡，村民也顾不上睡觉了，一起出来看热闹。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全村装修最好的人家，居然是个犯罪组织，这么多年窝在这里，村民们对他们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罪犯们被一个个的带上车了，队长看着一辆接一辆离开的警车，缓缓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然后对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说： “小伙子，这次谢谢你的提醒。要不是你提前打招呼，想挖出那两个暗哨还真得费点功夫。” 男孩面露羞涩，却又坚定地说：“叔叔您不用谢我，这是我该做的，这帮人我早就察觉出他们来历不明了，可我爹一直不要我多管闲事，怕人家报复。” 队长笑道：“那你爹都怕，你不怕吗？” 男孩低头踌躇了下，接着说：“我也怕，之前这些人干啥我不知道，可这次我看见他们带着好多小弟弟小妹妹，我如果再袖手旁观，那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真特码好样的！”队长赞赏之色更浓，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给你指条路，如果想当警察，明天去哈城警局找我，我给你找个能当警察的学校上！” “真的？！那我太想了！”男孩惊喜的险些蹦起来。 “哈哈哈好，明天来找我就好，我叫冯超，去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一言为定，我叫贾金龙！”男孩挺直了腰杆。 随着这帮犯罪团伙落网，一时间哈城和宁阳的警察系统纷纷忙碌起来。因为这其中牵扯的案件太多了，偷盗、抢劫、闷棍、诈骗、人口拐卖什么类型都有，最早居然可以追溯到1963年！ 一时间，曾经报过案的受害者纷纷得到通知，到宁阳或者哈城警局去认领相关损失，除了太久远查不到受害者的或者已经过世的，大多都领回了自己损失的财物或孩子。 宁阳警察局。 警务大厅里，警务人员将搜查的物品按县镇分成好几个窗口，然后由报过案的百姓过来认领，只有确定好损失财物的具体细节，或者财物中有受害者信息和认领者能对应上的才能领走。 楼上，马魁、汪永革、汪新和陪同警官张队站在玻璃墙内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人群，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汪永革当时如果放弃了心中的正义，那不仅沈大夫会因此遇害，同样也就不会有今天这般场景。 汪永革想到这个问题，后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还好自己没有再次选错，最终也让自己得到了荣誉和良心的慰藉。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再次？ 汪永革摇摇头，不再延伸去想，只是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汪新此时却注意到一个跌跌撞撞的男人闯了进来，在大厅里来回扫视，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冲了过去，边跑边带着哭腔嘶喊：“闺女！我的姑娘，爹可找到你了啊……” 突如其来的男人，引得下面一阵骚动，张队连忙离开汪新他们，跑下去查看情况。 汪新立马也跟着跑了下去，马魁和汪永革见状，连忙也跟了过去。 大厅里，这个衣着陈旧、胡子拉碴的男人死死拽着一个小女孩的双臂，跪在地上，将头抵在小女孩的身上失声痛哭。 旁边的女警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劝慰这个男人。 “这咋回事儿？”马魁往前一步问道。 “这……这人说孩子是他的……”女警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了，毕竟这个男人哭的实在可怜，不像假的。 汪新看着这个男人的眉眼，忽然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但是像谁，他又说不上来。 随后，男人被带到接待室，接受详细的盘问。 汪新看向那个小女孩，这个女孩和自己同岁，眼神并没有太多见到父亲的那种激动，反而对谁都很胆怯，除了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女警，她不亲近任何人。 “这帮天杀的王八蛋……”汪新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马魁看到汪新这个样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看不惯吧？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太多的不平事，太多的意难平。” “可是叔，为什么这些事就不能少一些呢？”汪新不甘的抬头问。 “可以少，但是它不会自己消失，而是需要有人去阻止，所以我们就有了警察这个职业啊。” “我一定要当警察，以后狠狠地教训这些混蛋！”汪新挥了下拳头恶狠狠地说。 “你有这份心，是好样的，但是切记，咱们当警察，是为了维护国家法治体系的尊严，为了保护弱者，你小子到时候可别对犯人动私刑啊，这可是大忌。”马魁谆谆教导。 汪新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暗想：当然不动私刑，到时候审讯室警服一脱，摄像机没电了，那就是个人恩怨了…… 过了良久，警察带着男人走了出来，对张队点点头说：“经核实，这个男人确实是孩子父亲，他所说的所有特征都对得上，而且他确实是1963年报案说丢的女儿，当时他女儿才两岁，现在和这个孩子的年龄也都能对上。” 听到这里，汪新的大脑宛如在黑暗中被一道光穿过，他突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火车上的老瞎子！居然是他！”汪新心中震惊的大喊。 难怪他一进来，汪新就觉得他的眉眼很像一个人，但是眼下这个男人才三十多岁，所以和剧里那个老瞎子蓬头垢面的样貌相差甚远。 可是不对啊，剧里最后抓到人贩子刘桂英的时候，她说孩子当时扔火车站了，这怎么兜兜转转跑到这帮犯罪团伙手里了呢？ 想到这里，汪新下意识问张队：“张叔，这次抓的坏人里头有女人吗？” 张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有一个，你怎么知道？” 我去，不会这么巧吧？汪新心中暗暗腹诽。 “那她叫啥您知道不？” “嘶……好像是叫什么……刘……刘啥来着？” “刘桂英！！！” “对对对，是这个名儿来着，哎？你咋知道的？”张队一拍头恍然大悟，随即一脸纳闷的看着他。 汪新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心中早已震惊如惊涛骇浪！ 乱套了，全乱了……这一整还整出蝴蝶效应来了，一下子把老瞎子最终没找到闺女的意难平提前30年给解决了。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活着可真美好啊。 汪新想到这里，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几个大人看汪新自己搁那儿一言不发突然笑起来，不由得摇摇头，这小子，再成熟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啊，刚才还愤愤不平呢，眼下自己在那笑开了。 第11章 第一个春节 歹徒的赃物被受害者一一领回，被拐的孩子也被报案的家属一一领走。 这件事也告一段落，后续的工作警方还在进行，因为这个犯罪团伙老巢里的人并不是全部，还有一些家伙流窜在外，侥幸逃过一劫，后续的收尾工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些后续就不是汪新该操心的事了。他重新回到学校继续他的学业，然后每天放学后辅导马燕学习，日子过得轻松愉快。 随着天气一天天冷起来，孩子们期待已久的寒假终于要来了。 只不过在寒假之前，他们还要经历一道坎——期末考试。 这下可把这些毛头小子和毛丫头们愁的够呛，因为这一学期且不说他们认不认真听，老师也没认真去讲啊！ 众人皆愁我独闲，汪新并不懂他们的忧伤。监考老师进来后，开始一人发一张白纸，然后将题目一道道写在黑板上，学生们在下面抄写，完事儿再答题。 考试结束后，汪新走出教室，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特喵的答题没累着，旁边那几个同学一个劲儿求援，自己想方设法传答案给累的够呛。 没一会儿，马燕也跑了出来，他笑着招招手，马燕看到汪新，乐滋滋地跑过来。 “怎么样燕儿，考的还不错？”汪新看着她乐滋滋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底了。 “还好啦，反正这次我能过个好年了！”马燕笑嘻嘻地说。 两人回家后，汪新没有给她去辅导功课，而是直接回家了。 自己辅导马燕功课这段时间里，马魁和妻子省吃俭用也要好好招待汪新，这让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汪永革给他粮票让他坚决给送去，无奈马魁一家愣是不收，最后还是汪新“威胁”再也不来了，勉强收下。 汪新对马燕的学习尽心尽力，马魁自然对他的训练也是全心全力。（汪新的内心：这咋还恩将仇报捏？） 在训练中，马魁就是一位严师，从来不露笑脸，哪怕汪新学的极快，他也从来不会夸奖，只是不断的指出他的问题，丝毫没因为他才不到十岁就对他手下留情。 不过收获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下，汪新现在的战斗力可以说不逊于任何同龄的朋友了。 对汪新的实力有直观感受的人，莫过于牛大力了，他悲催的发现，自己在几个月前还能靠蛮力胜过汪新一筹，现在他已经全方位不是汪新的对手了。 又过了几天，全国人民终于迎来了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过年！ 除夕前一天，大院里的人们早早就把家里和大院收拾的干干净净，除夕当天，家家户户开始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庆的对联贴在门旁，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孩子们在大院里外嗷嗷叫着，跑着，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哈……欠……”汪新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有气无力的坐在桌前吃着早饭。 而汪永革已经在邻居的帮助下把屋里屋外的福字和对联都张贴好了，他瞅了眼屋里，看到汪新这个德行，不由得笑了。 随后他又去帮老蔡家贴对联，走到马魁家门前，正好马魁出来打水。两人相见，互相点头一笑。 “老马，你这儿忙的咋样了？不行我让汪新过来帮你。” “咳，不用了，这小子今早被我练的够呛，可不敢用他，怕这小子背地后骂我。” 汪永革哈哈大笑，“哪能呢，你可是他尊敬的师傅啊。” 马魁开玩笑道：“曾经是尊敬。现在真不好说。” 过年了，马魁的心中也是一片畅快，家里，工作上，一切顺心，哪怕找了个小徒弟，都这么有天分，马魁觉得自己要是再有个儿子，那这辈子可真就圆满了…… 汪新最终还是跑到马魁家问问有没有啥帮忙的，王素芳笑着把他推出去了，说自家马燕都跑出去玩了，让汪新也出去耍去。 看着汪新的背影，王素芳转身进屋继续擦桌子，家里的每一处角落明明已经擦的锃亮，可是她还是闲不住，这里擦擦，那里扫扫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天她有点精神不振，但是这种情况只是偶尔出现，她怕丈夫担心，就没有声张。 到了下午，家家户户开始炸丸子、炖肉、切菜、包饺子。 在这般艰难的岁月里，勤劳的人们辛苦工作，省吃俭用，就为了过年这几天能放开肚子吃一回。而对身边的邻居、朋友，又彼此毫不吝啬的分享美食。 大院里，处处充满了年味和人情味。 汪永革早早炸好了萝卜丸子，在大院里，他炸丸子的技术可说是一绝，哪家都炸不出他的这个口感和味道。 他装了两碗，让汪新分别给马魁家和沈大夫家送去。 原因也很简单，在汪家心中，汪新和马魁那早已是师徒的关系了，徒弟过年给师傅送点东西，那是理所应当。 而沈大夫那边，且不说汪新年前受伤，沈大夫尽心尽力的治疗照顾，就是平时，汪新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少麻烦沈大夫。 沈大夫上午忙着给邻居写对联，她写的一手好毛笔字，邻居们每年过年的对联都是她给帮忙写。 现在她正在屋里包着饺子，突然听到屋外敲门。 “沈姨，开门呀！” “汪新？”沈大夫忙在围裙上抹了一下，匆匆打开房门。 汪新一溜小跑进了沈大夫屋里，把萝卜丸子往桌上一放，说明了情况，没等沈大夫推辞，他又一溜烟跑回家了。 “这孩子……连让人回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沈大夫无奈的笑笑，转身看着那碗炸的金黄香脆的萝卜丸子。 “汪大哥的手艺可真好……”沈大夫默默拿起一个，缓缓塞进嘴里，感受着食物在口中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一向镇定淡然的沈大夫，俏脸罕见的红了…… 夜晚，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汪永革父子俩在摆满丰盛菜肴的桌前坐好。 汪新等父亲悠哉悠哉地倒好小酒，迫不及待地说：“爸，可以开动了吗？” “先一等，咱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倒上水和爸碰个杯。” “得嘞，爸，过年好！”汪新痛快的在自己的小杯子里倒上水，和父亲响亮的碰了个杯。 “快吃吧……哈哈哈你这孩子，骨头戳鼻孔里了……” “我等今天这顿等了多久了……爸你也吃啊！” “都吃都吃……” 马魁家。 马燕兴奋地望着桌前的饭菜，早已迫不及待想大快朵颐了，但是爸爸和妈妈都没过来，她也不敢随便动筷子。 终于，一家三口坐在桌前，马燕耐着性子和爸妈碰完杯，又说了吉祥话，忙不迭地往嘴里塞起吃的来。 马魁一边吃，一边给妻女往碗里夹菜，他今天亲手做了一道炖鸡，迫不及待地给马燕和妻子一人一条鸡腿，让她们评价。 马燕边吃边说“真好”，而马魁却迟迟没等来妻子的称赞。 此时王素芳正皱着眉头看着碗里的鸡肉，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素芳，我做的不合胃口吗？”马魁关心的问道。 王素芳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老马，我就是感觉不太舒服，有点儿犯恶心……” “啊？这咋回事儿，我马上去叫沈大夫！”马魁一听慌了神，他立马嘱咐马燕好好照看妈妈，自己抽身出门，往沈大夫家跑去…… 第12章 马燕要当姐姐 沈大夫正在悠然自得的享用自己的年夜饭，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她吃了几个饺子，正准备塞一口炸丸子时，外面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沈大夫，沈大夫在家吗？”外面传来马魁焦急的声音。 “哎，来了！”沈大夫忙放下筷子快步过去打开房门。 马魁着急地说明来意，沈大夫一听，连外套也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马魁心里一热，连忙跟上。 王素芳坐在床边，手腕放在小桌上，沈大夫给她把着脉，马魁一脸紧张的站在一旁搓着双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沈大夫眉头渐渐舒展开，说：“嫂子，你的脉象挺稳健的，除了有点气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沈大夫把脉方面不是太精通，但是一些常见的脉象她还是能把出来的。 “是吗？哎呀，我就说没什么大问题，老马还慌慌张张的跑来找你，害得你饭都吃不清闲。”王素芳松了口气，随即嗔道。 “没事儿最好……可为啥她犯恶心呢？”马魁还是不放心。 沈大夫想了想，说：“嫂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犯恶心的？吃饭前就不舒服吗？” “没有，哪哪都好，就是老马给我夹了那块鸡肉后，我闻着这鸡肉味儿就特别犯恶心。”王素芳回忆着今天自己的反应，说道。 沈大夫又问了一些细节，琢磨了下，渐渐的，她的表情开始欢喜。她站起身，来回走两下，似乎在憋着什么，终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魁和王素芳两口子：“？？？” 沈大夫抹了下笑出的眼泪，说：“婶子，不出意外的话，马燕可能要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什么？！”两口子更是惊呆了。 “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作的准不？”马魁激动地声音都发颤。 “骗你干啥，马哥啊，嫂子这段时间精神萎靡，见了荤腥就犯恶心，再加上一些细节情况，我可以百分之九十的确定，嫂子这是有了，而且，应该得个把月了！” 闻听此言，两口子真是大喜过望。 夫妻二人没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对马燕这个闺女也亲的不得了。但是两人内心还是想再要个孩子，无论男女，日后他们不在了，有个弟弟妹妹也能给马燕做个伴。 当然是个男孩最好，龙凤呈祥，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随后，两口子死活要留沈大夫在家里一起吃，得知消息的马燕更是兴奋地抱紧沈大夫腿不让走。 来都来了，家里的明天再吃吧，沈大夫盛情难却，只好说服自己留了下来。 第二天，正是大年初一，院里的大人们早早起床放起了鞭炮。伴着鞭炮声，大家开始互相登门拜年，然后结伴去附近村的熟人家拜年。 汪新也没睡懒觉，他知道今天一定少不了自己的压岁钱，天刚蒙蒙亮，他就一骨碌爬起来，穿好新衣服，跑到父亲房间拜年。 汪永革也刚刚穿好衣服，看着儿子进来拜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然也就没吝啬，给了他足足一块多的压岁钱。 待天色大亮后，汪永革就带着汪新开始挨家挨户的拜年。 马魁家也是早早起床了，准备好瓜果糖茶，马燕本来还要赖会床，结果听妈妈逗她说再不起床，待会儿汪新来了就见不着了，小丫头愣是半迷瞪着眼把自己撑起来了。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汪永革、蔡大年、吴长贵等人就登门了，众人互相拜年，气氛很是热络。 汪新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听他们说完吉祥话后，噔噔噔跑到马魁跟前。 马魁看着汪新，眼里闪过一丝喜爱，他还没等说什么，汪新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这一下子，可把全屋人整不会了。 “师傅在上，徒弟汪新给您拜年了！祝您和师娘身体健康，事事顺心，万事如意！”汪新的祝福响彻屋瓦。 “师傅？”老蔡和老吴面面相觑。 “这臭小子……今早可不是这么给你爸拜年的啊！”汪永革表面保持微笑，实则内心极其吃醋的仰天长啸。 马魁拿着红包的手抖了下，他突然感觉手里的红包厚度是不是有点薄了…… 随后，汪新拿了红包，心中感动的泪流满面。 来这儿几个月了，第一次有了零花钱，马叔也给了一块钱红包，他现在怀揣两块巨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马燕也接过了汪永革的压岁钱，虽然开心，但是马燕明显对钱没有汪新反应这么大。 她把钱转手放在妈妈的口袋里，然后三步并一步跳到汪新面前，就要拉着他出去玩。 汪新转头看了下大人们，汪永革和马魁皆点头挥手表示同意。汪永革还特意嘱咐汪新，一定要照顾好马燕妹妹，别让她摔了。 一口答应下来，俩人一溜烟出去玩了。 两人路上又碰到了来找他们的牛大力。 牛大力的老家是牛家沟的，离这里有上百公里，父母带着他前几年搬到了这附近的村里居住。 大院的孩子少，经常和邻村的孩子玩在一起，久而久之，两边的大人们也走动的频繁起来。 仨人来到大院后的土坡，马燕在两人面前转了几个圈，还做了几个姿态，随后一脸期待的望着两人，似乎在等他们的评价。 牛大力挠挠头：“咋了燕子，你昨天没洗头？又挠又蒯的。” “你……”马燕原本甜甜的笑脸瞬间垮下去，脸蛋从局部晴天秒变阴天，下一步有向大暴雨转变的趋势。 汪新无语至极，他还没大力个头高，但是他还是踮起脚来“啪”的一声拍了下大力的头顶。 “我去你干啥啊汪新，要打架？”牛大力下意识一缩脖子，见是汪新下手顿时急眼。 “大力哥，我说你嘴不好就算了能不能别这么快啊？你看看燕儿，今天不但穿了素芳婶儿亲手给她做的花袄，还把小辫扎成一个大辫子，那头花还是小蝴蝶的呢，多好看，咋到你嘴里就这么难听？” “就是！你瞅我汪新哥说的多好啊，大力哥我不想理你了！”马燕气呼呼地大踏步到汪新旁边，挽起汪新的胳膊就往前走去。 牛大力有点凌乱的站在原地，他寻思自己也没有恶意啊，怎么就把燕子惹火了呢？哎，小女生就是麻烦，哪有兄弟们痛快啊！ 想到这里，他劈拉着腿拽了下裤子后面，无奈的追了上去。 第13章 牛大力:我的灵魂导师汪新 马燕到底是个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再加上汪新在旁边没事儿给她蹦两句笑话，小姑娘的脸很快晴转多云，咯咯笑了起来。 几个人和邻村的孩子很快玩到一起，牛大力趁机跑到汪新旁边，略有点佩服的拍拍汪新肩膀。 “汪新啊，以前我没觉得啥，今天兄弟我真觉得你有两把刷子啊。” 汪新瞅了眼憨厚的牛大力，心底下也有些无奈，说：“大力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样说话没个把门儿的，以后可怎么找媳妇儿啊？” 牛大力闻言顿时脖子一梗：“找媳妇有什么难的？我娘说了，我这样的以后最不愁找媳妇儿！” “是不愁，你们村的那个二花肯定上赶着想嫁你！” “哎妈呀，你咋知道她的？那丫头可不能要，虎背熊腰的比我都壮，你可别乱给我点鸳鸯。” 汪新一听，知道突破点来了，他语重心长的说：“所以啊，你是找媳妇儿不愁，但是你得看你要找啥样的啊！像燕儿这样的小姑娘，你说以后会喜欢你嫁给你吗？” 牛大力本来想拍胸脯说那还用讲，结果想到自己刚惹完人家不到半小时，顿时有些语塞。 “这……燕子我也没想娶她嘿……” “废话，你想娶我还不让呢。”汪新内心腹诽。 “你都不敢保证燕儿这样对你知根知底的人愿意嫁，那以后你遇到喜欢的，长得水灵的女孩，人家看你长得也还行，结果开口就跪，咋办吧？” 牛大力彻底傻眼。 “哎呀妈呀，听你这么一说，我以后只能找二花这样儿的了？”牛大力明显已经上套了，嗓音都开始变细了。 汪新暗自发笑，心说这个年代的孩子可真好忽悠啊，三两句就忽悠瘸了。 不过说来说去，他还是为了牛大力好，原剧情里虽然大力最后成了富商，结尾在姚玉玲面前无形中嘚瑟了一下，但是那不是大力想要的啊！ 况且在追姚玉玲这几年里，牛大力受了多少情伤呢？虽说剧里牛大力的操作也挺气人，结果也是咎由自取，但是他大多数的付出是真的被错付了。 为了给这个舔王一点光明，他决定用自己前生单身二十多年的恋爱经验，给这小子上上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牛大力对此感激涕零，现在在他心中，汪新不仅能打能跑，智商情商也超级在线，这一刻汪新已经成了他心目中的神！ 马燕见两人脱离游戏迟迟没有回来，连忙跑过去问道：“汪新哥，大力哥，你们在这唠什么呢？怎么还不过来啊，妖怪少俩，要不就你俩当吧！” “得嘞！”俩人欣然重新加入游戏，牛大力和汪新已经约好，后面抽空就给他在这土坡上课！ “哎！我这儿有几个好玩意儿，你们谁有火柴，我给你看看！”（点子王.jpg） 牛大力神秘兮兮的从兜里掏出十几个土炮仗，有一两个因为他攥得急了，还把引信扯下来了。 “我拿着，给！”和大力同村的一个男孩掏出火柴递了过去。 “哈哈哈好！今儿我给你们开开眼，这玩意儿可是又响又好看！”马燕一听有好看的东西，连忙凑上来睁大眼睛看。 牛大力仰天大笑，豪情万丈的嗤啦一声划燃了火柴。 看着那土黄色的炮仗，颤颤悠悠的引信，汪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汪新下意识的冲到前头，一把拽住马燕就往自己这里一拉。 马燕没有丝毫防备的撞进汪新怀里，同时汪新抱着她背部向下摔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砰”的一声巨响，一股浓烟以牛大力为圆心，向四周分散开来。身边几个凑得近的孩子惨叫一声，皆四散倒下。 过了好一会儿，爆炸中心的牛大力咳嗽了一声，带出来两团灰黑的烟圈…… 文字缓冲中…… “哎呀妈呀牛大力，你这啥炮仗啊？刚点上就炸了？” 蔡小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一边抱怨道。 “是啊，我娘刚给打的毛衣都磕破了。”其他孩子也纷纷抱怨。 马燕趴在汪新怀里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弄脏，只是她现在脑瓜子嗡嗡的，还没从刚才发生的巨响中回过神来。 汪新不顾自己背后硌的生疼，连忙拍拍马燕的后背关切地问：“燕儿，你咋样？没伤着吧！” 文章缓冲中…… 众人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个地方重新坐在一起，不一样的是，除了马燕，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添彩。 牛大力摩挲着新棉袄上的破洞，一时间欲哭无泪。 汪新无奈的看着牛大力，“有些人单身真是凭实力的，和环境没有关系……” 不过已经答应给牛大力升升级了，汪新也只能硬着头皮，以他的经验，从零开始传授。 宁阳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晚，在别的地方开始满山花开的时候，宁阳这里的树木才刚刚冒出小芽。 汪新在这个世界也度过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生日，同时，在汪永革的建议下，汪新正八经的向马魁行了拜师礼。 以后马魁也正儿八经的成了汪新的师父。 在这几个月里，汪新过得比谁都忙，因为蔡小年也要升初中了，他还强行拉着蔡小年给他复习功课。 本来蔡小年非常不情愿，他对读书是真没啥兴趣，可蔡大年一听汪新要给自己儿子补课，直接一巴掌甩蔡小年屁股上骂道。 “臭小子你自己的事儿还让人家汪新惦记，不考上县里的中学老子打断你的腿！” 牛大力这边自从学校大罢课后，再也没有回过学校，他不爱读书，家里也不管，于是他除了帮家里干农活外，日常就东逛一头西逛一下。 不过汪新也没放过他，郑重地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小学读完，别到头来当个睁眼瞎。 别人这么说他，牛大力早就鼻子一哼远走高飞了，但是汪新不一样。 他现在可是牛大力人生的心灵导师，前段时间汪新让他小试牛刀去找村里最漂亮的那个丫头唠嗑。 没想到三两句攻势下小丫头直接“大力哥你好会啊！”整得牛大力的灵魂当场翩翩起舞，从此入了汪新教。 因此汪新的话让他抓耳挠腮，但是他不敢不听。 另外王素芳一过完年就在马奎的陪同下去了铁路医院做检查，最终得到了一个让大家合不拢嘴的喜讯：王素芳有了，而且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下她彻底成了全大院的核心人物，从此家里的营养品几乎就没断过，汪新得知消息后，都用自己的两块多巨款跑去镇上买了营养品去看望王素芳，把两口子感动的涌出了泪水。 1969年，蔡小年成功考上县中学，蔡大年得知儿子被县中学录取时，激动的托关系买了三挂十万响的鞭炮，在大院门口全部点燃，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比过年都热闹。 汪新和马燕也升了一级，为此蔡大年还特意给汪新送了东西，整得他老大不好意思。 马燕由于被汪新高强度开小灶，成绩直接蹦到全班第一。其实她的学习在班里一直很好，只是被班里的老师耽误了。 1969年的喜事就仿佛调皮的娃娃，纷纷跑进大院，在蔡小年开学后没过多久，王素芳就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剧痛，在邻居们的手忙脚乱下，王素芳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送到医院。 下班回到大院的马魁听到消息后瞬间就像被火燎一般扔下挎包就飞奔出去，直冲医院而来。 还好，在医生们的努力下，一个健康的男宝宝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呱呱坠地。 “我们有儿子了，咱们家从此圆满了。”这是被推出产房的王素芳，面对泪流满面的丈夫，说出的第一句话。 “辛苦你了……素芳。”马魁说完这句话，泪水仍旧是止不住的流下来，只不过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孩子取名为马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夫妻俩单纯的希望他们的孩子健康。 总之，马魁一家三口从此成了一家四口，生活也愈发顺心起来。 春去冬来，时间过得飞快，时间转眼就来到了1970年，汪新也到了升初中的年纪。 升学考试这一天，汪新一脸无奈地看了看眼前抱着马健的师傅，拎着吃喝的汪永革，以及给他加油打气的马燕。 “我说爸，马叔，我就是在学校考个试，又不是出省去外头，你们这是打算不让我回来了吗？” 第14章 假期安排 汪新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慢悠悠的进了考场。 结果自然不需要多说，汪新虽然前世五年不碰笔杆子，但是中学那六年带给他的回忆，让他应付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小学考题还是绰绰有余。 匆匆考完试，连吃的喝的都没碰，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出来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汪新看着马魁单手环抱马健稳稳的走着路，忍不住问道： “马叔，马健还这么小，这大日头的你带他出来干嘛啊？” 马魁一脸无辜：“这还不是你跟你婶子说的，什么小孩几个月后要多带他出去溜达，你婶子这个身体还没恢复好，马健现在越来越沉，哪能让她没事儿抱出来呢？” 汪新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由于他接连辅导这个那个学习，再加上没事儿蹦出点时髦的冷知识，现在全大院的孩子大人都相信他说的。 他提出要帮马魁抱会儿孩子，结果被马魁摆手拒绝，虽然汪新已经十岁了，个头也窜了一截，但依旧是个孩子，再加上这些年营养也没跟到位，哪能抱的动马健走路呢？ 宁阳的夏天虽然炎热，但是徐徐的微风带走了人们身上的热燥。 大院后的土坡，也已经摆脱了尘土的炎热，被点点的翠绿点缀。 几个孩子坐在土坡上，正在讨论假期该干点啥。 汪新伸了个懒腰，听着伙伴们东一嘴西一嘴的没个正经话，心中暗暗想：要说平时太轻松了也不好，放假了都没什么太大的干劲。 这个时候，牛大力忽然说：“哎汪新啊，汪叔不是宁阳往哈城跑那条线的列车长吗？你说咱去哈城玩玩咋样？” 蔡小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也不是不行，找我爸跟单位里要几张特价票，咱一路赶哈城去玩儿两天啊。” “嚯，你们倒是胆儿大，从宁阳到哈城得六七个小时吧，大人们能放咱们去嘛？”和牛大力同村的葛壮惊讶道。 “能不能去磨一磨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几十天假期的，光在家里头烦都烦死了。”蔡小年毫不在意，接着他转头问汪新。 “汪新你怎么看？” 汪新眉头轻皱，说实话他很想去坐火车看看现在的哈城是什么样子的，汪永革应该也不会太管着他。但是身边的马燕不好说啊，马叔能让她出去吗？ 晚上，汪新和马燕一起对马魁说了他们的打算，并保证他们十几岁的孩子去玩一天傍晚就回来。 马魁一听当场就沉下脸来，他让马燕回屋，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汪新，你们几个在宁阳怎么玩儿我都没意见，但是去哈城这个事情，这可是另外一个城市，咱们在那里可是举目无亲，你们几个孩子出了事情咋办？” “马叔，哈城那里的警察谁不认识你啊，我们到了当地去找警察不就得了。”汪新倒是颇有打算。 “嘿，你小子，出去玩找警察，你把警察当什么了？你们的随从？”马魁当即黑脸，“这事儿啊，我不同意！不用说马燕，就是你我也不同意！” “为啥啊，我们都不是小孩儿了！” “就凭我是你师父！你敢不听我的话？”马魁拍拍桌子，瞪眼道。 汪新当下没了脾气...... “老马，整个屋里属你声音最大，把儿子都吵醒了，再管不住你嗓门你等着瞧！”王素芳抱着马健轻轻走了出来，轻声嗔道。 马魁一时语塞，妻子自从生完二胎感觉脾气大了点，惹不起惹不起。 看着在那憋笑的汪新，马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铁手一张佯装要打过来，汪新见状连忙一溜烟推门跑了。 最终，考虑到这几个娃娃实在是假期无聊，几个大人凑在一起，决定还是让他们去玩一天，而且当天无论多晚，必须回来。 当然，没有大人陪着，也确实不放心，还是得想个办法。 得知大人们同意他们出去玩一天，几个孩子高兴的简直发疯，在这个物资匮乏、娱乐活动少的可怜的年代，孩子们大多数都是三五成群做做游戏，偶尔去趟镇上，那就相当于远行了。 汪新得知马燕也能去时，心里也很是惊讶了一阵，毕竟马魁这个护女狂魔他是见识过厉害的，虽说有了儿子，但是马魁对女儿的宠爱一点没少。 于是，汪永革这个列车长出面给这几个家伙搞到了火车票，还都是坐票。 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凌晨出发，这样到哈城也才上午，节省了出发的时间，路上他们还可以补觉。 到了哈城，他们逛一逛，吃点东西，下午再去附近知名的地方逛逛，晚上乘火车回来，到家也只是凌晨，完美！ 傍晚，大人们各自在家给自个儿孩子收拾行囊，外加嘱咐出门注意事项。 牛大力是最简单了，父母得知他免费坐火车出去玩一天时，顿时欢喜的直夸儿子有本事，交到了这么帮厉害的朋友，顺带夹枪带棒的训了丈夫一通，老实巴交半辈子只知道在地里和老婆身上使劲，除了宁阳和老家，哪里都没去过。 汪家，汪永革看着儿子对自己说的头头是道，什么出行注意事项，怎么保护自己人身安全啥的比自己想的还全乎，顿时无语的摇摇头，算了，孩子大了，随他去吧。 马魁家，兴奋地睡不着觉的马燕缠着马魁非要让他再说几个火车上抓小偷的故事，马魁边给她收拾东西，边满脑子搜刮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工作经历。 最后，马燕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爸，您最近讲的故事太没意思了，汪新哥给我讲一天都不带重样儿的......” 马魁听后，本来笑眯眯的脸顿时垮下来，又是汪新这臭小子......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这么多花花儿呢，以前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挺多才多艺啊...... 第二天凌晨，牛大力和汪新、蔡小年、马燕一行人带着兴奋与期待上了火车，汪新发现马魁没和他们一起，他记得今天马魁应该当值的。 问马燕，她也摇头不知，说她起来后爸爸就出去了，母亲也没告诉她。 不过这件小事不足挂齿，他们刚找到座位坐下，牛大力就一脸兴奋地说起昨晚自个儿妈是怎么夸他的，说到教训他爹的片段，牛大力手脚并用，逗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凌晨的车厢人不是很多，他们也买的前后左右紧挨着的位置，因此几个人聊得非常自在。 汪新四下看了一圈，发现除了一些背着行囊的大人，也有坐在角落小心观望四周的少年，他在内心中感叹，这就是七十年代南来北往的人啊，大家穿着都是差不多的灰色、蓝色、绿色，神情也大多是充满了疲惫和对回家的渴望。 说起来，他这还是第一次正八经的享受蒸汽机车带来的乘坐质感，上次坐车，光顾着帮马叔抓小偷了，事后什么感觉也没有。 正在大家聊得兴致勃勃时，突然有一只大手“啪”的一下拍在汪新的肩膀上。 第15章 火车风云 毫无察觉的汪新被一只大手猛然拍中肩头，吓得他一个抖擞差点原地跳起来。 “我去大意了没有闪！你谁啊......啊是你啊叔！”汪新刚要爆出几个金句，结果下一刻就像被人卡脖子了一样戛然而止。 “马叔？”蔡小年惊呼道，“您什么时候上的车啊？” 原来拍汪新的人正是一身制服的马魁。 他低声说：“知道你们这几个小家伙一出来就兴奋地找不着北了，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一个个都没察觉到我过来，这万一是个扒手啥的，你们东西都不用要了。”他这么说着，手上却暗暗在汪新肩膀上用了点力。 汪新知道马魁是在敲打自己的大意，不由得低头说：“师父，对不起，我不该太过放松警惕，身为您的徒弟还这么大意，您惩罚我吧。” 马魁见他光速认怂，不禁失笑：“算了，跟你计较这个，倒显得我太咄咄逼人了。” 汪新嘿嘿一笑，蔡小年不解地搭话：“可是叔，你是啥时候上的车呢？” 马魁一摊手：“你们这几个小鬼，自己出门大人哪能放心，我和单位申请调了时间，值得夜班，这一趟跟你们一起去哈城，我也就下班了。” 众人一听，欢呼起来，原本还有些担心这次单独出行的他们，有了马叔跟着，心里顿时踏实多了。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到了哈城要去哪些地方玩。 汪新则在一旁盘算着一定要去看看哈城的火车站，那可是这个时代重要的交通枢纽。马魁巡逻一圈也没去餐车，坐在他们不远处休息。 看着孩子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欢喜，同时暗暗打定主意，到了哈城得好好看着他们，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随着火车呜呜北开，天色逐渐大亮，车上的人也一点点多了起来。 一开始兴致勃勃的四个人，现在也轮流睡去，本来约定好是马燕和牛大力先睡两小时，然后是汪新和蔡小年睡。 两小时后，牛大力被蔡小年一巴掌拍醒，对面的汪新见马燕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就轻轻向准备叫醒马燕的牛大力摆摆手，继续和大力看着包裹。 火车又停下一站，车上的人开始陆续下车，但是没过一会儿，又上来了更多的人，顿时车厢里热闹起来。 看着汪新眼神炯炯地盯着过道的人群，牛大力说：“汪新啊，你这一直没歇会儿，现在眼神儿还这么犀利，咋的，抓贼呢？” “抓啥贼啊，咱这体格子别被贼抓了就行，我就是闲的，没事儿。” 牛大力自从被汪新调教后，不但情商突飞猛进，伴随着模样似乎都比原来更顺眼了些许。 他知道汪新在开玩笑，肯定是怕马魁随时过来敲打他呢。 “哎，你说你咋想的，非要拜院里最怪的马叔当师父，我爹每天去地里干活儿的时候都能看到你和马叔在那酷酷练，这谁受得了啊？” 汪新只笑不语，开玩笑，你大力岂能知道我的乐趣，我就喜欢被马叔练，虐我虐的越猛我越高兴。（不是抖m）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骚动，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响彻整个车厢。 “臭流氓！你摸我屁股！不要脸！” “你胡扯什么？！人那么多我借过下蹭着你也叫摸你屁股？” “你才胡扯，你个下流东西，反复摸了我好几下了！你还不承认，呜呜呜我还是黄花大闺女，没脸见人了……” 车厢里的人纷纷停止唠嗑，都起身探头的往这边看，汪新和牛大力也没闲着，跪在座位上往后方瞅。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身高和体宽接近的女人正死死抓着一个同样身穿蓝色工作服的眼镜男不松手，眼镜男明显很恼火，一个劲儿向周围人解释。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女士都是受害方，所以大家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嘀嘀咕咕着明显风向朝着女方。 “大家可评评理啊，这位女同志这个体型，也不知道收敛，一个人杵这儿跟堵墙似的，我要不是瘦点我连过都不过来，蹭到她很正常，现在说我耍流氓，我要告你诽谤！” 女人一听男人影射她的身材，更是火冒三丈，呜哩哇啦的就准备上手挠脸。 一时间车厢里混乱不堪。 马魁本来都和新交班的乘警都要交接好工作了，结果一听这边车厢出现骚乱，连忙拨拉着人群挤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个事儿！” 乘警大喊着制止了女人的行为，同时也抓住了眼镜男的胳膊，说：“都给我老实点儿，给我领去餐车那边儿！” 马魁跟随着乘警，琢磨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看到汪新他们也在这个车厢里， 他靠过去，拍了下汪新。 摸着下巴看的正起劲的汪新一看到马魁，立马站起来说：“师父。” “嗯，眼前这对儿，前因后果你看到了吗？” “没，等我和大力看见的时候俩人已经吵起来了。”汪新摇摇头。 “好吧……”马魁也摇摇头，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问问。他看了四个孩子一眼，蔡小年也因为吵架声醒了过来，而马燕还在呼呼大睡。 “这丫头真是雷打不醒。”马魁无奈的笑笑。 汪新见马魁转身要离去，突然叫住他，说自己有点儿想法。 “师父，这个事儿虽然表面上是非礼，但是我总感觉那个女人眼睛总是直勾勾的盯着那男的，好像俩人认识一样。” “哦，是吗？”马魁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能确定呢？万一只是人家怕流氓跑了呢？” 汪新摇摇头：“不对，那不是看流氓的眼神，我总觉得这个女的好像对这个男的不太对劲儿，反正师父你审审吧，这俩人有故事。” 马魁拍拍汪新的肩膀，这次是带着赞赏拍的，接着转身去了餐车。 餐车内，一男一女还在打嘴仗，隐隐间有拉扯起来的架势，乘警小李没等记两笔，就不得不把俩人拉开，头大不已。 “小李，你到旁边做笔录，我来问他们。”马魁走了过来，说道。 小李宛如见了救星，连忙坐到旁边桌子上，让马魁坐下。 马魁先盯着这个眼镜男，问：“姓名，年龄，工作单位。” “警察同志，我叫冯涛，今年26岁，是宁阳国有食品厂二厂的技术员，这次去哈城出差，额……就遇到这种事情。” 马魁点点头，问旁边的女人：“那你呢？” “我，我叫马莲花，29岁，也是宁阳食品二厂的，嗯……去哈城找亲戚。”这个叫马莲花的女人拢了拢头发，不太自然的说。 “呦呵，还是本家。”马魁微微一笑。 “这么说，你俩是一个厂的同事啊，应该很熟才对，怎么会闹这种事？” 马莲花哼了一声：“谁跟这流氓熟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摸我，反正他毁我清白，我要让他蹲笆篱子！” 冯涛顿时大怒：“马莲花，你说话注意点儿！我没摸你屁股，是你故意挡着我的道儿，你再诽谤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马莲花一听也来了脾气：“你来，你来啊，告诉你姓冯的，今天你不打我就不是男人！” 眼见俩人又要吵起来，马魁默默琢磨了会儿，突然一拍桌子喝道：“够了！都给我坐下！在这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俩人顿时被马魁的气势镇住，互相瞅了一眼，略有不忿的老老实实坐下。 …… 就在马魁处理餐车的事情时，汪新车厢里又有一个男的惊呼：“我靠，我兜儿让人割了！我的五块钱不见了！” “我去，这啥情况？”牛大力吃惊的起身看着事发点。 “大力，赶紧瞅瞅咱有没有丢的！”蔡小年连忙提醒，顺便检查了下自己的背包。 还好他们的东西都在，汪新看着那个浑身乱摸的丢钱男人，眼睛一眯，心想：这趟车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6章 你回家不能坐车 “现在车厢的人虽然多，刚刚那一男一女吵架的时候，在那个丢钱的男人附近只有两三个人有作案的距离。” 汪新静静的分析着，自从马魁教他开始，连过目不忘和观察入微的要领也郑重教给他，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这两样技能是非常重要的。 因此汪新养成了习惯，虽然当时是看热闹，实则他已经把附近大多数人的穿搭都暂时记住了。 又一个乘警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简单了解一下情况，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种趁热闹被偷东西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理不好还会让群众失去对乘警的信任。 乘警先喊道：“刚才有谁看到这位乘客旁边的人都有什么特征？有线索的麻烦提供一下！” 他连喊了几嗓子，始终没有人接话，无奈之下，他打算把这位乘客和离这位乘客最近的俩人带到餐车里问话。 就在这时，马魁带着刚刚吵架的两人走了过来，见又有新的案子，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个乘警简单的把事件发生的前后情况向马魁说了一下，马魁听完后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小偷在得手后不可能停留在附近，但是他多半也不会远离事发点，多半还在这个车厢或者下一个车厢视线好的地方停留着。 他先吩咐乘警让附近的乘客不要走动，接着扫了一圈，发现可疑的位置足有十几个人，这样一点点去盘问的话，难度太大了，而且距离下一站只有半小时了，要是在这半个小时内找不到人，那等列车一停靠，小偷基本可以说是天高任鸟飞了。 忽然，汪新扯了下他的衣袖，马魁一愣，然后低声说：“怎么，你看见人了？” 汪新低声说：“没有，但是在这个人附近当时只有3个人满足作案条件，一个戴着深灰圆帽，戴眼镜，灰色外套，偏瘦没有胡子；第二个板寸头，瓜子脸，左额头有点伤痕，穿蓝色外套；第三个在俩人后头，没看清脸，但是他的距离没问题，隐约间应该是蓝色外套，短头发，圆脸。” 马魁听完后，顿时心中有数了，他拍拍汪新的头，示意他坐下（马燕还在酣睡）。他再次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嫌疑对象。 于是他把乘客和相关三人全部叫到了餐车里。 车厢内，汪新好奇地看着那俩吵架的男女，这两人明显已经调解结束，男的脸上不难看出还是有那么点愤愤，而女的稍显局促。 “这有点意思啊，马叔到底是怎么调解的，这么快完事儿了。”牛大力摸摸头说。 “谁知道呢，马叔这老乘警了，人情世故有自己的一套。”汪新一耸肩膀。 “嗯......好困，你们在说什么呀？”旁边，马燕终于睡了起来，她揉揉眼睛惺忪地嘟哝道。 三人见状，无奈的相视一笑，蔡小年苦笑道：“燕子，您神游的这段时间，人间可出大事儿了啊......” “……什么？有打架的？还有人丢东西了？哎呀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啊？”马燕一脸懊恼，仿佛错过了什么大事一般。 汪新安慰道：“你没看到也好，你是没看到那辆坦克……啧，我差点就要按f键。” “哪里有坦克，什么是f键？”几人一脸茫然。 “额……我自创的梗……” 马魁刚刚盘问完这三人，他基本可以排除第一个人了，这个人无论是谈吐还是学识，都能证明他至少是一名有身份、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剩下两个人，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说自己是个农民，另一个畏畏缩缩的，说自己回哈城探亲。 这俩人到底哪个是呢…… 马魁皱着眉头大脑高速运转，开始拼命回想着这十几年来的工作经验，和他的师傅教给他的知识。 眼看着还有十分钟火车就要进站了，那位身穿灰色外套的眼镜男看了眼手表，有些不耐地说：“警察同志，可以放我先回去吗？要到站了，我还有两个行李箱要收拾，我们仨里无论如何我也不像是个小偷吧？” 马魁看了眼时间，颇有些无奈，这个人说的没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收拾行李再下车时间堪堪够用，反正这人他也基本排除了，不如就让他…… “不对！”马魁突然双目精光一闪，“这个人有问题！” “啪”的一声，正要起身的眼镜男被马魁一把抓住了右手腕，冷笑一声说：“差点让你小子蒙过去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家伙现在为了偷点钱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要干什么？！你这是打算严刑逼供？我去你们单位告你我跟你说……” 眼镜男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呵呵呵，如果不是你干了这么一件事，我还真发现不了端倪，小子，真有你的。” 马魁闻言非但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哎呦呦呦疼啊！你有什么证据？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啊，我告你诽谤你知道吗？！来人啊！他诽谤我啊！” 马魁不再废话，一把拽过这个男人的右手，捏住他的食指和中指暴露在大家眼前。 只见这个男人的食指和中指又细又长，长度一致，但是中指的指关节处却有些肿大，两指中间还有老茧和烫伤过的痕迹。 马魁淡淡地说：“我早听说过，你们这行当有个狠招，就是每天要把肥皂片放在滚烫的热水里，两根手指以最短时间拿出，另外还要两指戳墙，把两个手指头练的一般长，这才算彻底出师，没想到今天真让我见着人了。” 眼镜男心里大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警察居然连他们行内的绝技都一清二楚，但是眼下他还是试图为自己辩解： “烫伤是我年轻时候被暖瓶烫的，之前经常干砖瓦活儿补贴家，有点老茧很正常，两指一般长也是被砖砸过伤的，凭什么说我是贼……” “你戴的这块手表，真皮表带可不便宜，但是你没觉得你扣的这个口有点太新了吗？有个口有被经常扣的痕迹，说明这个常戴的这块手表的人的手腕比你的要粗，你要是还不承认，那我只能搜身了，因为你已经有了明确的犯罪嫌疑。” 马魁的眼神愈加锐利，步步紧逼。 眼镜男愣了会儿，终于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无力地说：“你……你这个警察太可怕了……” “呜——” 随着一声汽笛响起，火车稳稳停在站内，播音员开始播报起经停的车站以及下车注意事项，车厢里的人开始有序的下车。 “我去你的！” 突然，眼镜男趁马魁的手腕稍微一松，他的手就像凭空小了一号，“欻”的一下从马魁的大手中抽了出来。 紧接着他甩下大衣，一把向马魁脸上扔去。大衣内兜赫然藏着大把的钞票，随着他这一扔漫天散开落的到处都是。 “糟糕！居然是脱臼术！”马魁两眼一黑，连忙把衣服拨拉开，可怜旁边的乘警，刚站起来准备追人又被大衣蒙了一脸。 马魁没想到这个眼镜男身上技能还挺多，居然连单手靠借力把大拇指弄脱臼的本事都有，而且这个丝滑程度不像刚练成的。 本来马魁攥着他的手腕也跑不了，结果在看这个人的手指时他改成抓手掌了，给了这个眼镜男逃脱的时机。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眼镜男摘下眼镜拔下眼镜腿，居然还是把锋利的细刀，他边比划着边往门口窜去，车厢里的人纷纷躲开。 就在他马上到门口时，一个略显消瘦的男孩站在原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臭小子别挡路！”已经看到曙光，满脸激动地眼镜男挥舞着小刀大喝道。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男孩却没有一点要退却的意思。 “汪新！！！”三个孩子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汪新动了，他闪电般侧身接近对方，双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臂！ 借力之下，在对方一脸的不可置信中，汪新大喝一声，眼镜男腾空而起，狠狠地摔门槛上！ “噗啊！”眼镜男痛苦的在地上挣扎，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摔断了。 汪新就像没事儿人一样，抽出他的腰带，把他的手反扣熟练的用腰带捆起来。 “妈的……看走眼了……”眼镜男无助的任他摆布，嘴上无力地呻吟。 完事儿的汪新不屑的踹了他一脚：“这么大的人就比我高一个头，就你这样的，回家都不能坐车。” “什……什么？”眼镜男硬撑着抬起头看向他：“啥……啥意思？” “步行（不行）啊老弟！” 被汪新刚才那一手震撼的满天冒星星的牛大力、蔡小年和马燕，被汪新这一句新梗更是雷的头昏眼花…… “汪新！你……你这是干了什么？？”随后赶到的马魁，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有些蚌埠住了。 “师父，幸不辱命，徒弟没让您费心思。”汪新见马魁过来，一脸骄傲地说。 “你小子不要命了！”马魁上来先给汪新来了一脚，怒道，这一天天的简直要被这臭小子吓死，怎么胆儿就这么大呢？ 两年前身无长技就敢去抓贼，今天更是在歹徒持刀的情况玩儿起对抗来了。 马魁觉得这辈子受到的惊吓都没这两年多…… 第17章 性骚扰事件的前后始末 车站，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上车的乘客基本也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或者站住。 马魁将眼镜男交给了赶来的站台警察，交代好事情明细后，又回到了餐车里。 审讯、抓贼、捡钱、对应金额还给失主，这一套流程下来给正值壮年的马魁累得够呛，他刚打算去拿自己的杯子打点水喝，一个氤氲着热气的杯子就已经递到眼前。 “师父，您喝水，已经给您吹温乎了。”汪新笑嘻嘻地说。 马魁顿时一怔，原本准备好的教训话术一下子说不出口了。 抓完贼后，他就安排这四个孩子来餐车休息了，反正下一站就到终点站了，他到时候交完班就可以直接带着孩子们走了。 接过徒弟吹好水温的热水，马魁瞪了他一眼，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对于汪新，马魁现在是真的喜欢他。 这孩子不但学习天赋极高，脑子也活泛，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这个当师父的非常尊敬，无论自己在教导他时怎么训斥，这孩子总是虚心接受。 自己几乎没有夸奖过他，告诉他的一直是“你哪里还可以做得更好一点”，虽然自己也是一番苦心，但是汪新这么小居然能体谅理解他，这让他更坚信和这孩子有师徒的缘分。 而正因为喜欢这个徒弟，马魁绝对不允许他受到一点伤害，哪怕是受伤，那也应该是未来当上警察之后的事。现在他还这么小，万一受到不可修复的伤害，让他从此和警察这个职业无缘，那这孩子得受多大的打击啊！ 但是汪新这家伙似乎天生不知道害怕一样，越危险的事情，他越往上凑。今天他这一手干的非常漂亮，马魁自认为就是亲手面对眼镜男，他也顶多比徒弟做的好一点。 这个胆量，非常适合做警察，但是现在，只会让马魁无比头大。 他放下水杯，看着眼前这个比两年前块头窜了一截的徒弟，他这次先表扬了汪新手上的功夫，他一点没有白费这些时间的训练，以及他过人的胆识。但是既然想当警察，那在未成年先还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抓贼再重要，也没有他小命的万分之一重要。 汪新自然点头称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一直没有夸奖过他，但是他能从师父的眼神中看到对自己的关心和欣赏，这就够了。 牛大力现在简直要崇拜汪新到疯掉了，这家伙不但能说会道，还极其能打，刚才那一手过肩摔简直帅炸了！ 他比汪新还大两岁，自忖也有把子力气，可是遇到这种场面，对方手里没凶器的话他还能鼓起勇气碰一碰，这手里拿着刀的，他也没有胆量，更没这个能力一招制敌。 以后，牛大力更是坚定的汪新主义追随者，绝不变心的那种，如果说共产主义是他心中的首位，那汪新就是铁打的第二！ 后面，几个孩子缠着马魁问那一男一女的事情，马魁本来不想说，但是实在是被闺女缠的有些不胜其烦了，别的孩子还好，自家闺女再不说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他无奈的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其实很简单，冯涛和马莲花都是宁阳国有厂家的员工，这俩人其实也认识。 事情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这个叫马莲花的女青年喜欢冯涛。 原因也简单，马莲花因为好吃懒做，性格又泼辣，经常在单位食堂偷鸡摸狗，在这个困难时期愣是把自己养成一辆坦克......也因为这样，单位和家里没有人愿意给她介绍对象，以至于她快30岁了还是单身。 人要脸树要皮，马莲花虽然品行一般，但是好歹也是黄花大闺女，眼瞅着自己要嫁不出去，也着急了，别人不给找， 她自己给自个儿寻摸。 新来的技术员冯涛很快进入她的视线。 小伙子也是单身，长得眉清目秀，戴着个黑框眼镜更显气质。他因为是新来的，不知道马莲花在单位的作风，所以日常对马莲花很是和善。 在单位“饱受”冷淡的马莲花对冯涛瞬间倾心，觉得自己的春天要来了，于是她开始对冯涛暗中送秋天的菠菜。而直男冯涛对马莲花放的电丝毫不觉，以为是对方对自己的善意，于是他投桃报李，对马莲花就明显要比其他同事更要友善一点。 最终，在一个寒风凛冽的下午，马莲花对冯涛表白了。 这一表白不要紧，冯涛瞬间一副被猪油蒙了口鼻的表情原地跳开三米远，并直接说两人不可能。 马莲花这主动表白已经是鼓足勇气了，这上来就被拒绝哪受得了，于是好好一人直接黑化了，认为冯涛这是吃抹干净就走人（实际俩人接触过的最短距离还是开员工大会时俩人坐前后排）。 怀恨在心的她趁着俩人共同出差的机会，就谋划了这起“性骚扰事件”，打算让冯涛身败名裂，直接这辈子直不起身来！然后她就可以仗着自己国营正式员工的身份对失意的他......桀桀桀桀桀...... 别说，马莲花虽然人长得抽象，她想的更抽象。 马魁破掉这个案子也很简单，直接告诉二人，强奸罪不是一张嘴说出来就能定罪的。他会找现场所有目击者进行查实，包括会向他们厂子的领导落实被告人平时的品行为人。 只要有一点不对，那女方就会以诬告罪进大牢，回头不但报复不成，她还会失去工作，从此在监狱只能过吃窝头都只能吃半个的生活，保证不到仨月就能把她从坦克瘦成自行车。 马莲花本来报复也是一时昏了头，她听了马魁的解释后更是后怕，毕竟无论是否把冯涛送进大牢，她在厂里也更没法做人了。万一失败了，那自己这辈子岂不是完了？ 马魁见时机已成熟，趁机给了马莲花一个台阶下，如果她说实话，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他也会劝告冯涛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冯涛直接一口应了下来，马莲花居然还让他写保证书，证明自己回单位不胡说八道。 最后，马莲花小心翼翼地把这张令人哭笑不得的保证书塞进内衣兜里，才一脸局促的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马魁听完后，对马莲花进行了批评教育，而冯涛一听事情的真相差点气的原地去世，不过大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他依旧答应马莲花自己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下你们满意了吧？”费劲把闺女从背上抱了下来的马魁说道。 “艾玛，这女人也太可怕了，我以后可不找坦克当老婆。”蔡小年脖子一缩说道。 “自行车也不能要，太瘦了不好养活。”牛大力帮腔。 “大力哥，小年哥你俩真没个正形，说我们女的是坦克自行车的，你俩是啥，一个自行车一个拖板车？”马燕不乐意了，小嘴犀利反击。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餐车里还有个不好惹的女性呢，连忙认怂。 马燕说完牛大力和蔡小年，转头问汪新：“汪新哥，你喜欢啥样的女孩呢？” 汪新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略带威胁的眼神，赶紧举手表态道：“我觉得女孩健健康康就好，燕儿你这就很好！大力和小年你们知道啥就瞎叭叭......” 听到想要的回答，马燕这才露出了笑脸，水灵灵的大眼眯成了月牙。 “嘶......怎么有种家里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马魁看着这帮孩子，如此想道。 第18章 七十年代的哈城风光 随着播报员清澈的嗓音响起，火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哈城。 汪新他们坐了六个多小时，早就不耐烦了，忙不迭地拎着各自的背包窜出车厢，站在外面望着四周，贪婪的呼吸着鲜冷的空气。 马魁穿着制服，不急不慢地跟随着大流走了出来。 他也庆幸着总算到站了，这几个小崽子在他闺女的带动下，一个比一个难缠，都要他讲抓贼的故事，照看这群孩子简直比抓贼还累。 他们一行人随着车站工作人员的引导，慢慢向出口走去，一路上，汪新的两眼仿佛不够用了一般，恨不得把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哈城火车站，是一座承载着岁月沧桑与城市记忆的建筑。它静静地矗立在这里，犹如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着南来北往的蹉跎。 站前的广场宽阔而平坦，铺满了青石板，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广场上人头攒动，行色匆匆的旅客们拉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脸上带着期待与不舍交织的神情。 苏联红军纪念塔威严地矗立在广场一侧，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特殊的历史，塔身上的浮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众人走进火车站内，那具有浓郁欧式风格的建筑立面映入眼帘。 浅黄色的墙体，搭配着精美的雕花和线条，透露出一种典雅与庄重。高大的拱形门廊气势恢宏，仿佛在欢迎每一位到来的旅客。 他们走出了哈城火车站。 火车站外的环境也充满了生活气息。附近的街道上，商店林立，招牌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这个时代的商业风貌。街头巷尾，孩子们在嬉笑玩耍，大人们在忙碌地穿梭，整个城市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马魁见几个孩子忘了说话，一起在路口东张西望，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燕子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就能高兴成这样，好久没看到燕子这么开心了，汪新这小子这次又做对了……” 说来也是，小孩子要的也不多，自己都在铁路上工作，偶尔给孩子买张特价票，带她出来玩玩，何乐不为呢？ 为啥自己之前就想不到呢，只是单纯觉得不安全吗？ 马魁心里暗暗摇摇头，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居然要被徒弟比下去了，这还得了？ 哈城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虽然没有深入城市了解过，但是他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在火车站周边逛逛，听听旅客们对哈城的描述，所以他对哈城也比较熟悉了。 马魁已经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带着这帮小崽子们玩尽兴。 就在马魁带着汪新他们到处游玩时，宁阳铁路公安局又热闹了一把。 据经停站派出所的警察审问后得知，被抓的眼镜男是个惯犯了，据说早些年考学失利，又不想出力工作，渐渐的动起了歪心思。 而且他似乎有这方面天分一样，偷盗的手法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在这行当混迹了五六年了，最南到广东，北至哈城，都有他作案的痕迹。 这家伙手法快，反侦查能力强，外加一副自己研究的知识分子buff加身，骗过了多少乘警。 这次要不是汪新还小他没当回事儿，还真不一定能栽了…… 说起来有点搞笑，汪新到处观察的时候他没当回事儿，最后逃跑的时候他依旧没把汪新当回事儿。 而这两次的疏忽，最终导致了他的一败涂地。 “这人是马魁抓的？天呐，老马又立功了！” 挂了电话的胡队惊叹道，老马这次弄不好真要进步了。 此时，正值盛夏的天气，身强体壮的老马同志却打了好几个喷嚏。 “嘶……谁在背后嘀咕老子……”马魁在电线杆旁擤了擤鼻子，揉着发痒的鼻梁喃喃自语。 他们在繁华的街道逛了逛，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午饭时间。 这次马魁也没小气，领着孩子们下了馆子，点了几样家常菜，甚至还上了一道哈城特色红肠。 几个孩子欢呼雀跃，狼吞虎咽，马燕吃着吃着还不忘给马魁掰块红肠，把马魁感动了老半天。 下午，他们又溜达着去了哈城的重工业区，这也是哈城的经济心脏位置。 看着比房子还大的机器呼啸着运行，直插天空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浩大的国营重工业塞满了各种设备和专业的技术工人。 蔡小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喃喃道：“这可比铁路震撼多了……” 汪新深以为然，尽管前世他也曾在新闻里见识到了华夏重工业的伟大，但是真正亲临眼前时才发现，任何的华丽的词藻，来形容眼前这片壮阔的景色都是黯淡的。 众人在可观察厂区内溜达着，马魁已经提前做过了报备，众人拿到了参观证件，因此在厂区的公共范围内畅通无阻。 “这倒霉机子，关键时候掉链子，维修的师傅又堵路上了，今晚的活儿可咋干啊……” 蹲在路口的一位老工人正一脸苦恼的和旁边人吐槽，他带的班组正和别的班组竞争产能呢，今天是最后一天，他们目前是微弱优势，眼瞅着要最后一哆嗦了，结果关键的一个机床部件坏了…… 马魁上前了解了下情况，寻思帮帮忙，最终也只能无奈退下，这种专业的事情他可做不了。 就在这时，牛大力却凑在故障部件前不动了，两眼似乎被眼前的物件吸引住了。 “叔，反正现在闲着也闲着，我帮您一起捣鼓捣鼓呗？万一能修好呢？”牛大力大大咧咧地说。 老工人见牛大力虎头虎脑的身体还蛮壮实，就像自己的小孙子，满脸的愁容顿时消散了几分。 他拍拍大力的头，呵呵一笑说：“小伙子，这可不是小孩的玩具，叔都干了30多年了，可都没把握修好它呢！” “那叔你给我讲讲这玩意儿是啥呗，我想听听。”牛大力此时心痒痒的慌，他非常想了解这些机器零件的构成。 “哎……好吧！那咱爷俩儿就再捣鼓捣鼓！”老工人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产能比拼他们班组十有八九输定了，不如跟这孩子磨磨嘴皮子。 马魁一看，和老工人一抱拳，让他暂时帮忙照看下牛大力，他带着其他孩子继续往前溜达。 汪新边走边诧异的回头看了眼牛大力，心想：“要是这小子以后当个重工业的技术工人，那也很不错啊……” 第19章 牛大力的想法 回到宁阳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在厂区里逛了一圈的马魁一行人准备返回去找牛大力，时候不早了，他们买了点东西准备在火车上吃晚饭，早点坐车回宁阳。 当他们走回原地时，却并没有发现牛大力和那位老工人的身影，连地上的机器配件都不见了。 马魁顿时一愣，不是吧，这是遇上人贩子了？还是说俩人真找地方琢磨怎么修去了？ 正在几人着急的来回踱步时，不远处的厂房门口传来牛大力的喊声。 “喂！马叔，我在这儿呢，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几人看到大力，连忙赶了过去，汪新率先一步跑到他跟前，见牛大力一脸狂炫酷霸拽的表情，有些疑惑：“大力，你吃蜜蜂屎了？这么高兴？” “呸！汪新你这张嘴是真损啊，咋这么恶心人呢？”牛大力傲娇的脸顿时垮下来，不满地嚷道。 “哈哈哈年轻真好啊！”旁边的工人摘下帽子扇了两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马叔，我给您介绍下，这是王叔，他是这个班组的技术员，我们俩一块把刚才那机器修好了！”牛大力忙不迭地介绍。 马魁连忙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蔡小年一听，忍不住逗牛大力：“大力啊，人家王叔修机器的时候你递了把扳手，完事儿就是你们一起修好的了？”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大笑，牛大力气的差点冲上去要给蔡小年来一电炮。 这位技术员笑够了，这才正八经地介绍自己：“马魁同志，我听大力说了，你是铁路的乘警，幸会幸会，我叫王庆，是哈城东安发动机的一名技术人员。” 汪新一听这个人的自我介绍，心说这个人多半是厂里储备的大拿，看年龄和马叔接近，这气度谈吐，不是一般的技术员能拥有的。 王庆看了眼牛大力，眼光中的爱才之意毫不掩饰。 “今天我有点事耽误了，这个孩子刚才和一班组的班长就琢磨着修，没想到在班长告诉他设备的运行原理和构成后，这孩子自己拿着维修手册上手了，我这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班长说机器已经修好恢复使用了！” “啊？这开玩笑呢？？？”众人惊呼。 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车，换个电池拧个螺丝这么简单，这可是正八经的工业大件儿啊！ “嘿嘿嘿，其实我是后来误打误撞找到了故障点，班长大叔才是主力，咱就是打个下手。” 听到王庆这么这么褒奖自己，牛大力难得脸红谦虚起来。 “那不可不一样......”王庆摇摇头，感慨道：“有时候优秀的人才和庸才只差灵机一动，大力这孩子对机械有悟性，是块材料。” 众人听着王庆不像是开玩笑，这下对牛大力是彻底改观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憨厚耿直的牛大力，居然还有这天份？ 牛大力带着几分自豪和期待，开口问道：“那王叔，以后我能来这儿做您徒弟吗？我能吃苦，会干活儿！” “没问题啊大力，但你要好好学习理论知识，等你十六岁了，到哈城来，到时候厂里出名额，我给你推荐！”王庆说完，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刷刷写下一串号码，撕下来递给牛大力。 “这是我们这个班组的电话，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过来，就说找你王庆叔就行！” 牛大力在这一刻觉得世界都亮了，他的世界慢慢的跨出了铁路大院附近的村庄，跨出了宁阳，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他双手打着颤接过王庆递过来的纸条，努力把上面的号码背下来，然后才如获至宝的收好。 王庆看牛大力收好了纸条，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今天产线上事情多，我就不留各位了，以后欢迎来参观我们东安，来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说罢，他再次和马魁握了握手，然后向几个孩子挥挥手，才快步回到车间继续他的工作。 两小时后，众人坐上了回宁阳的火车。 路上，众人看着牛大力自己缩在角落里，双手捧着那张字条，时不时嘿嘿嘿傻乐几声，那个表情就像戒色十年，刚出山就遇到以身相许的萌妹一般...... 路过的旅客见他旁边有空位置，刚准备要坐下，结果看到旁边这个年轻人就像着了魔一样，纷纷闪避，以至于火车行驶了快一个小时了，牛大力旁边依旧空无一人。 汪新最终还是离开自己的位置，坐到牛大力旁边，问：“大力哥，你咋想的，以后打算去哈城工作？” 牛大力一听哈城，这才回归到正常状态，忙说：“对啊汪新，以后我听你的，一定好好学习，等明年毕业了我要去学机械方面的学校！” 汪新见牛大力此时干劲满满，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行，那你可加把劲儿，为了让你上县里的初中，我可没少给你开小灶。今天你找到自己未来的路，做兄弟的为你高兴！” 牛大力感激的看着汪新，说实在的，不感谢汪新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年代，除了干部家庭的子女，普通老百姓家有几个会想到知识改变命运呢？ 牛大力本来的理想是以后想方设法进入铁路线，做个司炉工。因为这个职业不需要学历，只要够力气就能进，混两年就能转正，还能分到铁路大院的房子，甚至再努努力，混个资历，以后做个火车头司机都有可能。 这可是贫农家庭眼中皇上般的生活啊！ 但是现在，在汪新威逼利诱下考上初中的牛大力，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他改变了自己的理想。 他不想靠把子力气谋生了，汪新说得对，靠力气谋生，自己爹年轻时候也很有劲儿，不过也就是个种地的，现在还在遭受老婆的嫌弃。而汪新和马燕的爸爸当初未必有自己爹有力气，人家一个是乘警，一个是列车长。 有力气又怎样，世界上有力气的人比他多的是，他凭什么就觉得自己可以出类拔萃呢？ 如果说汪新是他的启蒙系统，那今天王庆说的那番话，和那张字条，就是打开他新世界的秘钥！ 牛大力决定了，他要考上哈城机械技术学院，然后毕业后去找他的王叔，给王叔做学徒，做助手，以后要在哈城东安这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庞然大物里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 汪新自然是非常支持自己这个兄弟的，哈城东安，这个规模放在全国都数得着的工业基地，不论是前程还是自身的提升，都不是眼下一个铁路火车司机能比的。 这样的话，大力和姚玉玲还能有相见的可能吗？汪新暗暗想着。 “汪新哥，快回来，有人要占你座！”清脆的声音把汪新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回头一看，一个买了站票的人正准备坐到他的位置上。 汪新连忙一步挨过去，赶在那人坐下之前硬生生挤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好意思啊大叔，这是我的位置，刚到旁边和朋友说事情来着，你可以坐这里！”汪新含笑说道。 那个人挠挠头，看着马燕一脸警惕的望着自己，挽着汪新的胳膊，知道俩人确实认识。他再看看牛大力那边，确实有个空座，而且此时的牛大力已经恢复正常，他也没多想，直接在牛大力旁边坐下了。 这个位置本来是马魁的，但是马魁被这趟车的值班乘警拉过去帮忙处理事情了，因此这个座位空了出来。 这趟火车的司机正好也是蔡大年和老吴的最后一趟，跑回宁阳他俩就交班回家了，于是这趟火车跑的飞快，最终只用了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就抵达目的地。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在月光的笼罩下，马魁、老吴、蔡大年带着疲惫的孩子们走出了火车站。 他们先把牛大力送到家门口，然后几个人往大院里走去。 走着走着，马燕开始困得走路都不直溜了，汪新见她这一阵走的左脚画圆右脚踢，连忙搀住她叫了声马叔。 马魁转头一看，连忙把马燕背起来，几个人继续往回走，马燕在阵阵的颠簸中安心地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们就走到铁路大院，远远在在大院门口，汪永革正在等着他们。 汪新见状心中一暖，轻呼了声“爸”，先行跑了过去。 汪永革见到是儿子回来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拍了拍汪新的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后马魁他们也上前来，汪永革刚要说什么，结果马魁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老汪，感谢的话啥也别说，这次出来玩，我工作方便，带他们逛逛没什么，而且这一天汪新把燕子照顾的也很好，都是邻居，别整的这么生分了。” 汪永革只好点点头，然后三个大人在大院里道了别，各自回家了。 汪永革不知道的是，在他和汪新关门的那一刻，另外一个屋里的人儿，也松了口气，带着一丝轻松入睡了...... 第20章 汪永革要升职了 数天后的早晨。 汪新独自一人在后山上呼呼出拳，按照马魁教的拳法和擒拿手法不断练习。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马魁监督了，两年来稳定的生物钟让他到点自己就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出门锻炼。 除了练习这些，他还用马魁给他做的特殊装置套在双手的手指上，不断的抓起，松开，练习握力。 10岁的汪新，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六，身体虽然依旧瘦削，但是身上已经是肌肉遍布，浑身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当然有利就有弊，高强度训练和体能的增长，带来的就是饭量大幅度的提升。 他现在的饭量已经是同龄孩子的两倍了，为了满足汪新的营养摄入，汪永革不得不想方设法给他搞吃的。 好在上次抓犯罪团伙有功，单位除了奖励给他荣誉证书，还给了50斤粮票和30元的奖金。 汪永革没干别的，几乎都给汪新买吃的了…… 马魁也因上次立功得到了奖励，汪新作为自己的徒弟，营养跟不上怎么能行！ 现在汪新基本早餐都在马魁家吃，王素芳在国营副食品店上班，隔三差五也能给汪新整点吃的喝的加加营养。汪永革也不客气，经常让汪新拎着东西就上门了。 汪家和马家在这个大院里也成了关系最好的两家。 不过让汪永革意外的是，沈大夫也偶尔招呼汪新去她家坐坐，给汪新缝补下衣服的破洞，和掉落的扣子，给他拿东西吃。 对此，汪永革心里暗暗咬牙，这臭小子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就这么大咧咧的往人家那儿跑，现在虽然大家的条件好点了，但是也不能这么实在吧？ 汪新却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母亲走得早，汪永革一直自己当爹又当妈的把他拉扯大。 前世沈大夫是和马叔差点在一起，这一世，马叔一家生活幸福，沈大夫不可能和马叔组cp了，那这不正好可以便宜自己老爸？ 如果说俩人毫无感觉，汪新自然不会瞎点鸳鸯，关键是自从上次老汪救了沈大夫一次后，沈大夫看老汪的眼神儿都明显不一样了啊！ 如果可以，汪新真心希望沈大夫能和自己老爸在一起，一个大院儿的互相知根知底不说，以后自己工作了，隔三差五在火车上，那老爸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互相说说话啊。 所以他这么想着，去沈大夫家更是跟去自己家一样了。 沈大夫并不排斥汪新隔三差五的过来找她，反而她内心是很高兴汪新能跑过来找她。 像汪新的衣服扣子扯下来了，他明明可以去找他的素芳婶儿，但是他总喜欢过来找自己缝扣子，还美其名曰沈姨的手艺最巧。 看着这个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孩子，沈大夫的眼中逐渐有了慈爱，是的，就是慈爱，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傻孩子，沈姨的手艺怎么样沈姨自己还不清楚吗？沈姨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有些事情，叫沈姨怎么说的出口呢…… “啪”的一声脆响，汪新打完最后一式，缓缓恢复初始姿势，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夏日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全身肌肉缓缓放松。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猛地向汪新背后袭来！ 汪新听到背后有异常，立马闪身躲过这迅捷有力的一击，反手就抓向这条胳膊。 “马叔？”汪新一看来人，顿时放松。 而马魁却一脸严肃：“打起精神来，不准懈怠！”说着，手上丝毫不见收力。 汪新知道马魁是在试探自己的功夫，马上进入状态，一招一式用心去拆解。 师徒俩就这样在土坡上过招，打的有来有回，其声响甚至惊动了远处刚开始耕作的邻村人。 其中就有牛大力的父亲牛满仓，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正扛着锄头，锄头上还挂着竹筐。 他一脸敬佩的看着远处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儿子。 前几天晚上，牛大力一脸骄傲的把他悄悄叫出屋子，和他说了自己未来的规划。 牛满仓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但是他在供牛大力上学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迟疑过。所以听到儿子想学，那他就放下心来好好供。 至于说家族长辈们说让孩子早点下地充当劳力贴补家用啥的……牛满仓寻思着，自己这一辈就听了父母的，种了一辈子地，自己兄弟姊妹十几个，可又有啥用？家里日子过得依旧穷！ 队里吃大锅饭，活干多干少一个样儿，那些管他们的会计支书，不是曾经抗战烈士的家属，就是识文断字的人。 人家一天都不需要多干活儿，写写画画，工分就是满分，自己累死累活，一天还挣不满…… 从这方面，牛满仓就认准一个理，读书还是比出苦力强！ 想完了心事，牛满仓觉得自己日子还是很有奔头的，起码儿子也读了初中，不像自己和那些兄弟们，只是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 而且自己的儿子以后还要去哈城念书，以后上大地方工作哩。 牛满仓给自己鼓鼓劲，继续下地干活儿去了。 汪新和马魁来回打了十几回合，当然马魁是收着力的。 他对汪新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起码上次在火车上，他那一记过肩摔，马魁自认为换做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未必做的比汪新好。所以汪新现在真正的实力，打三五个同龄人，是没有问题的。 师徒俩终于收手。 汪新一脸期待的站在那里，等着师傅的“批评”。 却没想到马魁看着他欣慰的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 “哎妈呀师父，我没听错吧，您终于夸我了？”汪新喜出望外，现在还在训练时间，他还是要叫师父。 “你小子……怎么，被我虐上瘾来了？”马魁见汪新一副欠收拾的样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汪新嘿嘿一笑：“可不，我觉得您还是批我两句听着安心点儿，要不我老觉得您在想什么治我的点子。” 马魁不说话，下一刻一脚就飞了过来。 “我让你这臭小子欠收拾！” 汪新连忙躲开，接着朝大院跑去，边跑边喊。 “您刚下夜班还是歇歇吧！想虐我休息好了再说！” “臭小子别忘了过来吃早饭！” “放心忘不了……” 汪永革也刚下了夜班，这趟他和马魁是一起下的班。但是临走时他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说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告诉他。 汪永革一脸疑惑的进去，十分钟后，一脸的喜悦之情挡都挡不住…… 他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的跑到镇上，在早市上买了些好吃的，接着又以最快的速度往院里赶去。 他推开马魁的家门时，马魁一家包括汪新正在吃饭。汪永革直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今晚来我家吃饭，我请客！对了汪新，到时候叫一下你沈姨！” 说完，他哼着小曲回家去了，留下了屋里面面相觑的众人。 “当啷”一声，汪新的筷子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马燕连忙帮他拿起来，顺嘴问：“汪叔这是咋了？捡着钱了？” 马魁眼睛一眯，猜测着说：“不对，老汪不是个贪财的人，捡着钱不至于让他高兴成这样，肯定是比捡着钱更重要的事情。” 汪新此时却已经有些了然了，看来自己老爸这多半是要升职了，这个副段长的职位，离他是不远了。 第21章 汪新开学 汪新在外头玩了一上午，中午回家，爷俩简单吃了点，汪永革就开始收拾食材。 汪新见状，连忙上前一起准备佐料，打算搭把手。 汪永革见儿子过来，有模有样的就要上手，一把拦住他，笑道：“你小子这装模作样的，想干嘛啊？回房间歇着吧，你哪会整这玩意儿。” 汪新不屑的一笑，手上并不闲着，他抄起一个土豆就切起丝来。 “铛铛铛铛铛……” 汪永革从轻松到怀疑，又从怀疑到震惊。 “不儿……你真会啊？！什么时候哪学的？” 父子俩齐上手，效率更高了，汪永革边忙活边看着孩子洗刷的背影，这场景不由得让他想起妻子还在世的时候，夫妻俩一边说笑着一边洗菜做饭，汪新在手工制的婴儿车里哇哇的叫着爸爸妈妈。 这温馨的场景自从妻子病逝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汪永革一边平息着自己内心的悲痛，一边尝试着妻子在世时照顾汪新的方式，一转眼这么多年居然挺过来了。 而现在，懂事的儿子都可以和他老子一起做饭了，这场景既温馨又令人伤感。 “儿子，你长大了。”汪永革擦了擦眼角，感慨道。 汪新内心一震，继续不动声色的忙碌，嘴上故作轻松的说：“爸，咱爷俩儿得了啊，肉麻死了。” 汪永革听后也笑了，一扫刚才的伤感，继续忙活起来。 父子俩很快准备完毕，汪新又抢先把家里的桌子和地擦了出来。 在自个儿卧室喘口气的汪新透过窗户，看到了下班回来的沈大夫，连忙一溜烟跑出去。 “沈姨，我爸喊你回家里吃饭！”汪新一脸调皮的拦住她。 沈大夫一听顿时懵了，这孩子怎么说话跟自己已经住在汪家似的？ 看着汪新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沈大夫赶忙平复下慌乱的心，嗔道：“汪新，你这说什么呢，沈姨怎么听不明白？” “哦，我爸有喜事儿要说，所以叫了您和马叔一家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说错了吗？” 沈大夫闻言俏脸一红，心里暗暗埋怨自己瞎琢磨，不过汪新这话也太简略了，一下子让她想入非非。 汪新看着沈大夫的背影，心里想，看来抽空还得加把劲啊，指望老汪，这辈子他只能是单身了。 天色渐暗，马魁一家如约而至，一进屋，马燕就使劲嗅了嗅，惊喜的说：“好像有红烧肉味儿啊！” “哎呦，来啦来啦？快坐！”汪永革系着围裙跑了出来，招呼他们落座。 王素芳把马健交给马魁，走到厨房就准备搭把手，却发现沈大夫居然已经在里面忙碌了。 “哎？小沈，你啥时候来的啊？这咋还干上活了呢？”王素芳表情有些惊讶。 汪永革有些不好意思，“这沈大夫来了啊，就径直进来帮忙了，我寻思让她歇歇来着……” “嫂子啊，我一个人在家没啥事儿，寻思就早点过来帮帮忙啥的，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汪大哥就够！”沈大夫面色微红，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王素芳一脸古怪的从厨房走回客厅，汪新正殷勤的给他们倒上茶水，还给马燕翻出一些零食来给她。 “汪新，你爸和小沈这是？”王素芳轻声试探性的问道。 汪新呵呵一笑，“沈姨闲不住，我们劝了也不听，所以一会儿只能让我爸多给沈姨夹两筷子肉补补了。” 马魁听着汪新在这左顾言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哼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花花肠子呢，以前觉得你是个老实孩子，现在看你这孩子的主意比谁都多。” 汪新：“谢谢马叔夸奖。” “嘶……但我可告诉你啊，你琢磨的这事儿，是好事儿，但是你别擅自戳破，如果以后真成了，那对咱们大院来说都是大喜事儿，你小子别憋不住再闯了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那就行，也是时候了，上次（王家三霸案）我就觉得有戏，可谁都没后续的动静了，这要是错过了，确实可惜。” “您太明智了叔，要不说您能当我师父……” “嘿，你小子，我身上的本事还够你学个十年八年的。” 爷俩儿这一直打哑谜，王素芳听的头大，她本身也不是那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女人，干脆耐住性子喝茶，不闻不问。 马燕则听够了，直接拽着汪新强行进卧室，要他陪自己画画儿…… “啪”，随着大灯亮起，整个客厅都亮堂起来，而一桌丰盛的晚餐，也终于上齐了。 在汪永革说出自己要当某线路的副段长时，全桌的人（除了汪新）都惊呼出声，随后一齐举杯庆祝。 满屋的人热热闹闹，举杯换盏，谈天说地。汪新和马燕则忙着往嘴里塞好吃的，虽说现在家里条件比两年前好了些，但是距离顿顿能吃饱还是有点距离。 现在最大的变化，就是不用非等着过年才能吃一顿好的了，现在大院里大家的购买力，起码能保证一年里能吃2-3顿好的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才结束。 汪新把喝的醉醺醺的汪永革扶进他的房间，一把放倒在床上，结果距离没掌握好，人躺下了后脑勺碰在床头上。 “哎呦你小子轻点儿，你爸可不年轻了呦……”汪永革摸着磕到的头，哼哧着埋怨。 汪新站在老爸床前，叉着腰摇摇头，说：“您咋知道你不年轻了，那您啥时候再找个伴儿啊？” “你这孩子……我是不想找吗？我……我是怕你太小了……来个后妈你受欺负……” “那我看沈姨挺好，人也善良，她当我妈我肯定不受欺负。”这是汪新第一次公然在汪永革面前说这个事情，当然也是借着汪永革现在喝的已经大脑停摆了，有啥说啥。 “人家……人家小沈年轻漂亮，又是大夫，能看上你爸？你可得了啊，别瞎搞……” “哦……也就是说，如果沈姨愿意看上你，你就愿意娶？”汪新凑上前小声说道。 可此时的汪永革已经把脸一歪，打起了呼噜。 “嘿这老汪，关键时候掉链子……”汪新无奈的给他脱了鞋，扯了条毯子，悄悄的回屋了。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汪新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他的考试成绩自然不必多说，直接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他们县里的第一中学录取。 而且一中有个特点，就是要求学生住校，每周的周五吃完午饭就可以回家，周日晚上回学校就行。 蔡小年读的是第三中学，牛大力则是读的县里最差的一所中学，这俩人是学校几乎不做限制，也不安排住校和吃饭，一切都是放养式管理。 汪新就读的一中不但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和宿舍，甚至还有食堂可以管一日三餐！ 虽说是限量供应吃不饱，但是他管饭啊！ 汪新拿着大包小包，和院里的邻居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离开大院这么多天过，但是为了自己以后能考上心仪的刑警学校，暂时的分别之路是一定要走的。 马魁一家自然要送他到最后，马燕泪眼朦胧，以后除了假期，她不能每天和汪新一起玩了，而且未来的一年里她都没法和汪新一起放学了。 汪新心有不忍，他摸摸马燕已经留起的大辫子，鼓励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他在一中等她。 旁边的马魁看汪新上手摸马燕头大，顿时心头一紧，更紧张的是，闺女居然一脸淡然，仿佛这是最常见的见面方式。 马魁还是理智战胜了手掌的骚动，他上前按住汪新肩膀，语重心长道： “以后上初中了，一定要好好学，教你的那些功夫别生疏，每个周回来我要考你的。”说完，手上还是没忍住，狠狠的捏了一下。 “放心叔，我一定不辜负您嘶……” …… 第22章 遭遇校霸，原地干趴 经过一路驴车+客车的颠簸，父子俩拿着行李又走了几里路，终于抵达学校。 看了看被成片黑色铁栅栏围挡起来的三栋建筑，汪新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县里最好的初中，这气场就比一般学校强很多啊！ 这个学校一共就三栋楼，一栋最高的五层楼是教室+教职工办公场所，一栋四层的是老师+学生宿舍+食堂，还有一栋就是其他用途了。 汪永革把汪新送进宿舍，这里的学生宿舍是标准的六人间，而且是排成一排的那种木板床，所有人都在一层睡。 宿舍还是很宽敞的，学校还很贴心的给学生们准备了六个隔开的置物空间，从地面到上面大概一米多高，用来放学生的个人物品。 角落有两把暖壶，垃圾桶等，这就算齐全了。 汪永革也比较满意这里的环境，至少比蔡小年待的那个学校强多了。 他升职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接下来一直到年末他不仅要写材料，还需要交接相关工作并熟悉新的工作流程，所以汪永革一直到年末会非常忙。 而汪新也知道父亲眼下的情况，他看自己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直接开始撵人。 “行了爸，您赶紧回去忙吧，眼下啥事儿都没你升职重要，以后我可就躺平了啊，汪副段长的儿子，我出去都有面儿啊！” 汪永革知道儿子是为自己考虑，他再次检查了下，确定没什么事儿后，才慢慢离开。 汪新看着铺好的床，直接跳上去躺在上头，长舒了口气。 这又要再回味一次中学时光了，真是让人难忘啊！ 想到自己学生时期的几个挚友，汪新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慢慢的，宿舍里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六个同学都到了，他们有的是父母一起来的，有的是自己拎着行李进来的。 等大人们都离开后，几个年轻人略显局促的坐在床边，屋里暂时进入了沉默…… “那个……要不咱哥儿几个互相介绍下？”汪新打破了沉默。 床位从左到右：汪新，葛金秋，倪大龙，马小建，郭启超，魏曲。 互相介绍完，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还是汪新开口：“我说哥儿几个，要不咱们去吃点儿饭呢？十二点了。” “行。”“好。”“我看行。” 几个人走出宿舍，慢悠悠的向食堂走去，路上他们也看到了其他宿舍的学生一起结伴出来去吃饭，有些外向的已经勾肩搭背一起吹牛了。 众人混在人群中，慢慢的也放开了些许，再加上汪新没事儿找点话题，几个人到食堂后，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食堂里现在学生不少，汪新边排队边瞄着玻璃窗后阿姨们准备的饭菜，平均每个人就是一个玉米面馒头，几块地瓜干，菜就是大白菜，土豆，倭瓜，萝卜等等。 众人排了好久，总算是打上了饭菜，他们用自带的饭盒盛着饭菜，在食堂里四处打量，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地方坐下。 马小建一坐下，就先塞进两块地瓜干嚼了嚼，点点头：“味道还不错，甜滋滋的。” 郭启超边吃边说：“俺爹娘要俺铆足劲儿考到这儿，就是因为这儿管饭，味儿也挺好，要是量再大点儿就好了……” “我觉得正好，差不多能吃饱。”长得又瘦又矮的魏曲插话道。 众人看了他一眼，“嘁”了一声，气氛轻松又愉快。 汪新正往嘴里扒拉着菜，突然一只脏手从他头顶掠过，抓起他盘里咬了一口的玉米面馒头就拿走了，紧接着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敲了一下。 “妈的饿死鬼啊，馒头都给我咬了一口。” 汪新顿时都懵逼了，这啥情况，校园里公然抢饭？？？ 汪新站了起来，只见三个人均高他半头的男青年正打着转，在新生周围瞅着好欺负的就抢走他们的馒头或者地瓜干。 见汪新站起来，三个人一脸不屑，挑衅的眼神直盯着他看。 葛金秋轻轻拽了下他的裤子，小声说：“汪新，听说这仨是初三的，还是练体育的，无法无天的，你可别犯傻啊……” 汪新眼睛盯着他们也不虚，缓缓说道：“他就是炼大炮的也不能来抢我的饭，还打我的头，从小到大我爸都没打过我，今天真踏马开眼了，我倒要试试他们的深浅。” 那三个男青年见眼神威胁无效，对面这个新生似乎还挺有种，但是汪新现在身材瘦削，个头也比他们矮点，三个人根本没把汪新放眼里。 于是，他们三个又走了回来，盯着汪新冷笑道：“怎么，不服气？欠收拾啊？” 汪新挺直了腰身，和他们针锋相对。 “没错，刚来新地方，身上痒得厉害，还真想找几个搓脚石去去痒。” “你特码说谁呢？！”另外两个大怒。 “谁回应我说谁呗，怎么，你咬我？”汪新毫不留情地回怼。 “好好好……”三个人气急而笑，领头的直接一把揪住汪新的衣领，拽着他就要往外走。 “我踏马看你就是欠揍，走，去操场上找个宽敞地儿，我今天非给你松松骨……” 话还没说完，汪新已经一巴掌扇开了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拿开你的蹄子，上厕所用这只手擦的腚吧？”汪新继续激怒他们。 这时候，食堂里的学生们开始停止吃饭，纷纷看了过来，见到是这三个恶霸，顿时同情起汪新来，因为他们这些人里，有不少都被抢过午饭。 而老师遇到这种抢饭的事情，说大不大的，顶多批评教育，而这仨人被批评后，更加欺负那个举报者，时间一长，学生们再也不敢轻易举报他们了，多数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因此看到汪新跟他们硬刚，心中自然觉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多半要吃亏。 “哎我草，我忍不了了，我真特码想在这儿弄他！让这小子再装逼！”三个人何时受过这挑衅，其中一人骂骂咧咧的一脚就踢了过来。 不愧是练体育的，这一脚势大力沉，一般学生看到这一脚就得怂半截。 可汪新显然不是一般的学生。 他轻松侧身避过这一脚，随后一拳狠狠的精准捣在来犯的大腿内侧！ “嗷！——” 这个家伙当即惨叫一声，捂着受攻击的地方踉踉跄跄的往前倒去，正好倒在一个女同学身上，女生“啊”的尖叫起来，下意识把饭盘扣在他头上，菜汤菜叶倒了一头，顺着耳后和脖颈稀拉拉的流下来。 “我靠！”另外俩人见状，也不端着了，边骂边一起扑了过来，准备按倒汪新给他一顿胖揍。 被影响进餐心情的汪新现在是非常可怕的，他完全没有留手，面对先扑过来的一个人他闪电般踹出一脚，像一柄铁锤正面击中他的面门！ “哇呀我的鼻子！”第二人感觉鼻子一酸，似乎有热乎乎的东西从鼻子淌了下来。 第三人的拳头已经到他眼前，只听“啪”的一声，汪新已经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手掌开始发力，狠狠的向他的手腕施压。 第三人当场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汪新丝毫不留情，直接上来就用了最大的力气。 这家伙直接站都站不住了，边求饶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汪新依旧没有松手，因为刚才这个人就是用这只手打的他后脑勺，汪新决定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而此时的现场，已经全部肃静！ 甚至窗口的阿姨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甚至掉了勺子。 “卧槽汪新你太吊了！”葛金秋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宿舍其他人也大声叫好，鼓起掌来。 下一刻，整个食堂都沸腾起来！ 汪新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却并没有飘飘然，他见打自己头的这个人手都充血了，五根手指像鸡爪一样开始蜷缩，他这才松开手。 那个人如蒙大赦，顺势躺倒在地，捂着充血的手默默流泪：太特么疼了，这个新生到底什么来路啊，基本是秒杀他们仨啊！ 汪新从地上捡起这三人掉落的馒头，足足有十几个，他并不贪心，只拿了他们的三个以及自己的一个。 然后回到座位上，旁若无人的继续吞咽起饭菜来。 而周围的人，已经聚了过来，汪新这个初一新生在他们眼中，隐隐间已经成了神一样神秘的男人。 第23章 新校霸诞生 汪新一个打仨的彪悍战绩，很快传遍了整个校园。 毕竟以一个初一新生的身份，暴打了三个练体育的毕业生，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这不免让大家怀疑，汪新是不是从哪个少林武校转来的，这样的人真能在一中好好学习吗？不会是奔着当校霸的目的来的吧？ 现在时代的风气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大家对学习的热情有所恢复，但是每个学校还是存在大量的好斗分子，让坚持“文斗”的学生们苦不堪言。 这仨校霸已经够霸道的了，这要是汪新这样的猛人再当上校霸，那大家的日子还有盼头吗？ 逐渐成为校园议论主角的汪新，对这件事表示一无所知，下午他和舍友们熟悉了学校的布局后，就回到宿舍休息了。 晚上，几个人打好了热水，又把生活用品摆好，再加上早就铺好的被褥，这宿舍一瞬间就有了生活气。 几个人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开始唠嗑。 经过一天的熟悉，汪新对这几个舍友有了新的了解。 大家公认的宿舍长葛金秋，是个表面沉闷实则闷骚的家伙，嘴里时不时能蹦出几个反人类的骚词儿。 倪大龙，喜欢吹嘘自己打群架的强悍战绩，但是被汪新食堂这一战治的服服帖帖。 马小建，学习居然比汪新还好。他的目标很明确，要进华夏的最高学府。 郭启超，左右逢源，一个给人第一印象满分的小胖子。 魏曲，一个情商极高的理工男孩，长得又瘦又矮，但是很受女孩的喜欢。 夜已深，各个宿舍也按时断电，所有人进入了黑暗聊天时刻。 郭启超：“汪新，你知道不，你在咱学校出名啦，大家都觉得你是个无恶不作的新校霸。” 汪新：“……我能说我是正常自卫吗，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 “汪老弟，现在话语权可是在大众的手里，你现在就差点被众矢之的了。”葛金秋说道。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咱学校就没有一个辨清真相的人。”汪新恨恨地说。 此时，体育部。 一个体壮如牛，身高直逼一米七五的学生披着校服外套，坐在昏暗的教室内，单手隐藏着大脸，一副世外高人做派，他就是体育部的部长。 “听说，五班那仨被虐了？”体育部部长深沉道。 “对，听说被一个新生放倒了。” “真是废物……亏得老子一开始还多给他们分了一个馒头……”体育部长脸色晦暗。 要是汪新在这里，多半得把这群人都按进桌洞里……实在是太中二了。 “明天，你们想办法让汪新来我们这里，我要给他一次难忘的回忆。”体育部长阴森道，充满了中二晚期的症状。 第二天凌晨，汪新趁着舍友们睡得正香，悄悄爬起来穿戴好，跑到操场上开始了今日份的训练。 现在他的每一拳，都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力量，在大院里这几个月，汪永革和马魁没少给他补充营养，现在的他身体非常结实，因此他根本没把这些校霸放在眼里，强横的实力和两世为人的经验，他只觉得这些校霸很幼稚。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次的粗暴手段，能一下子震慑住学校里的其他校霸，他知道，这三个不过是先锋官，真正的校霸肯定还在后面藏着没出来。 汪新不想把精力放在这种事上，他还要集中精力学习，等着以后辅导马燕呢。 可惜，他想消停，而他想震慑的那个真正校霸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收敛。 经过几天的熟悉和学习，汪新已经基本了解了学校现在的课程的难易程度，对他来说，依旧是没有太大的压力，哪怕一时想不起来的知识点，通过老师的一点拨，他立马就能回忆起来。 转眼间已经到周五，大家梦寐以求的第一个周末终于要来了！ 学生们早早把要换洗的衣服收拾好，然后打算背着去上课，这样他们结束后就可以直接往家走了。 汪新现在和他的舍友们相处的很融洽，在这里，汪新的力量给他们宿舍带来了安全感，而宿舍里其他人的帮助，也让他少了很多烦恼。 就比如他食堂一打仨事件后，不少同学甚至初二初三的学生中有不少好事者，到处打听汪新所在的宿舍，想去一睹“汪战神”的真容。 还好宿舍几个人非常给力，在他们的周旋下，汪新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骚扰。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由于是汪新他们班本学期的第一节课，老师并没有讲太多，直接按照惯例带着做了几个热身动作，跑了两圈，就宣布自由活动了。 众学生欢呼一声，便四散跑开了。 汪新也准备找个地方凉快会儿，却被体育老师一把叫住。 “汪新啊，你过来一下，老师有事情问你。” 汪新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体育老师叫段德彪，也是个牛高马大的汉子，据说是退伍军人。 段德彪见汪新走路姿势标准，下盘极稳，心里顿时给他很高的评价。 “段老师，啥事儿啊？” 段德彪犹豫了下，说：“汪新啊，按理说这件事不关我的事，但是你这刚开学风头确实是出的很大，听说你把三个毕业生给收拾了？” 汪新点点头，心想会不会这仨毕业生是他辅导的啊，这是打算算账？ “我看得出来，你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能打过那三个孩子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段德彪没有任何找事的苗头，反而先赞叹了汪新的功夫。 “不过学校毕竟是学习的净土，而学功夫也不是为了持强凌弱，那三个孩子也是吃不饱心生恶念，本质上不是坏人，老师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限制你做什么，而是想告诉你，干大事者，一定要三思后行，并且对于那些还有救的群体，适当保持一丝善意。” 段德彪说完这些话，便不再多说，拍拍汪新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汪新看着老师的背影，回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倍受触动。而且段老师在说到后段时，眼神里的那种殷切，不像是伪装的。 汪新暗暗想：这个段老师之前是经历过什么吗，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呢？ 他思索着这一席话，准备和宿舍的百事通郭启超聊聊这个段老师。 就在这时，倪大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按住汪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汪新啊……金秋……金秋让人打了，打人的说让你去体育部办公室，如果……如果你不去，那他们以后见咱们一次就打一次。” “什么？！”刚刚还在揣摩段老师那一席话的汪新瞬间怒气冲天，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 “这群二逼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根本就不想整他们，怎么自己往上贴呢？” 汪新气的破口大骂，接着问葛金秋的情况。不过还好只是皮外伤，在学校里，这种情况告诉老师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因为还是那句话，以批评教育为主的惩戒，对这帮好斗的公鸡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要么缩着头当老实孩子，要么只有用拳头一个个打服，才能在这个学校里过上安稳日子。 汪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刀赴会了。 体育部办公室在五层教学楼的顶楼地最里面，五楼由于没什么办公室，所以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加上采光不好，白天光线最好的时候，五楼这一条走廊也略显昏暗。 汪新直接快步经过了前三层楼，到第三层和第四层交界处的地方，他遇到了两个身材强壮的初三学生。 见汪新感慨，两个人冷笑着靠近过来：“呦，教育了个小崽子，另一个小崽子就忍不住了？” 汪新脸色冷然：“你们俩就是体育部的老大？” 学校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体育部，包括这些练体育的也归老师管。但是这帮练体育的学生自我感觉良好，加上综合体质要高于普通学生，他们就自己成立了个组织号称体育部，还整了间废弃办公室当总部。 每个学校多多少少都会有这样的人，因此在这个时代倒也不算少见。 汪新这个学校的“体育部”成立了也有些年头了，所以大家一问就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这两人嘿嘿一笑：“想见我们老大，不是那么容易的，你首先得经过……” “废话真多。”汪新早就失去了耐心，快速掠过两人中间，在二人背后一人赏了一脚。 伴随着肉体着地的闷响，两个原本嚣张的家伙顿时变成两个怨妇，躺在三层抱着磕疼的地方无助的呻吟。 他继续向楼上跑去，到了四楼和五楼的交界处，又出现俩人。 望着这两个同样身材强壮的初三学生，汪新顿时有些无语：“你们也是来考验我的？” 两人相视而笑，语气极其嚣张：“臭小子你可以啊，打过了下面那俩废物，不过我们俩可不是……啊！！！” “妈妈！……” 汪新沉默不语，只是重复着刚才的招式。 不到三秒，四楼的地上也多了两个“沦落人”。 就这样，汪新一路就像打怪升级一般，到体育部办公室的这段路，他一共收拾了四波人。 最后一波人明显实力最强，但也只是两个比较厉害的初中生而已，汪新在和他们对战时，额外又多出了两拳。 忽略背后成串的惨叫声，汪新一把推开办公室破旧的房门。 “吱呀……”汪新在门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斜着左右瞅了眼确定门口没有什么埋伏，这才谨慎的走了进来。 屋内，窗户被报纸粘着，光线从缝隙处照进来，显得屋里昏暗又诡异。一个身强体壮的学生坐在办公室后面的正中央，正翘着二郎腿，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汪新。 “你就是老大了吧，应该不是什么左右护法大长老啥的了吧。”汪新甩甩手冷冷的问，打了这一路，他的拳头都有些疼了，体力也大大损耗，他现在打起精神，防备着眼前这个人随时的袭击。 “没错，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里，不愧是一人打败那仨废物的家伙……”体育部长（自封）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走过来，带着赞赏的语气说。 “嗯，所以你打我的舍友，又把我叫来干什么，我今天奉陪到底，但是我希望今天过去后，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和我的舍友们。” 汪新已经开始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击了。 谁知下一刻，眼前这个男人脸色突然变成谄媚，接着小碎步快速来到汪新眼前！ “大哥这么厉害，不如您替我做这体育部长吧～只要您答应，您放心，在学校这三年，保证没有任何人敢打扰您！” “我擦，这么骚吗？？？”突如其来的变故，险些闪了汪新的腰。 “求你了大哥，兄弟们需要一个强大的领导啊！刚才楼里那些人，就是为了印证您的实力才设置的啊！体育部从成立到现在，您是第一个通关的，您不做这个位置，以后谁敢做啊……” 汪新只觉得自己的脑回路要转不回来了，本来要给自己舍友出口气外加给这些家伙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的，眼下整这么一出，反而让他不知道咋办了。 面对这种情况，汪新总不能再大打出手了，他提出要打人者向葛金秋道歉，并交给葛金秋处置，对方满口答应，但是还是坚持要汪新当新的体育部长！ “哎我去，这帮中二病晚期的倒霉孩子……”汪新有些欲哭无泪，他没想过，中二病居然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开始盛行了吗？ 最终，不胜其烦的汪新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个缠人精的要求，但是他要求平时位置还是这个家伙继续代理，有什么关键事情再叫他，如果平时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敢打扰他，那直接就是拳脚伺候。 接着，汪新又了解了一些消息，比如这个体育部的成立时间和目前成员的姓名，这才得知眼前这个反差感极大的体育部长叫袁琛。 10分钟后，汪新带着些许的疲惫出了教学楼，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是他现在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腻歪。 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中的校霸之首——汪霸？ 第24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 汪新满脸复杂的往宿舍方向走去，因为现在也已经下课了，大家可以自由支配时间。 鼻青脸肿的葛金秋正嘶哈着在床上抹药，宿舍除了离家最远需要赶火车的马小建外，其他人都留在宿舍没离开。 虽然被打了，但是葛金秋并没有埋怨汪新，反而埋怨倪大龙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汪新，他就是再能打，那个体育部那么多人呢，汪新能打过那么多人？ 就在这时，汪新推门走了进来。 众人一看，呼的一下全围上来，葛金秋也忘记了自己的疼痛，一个劲儿拉着汪新左看右看，甚至还想扯下他的裤子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整得汪新差点应激。 “你没事儿吧汪新，有没有被圈儿踢，哪里不舒服，哎呀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啊？” …… 舍友们的连环问，让汪新很温暖，他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安慰他们：“没事儿没事儿的，那些人已经服了，以后再也不会骚扰咱了。” “什么？为啥啊？”葛金秋惊讶的问。 “你真把那一群人收拾了？”倪大龙不敢相信的问？ 汪新点点头，补充道：“而且他们认我当老大，等开学回来会有人找舍长道歉的，因为现在打人的估计还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说啥？？？”众人彻底惊呆。 了解了情况的众人，一开始都怀疑汪新在吹牛，但是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暴露真相，吹牛的意义实在不大。 现在姑且只能相信汪新了。 确定葛金秋没啥大问题后，几个人互相道别，这才拎起背包陆续走出宿舍，汪新还是愧疚葛金秋因为自己而受得牵连，硬是把他从家带来没吃完的点心全部送给了葛金秋。 从学校回铁路大院的方式和来时一样，先去校门口坐大巴到中转站，然后找拉私活的三轮或者架子车能捎着他一起回大院。 一路上平安无事，等汪新回到熟悉的大院胡同口，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打开熟悉的家门，刚进屋的汪新已经闻到厨房里传来诱人的香味儿，他精神一振：“爸，我回来了！” 汪永革闻声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见是汪新回来了，神色大喜：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没动静我都打算沿路去找你了！” “开学时候我不就和您说过吗。回来和去时候差不多时间，我这还提前在学校给您电话说了回来时间了呢。” “你说的再多我也不放心啊，你才多大，要不是你坚决不让我去接你，我能这么担心吗？” 汪永革边帮儿子卸下背包放好，边催促他洗手换衣服。 “嘿嘿，不去正好，要不然哪有时间给我做肉吃啊？” “臭小子鼻子挺好使，给你做的酸菜排骨，这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我特意去集上买的。” “嚯，咱家平时都能吃排骨了，真阔上了……” “阔啥呀，一共就三块，你可得给我好好吃干净……” 饭桌上，父子俩就那三块大排骨来回谦让，最后汪新硬是逼着老汪啃了一块，自己才愿意啃剩下的两块。 吃着饭，汪永革和儿子了解着这几天在学校的情况，汪新将自己成为校霸之首的事情隐瞒，其他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老汪。 汪永革听后非常开心，因为儿子在新的环境能吃得开，还能交到新的好朋友，那他这个老父亲起码就不用担心儿子在学校会不适应了。 此时，马魁家中。 刚吃完饭的马燕嘟着嘴一言不发，马魁一脸的无奈，没事儿抬眼看看时间，而马健正咿咿呀呀的在地上坐着独自玩耍。 王素芳把碗筷收拾好后，出来见这爷俩儿还是一言不发的德行，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燕子，你就不能对你爸语气好点儿？” 上了一天班的王素芳本来心情还不错，结果回家后看见这俩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顿时好心情没了一半。 马燕一听更委屈了：“妈，我一开始就是和爸商量啊，说今天你休息，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接一下汪新哥，可我爸直接拒绝我，也不告诉我原因，这谁能接受啊！” 王素芳摇摇头，对马魁说：“老马，你看孩子一开始对你是好好说的嘛，你拒绝人家也得说说理由啊，人家汪新好歹是你徒弟，你个做师父的去接一下人家怎么了？” 马魁一听，顿时感到头大：“我是他师父，不是亲爹，今天老汪都没去，我颠颠儿的跑去接，这像话吗？我不要面子的？就算去接，那也得人家老汪主动找我才像那回事嘛。” “你啊你，还是改不了这好面子的德行。”王素芳无奈地说。 马魁哼了一声，似乎在给自己的决定找点场子：“你不知道这丫头，都让咱俩宠坏了，汪新没去县里的时候，天天放学回来叫爸爸叫的那个甜，自从汪新去住校了，放学回来爸叫的没精打采的，连话也少了，这要不是每天要吃饭，我都快忘了家里还有个闺女了！” “您少找我短处，还说我呢，我自从和您说过一次想汪新哥了，您那一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想汪新哥难道惹到您了吗？”马燕一听马魁揭她短，哪里肯让，直接开始互相伤害。 王素芳见这爷俩儿针尖对麦芒，一时间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破开了家里这尴尬的气氛，而随后的声音对马燕来说更像是天籁之音：“叔，婶子开开门啊，我回来啦。” “汪新哥哥！” 没等马魁和王素芳反应过来，马燕发出一声欢呼，如风一般闪现到门口。 开门见到熟悉的这张脸，马燕开心地忍不住一下跳到了汪新的身上！ “哎呦嚯！燕儿你慢点啊，我险些没接住。”汪新下意识双手打开接住她，心里的兴奋也是难以掩饰。 两个孩子都为重新见面而开心着，却不见背后的某位老父亲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啧啧啧，好啊，回来了不先跟师父打招呼，跟你燕子妹妹倒是热乎的很哇！” “嘶......”感受到一丝杀气的汪新慌忙放下马燕，而马燕也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着实有点儿不像那回事儿，但是她还是红着脸主动拉着汪新走进屋里。 王素芳终究是女人家，更柔和一些，见女儿上来就往汪新身上跳确实有些不雅，但汪新毕竟是丈夫的徒弟，而且这孩子特别孝顺，她内心里非常喜欢这个孩子。 “汪新回来啦？快进屋坐，正好陪你马叔喝会儿茶聊聊天。” 边说着，王素芳边去收拾茶具，同时示意马魁说句话。 马魁这时候脾气又上来了，他觉得马燕对自己和汪新的态度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父亲的心受到了严重伤害，哪还有心情说什么场面话。 他一拂袖，也不说话，转身就往茶桌旁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马燕见此情景，顿时又急了，刚要说话，被汪新一把拉住。 “婶子，您可别忙活，我这回来得晚，没能第一时间来问候下您和师父，是我这个做徒弟的不是！” 王素芳微笑着看着他，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呢，这要是没有马健，汪新也能顶半个儿啊。 她知道接下来师徒俩要单独相处会儿，连忙拽着马燕，顺手抱起马健上了楼。 汪新知道护女狂魔老马叔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和自己真生气，看他和马燕的表情，刚才家里俩人肯定在上路对线呢，对线的原因如果没猜错，那多半和自己有关系。 他厚着脸皮坐在马魁旁边，用言语展开对“马堡垒”的全面攻坚战。 “师父，吃过饭了？一周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哼，精神？看见你我就气的想给你两脚，能不精神吗？” 马魁等妻女都上楼关好门后，这才放下心来，把在闺女那儿受的委屈开始在汪新身上发泄。 “嘿嘿嘿，那您先踹着，我可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您说，您是不知道啊，我住校这段时间，除了想我爸，那就是想您了！”汪新攻势加剧。 马魁被汪新这一套不要脸+软和话整的差点首战落败，他强行压下要翘起的嘴角，继续输出：“ 少来这一套，想我？未必吧，我看燕子对你可依赖的很，为了你，刚才在家里都敢跟我吵，你小子这两年给燕子灌什么迷魂药了，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嗯？” 最后一个字，马魁的鼻音格外重。 汪新顿时心虚，想马叔是有的，但是更想马燕是真的。 他两眼一转，连忙说：“哪有呢？您别看我是做徒弟的，但是我真心把您当自己第二个爸看待啊！俗话说爱屋及乌，燕儿那就是我的亲妹妹，我对她好那是理所应当的呀！但是燕儿终归还是小了点，她不知道我对她好那是背后有您的影子......” ......接着又是各种马屁拍上。 “嗯......算你小子说了句公道话。” 马魁仿佛被挠到了痒处，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是生汪新的气，压下去的嘴角终究还是翘了起来。 汪新见气氛缓和，顺势拿出一包家里拿的茶叶，打开包装，殷勤地放茶倒水洗茶，然后把泡好的茶叶倒进大茶缸子，递给马魁。 “师父，您尝尝，这可是今年的新茶，可好喝嘞，我爸都没舍得送人，让我带给您尝尝。” 马魁心里一暖，这个徒弟还真是没白疼，三两下把自己哄开心了不说，还拿了这么好的东西，而且直接撕包装，让自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接过汪新泡的茶，马魁嘘了口，缓缓地说：“行了，你小子这张嘴啊，真是随了你爹，快坐下吧。” “好嘞！”汪新连忙到马魁对面坐下，爷俩儿这才开始正八经的唠嗑。 楼上马燕的房间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道缝，马燕凑在门缝处一直听着下面的动静。 马健在姐姐的床上爬来爬去，王素芳坐在床边，哄着马健，同时也听着下面俩人的交谈。 “燕子，汪新这孩子身上有太多值得你学习的点了，你看看，你爸那一阵正上火呢，汪新这才说了几句话，把你爸就哄得找不到北了。” 马燕转头得意的说：“那必须的，这可是我汪新哥哎！再说我爸肯定也不会和汪新哥较真的，毕竟汪新哥对我爸多尊敬呀。” 王素芳看着女儿开心地样子，有些沉默。 作为母亲，她岂能不知道女儿现在的心意。 自己家这一大一小，算是被汪新控住了，她并不反对女儿喜欢和汪新在一起，但是汪新这孩子各方面这么优秀，现在俩人都还小，可能没什么，要是以后俩人都大了，到了那个年纪了，马燕还能入得汪新的心么？如果未来俩孩子真处在一起，那汪新能始终如一的对待燕子么...... 马燕并没有母亲这么复杂的想法，她已经心急如焚的等了快俩小时了，楼下俩人还是没有消停的意思。 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多小时，马健却犯困了，王素芳见状，连忙抱起来哄了哄，然后开门下楼准备把马健放回小床里睡觉。 马燕一看机会来了，连忙提前开门窜了下来说：“爸，马健困了，要睡觉了，让汪新哥来楼上聊会儿吧，您先喝茶歇会儿嗓子！” 马魁一怔，还没等他说话，汪新就噌的一下站起来：“得嘞，那叔您先歇会儿，我去看看燕子学习......” 说罢，俩孩子一溜烟跑上楼去，“砰”的一声，房门紧闭，没一会儿，楼上就传出马燕银铃般的笑声。 马魁的脸一瞬间又变成了锅底黑，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手里的茶叶，喃喃自语。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小子是来专程看我的吗......” 王素芳抱着已经熟睡的马健，见丈夫还在那里坐着出神，忍不住笑嗔：“好了，人家孩子上楼玩儿了你还在这瞎寻思啥呢，回屋歇着吧！” “啧！这臭小子，明早再收拾他！”马魁把缸子里剩下的茶水连带茶叶梗一饮而尽，也不刷茶缸了，往桌上一掼，背着手就进了房间...... 第25章 回来这两天不容易 卧室里，马燕拽着汪新问这问那，汪新也不厌其烦的回答，他还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和马燕在一个房间里待过，眼下的他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马燕把想知道的都问的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然后不怀好意地问道。 “汪新哥，你刚刚在下面和我爸聊天地时候，我听你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我爸？” “当然……呃不是！”汪新正要下意识回答时，突然再次感受到一丝危险的信号，这种对危机的敏感度，汪新简直是磨炼的炉火纯青。 马燕小嘴一抿，眼神都黯淡了些许。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汪新哥眼中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你对我好居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爸......哎，我真的傻，怎么会觉得汪新哥会因为我而喜欢我呢......” 白皙的脸蛋，蒙上一层水雾的大眼，再加上这凄凄惨惨戚戚的语气，汪新顿时觉得自己要沦陷了，一败涂地......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这个事情，那可能就真的伤了马燕的少女心了。 于是，纯情郎君汪新使出浑身解数，先从遇到马燕第一眼就想保护你开始，再到这几年在一起学习玩耍的点点滴滴，最后到个人感情的升华，汪新敢保证，自己今晚对马燕说的这一堆话写成书，高低能作为当代（70年代）青少年情窦初开启蒙教材出版。 看着汪新着急表达自己真情实感的样子，以及都快出汗的脸庞，绷了半天脸的小丫头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倒在床上笑的直不起腰。 “笑死我了汪新哥哎，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是太逗了哈哈哈......” 看着马燕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汪新顿时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 “好啊燕儿，你现在敢捉弄你汪新哥了，看我的神奇宝贝攻击——搔痒！” “啊......救命啊哈哈哈......” 听着上面的欢声笑语，马魁在卧室里气的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溜达，看到妻子正在悠闲地打毛衣，他忍不住说： “素芳，你瞅瞅这都几点了，这俩孩子玩儿起来就没数，而且哪有大晚上一个大小伙子留在小姑娘房间的，这要传出去燕子还怎么做人？” 王素芳轻轻叹了口气，瞥了丈夫一眼：“你就消停会儿吧，人家汪新能把咱闺女逗得那么高兴，你个当爹的没这个能耐，你还怪上人家了？再说了，汪新也才10岁大，和咱燕子可就差几个月。” “明天我非好好练练这个臭小子不可！”越想越窝火的马魁同志知道自己现在这条战线孤独一人，没有一个战友，干脆趴在床上一把用枕头盖住耳朵，耳不听心不烦。 汪新和马燕又打闹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他答应恋恋不舍的马燕明天后天都来陪她，这才快步走下楼去。 看到马魁的房间似乎已经熄灯，汪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去告诉马叔，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马魁摸着黑就已经出门了，今天他决定，提前个一小时到，然后等这小子来了，就借着“哪有徒弟等师父”之类的理由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起来太早，对这个快四十岁的男人确实有点不太友好，等他到了土坡下，哈欠已经打了十几个了。 “哎，师父，您来的这么早？” 土坡上传来汪新疑惑的声音，让马魁顿时心里一惊。 “你来这么早干什么？”马魁来到汪新面前，皱着眉头问。 “这不您说过，每周回来都要考我身手嘛，我怕一周没跟您过招，一会儿再抻着筋啥的，就先热热身，您放心，我都热了半个小时了，绝对活动开了！”汪新信心满满地说。 马魁顿时无语，你家热身提前一个半小时来是吧！这臭小子是不是提前猜到了自己要早到，所以比自己还早了这么久！ 回归正题，师徒俩面对面站好，马魁也把杂念抛在一边，开始正八经地考量徒弟的身手。 师徒俩在土坡上一来一往，很快过招到酣处，一周不见，汪新的力量又增长了些许，马魁和这个十岁的徒弟交手，随着时间的推移，汪新带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 “还不错，看来你在学校也确实没有荒废啊，这才配当我的徒弟。” 见自己短时间竟丝毫讨不到什么便宜，虽然是收着力的，但他也能明显感受到汪新的进步。 “嘿嘿嘿，有您这样的师父，徒弟就是想退步都难啊，想不挨揍，只能下苦力了” 汪新见马魁停手，也立马收回了力道。 见汪新一脸自得，马奎第一次没想去打击他。 这个孩子从开始到现在，无论自己给他多大的压力，他都从不退缩，也从不偷懒，自己这个徒弟的确有资格得意。 早上的训练很快结束了，汪新很自然的就要跟着马魁回大院，但是今天的马魁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叔，你咋了？”汪新纳闷道。 马魁眼睛一亮，表情逐渐得意。 “你这小子，我有说训练结束了？你就放松，我是不是规定过，训练结束前，一律叫师父！” “啊？可是您都做收手式了啊！”汪新有些傻眼。 “做收手式就代表结束？我就这么跟你说的？”马魁逐渐逼近。 汪新总算有些反应过来了，马叔这是借机会找昨晚的茬呢，这个护女狂魔！ “可您每次做这个动作都是结束啊，今天这是……师父你站原地说行不行，别动手动脚的，你徒弟脸皮薄……救命！help！” 汪新终究还是被不怀好意的马魁一把逮住，狠狠地“关照”了一通。 …… 边吃着饭边揉着自己大腿的汪新心里很是郁闷，这马叔下手是真黑啊，生怕被马燕发现端倪，专照着自己屁股和大腿这些肉多的地方拧，害得他现在只能屁股稍微离开下凳面吃饭，没吃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见汪新这个样子，王素芳很是奇怪。 “咋了汪新，婶儿给你舀的稀饭太烫了？这放在灶台上凉了一会儿了啊。” “婶子，一言难尽，我……” 正要诉苦的汪新刚开口，马魁立马咳嗽了两声，同时眼睛一瞪。 见此情形，汪新当即偃旗息鼓，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埋头继续吃饭，边吃还边夸王素芳的粥熬的好喝，咸菜疙瘩腌的咸淡刚好，夸的王素芳心花怒放，直接把给马魁剥的鸡蛋径直放进汪新碗里。 “呃……婶儿啊，我吃过一个了……”汪新假意推辞。 “吃吧吃吧，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补充下营养，你师父这么大人了，无所谓了！”王素芳一脸慈爱。 马魁：“不儿？？？” 汪新吃过早饭后就直接回家了，马燕还在呼呼大睡，他也就没急着去找。 看着汪新离开，马魁这才满脸不高兴得说：“素芳，虽说汪新是孩子。但你也不能连我的鸡蛋都给他啊，我这今天还得上班呢。” 这个年代，鸡蛋还是稀罕物，这是接连破获几个案子得的奖金能短暂供应他们一家人隔几天一人吃一个，马魁虽说不嘴馋，但是把本身就是他的鸡蛋送出去，这老实人也不高兴啊。 王素芳轻轻哼了声：“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孩子？一个快四十的人了跟孩子计较，你丢人不？今天我看汪新那屁股都肿的快馒头大了，你说你这个当师父的也太狠了，这得亏老汪家大咧咧的不在乎，你踢自己儿子的话。你看马健能像汪新那样大度不？” 马魁顿时理亏，他今早确实有点公报私仇了，该说不说，有个徒弟没事儿收拾顿，还真挺得劲儿…… 今天汪永革休班，他在家里搞搞卫生，写写文件。 汪新帮着一起打扫了屋子，甚至还帮老汪看了看文件，当然了，他是一点没看懂。 汪新一直以为凭借自己的学识，帮父亲润色下文笔那是信手拈来。没想到老汪的文件都是学术性词汇较多。而且老汪的文笔一点不差，这让汪新一点用场都没派上。 看自己在家里实在没什么贡献，他这才往马魁家走去，今天他打算陪马燕温习下学过的课本，顺便和她玩会儿。 汪新脚步轻快地跑出去，还没走两步，忽然听到蔡家门口传来蔡小年的声音。 “哎呦喂，这不汪新警官么，这回来快一天了，光顾着去哄小姑娘，连兄弟们都忘了？” “小年？好久不见啊！”汪新惊喜道。 蔡小年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确实很久了，我说汪新，你这现在咋成这样了，不能天天去哄小姑娘啊，兄弟们不要了？” 汪新听后不免有些尴尬，挤出一副笑脸解释自己是应师父所托去给马燕辅导功课。 没想到蔡小年丝毫不买账：“辅导功课？这个点人家刚起床吧。你辅导哪门子功课，去人家被窝里辅导功课？” “嘶……你小点声……胡说啥呢！”汪新顿时急眼。 不过考虑到确实亏欠兄弟们，汪新改变主意，决定先和小年去找牛大力，中午吃了饭再去找马燕。 待到牛大力家，牛大力的妈妈见是汪新他们，非常热情的招待他们进屋，还把自己地里接的花生抓出一大把给他们吃。 问到牛大力在哪，牛大力的妈妈顿时满脸骄傲。 “大力啊，这孩子最近可忙得很，去镇上找修电器的老张头学技术去了，你说这孩子，自从和你们去了趟哈城，回来后成天琢磨些机器啥的……” 听着牛大力妈妈的凡尔赛言论，两人心下已经了然，牛大力这是彻底迷上机械了，铁了心以后要做这个。 两人又去找其他朋友玩，路上。蔡小年突然开口道。 “汪新，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和大力。” 汪新听后一愣，这伙计又受啥刺激了。 “真的，不开玩笑的。”蔡小年见汪新似信非信的看着自己，连忙解释。 “你想干警察，学习有这么好，以后那都妥妥的，大力虽说学习差了点儿，但是他现在有目标了，想去干机械，你们都很有想法，可我呢？” 蔡小年苦笑一声：“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想干啥，学习要不是你抓的严，我都够呛能考上初中。曾经我的想法就是以后接我爸的班儿，当个火车司机， 或者干个售票员，慢慢熬资历呗，可现在跟你们一比，我是真没出息……” 汪新深深的看了一眼蔡小年，眼前这个家伙，打小就比别人想的多，心性也更成熟。 蔡小年在原着里的性子，和火影里的鹿丸很相似，就是那种佛系的性子，为人处世很随性，但是又不招人烦，反而还让人挺喜欢。 这一世，他没啥太大变化，只不过是自己和大力变了，他这才有了点危机感。 自己这个好友，要是说有办法帮他找到合适自己的路，汪新肯定是乐于帮助他的。 但是汪新自己本身的阅历也没有很丰富，他也是一步一步边摸索边前进的，对牛大力的改变，那是机缘巧合，蔡小年以后的路究竟怎么样，还是得慢慢来看。 几个男孩子漫山遍野玩了一上午，最后心满意足的各自回家吃饭了。 汪新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从早晨到现在一刻也没停歇，吃完午饭的他没时间休息，直奔马魁家去。 马魁已经上班去了，王素芳正在一楼带马健，见汪新来了，她用手指了指上头，微笑着让他赶紧上去就行。 汪新松了口气，马叔不在家最好了，这样他和马燕玩的也更开心些，一个护女狂魔老爹，还是自己的师父，实在是让他吃不消。 马燕此时正在看着课本发呆，听到汪新推门进来，顿时开心的飞一样扑进汪新怀里，自从昨晚马燕那一跳，这小丫头越来越喜欢腻着汪新了。 第26章 一种很奇怪的出名方式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转眼间汪新已经到了要回学校的时候。 汪永革这次就不跟着一起去了，当然这也是汪新的要求。 马魁这两天虐汪新虐的最开心，但是自己这个徒弟离开前依旧笑呵呵的跟自己打招呼，让他多少也有点不自在。 但是这真不是他有暴力倾向，汪新虽说所有事情面儿上做的都挑不出毛病，但唯独和马燕相关的事情，这小子做法就格外气人，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再怎么样，这也是自己的爱徒，大院里的金句创造人，汪新这次自己背着背包，向出来送自己的长辈朋友们一一挥手道别。 “汪新，你小子，回学校以后好好学习，胆儿别太大，别忘了你以后要做什么，你就是再厉害，你现在才10岁，过早的胆大只会坏了自己。” 马魁这次并没有督促他训练，而是罕见的关心了他。 汪新用力点点头，他自然明白马叔的一片苦心。 和长辈们告完别，又和不远处的大力以及蔡小年打了个招呼，最后他又把眼神转到马燕身上。 “你小子，还不快走，再晚赶不上车了。”马魁哪还能让他再次伸手玩儿摸头杀，直接隐晦的挡在两人面前。 看来这次注定要留点遗憾了，汪新颇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随后他摆摆手，上了驴车，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汪永革一直等到彻底看不见汪新的影子了，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汪新以前在家的时候，这么个半大小子天天叽叽喳喳的，倒也没觉得什么，眼下这汪新一走，还真是有些落寞。 “哎，又要享受一周的孤独了。”汪永革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个礼拜嘛，我个快四十的男人了有啥可伤感的。” 对自己说着话，他却朝着刚才沈大夫站的方位瞅了一眼，却发现，站在不远处那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似乎也在望着他。 汪永革连忙转回视线来，暗骂自己不要脸，当时被汪新整两句，如今他怎么还真心动了？ 他强装淡定的转身回家，路过沈大夫旁边，还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哎呀，小沈你还在这儿呢，回吧，孩子已经走远了。” 沈大夫点点头，柔声说：“我知道，我再待会儿，一会儿就回去，汪大哥你先回家吧。” “嗯……好，你注意点别着凉，这两天有点返凉了。”汪永革不自然的说完，如逃命一般离开了。 沈大夫感受着这周边这温暖的细风，回想着刚才汪永革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眨眼间，汪新已经坐上了大巴，他上车后发现还有座位，就坐过去闭目养神起来。 “吱嘎……”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进站停车，打开车门，上来了五六个吵吵嚷嚷的学生。 汪新不耐的把身体往座位上缩了缩，非常反感这些人打破这份宁静。 “哎？这不是部长吗？”其中一个学生突然大声嚷嚷道。 “你啥眼神，咱部长明明……我靠，这咱新部长！” “部长？汪部长！” …… 汪新听到他们开始大呼小叫，而且叫的人似乎是自己，顿时诧异的睁开眼盯着他们。 “你们谁啊？” “部长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李大强！”其中一个摇摇晃晃（车在动）着跑到汪新旁边，憨厚一笑。 汪新看他眼熟，却还是想不起他是谁。 “哎呀。就那天在四楼被民干趴的其中一个，另一个……那谁，文强过来让部长认认！” 李大强的嗓门极大，加上他说的内容有些令人发指，顿时引起了车厢里所有人包括司机的注意。 汪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他的脸涨红起来。 他连忙压低声音喝道：“你们几个搞什么鬼，先别二了，有啥事儿回学校再说行不行！” …… 好不容易挨到下车，这几个人又把汪新围到中间，陪着笑脸弯着腰一起往学校走去，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等回到学校，汪新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彻底被丢尽了…… 经过没好气的询问，他才知道原来这几个人就是那天被他k.o的那帮人中的一部分。 他拼命想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体育部长，奈何这几个家伙认死理一般，不管汪新怎么解释，一直围着他叫部长。 这样的架势，让汪新在校园里都颇有排面，引得男女学生们纷纷躲开他们的行进路线，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 “完了，彻底被当成校霸了……”汪新绝望的想。 最后他硬是把这帮人一脚一个踹远，这才得以一个人返回宿舍。 打开久违的宿舍门，他发现自己依旧是第一个，顿时无奈的笑笑，习惯性的就在兜里摸来摸去。 “嘿嘿，这群懒蛋，看我发个微……”汪新摸索着裤兜，嘴里念念有词。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怎么……把自己代入到生前的高中生活啦……”汪新怔怔的望着眼前空旷的房间，缓缓坐在板凳上，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那帮舍友们的笑容。 一股久违的孤独方才包裹住汪新的全身，让他一下子掉进了无法自拔的回忆中。 还好，这种回忆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被一声招呼打破了。 “……嗨，你好，请问是汪新的宿舍吗？”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把汪新拉回到现实，他疑惑的抬头看向门口，一个梳着双马尾，瘦瘦小小的女同学正站在门口望着他。 “我就是，同学你找我？”汪新起身问道。 “啊！你就是啊！果然是个大帅哥！” 小姑娘惊喜的叫道。 “……还行，吴彦祖险胜我一筹吧……”汪新脸不红的回应。 “这是我的一封信，请你务必收下！”小姑娘小脸通红，拿出一封信双手交给汪新，随后捂着脸转身跑了。 手里拿着这封信，汪新陷入深深的茫然中。 “我这是……坐大巴前吃了什么脏东西了？目前这都是幻觉吗……” 晚上宿舍里的人纷纷到齐，大家边寒暄着边从包里拿出自己家的特产和食物，互相分享起来。 汪新分完东西，却有些寡言少语。 郭启超发现了他的异常，坐到他旁边关心地问：“咋了汪新，有心事？” 其他人闻言也安静下来凑在他身边。 “哎，今天遇到的这些事儿吧……”汪新苦笑一声，随后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给大家听。 “什么？遇见一群抠脚大汉叫你部长？” “啊？有女同学给你传情书，说你像天地会的大佬？她要做大佬的女人？” 听着舍友们惊呼声此起彼伏，汪新彻底无语的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独自emo中。 第二天，全校学生站在操场上，由校长给大家训话。 一中的校长姓马，是个头发花白，常年穿中山装的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据说这个人当年在部队干过政委，后来转业了被老上级托关系转到一中当校长，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他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还能安然无忧的原因。 两个半小时后。 “……咳咳，关于学习的问题，我就讲这么多，下面我要给同学们讲的是，关于这个拉帮结派败坏风气的问题！” 马校长抬了下眼镜，继续发言。 现在下面的汪新听到拉帮结派这几个字，内心却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昨天我的老父亲！也就是你们的师爷吧，他老人家买完菜坐公交回家，和我说了这么一个事情……” “他在车上遇到了一群小流氓！他们不顾公共场合的规定，公然在车厢里大吵大闹，最过分的是，这群家伙居然对着一个人俯首称臣，恭敬倍至！” “据说，这帮学生都在咱们学校附近下的车，也就是说啊，他们很有可能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作为一中的校长，我很惭愧！在我的管制下，居然会有拉帮结派的情况出现……” 听着上面校长的慷慨激昂，汪新在台下已经心如死灰！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校长提起，而且听他那个意思，那一公交车人都知道自己是一中的学生了，更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在车上居然还能遇到校长的亲爹！ 这上哪说理去？自己这还没等着大展宏图，就先被扣上了流氓头子的称号，还被中二少女写情书，这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啊！ 浑浑噩噩的听校长训完话，汪新一言不发的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托腮出神。 知道内幕的舍友见他这副德行，有心想安慰他两句，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好不容易上完课，中午汪新和舍友们一起去食堂打饭。 而打饭的汪新很快觉出不对劲，因为他站队的窗口不仅打饭快，而且盛菜的阿姨都会给他多打一勺菜，而且手腕子都不带使用“枪抖术”的。 跟他一起的舍友们也沾了光，这几个人今天第一次在食堂吃了个肚儿圆。 而在不远处，几个身材高大的初三学生正一脸讨好的望着汪新这边，深情的宛如等待热恋中的女友。 汪新耐着性子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他感受着周围好奇、异样的眼光，在瞥了眼不远处杵着的几个人，他终于决定不迷茫彷徨了，他要做点什么改变自己的境地！ 吃完午饭就有午休一个半小时，汪新先让舍友回宿舍，然后他大步走到这几个初三学生的眼前，阴沉着脸一挥手： “别在这干杵着了，跟我回体育部开会！” 原本忐忑不安的众人听后大喜，汪部长终于摆正自己的身份了！ …… 就在汪新带着众人雄赳赳的爬五楼开会之时，牛大力也在学校里忙的如日中天。 只不过他不是忙学习，而是在忙着协助维修学校广播室的麦克风。 自从牛大力开始潜心贯注研究机械，他的天分还真一点点被挖掘了出来。 一开始先是三两下修好了学校老师的自行车，然后就是捣鼓好了门卫几个大爷唯一的手电筒，顺手还把坏了很久的三把手电给修好了，给门卫大爷们人手配上了一把！ 慢慢的，牛大力手巧的事情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大家有什么东西坏了都找他修，一开始牛大力还照单全收，结果要修的东西太多了他时间根本不够。 于是他脑筋一转，摆出牌子，一天最多修五单，默认次日放学前修好，有加急的需要人工费两毛。 牛大力这一操作，还真无形中给他带来了更多的生意，大家觉得他一天只修五样东西，说明他干活儿认真不马虎。 而敢收加急费用，说明人家是保证能修好，而且该保证当天能拿到。 牛大力同学只发布声明当天，就挣了六毛钱。 而今天是广播处的几个漂亮小姑娘过来找他，说广播室的麦克风坏了，问他能不能修。 牛大力一听来了精神，美女求助岂有不管的道理，于是他屁颠屁颠的就窜过去了。 学校本身也有负责日常维修的老师傅，而现在这个老师傅居然也只有给牛大力打下手的份儿。 难以想象牛大力写敦实的手掌居然可以如此的灵巧，接个电线捻个丝什么的丝毫不在话下，把老师傅的老花眼直接看呆了。 而留在牛大力旁边的女同学，一直观看牛大力修东西忙碌的样子，一时间竟也看直了眼。 女同学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牛老师，我妈的自行车坏了，明天能找你来鼓捣鼓捣吗？” 牛大力头也不抬地说：“行啊同学，你明天把阿姨的车推来就行！我最晚后天给你整好。” “可我推不来，那车子坏了……你能跟我去我那儿修吗？我妈可以管你饭！” 生怕牛大力不同意，女同学连忙说道。 牛大力想了想，说：“行吧，那我明天过去吧，今天实在没空。” 女同学见牛大力答应了，高兴地原地跳起来，“太好啦，谢谢你啦牛老师。” 牛大力嘿嘿一笑：“叫啥老师啊妹子，我也是学生，你留个名字，初几，几班的，明天下午放学我去找你。” “好嘞，我是初二班三班的，我叫姚玉玲。” …… 第27章 历史的痕迹总在不经意间改变 汪新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之间改变了牛大力，同时也改变了姚玉玲的人生轨迹。 牛大力晚上回家后，把今天赚的钱交给家里，大力妈妈见到儿子挣钱了，高兴的搂着儿子又亲又拍的，同时也不忘埋汰下牛满仓。 听着妻子的唠叨，牛满仓此时却丝毫不在意，他看着儿子挣得这几毛钱，眼角有些湿润。 不管怎么样，他的儿子现在有学问，会技术，以后还有贵人能帮他进国有企业工作，这简直是祖坟冒烟才得来的好运啊！而他，也总算为牛家人养出来一个有可能光宗耀祖的后代！ 牛大力的小副业搞得如火如荼的同时，汪新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体育部所有成员都叫到办公室，一人发一张纸，开始给他们每个人搞职业规划。 因为他发现了，体育部加上原来的部长，这一共九个人，说他们是体育生都有些抬举他们，撑死算是一些比牛大力有劲儿的中学生。 这群人小学的时候可能还经过一些系统性的训练，来一中后多半也是靠走后门，或者靠成绩勉强达到招生要求进来的。 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挺厚，而且上来一阵挺不要脸，这要是放在50年后那都是街头发传单圣体。 强忍着心理的腻歪，汪新耐着性子和他们相处了几天，却意外的发现这几个人本性并不坏，他们大多是父母眼中的希望，但是他们本身可能并没有得到好的引导，以至于走岔了方向，到现在为止他们除了在食堂敲诈同学们的口粮，倒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他的改造兴趣又上来了。 体育部有那么两三个经过他的观察，体质还真不错，有成为正八经体育生的潜质，但是这个需要他和学校的老师去商量，指望那几个人，没说两句急眼了，不被老师们打出去才怪。 其他人么，大多都是跟着胡闹的，就为了有借口不上课，说是去从操场训练，结果练着练着就翻墙出去逛街去了。 汪新这几天隔三差五就给他们开会，不干别的，只了解他们的情况，甚至家庭背景。这点他也有自己的一点小私心，万一以后自己父亲、马叔他们需要什么帮助了，这些人的背后长辈是否可以提供点帮助。 都说驭人之术的前提就是要给到他们足够的甜头，汪新虽然没打算驾驭他们，但是抱着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的原则，他的想法就是把朋友整的多多的，这样敌人就会少少的，那以后这小日子一定是棒棒的哇...... 另一边，牛大力也如约帮姚玉玲的母亲修好了自行车，并且分文未取。 这下可把姚玉玲的母亲高兴坏了，自从姚玉玲的父亲病逝，孤儿寡母的在当地也是生活的不如意，干脆举家搬来了宁阳。 这么多年，她可以说省吃俭用，供应女儿上学，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想着法给女儿吃饱饭，让她保持着清爽的气质和形象。 她的这台自行车还是当年的嫁妆，用了十几年了，这次车坏了，这要是送到附近的修车铺去，指不定得花多少钱。 正当她向女儿倒苦水的时候，姚玉玲怯生生地和她推荐了牛大力。 而牛大力凭借自己的手艺，以及和学校周边修理铺打好的关系，拿着一些不值钱免费赠与他的小零件，修好了这台老古董自行车。 周末，听着牛大力得意洋洋的吹嘘，汪新等人第一次没有挖苦他，而是正八经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蔡小年甚至还来了句歇后语： “牛大力同志，您老人家这可真是飞机上放暖瓶——高水平啊！” 从那以后，牛大力和姚玉玲算是正八经有了联系，当然这其中除了两个人自然的关系递进，背后还有姚母的推波助澜。 现在的牛大力自然不会让姚母觉得多么厉害多么值得拉拢，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牛大力这个孩子性格憨实，动手能力强，以后女儿和他打好关系，那家里的东西坏了不就有人免费上门修了？ 也不知道被汪新调教过的牛大力，能否感觉到自己正要被姚母利用。 县一中。 学生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到点组队去食堂吃午饭，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体育部那帮恶霸们不敲诈他们的粮食了，和大家一样规规矩矩的排队打饭，而且也不大声嚷嚷，这群家伙一夜之间似乎转了性子。 汪新早已和舍友们打好饭，但是他一直用余光盯着他们，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低下头来继续吃饭。 葛金秋看着这诡异的场景，顿时感觉他要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汪新，你这......真给他们开会去了？” 汪新很自然的说：“那当然，三天一大会，五天一小会，给他们整的明明白白。” “可他们怎么会听的啊！这可是群蛮不讲理的恶霸啊！”葛金秋还是难以忘记上次被这帮人毫无征兆的一顿收拾。 “舍长啊，他们这些人看着很唬人，其实收拾他们也简单，打过他们不就行了，我恰好就是那个能打过他们的人。”汪新的语气都充满了自信。 “行，你真行......”葛金秋吞了口唾沫，这种事情眼下也就你能干得出来。 汪新自然不会告诉他，让这帮人真正的心悦诚服，除了在战力上碾压他们，在思想上还要感化他们，比如这段时间他严令禁止的出去乱窜，要求他们训练的就老实的在操场上练基本功，其他那些不是这块料的趁早滚回教室好好上课去，每周五他要把这些人聚在一起再出几道题测试一下，不达标的将得到体育部长的特殊“照顾”。 眼下，他还要做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为他认为适合做体育生的两个人去争取下老师的辅导。 体育老师办公室。 段德彪正斜躺在椅子上，两脚搭在办公桌上，正悠闲地看着武侠小说，一中的体育老师一共就3个，段德彪今天正好没课。 汪新敲了敲大开的门，段德彪一抬眼，发现是汪新，便招招手让他进来。 汪新走到段德彪对面规规矩矩的坐好，段德彪也把脚放了下来，顺手抚去刚才放脚的桌面上的灰尘。 “你是叫汪新是吧？怎么，有事儿找我？”段德彪两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对，老师，我首先是想感谢您。”汪新郑重的说。 “哎？感谢我啥？”段德彪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了，又松弛下来。 “对，感谢您那天和我讲的那一番话，要不然那天我真不一定会对那帮人手下留情。” “哈哈哈我一句话哪有这么大的魔力，主要是你内心本就不想对他们下手太狠吧，只不过我的那句话让你在愤怒的情绪下稍微平定一下你的内心。” 段德彪看着汪新，内心也是感慨不已，这个孩子内心沉稳，意志坚定，真是少见。 “那感谢完了，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就是想请您想想办法，把两个初三的学生安排成体育生！” “什么？体育生？”段德彪瞬间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怎么突然会想到这个？ “不瞒您说，我现在吧……是他们这几个人的老大……”汪新说完最后两个字，羞耻地恨不得 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德彪瞪大眼睛点点头，“哦，不意外！他们这些小家伙确实容易干出这种事。” “既然我是他们的头头儿，那我就不想让他们荒废下去，本身一个个都不是那么可恶，所以我也有相关措施来改变他们。” 汪新平静地和段德彪说了近期他如何改变这些人的，并说出其中两人多么有练体育的潜力。 汪新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正是他今天这番话，最终让两个本可能误入歧途，甚至在原着中成为他和马叔敌人的结局，从此消失不见了…… 第28章 马燕要升学了 听完汪新的详细介绍，段德彪从原本对他的欣赏，逐渐变的有些震惊。 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一个个的收服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段德彪多少还能猜测出来，可汪新分析出这些人哪些适合做什么时，段德彪是真有些不淡定了。 “你的意思是，刘大猛和刘二猛这两个人，是最适合搞体育的好苗子？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呢？” 汪新耸耸肩：“就凭我收拾他们的时候，他们在我手底下坚持的时间最长，不说别的，光这份抗揍的能力就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段德彪：“……”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现在有个问题，就是一中这里并没有体育生系统的训练章程。” 原来段德彪一开始确实有培养他们的意思，但是一来学校没有相关的政策和规定，二来他发现这些人并不是真心练体育，只是为了出去玩而找的借口，因此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可您不是退伍军人出身吗？没有人比军人更适合训练了吧，当然文艺兵除外。” “呦呵你知道的还不少。”段德彪闻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在背后调查过我？” “我可没这个能耐，我舍友是个百事通，他最会打听事儿了，他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你们宿舍还不止你一个有趣的小孩儿啊。” 两个人又聊了会，最终段德彪说会以他的方式去想办法，让刘大猛和刘二猛兄弟俩走上体育生的路子。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再考察一下这帮人，他还是有点怀疑汪新说的话，即便汪新是如此的信心满满。 秋去冬来，时间转眼过去了几个月。 汪新在这个世界眨眼间过了第二个春节，而时间也正式来到了1971年初。 这几个月，华夏在国际上的地位逐渐有所回升，虽然红色运动依旧存在，但是小城市抖得老百姓们还是相对能过上安稳点的日子，毕竟山高皇帝远，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去闹革命呢？ 对于铁路方面的工作者来说，国际形势的缓和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他们的收入在增加，因为坐火车的人越来越多，里面也逐渐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国外友人。 县一中这边，段德彪经过一个月的考察，这才确定汪新是把这些人往正道去引导了，对刘大猛和刘二猛，经过他的简单测试，发现这两个学生确实有点天赋，他们在运动方面很有潜力。 至于其他人，汪新遵守自己立下的规矩，每周五给他们做测验，如果有谁不合格，那他就邀请不合格者陪他练会儿掰腕子，只要能掰过他，那这个人以后就想干嘛，他都不会阻挠。 这群人一开始还真有心动过，但是经过多次对抗，这些人才悲催的发现，自己除了完事儿赶紧吹吹充血的手指头，似乎也没有别的结果。 除了给这些人抓学习，汪新对原来的体育部也很不满意，啥体育部啊，一群挂羊头卖狗肉的，直接大手一挥，改名为新青年团结部。 对这一羞耻的名字，部门里这几个人纷纷痛哭流涕，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年纪，他们只想给自己起个狂炫酷霸拽的名字，新青年团结......这不说出去让人家笑话么！ 第二步，要求这些人一周必须大扫除一次，为此，汪新不惜找老汪求助，买了两套笤帚簸箕还有拖布，让这帮人每周至少打扫一次。 当然，一味地给这群人施压也不是汪新搞管理的风格，前生当牛马也被上级压榨过，淋过雨的他不想把这群人的伞给撕了。 他们之中有谁的家人要坐火车办事的，他会让老汪想办法搞来特价票，自己平时周末从家带来的东西，除了舍友，他也会分给这群人一点。 其实这些人并不是说家里都困难，有一个家里条件甚至还很好，但是大家还真没经济过像汪新这么搞管理的人，一个初一的学生，居然把大家治得服服帖帖，还懂得恩威并施，这哪能扛得住啊。 不知不觉中，这群人已经习惯了汪新的安排。 就这样又过去数月，华夏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m国的乒乓球代表团初次来华夏，和华夏的球队来了一场友谊赛，时隔不久，m 国领导人又以私人身份来拜访华夏的领袖。 听到风声的老百姓为此也欢欣雀跃，这倒不是说崇洋媚外，只是他们已经过了七八年苦日子了，认为西方发达国家过来拜访，那说明华夏的经济是不是要崛起了，老百姓终于要有饱饭吃了？ 不过汪新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些国际上的大事，两世为人的他也深知这段历史，是好事，但也确实没什么可高兴的，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送马燕去考试。 没错，马燕也终于迎来了她升学考试的日子。 这一天虽然不是周末，但是汪新还是请假跑了回来，因为他早就答应过马燕，无论是哪一天考试，他都一定从头陪到尾的。 于是乎，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队伍，还有马燕那同样无奈的表情。 “我说，爸，您怎么又带着马健来了呢，他才刚会走啊！汪叔，您这怎么还带着这么多吃的呢，多浪费钱啊，我又不是没吃饭。” 汪永革苦笑一声，他倒也想少买点啊，但是无奈自己这个儿子非说马燕要考试一定要保证她的血糖还是血压啥的百分百，还有要喝温水，把家里的行军水壶都拿来了.，在家灌的热水，说正好到了就变温乎了...... 他对此也很纳闷，有些道道儿汪新到底是从哪里看的呢？每次问他不是学校老师讲的就是看的国外的书学的。 看书还能有点说服力，至于说老师教的......开玩笑，他们学校老师什么水平他还能不知道？也就教教课本知识行，这些乱七八糟的校长都够呛能清楚。 马燕向众人挥挥手，轻快地往教室走去，其实内心里她想让汪新一个人陪她来就可以了，这么多大人在，她想自在点都难。 “陪考团”在外面学校设立的临时等候区休息，和汪新考试那天差不多，来陪考的家长并没有多少，像他们这样一下来好几个人的更是一家没有。 汪新略有点担忧地站在门口，边张望着学校里面边数着考试的时间，来的路上他已经给马燕讲了很多考试可能会考到的题型，另外还给了她很多建议，虽说万事俱备，他也相信马燕在他的辅导下，应付这些考试没问题，但是他还是担心马燕会太计较结果而导致失误，从而失去去一中的资格。 马魁见状，把马健交给汪永革，大步走到汪新旁边。 “怎么，燕子这次考试你没把握？” “嗨，哪能呢，我就是有点没来由地焦虑，您不用管我，我站会儿就好了。”汪新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是我说啊，你小子是不是对我家燕子有点太上心了，你真的是把燕子当自己亲妹妹看吗？”马魁终于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汪新顿时有些语塞，虽然现在的马叔不至于说反对他和马燕来往，但是目前俩人这个年纪，他还是不能实话实说啊，好家伙，十岁的孩子相中九岁的女娃，这在外人眼里是两小无猜，这自己说出来，马叔那两只钳子怕不是下一秒就得夹爆自己的头...... 第29章 老汪你这还不冲? 对于马魁这种刁钻问题，汪新当然不能说不是了，还是百般解释，说马燕就是自己的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兄妹俩嘎嘎亲。 马魁虽然深感怀疑，但是没有证据的他也只好作罢。 没过多久，一个小姑娘像春天的飞燕般从教室飞了出来，脚步轻盈神态轻松，汪新老远就看到了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丫头考的还不错，一中应该是没跑了。 果然，当马魁问起她的成绩时，马燕扬起下巴，骄傲地说：“这些题也敢叫考试题，本姑娘不考个全校第一都对不起它给的这难度。” 听自家姑娘这么有把握，马魁这才放下心来，汪永革也笑呵呵的来祝贺她。 回去的路上，马魁看着走在前头的汪新，心思一时间汹涌澎湃。 周末，汪新、蔡小年、牛大力等几个小伙伴又凑在了一起。 小学结束后，大家的命运已经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三人不用说，各自还在上学，而且除了牛大力外，汪新和蔡小年的家境还算可以，未来最不济还有铁路员工这条路可以走。 牛大力是已经定下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了，他明年就要初中毕业了，前两天他刚和王庆师傅联系过，王庆得知他明年要初中毕业了，已经给他打听好了哈城这边合适的中专技校。 汪新问他为何不继续读高中，牛大力也很坦然，他确实不是块读书的料，能耐着性子把小学读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初中这要不是汪新没事儿提点他几次，只靠自己早就读不下去了。 汪新对此也表示同意，毕竟这个时代学历只是加分项，不是说没有学历你连一个好工作都找不到，像牛大力神往已久的哈城东安，哪怕只有初中毕业，只要你有技术，或者说肯吃苦从最低做起，干个十年八年高低都能混个班组长的职位。 他希望兄弟们都可以通过学习来获得最高的跳板，但是牛大力已经尽力了，那干脆还是让他去技校去发挥自己真正的才能吧。 蔡小年目前还是很简单，他的目的就是初中毕业后让父亲把他推荐进铁路线，然后做一名检票员，汪新当即把他熊了一顿，当检票员你小学毕业就可以，辛辛苦苦读初中干什么？ 汪新当即决定，必须给他上强度，让他努力读个高中，起码你像牛大力一样去念个中专也行啊，学点技术，干啥不好非干个检票员。 至于其他小伙伴，像葛壮这类孩子，属于家里条件着实一般的，而且家里急着要劳力，因此他们小学毕业后就没再读书，安心在家开始务农，有稍微心思活泛点儿的，就被送去县里寻门手艺活，当学徒。 如果不是特殊安排，那这就是农民家孩子最正常的出路。 他们再次玩了警察抓小偷，只是这次，他们似乎没法玩的那么无忧无虑了。 随着太阳西下，众人在土坡上分了别，望着和牛大力一起回村的小伙伴们，汪新的心突然有些发堵。 是啊，这才是当下普通老百姓最常见的出路，他们的未来全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背后还牢牢背负着家庭的重托。他和蔡小年这样的铁路二代，比他们从出发点已经领先了太多。 这一次，可能是大家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玩童年的游戏了，而他们的童年，似乎也随着这次道别，缓缓落下了帷幕。 又过几日，汪新他们也迎来了暑假，期末考试自然不必多说，汪新的分数依旧是全班最高的。 汪永革开完家长会，也来和汪新一起收拾背包，看着宿舍里其他人的家长，几个成年人纷纷打招呼问好。 寒假考试的时候彼此还不熟，互相还比较拘谨，这第二次家长会，几位家长才算熟络起来。 大人们忙大人话，学生们自然忙活学生话。 他们六个人边感慨着日子过得飞快，边规划着假期都各自想干嘛，当他们得知汪新暑假还有个师父在等着给他训练时，纷纷对他又同情又敬佩。 终于，大人们也聊完天，随后一屋子人各自道别离开了。 汪永革和汪新回到大院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汪新此时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他垂头丧气地边走边说：“爸，你说那个大巴怎么能中途坏了呢？咱这额外多走了30里路！” 汪永革也颇有些无奈：“鬼知道怎么回事呢，那附近鸟不拉屎的连辆大车都没有，驴车也行啊……” “你饿坏了吧，你别急，我回家就做饭。”汪永革看着儿子没精打采的样子，心疼极了，虽然他自己也饥肠辘辘。 就在父子俩进家门刚打开灯时，门外传来了沈大夫的声音。 “汪大哥，你和汪新回来了吗？” 汪新一听，简直喜出望外，这天籁之音带来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眼下最需要的东西啊！ “沈姨我来啦！” 汪新把沈大夫迎了进来，汪永革也是有些意外。 “小沈，你怎么来啦？有啥事儿坐下说，你瞧我家里这乱的，刚接孩子回来……” 沈大夫淡淡一笑，把手里抱着的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饭盒和四个窝头，甚至还有一个白面馒头！ 汪新在身后抱着“我就知道”的表情，但是他并没有造次，而是待在汪永革身后乖乖的站着，一言不发。 汪永革见此情景连忙摆手。 “小沈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啊，你这拿来这么多吃的回头你吃什么？” “汪大哥，我就一个人住，吃的少，放心，家里还有，我看你和汪新今天回来这么晚，现做饭哪来的及呀。” “那也不行，这都是珍贵的粮食，哪有一次给这么多的，再说家里有现成的，我一会儿热热……” “别胡说了汪大哥，你今天烟囱都没冒烟，哪来的现成饭？”沈大夫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 “莫非你觉得我是个外人，吃我的东西有愧？” 见沈大夫说到这份上了，汪永革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再加上汪新和自己确实饿的够呛了，他只能接受了沈大夫的好意。 两个饭盒是两碗炖菜，还冒着热气呢。 汪新惊讶地说：“沈姨，你这菜怎么还是热的啊，你一直等我们回来吗？” 沈大夫俏脸微红，并没有解释。 汪永革从厨房拿过碗筷，把饭盒里的菜换出来，最后又硬是给她洗干净了饭盒，往里面压了两块糕点才还给她。 “那你们先吃，我走了啊。”沈大夫冲他们俩一笑，拿着饭盒转身回去了。 父子俩坐在餐桌上，望着冒着热气的饭盒久久无语。 汪新拿起一个窝头啃了一口，感受着温热地口感，终于忍不住说。 “爸，你看看这些东西，你还不冲？” “冲什么冲，你这孩子怎么跟爸说话呢，赶紧吃你的饭吧。”汪永革老脸一红。 “不是我说啊爸，沈姨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呢，你怎么就死活不领情呢？” “什么情啊爱啊的，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感情吗？再说我不都跟你讲过，人家小沈是铁路医院的大夫，年纪轻轻的，怎么能……” “怎么能看上你汪副段长，对不对？人家应该配铁路局长，局长不娶她她就一直单着。” 汪新直接打断了汪永革的解释，语重心长的说。 “爸，您可别看我小，我起码明白一个道理，这好女人啊，不是路边的野草随时都有，像沈姨这样的女人，人家都快明牌了你还在这装糊涂，等人家心凉了，对你有怨气了，到时候……哼，不用说饭菜了，你估计见都见不着人家喽。” 汪新的话好似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狠狠地劈在汪永革封闭多年的心上。 他不再解释，只闷着头大口干起了饭，父子俩一时间无言，整个汪家只传来了吃饭的吞咽声…… 第30章 两小无猜，情难自己 又过数日，汪新陪着马燕去查录取成绩，当看到自己的分数高出一中分数线几十分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她睁大美眸望着汪新，眼睛中是满满的骄傲：“怎么样哥，我没让你失望吧？” 汪新忍不住揉了揉她的满头秀发，“何止是没失望啊，你远超了我的预期。” 夏日的微风如丝绸般拂过两个年轻人的面庞，同样也勾起了两颗火热的心。 望着马燕纯洁无瑕的眸子，汪新突然有种冲动，一种把眼前人儿一把拥进怀里的冲动！ 而情窦初开的马燕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10岁的小女孩，并不懂什么情爱，现在的她只知道，如果汪新抱抱自己，那自己绝对不会拒绝的。 汪新到底忍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他不停的告诉自己，时候还早，燕儿还小，自己要尊重这个年代，不到合适的时候坚决不能禽兽啊！ 两个人互相望着彼此的脸庞，过了一小会儿，见汪新始终没有什么动作，马燕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失望。 “难道，汪新哥对我没有特殊的感觉吗，难不成真把我当成妹妹了？”马燕的内心这样想。 汪新下一刻的话又给了她些许安慰。 “燕儿，咱们赶紧回去给家里人说一下这个好消息，万一让马叔看见咱俩在这杵着，非收拾我不可。” “哦～原来汪新哥是怕我爸的缘故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的呀……” 马燕这样想着，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主动伸出手说：“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汪新很自然的握住马燕的小手，内心充斥着各种激动与紧张，胳膊顿时都绷的笔直。 俩人没一会儿就赶回了大院，正巧遇到在院里收拾衣服的大人们。 蔡大年媳妇儿和老吴媳妇儿看到这俩孩子牵着手跑回来，顿时揶揄道：“哎呦，两个青梅竹马牵上手啦，是不是回去拿户口本领证去呀？” 汪新脸色一窘，但是并未松开手，这大院里几个婶子人是很好，就是太八卦太会开玩笑了，自己和马燕才多大，她们都能开起这种玩笑来…… “什么是领证？为什么要拿户口本？”马燕小小的脸蛋大大的困惑。 “燕儿，咱回家，这话题超纲了……” 汪永革正提着一桶水回屋，看着这俩孩子，正要露出姨母笑，却没来由地想起那天晚上汪新说过的话。 “好小子，这不会是在给特老子言传身教吧……”汪永革突然冒出这么个离谱的想法。 不过汪新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确实让汪永革的内心一次又一次的挣扎着。 一向优柔寡断的汪永革，不断的拷问自己的内心。 儿子说的对吗？我是应该再找个伴儿吗？ 沈秀萍真的喜欢我吗，我真的可以和她过日子吗？ 我到底要不要主动一点，可被拒绝了怎么办，这院里人多嘴杂的，我要是成功了还好，不成功这不被人议论死…… 纠结万分的汪永革，最终决定用一个硬币来替他选择…… 黑夜渐渐来临，加了一天班的沈大夫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缓缓地向大院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沈大夫突然感觉背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她回头瞅了一眼，却是一个身穿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见沈大夫转过身来看他，居然还露出一副笑容。 沈大夫心中一慌，急忙紧走几步想要甩开这个男人，却没想到那个男人也加快了步子。 又走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突然一把摁住沈大夫的肩膀：“沈大夫，俺想跟你说句话！” “你这是干什么？别碰我松手！”沈大夫大惊失色，一把甩开这个男人的肩膀，倒退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谁，跟着我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那个男人一脸局促，搓了搓手说：“俺……俺是哈城一国营厂的工人，是正式工！俺叫王建国，不是坏人。” 沈大夫听着他的自我介绍，顿时感觉奇怪：“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嘿嘿，俺说实话，上个月五号，俺来宁阳出差，不小心摔倒了，是铁路的同志把我送来医院的，您医者仁心，把俺治好了，俺从那时候开始，就觉得您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俺想跟您处处对象……” 沈大夫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的男人，顿时警惕心下降了些许，最起码，不是上次在大街上遇到的仨醉酒歹徒。 她缓和了口气：“这位同志，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把您治好，是我的责任，其他大夫遇到您也会像我这么做的。” “可是您不一样！您当时看俺的眼神俺现在还记得，那是多么的温柔啊，俺长这么大，连俺娘都没这么看过俺！” 王建国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而且您还单身不是吗！俺都打听过了，您是单身，俺也是单身，正好可以处处看啊！” 沈大夫一听，好么，治个病人还治出个追求者来。 她皱着眉头，依旧温声细语：“可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很抱歉，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恋爱的打算，我还要赶着回家，失陪了。” 说完，沈大夫转身就走。 走了一会儿，她听见背后还有脚步声，顿感无语。 “王建国同志，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明确告诉你了我不会跟你处对象，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王建国黝黑的脸此时有些涨红：“沈大夫，俺是真心实意跟你处对象，负责任的那种！你怎么就不给俺一个机会呢？” “你再真心实意我也不喜欢你，你再这样跟着我，我可就报警了！”沈大夫的语气已经有些严厉。 王建国一听，顿时脸阴沉下来，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饱受打击。 见他终于停下脚步，沈大夫也是松了口气，转身欲走，但是看对方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中产生些许不忍。 “王建国同志，我看你的工作条件应该还不错，好女人有的是，我真的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就好好回哈城，好好寻摸，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妻子的。” 沈大夫语重心长的说完，见对方还是不搭话，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王建国呼的下扑了上来，一把搂住了毫无防备的沈大夫！ 突遭惊变，沈大夫大惊失色，拼命的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你松开！我喊人了！！” 王建国此时已经是满脸的癫狂炙热，他边拼命用双臂箍住沈大夫，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说。 “臭女人！老子特码给你脸了……好声好气的……你不识好歹……非让老子动粗……” 丧心病狂的王建国紧紧抱着沈大夫，向道路旁边的玉米地费劲的拖去。 沈大夫此时已经是惊恐万分，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憨厚老实的工人，自己还治疗过他，眼下却会做出这等事情。 她已经竭尽全力去抵抗了，但是王建国毕竟是一个国营厂的工人，力气根本不是一般女人能够反抗的。 渐渐的，沈大夫的力气越来越小，而王建国的神情越发痴狂。 “汪大哥……为什么这次你还不来……为什么……” 泪眼朦胧中，沈大夫伸出一只素手，绝望地伸向毫无光点的夜空，此时，漆黑的深夜宛如一滩烂泥，将她一点点吞噬殆尽！ 第31章 沈秀萍，我们领证吧 王建国感觉怀中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顿时喜出望外。 “嘿嘿嘿……女人，你们都一个德行，表面说不要，装这么累干嘛……” 这一阵给他也累够呛，喘了口气就打算彻底把沈大夫拖下去。 突然，一道光柱猛的打在了他的脸上，王建国下意识撤出一只手挡了下眼睛。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暴喝差点让他吓破魂：“王八蛋你放下小沈！老子要你的命！！！” 王建国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撒开了双手，还没等他进一步做出反应，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瞬间逼近，一脚夹带着狂风蹬出，狠狠的踹在他的胸口！ 王建国惨叫一声栽进了玉米地，沈大夫也随即摔倒在地。 “小沈？小沈！”踹完王建国，来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轻轻扶起沈大夫，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微微发颤。 沈大夫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松弛下来。原本黯淡的眸子出现了活色，伴着手电的光线，她看清眼前的来人，不是汪永革还能是谁。 “汪大哥……你果然来了……你是听到我的呼唤了么？” 怀中女子的呢喃声，让差点来迟一步的汪永革心痛不已，他颤抖着搂紧了怀中人。 “是……对！我听见了，听见你的声音了小沈！” 就这样，汪永革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沈秀萍，好像他一松劲，怀里的人儿就会化作一缕清风离开一般。 身后又出现一个人，他神情复杂的看了眼两人，迅速跳进玉米地里，一把揪住王建国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也不管对方杀猪般的呼痛，另一只手发力将他抛回路边。 而这人，正是一路跟随汪永革过来的马魁。 原本下班回家的他也是在大院里洗菜，看天色渐晚，而汪永革正在大院里来回踱步，他就没忍住上去问候了一嘴。 俩人聊了没两句，话题终究是转到沈大夫怎么今天还没到家这件事上。 正巧马魁的同事今天去找过沈大夫开药，他知道小沈今天是加班的。 想到汪新曾经跟自己说过的心愿，马魁决定给老汪同志创造点机会。 得知沈大夫今天可能要走夜路后，抛硬币得到“表白面”的汪永革顿时也感觉老天在帮自己，于是鼓足勇气，准备顺着沈大夫常走的路过去迎一迎。 不放心的马魁在后面跟着汪永革，也算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谁承想，还能遇见这一幕。 更没想到的是，一向温声细语，语气大一点就怕吓着人的汪永革，会暴戾到这种程度。 把犯人控制好，马魁见汪永革还在抱着沈大夫，连忙提醒道：“还不快送小沈去医院！” 汪永革如梦初醒，连忙抱起昏迷过去的沈秀萍，撩开两条大长腿便向医院跑去，其速度马魁竟完全跟不上。 最后，马魁叹了口气，直接把王建国扭送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次日清晨，沈秀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夜没合眼的汪永革。 “汪大哥……”沈秀萍充满歉意的叫出声。 汪永革见她清醒过来大喜，连忙按住想要撑起身来的她，嘱咐道：“你别乱动！一会儿挂完这瓶盐水，我让大夫来给你检查检查！” 沈秀萍被他的大手按住，禁不住又红了脸。 “我没事儿，哎呀我就是大夫，就是受了点儿惊吓……” “小沈！”汪永革突然严肃起来。 “怎……怎么了汪大哥？”见汪永革语气突然严肃，沈秀萍的脸色也浮现出一丝紧张，此时的她生怕汪永革因为昨晚的事情，再对她产生什么心理疙瘩。 哪怕在这个年代，像沈秀萍这样的女人，也实属少见，体贴入微，善于为他人着想，但对自己始终不够自信，努力的想讨好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从未主动有过什么进一步的想法，除了工作，永远都是被推动着前进。 汪永革作为一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他自然也察觉出了沈秀萍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再加上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汪永革叹了口气，内心暗暗道：汪永革，你特码还算什么男人，这样的女人你还不把握住，以后你上哪找去！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轻轻握住沈秀萍因紧张而紧紧捏住被角的素手。 沈秀萍见状大为惊讶，有些不敢确认：“汪大哥，你这是……” “小沈，那个……你好好休养两天，这几天我已经请好假了，等你出院，咱们回家！”汪永革注视着眼前人，郑重的说。 “回家？”沈秀萍的表情从疑惑，到迟疑，到不敢相信地激动起来。 “对，沈秀萍，我们领证吧，以后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会用后半生的时间来保护你。” 汪永革说完这句话，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生怕沈秀萍觉得自己太仓促，又追上句：“你……你愿意吗？” 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突然真情流露，沈秀萍的眼泪就好像决堤的大坝，从眼角悄然滑落。 随后她捂住脸，开始小声啜泣，随后失声痛哭。 这一下把汪永革吓得够呛，还以为自己把人家吓着了，他连忙站起来不知所措地解释。 “小沈啊，你别哭啊，我我我……你你你要是觉得我太仓促，你就当我今天没说过，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我就是怕……” “你别说了汪大哥，我愿意，我愿意！” 沈秀萍反过来握住汪永革的大手，哽咽着解释。 随后，她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比如汪永革在不在意她的身世，毕竟她曾经有那么一个糟糕的家庭，一对她自己都不愿意提及的父母。 再就是汪新怎么看这件事，虽然她早就察觉出汪新有意撮合他们俩，但是真正遇到要决定终身大事的这个时候，还是得听到孩子正八经地回答才安心啊。 一向温文尔雅的汪永革此时却霸气侧漏的表示：“只要你愿意嫁给我，这些都不是问题，以后遇到的所有问题，都由我来摆平！” 第32章 终成眷属 老汪一夜未归，给汪新整的都有些焦虑了，但是随后招呼他去家里吃饭的王素芳，给他说了一番话，让他暂时平静了许多。 原来马魁昨天出门前已经和王素芳交代过和老汪出去办点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事，虽然马魁一夜未归也让王素芳不安，但是想到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又不是说出远门，就没有太过担忧。 过了一会儿，马魁风尘仆仆的推门进来，正在吃早饭的几人见状一愣，连忙迎上来询问情况。 马魁就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他把王建国扭送至派出所后，又和所里的民警们沟通+协助审讯，忙活了大半宿，早晨他又赶去医院探望了下沈秀萍，确认没什么大碍后，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报平安。 得知沈秀萍差点被她曾经的病人强行施暴，众人听了也是一阵后怕，幸好沈秀萍本身也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女人，这要是普通的小姑娘，被这么一下吓傻了都有可能。 汪新暗中叹息沈姨命运的坎坷，但是也更庆幸老汪这次又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甭管怎么样，起码沈姨还能以健康的心态生活在大院里，这要是被歹人那啥了，估计大院里所有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沈大夫了。 不过......老汪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直接一步到位把沈姨娶回家呢？汪新面色古怪的想着。 马魁瞥了眼低头不知道在那想什么的汪新，用手轻轻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汪新，还不快继续吃饭去，想什么呢？” 由于马魁只是说他俩出去办事的途中遇到的沈大夫，所以汪新也不知道汪永革这次出去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不得不说，为了给汪永革找到合适陪伴余生的伴侣，汪新可谓是煞费苦心了，丝毫忘记了他这是在上赶着给自己找后妈...... 不过事情发展好在没让他失望。 为了让沈秀萍能够好好在医院休养两天，汪永革回来收拾了点生活用品就回医院了，中间也和汪新说了下他和沈秀萍的事情。 本以为汪新听到后多少能不得劲一下子，谁承想汪新在听到他和沈秀萍终于走到一起这件事后，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种感觉就像......留守老家的老父亲终于看到外出打工多年的儿子领着儿媳妇回老家发展的样子...... 沈秀萍在这次事件中，虽说身体在挣扎过程中也受到了一些皮外伤，但是她受伤最终的应该是精神方面，但是汪永革这次又“英勇”了一回，居然让沈秀萍在最短时间里摆脱了这次事件给她带来的阴影。 又过几日，汪永革带着身心痊愈的沈秀萍回到了大院，这次，俩人是牵着手一起走回来的，汪永革白净的脸虽然羞得通红，但是一直牢牢握着沈秀萍的手。 感受到这份安全可靠感的沈秀萍，虽然也有羞涩，但是更多的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于是，大院里的八卦小组很快接收到了一则震惊大院的消息：老汪要和沈秀萍领证了！ 这可真是足以让各家老小消化很久的大新闻了，因为这俩人原先再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互相看对眼的样子。 说到底，还是因为汪永革和沈秀萍的年龄问题，但是大家细细算了一下，才惊讶的发现，汪永革居然只比沈大夫大六岁？ 长久以来，因为沈大夫一直单身，而且长得娇俏可人的她根本不显年纪，所以大家一直以为她也就二十二三岁，而汪永革的儿子汪新都11岁了，大家都以为汪永革怎么也得小四十了。 这两个人终成眷属，属于大家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其中发生过的一些故事，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因为还没正式过门，沈秀萍还是在自己的屋里生活，这段时间她也要给组织上提交申请，以及相关资料，一旦她进了汪家的门，那她原来住的这栋屋子也会被铁路方面收回。 接下来要讨论的自然就是两人办不办酒席这件事，现在大家手头上是宽裕了点，但是要办场酒席确实还是有点捉襟见肘。 在这件事上，出乎意料的是沈秀萍，她坚决不让汪家为这件事大摆酒席，因为她也知道，汪永革别看现在是客运段副段长，但是这才刚做了不到一年，在此之前他还一直拉扯着汪新这么个半大小子，家里就算有余粮，那也不可能太多。 汪永革见沈秀萍如此善解人意，心中自然也是感动得不行，其实他和沈秀萍回到大院后的第二天，他就和单位说明情况并预支了半年的工资，单位对他这种情况也很支持，不但同意给他预支工资，并且领导还以单位为名给他包了红包。 此外，他也提前找好了一些老朋友、老关系，请他们打一些时新的家具。 两人因为办不办酒席这件事，商量了很久，到最后沈秀萍都有些急眼了，居然破天荒的直接威胁汪永革：要是敢为她铺张浪费，那她就算嫁过来也坚决不用汪家的一点东西！ 好男不跟女斗，何况是这么好的女人，汪永革直接举手投降，但是他也绝对不同意沈秀萍说的只在家里三个人一起过，这就有点太不像话了，不用说别人，就是自己也觉得太委屈沈秀萍了。 于是，俩人最终决定，在家里摆上几桌，叫上马魁一家，这可算是半个红娘啊，再就是老蔡一家，老吴一家，包括近期新搬来的列车长老陆一家，再喊来两人单位里的领导和特别要好的同事，这事儿就算成了。 大院里这十几户人家，虽然大家都是邻居，但要好的其实就这几家，其他的到时候送过喜糖就好了，再说了，现在大家都不富裕，来吃酒席那是白吃吗？多少都得带点礼过来的，带太少了还不合适，所以这样决定刚刚好。 没过几天，汪永革和沈秀萍就领了结婚证回来，汪新忙不迭地要过这张结婚证明一睹全貌。 这可是20世纪70年代的结婚证啊，不同于21世纪的小本本，这个年代的结婚证由于受到红色思想的影响，结婚证明基本是一张纵向的硬卡纸，左侧印着毛主席语录，右边印刷着大红色的花束，里面印着汪永革和沈秀萍的大名，以及领证时间，右下方盖着政府的红戳。 汪永革和沈秀萍看着正在翻来覆去欣赏结婚证明的汪新，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温暖。 次日清晨，正准备出门上班的沈秀萍忽然被汪永革叫住，她转身停下脚步，见汪永革一脸神秘的上前拉住她，就要往大院外走，顿时有些不解。 “汪大哥，你这是干啥呀，要带我去哪儿？” 汪永革笑呵呵地说：“不去哪儿，就在门口，有好东西在等着你！” 他这么一说，更是勾起了沈秀萍的好奇心，她连忙紧走两步跟上汪永革的步伐，两人走到大院门口，只见汪新站在一棵大树下，正守着一件被大红布盖住的物事。 见他们走过来了，汪新笑嘻嘻地微微躬身：“欢迎尊敬的vip用户沈小姐前来验收您的新婚礼物~” 沈秀萍看着这件被盖住的大件儿的轮廓，心中顿时有了些猜想，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汪永革，而对方也只是微笑着轻轻抬手，让她去揭开红布。 她静静地走上前去，在这件物事面前站住，她并没有着急去掀开红布，而是再次回头看了眼汪永革，汪永革再次点点头，微笑着鼓励着她。 在这一瞬间，沈秀萍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她真的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的生活，也可以像单位里其他同事那样打心眼里幸福的向周围人介绍自己的家庭。 哗啦一声，她轻轻捏住汪新递过来的红布一角，微微用力，红布便应声滑落...... 第33章 终于可以一起上学了 红布应声滑落，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安静地伫立在眼前，锃光瓦亮的车身和车前簇拥的红花，似乎在等待它的新主人的到来。 沈秀萍虽然有所猜测，可真正看到实物后，还是失神了数秒。 她怔怔地看着这辆自行车出神，喃喃道：“汪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呀？” 汪永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这不本来寻思把咱俩的婚事办的红火一点，就找单位预支了点工资，这不咱不大办了，正好我手里还有张上次单位奖励的自行车票，就干脆买来了。” “可这笔钱存着过日子不更好吗，干嘛要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你别这么说小沈，日子当然要过，但是关于咱俩结婚这件事，我不希望让外人觉得你嫁过来有半点将就，娶你，那就用我最大的能力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这以后让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你嫁给我汪永革，以后享福的日子还多着呢！” 汪永革最后这句话掷地有声。 “好！”躲到不远处避免当灯泡的汪新在内心暗暗叫好，这老汪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这一下子觉醒了，这不用说沈姨了，哪个小姑娘扛得住这威力啊？ 果然，沈秀萍的眼睛再次湿润，但同样的，她内心仅有的一点自卑感，和对未来婚姻的紧张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从此，她就是汪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汪新的妈妈。 汪永革坚持让她骑车去上班，可节俭惯了的沈大夫哪里舍得，这崭新的自行车最后还是招呼汪新过来先送回家，等正式过了门，她再骑着车子光明正大的出门。 几天后，两人的婚礼如约而至。 说是婚礼，其实更像是一群好友的聚餐，只不过聚餐的主角是汪永革和沈秀萍二人。 虽说简单，但是该有的仪式一点也不能少，早上，沈秀萍在老蔡媳妇、老吴媳妇以及老陆媳妇的帮助下，打扮的花枝招展，满脸羞答答的坐在自己家床上。 而汪家，早早用沾水的梳子把头发整理的利利索索的汪永革，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迈着坚定的步子向那栋可爱的屋子走去。 象征性的堵了下门，汪永革成功的进了屋，牵起佳人的纤纤玉手，走出了这座即将成为历史的小屋。 蔡小年和汪新、马燕吆喝着扔彩带，牛大力也跑过来凑热闹，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整得双响炮，点燃后抓紧跑开。 在一片噼里啪啦声中，被邀请的好友同事们欢聚在汪家大厅里，几个桌子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两方的领导颇有气势的祝福了各自单位的新人，最后圆满礼成。 汪新、马燕、牛大力和蔡小年待在小房间里，吃吃喝喝好不快乐，蔡小年借机会偷偷问道。 “汪新，沈姨就这么成了你后妈了，这到底咋回事儿啊，前几天我爸跟我说这个事儿的时候我还直犯迷糊呢。” 汪新打了个哈哈，心说：“此乃内部资源内部消化，你们哪能知道我在其中做出的努力呢……” 这场热闹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午夜，单位领导和住的稍远的同事见天色已晚就提前离开了，剩下住在大院附近的邻居和同事继续开怀畅饮，要不是最后一个个喝的舌头都打卷了，被各自的老婆强行拎回家，这场酒席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马魁帮着沈秀萍把喝的烂醉的老汪费劲地拖进卧室，汪新也赶过来帮忙，幸好老汪这个身材管理还可以，体重没有太离谱，要不今晚妥妥得让他睡地上。 沈秀萍看着在旁边微微喘气的老马，不由得笑道：“马大哥，谢谢你了。” 马魁打个哈哈，一摆手：“嗨！谢啥啊，这都邻里邻外的，搭把手的功夫。” “不是这件事，我是指你帮助老汪来救我这件事，而且我和老汪这件事，其中肯定有你的功劳，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沈秀萍缓缓地说。 马魁微微一愣，随后暗暗叹口气，真是个聪慧的女人啊...... “马大哥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我也只是对老汪讲过，就是为什么我迟迟没有结婚......” 沈秀萍将自己的原生家庭的故事，以及对她造成的影响，向马魁说了出来，当然她只是简单粗略的说了一下，并没有像汪永革知道的那么多。 马魁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说么，像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应该到现在都没找对象......不过小沈啊，这缘分都是天定的，老汪这当年也是铁路上前途无量的青年干部，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过两年给汪新这臭小子，再来个弟弟妹妹啥的，就圆满了！”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马魁今天也是放飞自我了，这要是按照以往他的作风，是不可能说这种俏皮话的。 果然，王素芳抱着睡过去的马健，走到门口，听见马魁在这里开起了玩笑，忍不住嗔道：“老马，人家小沈还是个刚过门的新媳妇，你搁这儿瞎叭叭什么呢？还不赶紧抱着你闺女回家！燕子早就睡了！” 马魁挠挠头，意识到自己也有点太放飞自我了，轻轻拍下自己的嘴巴，赶紧小跑到汪新房间，抱起熟睡的马燕，和妻子一起往家走去。 汪新他们的假期在不知不觉中一晃而过，他们再一次迎来了开学的日子，这次不同的是，汪新升到初二，后面多了个小尾巴——初一新生马燕。 蔡小年和牛大力由于已经初三，俩人已经先行出发了，马燕这边自然是请了假的马魁、王素芳夫妇去送马燕，由于县一中离着大院有个几十公里的距离，担心马健太小适应不了颠簸，便交给老蔡和老吴媳妇帮着照顾。 还是熟悉的配方，几人坐上三蹦子，颠颠儿的坐到汽车站，坐上大巴一路颠簸着到了县里，然后在汪新的引路下，走了十几分钟，总算到了县一中的大门。 和当时汪永革第一次带汪新来学校反应一样，马魁一家对县一中的环境和布局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比他们以前上学的环境强多了。 他们先把马燕的行李到宿舍放好，然后汪新又带着他们参观教学楼和食堂，这一圈下来，夫妇俩算是对马燕未来三年的上学质量安心了不少，而且这里还有汪新帮衬着，闺女受不着什么委屈。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马魁和王素芳就准备赶回大院去，临走前，马魁嘱咐了马燕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在宿舍和舍友打好关系，在新的老师面前一定留下好印象什么的，马燕都一一点头应下。 而王素芳也简单嘱咐了几句，却是一些女性该注意的一些问题。 看着马燕被父母如此关爱着，汪新的心神也有些受触动，老汪虽然很疼他，但毕竟不是亲妈，男人的心思很多时候还是没有女人来的细腻，前世渴望家庭关爱的他，在这里虽然拥有了父爱，但是母爱的缺失，也成了他心中的一抹遗憾。 有的时候汪新甚至会想，为啥不再往前穿越几年，穿越到我妈还没过世的那两年呢......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毕竟母亲去世的时候，汪新才三四岁，而且是因为癌症去世的，就算穿过去，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好在，沈姨现在成了他的妈妈，让他重新获得了母爱！ 见汪新有些愣神，王素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走到汪新跟前，轻轻抚摸着汪新的脑袋，温柔地说：“汪新啊，以后在学校，燕子就交给你了，你是哥哥，没事儿多照应照应她，周末带着她早点回来，我和你马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汪新点点头，他能感受到素芳婶子向他传达的温柔，这让他感到了无比的温馨。 最终，马燕望着父母逐渐远去的身影，表情还是逐渐露出了几分不舍，在出发前她是那么期待着上学，真正等父母离开了，她才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对父母的那份依赖。 汪新轻轻摸了摸马燕的脑袋，温声道：“燕儿，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等到了周五，我就第一时间带你回家！” “嗯！”马燕感受到汪新手掌的温暖，渐渐散去了心中淡淡的忧伤，浮现出一抹笑容。 “汪新哥，以后我们终于可以一起上学了！” ...... 第34章 开局成为部长夫人 时间一晃来到了傍晚。 汪新把马燕送回宿舍后，他就转身上楼了，一层是食堂+女生宿舍，二层是女生宿舍，三层是男生宿舍，四层是男生宿舍+教职工宿舍。 马燕运气还不错，被分到了一楼，这样去食堂还是去上课都是相当方便的，汪新则住在三楼。 葛金秋和倪大龙是先到的，随后是魏曲和郭启超，马小建由于距离最远，等他们都吃完晚饭了，马小建才姗姗来迟。 宿舍几人隔了一个假期才重逢，自然欢喜得很，又打开了话匣子模式。 聊着聊着，自然也就聊到了初一的新生身上。 郭启超突然一脸神秘地说：“对了你们知道吗，听说今年初一的女生质量相当不错啊，听说有好几个大美女。” 魏曲把玩着自己的刘海不屑道：“什么美女，肥超你这信儿准吗？去年刚入学时候你也说咱这一届女生质量不错，结果这一年都些啥歪瓜裂枣啊......” 郭启超顿时大脸涨得通红：“什么歪瓜裂枣，那都是还没长开的美女胚子......没长开！再说了去年那时候咱不是还不太会分辨美女么......” 接着郭启超就是满口的什么“我脸盲，不知道好不好看”，“美女是需要用时间来培育”等等的解释，其他人顿时哄堂大笑，一时间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女生这边宿舍自然也没闲着，尤其是马燕宿舍这边。 马燕宿舍原本也是六人配置，但是不知怎么的有两人不来了，一下子显得她们宿舍非常空旷，不过这样也好，女孩子本来东西就多，少两个人正好用来放行李。 其中有个面容姣好、略有点小雀斑的女生开始迫不及待向舍友分享她今天打听到的学校“机密”。 “姐妹们，你们知道吗，咱一中有个神秘老大，听说去年他刚入学的时候，一个人就干翻了三个毕业生呢！” “啊？这么厉害吗？” “对啦，今天有帮我提行李的初三大哥，他说自己是新青年团结部的，那体格子也挺壮实呢！体育部的这得多强壮啊......” 马燕听着舍友们你一嘴我一语的，顿时有了些许担忧，不是说一中是最好的学校吗，怎么还有这么些江湖习气啊，这要是后面遇到体育部的混混，自己可怎么办？对了，汪新哥可以保护自己，可他能打过三个体育部学生么...... 第二天的第二节课，上自习中...... 教学楼五楼原体育部办公室。 汪新站在整洁的讲台上，环视下面一圈，几个成员立马坐的整整齐齐，他表面严肃，实则内心颇有些无奈。 没错，现在新青年团结部的领袖依旧是他，经过过去一年的努力，他成功的让体育部成为了历史，现在风靡校园的成了新青年团结部。 他们团结同学，友好帮助弱小，时不时帮老师搬重物，甚至还帮有些腿脚不便的同学打饭......总之，现在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校园组织。 另外，汪新还牢牢把握住了这个学校体育方面有天赋的学生，凡是有当体育生意向的，首先要经过汪部长的考核，然后再交给老师，学校仅有的那几个体育老师，也早早被汪新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组织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个成员，这还是汪新要精不要多的理念，要不然人数早就突破50个了。 其实汪新在体育部成员全部毕业各奔东西后，他并不想再做这个无名无实的部长了，寻思趁此机会干脆关闭拉倒。 谁承想原部长袁琛在毕业前夕，直接安排了他的表弟过来投奔汪新，他知道汪新是个靠谱的老大，自己表弟跟着汪新错不了。 接着又有几个毕业生纷纷把自己在学校关系最好的小兄弟介绍来，都是那种不爱学习但是本性还不坏的中二少年。 眼看送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无语半天的汪新也是最终接受了现实。 不过新来的有个好处，就是好塑造。 一群热血的中二少年不到两天，就被汪新治的服服帖帖，纷纷对汪新俯首称臣，哪怕这几个人里有两个是初三的学生了，依旧对汪新心悦诚服。 汪新轻轻敲着讲桌，把这个学期大家的奋斗大纲敲定，其实说白了还是两条路，想进部的要严抓品行，道德不好的不要，如果有以权谋私把道德败坏的引进来的，被他查出来，那不但得享受一顿汪氏锁男，还得全部被踢出组织。 并表示他巴不得组织一个人没有关门大吉，这样他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人的未来规划了。 这还了得，下面这十几个人纷纷响应坚决拥护部长的每一条决策。 第一条路就是抓学习，想留在组织的，必须接受每周一测验，学习成绩不合格超过三次直接踢；第二条路就是走体育生的路线，被他发现有这个天赋的可以通过他引荐给体育老师，但是有后续不认真训练、浪费天赋的，再就是借着体育生这个名头乱逛瞎闹的，发现一次直接踢。 而且这个踢不单是踢出组织这么简单，是真的被圈儿踢，然后再开除。 这些人不需要像上届成员那样利诱，单单是精神上的鼓励和组织抱成团带来的归属感，也足以让这些中二少年们死心塌地的跟随。 总之就是来新青年团结部，部长保你不负初中时光，开启远大前程！ 开完会的汪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迎着阳光长叹一口气。 现在的他真是忙到飞起，早上永远要比舍友早起一小时去操场训练，然后上课，再利用课闲时间处理组织的事情，晚上回到宿舍才能享受片刻安宁。 又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汪新和舍友来到食堂打好饭菜，正准备找地方就座，忽然不远处听到了马燕的招呼声。 他抬眼望去，马燕正一脸兴奋的挥着手，示意他到这边来坐，他微微一笑，拿着饭大步走了过去，临走还不忘和舍友们说了一句：“你们找地方吃。” “嘶......卧槽那小姑娘谁啊？瞧那大黑辫子......真水灵嘿！”马小建顿时眼睛都直了。 “汪新这家伙啥时候认识的啊，怎么感觉俩人这老熟？”倪大龙也合不拢嘴。 “我靠，汪新一天天装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居然连初一的都不放过,.太禽兽了，为什么不能是我......”葛金秋的哀嚎。 “这个姑娘好像也是铁路大院来的，是不是和汪新本来就认识啊？”郭启超似乎打听到些什么，搓着下巴分析道。 “嗯......那有可能，要不然人家姑娘凭什么和汪新这么亲热......我擦你瞅瞅，这禽兽还摸人家脑袋呢！”魏曲瞪大眼睛低吼道。 汪新丝毫不知道舍友们正在怎么编排他，习惯性的摸摸马燕的小脑袋瓜，这才坐下一起吃饭。 “怎么样燕儿，学校的伙食还吃得惯吗？” “嗯！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以为都是清汤寡水的猪食呢。”马燕非常高兴汪新能第一时间响应她的招呼，因为她已经给宿舍的姐妹们炫耀过了，说她有个特别帅的哥哥在初二，以后能罩着她。 宿舍的另外三个女生本来还半信半疑呢，帅是有多帅，有智取威虎山的那个杨子荣帅么...... 结果下一秒，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七、一脸英气的少年走了过来，和马燕熟悉的打着招呼，甚至还伸出修长的大手抚摸马燕的头发！ 现在的汪新的身体已经逐渐扯开条，由于经常训练的缘故，他的身材挺拔而健硕，由于现在气温还炎热，学生们还都穿着短袖校服，汪新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微微凸起，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气。 这个时代小鲜肉还是没有市场的，这个时代的女孩们喜欢身材威武高大、充满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异性，这样能给她们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汪新简直是长在了她们所有的审美点上！ 汪新和马燕聊着天，丝毫没有任何受到旁边那群小姑娘的影响，除了礼貌性的回答几句她们的问题，其他时间他的目光几乎都落在马燕身上。 傍晚，汪新和马燕分别受到了各自舍友的冲击！ “你小子说清楚，啥时候把人姑娘忽悠到手的！” “求你，给我一个当你妹夫的机会！” ...... 望着这群损友，汪新满脸的无奈，最终缴械投降，大致说了一下马燕和他是一个铁路大院的，双方父母关系都很好，俩人从小就很亲近巴拉巴拉。 “哎呦，你这是养成系哦！”葛金秋一脸坏笑。 汪新顿时语塞，养成系？这么后现代的词儿你从哪学的！ 马燕这边就更惨了，直接被三个舍友压在床上严刑逼供——挠痒痒肉。 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马燕也说清楚了她和汪新的关系，引得三个小姐妹哀叹连连。 “好啊你马燕，本以为是哥哥，原来是情哥哥。” “错失一次当你嫂子的机会......” “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情哥哥，为什么我哥哥就长得跟二条一样！” ...... 马燕被这帮从小到大在县里长大的舍友惊呆了，怎么一个个说起话来这么炸裂啊，跟她们一比，铁路小学的姐妹们都成了一个个不熟的青瓜蛋！ 然而让汪新和马燕更无语的事情还在后头。 没过几天，马燕就被传成为了体育部部长的女人，以后见面了不能喊名字，要喊部长夫人...... 原来那天俩人一起亲密吃饭的景象被新青年团结部的成员看到了，这群大嘴巴们一个没搂住，就和自己的同学们爆出了这惊天新闻。 “哎，你知道不，那个水灵灵的，扎着大辫儿的小姑娘，我们部长的女人！” “什么部？那特么是我们新青年......体育部！体育部知道不？我们体育部历代最强老大的女人！” 第35章 你居然是那个一打三? 对于大多数的初一新生来说，入学的第一周总是充满好奇的，学校的每个角落他们都想探寻，希望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而马燕同学第一周过得就相当魔性了。 先是被舍友连续好几晚上折腾的没有力气，接着开始有些身材高大的初三学生见到她，莫名其妙的喊她“大嫂”、“汪夫人”、“大姐大”等等一系列的称呼。 而班里的同学对她更是友好有加，马燕拥有全教室最好的看黑板视角，甚至发下来的书都有同学给她贴心的包上书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马燕在内心中绝望地呼喊。 不过顺着那句“汪夫人”，她终于有了些不敢置信的推测。 于是，当天放学后，马燕在食堂附近一把拉住正准备去吃饭的汪新，然后在众舍友不怀好意的起哄声中离开了教学楼。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建筑角落站好，汪新见马燕表情不太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燕儿，哪里不舒服吗？” 马燕摇摇头，轻轻捋着自己胸前的长辫儿，轻轻咬着嘴唇，半晌才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汪新，并问他这个“汪夫人”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汪新听完顿时两眼一黑——妈的这群屁股决定脑袋的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般严抓组织成员的品行，却唯独漏掉了禁止大嘴巴这块。 怪不得这两天他总觉得下边人看他的眼神有点躲闪，就像干了什么亏心事儿一样，自忖没啥问题的他就当没看见，原来最后是这么一回事！ 他决定，从今天到周五给这帮二货加项目！除了汪氏锁男，亲切掰腕，再来个汪氏按摩！ 想着最后一个新项目的细致动作，汪新的嘴角划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汪……汪新哥，你的表情……好可怕呦。” 马燕怯生生地说。 汪新连忙打个哈哈说没事儿，一时间没做好表情管理罢了。 对于这个事情，汪新其实也不想瞒她，便把自己从初一到现在和这个组织的由来告诉了马燕。 听到事情全貌的马燕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体育部是这么回事啊，而且它已经改名成现在的新青年团结部了？”马燕大为好奇，但是她更惊叹的是汪新刚开学时的成名之战。 “天呐，开学第一天的时候我的舍友就说过有个一打三的超强学长，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对此，汪新只能挠挠头说当时完全是食物的愤怒，让他忘了低调了。 现在其实想想很后悔，真的，当时但凡没打的这么兵贵神速，那或许体育部的那帮中二少年就不会反复缠着自己，自己还能过两年消停日子。 但马燕并不这么想，对她来说，原来她担心的那个混混头子原来是眼前的汪新哥，那她在学校这三年岂不是意味着可以平安轻松的度过了？ 她可以安心学习，享受和汪新哥在一起的时光，还没有爸爸在旁边虎视眈眈的…… 这件事就这么轻易揭了过去，至于那句“汪夫人”什么的，随他去吧。 马燕虽说不在意，但是汪新不能轻易放过这群家伙，于是在周五之前，教学楼五楼总会在午休或者放学时间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汪新满意的拍拍手掌，看着躺在地上歪七扭八的几个造谣头子，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身手又精进了一点，这不得不归功于眼前这几个人肉沙袋，这家伙比自己一个人干练有效果多了。 他拿起校服外套，淡淡的说：“行了别嚎了，今天是关照你们的最后一天，以后再有类似这种情况，训练加倍！” 地上这几个倒霉蛋肠子都快悔青了，本来汪新只是带着一脸欣赏的问谁先喊马燕大嫂夫人啥称呼的，他们见汪新一脸欣赏，以为自己叫对了呢，纷纷举手积极承认。 没想到等汪新一个个锁定了带头人后，气场直接从邻家小哥变成了隔壁杀手。 打着要给他们加练的名义，直接拿他们当沙袋操练…… 知道了部长的禁忌后，这群人再也不敢瞎献殷勤了，这一不小心就拍老虎屁股上了。 汪新下午早早收拾好了行囊，在宿舍全员满脸的羡慕嫉妒恨下，悠然去找马燕回家。 马燕这边一共收拾了两个背包，汪新过来后，硬是两个都给她拎走了，这股轻松劲儿直接让宿舍里仨女生看的差点流哈喇子。 还是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习惯了独自一人赶路的汪新，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让他的孤独都吹散了不少。 一路顺利，当两人回到大院时，老远已经发现两高一矮站在胡同口向他们这边张望，正是马魁和王素芳以及年幼的马健。 大老远见到两个孩子出现在视线里，王素芳连忙迎了上来，马魁还是稍微抻着一点，领着马健走在后头。 见汪新大包小包的把俩人的包裹全拎在自己身上，王素芳心疼不已，一边取下两个包背在自己身上，一边埋怨马燕不该这么任性，怎么有了你汪新哥，你就把家伙什全撩人家身上了？ 有口难辩的马燕只好求助般的看向汪新，而后者也连忙解释，自己是主动要求的，毕竟他常年锻炼，这点分量确实不算什么，而且照顾马燕妹妹也是很正常的。 汪永革和沈秀萍俩人由于工作原因，都下班晚，所以马魁一家干脆直接把汪新周五回来的晚饭给承包了。 没过一会儿，下班回来的夫妇俩也被马魁一家强行拉进家里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马魁叫住了准备跟着一起回家的汪新，让他留下来说会儿话，汪新狐疑的看着他，寻思这马叔这突然叫住他打算干嘛，必有蹊跷啊！ 汪永革和沈秀萍没有多想，留下汪新直接先回家了。 马魁翘着二郎腿望着还站在那里的汪新，微微一乐：“还傻站着干什么？坐下。” 汪新嘿嘿一笑，谨慎地坐在他的对面。 “马叔，您有啥事儿就问好了，马燕在学校这一个礼拜挺好的，和老师同学关系也都不错，您放心行了，还有啥别的事儿么？” 马魁敲着椅子背，轻轻说：“行啊，都会揣测我的意思了，但是你咋知道我要问你这个呢？” “那家伙......我是您亲传的爱徒啊，师父这点意图都猜不到，那我不是白混了！”汪新拍拍胸脯得意地说。 “嗯，你小子现在也算出师了，不过你对燕子怎么这么了解呢？和老师同学相处的好你也看得出来？” “我们都一起在食堂吃饭的，聊聊天我问两句很简单就了解到了啊。” 见汪新一问一答的并没有什么异常，马魁点点头，随后问出了一个让汪新头皮发麻的问题。 “那你这所谓的体育部部长，一中史上最强校霸是咋回事儿呢？” “这个呃......嘶......马叔你是咋知道的捏？” 第36章 牛大力的机遇 当晚，从马魁家出来的汪新捂着有些供血不足的手掌，龇牙咧嘴的回家了。 原来马魁那天送他们到学校以后，作为警察的经验告诉他，附近有几个人在盯着他们，但是当时人多眼杂，他不好妄动，于是选择按耐不动。 在和妻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几个人，看穿搭应该是学校的学生，于是他上前去询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对方竟直接鞠躬三呼叔叔阿姨好，给马魁和王素芳吓得不轻。 经过了解才知道他们居然是这个学校一个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原来是妥妥的小流氓组织，而汪新正是现在这个组织的头头儿！ 得知这个消息的马魁差点以为汪新学坏了，这就要回去找他，最后还是王素芳拦住他，说有什么等孩子们回来再说，马魁这才作罢。 不过他也是相信自己不会看错汪新的为人，所以才没有执意追究。 当然这些事情汪新并不知道，他听到马魁这么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所有内情和盘托出了，这种事情面对嫉恶如仇的马叔可不能瞎嘚吧，这要是解释不清楚可是真要出大事儿的。 得知事情真相的马魁这才缓缓点头，表示果然如此，他知道以汪新的性格和意志，不至于一年时间就变坏，其中肯定有什么故事。 即便如此，马魁也是严厉的警告他，让他不准乱搞什么组织，现在社会还不够安稳，县里不是家里，万一让有心人添油加醋往上举报，这可是要出大麻烦的。 随后，马魁又以考验汪新手上功夫为由开始掰腕子，那虎钳般的手掌再次把汪新捏的怀疑人生。 但是汪新知道，这既是师父的考验，又是马叔的关爱，而且马叔说的举报这种事，在这个时代是真有可能有大麻烦的。 回到家的他和老汪、沈秀萍唠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用双手枕着脑袋，他转头望向大窗户外的夜空，这个年代的夜空还是很美的，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仿佛在告诉他万事皆操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而就在汪新和马燕在学校过的平静且充实的时候，牛大力这边却没闲着。 他的小事业依旧红红火火的干着，他的“紧急维修费”一不留神竟然成为了家里不可或缺的收入来源，牛大力家因此也成了村里风光榜前排的家庭，牛大力的母亲没事儿和邻居唠嗑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儿子拉出来炫耀一通，让村里其他妇女们好生羡慕。 没办法啊，牛大力确实有两把刷子，村里现在跟他同龄的孩子要么跟着家里种地去了，要么在县里学手艺，虽然也挣钱了，但是大部分都孝敬了师傅，而牛大力这上着学呢，一天竟然也能有块八毛的收入，一个月下来能挣到接近20块！ 这可是个很了不起的数字，要知道在70年代，大多数工人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在30-50块不等，牛大力靠着每天维修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能赚这么多，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他的小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也是因为他修好的东西几乎没有返修过，只要他同意维修的器具，那十有八九就是稳了。 现在他也无心学习了，老师在上头讲课，他在下头捣鼓自己的事业，反正初三也就剩不到一年时间，该学的他也学的差不多了，再学脑子就不够用了。 天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越发寒冷，宁阳这边基本到了10月份就开始穿秋装了，有怕冷的已经提前拿出了棉袄披上了。 牛大力此时围着前两天姚玉玲送给他的围巾，手里拿着一台修好的风扇，正向自己宿舍走去。 这条围巾是姚玉玲的母亲亲手给他织的，当然原因也很简单，每次她有不会修的东西都交给牛大力来修，姚家也是牛大力唯一上门服务的一家。 而牛大力每次上门姚母都管饭，还热情的给他拿水果花生，时间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牛大力再上门就都提着果品，把姚母更是高兴地找不着北了。 所以这条围巾，就这么出现了。 “嘿，孩子，稍等一下！” 就在牛大力步子逐渐加快时，身后一个声音忽然传过来。 牛大力疑惑的转头看去，两个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缓缓地走了过来。 “哎呦，到底年纪不小了，不比年轻时候了。”戴眼镜的老人感慨道。 “呃......大爷，你们找我有啥事么？”牛大力放下风扇问道。 两位老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旁边的风扇盯了很久，随后开始问他怎么修这个电扇的。 牛大力意识到这两个老人可能不是一般人，于是他板板正正地把自己维修过程讲给两个老人听，二人听着他的讲述频频点头，连说孺子可教。 越讲越上头的牛大力一听这两位器宇不凡的老人对他的操作很认可，顿时喜出望外，接着顺坡下驴邀请他们去自己的宿舍一坐，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欣然前往。 很快，三人到了牛大力的宿舍里，两位老人进门看到屋里的景象，顿时吃了一惊：这个宿舍除了一张睡觉的木板床，其他地方都摆着各式各样要维修的器物。 “你自己一个人睡？”戴眼镜的老人惊讶的发问。 “哪呢，学校是不给住在当地的学生提供住宿的，我这是给学校申请的，专门用来放我这些东西的......”牛大力红着脸解释道。 至于说申请为什么会通过，相关领导表示：没办法，谁家能没有个坏了积灰的物件儿呢？这孩子修东西不要钱，说话又好听，这很难不给同意啊！ 两个老人边听着牛大力的介绍，边慢慢观察着屋里这些还没修、正在修以及刚修好还没来得及送的物件，心中对牛大力愈发满意。 趁着两位老人欣赏着他的房间，牛大力连忙向宿管借了两个杯子跑去开水房打了两杯热水，一路小跑着回到宿舍。 接过牛大力递过来的热水，两位老人坐在他的床边，感慨道：“好苗子都在民间，老张你看看，咱们天天想着怎么让自己的学生尽快独当一面，却没想到一所县里不入流的初中居然会有这样有天份的孩子！” “没错，真是天生的机械圣体！” 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给牛大力一时间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俩老头儿说什么呢，怎么感觉就像吃定我了一样......”牛大力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两位老人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告辞离开了，留的牛大力自己在宿舍里，看着自己要修的一个闹钟开始出神。 “大力哥！你在做啥呢？” 门口的姚玉玲看了眼错身而过的两位老人，转头问候屋里的牛大力。 “小姚啊，进来坐，你给我拿来的这个闹钟一会儿就修好，就是里头一个小齿轮断齿了，我这里有配件。”牛大力看到她，热情的招呼道。 姚玉玲挨着他坐下，玩弄着新扎的小辫儿，白皙的俏脸满是敬佩。 “大力哥，你说你都是咋看的啊，在我这儿打眼一看就是一堆零件，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你就稍微摆弄两下，东西就好了！” 牛大力嗅了下姚玉玲衣服上淡淡的清香，有些羞涩：“也没啥......我就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摆弄这些东西，修着修着就练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汪新说过的一句很有逼格的话，于是顺嘴补上：“无他，唯手熟尔。” “哇塞，你好会啊大力哥！”姚玉玲顿时满眼的星星。 ...... 从牛大力的宿舍里出来，姚玉玲的心情从欢快逐渐变得复杂。 其实一开始她接近牛大力的目的就很不单纯，说白了就是想为家里找个免费技工，免费服务，而事实上牛大力也确实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到现在为止牛大力只去过她家修过东西，虽然母亲也留他吃饭或者怎么样，但是那个饭食，说实话也就哄牛大力是个孩子，吃饱就行。 本以为牛大力是因为她的美貌才心甘情愿上门维修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姚玉玲逐渐发现，俩人从认识到现在，牛大力从没有主动单独约她一起出去玩过，俩人在一起时，即便她挨得牛大力很近，这家伙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有在修他的东西时，那满眼的兴奋，是盖也盖不住的。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那些铁疙瘩比我还好看吗......”姚玉玲边走边想，越想越有些挫败感，忍不住嘟起了小嘴，惹人爱怜。 第二天，牛大力又被学校的校长叫进了办公室，半小时后，牛大力满脸呆滞的走了出来，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刚才校长和他说的一句话。 “牛大力同学，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校长和副校长直接保你毕业后去他们那儿上学，而且你三年的学费全部由学校承担了，前途无量啊大力！” “这算被保送么？这地儿毕业了能直接和我王叔一起工作么......”牛大力回到宿舍后顿时患得患失起来。 最终他还是找到打电话的地方，打电话问远在哈城的王庆。 谁知王庆听完牛大力的话后，顿时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把牛大力整的更不知所措了，王庆笑够了，这才给牛大力吃了个定心丸： “大力，你就放心来读，毕业了叔保你来这儿工作，到时候叔还要当你的师傅呢！” 听到王庆叔的保证后，牛大力这才彻底高兴的原地蹦的老高。 而他和王庆的通话，却让刚从广播室出来的姚玉玲听得一清二楚。 得知牛大力居然被哈城某学校给保送了，毕业后直接去学技术，将来工作都给解决了，姚玉玲的心情顿时更加复杂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母亲非常俗，当然这不能说母亲是错的，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姚玉玲只是觉得，自己家天天想方设法整的这点蝇头小利，人家牛大力从来没有在乎过，他始终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的纯粹跟自己家这群市井小民的想法一比，顿时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地打击。 心情不佳的姚玉玲回到家，见母亲捧着牛大力修好的闹钟还在笑呵呵地絮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家里省了多少维修费，沉默许久的姚玉玲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妈，牛大力今天被校长叫去了。” “啊？什么情况啊，他犯事儿了？我跟你说闺女，他要是犯事儿了咱要紧离他远远的，咱别惹得一身骚......” “你说什么呢妈，他是要被保送去哈城继续深造了，据说毕业后直接可以到哈城的国营厂上班！” 对于母亲的一惊一乍，姚玉玲失望更甚，直接打断她大声说道。 姚母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愣，随后大喜过望：“那这不更好！哎呀我看这孩子就像有出息的样儿，闺女啊，你可得多和大力接触，你这样，明天你让大力来咱家，妈给他做顿好的......” “够了妈！”姚玉玲再次打断了母亲的喋喋不休。 姚母顿时脸色一变：“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敢打断你妈了？” 姚玉玲的心砰砰直跳，从小唯母亲是从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胆量敢打断母亲两次说话，但很快她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 “您这样真的很不好，我知道一直以来您为了养我，为了操持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所以我从小也只听您的话，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可牛大力他和以往的人都不一样，他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对咱家所有的帮助都是他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可您还老觉得他憨觉得他傻，咱拿了人家的好处，怎么能这么功利性的去评价人家！” 听完姚玉玲一口气说这么多，姚母也是震惊不已，她不是震惊女儿这么有觉悟，她是震惊一向顺从如小绵羊的女儿今天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跟自己上对抗路了。 一时间，姚母往大力修好的凳子上一坐就开始抹泪痛骂姚玉玲胳膊肘朝外拐，自己白疼了云云。 姚玉玲也没有安慰母亲的意思，她无奈又坚定的说：“以后，您不要轻易插手我的学习和想法，我想听自己的声音活一次！”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家，向学校跑去，只留得姚母在家里捶胸顿足...... 第37章 全村的骄傲 牛大力被保送去哈城上学、未来要去国企工作的消息宛如原子弹一般在村里炸开，辐射范围直奔铁路大院。 牛大力妈妈就不用说了，那更是要把自己儿子吹到天上去了，直说自己给老牛家生了个能单开族谱的好孩子，毕竟牛大力的太爷爷、爷爷乃至他爸牛满仓历代都是在土地里刨食儿，什么时候吃上国家的饭过？ 老牛家这穷命，到牛大力这辈儿就算是要翻身了。 牛满仓这些天也跟着儿子的名气迷迷糊糊的火了一把，现在他去地里忙碌，同村的、邻村的都过来给他往烟布袋里塞烟丝，还讨好的给他打着火，一起问他有什么育儿良策，怎么你家大力能边上学边挣钱不说，上着上着咋还把自己的工作都解决了？ 牛满仓用粗糙的大手擎着烟袋锅，面对周围人的吹捧，他努力的挤出一丝自认为最嘚瑟的表情，搜肠刮肚想拽出几句文词儿，却发现自己有限的学识竟支撑不起他想要表达的情感。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牛满仓感慨道。 对自己这个儿子，牛满仓现在只有满腔的骄傲，同时也狠狠回击了当初那些嘲笑自己瞎花钱让大力读书的人，当时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小子哪里是读书的料，你供他上学的钱注定要打水漂！” 默默忍受着外人的嘲笑，在家里忍受妻子对这穷日子的埋怨，唯有儿子才是他活下去最大的动力。 好在，当初种下去的苗苗已经发芽，现在眼看着要窜成一棵小树了！ 牛满仓最终用得意地眼神扫了一周，扛着锄头哼着小调继续下地干活儿去了。 牛大力再次和汪新、蔡小年、马燕坐在了一起，这次是待在汪新的家里。 正好休班的沈秀萍把他们安置在汪新的卧室，给他们端上水果，汪新大大咧咧的喊： “妈，您别忙了，歇会儿吧。” 虽然嫁过来的当天，汪新就大方喊妈妈了，但是沈秀萍每次听到汪新喊她妈妈，内心依旧会感动很久。 “你们玩儿吧，我要拖拖地，一会儿给你们做午饭哦。” 等沈秀萍出了房间，主动前去关上门的牛大力忍不住咋舌：“唉呀妈呀这声音，比我妈的得柔十倍，沈姨也太温柔了！这不把你们爷俩控的死死的啊？” 蔡小年也忍不住插嘴：“大力你瞅瞅，什么是真正的勇士，咱汪大勇士愣是把院里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连到一起了，给自己找了个全大院最温柔的女人当妈，你说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啊汪新？” 汪新淡淡一笑，还未开口，旁边的马燕已经率先出击。 “小年哥你说啥呢，什么是全大院最温柔？我不温柔了呗？” “呃......咳咳咳，那倒不是，你还是小姑娘，不算女人，算女孩，咳咳......” 机智如蔡小年，连忙想方设法圆了回来，马燕这才心满意足的重新坐下。 几个人唠了会儿闲嗑，还是回到了牛大力要被保送到哈城念书这回事儿上。 汪新还是很惊讶牛大力自己的发展的，当时的他也只是给开了个头，没想到牛大力一下子收不住闸了，一下子真把自己往哈城的重工业基地干去了。 牛大力把自己的经历也简单和他们说了下，他也没想到那两个气宇轩昂的老人居然会是一所中专院校的校长和副校长，他只是觉得这两个老人应该也很喜欢机械，所以愿意给他们分享。 蔡小年纳闷道：“可是这俩大佬为什么会上你们学校去啊，你们学校不是我说，根本没有值得机械专业领导过来的地方吧？” 牛大力一撇嘴：“你这话说的，我不就值得他们来么？人家可说了，我可是天生的机械圣体！” “噗！”汪新一个没忍住把啃了一口的苹果喷了牛大力一脸。 “唉我去！咋这埋汰呢？”牛大力一个蹦窜起来，抹着脸气哼哼地说。 汪新摆摆手赔了个笑脸：“抱歉大力哥，我是真的想听你说真实情况，就别开玩笑了，我这没忍住笑，抱歉抱歉......”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听我们校长说，这俩大爷是来这里开个啥会的，说我挺幸运啥的，被这俩大爷看中了。”牛大力挠挠头说。 汪新点点头，正如蔡小年所说的那样，牛大力所在的初中是县里最普通不过的一所学校，自己和蔡小年所在的初中都要好过牛大力所在的这所学校，为什么远在哈城的这所中专院校的大领导要来牛大力所在的学校开会呢？ 开的是哪门子的会啊，怎么越寻思越感觉像专程为牛大力来的...... 想着想着，汪新突然又想到了那次在东安动力遇见的那位技术员王庆，他的谈吐和身上的气质，绝对不像个普通的技术员那么简单...... “难不成......嘶，这要是他安排的话，这也太夸张了吧......”汪新顿时觉得王庆出面让这俩大领导来找牛大力的可能性有点太低了。 话题聊到这里，也就不了了之了，接着众人又把话题转到蔡小年身上。 “小年哥，你这边怎么样呢，明年你可也就毕业了，有啥打算了么？”马燕率先发问。 蔡小年轻轻叹了口气：“我可没你们这么强悍，又是被保送又是在一中叱咤风云的，我眼下暂时听汪新的，努力再学一年呗，就是周末时候汪新你可得受累多帮帮我，现在课程我感觉越听越头大了。” 汪新拍拍胸脯说：“哎呀这你放心，咱别的本事没有，学习这块妥妥的拿捏，你有不会的尽管问，怎么也得把你逼上个高中去。” 几人哈哈大笑，完事儿又颇有些感慨。 可以说，屋里这几个人能有今天，汪新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尤其是蔡小年，本来小学毕业就不想读书了的他现在愣是要往高中去拼了，老爸现在看他也顺眼多了，就连亲戚们现在见面都让自家孩子和自己学习。 牛大力感慨：“要不我说汪新平时挺狗的，关键地方真仗义，要不是你，我还真不一定有今天的成绩，没说的，以后来哈城玩就找哥，哥给你费用全包！” 汪新一听前半句，直接跳起来就要“强人锁男”，几个人又打闹一阵这才消停。 “对了燕子，我听说马叔他所在的这个编制彻底要和乘警划开了？以后马叔在警制上就是正八经的刑警编制了。”蔡小年想到了什么，问道。 马燕点点头：“对，小年哥你的消息还挺灵通，我爸昨天才刚回家说的，汪新哥你也知道了吗？” 汪新点点头，今早爷俩练手的时候马魁就给他说过了，这让他心中对这个岗位也越发期待，因为之前说是刑警，都叫了好几年了，但是本质上还是乘警的活儿，这下公安系统彻底把他们宁阳这边的两个警种给分开了。 “而且刑警的待遇也会上升，再加上马叔之前还立过功，待遇肯定低不了，而且婶子还是国营副食品店的正式员工，这家伙双铁饭碗，燕子你们家也要起飞啦。” 马燕听着大家的祝贺，心里却也是喜忧参半，她听汪新哥说过，刑警虽然比乘警的待遇要强不少，但是相对应的他们面对的危险性也高了很多，以前只是在火车上抓抓犯人，这以后不但在火车上，还要时不时出外勤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了，真是让人纠结。 似乎看出了马燕的心事，汪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燕儿，你放心吧，以后我也会在宁阳做刑警，我会好好保护叔的。” 马燕看着汪新温和有感染力的笑容，顿时安心了很多。 此时，另一边的哈城警察局特警大队训练场。 刚过完18岁生日的贾金龙正和队友们一起在训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三年前的他被冯队长看中，从小到大很少迈出村子的他鼓着勇气赶到冯超所说的哈城警局，战战兢兢地对门口的值班民警说了冯超的名字。 值班的警察当时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还真联系到了冯超所在的特警一队，随后就让贾金龙在门口等候。 等了许久的他都快以为自己是被糊弄了，正要失望透顶的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冯超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作训服，一看到贾金龙，他热情的走上前来用力拍了两下他的后背，给小贾拍的差点背过气去。 在冯超的帮助下，贾金龙作为一名编外人员的身份进入了警校，只学习了两年就被冯超拎了出来丢到训练场，开始了一边学习一边训练的生活。 贾金龙也很争气，一年时间，他的各个训练科目就从基础达到了“及格”标准，虽然他的实力还和正式队员们有较大的差距，但是他和那些警员的实战经验、训练年限也差了五六年以上啊！ 第38章 贾金龙面对的第一个案子 随着冯队长的一声哨响，一天的训练又结束了。 贾金龙在这个队伍里目前年龄是最小的，实力也是最差的，但是他的顽强和努力还是让一开始对他不屑一顾的队友们喜欢上了他。 有趣的是，冯超所带领的特警一队，是整个哈城警察局的尖子队伍，想进这个队伍的优秀警察可以说数不胜数。 每次冯超都是亲手选拔入队的队员，虽然他只是一个特警队的支队长，但是他的面子甚至比局长都大。 可以说，现在一队的队员们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警中高手，所以当冯超把贾金龙这个毛头小子带进来的时候，大家集体的反应是难道这家伙是队长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子？但是这也太大了吧？ 可以说贾金龙虽然和大家在一起训练，但是大家打心眼里都没把他当自己人过。 贾金龙为此也苦恼过，甚至想自己是不是辜负了队长的培养，但是他唯一没想过的就是退出这支队伍。 因为他曾找过冯超，问他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警察同事不选择，却把他这个从来没有相关经验和履历的人拽进来，虽说自己从小漫山遍野乱窜的体格子确实挺结实，但是这和警察这个行业完全不搭边。 对此，冯超只对他说，他的身上有自己年轻时的勇气、锐气还有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实力不足可以多练，经验不足可以学习，但是做警察的本心要是没有，那就是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东西。 从那以后的贾金龙，对自己的训练更加严苛，没错，就是严苛，他的那股不怕死不服输的韧劲全部用在自己的训练和警校的学习上，这股劲头甚至让一起训练的队员们都服气了——这小子是真没把自己当人练啊！ 正是这份努力，让待在训练场才一年多的他获得了队友们的认可，实力也达到了优秀警察的门槛程度。 训练结束，冯超象征性的讲了几句话，就宣布解散，但是把贾金龙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贾金龙颇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这还是一年以来第一次在训练完直接把他留在场上的。 见他站的笔直，冯超微微一乐，说道：“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把你留下就是随便聊聊。” 贾金龙这才放松下来。 随后，俩人慢慢在场上转着圈，冯超问他这几个月来的训练情况，和队友的相处情况，贾金龙都一板一眼的回答，现在的他明显比几个月前那个满脸苦恼的青年要自信了许多。 冯超又问了他近期的考核成绩，相对也比较满意，俩人这才停止转圈，向食堂走去。 俩人吃着饭，冯超突然开口：“小贾，最近有个小案子，可能要出动特警队，你有兴趣跟着去观摩下不？” 贾金龙闻声差点没噎着：“小案子？出动特警队？” 冯超笑了笑，说：“对的，在我眼里这不算什么要紧的大案子，咱这边近期出现一伙飞贼，擅长胡同抢劫作案，咱们的同志吃了点小亏，所以申请咱特警二队的几个同志一起捉拿。” 贾金龙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打嘀咕，飞贼啊，那肯定一个个都身手了得，连办案多年的老民警的吃亏了，自己这到时候可别掉链子啊。 冯超看出他的些许紧张，安慰道：“你作为新人，不用太担心自己能否出力，二队的同志们实力也很强悍，让你跟着就是为了涨涨见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好......好嘞。”贾金龙虽然缓和了点，但是第一次跟着出任务，还是有那么点不安。 贾金龙吃完饭，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们的特警宿舍是四人房间，房间里另外三个人都是一队的老成员了，但是年龄只比他大了五六岁，所以几个人还可以聊到一起。 住在贾金龙上铺的李彬看到他回来，立马跳下床来，“你小子和队长唠啥了？最近有什么任务么？” “哪有啊彬哥，队长说有一伙飞贼挺嚣张的，但是还不至于咱一队出马，交给二队去了。” 宿舍其他人一听略显失望，住在贾金龙对铺的赵鹏是个鲁东汉子，长得牛高马大，天生好战的性格，听说没啥任务，顿时嚷嚷道：“那队长把你叫住干嘛，咱这可有日子没出任务了，我都快长锈了！” “得了得了鲁大头，咱这职业不是应该越闲越好吗，咋还唯恐天下不乱呢？”住在赵鹏下铺的李响敲敲上头的床板，批评道。 “我说多少次了，当着新人的面儿别叫我外号！”赵鹏摸着自己明显比常人大一号的头围郁闷道。 宿舍里顿时又笑成一团。 贾金龙感受着和谐的氛围，幸福至极，要知道他搬进这个宿舍的时候，这仨人干啥都不带着自己，闲聊也避着自己，对自己虽说不排斥，但也是客气的过分，在这种队伍里，对你客气的人，那都是不信任你的人。 直到大家慢慢发现了贾金龙的努力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才开始渐渐接纳他，后来贾金龙进步飞速，让大家发现他不是来镀金的关系户，这才对他大大咧咧起来。 贾金龙笑着说：“其实队长找我也不是啥别的事，意思是让我跟着去观摩一下，涨涨见识。” 三人一听顿时了然，这一年贾金龙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实力增长的速度确实是很迅速的，但是想要当一个优秀的警察，只是实力强大是不够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没闲着，开始利用闲暇时间传授给他面对歹徒的经验，颇有些临阵磨枪的意思。 贾金龙自然知道兄弟们的好意，认认真真的支起耳朵，一点也不敢漏听。 第二天，正在训练场上正常指挥训练的冯超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二队队长的招呼声，他快步过去，见二队队长脸色很不好看，便问道： “怎么个事儿，脸色这么难看，跟天塌了似的。” 二队队长叹了口气：“老冯你就别开玩笑了，那群飞贼鸡贼的很，我们的同志一不小心被他们的障眼法给忽悠了，白白守在他们的老窝五六个小时，等感觉不对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跑了！” 冯超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儿？他们干什么吃的，守在门口也能让他们逃掉？” 第39章 歹徒又作案 面对冯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二队队长也有些无语。 “咱们的同志对这批飞贼的实力缺乏足够的了解，把他们当成常规有点身手的流窜犯了，事实上这帮家伙非常灵活，居然顺着房顶的大烟囱爬出去了，根据后面调查发现，他们爬出烟囱后，在各个相邻的房子平台上跳来跳去逃出的包围圈……” “最后经过目击证人的反映，证实这帮人乔装打扮后从火车站逃了，不知道去向哪里，已经派人去查他们的火车票了。” “那咋办，需要我们一队配合吗？”冯超略有些担忧地说。 “那倒不用，这群飞贼再怎么着，我们这边也拿捏得了，一队还是等待更有挑战性的案子吧，走了啊。”二队队长生怕冯超再一把将案子揽过去，连忙挥手道别。 “那你记得带上我们队的那只菜鸟！” “放心吧，忘不了！” 二队队长高青山虽然不是像冯超那样的退役侦察兵出身，但也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老特警出身，他的一身擒拿格斗功夫更是炉火纯青，所以这次冯超听说他带队，把贾金龙交给他还是很靠谱的。 当贾金龙第一次全副武装，腰间配上压满子弹的54式手枪时，他轻轻抚摸着烤蓝的枪身，顿时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甚至兴奋地都有些发抖，那些出发前所有的不安和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呐，给你个大家伙，留神别走了火。”旁边二队的孟德操见他有些微微的发抖，以为是新人太紧张了，于是给他分散了下注意力。 贾金龙下意识接过，却发现手里的竟然是一把冲锋枪，再定睛一看，忍不住说出声来：“这是......1956年量产，仿制俄毛国的56式冲锋枪？” “哎呦，还挺识货，在警校里碰过？”孟德操略显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那倒没有，但是我偶然看队友出任务时扛过，所以就了解了一下。”贾金龙老老实实解释道。 “好小子，年纪不大还挺好学，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好了，我们队长都交代过了，别看我们是二队，但是手上的功夫也够你小子学几年了！”孟德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此时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凌晨的寒风吹得特警队大门口的残叶哗哗作响，二队出动了一支十人一组的小队（加上贾金龙），和警局的刑警匆匆出发了。 宁阳火车站。 汪永革今天是客运段值班的领导，他走出办公室，按照制度要求在大厅里巡视着，时不时和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了解这两天的乘客流量以及工作人员的服务情况。 巡视几圈下来，和往常一样一切正常，汪永革松了口气，自从升职以后，这每天面对的工作更加复杂，让他不得不提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来处理。 就在他准备回办公室时，却听到广播站再次播报了新的到站列车情况，以及相关注意事项。 汪永革感受着这喧闹的氛围，心中由衷的感到骄傲，这就是他的事业，他正在这个社会的其中一个板块，兢兢业业的服务南来北往的旅客们。 忽然，五个行迹匆匆的皮衣男引起了他的注意。 相比于其他旅客，这几个皮衣男似乎有些太着急了，而且时不时观看四周，就像在检查有没有人跟踪他们一般。 汪永革顿时一皱眉，凭借这些年在列车上的工作经验，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不太对，于是他连忙安排两个人观察他们出火车站后往哪里去了，然后自己跑去了解这几个人的乘坐信息。 当哈城警局的特警二队抵达火车站时，提前联系好的车站人员已经迎了上来。 高青山用最简短的话术和他们了解着信息，虽然同行的刑警是了解信息的主力，但是他并不是那种能呆得住的人，70年代对于信息监管这块还不是特别严格，以至于工作人员虽然知道他们肯定是从火车站走的，但是到现在还没查到他们具体坐了哪趟车。 现在距离他们逃走已经过去七个多小时了，他们到底能逃到哪里去呢...... 过了一会儿，哈城火车站的另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赶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刚......刚刚宁阳那边的同事传来消息，说他们那边有5个身穿黑色皮衣，有两个还带着口罩的可疑人士从他们那里下车了，是往新民县方向去的！” “黑衣......5人......这些消息都对得上，好极了，那麻烦你们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我的同事们，我们出发！”高青山一挥手，后面九名队员立刻神色一凛，跟随队长向宁阳方向赶去。 二队的速度非常快，在各个系统的协调下，他们驾车只用了不到5个小时就赶到了宁阳火车站，与此同时，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胡队也接到指示，连忙派马魁和其他几个刑警前去协助抓捕任务。 马魁自从确认要转刑警编制后，整个人也是精神了不少，当年跟着师傅外加自己苦练学的一身本领的他，确实比任何人都渴望发挥自己的真正本领，如果说做乘警是为了生活，那刑警才是真正工作的激情所在。 可惜虽然编制过去了，但是人还是干着乘警的活儿，搞得他心里怪不得劲，总感觉有些尸位素餐。 眼下他听闻有这个案子，当仁不让的要求加入，无论从火车上还是火车外，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参与这次的抓捕任务。 新民县是个远离大城市、但是本身规模不算小的一个县城，虽然动荡时期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但是相对应的，它的经济发展也极为缓慢，全县只有一个成规模的国营中型商店，其他大多是各种小型商店或者流动摊位。 从火车站匆匆赶到新民县的五个人走进了这家国营商店。 十五分钟后，这几个人换成蓝色、绿色、灰色的服装，并且统一都戴上了口罩，他们分成两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天。 中午，某胡同里，一个身穿单衣，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快步往家走去。 人在厂里上班的刘熊由于离家比较近，工作完有两个小时午休时间的他干脆走个十几分钟回家吃。 眼下他正在攒钱，打算明年攒够了回老家去找媒人说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一想到老家他看中的那个姑娘，那曼妙的身姿，一看就能生儿子的后臀，这要是娶回来，啧啧啧...... 每次想到这里，刘熊的哈喇子总是会从嘴角流出来。 就在这时，他却发现前面的胡同口出现两个戴口罩的人，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堵住了他回家的路。 他顿时愣在那里，看着前面的两人瞅着他冷笑，顿时一股凉意从后背滋生。 但是不管咋样家得回啊，也许对面俩人只是有点事情，并不是针对自己...... 刘熊如此安慰着自己，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走两步这才开口。 “两位大哥麻烦让让呗，我借过一下。” 然而刘熊的话并没能让这俩人挪开地方，反而顺势逼近上来。 左边的口罩男嘿嘿冷笑道：“小子，观察你一天了，一个人住花不了几个钱吧，现在乖乖回家，借点钱拿出来花花，兄弟们日后必有报答！” 右边口罩男不说话，只是不住的在旁边石墙上打磨着锋利的匕首，还时不时用大拇指比量一下刀锋。 看着这架势，刘熊只觉得自己骨头都要麻了，这真是流年不利啊，自己快三十的人了娶不上媳妇，好不容易攒点家底寻思回去找相好的结婚，这中途居然让他碰上这么一档子事！ 但是现在形势逼人，眼前这俩人的架势，他要是犹豫一点这俩人估计就把自己当刀鞘插了。他无可奈何，只好唯唯诺诺地说：“这......这好说，可不知道两位大哥想借多少，在这稍等片刻，我马上回家取，我家就前头不远......” 然而话没说完，他就被左边的口罩男扇了一耳光。 “妈了个巴子的，好声好气跟你借钱你还想让我们哥俩儿在寒风里头等？少特么废话，给老子走前头！” 十分钟后，刘熊望着被洗劫一空的家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欲哭无泪，悲痛让他干张着嘴巴过了好久才嚎出来。 “......打劫啦！活不下去啦......” 第40章 饿惨了的五人 宁阳这两天接连出现居民家中被盗、胡同里被打劫的情况，顿时宁阳市警方压力倍增，也彻底重视起这帮持刀歹徒，新民县各个派出所的领导纷纷接到指示，一定要在一周之内把歹徒捉拿归案。 一瞬间，整个县城都忙碌了起来，警方开始加大警力投入，到发生过案子的居民区挨家挨户调查。 马魁自然也接到了任务，这几天他车上也不去了，全天候投入调查取证的工作中。 当汪新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两天后的周末了。 “什么？马叔已经连着两天没回家了？”送马燕回家的汪新却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王素芳点点头，神色中是挡不住的担忧：“你叔这个人争强好胜的，啥危险都冲在最前头，这次的案子你叔知道后毫不犹豫就去办了，我是真担心他的安全......” 马燕依偎在母亲身边，一时间也不像往日那般活泼了，乖巧的搂着母亲的腰，既是在安慰妈妈，又是在给自己心理安慰。 汪新见状安慰道：“婶儿，我叔这个人的本事我知道，他是胆大心细，放心吧，没什么事儿的，几个蟊贼，就是再难搞，也逃不出我叔的手掌心，再说了，这次抓捕一群警察呢，我叔未必有机会冲在前头。” 王素芳听到汪新的话，果然好受了许多，也是啊，全县这么多警察，指不定哪个地方就被那里的警察抓住了，自己丈夫能不能遇到还另说呢。 汪新见王素芳担忧之下连饭都忘了做，正巧在旁边玩的马健也嚷着自己饿了，他干脆拉着素芳婶，让马燕领着马健，拉回自己家吃饭。 沈秀萍这边为了让汪新每周回来能有口热饭吃，已经和医院申请了每周五提前两小时下班，要不然总去师父家吃饭不是个事儿。 在家安然度过两天，周六晚上马魁回来报了平安，因为现在县里不太平，周天中午吃完饭，他亲自和汪新马燕一起回到县里，一直把他们送到学校大门口，嘱咐了几句，这才回到队里。 马燕看着父亲远去的身影，顿时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颤抖：“汪新哥，你说我爸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马燕此时的表情我见犹怜，汪新握住她的手，肯定的说：“放心吧，马叔没问题的，咱学校这附近离案件发生地比较远，马叔负责的不就是咱这一带的街道胡同吗？安啦。” 马燕点点头，汪新的手和安慰就像一股暖流，让她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 把马燕送到宿舍门口，汪新再次摸摸她的头，这才转身上楼。 晚上，汪新宿舍的聊天重点自然就聊到了这帮飞贼身上。 郭启超首先发言，因为他家离得事发区域比较近，他的父母也是工人，那天中午甚至隐约间听见了受害者哭泣的声音。 “这伙人真牛逼，听我胡同里的大爷说，家家户户那墙高至少两米五，歹徒噌的一下就翻过去啦！吓得我爸妈这两天连夜往墙上糊了玻璃片和钉子，生怕被贼翻进来。” 其他人听郭启超这么说，顿时不淡定了，葛金秋虽然离着有点距离，但是按照飞贼的活动半径，他家完全也在下手范围内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倪大龙想起来什么，说道：“哎对了汪新，我记得你家里有人当警察不是，你这里有啥劲爆消息不？” 汪新摇摇头：“这种消息怎么可能让外人知道呢，但是这帮家伙确实有点邪乎，身手不像普通的飞贼，应该没少犯事儿。” 而马燕所在的宿舍，几个女生同样在被窝里窃窃私语，这种事情对她们这些未谙世事的孩子来说，还是过于震撼了，以至于她们聊着聊着，都害怕的想立马回家。 警方近期的压力非常大， 但是这伙飞贼这边更是压力山大。 他们意识到这次在相同的地方似乎干的有点太频繁了，把警方整急眼了，现在满大街都在抓他们，但是说来也奇了怪了，按照以往警方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发现他们在宁阳啊，他们几乎是前脚到了新民县，后脚警察就闻讯追来了。 他们五个人再次聚在一起，此时所处的地方赫然距离县一中已经不远！他们边作案，边向新民县周边逃窜，目前找了一个废弃工地的管道里落脚，此处人迹罕至，但是距离公路线、学校很近，如果遇到极端情况，他们还可以窜进学校里劫持孩子们，做困兽之斗。 想法很好，但是现在他们非常不好过，因为整个新民站的商店、车站、重要十字路口都已经被警方控制了，他们现在想买个吃的都困难。 五个人里领头的大哥叫葛虎，此时的他阴沉着脸，正在低头思索对策。 这是他作为大哥的失误，第一没有及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第二没有提前准备好物资，以防这种戒严的情况发生。 眼下兄弟几个空抢了一包钱和首饰，却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了。 “这次是大哥的问题，没想到这次警方的反应速度比以往快了这么多。”葛虎揉着太阳穴。 “大家这样，还是分散行动，宁阳这边据我所知没有太能打的高手，所以一会儿我带小五，老二带着老三和老四，我们分开行动去买些物资，回头还是在这里集合。” “好的大哥！”众人沉闷的点头，实在是有点饿急了，要不然他们宁可躲避两天风头再出去。 随后，葛虎又嘱咐了几句，这帮兄弟都是他从村里带出来的，拜了道上一个老贼头当师傅，苦学本领近十载，好不容易过了两年舒服日子，可不能在这档口栽跟头啊。 于是，众人立马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夜晚还开业的商店摊位并不是很多，尤其是宁阳这边，日渐寒冷，商户们更是早早就关门歇业了。 在大街上一边小心观察、一边四处找寻目标的几人饥肠辘辘，恨不得找到一个餐馆大快朵颐。 老二一行人忽然发现，不远处一个路灯下，居然摆着一个馄饨摊，路边支着三张桌子和几个马扎子，一个身系围裙的男人正迎着热气在下馄饨，旁边两个穿着工作服，满头汗津津的男人正焦急的等待馄饨出锅 “咕噜”一声，老三的肚子响了一下，其他两人看向他，老三尴尬的笑笑，但是不自觉的滑动了下喉咙。 “二哥，你看那小馄饨，热乎乎滑溜溜，咱哥儿几个去吃一碗吧，然后还能给大哥和小五带回去份！” 老二听老三这么提议，也甚是心动，但是他想起大哥的嘱托，还是摇摇头说：“那不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找副食品店去买点熟食吧，实在找不到，大不了翻墙进去搜！” 老四有气无力地说：“二哥，我已经饿的快走不动了，哪有力气翻墙啊，今天上午好悬没从一家院里翻出来，哎，那户人家桌上还放着两块油饼呢！早知道我踏马拿上就好了！” 老三见状更是撺掇起来：“二哥，咱们去吃点儿吧，眼下这鬼天气，这个时间商店都关门了，咱们翻进去找吃的万一被堵住岂不是更危险？这馄饨摊好歹是个露天的，四面八方都有路，就算警察发现，咱兄弟们的身手也能第一时间脱身啊！” 老二摸了摸咕噜噜叫的肚子，四周看了看，终于下了决心：“走！吃的时候招子都放亮点儿，一有不对马上散开逃！” 其他两人点点头，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馄饨摊前。 “老板，来六碗馄饨！然后打包四碗！” 三人在另外一张桌子坐下，老二啪的一声把一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老板慌忙凑过来，用抹布把桌子擦了擦，接着眯着眼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妈的你瞅什么瞅？找收拾？”老三骂骂咧咧，肚子更是饿的打哆嗦。 “哦哦哦不是的不是的，只是三位老板，俺今晚刚开张这两桌客人，没收几个钱，怕是找不开您这大票子啊……” 老板连忙摆手解释。 “不用你找了，赶紧给我们做！不行多给我们一人上两碗！”老二此时也来不及想10元钱能买多少碗馄饨了，急赤白脸的说。 老板应声而去。 没过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馄饨就出锅了，老板刚盛好一碗，正要先给头两桌客人送去，结果被老二闪现般一把夺了过去。 他端着碗唏哩呼噜的吃起来，仿佛猪圈里进食的老母猪。 “哎哎哎这位同志，我先来的，这碗是给我的，你怎么……”旁边等了半天的两位工人急眼了，站起身来就要理论。 结果老二只是抬眼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瞬间让对方噤声。 老四冷冷的说：“今晚爷爷们心情不好，再多嘴信不信弄死你，臭打工的！” 老板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这一锅多的是，都有都有，三位老板一看就饿坏了，您二位稍等，先紧着三位老板吃吧，您二位今晚的这两碗馄饨钱我给免了。” 两人见状也顺坡下驴了，畏畏缩缩的坐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就这样，第一锅馄饨愣是没给别人，全让这哥仨造了。 仨人摸摸稍微有点感觉的肚子，感受着温暖的馄饨带来的满足感，仨人直接喊：“再来一锅！” “哎哎好好好。”老板第二锅又整了起来。 就在三个人大快朵颐的时候，两个工人不知不觉中坐的位置已经挡住了他们的两个方位，而另外两个方位，有十几个身影正在蓄势待发！ 第41章 葛虎的疯狂 五分钟后，随着第二锅馄饨出锅，三个家伙又正好肚子里的馋虫上来了，除了那两个工人一人一碗，其他的又被这仨包圆了。 老二吃的上瘾，再加上老三老四一直埋着头光顾着吃，渐渐也放松了警惕，低头专心吃起来。 突然，埋头苦吃的仨人突然觉得光线一暗，一块硕大的围布盖了下来！ “卧槽咋回事儿！” “我擦筷子捅鼻子啦……” 三个家伙吃的正香呢，完全没注意到小吃摊老板将车上的挡布一把扯出，布的四角都绑着配重块，在另外两个工人默契的配合下，将他们一下全部盖住。 “快上！”一声令下，四周暴起十几名身穿便装的汉子，趁着这仨人挣扎的功夫，一拥而上把他们压了个结实！ 被压的多瓷实呢？打翻的馄饨碗连汤带面甚至还扣在老二的脸上，烫的他吱哇乱叫。 馄饨摊老板见歹徒被控制住了，松了口气，把围裙摘下来放在一边，在路灯的光照下，露出一张坚忍严肃的面容，赫然是马魁同志。 而两个穿着工作服打扮乱糟地工人，实际上也是刑警同事伪装的。 原来，这个小吃摊就是警方设在这里的一个埋伏点，上层领导认为，新民县就这么大，而歹徒再怎么躲也总要吃饭的，与其到处找他们，不如以静制动，把控各个交通要道，在附近设立小吃摊，勾引他们上钩，就连一些卖现成食品的商店，都被警方安排了人蹲守，防止歹徒翻墙进来找吃的。 没几分钟，这三个人就被绑了个严严实实，送到马魁面前，马魁让身边人一起查看了下他们的身形样貌，没错，和目击者描述的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 老二的脸被馄饨烫的红扑扑的，加上他恶狠狠的眼神，此时看起来异常滑稽。 而老三老四虽然也恨极了这帮警察，但是他们没有老二那么视死如归的胆量，反而是在一旁瑟缩着如同没了毛的鹌鹑。 马魁平静的看着这仨人，见老二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便说道：“怎么，抓了你好像还不服气？” 老二咬牙切齿地说：“废话！趁老子没防备，跟老子来玩儿阴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让他们撒开，咱俩单挑！” 马魁闻言仰天长笑，随后沉着脸喝道：“笑话，我不够英雄好汉？那你们打劫弱小，甚至伤害手无寸铁的百姓，就是英雄好汉了？” 老二听后顿时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马魁冷哼一声：“一群宵小之辈，干着偷鸡摸狗的事，嘴上竟敢挂着英雄好汉这个词，你们配吗？进号子里好好改造去吧！” 另一边，一无所获的葛虎带着小五回到落脚点，却发现老二他们还没回来，顿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五见大哥脸色阴沉，小心地说：“大哥，或许二哥他们找吃的还没回来呢，您没必要这么着急。” 葛虎摇摇头：“老三老四还不好说，但是老二是最早跟我出来混的，我们平时最讲时间观点，我带你已经晚回来半个小时了，老二他们却还没回来，他们很有可能出事了……” 他思索着可能性，突然想起自己和老五刚刚沿路搜寻的时候发现的两个小吃摊，当时他只是觉得小吃摊的位置太扎眼，就宁可饿着肚子也没去买。 “那两个小吃摊……虽说表面没什么异常，但是老板做饭的动作明显比较僵硬，而且每个摊位前都只有两个工人打扮的在等吃的……糟了！老二他们很可能栽了！” 葛虎不愧是当大哥的，只思考了一会儿，他就给出了一个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结论：老二他们八成是栽了！ 如果是只遇到一个摊位这样还不算什么，但是两个及以上的摊位，两者相差好几里，却拥有诸多相似之处，这明显就像是警方的作风啊！ 当小五听到老大的分析后，一时间也慌了神，他带着点哭腔说：“老大，哥！怎么办啊我们，二哥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啊？” “没出息，哭什么哭！”葛虎见他这么不给力，一时间气的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打的后者瞬间收声。 “葛小伦你听着，事情还没你想的那么糟，但是这个地方确实不能再待了，咱们得赶紧撤！” 没错，小五葛小伦正是葛虎的亲弟弟，他们家一共仨儿子，他是老二，葛小伦排老三，剩下一个大哥已经娶妻生子，老实巴交的在家务农。 葛虎不甘受穷，出来跟着一个扒手练了一身功夫，又回去把玩的最好的弟弟葛小伦，以及村里其他三个在家不务正业、好打架斗狠的发小们带了出来。 他们两个在夜幕的笼罩下迅速向老二他们离开的方向赶去，又跑了没一会儿，葛小伦实在饿的跑不动了，强烈请求大哥再休息会儿。 看着弟弟这副累如死狗的表情，葛虎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说你打小身子骨就弱，我让你出来后好好练练，多吃多干，把体能练上去，你瞅你虚的！” 葛小伦虚弱的一笑：“这不……这不有大哥罩着么？” 葛虎板着脸：“哥罩着你一时还能罩着你一世？你早晚得自己支棱起来！以后哥还要带你干大事儿呢，有些事情哥信不过老二，还是得咱亲哥俩上！” 葛小伦一听来了精神：“什么大事儿需要咱哥俩亲自上？哥你还有什么路子？” 葛虎不屑的笑笑：“你以为哥带你出来就偷东西啊？你也太小看你哥了，实话告诉你，哥去南方找到了……” “那边两个麻烦过来一下，检查一下证件！” 哥俩正聊着，突然被两个巡逻的警察发现了，大晚上的不回家休息，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坐着唠嗑，这怎么看怎么不对。 “靠！跑！”葛虎一把拽起弟弟，撒腿就往前方跑去。 “我去，这俩人有问题！”两个警察相视一眼，连忙掏出武器追了上去。 兄弟俩哼哧哼哧的在前面跑，两个警察边警告他们站住，边紧紧的追赶着。 葛小伦本来就没休息好，再加上这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只跑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 “哥……哥……我跑不动了，你赶紧跑……我替你拦一下那两个……” 葛小伦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对葛虎说道。 “胡说啥呢？要走一起走！哥怎么可能放下你！”葛虎拽着他的手紧了紧，边跑边喝道。 “哥啊……对不起了……”葛小伦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声道了句歉，然后他用力一甩，一下子甩开了没有防备的葛虎。 接着他大吼一声：“哥！快走！跑的越远越好啊！”然后踉踉跄跄着向身后两个警察冲去。 “我……我愚蠢的弟弟呦……” 葛虎痛苦的攥紧了双拳，只好奋力继续向前跑去，毕竟是弟弟用最后的自由帮自己争取了片刻时间，自己不能辜负弟弟的一片心意啊！ 葛小伦的反冲确实对两个警察追赶的速度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是由于刚才他们一路跑的动静太大，引得附近的警察们纷纷往这里赶。 动静之大，甚至把附近的百姓都给吵醒了，纷纷披着棉衣出来看光景，而当他们听说这是警察抓近期极其猖獗的飞贼，顿时都来了精神，有胆大者甚至跟着警察一起撵了上去。 葛虎眼瞅着身后的人怎么越追越多，而同样一天水米未进的他早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似乎下一刻就要跪倒在地了。 看来今天是难以善终了，真踏马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葛虎咬着牙凭借着意志拼命向前逃窜着，眼神里已经出现了无尽的疯狂！ “前面……是学校啊……真是老天助我，今天就让我最后再赌一次吧！” 葛虎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一脚踹翻了出来阻拦的安保老头，然后径直朝校园里跑去！ 第42章 我指定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县一中的安保人员配置其实还算不错了，只不过大晚上的保卫室都不会留太多人，一共就留了一老一少两人。 老头子被踹翻后，年轻的立马拉响了警铃，同时抓起武器和手电就冲了出去。 “站住！不要跑！”年轻的安保人员正年轻气盛，见平时对自己特别好的大叔被踹在地上爬不起来，心头一股怒火冲天而起，直冲葛虎扑去！ 葛虎见状，立马拔出刀子威胁道：“给老子滚！敢靠近老子弄死你！” 安保一看对方气势汹汹，犹如困兽之斗，立马停住了步子，谨慎的拿着铁棍对峙着。 而在宿舍里酣睡的众人也被这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汪新是第一个被惊醒过来的，由于他这边的宿舍是另一面，因此完全看不到声源处的情况，情急之下，他套上棉裤和棉衣就跳了下来，打开对面宿舍门就冲了进去。 然而对面宿舍的被他这一操作全部惊醒，顿时都坐了起来。 “你对面的？大晚上不睡觉你瞅啥啊？” “这都啥时候了什么西洋景……卧槽外头什么声音！” 随着外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学生们接二连三的清醒过来，纷纷涌到窗边努力瞅着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而葛虎也终于和安保对上了，战斗虽然只持续了几分钟，但是过程极其艰难，他靠着丰富的打斗经验干翻了对方，最后狠狠一记肘击把对方彻底打到昏死过去。 这一战，把葛虎所剩无几的体力干的都要炸肺了，他呼哧着喘着粗气，却见到学校大门口的手电光束越来越多。 警察已经赶到了，看样子自己的弟弟终究还是栽了。 葛虎四下扫了一圈，发现其中一个楼的声音格外嘈杂一些，他当下确认，里面肯定有人，他一定要挑个软柿子捏！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踉跄着向楼内冲去。 而就在这时，教学楼门口却被一个少年直愣愣的挡住。 葛虎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瞅，竟然还穿着校服。 “学……学生？”葛虎身高已经是一米七五，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家伙竟然还是个学生。 “妈的真是老天爷给机会，想要人质自己送上门来！”葛虎疲惫的神情透出一丝狰狞，虽然现在他已经是筋疲力尽，但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初中生，他还是有把握用刀子唬住对方，如有必要他甚至可以挑断对方的手筋脚筋，让他彻底成为一个废物人质...... 来人想必各位看官也能想象到，不是汪新又能是谁？ 从下面打斗声微弱下去那一刻起，汪新就意识到了不妙，因为马燕还在一楼，不论是歹徒赢还是安保大哥赢，他都必须下来保护马燕，因为有些赌是不能打的，一时疏忽酿成千古恨，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眼看对方来势汹汹，但是脚步有些虚浮，汪新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如果对方是全盛时期，哪怕没有刀，自己也一定是被完虐的，现在看来对方估计也有些体力不支，可能是被安保人员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那他如果利用出其不意的攻击未必没有机会取胜。 一定，一定要冷静！要等到最合适的机会再出手！汪新心中默念，同时他的感知能力也已经达到了极致。 葛虎反手握刀狠狠地扎了过来，当然他没打算真扎下去，毕竟这个小子还要被他当人质的，他想表现得凶恶一点，再加上这种威慑力，对面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肯定就吓尿了。 然而，汪新却神色惊恐的大叫了一声，下一刻他顺势往旁边一闪，堪称狼狈的躲过了葛虎这一击！ “我擦？这小碧崽子还挺灵活！”葛虎怒骂一声，这臭小子确实害怕没错，但是让他好死不死的居然“碰巧”躲过了这一下，真特娘的走运。 不过，你也就能走运这一次了......葛虎狞笑着继续扑过去。 而汪新连滚带爬，硬生生又躲过了葛虎的第二击。 “我扎！”第三波呼啸而至。 汪新的身体后仰成弓形，再次堪堪避过葛虎的刀锋。葛虎一击未中，收势不及往前踉跄几步。汪新趁机往旁边一扑，双手撑地，像只敏捷的猴子般迅速爬起，又与葛虎拉开了距离。 葛虎此时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这小子怎么跟条泥鳅似的这么滑溜啊！自己还想尽量保存体力准备应付后面来的警察呢，这小子怎么这么难搞！ 恼羞成怒之下，葛虎瞅准机会再次挥刀砍来。汪新双腿一弯，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刀。地面的石子擦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此刻他顾不上疼痛，一心只想躲开攻击。 “小兔崽子，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葛虎喘着粗气，紧追不舍。汪新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马燕却出现在了教学楼门口。 原来她和舍友们本来也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情况，但是由于夜色已深，再加上她们窗前有些绿植，看的并不真切，只能看到有两个人似乎在交手。 正当她们打算换个视线好的宿舍仔细看看时，马燕却听到了汪新惊恐的叫声。 “汪新哥的声音怎么会从外头传来？难道汪新哥在外头被困住了？”马燕心中顿时打了个突突。 她没想到外面和歹徒周旋的人是汪新，只以为汪新在外头被歹徒挟持了，而有人正为了救他而和歹徒陷入苦战。 关心则乱的马燕当下做了一个极其不理智的决定：我要出去把汪新哥救回来！ 而等她赶到教学楼门口，定睛看去，却发现不远处和歹徒周旋的竟然就是汪新！ 就这一阵功夫，葛虎再次扑了个空，感觉心态要爆炸的他却打眼瞅到了门口站着一个更娇小的身影，似乎是个女孩子。 葛虎瞬间感觉神清气爽，抓不到眼前这个有花活儿的滑溜小子，这个老天送上门的小丫头也不错啊！当即放弃了汪新，直奔马燕而来，而看到歹徒放弃和汪新交手，直冲自己扑来，马燕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明晃晃的尖刀越发接近，极度恐惧的她双腿如同扎根在原地一般，竟丝毫动弹不得。 “你这个畜生你敢！”汪新不顾一切的反扑上来，趁葛虎不备，直接从背后用双臂紧紧的锁住了他的肩膀，来了一记“强人锁男”。这一刻的他仿佛忘记了所有危险，只记得要保护好马燕，哪怕有生命危险！ 葛虎没想到身后这个小子不但身手滑溜，力气居然也远远超过普通中学生，暴怒之下的他用刀不断往后扎去，汪新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不停躲闪，双臂仍旧牢牢的箍着对方。 但是毕竟受情况限制，可挪动闪躲的幅度着实有限，即便是日常和马叔交手过招上百次的汪新，此时身体两侧和大腿也出现了浅浅的刀伤，当然这也归功于冬天穿的衣服相对厚一点，要不然深度还得再下去一点。 葛虎也是着实失了智，他疯狂向两边后侧扎的时候就没想想，箍在自己膀子上的两只手臂不就是最好扎的目标么...... “人在前面，同志们上！” “糟糕，好像有人和歹徒纠缠在一起了！” 警察此时终于赶到了他们打斗现场，见前方有两个人正打的不可开交，连忙加快了步子。 而眼见自己逃跑无望的葛虎，绝望地仰天咆哮一声，目眦欲裂。 “小子，看来你很关心那个小丫头啊......”葛虎突然嘿嘿冷笑着对他低语。 在后面竭尽全力不敢松手的汪新突然一愣，下一刻他背后冷汗直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锁住葛虎的双手，闪到右侧，就在葛虎手腕一抖准备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子甩向马燕的那一刻，汪新用一只手狠狠捏住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下意识攥住锋利的刀锋！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手指处传到全身，即便是现在全身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汪新，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一咬牙，眼中也透出一抹疯狂，右手丝毫没有松开刀刃，左手瞬间用了最大的握力！ 鲜血，惨叫，混乱...... 汪新听到了马燕带着哭腔的呼救声，似乎看到了大批的警力涌来。 似乎有人小心的掰开了他紧攥刀刃的手指，啊，看来燕儿是安全了，歹徒已经伏法了吧......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地点刷新在了医院。 这次他可能清醒的比较快，给他包扎好伤口的大夫和护士刚刚离开病房。 朦胧中，似乎有一个身穿藏青色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床边盯着他。 “我指定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这要加上老汪那次，第几次进病房了？”汪新苦笑一声，而伴随着的就是手上传来阵阵的刺痛，大腿上也有多处传来刺挠的感觉。 “我劝你别乱动你的右手，麻药劲儿应该已经过了，你的手差点废了你知道吗？” 旁边男人的一句话，让汪新脱离了神游状态，回到了现实。 第43章 心境的互换与交织 汪新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脸型瘦削、神色复杂的年轻男子正在注视着自己。 “呃，你谁啊老哥，我家人呢？”汪新感觉有些纳闷，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有些许的眼熟，但是他并不认识。 “现在你被警方保护着呢，你家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呢。我么，我是哈城的警察，是来......是来保护你的。”男子犹豫了下，回答道。 “这样啊，我这睡了多久啊......”汪新长吁一口气，身体逐渐放松。 根据大脑最后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在最后时刻冒险抓住了歹徒的刀刃，这曾经是他看电视剧里感觉最疼的受伤情况。而应激过度外加力竭的他在感到有人帮助后，才失去意识。 这遇到大事儿总昏迷的情况，真是让人不喜，汪新暗自想，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这具身体现在的素质明显扛不起一个成年人思维的操作方式。 其实他的实力虐个同龄人毫无压力，可无奈近两年只打高端局，以至于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实力不够。 面对眼前说要保护自己的这个警察，汪新虽然信了七八分，但是本能的谨慎还是让他坚持要问清楚姓名单位。 “你得说啊警察大哥，万一你是假的我好随时喊救命啊！” “......”汪新的话让男子满头黑线，心说你这人还怪小心的嘞！ 不过面对眼前这个见义勇为的少年，自己也确实没有瞒他的必要，无脑隐瞒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我是哈城警局的特警，贾金龙，小兄弟是叫汪新是吧，很高兴认识你。” “好的贾大哥，还得麻烦特警来保护我，真是......等会儿？你叫什么？！”听到名字的汪新本来一切正常，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怪叫。 “贾金龙，小兄弟你......听过我的故事？”贾金龙纳闷道。 “那倒没有......但是你这个名儿吧，很容易让我往二等功上想......”汪新挠挠头，这啥情况，难不成只是巧合重名了？这也太巧了吧？ 看着汪新这时而正常时而古怪的样子，贾金龙心里开始打嘀咕：“这大夫检查的时候没说他磕着脑袋了啊，这怎么一阵一阵儿的......” 他之所以要来看望汪新，原因也很简单——佩服。 这次他跟着二队出来，这身上又是手枪又是冲锋枪的，整的他出发前那叫一个紧张+热血沸腾，甚至怎么和歹徒激战，完事儿拉着负伤的队友脱离战场的剧情都想好了。 结果他们全程就等于划了个水，跑了个车。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特警队员划水，他们已经在宁阳当地警方的协助下，重点包围了一些案发频繁的区域，谁能知道这群歹徒居然如此狡猾，在他们层层的包围下，逃到了县一中这附近，最后还是靠附近的刑警同志把其中四个人给抓了。 当得知大哥还在逃，还在赶来的路上的贾金龙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原本还在担心和歹徒正面交战的他此时却无比的想要面对面和歹徒掰掰腕子！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大步，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其他警察告诉他，那个飞贼头子已经伏法了，全场mvp是一个安保员外加一个正在读书的学生！ 贾金龙当时就愣在了那里，一阵失落过后更是对汪新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因此他坚持一路跟着救护车，一直跟到宁阳市人民医院。 当听到贾金龙问他如何制服歹徒的时候，汪新还是很谦虚的选择了低调，说是前面的安保大哥消耗了歹徒大量体力，自己只是平时好舞枪弄棒，这次和歹徒交手只能说是侥幸。 “谦虚！”贾金龙摆摆手指：“你看啊，我这辈子最看不上不诚实的人了，实话告诉你，我真挺佩服你的，就犯人那个刀，贼锋利，你怎么敢直接上手抓的啊？不会跑吗？” 汪新摇摇头，说：“贾哥，我能叫你贾哥吗？”见对方点点头，他继续说道。 “有些事情没有为什么，也没有怕不怕，形势所迫，我也没有办法，等你有了你要保护的人就知道了。” 贾金龙听着眼睛都瞪大了：“哎呀老弟，你这年纪不大比我们队长还能装深沉呢！” 俩人年龄相差也不过7岁，汪新很好奇特警队居然能有这么年轻的特警。贾金龙性格比较内向，但是见汪新比自己还小，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不见一丝年轻人该有的稚嫩，反而有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这让他也好奇心大起。 两个人顺利的聊在了一起，没一会儿，贾金龙就仿佛被打开了心门，从站着改到拉了一条凳子过来坐在汪新床前，连比划带说的唠起嗑来。 “......贾哥你老家也哈城的啊，你知道哈城除了你还有个叫贾金龙的不？” “真假的？这我不知道，等我以后混上我队长的位置就去查查......老弟来，吃香蕉吃香蕉，你再讲讲你跟你那个师父都每天咋训练的。” 与此同时，已经交班的马魁带着马燕，还有向单位请了假的汪永革和沈秀萍，四个人从大巴上急匆匆的下来，在宁阳汽车站附近拦了辆车，直奔医院而来。 此时汪永革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同时他看向马魁的眼神也带了一丝幽怨。 汪新这臭小子不知道是命犯什么煞星了，怎么又给干进医院了呢？这次还更严重，受的伤县医院都解决不了，居然被连夜拉到了宁阳市医院。 听大夫说孩子的手受伤很严重，他们县医院缺乏治疗的技术和经验，如果要保住孩子的手甚至不影响以后正常的使用，那只有到市医院了。 沈秀萍也是万分着急，但是看到老汪已经够六神无主的了，她除了握住老汪的手不停宽慰，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也许是能感受到来自汪永革的幽怨眼神，马魁一手搂着女儿，愣是没敢回头看下汪永革同志。 马燕就更不用说了，她作为距离现场最近的第三人，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恨自己为什么当时要有这么强的好奇心，更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跑出去打乱局面，让汪新因她而受到如此严重的伤。 她记得汪新之前讲的故事里，有一些脑残剧情，女主遇到危险不跑，一定要等着来救她的男二被反派干挺了才跑两步，然后被抓回去等着男主横空出世收拾反派救走。 当时俩人还为这种脑残剧情笑的直不起腰，自己更是声明坚决不要当这种耳鼻病人。 当时说笑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在自己真的成了这样的人了！ 叫的车是个违规加长的六座三蹦子，司机一路嚣张跋扈风尘兮张的野蛮驾驶，以最短的速度把他们送到了医院门口，下车准备付钱的马魁一不小心掉出了工作证，司机打眼一瞧，顿时魂飞魄散，忙不迭的调头踩油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人步履匆匆，问清楚是哪个病房后，连忙冲了过去。 一上楼，心急如焚的几人立刻愣住，只见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站着几个警察，似乎正在保护着什么。 马魁见到其中一人似乎眼熟，连忙上前试探性的叫了声：“老金？” 奉命值守的带头警官一愣，看了眼马魁：“哎呦，老马？” 有熟人就好办事儿了，当金警官听到他们的来意后，二话不说就给开了绿灯，按理说汪新属于口供证人之一，之所以在这保护就是等他清醒以后要去警局做个笔录的。 但是这明显是自家人，他也就很大方的把门口让开了。 “汪新！” “孩子你怎么样！” “哥......嗯？” 几个人挤了进去，正要满怀悲痛的看看孩子伤的重不重，清醒了没有...... 却发现一个年青男子正坐在凳子上把剥了一半皮的香蕉塞进汪新嘴里，而汪新正在挥舞着左手，含着香蕉似乎要表达什么。 五分钟后。 经过汪新解释，众人才知道了事情大概情况，而刚才他挥舞左手，是要跟贾金龙表示他塞香蕉塞得忒狠了，差点给他干嗓子眼里去，噎住了...... 望着儿子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右手，汪永革的泪水顿时大颗落了下来，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抚着那只受伤的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汪新见状，连忙安慰自己的老父亲，表示自己的手已经治好了，后续不会影响使用等等，另外他也安慰了哭的稀里哗啦疯狂自责的马燕，以及满脸愧疚的马叔。 不管怎么样，在意的人一切安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马燕受到一点伤害，虽然这样做确实对不住老汪和沈姨...... 几个人很快安排好了分工，马魁由于还有工作，到时候让王素芳过来照顾汪新，同时带走了强烈要求留下的马燕，汪新也坚决不同意让她留下，她在这里不但没什么太大作用，还影响了她的学习。 汪永革和沈秀萍轮流照顾他。本来他们都不想让王素芳过来，但是汪新看到马叔的表情充满了愧疚，他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说想吃婶子做的饭，同意了马魁的提议。 而马魁看到汪新同意让妻子来照顾他，内心顿时好受了许多，现在的他自认欠这个徒弟太多，三年前的立功汪新占了一半的功劳，今天汪新又为了救马燕，差点把手废了，要知道，废了手的汪新，是不可能再当警察了啊！ 虽然以前他曾批评过汪新在成熟之前不准再冒险，否则他就不认这个徒弟了，但是这一次，他自认为自己真的很亏心。 所以让素芳过来照顾汪新，与其说是为了汪新，还不如说更多是想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平日一向雷厉风行的他，何曾欠过这么多人情呢？ 汪新以后就是自己最亲最亲的大侄儿了，马魁心中暗暗做了承诺，以后除了妻子儿女，汪新就是他要用生命来守护的亲人！ 第44章 冯超心痒痒了 马魁坐了一会儿，起身就准备离开了。 而一直凑在汪新跟前的马燕却始终泪汪汪的不肯走。 汪新用没受伤的左手摸摸马燕的头，温声安慰几句，顺便悄悄瞅了眼站在旁边的马魁，出乎意料的是，此时的马魁只是关心的看着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嘿嘿！道爷我成了！”汪新心中暗喜，这总算是给磨习惯了啊。 待马魁父女俩离开后，汪永革和沈秀萍这才都坐好，说起自家的体己话。 虽说汪新是见义勇为，汪家和马家现在关系也是全院第一好，还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为了保护马燕伤成这样，汪永革夫妇的内心仍然像刀割一般。 见汪新精神头不错，能吃能喝的，他们倒是也暂时放下心来，随后去咨询了治疗的大夫，大夫告诉他们手部由于送来的及时，以后不会影响正常使用，但是能不能恢复到受伤前的标准，得再过两天看看汪新的恢复程度。 汪新看着夫妇俩的背影，这次老汪一如既往的能唠叨，先关心再批评，这套流程他都背熟了。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沈秀萍和老汪的反应差不多，眼中的关切和责备非常自然，这让汪新居然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目光一样，一时间，汪新觉得自己的手都没那么疼了。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王素芳第二天就请了假过来照看汪新，中间贾金龙又来找过汪新，两人聊得投机，但是贾金龙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尽快回去复命了。 对于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的事情，汪新也是抓耳挠腮的烦恼了好一阵子，最后贾金龙还是给他留了队里的对外开放电话，俩人也算是惺惺相惜，基情道别。 当天下午，贾金龙就和二队的同事们一起驱车赶回了哈城，当他们回到基地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虽然没赶上饭点，但是他们在路上倒是也有干粮可以充饥，所以抵达基地后贾金龙准备直接回宿舍休息。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冯超就出现在他附近，把他叫住了。 “队长？您什么时候过来的？”贾金龙惊讶地问，刚才他明明观察过附近没有人的，这队长怎么神出鬼没的。 冯超摆摆手，说：“没啥事儿了吧，去我宿舍里唠会儿？” 贾金龙见状点点头，从来到警察局第一天他就去过冯超的宿舍，他们宿舍也是四人间，分别住着四个特警支队的队长，当时贾金龙还在屋里吃过冯超给他打回来的饭。 今晚另外三个队长都不在，二队长不用说，那是去做报告去了。 进到屋里，贾金龙很自然的找了个凳子坐下，也不拘束。冯超看着他，微微一笑，三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这么快就长大了啊。 “怎么样，说说这次行动的情况？”冯超递给他一个苹果，随口说道。 “这次说起来挺尴尬的，我们特警队没出上什么力，全程光跑车了......”贾金龙手里拿着苹果，颇有些不自然。 “啥玩意儿？你意思说你们忙活这段时间没和那伙飞贼对抗过？”冯超一怔，有些意外。 “可不咋的呢，全是车轮子和路面对抗了......”贾金龙没精打采的说。 冯超一听顿时乐了，心说这小子回来一趟怎么还幽默了点儿，之前可是一问一答不带多一句话的。 接着两个人详细聊了一下，把从出发第一天到最后歹徒伏法的过程都了解了一下。 当他听到前三个歹徒被伪装成馄饨摊的刑警们一网打尽时，不由得点点头，这个战术是最常见的伪装蹲守，虽然简单但是最有效，歹徒就是再聪明，他们在面对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也很难保持平时的谨慎。 可以说前面这仨人抓的非常漂亮高效。 至于那个老大么...... 当冯超听到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最后拖住了歹徒时，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这是什么实力，这是什么天赋？ 和贾金龙聊完后，就让他回宿舍休息的冯超不自觉开始想起同龄的自己在做什么。 身为曾经的侦查连老兵，他15岁参军，18岁就被破格录取进侦查连，为国家南征北战，执行特殊任务，可以说在死人堆里都滚过几回了。 也是福大命大，他在25岁之前提拔为排长，后来也是稳步发展，在32岁以副连长的职务待遇光荣退役，回到老家哈城，成为哈城特警大队一支队的队长，直到现在，他在特警一队已经干了整整三年了。 虽说能力卓越，但是像他这样职业的人，不可否认吃的就是个青春饭，自从三十五岁以后，他已经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不如以前了，以前负重跑个五公里脸不红气不喘，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今年开始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微微气喘了，这就是身体机能给他带来的警告。 更要命的是，32岁刚进警队那会儿，他一个周回家一次和老婆孩子团聚，那夜里两口子是折腾许久才入睡的，而去年开始，他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质量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打了，虽然大多数老婆还是满意的，但是毕竟他出现“不行”的情况了啊！ “我老了”的想法从冯超脑海中一旦出现，再就挥之不去了，也就是那一刻，他决心找一个传承人，一个亲传弟子。 其实遇到贾金龙的时候，他就很想让这孩子继承他的衣钵，因为这孩子身上有一片他曾经就有的正义和赤诚。 他也就可以退居二线当个特警支队动作指导啥的。 贾金龙也确实争气，一年时间他的训练进度已经赶超很多同年进入大队的新人了。 而现在他却从贾金龙的口中得知，在宁阳的一个县城里，居然还有个十多岁的少年，能够和歹徒打的有来有回。 虽说对方是体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才对峙了这么久，但是冯超更关注的是这个少年面临危机时的冷静和快速反应，正常孩子和持刀歹徒正面对峙，不用说交手了，那刀子扎过来的过程估计就吓尿了。 第二天，他破天荒的没有去训练场上监督训练，而是径直到局里，找到负责资料方面的同事，直接说要打听一个孩子的资料。 同事一看是千年不麻烦人的老冯，这点小事赶紧应下，不到半天的时间，一份汪新的资料就送到冯超的手里。 由于这个年代的资料备案并没有太过详细，再加上网络不发达，很多信息都没有记录在档案中，所以冯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唯一能知道的是这孩子似乎学习不错，两岁半上了铁路的幼儿园，因为目前幼儿园的职工，所以带孩子比较方便。 再后面就是五岁上小学，中间因为动乱学校停课三个月，回去以后稀里糊涂的就升了一级，十岁小学毕业。现在正在上初二。 不过有一个记录点让他注意了一下，汪新在1968年，协助宁阳铁路乘警马魁同志抓捕惯犯等等等...... 八岁，协助抓小偷？ 冯超看到这里，嘴角微微起来一个弧度，果然还是让他找到了一些线索，这个孩子正如贾金龙所说，确实有点意思，闹不好这个孩子还是他未来心中最理想的继承人。 他轻轻放下资料，在办公桌前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望着场上正练得热火朝天的队员们，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看来，得抽空去趟宁阳，跟这个神秘的小子过过招、唠唠嗑了。”一身轻松的冯超却忘记了，此时的汪新，还包扎着一只手在宁阳市人民医院躺着呢。 第45章 葛虎自尽了 老旧但刷洗干净的铝制饭盒被小心的打开，里面呈现出热气腾腾的饭菜，甚至还有两条鸡腿。 躺在床上的汪新蹭的坐直溜了，看的两眼都有些呆滞。 “婶子，你这从哪整的鸡腿啊，这也太奢侈了！”闻着这诱人的香气，汪新的喉咙都忍不住滑动了一下。 王素芳心疼的看了一眼他的手，笑着说：“你马叔特意托老家的朋友给捎来的鸡，都是走地鸡，可补呢，来，你先吃条鸡腿，饭等凉一会儿再吃。” 汪新自然也不客气，接过素芳婶子递过来的鸡腿，就忙不迭的啃了起来，边啃边含糊不清的问她吃了没有。 王素芳自然是点点头，还好宁阳市里有个远房亲戚，可以借用下他家的厨房，要不然哪有机会给汪新送来还烫手的饭菜啊！ 看着汪新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王素芳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已经有点湿润，她忙背过身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眶，防止让汪新看出什么来。 当她在家里带着马健，知道汪新为了保护马燕而负伤的消息后，手上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差点把马健摔在地上，还是马魁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了马健的屁股。 在王素芳的眼中，自从汪新和他们家走的亲近开始，这个孩子就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在不断帮助他们家，从一开始协助丈夫抓小偷开始，再到几年如一日的辅导马燕学习，再就是帮自己干活儿，自己家虽然管了汪新吃饭，丈夫也收了汪新教他功夫，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在回馈汪新带给他们家的帮助。 作为一个女人家，王素芳并没有丈夫那么理性的思维，她是个很感性的人。想到汪新对马燕的感情，以及马燕对汪新的依赖，她暗中想着，这孩子以后要是和马燕真在一起了，那自己这个做丈母娘的一定要好好待他。 此时，葛虎五人已经在哈城看守所里待了三天了。 这三天时间里，哈城警方的审讯高手轮番上阵，除了老大葛虎，其他四个人几乎都招了，也就是知道的最多的老二骨头更硬一点，但是48小时没睡觉、还被各种灯光射脸熬鹰的他已经处于情绪的崩溃边缘。 而最后他是怎么招的呢？ 其实很简单，警方先是安排各种面食让他饱餐一顿，然后带到一个温暖的房间里，火炕烧的都烫屁股，随后让他在铺好被褥的火炕上休息。 吃饭的都打瞌睡、差点淹死在面汤里的老二哪抗的住这种诱惑，当即鞋也来不及脱就上炕睡去，不到三秒钟就打起了呼噜，还是警察亲手给他拖得外衣。 约莫时间过了半小时，再安排人进去，强行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要求他继续配合审讯。 结果脑子强行开机差点死机的老二彻底崩溃了，直接原地跪倒砰砰磕头，表示他什么都说，但是一定要让他多睡会儿。 就这样，迷迷瞪瞪近乎半梦游状态的老二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被主动的签字画押，这才放他继续上炕睡觉。 当印着同伙手印的供词甩到葛虎脸上时，葛虎先是不敢置信的扫了一眼，最后仰望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供词上交代了老二随他一起干过的所有案子，有大有小，其中还有为了抢点钱把一个刚生完孩子在家坐月子的妇女打成重伤的恶劣案子，虽说不至于死刑，但是在牢里坐到老基本是没跑了。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随口给老二讲过自己在南方要跟大老板干个大生意的事情，也被老二抖搂了出来！ 这自然成了警方重点关注的一条，直接对同样两天没休息过的葛虎进行了相同的战术。 但是葛虎的意志力超乎大家的想象，半个小时后被拽起来的他，还真就坚挺住继续跟警方熬，其顽强程度让警方的审讯高手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葛虎也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基本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了，这要是再熬上一两天，指不定到时候自己能不能透露出点啥来，想到自己要是透露出东西的后果，想到自己要跟随的那个大老板，葛虎打灵魂深处在颤抖。 又过了一个时辰，葛虎深吸一口气，勉强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嗓音沙哑地说：“我说，我受不了了，我什么都说......” 警方顿时喜出望外，这多熬了大半天啊，总算是有结果了！原本以为这家伙还不知道要坚挺多久呢，结果不到一天就投降了。 接着葛虎要求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自己一个人吃一顿饱饭，然后交代完后要好好睡一觉。 虽然警惕葛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是看他现在这个身体状态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况且警方会搜走他身上所有的尖锐物体防止犯人自残，哪怕他咬舌头，警方也有把握第一时间送到医院给他接上，只是徒增伤痛而已。 就这样，葛虎走进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除了一张没有棱角的金属桌子，和一把椅子，别无他物，门上有个打开的小窗户，每隔几十秒，就会有警察向里面观察一下他。 很快，一盘子装的满满当当的饭菜就端了进来。 葛虎轻轻抚摸着薄如刀背的勺子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和狠厉。 警察按时透过小窗户监视一下他，看到葛虎一切如常的吃饭，但是奇怪的是，他把一只手塞进了棉衣里，而且身体似乎有点颤抖。 看守警察问了一嗓子，葛虎赶紧回应，试着身上有点冷，手也是因为冷放棉衣里捂捂。 就这样，几分钟的时间，警察查看了七八次，葛虎除了身体颤抖外，都没有什么异常。 再一次监视时间到，警察再次看去，却发现葛虎已经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警察顿时心中大感不妙，他边叫着葛虎的名字，一边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等后面警方高层赶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葛虎死了，死于失血过多。 而他用的工具和方法更是让人遍体生寒。 一把铁勺子，他利用几十秒的空档，拼命勺子柄割开……或者说活生生豁开了他的手腕，让鲜血汩汩流出。 由于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手腕处的鲜血流一会儿就会凝固，为了保证鲜血能一直流，他一次又一次用勺子豁开伤口，防止鲜血凝固。 然后再把手揣进棉衣里贴着内侧，让流出的鲜血渗透棉衣，防止滴落到地上。 整个过程的艰难，可以说根本无法想象，也不知道葛虎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居然选择走上这么一条路。 本想从葛虎身上挖出更多案情的领导们沉默良久，气氛异常的压抑。 “把他按流程处理掉吧。”最终，其中一位高层无力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屋子，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陆续离开。 …… 第二天一早，汪永革和沈秀萍再次赶了过来，看到王素芳，夫妇二人向她点了点头，道了句谢。 汪永革也并非浑理之人，他知道这件事情也怨不得老马一家，毕竟自己儿子这股敢冲敢打的倔劲儿是与生俱来的，只不过小时候还没这么勇...... 当时看到自己的好大儿伤成那样，这哪个当爹的受得了啊，所以他对马魁的态度相当冷漠。 但是回家后，在和妻子的聊天中，他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不快，沈秀萍一句话说的很好，如果当时需要被救的是汪新，那马燕也会奋不顾身的扑过去的，这无关个人能力大小，这是两个孩子，两个家庭的情深义重。 当马魁亲自登门给汪永革赔不是时，汪永革自然不会为难老马，两个大男人的手最后紧紧地握在一起，旁边的沈秀萍不由得露出了姨母笑。 话说回医院内。 汪新今天要换药了，主治医生正好借这个机会拆开纱布查看他的恢复情况，看着汪新疼的龇牙咧嘴却又佯装淡定的样子，医生没忍住笑出声来。 “哎呀刘姨，您笑啥啊，我这憋得够痛苦的了。”汪新一脸郁闷。 说来也巧，主治医生正是曾经在铁路医院实习过的大夫，和汪永革还有过一面之缘，当她听说是汪永革的儿子见义勇为受的伤时，心中更是欣赏这个孩子，所以在汪新这段时间的治疗中，可以说她是费劲了心思来治疗的。 “你别乱动，让姨看看你的恢复情况，你说你这半大的小子，怎么这么虎呢？你知不知道当时如果你再晚来一会儿，你这手就残疾了！” 刘大夫边嗔怪着汪新，边继续检查他的手，跟汪新说说话，也能借机转移下他的注意力。 汪永革夫妇和王素芳则在诊室外头焦急的等待着，今天是大夫决定汪新是否能正常用手的重要时刻，虽说刘大夫和他们说过问题不大，但是话没说满这谁能放心啊！ 还好，汪新作为主角，那幸运女神必定是向他微笑的。 刘大夫露出一丝笑意，让旁边的小护士协助一起给汪新重新上药+包扎，说道：“行啦，算你这孩子有福气，手指头都恢复的不错，以后恢复了都能正常抓握。” “啊？真的么！那影响以后我当警察不？” “只要你别像这次一样主动去抓人刀刃，你的手用到老都不影响！” 汪新听完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些天他的心情非常抑郁，刘大夫的这句话简直是点亮他前途的明灯。 虽说救马燕那是没得商量的事情，受伤也值得，但如果残疾了，那终究还是会留下遗憾的，这些天虽然表面上他是最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但是夜里睡不着瞪着眼睛凝视着天花板时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有系统，也没有卓越的理财经商能力，做警察是他刻在骨子里带来的执念，如果做不了警察了，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倒也不至于混不上碗饭吃，但是这辈子终究不会快乐。 当然这也是他一直做一个月光的社畜有关，以至于有钱人的快乐他根本想象不到...... 汪新站起身，伸出左手郑重地感谢刘大夫，而刘大夫见他神情坚定，也肃然起身，握住这个孩子的手，刘大夫心中说：“孩子，将来你一定会是个出色的警察。” 得知儿子的手恢复以后不影响正常使用了，汪永革夫妇俩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沈秀萍更是不顾形象的抱住刘大夫，不停地说谢谢...... 剩下的就好办多了，在这里折腾了四五天了，事情的走向总算是拨云见日。汪新只要再待一个周左右，等着拿上药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第46章 平静的日子 当哈城警局上下得知葛虎自尽的消息后，一时间都惊呆了。 没过几天，相关高层包括特警队的支队长都被叫到局里开会分析这个事情。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葛虎宁可用这种惨烈的死法都不愿说出的秘密，背后一定有个惊天的犯罪团伙。 再次提审飞贼老二，老二听到大哥自尽的消息，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但是当警方问到这个大生意背后再详细的信息时，他摇头表示真的不知道了。 因为老二也清楚，这个大哥看似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出来这几年也共同富裕，但是他始终对自己是不够信任的。 说到信任，警方又把葛虎的亲弟弟葛小伦叫到审讯室审问，得知哥哥死讯的葛小伦先是失声痛哭，最后表示哥哥从来没让他知道这个大生意背后的事情，最后一起逃窜的时候是提过一嘴来着，但是没来得及详细说就被巡警发现了。 最后审讯只能是不了了之。 这次的飞贼案虽然按时告破了，但是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喜悦，每个人都在思考葛虎背后那所谓的“大生意”。 哈城警方心情复杂，但是宁阳这边却是喜气洋洋。 这次飞贼的抓获归案，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宁阳警方这边提出的伪装蹲守法，这个流传甚广的方式虽说人尽皆知，但是屡试不爽。 而且这次抓住三个飞贼的头号功臣是宁阳铁路公安分处的老刑警马魁同志，宁阳方面高层对马魁的伪装力度、实战经验给了很高的评价，认为马魁这样工作经验丰富的警察，这么多年竟然一直窝藏在一个小小的火车里当乘警，这实在是暴殄天物！ 所以，马魁借着这个机会，要高升了！ 宁阳人民医院住院部。 汪新注视着马魁，而后者正在慢悠悠的给他削着苹果，有一说一马叔这个手法力道真不错，苹果皮从头到尾一长条，都不带断的。 马魁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淡淡地说：“吃吧，不够一会儿给你再削。” 汪新喜滋滋的接过苹果，咔滋咬了一口，咂吧着嘴说：“哎呀，还是师父削的苹果嘴甜啊，这几天我住院住的嗓子都冒烟了，才等来您老人家这第一个苹果。” 原本还有些沉默的马魁听到汪新这么说，顿时眉头上挑：“嘿，你这臭小子拿怪话挤兑我是不？什么叫才等来，我不来，你就吃不上个水果？” 汪新边吃边哼唧：“那我可没这么说，我意思是我爸妈，我婶子每次来看我，给我拿的吃的我吃了都没感觉，只有我马叔给送的水果才解渴......” 马魁当即冷笑道：“好啊，那你可得好好吃，你小子我看出来了，你是手伤嘴没伤，依旧能气死人，老子非好好......” 说罢，马魁呼的起身作势要收拾他。 “唉我去马叔你这可不厚道！我右手为谁伤的！”汪新连忙扬起右手呼救。 马魁见到他包扎成一团的手，身形顿时一滞，伸过去的拳头变成了手掌，不轻不重的在汪新头上拍两下，汪新感受着来自马叔的“关爱”，苦笑连连。 爷俩儿恢复正常，马魁坐在凳子上看着汪新，眼神始终充满了复杂。他刚才有点沉闷的心情，也被汪新这一欠揍的搞怪给打散了，这小子难不成是自己的天选蛔虫？怎么对自己的情绪拿捏得这么离谱。 “你这孩子，我算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马魁突然发出感慨。 汪新笑了笑：“叔，这从何说起呢？我不论在哪里，做什么，我都始终是你的徒弟，是燕儿的哥哥，我再怎么样，这些身份是不可能变的啊。” “嗯，算你小子会说话。”马魁欣慰的点点头。 接着，他和汪新说了近期他可能要升职的事情，在家里从来不说工作上事情的他，却很喜欢和汪新说这些东西，因为他总觉得汪新这个孩子能给他带来一些同频的想法。 “难不成叔你要调到宁阳市局了吗？”汪新有些惊喜。 “那倒不至于，我听上头的意思，是要在铁路公安分处这边成立一支刑警队，然后让我去担任支队长，这个消息是我从一个老领导那儿听来的，不知道做不做得准。” “那好事儿，以后我警校毕业了还能来您这儿正八经的当刑警，大圆满啊。”汪新一摊手。 马魁望着他，笑着问：“以你未来得走向，我感觉这小小的铁路公安分处，要容不下你啊......” “您这话说的，您以后可不是乘警了，是刑警队长啊，我随便找个警校毕业，回来还怕您不稀得要我呢！” 马魁听后反倒严肃起来：“那可不行，你要是真出息，你以后去宁阳市局，甚至去更高的起点，可不准做自毁前程的事儿！你小子要是让我知道故意跑回来，那你就是说破大天老子也不要！” 汪新看着马魁一脸的认真，点了点头，这好的师父啊，就如同给船舶引路的灯塔，不管前途有多坎坷，总有一道光束引领着你前进。 就这样，汪新在医院度过了一段安静的时光，这也是他上初中以来最清闲的一段时间。 又过了几天，刚下完入冬第一场雪的宁阳显得格外圣洁，第二天万里无云 ，太阳高照，汪永革夫妇、带着硬要跟来的马燕来接汪新回家，在此陪床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休班的马魁。 马魁两口子已经通知过汪永革，汪新出院那天，全家一起来家里吃饭，一个也不准少！ 经过半天的颠簸，他们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大院，大院门口两个胖嘟嘟的雪人在阳光下闪着光，孩子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这热闹的场景就如同吹散旅人辛劳的暖风，让他们的心情格外舒畅。 汪永革一家回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往马魁家走去，路上邻居们热情地打着招呼，询问汪新的伤势。 遇到正要出门去买菜的老蔡和他媳妇：“好小子，恢复的挺快啊！” 遇到老陆正拎着煤球回屋：“可以啊汪新，听说成了英雄了！” 遇到老吴媳妇正梳理着鬓角的碎发打水：“哎呀，小汪你真是出息大发了，终于有人能接替老马保卫大院了！” ...... 面对邻居们的热情寒暄，汪新笑呵呵着不停回应着。 进了马魁家门，王素芳已经在清洗菜肴了，沈秀萍自然不会闲着，撸起袖子不由分说就进厨房帮起忙来。 刚把自己收拾利索的马魁连忙来到客厅，拿起早早烧好的热水，给汪永革冲泡茶水。 老汪品了一口香茶，眼前一亮，转身对汪新说：“哎？这茶叶味儿和我屋里珍藏的那批很像啊，好茶！” “啥？”马魁一愣，这应该就是你让汪新拿来的茶叶吧？ 汪新一听，连忙插嘴：“这不上次马叔收我当徒弟，后来您让我拿一小盒孝敬师父的么？” “是么？我咋没印象了......”汪永革听儿子这么说，倒是不疑有他，因为长这么大汪新还真没骗过自己，但是他确实记不起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哎，算了，老久之前的事儿了，可能自己忘了。 但是马魁看出了点门道，这茶叶是当时汪新刚上初中那会儿拿来讨自己欢心的，而汪永革记性再差也不至于连一年多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这小子八成是顺了自己老子的茶叶来攻略自己...... 但是看破不说破，这个时候他再不合时宜就有点太煞风景了，但是他还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汪新一眼。 汪新嘿嘿一笑，叫上马燕，抱起马健，就跑楼上玩去了。 听着孩子们的笑声，马魁长呼一口气：“老汪啊，你这个儿子人小胆儿大，嘴皮子比机关枪还溜，以后真是不可限量。” 汪永革哈哈一笑：“这小子再鬼精，那也是我儿子，你徒弟，还能翻得过咱俩得五指山不成？” “那倒是，哈哈哈喝茶喝茶！” ...... 第47章 冯超与汪新 “哎呀,天亮了......” 汪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连忙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外头的手臂塞回被窝里，用两腿一夹，彻骨的冰冷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清醒了。 等胳膊回过温来，他瞅了眼房间里的挂钟，居然一觉睡到了七点多，比受伤前足足晚起了一个半小时。 他慢悠悠的穿好衣服，蹬上鞋子，往日行事如风的他，现在宛如一个退休的老头子。 当然这倒不是他懈怠了，主要是手上不方便，马魁让他老老实实的等手上的伤好利索了再恢复训练。 走到客厅，饭桌上放着一个瓷碗，上面盖着一个更大的碗，看来那就是自己的早饭了。 汪新过去打开一瞧，是捞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哎呀，这日子真是不知不觉间好起来了呀。”汪新心满意足地坐下吸溜起来。 吃着吃着，感觉有点冷，他又起身去把通风的窗子关上，挑起炉圈瞅了眼里面的炉火，又拿起钩子通了通下面。 “这清闲了几天，突然不适应了，哎，这左手吃东西就是不方便，还不如用手直接抓。”汪新无奈的不断挑起碗里的面条，但是由于左手不擅长精准用力，面条总是从两根筷子中间漏下去。 吱呀......房门被拉开，一个小巧的身影跳了进来。 “燕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汪新看到来人，有些意外，马燕这是有名的“觉皇”，周末什么时候在八点前起过床啊。 马燕见汪新一个人在吃饭，连忙跑过来坐下，说：“昨天我问过汪叔和沈姨了，他俩今天都有班，这个点肯定都走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行动不方便，过来看看你。” “哎呀，真是我贴心的燕妹妹。”汪新笑了起来。 马燕白了他一眼，见汪新左手笨拙的拿着筷子，干脆一把夺过来，端起碗：“其实我过来还想传话来着，我妈也做了面条，寻思叫你过来吃，但是你这都吃一半了......我来喂你吧。” 汪新还想推辞一下，结果马燕直接霸气侧漏，直接叨起满满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哥你就别磨磨唧唧了，赶紧吃完，再晚点面条都凉了。” 汪新只好举手投降，乖乖的把手放在腿上，只管张嘴咀嚼。 马燕边喂他，边说：“哥，今天你还要去学校吗？” “去啊，为啥不去......哎呀燕儿你差点把筷子给我戳鼻孔里。”汪新无奈。 “哎呀抱歉抱歉，那你别说话呀。” “你问我我得回答你啊！” “那......那我先不问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马燕又主动去刷了碗筷，这才回到桌子前。 “你这刚回来，我爸也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忙着回学校干啥呀？”马燕皱着眉头说。 “这不是没啥大事儿吗，我这伤，嘿嘿......再就是好久没回学校了，我担心知识再落下，而且你一个人上学我也不放心。”汪新回答道。 马燕闻听此言，顿时心中甜甜的，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哥，是我对不起你，害你......” 汪新没等她说完就伸手捂住她的嘴，轻声说：“好了燕儿，都过去了，你再说我可不高兴了，人得向前看，再说我手再过俩月就能拆线了，最多半年我就彻底恢复了，不许再说这些对不起啥的话。” 马燕轻轻把汪新的手从自己嘴唇上拿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无比，能听到的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汪新注视着马燕，马燕也在注视着他，两个人就这样欣赏着彼此的面容，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请问这里是汪新家......呃......我是打扰你们做游戏了？”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这让汪新极为不爽：“我是汪新，你找我干啥？” 真是会挑时候，这正享受这份宁静呢，结果来了个电灯泡，还进来就问自己是谁，这屋里就俩人，谁是汪新还看不出来？ “好家伙，终于还是找到了......为了找你，我可就请了三天的假。”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 见来人身材挺拔，身穿皮夹克，黑裤子，自带一股军人的英武之气，再加上他说话的内容，汪新和马燕对视一眼，还是让他进来，马燕还眼疾手快的给他倒了杯水。 男人道了句谢，说：“你好啊汪新，我是哈城特警大队的，我叫冯超，这次专门为你而来。” “哈城......特警大队？来找我？”汪新有些搞不明白了。 其实冯超更是搞不明白，自从看完汪新的材料后，他就把队里的事情交给二队高青山暂管，然后申请了三天的假期。 要知道像他这种职业的人，请一次假有多不容易，这要不是他这些年兢兢业业，能力成绩拔群，还真不好请这个假。 好不容易走了几天的流程，假期批准了，他急火火的当天就窜到汪新所在的学校蹲了一天，好不容易逮到个认识汪新的，结果被告知汪新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他这才一拍脑门子骂自己愚蠢，都受伤了肯定去医院了啊！自己来学校找个什么劲？ 然后他又找了个电话亭问贾金龙，知道汪新在哪个医院后，又风风火火的赶到医院，又被告知，今天早晨已经出院了！ 累的气喘吁吁的冯超第一感觉这人到了岁数，还真是不太抗折腾了，自己以前在连队下任务的时候，那可是负重日行百里山林都不带皱下眉头的，现在这只是赶了一天路，就感觉自己精神头都萎靡了。 于是他干脆在宁阳市里找了个招待所待了一晚，然后天不亮就出门了，靠着记忆，买了一张去汪新家附近的车票，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得知这个人是贾金龙的领导，汪新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马燕乖巧的坐在旁边只管添水，不说闲话。 “冯队长，那您过来说是为了找我，我能帮你哪些忙呢？”汪新晃了晃自己受伤的右手，苦笑道。 冯超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右手，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汪新，我很好奇，当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无数的机会逃走，难道你是为了楼里同学的安危吗？” 汪新一愣，摇摇头说：“没有啊，我又不是圣人，没有那么伟大。” “那是为什么呢，你最后这个行为不符合常理......” “汪新哥是为了救我。”马燕打断了冯超的问话，直接说道。 冯超惊讶地看了一眼马燕，这个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神情有些愧疚，但是眼神中更多的是对汪新的关注。 汪新很不喜欢冯超又把这件事提起来，他不想让马燕因为这种事再心生愧疚，于是语气已经有些冷淡：“没错，这有什么不可以吗？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事情，您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我就进屋睡会儿了。” 冯超眼神微微一眯，心道：好小子，还真有股子傲气，小贾应该没说错，这小子是真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而且这个小姑娘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不然这个傲气的小子怎么会这么袒护她。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唐突。”冯超很坦然的说。 冯超大方的道歉，反倒把汪新和马燕整不会了，马燕连连摆手，连说不至于。 汪新见对方如此真诚，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把当时的情况给冯超大致说了一下，听完事情缘由的冯超点点头，说：“真好样儿的，有我当年的风范。” “啊？”两个孩子再次疑惑。 冯超淡淡一笑：“我和我的妻子也算是从小认识，当初我还当兵的时候，在野外执行任务，我的妻子是做研究的，正在收集数据，结果误入一片废弃的雷区，那片雷区正好在我们执行任务的范围内，最后是我冒着被爆头的风险，给她排掉了那颗雷，回哈城以后，我们就结婚了。” “哇......好感人啊。”马燕听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汪新听后，对冯超的好感也增加了很多，不管怎么样，真爷们儿总是让人敬重的。 “其实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观察你。”冯超继续说道。 随后，冯超把自己的事情介绍了一下，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哈城特警大队一支队可以说这些年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未来他也依旧会用心带队，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距离退出一线可能也就不到十年时间了，上级也和他谈过好几次，意思是他这个年龄也不小了，该退出一线了，并问他有没有好的推荐人选。 尴尬的是，队里的老队员们虽然很优秀，但是在他眼里没有一个完美适合的。 好不容易出来个贾金龙，他也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但是眼下竟然出来个更年轻、更有潜力的汪新！ 这要是未来把他搞到队里，俩人打个配合，一队那简直是战斗力爆表啊。 本以为自己说完这些，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汪新会直接起身提前叫队长好了，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摇摇头。 “冯队长，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谢你的看重，但是我以后不能留在哈城，抱歉。” “啊？这是为什么？你不会因为我刚才有哪句话没说对得罪你了吧？”冯超一时间难以理解。 “那倒不是，我答应我在铁路工作的刑警师父了，以后我要和他一起工作，正如当初贾哥对你的心意一样。” 汪新的回答，让冯超颇为认同，同时也更加看重这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既然这样……那好吧，也算不虚此行。”冯超倒也豁达，摆摆手说。 “让冯队长白跑了一趟，我真的很惭愧。”汪新略有几分歉意，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很看重自己，而且为了自己不惜专门跑了这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这是哪里话，不过你要这么说，那你不妨答应我一件事。”冯超笑道。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不含糊。”汪新说道。 “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你要是上警校，来哈城找我，我给你找最好的警校，怎么样？” 汪新一听，这好事儿啊，现在他对警校的考取正好还没什么特别好的规划呢，冯超作为哈城特警一队的队长，肯定有好渠道啊！ 但是对方给他示好，让他心中有些猜测，这是打算来一记糖衣炮弹么…… 第48章 老大你可回来了…… 似乎猜到到了汪新的想法，冯超无奈的笑了笑，说：“你这个小子哪里都好，就是太鬼精了，怎么，这个表情是怕我以后让你还人情吗？” 汪新听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这不是担心最后辜负了你的好意嘛……” 冯超正色道：“我帮助你并不是因为我想借机让你去选择什么，而是想为警界多提拔点好苗子，以后还有更多的大案子等待警界的新秀们去侦破，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冯超不禁想起了自尽的葛虎，那种反人类的自尽方式，莫说是他，就是战场上拼杀回来的他，一想起用勺子来自杀这种方式，就浑身不自在。 让葛虎想方设法自尽都要隐瞒的背后秘密，需要警界更多的优秀年轻人去探索，去侦破…… 汪新看着这个一身正气的警官，心中顿时肃然起敬，不论什么时代，都会有这样大公无私的人在啊！ 本以为马魁已经够尽职尽责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为公为民的好警察。 他站起来用左手给冯超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郑重其事的说道：“冯队长，你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努力学习，做一个为公为民的好警察！” 冯超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点点头，说：“我相信你，小贾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以后警界就靠你们这样的赤诚青年，创造奇迹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多留，向他们俩挥挥手，转身离去了。 马燕起身挽住汪新的右臂，小声说：“哥，那你以后真要去哈城那边的警校吗？” 汪新点点头：“要的，不过你放心，学成之后我肯定要回来做警察的，这里是我的根。” 一上午再无他事。 下午汪新就不顾马魁和王素芳的劝阻，硬是背上包和马燕一起坐上了返校的大巴。 一路上，汪新不论怎么样，马魁始终给他挡着外围，护着他的右边，防止拥挤的人群再碰到他的伤口。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跑了一路，他们总算是在晚饭前回到了久违的校园。 等马魁走后，汪新依旧是先送马燕回宿舍，然后自己独自回到宿舍中。 不出意外，还是自己第一个到。 但是让他颇感意外的是，自己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了，但是自己的铺盖依旧叠的板板正正放在床尾，自己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也被舍友们收拾的利利索索。 “哈吉舍长，你们这群家伙……”汪新的眼睛有些许的湿润。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上包扎的纱布虽然看上去鼓鼓囊囊，但是以他惊人的恢复力，已经能够进行简单的活动了。 他放好自己的行囊，开始打扫起地面。 最先来的依旧是葛金秋，推门进来的他看到屋里的汪新，先是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随即一句马赛克嘣出，扔下行李冲了进来，抱住汪新欣喜若狂。 “我去汪新你小子终于回来了，你知道那晚我们发现你被抬走以后我们有多担心吗！” 葛金秋松开手，看着汪新的右手感慨万千。 那天晚上可真是把他们吓坏了，本来是宿舍六个人一起凑在对面屋看热闹，结果看着看着身边的汪新不见了！然后再过一会儿发现楼下多了个人和歹徒开始周旋，由于黑夜视线不好，他们都没发现是汪新，直到后来发出的声音，他们听着耳熟，才慢慢意识到下面那个人正是消失的汪新！ “我说你啊，真是为了姑娘不要命了，最后楼下那一声尖叫是不是之前你俩一块吃饭的那个姑娘？你是为了她才下去的吧，至于吗？”葛金秋拍着汪新的肩膀，既有敬佩又有埋怨。 汪新笑了笑，也不做解释，他对马燕的感情，哪能是三言两语说明白的呢？他总不能说自己喜欢马燕三四年了吧，那多半被对方觉得自己变态，啥年纪就有这想法。 随着宿舍的人来齐，每个人都给汪新一个大大的拥抱，倪大龙更是想举行个欢迎仪式，进行一些兄弟对对碰之类的动作......过程太羞耻，被汪新义正词严的拒绝。 宿舍众人去食堂吃晚饭，现在食堂的晚饭似乎也增量了，不像以前一样一两个菜还只盛一点，让人吃了只是饿不死。 现在女生们吃是能吃饱的，男生们吃虽说还是吃不饱，但是好歹能提供他们一天活动所需要的能量。 汪新和舍友们吃完晚饭，倒也没急着回宿舍，而是顺路去了教学楼五楼——新青年团结部。 想到这帮小弟也算是很久没见到他这个部长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按部里的要求好好学习，定期打扫卫生，以及互帮互助？ 站在熟悉的门前，他伫立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依旧和他上次离开时的情况差不多，地面还是整洁的，但是之前成员们都会多少有些私人物品留在这里，堆放在角落，现在打眼望去，似乎少了几个人的。 就在他慢慢踱步到办公室中央，静静地在想事情时，门口却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我去，老大？！” 汪新转头看去，居然是前部长袁琛的表弟，眼下也在上初二的纪一新，他的后面还跟着四个人，都是同级的小兄弟。 汪新见到他们，笑了笑：“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寻思没啥事儿，来办公室大家一起讨论讨论、聊聊天啥的，真的没想到老大您能回来，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啊！大半个月不见人。”纪一新满脸的激动。 汪新苦笑着露出右手晃了晃，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晚上本身视线就不好，他和歹徒交手的位置也比较难瞅，一楼二楼大多被绿植挡住视线不好观察，三楼看的就很模糊，所以除了少数几个和汪新很熟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那晚和歹徒交手的人是谁。 简单寒暄两句，汪新坐在椅子上，也招呼他们坐下，说：“你们都讲讲我不在这段时间部里的情况吧，我怎么感觉部里少了几个人的东西。” 纪一新面露尴尬，低声说：“何止啊老大，眼下组织所有人，应该都在这儿了......哦对，还有两个人他们是体育生，今年你刚选中的，他们还和老师在一起呢，咱们现在加上你，一共也就剩八个人了......” 听到这个数字，汪新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样啊，无所谓，咱们组织本来就是要精不要多，哪怕就剩一个人，只要不走，我就接着带你们，哪天走光了，哪天关门大吉。” “可那几个人实在太不像话了！”纪一新气愤地说：“你刚走两三天的时候还好，大家还按照你留下的要求规定行事，但是时间一长，那些初三的临近毕业的家伙就觉得你是遇上事情了，开始不遵守纪律。” 也许是太愤怒了，纪一新微喘两口气才继续说道。 “前几天那些初三的就彻底叛变了，不但离开了组织，前两天居然还想来霸占咱们的办公室！要不是那两个体育生兄弟正好在，那天要是只有我们几个真就被撵出去了！” 纪一新说的义愤填膺，旁边四个人也点头附和。 汪新眉头一皱，这才有了些许怒气：“怎么，他们是觉得我回不来了还是怎么的，想翻天？” “谁说不是呢，他们先是到处造谣，说咱这个团结部被政府认定是帝修反渗透进来的组织，然后你作为组织头子已经被抓进去了，他们自己又成立了一个新组织，叫什么黄巾军机处，说要效仿汉末的张教主起义，掀翻咱们这个帝修反旧动派！” 纪一新这一句话，差点没把有点怒气的汪新整笑了。 他暗暗想，这群中二少年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看来当初制定的那个招人规定还是太理想化，人都是会隐藏、会变得。 说到底，自己本来也不是擅长领导的人物，借这个机会，正好部里还剩下七个成员，足够了，本来他打的最坏的打算是连他在内组织有五六个人就够了。 “不过好在，老大你可回来了，明天他们还要趁中午过来，到时候有你坐镇，他们肯定不敢掀起什么风浪。”纪一新语气轻松的说。 汪新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这几个人他是一定要收拾的，虽然不想陪这帮小杂毛玩，但是又动手又造谣这也太可恶了，要知道这个年代到处说自己是反动派组织，是真有可能出问题的，这是想置人于死地啊，到时候闹不好自己的家人朋友都要跟着受牵连。 第二天中午，汪新罕见的没有和舍友们去吃饭，下课后独自离开了，葛金秋几人见状，也没心情吃饭了，昨天汪新就在外头待了很久，今天中午又去了，他们担心有什么情况，决定跟上去看看。 食堂里，马燕和舍友们打好饭，边小口抿着勺子边张望着门口，但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汪新他们进来，顿时她心里开始打嘀咕。 “燕子，赶紧吃呀，这大冷天的，你再不吃饭都凉了。”舍友见她一直在向门口看，也不吃饭，连忙提醒。 “对啊，你这好哥哥肯定有事情没时间，你担心啥呀？” 马燕听了舍友的话，心情沉重的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心里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不单是汪新，就连往日最常见的那些组织成员也没见到，他的舍友也没来。 马燕暗自想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吃完饭她也要去调查一下。 第49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此处应该响起铜锣湾经典交响乐...... 往日安静的五楼走廊，此时的气氛却是剑拔弩张。 八个背叛组织的初三学生，至少有一半人都是长得牛高马大，此时他们晃里晃荡的站在走廊中央，气势相当跋扈。 领头的叫刘欢喜，当初为了混进来可以说是费了点心思，他早就听说这个组织进来不但部长给分吃的，而且时不时还有什么特价火车票可以搞，以及其他好处，再加上年轻气盛的他以为加入组织就可以借势横行霸道，人人敬仰。 结果耐着性子加入组织的他发现，不但前任成员说过的食物没有了，而且进来以后还得没事多做好事，按照各种条条框框办事，拘束的很。 这还得了，跟他一样想法的人都感觉自己进错地方了。 但是他们倒是没想着退，主要是觉得这个老大是真猛，真能打，跟着他好歹不受欺负。 谁知道这次汪新竟然消失了那么长时间，让他们顿时觉得这个组织是真的不香了，最大的依仗不见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留着呢？ 于是刘欢喜带头先开始违反规定，发现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他后，那种打破规则的兴奋感让他就像彻底卸掉脖套的野狗，直接释放了自己这几个月以来压制的天性。 同时还带歪了其他初三的同伴，这八个人一咬牙一跺脚，退了！ 退部的他们还没打算结束，一不做二不休，他们这几个人中产生了一个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大聪明，他一拍脑门，伸出食指朝天，建议他们干脆做的大胆一点，直接把这个破团结部掀翻了，他们成立个组织以后在学校为所欲为！ 这一大胆的想法，让他们直接原地爽嗨，竟真的筹备计划去实行了，而且大聪明再次一拍脑门，用自己有限的学识给他们的新组织起了个名字，叫黄巾军机处。 听听，这才是他们这些真正进步的青年该有的名字嘛，多带劲儿，还军机处，多有范儿！ 他们对面，则是纪一新和其他四个成员们，另外两个体育生因为今天县里有场友谊赛，被体育老师带走去参赛了，而刘欢喜他们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打算一举霸占新青年团结部。 “纪一新，你说你小子好端端的，非得当狗吗？汪新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滚犊子了，你还在这装尼玛忠臣，给谁看啊！” 刘欢喜锥子一般的瘦脸此时被他强装出的凶狠挤得五官都有点变形。 “去你妈的刘欢喜，当初汪部长对咱多好，让咱们学习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前程，你不愿意学习去努力当体育生去啊，退部也随你去，你还来纠缠什么？”纪一新据理力争。 “你还提他？哼，我告诉你，也就这初二的毛头小子没来，我早就想说了，现在什么时代？革命的时代，红卫兵的时代！谁还踏马学习啊，告诉你，这就是典型的反社会主义行为，汪新肯定是被抓进去了，你们趁早投降，否则今天我们让你们这些反动派吃不了兜着走！” 刘欢喜越说越上头，越说越激动，此时的他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干革命的红卫兵，眼前这些家伙都是刺儿，必须全部拔掉。 而下一刻，他就像被扼住喉咙一般，瞪大鱼泡眼看向对方的后面，一个身材挺拔、曾是他们心中噩梦般的身影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汪新，他回来了。 汪新在纪一新前头站定，虽然身材并不雄壮，可他往这里一站，纪一新就仿佛看到了组织的定海神针，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 相反对面这帮人就像奔波霸看到了孙悟空一样，瞬间变成了颤抖的褪毛鹌鹑。 刘欢喜最是恐惧，刚才属他最嚣张，跳的最欢实，眼下这汪新怎么就突然出来了呢？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岂不是他都知道了？ 汪新瞅着这帮乌合之众，玩味的笑道：“刘欢喜，听说你还挺关心我，还创了组织想代替本部，替我分忧？” “呃......不是，不是队长......呸！部长......”刘欢喜满头大汗。 “唔，还挺会起名，黄巾军机处，谁教你这么起名的，还特码颇具浪漫主义气息啊。”汪新继续戏谑道。 可能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猥琐太丢人了，自己作为新组织的领导者，对面的汪新再怎么样那也是地方的头目，自己虽然打不过，但是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翼翼呢，那以后身边人还怎么跟自己混啊...... 刘欢喜这样想着，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敢抬头正眼看一下汪新。 突然，他看到汪新的右手似乎白白的一片，定睛一瞅，发现竟是包着厚厚的纱布。 哎哟呵？这不是老天给机会？刘欢喜顿时乐了，平时手脚完好的汪新他们不敢惹，这汪新明显有一只手是不能动的啊，那这样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自己这边四个人基本就能压着对面五个人打，剩下四个人对付一个受伤的汪新，这不手拿把掐？ 想到自己今天胜券在握，很可能放倒汪新成就新的“霸业”，刘欢喜顿时像吃了牛欢喜一般舒爽，他也不点头哈腰了，说话也不打哆嗦了，直接原地站稳，指着汪新喝道。 “汪新！你少在这瞎叭叭，当初兄弟们就是被你骗了，今儿我们就是来找你算账来了！你要是识趣，在我们面前跪下磕三个头，注意！要响头，并且叫三声爷爷，叫的我们高兴，那就免一顿皮肉之苦，要是不高兴，哼哼哼......” 刘欢喜冷笑着叉腰大放厥词，旁边的小弟们跟着露出猥琐的笑容连声附和。 汪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群中二少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要不是一只手还没恢复，早就一个人上去了，眼下还真不能冲动。 于是，他低声问旁边的纪一新：“怎么样，你们几个控制对面三个人能不能挡得住？” 纪一新看了看，点点头说：“打赢不好说，牵制住没问题，老大你就放心吧，不行我们就5v5，绝对不给老大你丢人。” 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肯定，五个人对五个人肯定是不可能的，对面这群人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终究是打架打多了，自己这边这几个人肯定不是他们对手，能牵制住四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剩下那四个，还真得速战速决动点脑子，要不一旦形成僵局，自己这伤口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最大的破绽，而且对面这群楞种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手给伤了，留下永久残疾，那才真是欲哭无泪。 眼看汪新没有立刻动手，刘欢喜顿时更加得意，他认定汪新这就是在投鼠忌器，于是他这边反倒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凑！”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站在后面的人感觉自己屁股被狠狠地印上一脚。 “唉呀妈呀！”被踹中的人惨叫一声，往前倒去，顺带着前面俩人跟着遭殃，其中刘欢喜被后面那个人一掌推出，踉跄着向前面跑去。 汪新双目一凝，“机会！” 他暴喝一声：“给我上！”接着左拳猛地击出，准确的击中刘欢喜的侧脸，对方惨叫一声，被这一拳狠狠地打中，撞向旁边的白墙上，接着跌倒在地。 纪一新五人也紧跟其后，直接找准了对面几人开始疯狂拳打脚踢。 “兄弟！我们来了！”汪新听到熟悉的声音眼前一亮，竟然是葛金秋等人！ “我去舍长，牛啊！你们怎么来了！”汪新边惊喜的打招呼，脚上顺便猛踹倒在地上的刘欢喜，憋屈的刘欢喜一点力气没用出来，被同伙坑倒，然后在这被疯狂圈儿踢。 葛金秋大吼道：“闲话晚上再说，兄弟们先狠狠收拾这帮龟孙儿！” 随着宿舍这五人的加入，战局瞬间变成了一边倒，最能打的刘欢喜被汪新先一拳再上脚，短短十几秒打的已经认不出公母了，其他七个人被十个人团团围住，开启疯狂的互殴。 汪新见脚下的刘欢喜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了，他立刻投入另一面的群殴，他要的是速战速决，否则被老师发现他们在打群架，非出麻烦不可。 剩余七个人一边招架着对方的拳脚，一边还得接受汪新不知从哪里突然踹出的势大力沉的一脚，打群架也就算了，汪新基本是一拳\/脚超人也就不说了，问题是汪新的走位还极其灵活，这帮人根本不知道汪新在下一刻会从哪里发出攻击。 就这样，短短几分钟，黄巾军机处所有成员就全部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基本个个都挂了彩。 纪一新五人和葛金秋几人兴奋极了，这是开学到现在第一次打的如此热血沸腾，如此有成就感。只因对方是敌人，自己这边是为了保卫地盘，这种感觉和以前小孩子打架是完全两种感觉啊！ 汪新狞笑着说：“兄弟们，把他们八个给我拖进办公室，咱们好好给他们上上课！” “好嘞！”众人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摩拳擦掌地靠近过去。 没一会儿，办公室里就传出了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 此时还是吃饭时间，没有任何人听到这里传出的惨叫声。 不过有一人除外，就是一路打听后好不容易知道原来体育部在五楼的马燕。 此时她已经一路小跑到了四楼，隐约间听到了五楼似乎有惨叫声，顿时心中一紧，赶紧加快了步子。 当她爬上五楼后，却再也没听到惨叫的声音，整个五楼静悄悄的，所有的办公室窗户都在另一侧，楼内只有没有玻璃的木质房门，再加上昏暗的氛围，让马燕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 她不知道原体育部具体在哪一个办公室，但是五楼现在所有的屋子房门紧闭，她也不知道该找哪个。 于是她带着颤音轻轻叫了声：“汪新哥？”回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然而无人响应。 “哥，你在这儿吗？”马燕顿时更害怕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哥你说话呀，别吓我，我是马燕！”终于，马燕带着哭腔喊出声来。 ...... 第50章 我单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正当马燕快要崩溃大哭时，走廊的尽头却打开了一扇门。 “燕儿？你怎么来了？”汪新闻声走出来，看到是马燕，顿时有些吃惊。 马燕一看到熟悉的人，顿时心理防线全面崩溃，哭着跑上前来，紧紧地抱住汪新碎碎念起来。 看着马燕露出如此脆弱的样子，汪新心疼的轻轻摸着她的秀发，连声安慰着，渐渐的，马燕平静下来，但仍旧把头埋在汪新怀里不肯离开，汪新也不推开，任由她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心中一阵暗爽。 又过了一会儿，马燕这才松开汪新，扬起还带着泪珠脸蛋看着汪新。 “好啦？你瞅我干嘛呢？”汪新笑道。 马燕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怕你笑话我嘛……” “哎呦……”葛金秋在门外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俩人，笑的异常猥琐。 “舍长，那些人收拾的怎么样了？”汪新连忙转移话题，轻咳一声说。 “放心吧，都收拾利索了，倒是你，是不是该留出点时间来让你们好好抒发下感情？” 葛金秋的话让汪新难得的老脸一红，不过好在是能信得过的好友！ “那我们去看看吧，这几个黄巾军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值得我看重的地方。”汪新强装淡定，但仍然拉着马燕的小手，向办公室走去。 现在黄巾军机处的几个人，已经像极了被抢过的良家妇女，瑟缩在角落欲哭无泪。 汪新的手段简直不是人，他要求成员们把他们八个人挨个抬起向教室角落的废弃书架发起冲锋，把他们简直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刘欢喜确实像个汉子，但是他也没有坚挺太久，汪新作为两世为人的超级大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直把这群家伙折腾的欲仙欲死，求死不能。 马燕随着汪新进入新青年团结部，看到办公室里有几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一个个扭扭捏捏的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被部里的其他人一脚一个，往门外踹去。 她惊讶地问：“这群人是怎么了？怎么走起路来像个女孩子？” 汪新打了个哈哈，说：“这些人犯了点错误。被我用深刻且健康的方式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后会好好做人的。 ” “好……好吧。”马燕狐疑着看着这几个人，汪新既然没有说太多，那她自然不会多问。 在众人意犹未尽的表情里，刘欢喜带着一丝痛不欲生的悲痛，夹着臀部一瘸一拐的出了办公室。 他走在最后，瞅了一眼那个办公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十几分钟，是他经历过此生最恐怖的十分钟，他从没想过这个初二的学生居然会想出如此折磨人的方式，十个人以两人一组，对他们进行螺旋圈儿踢，而且踢的位置是…… 从今天起，黄金军机处，彻底覆灭！ 汪新不顾舍友们啧啧啧的起哄声，依旧神色如常拉着马燕的手，看着刘欢喜他们离去的背影。 “小纪，你过来一下。”汪新突然开口。 纪一新连忙凑上来，问：“老大，啥吩咐？” 汪新淡淡的说：“从今天起，每天你们安排几个人对他们轮番进行看管，要求他们做满十件好事才算正式离开本部，别让他们以为这一次就算离开了，如有不从，及时通知我，我去和他们谈谈体己话。” “得嘞，交给我吧！”纪一新笑嘻嘻地说。 汪新继续补充：“完事儿后，想办法宣传开，让其他想加入的人知道，一旦背叛，情况极其严重！以后我们部门不允许再出现如此害群之马！” 纪一新点点头，表示了解，同时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选择，只因当时他的表哥告诉过他，不论什么时候，汪新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他对自己的人是真的很好。 但是一旦成为他的敌人，那后果是极其恐怖的。 这一点，在今天他得到了充分的印证，不说别的，就说把刘欢喜他们抬起来众人用脚尖猛踹他那个地方……自己现在想想都觉得酸爽。 接下来几天，一直到周五，刘欢喜他们算是知道了什么是附骨之蛆。 值得一提的是，在发生群殴事件完毕后，汪新宿舍这几个舍友也正式加入新青年团结部，葛金秋的脑子一定程度上比汪新还歹毒。 首先他们找到刘欢喜，让他做满十件好事，结果遭到对方破口大骂，于是，对方的噩梦开始了。 比如刘欢喜吃饭的时候，众人哼哼哈哈的在他旁边笑嘻嘻着边抢走他的饭边对他上下其手还唠嗑。 再就是刘欢喜晚上去上厕所，刚蹲下发现从隔壁的头顶处出现一盆清凉的自来水，给他来一记水遁——大瀑布术。 其他人除了两个唯唯诺诺认怂的，在不同时间段，均受到如此待遇。 他们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蜷缩在被窝里居然呜呜哭了起来。 他们甚至都告诉了老师，但是老师第一没找到证据，这些人打死不承认，还互相作伪证，再加上这些人在汪新的指引下，平时在学生里都算人缘不错、学习也不错的存在，以至于老师都不知道该相信谁，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而老师不追究后，刘欢喜他们却遭到了更激烈的报复。 刘欢喜一行人平时没少欺负同学们，甚至在家里都没少和父母顶撞，结果这一周时间，几人愣是被新青年团结部一行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上课也老实了，吃饭也不插队了，回家甚至习惯性的连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在脑力和武力双在线的汪新面前，只落得个逐个击破、纷纷落败的下场。 校园因此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新青年团结部依旧是十个人出头，加上汪新也不过是十一个人。 但是这十一人已经成为了全校学生眼中公认的老师之外的执法者，平时老师断不明白的事情，只要上到五楼，进入那个虽然环境昏暗、但氛围温暖光明的地方，立马就会让好人愉悦，坏人落泪…… 葛金秋和纪一新等人对汪新心悦诚服，平时坐在一起，就夸汪新思路清奇，统领大局。 对此，汪新却又忍不住蹦出新梗：“对于咱们学校这帮小子们，我只要稍微一出手，就知道他们的极限了……” “那年我单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汪新扬起下巴45°朝天的装逼金句，居然让手下人如获至宝，以至于后期风靡整个校园…… 光阴似箭，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1972年夏。 过完了12岁生日的汪新，和后脚过完11岁生日的马燕，一起度过暑假后，再次回到了学校。 这一年里，公安方面彻底下来了新的任命，宁阳铁路公安分处正式改名为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原来的胡队长任命为副局长，正局长由上面安排，还一直没到位，所以局里的工作实际都由胡副局长来安排。 马魁同志正式被任命为分局的刑警支队长，待遇和职位都有所提升，支队一共八名刑警，都由马魁统一领导。 虽说是成为队长了，但是马魁的工作也更繁琐了，铁路方面的乘警队伍迟迟没有补充到位，所以马魁他们的部分工作还需要上火车，维护相关治安。 对此，马魁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一直兢兢业业、忠心为民的他，虽然待遇和职级都是刑警支队正队长的档次，但是工作和日常还是没有太大区别。 但是他还不敢回家和妻子儿女吐槽，因为他们必定会数落自己，放着轻松好做的工作你反而还不好好珍惜，非得出点风险，让家里人跟着闹心才满意？ 马魁只能去找徒弟汪新去拐弯抹角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汪新这次居然也不向着他，反而告诉他： “师父，我师娘没说错，虽然我们的工作离不开风险，但是你不能放着轻松的工作反而给自己找不痛快啊，这不是搬别人棺材到自己家哭——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么？” 马魁眼见徒弟和自己家人都穿一条裤子，干脆缴械投降，从此再也不碎碎念。 “呜……” 火车头喷出一阵白烟，再次缓缓的出发了。 蔡大年作为列车司机，精神抖擞的操作着程序，让火车稳稳的运行起来。 现在他的心情，和火车是一样一样的。 蔡小年今年毕业后，居然考上了宁阳市里的高中，在这个动乱且浮躁的年代，自己的儿子没受到影响，居然真的考上了，这让他这个在铁路线兢兢业业工作近20年的老工人，第一次对着儿子留下了热泪。 蔡小年看着父亲对自己流泪，也非常的震惊，同时也更加感激汪新。 蔡小年本身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但是受时代的影响，他对学习一直是不以为然的状态，能考上高中，可以说汪新没少给他上压力。 一开始蔡小年也很痛苦，但是他打不过汪新，而且父母也向着汪新，他只能哀嚎过后认命苦干。 现在考上高中的他由衷的觉得，汪新真是他人生的贵人，否则现在的他真就让他爸托关系，让他当个检票员早早踏入社会了。 现在他高中毕业后，十有八九是可以进办公室的，那待遇岂是原来一个小小检票员能比的。 牛大力那边也不出意外，毕业后直接收拾行囊去了哈城，临别前，几个好友还特意在一起吃了顿饭，为大力饯行。 就这样，牛大力带着父亲的鼓励，母亲的期待，和朋友们的祝福，踏上了去哈城的火车，开始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而大力走后，最受打击的居然是姚玉玲。 自从和母亲闹掰后，姚玉玲再也没和母亲多说一句话，每周上完课，一声不吭的回家，周日中午准时回学校，姚母给她做饭她就吃，不做她也不要。 姚母对女儿这种架势，既生气又无奈，她既想重新掌控女儿的生活，又不想一直这样和女儿僵着，毕竟以后她还指望闺女给她养老。 但是习惯强势了的姚母，又一时撤不下架子好好和女儿沟通。 就这样，母女俩的关系好一阵坏一阵，姚玉玲也不受影响，默默按照自己的轨迹继续向前走。 毕业后的姚玉玲，考上了县里的一个不错的中专，她的目标也很明确，以后要去铁路上班，混上一个铁饭碗，说来有意思的是，她的这个决定，只是因为之前牛大力说过铁路上的美好，和他最早的理想是当个司炉工…… 这天，姚玉玲像往常一样向新环境走去，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却遇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似乎都比她小，但是他们自身的气质，却让姚玉玲有些下意识的躲避。 “你好，请问你是姚玉玲吗？” “嗯，我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 “哦，我叫汪新，她叫马燕，我们俩是大力的发小，今天来找你，也是大力交代的。” 姚玉玲听后非常惊讶，问道：“大力哥？他还想着我干嘛呢？他不是已经去哈城了吗？” 汪新点点头，说：“是这么回事儿，但是大力哥曾经和我们提过一嘴，他说学校这三年，也就最后一年多和你处的不错，但是他感觉出来近期你有困难，大力哥说过，人生都有坎，但是咱们咬咬牙，一切都会过去的。” 马燕有些意外的瞅了眼汪新，看他一脸认真，倒也没有反驳，也跟着点了点头。 姚玉玲露出牛大力毕业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说：“他真这么说的么，我还以为他听到我的坦白后，从此不再理我了呢……” 原来，和母亲闹掰的姚玉玲，找了一个机会，鼓足了勇气让牛大力再也不要去他家修东西了，同时也告诉他自己和母亲利用过他的事情，并且没等大力做出回应，就转身跑开，一直到大力毕业，两人也没再见过一面。 汪新笑了笑，递上一个包裹：“大力哥说了，他从来没有怪过你，相反他对你很感激，在他懵懂的年纪，是你给了他青春的萌动，给了他别样的感觉，你在他心里是很特殊的，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东西，希望你好好的生活，不要放弃未来啊。” 姚玉玲有些发懵的接过汪新递给她的东西，目送着他们渐渐远去。 过了好久，她抱紧了这个包裹，低声说：“谢谢，谢谢你大力哥，我会好好的，一直努力着，等着我们重逢的那天。” 汪新和马燕渐渐远去，见好不容易离姚玉玲有段距离了，马燕这才开口。 “哥，大力哥有说过这么多话吗？什么萌动……感激啥的，大力哥不就说让咱关注下她嘛？” “傻丫头，有些东西吧，是看缘分的，我已经尽力了，以后就看他们自己了。” “你说的啥呀，我咋听不懂……还有哥，大力哥应该就给了一些钱吧，你咋还加上些吃的呢？” “咳咳……你不懂，我是希望……嗯……算了不说这些了，以后就不管了，今天你和老师请假了吗，别跟我没头没脑的跑出来再没请假。” “放心吧哥，但是今天落下的课你可得帮我。” “包在我身上……” 两个人渐行渐远，微风吹过他们的足迹，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1章 各自的路 宁阳市第三中学。 蔡小年已经在新的学校，新的环境中适应下来。 宁阳三中是正八经的寄宿制，这些年由于高中的就读率非常低，所以在学校授课的老师们把这些学生看得非常宝贵。 他们很清楚，这些愿意来上高中的孩子，要么家里有前瞻性，或者说有很强的政治实力，要么就是学生本身很优秀，才能从这么糟糕的环境里脱颖而出，到这里来上学。 所以三中对学生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不但管饭，而且还不限量，更重要的是学生可以在学校用最低的价格吃到肉菜。 住宿是四人制，并且宿舍居然是少有的上床下桌。 蔡小年他们一周上五天课，但是周五需要上晚自习，得再住一天校，所以没有特殊情况他们周六一早才能回家。 三中还有一个很人性化的地方，就是可以安排车子送距离较远的学生到他们最近的搭车点，减少他们到处找交通工具的麻烦。 这样一来，蔡小年完全可以从宁阳市区搭上直达宁阳铁路家属区的大巴，用时四个小时就可以到家。 而此时的哈城，牛大力也刚刚在宿舍安顿下来。 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据说第一任院长是华夏开国将军中的一位，可以说背景雄厚，实力强大。 牛大力现在的交际能力受汪新的影响，也是非常不错，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和宿舍里三个同学打成一片，牛大力甚至还带了一些小礼物给舍友们，这些小礼物还是他是动用自己的百宝箱，加上多余的零件，做的一些小手工。 这些人里除了牛大力，其他人都是哈城本地人，而且家境都还不错，当他们得知牛大力是从宁阳一个县城考过来的，都非常震惊，这个学院别看是个中专，但是进来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机二代”，家里要么是父母，要么是其他亲戚，都多少在哈城或者宁阳等其他城市的重工业基地任职，他们这些小辈毕业后，就顺理成章的进入父母安排的单位里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在当年这个中专学历很吃香的年代，这些小辈几乎没干几年就会在单位里混上个一官半职，可以说吃尽了时代的红利。 而牛大力这边算是独树一帜了，无论是父母还是亲戚，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阶级，这一个个哪怕再往外延伸三代，都绝对查不出一个农民以外职业的人。 所以当舍友们知道牛大力的父母是在家务农的小老百姓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毕竟干机械这一块，不是这个行业圈子的，基本是不可能融进来的，或者换个说法，普通的农民家庭这辈子哪怕去学个手艺，甚至做个小买卖，可能都想不到去做个国企的工人。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想，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做，在他们眼里， 在国企工作，哪怕只是在里头扫地，那都是吃皇粮的存在，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有渠道去当工人呢！ 当然牛大力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是被“保送”的，这有点太装逼了，汪新嘱咐过他，关于这个院长副院长亲自邀请他来上学这件事，除了家人，谁也不希望自己这么牛，所以千万不要当成资本到处炫耀。 第二天，牛大力就跟着舍友去上课了。 长这么大没怎么出过远门的牛大力，即便再想好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见到这足有初中面积五六倍大的校园，遍地都是各种机械展览、名人雕像和宣传报，牛大力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田野中的小草，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的舍友们虽说也是满眼的新奇，但是他们的父母由于都在当地国企做工人，他们从小就跟着父母在国企分配的家属大院长大，平时没少三五成群的在园区里玩过，所以眼下这座校园，带给他们更多的是这些名人雕像和没见过的机械摆件，这学校的面积，说实在的他们真没有看在眼里。 这学校再大，还能有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平方米的国企重工业大？ 牛大力他们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从宿舍走到教学楼里，到校第一天他们是不分专业的，而是等入学评估后，由各个专业的老师们决定他们适合的专业。 教学楼一楼是一整个环形会议室，里面可以一次性容纳上千人。 牛大力和舍友来的比较早，他们抢了一排靠前的位置坐好。 他们拍拍椅子背，再掏一下桌洞，抬头在看一圈下方的大型讲台和幕布，感觉什么都是以前从未见过的新鲜东西。 “哎，你们见过这么大的教室吗？我的个妈呀，长这么大真没待过这么大的屋子。”牛大力感慨着，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和吊灯看花了眼。 宿舍住在他上铺的史金翔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嗤笑出声。 “大力，看出来你确实没去过大地方，这种会议室在小县城里确实很少见，但是在哈城，我爸工作过的厂子，有十几栋大楼，任意一个大楼的会议室，就有接近这个大小，我从小到大都看腻了。” 牛大力点点头，哦了一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说：“那你是真的牛逼，以后哥们儿就指望你们见见世面了。” 史金翔大包大揽的拍拍胸脯，说：“这算啥，等周末休息了，我带你去我爸的单位瞅瞅，那才是一个壮观！” 几个人聊了没一会儿，门外终于出现了老师模样的人，他们呼啦啦进来十几个，在第一排依次坐好。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四周突然响起了“喂喂喂”的声音，原本嘈杂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牛大力眼前一亮，听着这放大几十倍的声音说：“这是校园广播的大喇叭？老师们这是在广播室里跟咱说话吗？” 史金翔听后刚要继续“教育”他，住在牛大力对面的舍友蒋超笑着解释道：“大力，这是下面的老师用麦克风和咱们讲话，连的是咱们这个会议室四周的音响......” 蒋超把这种设备的大致情况和大力解释了一下，并且耐心地告诉他和以前学校里用的大喇叭广播之间的区别。 牛大力听得连连点头，对蒋超也是好一个奉承。 宿舍这几个人虽然一开始有点瞧不上牛大力这个农村来的憨憨，但是牛大力谈吐并不俗气，除了长相普通了些，其他方面都和他们挺合得来，尤其是他会奉承人，有时候这小马屁一拍，把他们几个整的飘飘然，不自觉间对牛大力好感倍增。 而此时，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姗姗来迟，从门口慢吞吞的走到台上，向着台上的话筒吹了几口气，发现音质正常后，这才开始讲话。 讲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先欢迎，然后肯定这些新生的努力，接着开始训诫他们禁止骄傲，要努力学习，最后展望未来。 牛大力从头听到尾，发现这老师只有两段话说的最重要，一个是学校在机械方面还有七八个专业供大家选择，培训的老师都是相关的技术骨干，甚至不少都是哈城重工业的中流砥柱。 第二个就是学校果然是毕业包分配工作的，只要表现不是太差劲了，基本都可以留在哈城工作，而几个月基本就可以安排转正，工作几年后，要是争取当上劳模，甚至还能在哈城当地分到一套房子！ 这些话对机二代们来说，确实有诱惑，但是又没有太过激动，因为这些事情，他们的父母大多都跟他们讲过，所以并不是很惊讶。 牛大力着实是激动了一把。 在哈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他将彻底摆脱农民的身份，从此以正式工人的身份扎根在这座城市，以后还可以把父母接过来赡养，那自己在家族里，在村里那岂不是彻底一飞冲天了。 他暗自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学习专业知识，毕业后跟着王庆师傅好好干，争取早日当上劳模，分到房子！ 正当他在想着心事，台下一个声音却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位身穿藏青色外套的年轻男子登上讲台，用标准的普通话向新生们讲着欢迎致辞。 而牛大力在上头听着听着，越发觉得声音熟悉，他仔细定睛敲了敲，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从疑惑，到惊讶，到不敢置信，再到欣喜若狂。 “王叔？居然是王叔！”牛大力激动地差点叫出声来，这台上讲的娓娓动听的人，不正是东安动力的技术员王庆吗？ “怎么，大力，你认识王庆叔？”最后一个舍友范小隆有些意外的问道。 牛大力点点头，眼神中难掩激动：“没错，是王叔，我能来这里上学，可以说王叔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和帮助，没有他，我可能都不会那么坚定自己的决心来哈城。” “我的天，你居然认识他？王庆叔叔可是我们大院里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他爸爸可是东安动力的副总工程师来着，算是我们大院最牛掰的存在了。”史金翔边说着自己了解的消息，边满脸震惊的看着牛大力。 蒋超也对牛大力大为改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居然能认识到大院里年轻一代的领头人物王庆，这到底是怎么认识到的呢？ 难不成王庆叔去农村踏青把牛大力从地里刨出来的？ ...... 不管舍友们怎么说，牛大力是一点没听进去，现在他满眼都是他的王庆叔，就这么看着王庆从开头一直到结束，眼睛都没从对方身上挪开过。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牛大力来不及和舍友们说明情况，就在人群中艰难地向王庆挤了过去。 往外走的人实在是太多，牛大力他们坐的位置又和老师们走的那个出口距离很远，所以牛大力只能想方设法的靠近过去，中途还差点跟丢。 好在他身法比较灵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勉强没有跟丢。 “叔，王叔你等我一下......”牛大力好不容易在出口处靠近王庆，气喘吁吁的提起嗓门喊道。 “我是大力啊！” 果然，王庆听到那个名字后，一脸意外的看着声音出处，一个敦实的少年正在向他招手。 “哎呦，大力还真是你！” 王庆笑了，他知道牛大力肯定来上学了，但是刚才进会议室的时候他打眼扫一圈并没有看到他，再加上领导众多，会议开始，他就不好再频繁往后看了。 两人相见，分外亲切，旁边的老师见王庆对一个新生这么热情，顿时有些好奇地问：“王工，这是家里亲戚的孩子？” 王庆笑笑说：“他可不是，但是看见这孩子，可比见到我家那群弟弟妹妹更高兴！” 这位老师立刻对牛大力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如果说别的老师对大力热情，那他也许只是稍微感兴趣点，但是王庆作为东安动力（也叫东安发动机）的技术，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居然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如此热情，这让他对这个孩子的背景感到无比好奇。 “大力，既然来了这里，就踏踏实实的好好学习，叔也不诓你，等你选择机电这个专业，叔作为这个名誉教师，没事儿也会来教你的。” 牛大力听到王庆的话，心中更是开心。 而不远处，看到牛大力和王庆热情搭话的舍友们，顿时蚌埠住了。 “我靠，他还真和王庆叔认识啊，我还以为这小子诓我......”史金翔喃喃自语。 “我还真是对这小子感兴趣了，以后可别瞧不上人家，人家以后的成就弄不好啊，不可小觑。”蒋超盘着胳膊，淡淡地说。 ...... 远在宁阳，正在教室上课的汪新和马燕，不约而同的看向窗外的天空，会心一笑，继续低头学习，手上的铅笔奋笔急飞，而台上老师讲的内容，仿佛化作一块块砖，为他们铺平了通往未来的路。 第52章 命运的巧遇 冬去春来，日子过得犹如白驹过隙。 对于汪新来说，自从他上初三开始，时间就像打开了加速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1973年的农历二月。 刚过完春节的街道落满了红色的炮仗皮，路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大早，铁路大院的大人们已经开始拿着大扫帚出门打扫积雪，家家户户已经在多年的配合中形成了这种默契，不需要互相提醒，就知道自己该清理哪里的路。 这样唯一的坏处就是铁路家属区这一块都不需要配备清洁工了，大家的勤劳和默契无形之间让工作岗位-1。 “砰砰砰。”汪新正在慢悠悠地穿衣服，却听到有人在敲他的窗玻璃。 玻璃被冰霜覆盖，以至于他仔细瞅了半天都没看清楚是谁，于是他连忙到窗前哈了口热气，用袖口用力擦了擦玻璃，渐渐地，一张不苟言笑的脸露了出来。 “唉我去？马叔？”汪新连忙打开窗户，一股寒风趁机袭来，给汪新如同过电一般打了个哆嗦。 “马叔，你咋不直接进来呢？”汪新忙不迭地抓过棉衣套在身上，疑惑的说。 “那哪敢呢，我哪能轻易扰乱了你汪大爷的清梦啊？”马魁冷哼一声，轻轻敲击着窗沿。 “呃......马叔我错了，年前的时候咱天天练来着，我寻思年后歇几天好回学校......”汪新越说越心虚，他知道马叔这是对自己的懈怠感到不满了。 自己这段时间也确实懈怠了，过完正月十五到现在，自己这都快养成睡懒觉的习惯了，眼看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开学了，他越发不想那么早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 马魁见到汪新这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丢下一句老地方等着，就背着手离开了。 “叔啊，七点多了都……” “那你小子今天最好一天别出门！还有，不准叫叔，老子现在是你师父！” 汪新只好火急火燎的穿戴利索，忙不及履的窜了出去，沈秀萍见他这副德行，连忙叫住他。 “哎，这一大早的干嘛去？连饭也不吃？” “妈我回来再吃！” 大院后的土坡上。 马魁板着脸盯着好不容易跑上来的汪新，见他微微喘着气，冷笑道：“行啊，真行啊，一个正月没练练，蹒跚这两步喘成这狗德行，你这样的以后还当什么警察？” 汪新被劈头盖脸这一顿说，纵然是厚脸皮加持，也忍不住有点儿臊得慌，只能笔直的站在原地低头受训。 接下来，马魁就开始继续测试汪新手头的功夫。 结果也可想而知，汪新只招架了没几招，就被马魁指出了七八处破绽，最后直接训练加倍，爷俩儿多练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要不是最后马燕上来找他们俩，估计汪新的屁股还得多挨上两脚。 说归说，闹归闹，汪新最后还是在马魁家里吃的饭。 马燕坐在汪新旁边，心疼的摸着他胳膊上有些发青的地方，气呼呼的瞪着父亲。 而马魁却当没看见，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假装在看报纸，实际也在观察着汪新，发现这小子反倒在安慰着马燕，内心深处对这个徒弟愈发满意。 下午，马魁穿戴好制服继续上了火车。 其实现在的他并不需要上火车了，到了自己的排班，他只需要交给下面的刑警就可以了。 但是马魁并不愿意这么做，他宁可在上班的时候在火车上跟着跑也不愿意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喝茶。 陆红星检查完车厢的工作，回到餐车里坐下，看马魁正在那里倒水，便说道。 “老马啊，麻烦给我倒杯水，今天走的急忘了带水杯了，到现在一直没喝口水，嗓子都快冒烟了。” “得嘞，正好我还带了茶叶呢，咱老哥俩歇会儿。” 马魁给他倒上点茶叶，用车厢的杯子倒上热水，递给他。 陆红星吹着气嘘着烫嘴的茶叶，开始拉呱。 “老马，我看你和汪新怎么今天九点多才回大院里，这现在练的这么久吗？” “嗨，哪里有，这小子自从过年到现在，就一天都没练过，眼瞅着还有一个礼拜他就要和燕子回学校了，我寻思着给这小子上上劲儿，省的回学校再懈怠。” 陆红星感慨道：“你们爷俩啊，全大院真是没一个不佩服的，几年如一日的坚持晨练……” “而且汪新这孩子也真有毅力，居然无怨无悔的坚持下来了。” 马魁摆摆手，说：“这小子是块好苗子，但是得没事儿给他上上发条，要不容易松劲儿，还是太小了……” 就在这时，一名乘警推门进来，向马魁汇报：“马队，我们发现了人贩子，刚控制住这家伙，从他手上解救出一个小女孩，需要您过去看一下。” 马魁和老陆闻言连忙站起，匆匆向车厢里赶去。 车厢里现在一片混乱，一个乘警紧紧的扣住嫌犯的手，把他控制在地上，而对方如杀猪般惨嚎，一个劲儿喊自己冤枉。 “怎么回事儿小李，孩子呢？”马魁推开人群来到面前。 小李说：“孩子已经交给咱们的人了，这老小子一个劲儿说自己是孩子的二叔，说孩子低血糖昏睡过去了。” 马魁缓缓蹲下，眯着眼检查了一遍，对方被马魁盯得下意识有些心虚，但还是嚎啕诉苦。 “警官，我说过我是孩子二叔，帮我哥送孩子去看病的，这孩子一直低血糖，动不动就晕……可你们的同志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我……” 马魁淡淡的说：“那好，我问你，孩子叫什么，年龄多大，孩子他爸是谁。” “王小红，孩子……12岁了，她爸叫……王大龙。” “哦豁，回答两个问题，怎么脸都红了，回答的挺辛苦？”马魁似笑非笑道。 “我我……我是孩子远房二叔，有些年没见着孩子了，肯定有些生疏啊……” “哦……远房二叔，都几年没见了，她爸就那么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你？” “这不她爸平时也没啥熟人么，只能交给我了……” 马魁冷冷地说：“谎话连篇！瞅瞅你自己的指甲吧！” 说完，一把揪住他的手，露出手指甲，指着指甲缝里的一些白色粉末，喝道。 “这种拍花子粉，我起码见过十几年了，这么多人贩子里，你小子是最拉胯的，要不要送局里化验一下？” 地上的家伙顿时语塞，无力的把脸贴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哼，年纪不小了，有手有脚的去犯罪！抓你这样的简直是侮辱我的职业！” 马魁起身吩咐小李把嫌犯押下去，一会儿再好好审一下情况。 “好啊！不愧是我们的好警察！太厉害了！” 马魁的光速破案，引得车厢里掌声一片，纷纷喝彩。 这个人贩子别看年龄不小，但是干这行并没有太长时间。 说起来这个小姑娘还是他人生第一单，结果起步很顺利，中途被马魁拿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到达了终点，马魁也顺利交班，被救下来的小女孩已经送到铁路医院治疗了。 他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还没有人报案，等小女孩在医院确定没问题后，还得把她领回局里暂时照顾。 虽然这件事后面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但是他也有个宝贝闺女，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也让他起了恻隐之心。 因此，马魁犹豫了下，没有急着下班，而是拎着点吃的就往医院走去。 火车本次的终点站，是吉平站，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吉平站铁路医院比宁阳铁路医院要简陋一点，马魁很快就打听着找到了病房。 小姑娘刚清醒过来没多久，正在输着营养液。大夫和马魁也是老相识，见他走进来，连忙向小姑娘介绍了马魁的身份。 “丽丽，这个叔叔就是抓住坏人、把你救下来的人，他来看你了。” 小姑娘见状，怯生生地向马魁点点头：“谢谢叔叔。” 马魁努力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温声说：“不用谢，抓坏人是警察的职责，对了丽丽，你的全名叫什么，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叔叔帮你回家，好吗？” 丽丽点点头，说：“我的大名叫彭永丽，我爸叫彭明杰。” …… 第53章 老马，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马魁坐下来了解会儿情况，就已经知道了小姑娘的大致情况。 这种案子对他来说实在是简单，丽丽的大脑思路很清醒，表达也没受到影响。 原来她爸爸彭明杰是哈城某劳改场的队长，也是一个带编制的小官。丽丽的母亲也是很早去世了，现在只有他们父女俩在家住。 昨天她爸爸因为工作一夜未归，习惯了这种情况的丽丽也没有多想，准备睡觉。 谁知道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当她问起情况时，外面的人隔着门声音急促的说她的父亲脑溢血晕过去了，现在正在医院。 未经人事的丽丽当即慌了神，稀里糊涂的就打开房门想进一步了解情况，结果被对方拍了下脑袋，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这个人也是个新手，第一次成功的喜悦，让他没来得及处理掉自己身上的证据，就带走了猎物。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马魁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他还要尽快回局里把情况报上去，帮着丽丽找到家人。 第二天一早，马魁再次登上土坡后，发现汪新已经自己在那里练了一套动作了，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 “行啊，今天这还像个要当警察的样儿，要不是看你是我徒弟，我都懒得管你。” 汪新不好意思的笑笑：“师父，咱也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以前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 “过去？好啊，那看看你今天手上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马魁单手握拳，就向汪新打了过去。 汪新连忙招架，爷俩儿又开始了今日份喂招。 汪新边回击边说：“师父，您……您昨晚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啊？” “有事儿来着，你小子……又在我家待那么晚干什么？看我不揍……” “哎哎哎师父，别误会，我是睡不着看婶子一直给你留灯儿……话说昨天又有啥案子了吗？” “等练完再说，臭小子哪来这么多好奇心！” 半小时后…… 马魁还是架不住汪新的好奇心，跟他大致说了说情况，汪新一听劳改场这三个字立马触发了关键词。 “哎师父，这姑娘是不是叫什么丽丽来着？她爸叫什么明杰是不？” 马魁吃了一惊，看着汪新顿时脸色都有些古怪。 “你咋知道的？这事儿我可没有和别人说过。” 汪新意识到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想了想连忙解释：“我有个舍友就是哈城的，他父亲也在劳改场做事，说有个明杰队长人特别好，还时不时提起他家姑娘来着……所以刚才我听您说哈城的劳改场就觉得别不会是这个队长的孩子吧，没想到还真是！” “是吗？那你们现在这些孩子还真可以，什么都往外头说。”马魁一脸狐疑地看着汪新，他显然是低估了汪新的急中生智能力。 见汪新信誓旦旦的点头，也没有深究。 爷俩练的差不多了，这才收拾收拾回大院里。 假期生活又过去五六天，转眼间汪新他们再过一天就要回学校了。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马魁家却热闹无比，只因为汪新和马燕明天要返校了，两边父母心疼自己孩子，决定走之前给他们做点好吃的补补。 这次全家都没闲着，男女小孩齐上阵，没一会儿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就被端上了桌。 两家人乐呵呵的坐下，马魁率先举起杯子，看着马燕和汪新，眼中都是宠溺。 “我先提一杯，咱们为了这两个小家伙，把这个月的肉票都造上了，今晚你们可要好好吃，吃的饱饱的，回学校以后不要想别的，安心学习，考个好成绩！” 汪永革笑呵呵的接上：“对，老马的话也是我的意思，你们就放心的读，背后有你们的父母，什么也别管！” “干杯！”所有人举起杯子碰在了一起。 正当众人准备吃菜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马魁率先一步赶到门口，打开房门。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男人约摸40岁上下的年纪，戴着眼镜，梳着背头，略瘦的脸庞有些憔悴。 而旁边的小姑娘马魁很熟悉，正是他前段时间办案救下来的彭永丽。 男人看到马魁开门，连忙低头问道：“丽丽，这个人是救你的那个警察吗？” 丽丽仔细辨认了下，点点头：“是马叔叔！” 马魁笑道：“丽丽，你怎么找过来了？这位是……” “恩人啊！！！”男人大喊一声，竟直接跪下了。 马魁顿时一惊，连忙上前搀扶：“这位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我哪受得起啊！” 听到门外的骚动声，家里人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走在前面的汪新仔细看了一眼门外这个跪在地上死活不起来的男人，顿时惊呼：“东东东……东叔？？？” “啊？”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汪新连忙摆手：“认错了认错了。” …… 男人和彭永丽被大家请进屋里，王素芳连忙添上两把凳子让他们俩坐下。 男人摘下眼镜抹了抹眼角，这才把过来的原因慢慢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彭永丽的父亲，哈城某劳改场的队长彭明杰。 因为妻子早逝，彭明杰心疼女儿，一直没有再娶，父女俩相依为命。 这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上班，这天由于劳改场里有几个犯人发生暴乱，他协助维持秩序，整整忙了一天一夜才下班。 回家后的他没有女儿前来迎接，屋里也没有女儿的踪迹，原本一身疲惫的他立马就慌了神。 他踉跄着步子跑到大街上问附近的邻居，可邻居们都表示没有见过丽丽的踪迹。 惊慌失措的彭明杰跑到派出所报警，他可以断定女儿肯定是出事了，但是他不知道女儿是出什么事情了，报完警后的他只能颤颤巍巍的走回家里心中暗暗祈祷老天保佑他女儿能平安无事。 结果不到一天，派出所的警察就给他单位打来电话，结果给他去电话的警员有点大舌头，上来第一句先说他女儿是被人贩子绑走了。 彭明杰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两眼一黑，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任凭电话那头怎么说，都没有反应。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同事扶到值班室，旁边赶来的老警察当着他的面给那个大舌头警员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彭明杰这才知道自己女儿随后被宁阳的一位刑警救了，并且女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接到女儿的彭明杰自然对这位刑警感激涕零，连忙打听到这位刑警的信息，然后带着休养好的女儿赶过来特意感谢他。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马魁顿时哈哈大笑，当即给彭明杰也添上了一杯酒。 “明杰兄，不管怎么说，咱们借这个这次事情，也互相认识了，还难得你这么老远跑来，真是有缘，今晚你就别走了，咱们喝一杯！” 彭明杰还要推辞两句，被马魁和汪永革同时劝住。 “你不用担心，既然来了，你也没什么事情，那在我家休息一晚再走，家里还有空房间，让丽丽和我女儿燕子睡一间，你也别叫我马队了，太生疏了，叫老马就行！” 盛情难却，彭明杰也格外信任这位自带正义气场的刑警，于是他拿起酒杯，语气坚定的说：“那老马，我就却之不恭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你都是我一辈子的恩人，是我女儿一辈子的恩人，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朋友！” 三家人举起酒杯，开始了今晚意料之外的聚会。 第54章 彭叔的结局怎么破 当晚，三个男人喝的酩酊大醉，各自早早歇息了。 而沈秀萍和王素芳则边哄着马健，边拉着家常。 汪新和马燕、彭永丽一起在房间里聊天。 汪新看着彭永丽，不由得想起原剧情中这个姑娘和她父亲的结局。 一个后来成为哈城监狱长，因贪污受贿被马魁亲手送进监狱，一个憎恨马叔抓她的父亲，从而连马叔的葬礼都没来参加的悲剧姑娘。 在汪新看来，这父女俩说白了都挺坑的，一个坑了马叔的兄弟情，不管马魁的苦苦劝诫，陷入权力的旋涡中无法自拔，一意孤行。 另一个坑了马叔的叔侄情，马叔真是把彭永丽当成亲侄女，甚至说亲闺女那样照顾，彭永丽上大学这几年，吃住马魁都没少费心思，真的和第二个闺女没啥区别了。 然而因为父亲被抓一事，她居然丝毫不顾前因后果，不顾马叔的照顾之情，当面熊了马魁一通后，直接就断了联系。 给当时的他气的啊…… 男人的乳腺也是乳腺好不好…… 汪新坐在书桌前，单手托着腮盯着两个正在床上做游戏的小姑娘，丽丽年纪虽小，但是也长得俏丽可爱，真是完全无法将那种剧情套在眼下这个小女孩身上。 汪新叹了口气，看来，还得想方设法让彭明杰远离腐败，让他们一家尽量圆满吧，但是从哪里入手，他眼下还得想想办法。 第二天，马魁坚持要送彭明杰，为此他还和一个同事临时换了趟线，直奔哈城。 彭明杰和女儿坐在座位上，马魁检查完车厢，给他们俩一人端了杯水。 彭明杰双手裹住水杯，感受着热水透过搪瓷杯壁带给他的温暖，心中对马魁的感激更是难以言喻。 他转头对正在小口喝水的女儿郑重的说：“丽丽，你一定要记住，马叔叔是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人，以后除了爸爸，马叔叔和他的家人就是你最亲近的人。” 彭永丽点了点头，在她心里，马魁叔叔就像一个革命战士，披荆斩棘把她从魔窟的手里救了出来，就算父亲不说，她也会把马魁当亲人去看待。 列车经过几个小时的疾驰，总算抵达了哈城火车站。 彭明杰牵着女儿下了车，但是他们没有走，而是在等马魁下车。 没过一会儿，交班的马魁拿着两个油纸包裹走出车厢。 “老马，你这是？”彭明杰不解。 “明杰，你说你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时间紧迫也没有什么准备，这是你嫂子，一大早去副食品店给你准备的一点地方特产，别嫌弃。” 马魁将包裹硬塞给他，言辞恳切。 彭明杰良久无言，他默默收下了这个包裹，过了好久才说。 “老马，一切保重，等你空闲了，带上家人来哈城找我！”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马魁笑道。 两人一见如故，虽然只认识一天，但是彼此感觉就像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友一般亲切。 “对了明杰，我的一个小徒弟，就昨晚坐在我女儿旁边的那个小子，叫汪新，他非要我给你带句话。” 马魁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 “哦……我记得，老汪家的小子，他给我说什么话？”彭明杰有些疑惑。 “嗨，谁知道呢，他说，‘人生没有后悔药，将来某一天诱惑在前，就想想丽丽的眼泪’，咱不知道他这话啥意思，这孩子上来一阵神神叨叨的。” 马魁无奈，本来他不想传这句话，但是鬼神差使的让他和彭明杰分别前还是说出来了。 彭明杰当然不懂这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表示他会记住这句话。 马魁看着彭明杰远去后，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彭明杰牵着女儿的手，心中却不由自主回忆起刚刚马魁和他说的那句汪新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丽丽的眼泪”，让他心中莫名的有些添堵。 扪心自问，自己忠诚对党，用心工作，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虽说他是个劳改场的队长，但是劳改犯大多数都接受过他的帮助，所以他的人缘是很不错的。 像这次暴动，就是他出面苦口婆心的劝阻，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最终平息了一场人祸。 彭明杰想不明白，但他还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并在将来的某一天，挽救了他的前程和家庭。 远在宁阳，汪新的思绪似乎也飘到了远方，他在考虑着什么，可能也是在担忧马叔会不会把他的话传给彭明杰。 “……哥，哎哎哎哥，你辅导我学习呢怎么还走神了？” 这时，马燕的声音将他拽回到现实，他连忙歉意的向马燕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是故意的。 马燕一脸狐疑地望着他，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架不住身边人的眼神攻势，汪新只好简单和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担忧。 “我看彭叔叔是很正气的一个人啊，哥你咋会有这种想法呢？”马燕不解的问。 汪新摇摇头：“权力，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没打开之前，人们都以为自己的意志力能抵挡住它，却在不知不觉间沦陷其中……只希望我这句话，能给彭叔上一把锁吧，虽然这把锁不太结实……” 就在这时，马健推门进来，奶声奶气的说：“汪新哥哥，姐姐，下边儿小年哥哥和大力哥哥找你们！” 马健今年已经四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而王素芳在生了马健后，由于月子里营养品几乎没断过，这几年她的身体素质反而比生孩子前还要好。 此时，抱着一大盆衣服刚进门的王素芳也对楼上喊：“燕子，汪新，你们带着马健出去玩会儿吧，别长时间盯着书本了！” “好嘞！”俩人连忙应下，带着马健就跑了出去。 大门外，蔡小年看着汪新和马燕啧啧称赞：“两个未来的大学生又在学习呢，咱大院未来高低得出一对神雕侠侣啊！” 牛大力转头问：“啥意思？汪新要和他姑姑谈恋爱？他啥时候有的姑姑？” …… 几个人在熟悉的地方，边陪着马健玩耍，边唠着嗑，好不自在。 不过，曾经这个土坡尚且有二十几个孩子到处玩耍撒欢，他们这个曾经动辄七八人的小团体，现在就剩他们几个还在一起玩耍了。 几个人坐在一起，自然聊起的就是众人这半年来的变化。 汪新和马燕自然不用说，前者今年夏天就中考了，他的成绩基本是年级前十，这个不提。 马燕每次考试都稳坐年级前三，为此宿舍里的几个小姐妹都没少找马燕辅导过功课。 牛大力已经选择了机电专业，王庆时不时过来指导一下，牛大力的专业知识也是突飞猛进，由于他们已经有了实操的课程，所以他们每次考试的评分不仅是书面分数，还有实操分数。 牛大力的书面分数基本在中游晃荡着，但是他的实操分数是稳稳的第一，唯一一次考第二是因为那天吃坏肚子了，拉了一宿…… 蔡小年在宁阳市里读书，也过得不错，加上他小嘴叭叭的很会说，八面玲珑的性子，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 不过目前他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他还是热爱着从小待到大的铁路大院，打算以后还是要回铁路工作。 至于马健……这小家伙今年就上幼儿园了，他似乎并不怯场，反而很期待上铁路幼儿园。 看到大家都按照好的方向去发展，汪新这个“幕后推手”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果然华夏人都是天选养成系高手…… 第55章 冯超带来好消息 数月后。 宁阳市警校的某办公室。 一位披着藏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一跃而起，拍了拍桌面，不敢相信的对面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说。 “你说什么？你要给我介绍个好苗子？他在哪儿？” 而对面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说：“还上学呢，小伙子就是你们宁阳当地的，要不你以为我为啥要推荐他过来。” 中年男人顿时一脸鄙夷：“你可得了吧，你们队里有俩队员，还是我们这儿毕业的呢，刚毕业就被你给撬走了，还美其名曰南才北调，是不是，冯大队长？” 冯超略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有……有这回事儿么？” 中年男人是满满的不信任：“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我估计着，是那个孩子不愿意上你那儿干吧！” “哈哈哈不愧是警界精英啊，但是这么想就太让我伤心了，好歹您也是我曾经的老班长啊！” 俩人互相损了一阵，又互相望着哈哈大笑起来。 中年男人给了冯超胸口一锤，亲昵道：“臭小子，几年没来看我了？心里还有我这个老班长没有？” 冯超嘿嘿笑道：“老班长，高处不胜寒啊，没事儿来您这儿，怕有人说我跟您跑关系呢。” “放特娘的屁！哈城的特警来宁阳一个破警校来找一个小校长跑关系，谁踏马瞎了眼！”男人骂骂咧咧。 “嚯，老班长，您这话说的，作为宁阳最牛的警察培育基地，您这副厅级的待遇，多少人想往您这找还找不到门路呢。” “不提那些宵小之辈……对了，再说说你推荐的那个孩子……” 两个人又重新坐在一起低声聊起来，中年男人还时不时爆出一声粗犷的笑声。 此时，正在上课的汪新莫名打了个哆嗦，感到一阵恶寒，他总感觉自己被一群大汉盯上了。 距离中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虽然他自信掌握二十一世纪高三之前所有的知识，但是初中段的还真有些记忆遗漏，还是需要好好学一下。 傍晚，宿舍里几个人待在一起，自从下半年开学以来，大家晚上说话越来越少，但是睡得却越来越晚。 今晚亦是如此，但是总有人不想这么早停止话题。 葛金秋作为舍长，他忍不住率先发言了。 “呦……兄弟们，没想到咱这转眼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分开了……” 马小建之前每次辅导完兄弟们的功课，都会假意埋汰他们几句，逗得宿舍充满快活的气息。 而今年开学后，他也出奇的没有再埋汰过他们，而是比以前更加有耐心的辅导舍友们功课，以至于汪新都忍不住跟着听。 倪大龙满脸遗憾的摇摇头：“可惜我没能和汪新过过招，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汪新瞥了他一眼：“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省的快毕业了留下遗憾。” 倪大龙一听连忙摆手：“得了得了，最近我胳膊不得劲，影响我发力。” 其他人顿时哄堂大笑，宿舍内外再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郭启超问汪新：“汪新，你还真牛，这两年就没把初一那个小姑娘拿下？你看看人家魏曲，三年来跟五六个小姑娘不清不楚的，把兄弟们都羡慕坏了！” 汪新无奈：“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才上初三啊，我和马燕真的是关系很好的邻居，被你们整得就像毕业就要结婚一样。” 魏曲深沉的一撇刘海：“算了汪兄，我知道你在我面前还是有点不自信，但是你不和我比，你的容貌还是抗打的！” “我尼玛……”汪新无语至极，直接扑上去就开始强人锁男，其他几人见状连连起哄，年轻的少年们根本睡不着，肆意挥发着自己过剩的精力。 与此同时，其他宿舍似乎也是如此，每年的毕业季，每个毕业生宿舍都会折腾很久才入睡，仿佛睡得越晚，属于他们的时间流逝的就越慢。 马燕他们宿舍倒是没有闹腾的太晚，但是马燕自从开学后，经常晚上会失眠，而原因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和汪新哥一起上学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是夜，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包括在宁阳出差的冯超。 刚和宁阳这边的老战友们聚餐完的他，躺在招待所的床上也失眠了，对于招不到汪新这样的好苗子，心中的失落无疑是很大的。 正因为他兢兢业业，所以他对自己的特警一队非常负责，他希望自己在彻底退休前，能够亲手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队伍。 “哎！不寻思了，有些东西终究强求不得！” 冯超翻身决定入睡，明天他就要去新民县一中，把自己做的努力告诉汪新，让他也高兴一下。 第二天，上完上午课程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食堂开始干饭。 汪新和舍友们基本和马燕及其舍友们一个桌子吃饭成了惯例了，中午他们照旧坐在了一起。 马燕也对汪新的舍友很熟悉了，一口一个哥哥们叫的这帮家伙心都酥了，连称汪新是掉进蜜罐的獾，太享福了。 吃完饭后，以往都回宿舍的他们决定直接在教室休息，这样还能多午睡会儿，就是睡得姿势远不如在宿舍那么舒服。 汪新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操场的篮球架子旁边似乎有东西在晃自己，他眯着眼睛望去，却发现有个穿着皮夹克的男子正用一块小镜子反射阳光照自己。 “冯队？”汪新一下子就认出来人，他连忙让舍友先走，他跑了过去。 “嚯，眼神儿不错啊，这都能发现我。”冯超收起镜子笑道。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随身带镜子……以后我不用看都知道是你了。”汪新揶揄道。 “哈哈哈……好好好，那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干嘛吗？” 汪新挠挠头：“这倒是不知，难不成冯队给我找到一条明路？” 冯超欣赏的看着他：“聪明，你小子，要是在哈城就好了，我都不需要多叨叨，直接把你就拎警校去了……” “你想不想以后直接在宁阳上警校？” …… 第56章 过招，中考结束! 汪新一脸惊喜地望着冯超：“冯队，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宁阳这里读警校？” 冯超得意的笑笑：“那当然，你以为我大老远的过来干什么，要是让你去哈城，我都不值当专程过来。” “可这也太折腾您了，我这何德何能啊，我这初中还没毕业，就让您这么看重，我实在是有点受之有愧。” 汪新此时确实有点无措，因为冯超和他认识到现在一共才多长时间，对方就为自己未来读警校的事情跑东跑西，这于情于理都让人难以接受。 冯超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就是想得太多，逗你的，我来宁阳看望老战友，顺道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罢了。” “不过……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和小贾，你们哥俩儿好好处，不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咱们哈城和宁阳的警察系统里一定要出来几个响当当的人物！” 冯超突如其来的严肃，让汪新也下意识摆正了身姿，对冯超肃然起敬。 “您放心，以后我要是和贾哥能联动办案，我一定会好好和他配合，让他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 冯超点点头，说：“这话听着带劲！那你有没有时间，在离开之前，我想试试你的身手。” 汪新一听，自然求之不得，他也想看看，除了马魁，这个特警的支队长实力到底如何。 两个人找到两个楼相间的一个过道角落，看附近没什么人经过，汪新与冯超对视一笑，接着互相退出几步站定，互相把外套脱下扔在一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人身形微动，打开起手式。 一时间，阵风吹过地面，连砂石的沙沙响声都清晰可闻。 冯超食指微曲，示意汪新先出手。 汪新会意，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带风，直击冯超胸口。冯超反应极快，在汪新的拳头要击中他的一瞬间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同时，他顺势抬手格挡住汪新的拳风。 汪新眼前一亮，“好身法！”这个躲闪的动作就是马叔都没有这么飘逸。 接下来，他频频出拳，冯超也是轻松躲闪，却一直没有还击。 汪新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功夫水准，但是他同样也没有用全力，毕竟对方是身经百战的老特警，自己上来就竭尽全力，要是一下子被打败了那就太难看了，好歹多坚持会儿。 冯超看出汪新的拳脚也是试探居多，实招较少，赞许的向他说道：“思路没错，功夫底子也扎实，就是想法太多，你用全力吧，我想看看你的真正水平！” “那你也出招！要是最后你光靠躲，把我累垮了，那我也太丢人了！” 冯超大笑：“好小子，还丢人，我看你是在说我以大欺小丢人吧！那好，你小心点，我出招了！” 下一刻，冯超转守为攻，左拳跟上，凌厉的拳风让汪新一惊，连忙躲闪，谁知那只是虚晃一招，没等汪新躲过，冯超紧接着后右腿横扫汪新下盘。 汪新纵身一跃，避开这凌厉的一扫，落地瞬间，他双掌如刀，朝着冯超肩部猛劈下去。 “好啊，还敢向我出招，有胆色！”见汪新没被自己的攻势吓到，还敢伺机进攻，顿时喝了一声彩。 话说着，但他的动作一点没停顿，见汪新来势汹汹，他把头一低，避开汪新的掌击，顺势贴近汪新，肘部猛地撞向汪新腹部。 汪新收腹吸气，巧妙躲过这一击，同时快速出腿，踢向冯超膝盖。冯超迅速后跳，拉开距离。 压力！如山岳一般的压力！ 不知不觉，一抹汗水已经从他的鬓角滑落。 如果说马叔给他的压力是一块数吨重的巨石压下来，那冯超的攻击更像是一块数吨重的陨石带着火焰砸下来一般。 他已经确定，如果冯超想打败他，不用两个回合他就爬不起来了。 短暂的缓冲后，冯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主动出击，汪新见状连忙接招，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汪新知道自己的一切格斗经验和打法在他面前都是笑话，干脆也不保留体力了。 他以快打快，连环出拳，拳拳朝着冯超要害攻去。冯超则防守严密，不断用手臂格挡，寻找反击机会。 突然，冯超瞅准汪新出拳的空当，一个侧身步，来到汪新侧面，猛地一肩撞向汪新。 汪新身体一歪，感觉就像一节车厢向他撞来，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他借着这股力量，咬牙扭转身体，反手抓住冯超的手臂，用力一拉，同时扫堂腿踢向冯超支撑腿。 “好家伙，还有劲儿呢！”冯超大概是没料到汪新还挺顽强，此时的他单腿难立，差点摔倒。 他赶忙一个翻滚，退到一旁。 汪新喘着粗气，虽然这短暂的比拼让他体力消耗巨大，但是现在的他感觉非常开心，眼神中都充满了熊熊的斗志。 而此时，冯超却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不打了，再打下去你小子下午非请假不可。” “啊？那你不早说！”汪新听后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瞬间散去气势松弛下来，开始大口的喘着气，无语的说。 见汪新累成狗却依旧保持站姿，冯超颇有些感慨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今天跟你这一比试，我突然很羡慕你，也很羡慕你的师父。” “此话怎讲啊？” “因为你师父遇到了个懂得感恩的好苗子，而你呢，遇到了一个真心想好好教你、给你坚实的打基础的好师父！” 冯超顿了顿，继续说：“剩下这二十多天，你就安心复习考试吧，等毕业后，会有人来专门找你的。” 汪新不解：“找我干嘛？我毕业也才13岁，怎么读警校啊？” “这事儿我当然知道，既然都给你找好警校了，高中自然也给你找好了。”冯超哈哈一笑。 “高中？我说冯队，我真的怀疑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对我也太好了吧？”汪新感动之余开玩笑道，不过也真有些不解。 “阴谋？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孩子玩儿阴谋，你毕业后，就读宁阳市的这所高中，偷偷告诉你，这所高中就是你要读的那所警校的种子选手培育基地......”冯超小声对汪新说了这所中学的名字。 汪新听后顿时瞪大眼睛：“这所学校是个高中？我特么一直以为这是个职校！” “要不怎么说是警校种子选手的培育基地呢，就是培养警察这个职业所存在的嘛，说是职校也没毛病......不过你千万别小瞧这所学校，这可是国家正八经的公办学校，可不要因为它名字野鸡就瞧不起！” 汪新见冯超一脸认真的样子， 顿时苦笑：“我不是瞧不起，我是头疼到时候怎么和家里人解释啊......” 冯超又和他交代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了。 汪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最后的一点犹豫，也随着今天这场切磋而烟消云散了，他转身向教室走去，准备最后的冲刺复习。 时间在他们的奋笔疾书中悄然划过，转眼已经到了中考的前一天晚上。 汪新他们宿舍今晚说的话反而更多，要不是最后宿管来查寝差点给他们记过，他们恨不得一口气聊到天亮。 仿佛他们不睡觉，明天就始终不会到来一样。 但是第二天的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汪新他们早早的起床，互相帮衬着先收拾好行李，然后就坐在床铺边聊天，时不时的互相损几句，强行提起欢快的气氛。 吃早饭的时间眨眼间到来，他们这才慢悠悠的一起走出宿舍，往楼下走去。 吃完饭后，他们拿上文具，再走向教室，说起来，今天是他们共坐一堂的最后一天，考试，是他们在一起做过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个年代的中考还不是什么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所以其他年级的学生还是照常上课。 马燕罕见的走神了，她想到今天是和汪新哥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心中更是难以言喻的难过，而且汪新哥毕业后很可能要被那天那个特警忽悠去哈城继续学业，上警校，这以后岂不是她也考哈城那边去，两个人才能在一个城市继续上学？ “当......当......”随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马燕他们再次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而汪新他们也正式完成了最后一场考试，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汪新就不再是一中的学生了，他毕业了。 而此时，汪永革和沈秀萍早就在校外等候多时了。 沈秀萍用手遮着眉头略微担忧地说：“孩子怎么还不出来，考试结束的铃声都响了半个小时了啊。” 汪永革安慰道：“小沈，你也别担心，这小子的学习什么时候让咱俩操心过，多半是宿舍里几个小子舍不得，在那抱着哭呢吧。” 沈秀萍听后感觉有理，随后又轻叹道：“说来也确实怪舍不得的，在一起同甘共苦学了三年，转眼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这放在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身上，确实够舍不得的。” “唉，人生分分合合的，哪有不分别的呢，感情深，以后还会再聚的，小孩子的感情，真挚又健忘......”汪永革也感慨。 宿舍里，汪新几人再次碰到一起。 “那，兄弟们，咱们等着出成绩看录取情况那天见吧！”马小建强装洒脱道。 “好啊，不过毕业后，我爸给我找了工作，是在国营企业干后勤，等我去摸摸情况，以后混好了，哥儿几个深造的可以来找我，我罩着你们！”葛金秋也强笑道。 汪新望着他们，最后伸出双臂，抿着嘴说：“兄弟们，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各位多保重！” “多保重！”六个怅然若失的少年抱在了一起，像是抱住了他们初入校园时的那份天真，又像为他们彼此的未来祝福。 第57章 什么，你要考哪里? 马燕他们还得十多天才能放暑假，所以汪新随着父母先行回家了。 这次他们足足有两个半月的假期，给汪新都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为此，他伟大的马叔不怀好意的找上门来：“什么？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咋过？好说啊，我给你制定一系列的训练计划，保证你每天都过得极为充实！” “师父，叔，你饶了我吧……我想先睡几天懒觉成不？就一周！”汪新顿时成了苦瓜脸。 马魁再次冷哼，淡淡地说：“我在你这个年纪，天天早晨天不亮就出门去拾粪，然后还得割草回家喂猪，白天跟我爹下地，然后还得用晚上的时间去练武，你在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汪新嘿嘿一笑：“那这样，燕子几点起，我比她早起一小时！怎么样？” 马魁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开蒲扇般的铁掌就呼了过去：“行啊！现在学会耍小聪明了！我先给你一电炮……” 在马叔的“循循善诱”下，汪新终于意识到了师父对自己的远大期待，于是非常“自愿”的每天早晨五点上山…… 没错，现在他们不上土坡了，距离铁路家属区大概两公里处，有一座无名小山，已经被铁路职工自发修了台阶，一路可以爬到山顶。 马魁和汪新从放假第一天开始，每天热身慢跑到山脚，然后爷俩儿就开始跑步爬台阶，一路不停歇到山顶，然后在山顶喂招，最后再一路跑回铁路大院，正好俩小时，非常的科学。 这样的训练，让汪新本来就惊人的饭量，再次上一台阶。 还好汪永革和沈秀萍两个端公家饭碗的收入都还不错，再加上马魁转刑警提待遇后收入也有所增加，所以汪新还是可以吃饱饭的。 但是吃的再多，这身体上的疲劳强度也是短时间消除不了的，以至于马燕放假，回来看到汪新居然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要知道这方圆十里地的孩子，类似“觉皇”马燕这样的寥寥几个才午睡，汪新之前是从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的。 距离出成绩决定就读方向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天晚上，汪永革和沈秀萍走进汪新房间，看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画画，沈秀萍拦住了要直接进房间的汪永革，而是轻轻敲了敲门。 “爸，妈？进来就行啦，敲什么门儿啊。”汪新转头看着他们，笑道。 “你也长大了，以后爸妈要把你当大人尊重了，进你的房间当然要敲门啊。”沈秀萍坐在他床边，柔声说。 汪新说：“呐呐呐，爸，你看你，娶我妈娶得还是晚了，当初我房间您可是径直就进来的……” 汪永革气笑了：“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当时你才多大，这跟早晚有啥关系，再胡搅蛮缠我可收拾你啊，别以为就你师父敢揍你……” 一家人打了会儿趣，这才步入正题。 汪永革夫妇自然关心的还是汪新的上学问题，听到汪新对分数的肯定后，他们倒也不太担心。 不过当他们问到汪新想好要去哪所高中时，汪新的脸色却变得有点古怪。 “这……这个我觉得还是先不说的好……”汪新吞吞吐吐。 “这有啥啊，有目标了？你总得让我们知道想去哪里吧，到时候看看该给你准备准备，打点一下啊。”汪永革纳闷的说。 “主要是这学校吧……我怕说出来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再说我疯了啥的……” 沈秀萍温声道：“你这么想岂不是太小看你爸妈了？你哪怕没考上学我们都不会怪你的，更何况你有学上？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也不强求的。” 汪新挠挠头，仿佛下了决心：“没啥，丑媳妇总得见公婆，那我可就说了啊。” 见夫妇俩拭目以待的样子，汪新慢慢的说出了那几个字。 “我想去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什么？你要考哪里？”汪永革夫妇顿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汪新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 汪永革夫妇：“……” “汪新，你疯了你考这听都没听过的学校？！”汪永革痛心疾首地说。 “你看，我说你会觉得我疯了……”汪新低声嘟囔。 “不是这回事儿啊，你这成绩报哪个学校去不了啊？你就是要去哈城上学，我跟你妈也能同意啊，可这个宁阳什么武术学校是什么东西啊？” 汪新想起了冯超对他说过的话，无奈的说：“这……咋说呢，这个学校没有表面名字那么简单，到时候我也要去考察这所学校的，所以您二位先不要担心，我不会贸然去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的……” 汪永革还要说什么，被沈秀萍拦住。 “行吧，汪新啊，你是个能自己拿主意的孩子，这个事情你做主，但是千万不要听到些消息就被蒙蔽了双眼，当警察要功夫好这毋庸置疑，但是一个好的学校给你的加成是更重要的，你自己掌握好尺度。” 说完，沈秀萍就拉起不情不愿的汪永革，俩人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汪新挠挠头：“看来还真得抽空去一趟那里看看，冯队长可别记错了名字啊……” 第58章 这个学校不一般 第二天，汪新就找到汪永革和沈秀萍说了自己的想法，夫妇俩一寻思，觉得这个事情是可行的，于是找了个俩人都休班的时间，和汪新一同前去。 而马燕和蔡小年、牛大力找汪新玩时，听到他的计划，顿时也心痒痒的要跟着去。 尤其是牛大力，他一听那个学校名字顿时怪叫：“我靠，这个地方我还经过呢！” “啥？这个地方你怎么经过，这也不在你学校那儿啊。”蔡小年不解。 “嗨，这地方离着小姚家近，就那个......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姑娘家。”牛大力急忙解释道。（姚家住的地方在大力学校和市区的中间地段） 汪新和蔡小年一听，顿时露出了懂的都懂的表情，马燕没听过姚玉玲的事情，倒是没啥反应。 “我就知道你们是这个表情......哎算了算了，公道自在人心，我和人家根本就没有关系。”牛大力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俩。 “行啊，反正大家放假了都没啥事儿，咱们明天出发，我爸妈明天都休班，咱们还能去市里吃点好的呢！”汪新笑道。 蔡小年和牛大力相继离开，马燕走的稍晚一点，她有些不解地问：“哥，那个学校听起来就像个杂技学校，你为啥要考那里呢？我还以为你要报考宁阳市里的公办中学呢。” 汪新说：“本来我是想去宁阳一中的，但是那个人告诉我，这个学校没有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建议我考那里，这样毕业后能直接在宁阳当地读警校。” “哦，就那个冯队长吗？他的话可信不，别是忽悠你啊。”马燕略有些担忧。 “怕什么，明天咱这不就去考察了，再说咱们有啥特殊的啊，值得人家用一个学校来忽悠咱啊？”汪新倒是想得开，其实他相信冯超，完全是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很可靠。 马燕见汪新如此自信，顿时心里也不再多想，就告别回家了。 第二天，汪永革夫妇带着汪新、马燕和蔡小年，一起到邻村叫醒牛大力。 现在牛大力可真是村里的红人，村里早起干活儿的人一看到他们，有认识的会打个招呼，得知是找牛大力的，纷纷竖起大拇指喷着唾沫星子说大力多么多么出息，以后是吃国家饭的大人物。 更有人还提起小时候牛大力偷过他家的鸡蛋，那大冬天的跑的太急把棉裤扯裆裂了，冻得发紫的屁股蛋，再加上一手拿俩蛋逃窜的狼狈样儿一看就有特点，这是紫腚（指定）能行的征兆啊！ ...... 等他们接上牛大力，这家伙从3岁到现在的风光史已经让他们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得知乡亲们对他的童年如数家珍，当成和他关系贼好的凭证给汪新他们说的牛大力，顿时有了种马上回家蒙着被子睡觉的急迫感，最后还是汪新和蔡小年嬉皮笑脸的把他愣是从家门口架出来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坐上了前往宁阳市区的大巴。 路上，汪新见牛大力胳膊肘架在车窗框上，用手托着下颌，眼神忧郁的望向窗外的样子，不禁失笑，就用手肘拐了他一把。 “干啥啊汪新，别理我，烦着呢。”牛大力气哼哼地依旧望着窗外不耐烦地说。 “至于吗，那邻居们也是真稀罕你，毕竟世上可没几个把裤裆扯开还能被人夸奖的人，你是咱这一片儿独一份啊。” “汪新，咱能别提这事儿了不，那个是我家后屋的林叔，这老家伙当年可不是那么夸我的，我爸后来陪着笑脸上门道歉来着，他还扯什么我偷的是他家鸡王下的蛋，吃了补身体不生病，我爸愣是赔给他八个鸡蛋才罢休，我到现在都懒得理他......” 提起这件事，牛大力就忍不住想骂人。 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大力啊，有句老话说的啥来着，当你有出息，你随地大小便人家都夸你是给草地施肥，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的糗事被他们当好事儿夸，这说明你现在混的相当不错，咱应该高兴。” 牛大力摸着下巴，略微一想：“哎？你这么一说，我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可是怎么就听得怪怪的呢......” 去宁阳市里的时间不比去学校慢，一行人换乘了一波小巴士，很快到了目的地附近。 几个人一下车，汪永革夫妇正打算找人打听下学校地址，牛大力就立刻走在前头，边领路边打包票：“汪叔，沈姨，你们不用问路，那学校我上初中那会儿没少路过，我溜熟......我靠！” 牛大力发现汪新那他们再次眼神暧昧的望向他，顿时知道自己多话了，恨恨的骂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这不给人家找八卦听吗......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站在一所学校面前陷入了沉思。 众人望着门口一块长方形巨石，上面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沈秀萍喃喃道：“要是咱家汪新考到这里，看起来也不是不行啊......” 几人深以为然。 远远望去，这所武术职业学校就像一座神秘而威严的城堡，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学校的大门采用了厚重的实木材质，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武术图案，有舞剑的侠客、挥拳的武者，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这所学校深厚的武术底蕴。 大门两侧的石柱高耸霸气，柱顶的神兽雕像威风凛凛，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大门日常是关闭的，只有在走车或者人流量大的时候才会打开，旁边有个侧门是打开的，可以进入。 他们当即决定进去看看，可是还没进门，就被里面的门卫拦住，问他们来此的目的。 汪永革连忙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说自家孩子今年刚初中毕业，打算报考贵校，今天是来做下了解的。 门卫看了看他的工作证，语气生硬地说：“我们学校不轻易对外开放招生，今年是没有开放招生计划的，你家孩子是有我校相关人员的推荐证明吗？” “呃这......”汪永革一脸茫然的看向汪新，那意思是你有吗。 汪新也有点傻眼，推荐证明是啥啊，这冯超也没给过啊。 他试探性的问：“大哥，推荐我上学的人没给我纸质证明，但是他是哈城特警队的冯超队长，报这个人的名字好使吗？” “对对对大哥哥，冯队长和我哥关系可好了！”马燕连忙帮腔。 “那你们稍等一下，我进去请示下情况！”门卫说完，便转身跑回门卫室确认情况去了。 “好家伙，这学校名字这么土鳖，规格还真不低啊。”蔡小年惊讶地说。 “还真是，感觉这学校里头比我那学校还要有派头呢！”牛大力努力向里面张望着嘟囔。 汪新顿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学校确实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至少在气场这块，它得到了自己这边的一致好评。 过了一会儿，门卫小跑着回来了，此时他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领导说，你们几位可以入内了，但是这位同志。”门卫看向汪永革，“您的证件抱歉要暂时交给我们保存，等出来后我自然会还给你们，工作要求，请谅解。” “那是自然！”汪永革痛快的交了证件，好么，这地方要求越严格，越能说明这地方的含金量越足啊！ 几个人领了门卫给的临时出入证，走进校园。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气派的建筑，这是学校的接待大厅。 大厅里宽敞明亮，地面铺设着光滑的大理石，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武术名家的画像和经典的武术场景壁画，让整个空间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氛围。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武术器械展示台，台上陈列着各种兵器的模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武术的力量。 几人边走边看，忍不住啧啧称奇。 从大厅走向里面的走廊宽敞而明亮，墙壁上镶嵌着透明的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学生们的武术荣誉证书、奖杯和训练照片。天花板上悬挂着造型独特的吊灯，灯光柔和而温暖，为整个走廊增添了一份温馨的氛围。 学校的大操场更是让他们眼前一亮，这里的操场一共有三个，分别是主操场和副操场，再加一个练武场。 练武场的地面铺设着柔软的橡胶垫，四周是高大的包胶墙壁，阳光透过墙壁上开的窗户洒在练武场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练武场的一侧是一排整齐的置物架，上面放着护具以及常用兵器；另一侧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让学生们在训练时可以随时纠正自己的动作。 整个练武场宽敞明亮，设施齐全，让人感受到了这所学校对武术教育的重视和投入。 由于这所学校占地面积着实不小，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要不是几人饥肠辘辘的肚子都抗议了，他们还不舍得停下脚步。 虽然这所学校的教学楼和餐厅等地方还没参观，但是看到前面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这所学校的装修大气而不失内涵，每一处细节都展现出了武术的魅力和精神，更让人震惊的是，接待大厅正对着大门的中央位置，有一块醒目的竖牌，上面写着“宁阳市刑警重点培育基地”的字样，下面的落款还有宁阳市警校校长的亲笔签名。 几人按照原路回到学校门口，门卫按照惯例对他们进行了检查，这是防止陌生人带走学校里的东西，再就是防止有人用微型相机拍照。 检查无误后，门卫双手将汪永革的证件还给他，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向汪新敬了个礼。 “未来的师弟，欢迎你即将加入咱们宁阳武校的大家庭！” 汪新连忙回礼，下意识地说：“师兄好！” 门卫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几人恍如梦中，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学校的大门，才慢慢的离开。 第59章 再回一中，录取通知书驾到 出来以后得几人，先就近找了家面馆，除了沈秀萍和马燕，其他人都点了两碗抻面。 等吸溜了一顿面条后，几人才慢慢的聊起今天的所见所闻。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本来读了高中我都觉得自己挺厉害了，跟你和大力一比，我觉得我又自卑了！” 蔡小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漂浮在上面的菜叶，嘟囔道。 “小年哥，你知足吧，你好歹上的是正八经的中学，大力哥和汪新哥这俩上的都是专业性的，这以后传出去还是你好听。”马燕笑嘻嘻的安慰。 蔡小年：“你是懂安慰人的燕子。” 汪永革看着汪新，心中也是颇有感触，不知不觉间，儿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小伙子了，而且也有了自己的交际关系，居然能和这样的学校打上交道，真是不可思议。 沈秀萍问：“汪新，这个学校看起来确实厉害，但是这种学校毕业后会给文凭吗？” 汪新点点头回答：“会的，我问过冯队长，他说虽然这个学校名字听起来像个武校，但是颁发的是国家公认的普通高中毕业证书，只是很多人不识货罢了。” 当然有句话他也没多说，但凡这个学校毕业的，基本都被东三省各大警校要走了，几乎没有从事其他职业的…… “行啊，那你可好好学，别给你马叔和那个冯队长丢人啊，你马叔给你了好底子，冯队长给了你好出路，将来一定不要忘了他们。”汪永革语重心长的说。 汪新点点头，拍拍胸脯说：“放心好了，我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心里却在想：冯队长不用说，至于马叔么，谁会怠慢自己的老丈人呢，嘿嘿嘿…… 一行人又在宁阳市里逛了逛，买了点零碎东西就买上车票往大院赶去。 就这样，马燕又上了几天学，考完试就正式放假了，而汪新也到了看分数的日子。 再次回到一中，汪新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宿舍，然而跑到门口的他，却发现宿舍的门已经被锁住了，而钥匙，也在考完试当天统一交给宿管了。 汪新顿感怅然若失，他在房门前驻足了一会儿，就准备下楼去教学楼。 “汪新？”楼梯道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 汪新一愣，随后露出笑容：“舍长？你也来了……” 葛金秋缓缓走上前，说：“看来咱们是想到一块儿了。” “是啊，待了三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来看看。”汪新感慨道。 “其实其他几个早就来过了，他们现在在教室，咱们过去吧。”葛金秋把手臂搭在汪新肩膀上说。 “走着！你都来过了？那你还过来干嘛？” “心里堵得慌，想再来看看……” 两人向教学楼走去，路上还遇到了纪一新，三人互相熟络的打着招呼，一同向教学楼走去。 关于他们的新青年团结部，汪新本来要宣布解散，结果纪一新表示，他们早就根据组织的要求，招募了一批新的成员，部长也叫一个品质非常好的体育生给担任了。 汪新对此还挺佩服他们，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好几次都想结束这个组织，结果非但没有解散，反而还愈加壮大了。 他为此警告新成员，不论未来组织怎么发展，都不准欺负弱小，做违背原则的事情，否则后果自负。 教室里，曾经的同学们已经不再按照原来的座位坐着，而是各自和关系好的一起挨着聊天，气氛相当热闹。 不多时，老师便拿着成绩单进来了，他也不念，直接把各自的成绩单送到他们手中，并语重心长的说了些毕业的祝福语。 学生望着自己的成绩，有喜笑颜开的，有闷闷不乐的，还有欣喜若狂的，更有痛哭流涕的。 甚至有一个男生当场向另一个女生半跪表示：我成了！成绩满足你的要求了！我们可以结婚了！ “我勒个去……那男的才14岁吧，这么猛？”汪新震惊了。 他也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有结婚早的，但是没想到亲眼能看到。 而他自己的成绩，不用看，距离满分也就两位数…… 众人再次寒暄了几句，就正式告别了，从此以后，大家天各一方，有缘再见。 汪新拿着成绩单长呼了一口气，校门口的马燕正站在马魁的旁边向他招手。 三人回到大院，汪新刚要进家门，旁边的蔡小年就大喊：“汪新，你的信件！” 汪新一愣，这谁会给他写信？ 谢过蔡小年，他拿着这封牛皮纸信封回了屋，在桌前轻轻拆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烫金大字分明写着：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第60章 受邀参观哈城特警之马叔的执念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汪新并没有过于激动，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张硬卡纸做的录取通知书，很普通，花边和寄语也没什么特点，要不是盖着学校的红戳，放在21世纪都让人以为是幼儿园孩子的手工作品。 不过在录取通知书的右上角，一个小小的警徽让他不自觉的有了自豪感。 这张通知书最终也只是给了汪永革夫妇，以及马魁和马燕看过，马魁看到通知书上面的名字时，明显震惊了一下，他瞅了一眼汪新，有些不确定地问。 “上次你们去考察的学校，是这个学校？怎么没叫我一起去看看呢？” 汪新很自然的说：“对啊，那天您不是有事儿么，就没告诉您具体情况，我们直接去了。” 马魁顿时有些捶胸顿足。 那天他也休班，只不过他听说汪永革和沈秀萍也去，他就没想着去掺和，寻思在家休息休息，自然也问汪新被录取的是哪所中学。 他潜意识里以为，无非就是宁阳那些公办高中，没什么可去的，自家燕子以后也会去，到时候他再去考察也不迟。 谁知道这小子居然瞒着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被这所学校录取了，他都不说，这所学校对于警察来说代表着什么他不知道么！ 于是乎，莫名有些来气的马魁看向汪新，眼神愈发危险。 汪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往马燕身后挪了一步，问：“咋了叔，你这眼神儿怎么不太对呢......” 马燕见状连忙张开双臂：“爸，你休想在我面前欺负汪新哥！” “你们这些孩子，就这么想我？我是气汪新这小子，被这种特殊学校录取了，都不和我说，这学校对于宁阳的警察，甚至东三省的警察来说，都意义非凡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居然让我错过这么一次机会......” 听了马魁的话，汪新有些惊讶：“您知道这个学校？我怕您听到这个学校再气的揍我，我就想着去考察完了，心里有底了再跟您说......” 马魁顿时气笑了：“怎么，我天天的除了揍你就是生气？我属煤气罐的？就这么想你师父，看我不揍你......” ...... 两个孩子最终坐在小板凳上，听马魁讲述了他对这所学校的了解。 原来马魁年轻的时候就想当警察了，当时他天天舞枪弄棒，把干活之外的时间全部用在了练武上，尤其是练手上功夫，他认为一个优秀的警察没有强大的握力和腕力，是没法第一时间制服歹徒的。 后来在一次以武会友的活动上，他认识了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一个三年学龄的学生，那个人标准的警中功夫，外加丰富的对抗经验，几个回合就把马魁干趴下了。 从此马魁对这个学校就格外神往，并死乞白赖的让那个学生介绍了这所学校的情况，并让他教了自己几手。 也正是靠着这几手功夫，他最后成功的以种子选手的成绩上了一所警校，毕业后直接当上了乘警。 选择警校时他曾经想去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可惜没有人推荐，学校也不轻易对外招生，让他对这所学校的执念从此深深埋在心里。 再到后来，能到这所学校参观一次，成了他心中最大的愿望。 汪新听到马魁唉声叹气的讲完这段故事，顿时心中有所愧疚。他不知道这所学校居然还能和马叔有这样的渊源，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在这所警校学习的决心。 “抱歉啊叔，这个是我疏忽了，我真的不知道......”汪新低声说道。 马魁摆摆手，淡淡一笑：“罢了，大不了等你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我再去，以后你在那里上学，我不有的是机会？” 汪新也露出笑脸：“也是嗷。” “但是，通过这件事情，我也告诉你，以后关于你在职业或者学业上的事情，只要和警察二字相关，除非有保密要求的，其他你不能瞒着我，你的路以后注定要比我走得远，所以在这趟路上，那么多的荆棘和岔路，我能帮你点是一点！” 马魁的话，让汪新再次感受到了“师父”二字带来的份量，他重重的点头。 ...... 又过几日，铁路大院来了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一进大院他就放开嗓门大喊：“汪新！汪新在吗，有你的电话！” 汪新连忙从屋里跑出来，见是铁路大院家属区联络处的负责人李铁，连忙说：“李叔我在家，谁给我打的啊！” 李铁说：“哈城的，说是冯超!” 汪新一听，便不再犹豫，连忙随着李铁赶到联络处，抓起电话说：“冯队，我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哎呦，还挺快，我寻思得等个十分钟八分钟的。” 汪新哈哈一笑：“都知道是冯队给我来的电话了，那我必然是倒履相迎，脚下生风啊。” 冯超揶揄道：“好哇，是不是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不是当初刚上门那会儿一言不合就要把我撵出去的时候了？” 汪新答道：“跟那个没关系，虽然这事儿我很感谢，但是下次你要是还说错话，我一样撵你，对你我可是真性情。” 冯超顿时无语：“好好好，原来是这么个真性情......” 两人闲聊一阵，冯超就提出要他来哈城特警队参观一下，看看特警们的日常训练情况和执行任务时的样子，这也算是给他未来的警察生涯提前升升温。 汪新一听自然愿意，随后便问：“我能带上朋友和一个长辈吗......那个长辈是我们铁路公安分局的刑警队长！” “马魁是吧，我知道他，之前的飞贼案还是他们那个小组抓的人最多呢，没问题，来就行。”冯超略一思索，就痛快的答应了，主要是他也想见见汪新的这个师父，能教出汪新这样的徒弟的师父，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汪新兴奋的跑回大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马魁，他还有些兴奋的一点是可以再见到贾金龙了，这个原着里最终的大boss大毒枭，两人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大不一样。 转眼一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的贾金龙，又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当马魁听说这个事情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化了下，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背过手去说：“你自己去就可以了，还非得带上燕子，那我就不得不跟着了，真是耽误我休息时间。” 汪新嘿嘿一笑：“那就有劳马叔了，挑个您休息的日子就出发！” “明天就休息，明儿一早咱就走！” 第61章 受邀参观哈城特警之火车上的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还是当初熟悉的团队，熟悉的配方，马魁带着四小只趁着天色没亮就坐上了前往哈城的火车。 对于马魁来说，这种事情也算轻车熟路，几人上车后，照例找了正对面的连坐坐下，而马魁在过道旁边的座位坐着。 由于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建制还没有完善好，所以现在依旧是他们刑警队兼任着乘警的活，这样就会有一个问题，刑警真正用人的时候，经常会面临人手不足的情况。 胡副局这个新领导天天忙得焦头烂额，已经不止一次向上层领导反映情况，据说最晚明年下半年之前，宁阳这边的乘警编制会正式建立起来。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驶着，此时正是坐车的高峰期，车厢里热闹非凡，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息。 车厢连接处，几个中年人凑在一起，嘴里叼着旱烟袋，正要点火抽一口，就被路过的乘警一把制止。有人解开军绿色的包袱，拿出自家做的大饼，掰成小块分给同行的熟人，大家笑着接过，一边啃着大饼，一边唠着家常。 座位上，妇女们把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孩子在怀里咯咯直笑，伴随着歌谣渐渐进入梦乡。 年轻的旅人则凑在一起，分享着从家里带来的当地特色食品和罕见的小玩意儿。他们活力满满，有的站在过道上，向同伴炫耀着自己的见识和力气，引得周围人阵阵喝彩；有的则凑到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谈论着未来的打算。 检票员在拥挤的人群中蛇皮走位，硬是挤过了一个又一个缝隙，吃力的向车厢后段走去。 汪新托着腮，看着眼前的人群，鼻子也嗅到了那浓浓的烟火气息，他微微一笑，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幅热闹的画面，仿佛要将眼前的样子永远留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汪新，瞅啥呢？又看谁像贼啊？”牛大力用手在汪新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的说。 汪新无语的拨拉开他的手：“发呆呢，我就非得抓贼才这个样儿？” “那可说不准，凭你汪大警官的能耐，说不定一会儿真能抓出个小偷来。”牛大力乐呵呵地说。 蔡小年说：“大力，你就唯恐天下不乱吧，一会出来个偷小孩儿的，那拍花子粉朝你天灵盖那么一拍，你就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牛大力一听顿时有些害怕：“啊？那哪成啊，我这前途无量呢，你们要是发现我痴呆了可一定要及时救我啊！” 众人听了顿时莞尔，连马燕都看出蔡小年在逗他，连忙说：“放心吧大力哥，到时候我们一定会一巴掌把你拍醒的！”说罢，还伸出手作扇后脑勺状。 牛大力点点头：“如此甚好。” 汪新捂脸：“大力啊，我当初不是把你教的挺好的了么，怎么感觉又要变回去了呢......” 突然，前面车厢突然一个女高音响起：“我的钱没了！” “呼”的一下，马魁和汪新几乎同时站起来：“有案子了？！” 还没等俩人拔开步子，女人又喊：“哎呀死鬼，钱掉地上你捡起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马魁和汪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这一路安然无恙，六个小时后，火车准点抵达了哈城火车站。 马魁带着四小只下了火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建筑，汪新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感慨道：“真是不解之缘啊，弄不好哈城以后就是咱们去的最多的城市。” 众人皆点头称是，如今牛大力也在哈城上学，汪新在哈城还有这些关系。 马燕突然说：“对了爸，彭叔和丽丽不是也在哈城吗，咱们要不参观完警队去找他玩？” “嗯，不过还是算了，哪有不声不响上来就去人家里玩的，等着再说吧。”马魁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虽然知道地址，但是这次他带着这一帮孩子，去人家家里也不合适，万一晚上兴致起来要喝两杯，明杰要怎么安排他们这些人呢？ 几人草草对付了午饭，便直接向哈城特警大队赶去。 哈城特警大队就驻扎在哈城警察局后方，众人要进去还要在门口做登记。 不一会儿，不远处一个年轻特警便匆匆赶来，汪新定睛一看，顿时兴奋地挥挥手。 “贾哥！怎么是你过来的啊，我们在这儿！” 来人正是贾金龙，如今已经十九岁的他，身材高大挺拔，浑身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经过这一年的磨炼，他已经完全跟上了队友们的节奏，并且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特警一队所有成员不得不表示，贾金龙这小子是很有天份的，他们当初都小看了这个家伙。 为此，贾金龙也获得了队友们的所有的尊重，大家不仅仅因为他的刻苦而尊重他，更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逊于大部分人了。 贾金龙见到汪新也很激动，昨天冯超队长在拉练结束后，就找到他，说第二天要接一波客人，他还纳闷是什么客人值得冯队这么认真。 看来汪新是真让冯队看中了，贾金龙边和他们寒暄，心中边暗暗想着。 马魁客气的和贾金龙握着手，心里也暗暗吃惊。通过握手，他就能感觉到眼前的年轻人似乎拥有着爆发性的力量，而且眼神锐利，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贾金龙倒没想这么多，他只是惊讶眼前的这个男人手上的老茧非常多，而且力道了得。 对此，他对马魁更是多了几分尊重。 “马叔，弟弟妹妹们，一会儿我们正好开饭，来尝尝我们食堂大厨的手艺。” 马魁连忙摆手说他们已经吃了。 贾金龙立刻佯装不爽，说：“怎么马叔，怕特警队管不起你们饭？还提前吃了过来，你这让我和冯队之后怎么来宁阳找你们啊，以后宁阳的同志说，他们的同事来哈城都不管饭，我们可糗大发了！” 对此，汪新打了个哈哈：“贾哥你别听我师父的，他这年纪大，好面子，不好意思主动提，我们一下车就赶过来了，哪舍得花时间吃饭啊！” 贾金龙一听这才有了笑意：“这么回事儿啊，那马叔我可真怠慢了，今天一定要去我们食堂吃，我们冯队都安排好了！” 马魁只好点点头，一行人跟着贾金龙进了大门。 哈城警局不愧是大城市的警局，这食堂的规模和细节都非常讲究，除了大厅吃饭，还设立专门待客的单间，里面的风格虽然简约，却让人赏心悦目。 等众人坐定，贾金龙边给马魁倒水边说：“我们队长一会儿就来，先喝点水。” 汪新眼疾手快，抢过水壶给自己和其他伙伴倒了水，牛大力摸摸肚子，悄悄说：“这咋整，早知道还能来这儿吃顿好的，我刚才下车就不多吃一个馒头了……现在不饿啊！” 蔡小年和马燕捂嘴偷笑，你这怪的了谁，谁让你吃饭这么猴急。 贾金龙和马魁聊了没两句，话题就和汪新多了起来，到底都是年轻人，熟络的快，没一会儿就打成一片。 马魁轻轻啜饮着茶水，看着自己的爱徒和贾金龙谈笑风生，这位刚满四十岁的男人禁不住心中感慨：真是青出于蓝啊，我怎么感觉自己突然老了呢…… 第62章 受邀参观哈城特警之马魁的功夫 还没等马魁感慨完，一个风一般的男子穿着作训服就敲门走了进来，他摘下帽子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各位，工作繁忙，过来晚了！” 汪新起身道：“你来的刚好冯队，我们也刚坐下没一会儿，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马魁，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刑警队长，师父，这是哈城警局特警大队一支队队长冯超，去年你们还一起执行过任务。” 马魁起身和他握手寒暄，他是见过这个人的，虽然年纪比自己小几岁，但是非常干练，行事风格像个小伙子一般，当时他就非常欣赏这个年轻的特警支队长，今天终于是见上了。 冯超笑道：“托汪新这小子的福，今天和您总算是见上了，今晚也别走了，明天我们休息，晚上就住在我们这里，咱们好好喝两杯......放心，特警大队别的不多，就空房间多。” 大家热热闹闹的就座，没一会儿就上菜了，由于下午还有事情，他们以水代酒，敬酒结束后，就开始吃饭。 牛大力愁眉苦脸的往嘴里塞着肉，他的肚子虽然还能装，但是现在他的饭量顶多是平时的一半，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众人在吃饭时，汪新曾经告诉他们的话。 说是如果不想一会儿塞不下，现在就少吃点，还省钱。 蔡小年和马燕都听了汪新的没怎么吃，而牛大力本身胃口就大，早上又没吃早饭，实在是太饿了，一不留神就干进去三个馒头，外加几口菜。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口气，真是馒头误我啊！我为什么会吃的这么快呢！ 午饭结束，几个人稍作休息，冯超就让贾金龙当向导，带着马魁他们先参观一下特警大队，然后直接作训场集合。 贾金龙目送冯超离开后，当即迈着稳健的步子，领着马魁等人走进特警大队招待大厅。 谈起自己所在的单位，贾金龙和所有队员一样，不自觉间挺直了腰板，带着满腔的骄傲向他们一一介绍起来。 众人走进大厅，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荣誉牌匾和锦旗，马魁站在原地没动，但是眼神已经随着这些荣誉称号渐行渐远。 汪新轻轻抚摸着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全国优秀特警大队”的金色牌匾，他转头问：“贾哥，特警大队是不是每隔多长时间都要来一场大比武啊？” 贾金龙点点头，回答道：“没错，这块牌匾就是我们有一次执行完任务直接去参加大比武后获得的，听冯队说，咱哈城特警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呢！” 牛大力、蔡小年两个男孩子则欣赏着另一面墙，墙上挂着一面面写满英勇事迹的锦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特警队员们曾经经历的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战斗。 荣誉室里，奖杯、证书摆放得整整齐齐。这里面有在反恐演练中获得的大奖，有在抢险救灾行动中赢得的荣誉，给这俩孩子更是看的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初来个投笔从戎。 贾金龙看着马魁等人带着崇敬之色欣赏的样子，随即自豪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特警大队，这里的一砖一瓦、每一项荣誉，都承载着我们的使命与担当，马叔，汪新，你们看着吧，未来这个地方必有我的一面荣誉锦旗。” “好啊，都是好样的！”马魁点点头，心怀大慰。 几人在荣誉室迟迟没有出来，贾金龙看时间不多了，又带他们简单参观了一下特警大队的装备展示室，作训计划室以及其他建筑，最后把他们带到了作训场。 此时各个特警支队，只要没出任务的都在进行特训，有体能训练，枪械训练，特殊地形作业，抢救救援等等。 冯超的一支队现在正在进行对抗训练，只见每个队员穿戴好防护装备，一对一站好进行格斗擒拿对抗。 此时在他们眼中，对方并不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而是一个正要被自己拿下的对手。 拳来脚往，呼喝声起伏，打击到肉的画面感让孩子们看的更是大呼过瘾。 汪新看的正入神，旁边的马燕却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小声说：“哥，特警为什么会这么拼啊，他们天天都这样吗？” “是啊燕儿，有任务作战，没任务作训，这就是特警，其实还有刑警、武警、士兵等职业，都是这样的，毕竟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汪新答道。 马燕听后顿时有些心疼的说：“我忽然不想让你和爸当刑警了，当刑警太苦了，有生命危险就罢了，平时都这么累。” 汪新听后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说：“可是总得有人来做这些事不是吗？我们这些青壮年不做，难道让老弱妇孺来对抗歹徒？燕儿，我们华夏男儿，从来都不怕牺牲和流血，怕就怕在让烈士的家属再流泪啊......” 最后这句话，汪新却说的好像文不对题，马燕听了也有些疑惑：“哥，什么叫再流泪啊？” “没事，只是突然有所感想。” 几人等了十几分钟，一支队已经完成了一组对抗，这时候冯超作出暂停的手势，大家立刻恢复站姿伫立在场上。 马魁见冯超向自己大步走来，开玩笑道：“怎么了冯队，是想让我评价下贵部同志们的训练情况吗，这可不敢当。” 冯超笑道：“训练粗略，哪能让您这位老刑警开金口，是这样子，大家也都知道您是宁阳那边的老同志了，论警龄可比在场大部分人都长，这些小子们个个年轻气盛的，听闻您的手上功夫了得，所以想让您随意挑人，场上切磋切磋。” 马魁早已有些手痒，习武之人，大都心高气傲，见到同好，哪有白看之理？他当即点头：“没问题，就当是哈城和宁阳同僚的一场友好切磋吧，以武会友！” “痛快！”冯超哈哈大笑，“那您看中哪个了，随便挑！” 马魁说道：“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哪个合适，看冯队长的意思吧。” “既然如此，那也好，张伟！” “到！”一位年纪三十出头的特警站出来大声道。 冯超说：“张伟别看年纪比咱俩小，他也是警龄十几年的老警察了，也是这两年刚转到特警的，身手不错，在队里也是能排在中上游的。” 马魁点点头：“年龄差不大，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冯队有心了。” 两个人顿时在场上站定，其他支队的队长看到一支队这里有好戏看，立马叫停了各自队员们的训练，一起围过来看热闹。 看着身边人越来越多，都是一群龙精虎猛的汉子，几个孩子竟然都有些瑟瑟发抖，当然汪新是兴奋的。 张伟敬了个礼：“马队，您请了！” 马魁回礼：“请先出手吧。” 一时间，场上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只剩下了低声的细语，汪新聚精会神地望着俩人，似乎一刻也不想浪费，他和马魁对练最多，可从来没有让马魁用全部实力对待过，今天这场打斗，非常有看头。 “喝！”张伟大吼一声，挥拳率先冲了过来，而马魁却如同一尊铁塔一般矗立在原地，眼见对方越来越近，却并没有挪步。 马燕顿时大惊失色，干脆捂住眼睛不敢看下去，口中还喃喃自语：“爸怎么不躲，是不是吓呆了......” 而下一刻，马魁却在张伟的拳头逼近面门的一瞬间，闪电般向侧后方撤出一步，接着一记铁拳还击过去，张伟也随即刹住冲劲，撤开两步，轻松躲开。 两人再次站定，汪新点点头：“第一招都是试探，看来俩人的反应速度都不慢，倒是马叔，玩儿的真极限啊，好歹不惑之年了，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这么自信。” 接下来，马魁率先发难，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记迅猛的直拳朝张伟面门击去。张伟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同时抬手格挡，顺势抓住马魁的手臂，想要施展擒拿，手法之标准，正是警中常见的擒拿手法。 然而熟练此招的马魁岂能不知，只见他腰部一拧，巧妙地挣脱开来，紧接着一个侧踢踢向张伟的腹部。张伟急忙收腹后退，堪堪躲过这一击。 这一下，他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战前他自持特警身份，觉得和一个宁阳的老刑警对打有些大材小用，甚至是欺负人，就没有太上心，寻思几招下来就把切磋结束。 谁承想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这么能打，反应速度非常快，力道也大，和自己是不相上下的。 而观战的众人，此时也看的大呼过瘾，尤其是汪新他们，对马魁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价。 “师父到底是师父啊，这身手，还够我学个十年八年的。”汪新暗自感慨。 张伟开始谨慎起来，不停的寻找反击机会，他利用警校所学的格斗技巧，快速近身，试图用锁喉动作制服马魁。马魁察觉到张伟的意图，双手迅速抓住张伟的手臂，用力一甩，将张伟甩到一旁。 张伟稳住身形后，再次发起攻击，他采用组合拳，左右勾拳交替出击。马魁灵活闪避，瞅准张伟出拳的间隙，突然近身，用膝盖猛击张伟的胸口，而张伟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尴尬时刻，只好堪堪用单掌护住胸口，硬接马魁这一膝。 砰的一下，他闷哼一声，连忙借力后撤几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心中暗暗震惊，马魁的打法怎么还带点野路子出身的拳法，不只是警中的功夫啊！ 就趁张伟这一愣神的功夫，马魁乘胜追击，双手死死抓住张伟的手腕，反应过来的张伟想要挣脱，却发现马魁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越挣扎越紧。 马魁不断加大力度，张伟只感觉手腕处传来剧痛，全身渐渐失去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最终，张伟在马魁强大的手劲下，不得亲口承认不敌，当场认输！ 马魁一听，当即松开大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关切的问：“同志，没伤着你吧，抱歉抱歉，我没收住力，一下子用尽全力了。”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马魁，眼中满是敬佩：“马队，幸亏你用的全力，要不我可惭愧死了。” 切磋结束，而全场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场切磋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最终居然是自己这一方认输结束了战斗，而且张伟的实力大家都有所了解，在一队他的实力尚且排在中游往上一点，但是在其他支队，那是妥妥的上游战力啊！ 而且刚才两人的战斗也绝对没有藏私，张伟是用了全力的，虽然没用杀招，但是比武切磋，你能对同志下杀手吗？而且你能保证马魁没有杀招吗？ “好哇！师父你碉堡了！！！”汪新带头鼓起掌来。 其他孩子也连忙鼓起掌来，渐渐地，带动着全场所有人纷纷心悦诚服的鼓起掌来。 牛大力边鼓掌边悄悄问蔡小年：“小年，刚刚汪新说的调包了是啥意思，发音是不是不太对啊？” 蔡小年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你管他呢，我也不知道，反正听起来很拽就是了！” 马魁笑呵呵的回礼表示惭愧，他站在场上，看着对手和台下的观众们纷纷在鼓掌喝彩，心中顿时豪气冲天，感觉自己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感觉，今天真的是不虚此行啊，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跟着未成年的徒弟沾了这么大的光。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没有很精确地定位，年轻的时候以武会友，那都是江湖打法，后来警校学习，同学之间偶然切磋，那也是浅到辄止，从未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的和特警系统的同志们打一场。 虽然对手落败，但是他自己累的也不轻，对手带给他的压迫感还是有的，这也不是生死决斗，对方肯定不可能对自己下杀招。 所以马魁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致的确认，这就够了，并不能说自己在实际作战中就能比对手强大。 晚上，休班的支队长也一起来陪客，冯超做东，贾金龙作陪，一行人还是在食堂的大单间里摆开酒席，准备痛饮一番。 今天一行，对两方人来说都是意义重大，马魁认识到了自己实力的水平，汪新等人长了见识；最重要的是冯超这边，特警们也知道了自己在这个系统里并非是能力独大的，刑警同志里也有像马魁这样的高手存在，他们今后会更加努力训练，提高自己，不再单纯的心高气傲。 而他们这份心思的改变，也注定在未来任务中少牺牲很多同志，变相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冯超提完杯，贾金龙敬完酒，大家就开怀吃喝起来。 酒到酣处，马魁带着几分酒意，看着汪新似乎有话说。 “咋了师父，我给您倒杯茶？”汪新以为马魁要解解酒，连忙凑过去问。 “你小子，回去以后抓紧学习喝酒！今年过年你小子得陪我和你老子喝两杯了......” “呃......” 第63章 突然寄来的开学通知 喝的微醺的马魁最终和各个支队长们勾肩搭背的回到宿舍，唠了会儿嗑，倒也没找错门，准确的回到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里，马魁被安排到和冯超一屋，正好有出任务的队长床位暂空。 而四小只则安排在一个空宿舍，随他们折腾，考虑到马燕也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了，队员们很贴心的给她睡得那床加了个帘子...... 马燕、牛大力和蔡小年已经回屋睡觉，汪新则被喝的满脸通红的贾金龙叫住，俩人在宿舍楼下找了个台阶坐下，两人相视一笑，慢悠悠的聊着天，欣赏着夜空皎洁的明月和绿植丛中的蛙鸣，夜间一阵微风吹过，让人无比的惬意。 “其实贾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汪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贾金龙借着酒劲，哈哈一笑：“老弟你这话说的，让你好奇哥哥的事情那就是哥哥的不是！问吧，今儿给你答疑解惑！” 汪新问道：“贾哥，你到底是怎么当的特警的呢，你这么年轻，应该不会这么快当上呀。” 贾金龙打了个酒嗝，轻轻说：“所以说我一直感激着冯队呢......” 随后，贾金龙就把自己如何见到冯超，然后如何协助警察铲除那伙贼人的事情告诉了汪新。 “......正因为我听从自己的内心，所以冯队觉得我不来当警察可惜了，哈哈哈，所以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当上了警察，老弟你不知道啊，当时我心情老紧张了，生怕冯队看我年纪小然后忽悠我......” 贾金龙的一番话，让汪新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那伙贼人是你帮助冯队他们逮的人啊，难怪当时我们这边的说我爸立功了......” 得知是汪新他爸抓的三个小地痞，最后牵扯出来的这一堆事情，贾金龙顿时也恍然大悟，随即他有些激动地说：“那这么说来，我能当上警察，能有今天，还有汪叔在背后的推动呢？” “这真是太巧了......”汪新此时的心中只有不断地感慨。 没想到当初汪永革的一次英勇出击，不但让自己现任老妈沈秀萍的命运改变了，也改变了当初那位老瞎子和女儿的命运，更是改变了贾金龙的命运！ 一个从小山村出来的孩子，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只有容易被忽悠的一腔热血。 贾金龙也正是在这个最容易带歪的年纪，被冯超带走，最后成就了今天的特警贾金龙，而那个原剧中的大毒枭贾金龙，已经烟消云散！ 贾金龙说：“老弟，啥也不说了，等我攒攒假期，等着攒个长假，去看望下汪叔，汪叔和冯队对我来说，都是改变我命运的恩人！” 汪新伸出手，郑重的说：“贾哥，见义勇为啥的那都是我们这些人随时都会做的事情，但是咱哥俩，以后要好好地，贾哥你有啥事儿，随时和弟弟我说，千万别钻牛角尖，记得我这句话，弟弟永远是最理解你的同伴！” 贾金龙豪气上涌，毫不犹豫的“啪”的一声握住汪新伸出的手，低声道：“哥记住这句话了，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 第二天，在众人的相送下，马魁带着四小只坐上了回宁阳的火车。 归来路上的汪新，则没有和其他人说笑，而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想着昨晚和贾金龙义结金兰的事情，陷入沉思。 其实俩人抛去一见如故的感觉，一共见了不超过三次，按照汪新的性格，他是不会这么快和一个人称兄道弟的。 但是贾金龙是个例外，这个人仗义也是真仗义，偏激也是真的偏激，更可怕的是他太有脑子了，在原剧中若不是看过剧透，他都不敢相信贾金龙是最后的大boss。 这样的人还是让国家收了最好，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想不开，他昨晚的那番话，但愿能让他在失控之前能找到自己倾诉一下。 那到时候以自己的嘴皮子，就算不能说服他，也起码能把他制服了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回到宁阳后，几人好好休息了一下，又开始了往日的生活。 汪新格外珍惜这两个月的假期时光，他有预感，自己一旦进入了这个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那以后自己可能就没有相对的自由身了。 两个月后，清晨。 汪新的脚踩在木凳上，用力把鞋带紧了紧，厨房里的沈秀萍收拾好早饭，边往桌子上端，边急匆匆地说。 “这学校好是好，可这算什么章程啊，正常都是九月初开学，他可倒好，这才20号就一封电报催过来了。” 汪永革边给儿子收拾着行囊，边劝道：“哎呀，警察的培育基地，这学校肯定是特事特办，幸亏咱们啊，收到的还算早，这要是半夜放收发处，不是啥也耽误了。” 沈秀萍见汪新走了出来，连忙催促道：“快吃饭，一会儿我和你爸去送你。” 汪新连忙坐下，随后又说：“马叔今天休息吗？他还想送我去来着。” “不知道，一会儿你去看看吧。” 于是，汪新火速干饭，吃完后把嘴一抹，一溜烟跑到马魁家敲门，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汪新定睛一瞧，居然是马健。 “汪新哥，怎么是你嘞，这一大早的过来找我姐吗？”马健拖拉着一条清鼻涕，奶声奶气地说。 汪新一囧，连忙摁住他的嘴，仔细看看屋里，确定没有马魁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小健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来找你爸的，你爸在家吗？” 马健摇摇头：“不在，这不还有几天你就要去学校报到，我爸爸这几天都上班，等你入学那天他就休息。” 汪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赶上啊......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又跑去收发处敲大叔的门，一脸困意的大叔有些不爽的开了门，发现是汪新，这才强装温和问他来干嘛。 “叔，我找马叔有急事，您能帮我给他办公室打一份电报么？” 在办公室的马魁此时正在悠闲的喝茶，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该上火车了，没办法，上面的乘警编制还没到位，他也只能兼任着乘警的活儿。 这时，一位同事急匆匆走了进来，说：“老马，有你的一份电报，还挺急，好像是你家那边发来的。” 马魁闻声顿时心里咯噔了下，紧急电报，还是自家，这咋回事儿，是素芳，还是马燕，或者是马健有事儿？ 他有些不淡定地接过电报，看了眼内容后，终于彻底不淡定了...... 胡副局长正在看着今日份的报纸，局里公务繁忙，只有早晨这一阵能轻松一点，他也是抓紧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嗯......水烧开了，可以整点儿茶叶喽。”胡副局走到门口的炉子旁，提起燎壶就往大茶缸子里倒。 “老胡！我请个假！”马魁突然推门进来，忙不迭地大声说。 胡副局被吓一跳，手中的壶不自觉的偏了一下，水一下子浇在他的皮鞋上。 “哎呦我勒个擦......” 即便是隔着皮子，滚烫的开水也烫的胡副局龇牙咧嘴，他看着马魁，无奈地说：“你怎么个事儿，家里有事？我差点让你烫废喽......我昨天就说你今天休息就好，咱也不知道你为啥今天非得继续上班，现在又说要请假......走吧走吧，今天还回来的话给我买管烫伤膏！” 马魁尴尬的一笑，热爱工作的他谁能知道今天发生了比工作还要重要的大事呢，他可等不及那下次的遥不可及，总算这小子有良心，知道发个电报过来。 ...... 此时汪新已经和睡眼惺忪的马燕打了招呼，马燕得知汪新今天就要走，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变成了泪眼蹒跚，扯着汪新的衣袖又不想让他走，又不想不懂事。 汪新见她这个样子，那更招架不住了，绞尽脑汁的把她好生安慰一番，直到讲笑话把她逗笑了，这才挥手离开。 马燕呆呆的坐在床上，此时的她一没洗漱二没收拾自己，她第一次对自己爱睡懒觉这件事产生了憎恶感，如果她今天早早起床，是不是就能一起去送汪新哥了呢...... 就这样，汪新背起行囊，跟着父母再次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铁路大院，走到胡同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院，似乎想把这里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 一家三口就这么不快不慢的向大巴车站走去，从前年开始，铁路大院也通了大巴线，直通宁阳市区，这倒是让他们方便了许多。 汪新不断的回头看后面，马魁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一直到候车大厅了，依旧没有他的身影，汪新不禁遗憾的摇摇头，看来到底是没赶上啊，那只能下次再带马叔去参观了。 想着想着，汪新走了神，一个没注意，肩上的背包滑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按住了滑落的背包带，重新给他挂回到肩上。 “你师父不来，连包都不会背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汪新露出了笑容，他转身看向这只大手的主人。 “师父，可以啊，看来您和这个学校还是有缘分的！” 第64章 不一样的开学典礼 就这样，紧赶慢赶总算赶在汪新他们上车之前赶到车站的马魁，深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躁动的心脏，这才去买了车票。 没一会儿，大巴车便启动离开，载着满满一车人向宁阳市驶去。 学校规定的报到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前，而电报正好是昨天下午送到的，可以说给他们留了一天的时间准备，整体时间上还算充裕，两个小时后，汪新他们下了车，还找了个饭馆悠哉悠哉的吃了午饭。 众人又来到了熟悉的门口，发现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波了，有其他学生正在一波一波的往里进。 他们跟着人群一点点往里挪，今天学校的大门是打开了的，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马魁翘着脚看着里面，边看边啧啧称赞。 汪新笑道：“马叔，不虚此行吧，这算圆梦了？” 马魁呵呵一笑：“是啊，这所学校果然非同一般，等一会儿进去了我得好好看看。” 汪永革也翘着脚往里看，只不过他不是看景色的：“这咋回事，学生也没有太多啊，怎么进的这么慢？” 马魁道：“应该是前面有检查行李的吧，我看有不少孩子的包里都被清出来不少东西。” 沈秀萍惊讶地说：“还过安检呢？这学校也太严格了吧？从没听说过有学校入学前要检查随身物品的呀。” 话正说着，他们也慢慢挪到了学校大门里。 管理人员见他们背着三个包裹，直接上前一步阻止了他们的进入。 “你好，请出具我校的录取通知书和报到通知，然后请把背包放在旁边，我们要进行检查。” 汪新心想，也就是拿了几本书，几包点心，洗护用品，衣服被褥啥的，应该没啥违禁品，不像前面的那违禁品简直超乎他想象，有拿海鲜罐头的，有拿药物的，甚至还有拿水果刀的，问就是削苹果...... “......这些吃的统统不能带，校内食堂一日三餐是管饱的，不用担心吃不饱的问题。” 正想着，管理人员已经拿出了那几包点心。 “啥？这种点心也不让拿？”汪永革夫妇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入口的，罐装瓶装的，统统不可以带。”管理人员面无表情的把汪新的大部分洗漱用品丢出来，最后只检查了一下肥皂才放回包里。 马魁在一边点点头：“果然名不虚传，都说这里检查和规定是出了名的严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就这样，纵使汪新这种带的尽量精简的，都被搜出不少所谓的违禁品还给家长，让他们完事后带回去。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带着孩子进我校参观了，还有半小时我校进行开学典礼，到时候请及时到操场上参加。”搜查完的管理人员这才缓和了口气，但还是一板一眼地说道。 一行人连忙走了进去，马魁非常想走在最前面，但是好面子的老马同志还是强行忍住了这一冲动，走在汪新的后面慢慢走着。 汪新看了一眼马魁，看他强装淡定的样子着实好笑，于是他暗中加快了脚步。 半个小时虽然时间略紧，但也足以他们把主要地方游览一圈，时至今日，马魁才算是正式还愿，心满意足。 操场上的人熙熙攘攘，大家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感，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忽然，正上方的演讲台爆发出一阵斗志昂扬的歌曲前调，其声音之大，让操场上所有人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紧接着，随着激昂的鼓点响起，一群身着劲装的人从演讲台的角落一侧翻着跟斗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瞬间吸引了全场家长和学生们的目光。 待站稳后，众人开始各自展示功夫。 只见一人手持双截棍，身形如鬼魅般灵动。双截棍在他手中呼呼生风，时而如流星般飞速旋转，时而又重重砸下，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每一次挥舞都力量十足，让人们不禁为他捏一把汗，生怕他被双截棍打到。 不远处，一位女生耍起了长剑。那剑在她手中宛如一条凌厉的白蛇，轻盈地穿梭在她的身旁。她身姿婀娜，剑招却刚柔并济。剑锋闪烁着寒光，时而刺向空中，时而横扫大地，招式变幻莫测，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还有一位身材强壮的壮汉，赤手空拳开始表演拳法。 他的马步扎得稳如泰山，每一拳都虎虎生风。出拳时，肌肉紧绷，力量感十足，仿佛能将空气都击穿。那刚猛的拳法，尽显阳刚之气。 汪新仔细看着上面的人，发现他们都身穿统一的校服，所以这些人应该都是学生。 最后，几位武者一起打起了集体拳术，一看就是标准的警中格斗功夫，他们步伐整齐，配合默契，拳风虎虎，刚柔并济，气势磅礴。 整个操场仿佛都被他们的功夫所震撼，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校园上空。 这场武术表演持续了大约五分钟，上面的人才收势抱拳，缓缓地退了下去。 汪新转头看向马魁，发现他正握紧双拳，眼神激动地盯着台上。 “马叔，咋样，你看出啥门道了？”汪新悄悄问道。 “没错，上面这群孩子耍的架势，和当年跟我切磋的那个人动作非常接近！没想到这么优秀的功夫，居然有这么多孩子会，真是警察有望，国家有望啊！”马魁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穿白衬衣、藏青色裤子的中年人揣着兜缓缓 走上台来，他扫了一圈台下的学生和家长们，低沉的声音从两边广播响起。 “喂喂喂......欢迎各位家长和同学们不辞辛苦就读我校，我是学院的院长徐闯。” “可能有些家长们提前来我校参观过了，相信也大致了解了我校的文化底蕴，绝对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垃圾学校，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校毕业的学生，是百分百包就业的！而且我校的毕业证书，是和重点高中的档次齐平的！” 下面听到这句话，顿时惊讶声一片，这年头敢说百分百包就业的学校，那得是何等的底气啊！这学校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这所学校，是不轻易对外招募的，入校要求是至少普通初中毕业，有功夫底子的人才有机会进入此校，我知道，你们这群人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关系拉进来的，你们这些学生先不要暗自窃喜，未来这三年中，如果你接受不了我校的管理、授课强度，可以随时退出，但是退出者我校将永不录用，也不会颁发毕业证书！” 下面的人听完后顿时开始窃窃私语，不管怎么样，这个院长说话着实不中听，一所学校的授课强度再高，能高到哪去？还不至于让自己接受不了吧？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穿校服的男子悄悄上台，对徐闯耳语几句。 徐闯听后点点头，说道：“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们，有不相信的，尽管可以试试，入学所有规章制度已经放在各位的宿舍桌上，望你们好好遵守，努力学习真本领，为我大华夏做出贡献.......” “就在刚才，有几位新入学的学生被堵在校外，那他们为什么被堵呢？因为他们没有时间观念！千万不要以为我们的电报是随机发的，我校相关人员，那都是精准计算好了你们的收到时间，除了收拾和赶路的时间，我们足足给他们预留出了三个小时的弹性时间！可他们还会迟到，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们没有时间观念，这样的学生，我们是坚决不予录用的，而且以后他们也不会再有机会加入我校！” 下面听后顿时一片哗然，虽然知道他的严格，但是没想到上来就来了个下马威，那群迟到的学生从典礼开始到现在，最多迟到了半个小时，这就被拒之门外了？ 汪永革夫妇顿时庆幸，“汪新，幸亏我们看到的及时啊，要不然过一宿，你这就错过了，这学校可真是严苛。” 马魁却摇摇头缓缓说：“老汪，小沈，你没听那个院长说吗，咱们的距离和赶路时间，都是他们精准计算过的，只要咱们按照正常的时间出发，大概率是不会迟到的......不愧是警校优秀学生培育基地啊，那个院长估计也是警中的高层。” 汪新深有同感：“真是场特殊的开学典礼啊，这下马威来的真干脆。” 再到后面，院长再次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正式宣布解散了，接下来，会有专门的引路人将学生们指引到他们的宿舍。 汪永革他们到这里，也要和汪新说再见了，他们每个人都嘱咐了汪新几句，汪新连连点头。 最后，马魁少有的拍拍汪新的肩膀：“好好干，不要让冯队和我失望！” 第65章 跟我装你还太嫩 不得不说，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环境是相当不错的，宿舍是四人的上床下桌，而且每个宿舍居然还配有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方便他们洗衣加晾晒衣服。 和汪新一个宿舍的人除了一个是来自省外，其他两人都是宁阳本地人。 几个半大小子到宿舍里一放下行李，就兴奋的开始互相沟通身份。 通过简单的沟通，汪新也大致了解了他们几个舍友的情况。 谢海东，唯一的省外人，来自鲁东，13岁，也是这个宿舍除了汪新以外最小的学生，练过童子功，初中毕业后被相中来这里上学。 刘宁，宁阳人，15岁，刘宁的父亲是宁阳市局的一位老刑警，他受父亲影响，从小喜欢舞枪弄棒，初中毕业后来这里读书。 王卫英，宁阳人，其父亲是宁阳市新民县的一位刑警，他是宿舍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没什么功夫的人，但是身体素质不错，为人也很和善。 经过简单的交流，汪新也算松了口气，毕竟往后学校的日子是否消停，对于住宿生来说，舍友的素质是最重要的因素，没有之一，摊上好的舍友还算可以，摊上不好的，甚至家里背景太强、在宿舍里作威作福的，虽然不怕，但是一旦得罪了免不了麻烦。 此时，院长办公室。 徐闯双手撑着办公桌面，坐在桌前，一脸不耐地说：“冯超小子，你老班长已经嘱咐过我了，你又来嘱咐一遍，怎么的，当我这里是太子爷镀金场所了？” 冯超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淡淡一笑：“徐院长，我知道你的脾气，作风硬，命硬，脾气更硬，我老班长不善言辞，只是跟你说有个小伙子要考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在走关系？” 徐闯答道：“没错，但是我想不明白，这小子往上查三代都没有任何在警或者在军的经历，他本人也没有任何在其他武校训练过的记录，他爸是宁阳铁路段的副段长，但是这点小小的官儿也不至于让老赵亲自跟我说一嘴啊。” 冯超无奈：“你说你现在，三句话离不开走关系，当初你能当这个院长，不也是你的上司说了一句话敲定的？当时瞅你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止两位数。” 徐闯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眼：“那能一样么！这是我行得正坐得直，这个位置要是找个品德不好的，那不是砸国家牌子么？再说战场上老子也是血雨里滚一圈的，首长给我这个位置不是很合理吗？” 冯超说道：“那就别说没用的了，汪新这孩子品质和素质绝对没问题，我和老班长来找你确实是为了让你照顾照顾他，只不过是这种照顾......” 话毕，他凑到徐闯跟前悄悄说了几句，徐闯听后原本气哼哼的态度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冯超，你确定要这么照顾他？他能受得了吗......” 冯超说：“受不了算我看错了他，这孩子是块好料，在你这儿三年相当关键，以后能不能成块好玉，就看在你这里打磨的有多好了。” 徐闯点点头，说：“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不过丑话说前头，他要是受不了，我一样开除他，他一样再也进不来我这里！” 冯超挥挥手笑道：“这个随你。”而心中却暗想：汪新今年才12岁多，就算一年没坚持住，也不过13岁，老子到时候还能想办法把他弄哈城上学去，到时候......哼哼哼，老班长，可别怪我没给宁阳这里机会呦...... 此时，宁阳某警校校长办公室。 “啊......阿嚏！！！” 男人抹了把鼻子，“怎么总觉得有鼠辈在算计老子，真邪了门了......” 汪新并不知道自己又被琢磨上了，至于他未来会面对什么样的教学和考核，此时还一概不知。 现在他和几个舍友相谈甚欢，高中的舍友，见识相对来说比初中的舍友更多一层见识，能聊得东西也愈加成熟、有趣。 谢海东遗憾地说：“哎，可惜了，本来我大老远的过来还给你们带了家乡的特产梨呢，被学校的都查出来退回了，这学校也忒怪，这点吃的都不让带。” 刘宁小声说：“其实这个事儿吧，这是有前科的，你知道咱学校前身是什么吗？” 大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看到刘宁似乎对这个学校还挺了解，纷纷催他快讲。 “咱这个学校，听说前身是我党在战时培育人才的秘密学院，当时由于特务间谍啥的太多了，总是有人想要溜进来摧毁咱们这个学院。你像最早的时候，有人通过封装罐头来放及时炸弹，还有人用抹脸霜的小壶装毒药，甚至近期有人直接在苹果里藏生化武器，妄图进来后藏到咱们得饮水大罐啊里，有一次差点成功了，被咱现任院长夜巡的时候及时发现，这才免了一场灾难......” 众人听后顿时惊呼声一片。 汪新赶紧问：“院长夜巡？这种事情不是有专门安保人员来干吗？” 刘宁摇摇头：“我听说院长这人过于谨慎，安保队巡逻一遍，通常他要再巡逻一遍的，如果发现端倪，第二天那当夜巡逻的都得跟着倒霉。那次投毒事件被院长发现后，第二天相关人员全部被扭送到公安局接受审查去了，听说还真抓出两个混进去的奸细！学院直接从院长以下都筛查了个遍，幸亏最后都还了清白身，只是底层出了点问题，要不然非出大事儿不可。 王卫英纳闷道：“老刘，你这些消息从哪里打听的啊，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刘宁说：“我爸是刑警啊，我听他说的。” “我擦，刑警和刑警之间差距这么大么？为啥我爸都不知道这些啊......老汪你叔不是刑警么，他不知道吗？” 汪新摇摇头：“我叔听说过这所学校，但是具体的这些细节还真不清楚，老刘，你爸的职位不简单啊，最起码也是和这所学校有渊源的。” 刘宁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爸这么多年从来不让我知道工作上的事情，也就在我毕业考试那段时间，给我讲了这段事情。” “看来，咱学院这些规矩虽然多，倒也不是没用，都是有实际案例逼过来的啊。”谢海东感慨道。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呼喝声，汪新一听连忙跳下床打开房门探头望出去。 只见楼梯头的一个宿舍正被几个戴红箍穿校服的人把东西一件一件扔出来，正在那里颐指气使的说着什么。 “我擦，这干啥呢，拆家？”同样探出头来的谢海东瞪大眼睛说。 “鬼知道干嘛呢，像是查寝的执勤生，来者不善啊，这学校不管么？哪有这么检查的？”汪新喃喃道。 没一会儿，三个戴红箍的人又进了他们隔壁宿舍，不一会儿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靠，下一个就是我们了，这是要干嘛，咱行李放的挺标准的吧，不用再检查下了吧......”谢海东回到屋里有些焦虑的问。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淡定点儿。”汪新关上门回到屋里，坐在桌前说。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的房门响起一阵敲门声，离门口最近的谢海东正准备开门，下一刻门却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踹开后余威不减，撞到床栏杆后又来回晃悠了好一会儿。 “卧槽有病是不是！”刘宁怒喝道。 领头的红箍男长得一脸横肉，此时他正眼睛微眯，似乎在享受着刚才那一脚的快感，听到有人朝他怒吼，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你特码在说什么？不知道今天是查寝日？还敢关门，疯了你们了？” 汪新起身说：“我们今天刚搬进来你查什么寝？该有的违规物品都已经在校门口就查下了，用你们现在风尘席张的检查么？” “嗨呦？这屋刺头儿不少啊？比刚才那俩屋的废物有意思多了。”领头的红箍男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脸色很难看。 “欢哥，看来这屋的新生不知道咱们两年龄师兄的厉害啊，一个个的没吃过亏，拽得很。”身后稍微瘦一点的高个子嘿嘿笑道，手里还在把玩着一根短棍。 “没事，等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今天是查寝日，不管是高学龄还是你们这些菜鸟，都一样得被查，而我们仨。就是这周的检查生，明白么？到检查的时候了，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否则别怪我们给你们苦头吃。”欢哥狞笑道。 “行，那请你们检查吧，我们没什么违禁品。”汪新冷冷地说，宿舍其他人也不再说话，只是看向这三人的眼神逐渐危险。 这三人以为他们认怂了，便毫不在意的进来检查起来。 “咣当”一声，学院发的洗漱用品被打落在地：“查寝日洗手台上不能放东西！” “轱辘”一下，垃圾桶被踹翻，里面刚扔的几个纸团滚落出来：“查寝日垃圾桶不能有垃圾！” “桌子上不能有东西！” “......储物柜这么多东西是要干什么？重新收拾！” 其中一人刚要把储物柜里的东西一股脑扔出来，却被忍无可忍的谢海东率先抓住他的手。 “师兄，你这样有点过分了吧？”谢海东咬牙切齿道。 “妈的你还敢阻止我们检查？我看你是藏了违禁品！”欢哥见自己人被阻止，当即骂骂咧咧的上来就要上手。 汪新上来啪的一把关上柜门，欢哥见状赶紧把手缩回，好悬没夹上。 “我看你们不是来检查的，是来找事儿的。”汪新此时的语气极其森然。 话说间，王卫英已经把房门关上，刘宁也已经堵在门口。 这三个人丝毫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宿舍的这四个人包围了，还在这里指着汪新和谢海东的鼻子喝骂。 “真他妈刺头年年有，今年格外多！你们知道阻止检查的后果是什么吗？开除！你们以后就废了！” “没错！你什么眼神儿？找收拾呢？” 欢哥实在是看着汪新的眼神有些火大，当即就一巴掌朝汪新胸前推去。 他们三人都是在这所学院度过第一年的学员，自持在实力上，这些新生是没法比的，所以他们三人根本没把这四个人看在眼里。 不料，他这自认很快的一掌却被汪新一把抓住手腕，没等他惊讶汪新的手如此之快，下一刻他的眼神一瞪，浑身顿时抽搐起来。 “哎哎哎卧槽疼疼疼......尼玛小兔崽子松手！松开我！哎呀呀呀疼死啦......” 汪新的手上来已经用了最大力，没有防备的欢哥当场中招。 汪新趁机大喝：“兄弟们，揍这帮欠收拾的！” 其他三人早就按耐不住，纷纷冲了上来，直冲那两人扑去。 那两人一见变故突发，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见那三个新生向自己扑来，当下就打算把这仨先放倒，然后去帮老大。 没想到，刘宁和谢海东的身手非常好，那两人的手刚伸出，刘宁早已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离他较近的查寝生。那查寝生还没反应过来，刘宁已欺身到他跟前，迅速伸出双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猛地顶向其肘关节。查寝生吃痛，“啊”地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曲起来。刘宁顺势将他的手臂向后反折，用尽全力下压，把他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一标准的警用擒拿手，让汪新看的啧啧称赞：“漂亮啊老刘，真厉害！” 与此同时，谢海东也对上了另一个查寝生。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鬼魅般绕到查寝生身后。查寝生刚想转身，谢海东已抬手成爪，准确无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接着，谢海东猛地发力，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将查寝生的肩胛骨死死锁住。那查寝生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肩膀仿佛要被捏碎，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谢海东趁势一脚踢在他的小腿弯处，查寝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海东又快速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让他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两个查寝生在刘宁和谢海东的凌厉攻势下，瞬间被制服，只能在原地痛苦地挣扎，口中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正在摩拳擦掌的王卫英顿时傻了眼：“卧槽你们这都玩儿真的？” 第66章 不是刺头儿我不稀罕 今天对于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可以说是很特殊的一天。 因为学校里有四个（准确说是三个）刚入校的新生，在检查生查寝时，出手暴打了检查生。 三个检查生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宿舍楼，简直是惨绝人寰。 “来人啊，快来人啊！新生打人啦……”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欢哥，此时却像一条被打瘸腿的疯狗，被汪新捏紧了手腕瘫倒在地嗷嗷惨叫。 看着他这个样子，王卫英挠挠头问：“那个……老汪，你那手……有这么大劲儿么？” 汪新耸耸肩表示：“我确实有练手劲，但是不至于把他攥成这个碧样吧？” 刘宁边控制着自己的那个，边冷哼道：“这老小子多半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学院开除我们，你等着看吧，今天这事儿，不大也得大！” 谢海东一听，顿时怒气冲冲地手上又加了分力气怒道：“他们来欺负我们，反过来还想让学校开除我们？我不信校方这么不讲理！” 底下的检查生本来消停着，被他这一下按的哀嚎出声。 “欢哥……你能不能轻点叫，我疼的有点受不了啦……” 院长办公室，冯超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徐闯说道：“进！” 一位身穿校服的男子走进来，“院长，刚入学的菜鸟们和这周的检查生打起来了，这事儿您看怎么处理。” 冯超撤回一个起身告辞。 徐闯瞥了眼冯超，说：“什么原因打起来的，按照学校规定处理不就好了，若是新生挑事，当场开除，若是检查生以权相逼，直接禁闭一周，扣学分五分。还有，让受伤的新生去校医那里检查下，别留下伤。” 男子为难地看了坐在旁边的冯超一眼，说道：“院长，具体谁挑事不知道，但是被打倒的是咱们的检查生……” “什么？！”徐闯原本不耐得表情猛地认真起来，学院的检查生都是由两年龄的学员轮值，虽说只是入校一年，但是能挺过一年时光的他们，也绝非一般人能打败的啊！ “是哪个新生寝室，有点意思，把那几个新生的名字告诉我。” “就是……冯队长说过的要关照的那个汪新所在的宿舍，同宿舍的还有我省警厅常务副厅长刘俊海的儿子刘宁，宁阳市新民县分局刑警副队长王德军的儿子王卫英，还有一个是您去鲁东出差时亲自上门招的学生谢海东，他家是当地有名的练武世家。” 徐闯一愣：“我去？这几个好苗子凑一块去了？” 报告的男子嗫喏：“那……这事儿咋处理呢？” 徐闯定了定心神，说：“去审查室，让负责这事儿的单独处理。” “是！”男子敬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冯超目送着男子离去，笑道：“徐院长，刚才那个小伙子，怎么也得二十多岁了吧，怎么还穿着学校的校服？” 徐闯淡淡的说：“凡是毕业后留校工作的，统一还还穿着我校校服，我有给他们发工作服，但是他们坚决不穿，说还是喜欢原来的校服质感，我拦不住他们，由他们去。” 冯超闻言感叹道：“真是拳拳之心啊，这样的学生真是贵校的宝贝，那接下来赶紧去处理下那几个吧，那些刺头儿可真不好糊弄。” 徐闯轻轻哼了一声：“刺头儿？我这儿不是刺头还不稀罕呢！今天这事儿我亲自督办！我看看能出什么光景。” 说罢，他拂袖走了出去，把冯超一个人扔在办公室里。 冯超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这老徐，还真和老班长说的一样，死活不嘴软的一个人啊……既然如此，我也该回去了，这段时间真把我的假期都耗尽了，等以后我得想办法好好找汪新这小子报销一下……” 审查室内。 两个负责审问的调查员坐在案桌后，皱着眉头看着三个站在面前哭天抢地的检查生，在看着站在旁边那四个一脸无畏的新生，顿时心中已有了决策。 “老张，那仨检查生什么来路，当初怎么进的学校。”年长一点的调查员轻声问道。 “领头那个叫刘寻欢，他爹是哈城一派出所的所长，当初还想给咱院长送礼来着，不过刘寻欢倒是还算个人，第一年表现得还可以。其他那俩都是通过关系进来的，具体表现平平，没啥可说的。” “原来如此......行了别哭了！在这儿少来这一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要是错了，今天就是哭出血来老子照样收拾你！”调查员喝道。 这一声怒喝下去，三个人这才噤声消停下来。 而一旁的汪新看这仨人此时那犹如小媳妇儿的憋屈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 “那个学生，你笑什么？先动手的就是你不是吗？”调查员眼睛一瞪，问道。 汪新表情却很淡然，甚至还敬了个礼：“报告这位领导，我是觉得对面这仨人在我们新生宿舍的时候嚣张跋扈，那架势就像学校是他们家开的，现在却猥琐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反差太大，学生无法憋住笑意！” “领导啥领导，叫我段调查员，旁边这位是张调查员。” “好的领导，没问题领导！”汪新立正大声回答。 “噗......”坐在隔壁监听室的冯超听到汪新的动静，忍不住笑出声来。徐闯坐在旁边，看着冯超这个德行，顿时满脸的无语。 这家伙本来要走了，结果中途突然又跟了上来，说想凑凑热闹，徐闯也懒得理他，任由他跟着。 “刘寻欢是吧，这周是你和这俩人负责检查宿舍情况，怎么跟几个新生打起来了，还没打过，真他妈的丢人！放打架对错这个事情不谈，光你这一年训练还被新生打败这件事，我就可以先当场收拾你一顿！” 段调查员先放过一副乖巧相、实则浑身反骨的汪新，转过来问这三人。 刘寻欢操着哭哑了的嗓子说：“报告调查员，今天是我们查寝的日子嘛，然后就很正常查到他们新生这一层，两年龄和三年龄师兄们都很配合，新生宿舍也都配合，只有这个宿舍，我们只不过是说了他们垃圾桶太脏，桌子太乱了，语气生硬了些，这个叫汪新的小子就带头挑话跟我抬杠，还有那个叫谢海东的，干脆开始挑衅我这两个兄弟，这两位兄弟本来脾气就不太好，发现他们胡搅蛮缠还想动手，于是就没忍住......但我们是只想教训他们一下，没想动真格啊，可这几个家伙他们是真下死手啊！你看给我们这打的，呜呜呜......” 说罢，刘寻欢竟然真的落下几颗泪珠来。 这段话说的，当真是真情流露，语气动情，闻者落泪，听者愤慨。 监听室这边，冯超放下耳机一脸古怪的说：“徐院长，你们学院还有表演系？” 徐闯此时已经有些愤怒值积攒：“别胡说行不行，万一就是人家说的那样呢，汪新那一宿舍你以为就简单？真是刺头儿扎堆了！” “那你说的不是刺头儿还不稀罕么？” “那是以后！当下这案子怎么破！”徐闯非常恼怒冯超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审查室内。 段调查员和张调查员互相低语了一阵，前者这才继续道：“刘寻欢，虽然你是本校学习第二年的学生，还是检查生，但是根据你们平时的品行调查来看，我们无法全部相信你的话，那汪新，你们这边有什么要说的。” 汪新一听轮到自己了，这才说：“那敢问刘大检查，我们垃圾桶有什么垃圾，麻烦您说的具体点，能说出三样就行。” 刘寻欢气道：“几坨纸！还有，还有......就是纸！” “哦，那现场我们发现了多少垃圾呢，一张，那一张还是我们见桌子有点脏蘸水擦过，现在那张纸还在地上躺着，兴许还湿润。” 汪新顿了顿，继续问：“那我们桌子不干净，这个我要问问调查员领导，请问咱学校不允许在桌子上放新生第二天上课要用的本子和笔吗？” 两位调查员相视一眼，摇头说：“只要不是摆放太多杂乱无章的物品，放点本子笔无所谓。” “很好！感谢领导解惑！”汪新意味深长的盯着对面已经有些低头发虚的三人，不再言语。 此时，谢海东却愤懑开口：“报告领导！我也要说！我是鲁东来的，当时招我的人说，咱学校是公正，正义，为国争光，包就业！我才大老远跑过来上学的，如今却因为我们的储物柜里连自己的物品都不能放，还要被踹翻垃圾桶，打落纸笔，那可是出发前我爹亲手给我削好的30支新铅笔啊！说我这一学期够用了，结果上来就被摔断了三支！最后要不是舍友，我们的东西都要从柜子里扯出来，我请问，这就是咱学校的检查风格吗？那这学我不上也罢，大不了我回去重新念一年初中，在我们那儿一样考警校，一样为国家做贡献！” 一段话如同机关枪，打在了两个调查员的惜才的心上，他们知道谢海东是校方主动招来的，那这孩子肯定有过人之处，不是家族，就是功夫，当然中间最重要的还得是品性绝对过硬，所以这段话，让他们俩的眼神看向汪新这边已经柔和了很多，而看向那仨已经开始发抖的家伙，已经寒冷了几分。 “嚯，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老实巴交，这嘴真能说啊，这一长串下来都不带喘气儿的！”冯超赞叹道。 “哼，我看中的，能差了吗？别以为就你们看中的那个汪新就......有多强一样。”徐闯哼哼着说道，感觉自己的脸面总算是找回了点，毕竟这个谢海东是他亲自看中的。 刘宁这时候也开口：“我爸说，徐伯开的学院，严格但不严苛，公平公正绝不谋私，这仨人可真给我徐伯丢大脸了！” 王卫英也低声开口：“那个，完事后学校能给我们修修宿舍门吗？被这三位师兄踹坏了，我刚才试了，关不严实了，我的床离门口最近，冬天到了怕是要冷......” “扑通”！最后这句话，算是彻底把这仨人打入了万丈深渊，三人顿时两腿一软，不约而同的瘫倒在地。 两个调查员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纯气的。 “刘寻欢，这是你们第一次当检查生吧，你们检查高学龄的师兄们，也是这么简单大气么？！”张调查员的语气森寒，最后甚至还调侃起来。 但是刘寻欢知道，这两位调查员是从来不开玩笑的，尤其是在这种场合里，一旦说了和场景不符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仨真要倒霉了！ 刘寻欢三人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凄惨。 刘寻欢涕泗横流，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不该用暴力去解决问题，不该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就肆意妄为。”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变得更加沙哑。 旁边的两人也是满脸的懊悔，其中一人哭着说：“我们不该冲动行事，暴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们当初就是头脑一热，根本没考虑后果，以为拳头能解决一切，以为自己是检查生可以让师弟对我们害怕、尊敬我们，可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另一人不断地给自己找补，脸色都因为解释而涨红了一大片，带着哭腔说道：“暴力让我们迷失了自己，伤害了别人，也毁了自己。我们不应该仗着人多就欺负他人，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他们一边痛哭，一边转向汪新等人的方向，带着极度的诚恳说道：“汪新，还有各位，我们向你们认错。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们的过错，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用暴力解决问题，会做个爱护师弟、绝对公正的人。”他们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不断抽搐，眼中满是祈求和恐惧。 汪新对他们这手却愣住了：不是......至于这样么？不就犯错了，就算是害怕挨打也不用这么卑躬屈膝吧？ 第67章 学院的一天 汪新他们宿舍这四个人经过学院调查人员的证实，确实无过，但是毕竟动手在先，这四个人一人被扣一学分以示训诫，学院虽然尚武，但是不鼓励学生靠着拳脚去解决问题，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最好是上报校方。 学分这个东西，一人每个学期都有十学分，只要到学期末没有扣干净，那下学期就恢复满分，如果这个学期还没结束就扣没了，那直接就被开除。 像日常的打架斗殴一般都扣3-5分不等，但是汪新他们情况特殊，所以只扣了一分。 他们也知道了为什么刘寻欢等人为什么最后崩溃成那样，因为学院自成立以来，检查生基本都以公正查寝为己任，从来没出现过像今天这种恶劣的情况。 本来按照学院的规定，他们只是利用权力对新生进行压迫的话，是扣除五分的，但是这次他们不但破坏了三个宿舍的新生物品，甚至还踢坏了一扇宿舍门，最后竟然还试图以谎言嫁祸给师弟。 这种品性问题在学院是红线，打架斗殴可以说是习武之人心高气傲，属于冲动行为，以权压迫可以说是傲慢，也可以矫正，但是撒谎嫁祸，这是学院方面最不能容忍的低劣行为。 所以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下场——开除！ 学院的办事效率是相当惊人的，下午出的事，第二天一早开除公告就贴在了学院公告栏里，引得路过的学生们纷纷驻足观看。 第一天的课程大多以介绍学院为主，让大家充分了解学院的历史、校规（包括赏罚制度）以及相关荣誉等，新生们也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毕业生包就业了——能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在毕业前就被各大警校或者各省市警务系统预定了。 这里不像普通高中，论高一、高二和高三，而是分为一年龄、两年龄和三年龄，校园里也不互相称同学，而是称师兄弟，师姐妹。 接下来，他们这些一年龄的新生由三年龄的优秀师兄师姐们带领按队形在操场上进行简单的体能测试，传授学功夫的基本功。 新生们大多嘻嘻哈哈的跟着学习，感觉这生活也没有太苦逼，只是这个学校男女比例达到了惊人的十比一，所以见到有师姐带领的队伍，他们这帮半大小子会狠狠地羡慕一通。 但是只有懂点其中门道的新生才明白，这恐怕只是开胃小菜，学院方恐怕也是担心上来高强度能累跑一大堆学生，所以也讲究循序渐进，真正的恐怖，下周估计就初见端倪了。 晚上，大家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开始各自搭伙儿去食堂吃晚饭。 晚饭还是很不错的，三菜一汤，一荤两素，面食有米饭和馒头，而且都是不限量畅吃的，只是一点，不允许浪费，为此，每个剩饭桶都有专门的阿姨板着脸盯着，如有剩饭超过标准的，那直接要求对方全部吃掉，如果实在吃不下，那就扣2学分以示警告。 吃完晚饭，学生们回到宿舍，开始急匆匆地去开水房打水。 开水学校是全天供应的，但是宿舍楼的开水房只开两小时，所以这块大家需要争分夺秒，不敢有丝毫的磨蹭。 洗漱完，大家舒舒服服的爬上床，开始享受这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此时，汪新宿舍热闹的就像菜市场一样。 刘宁啪的拍了一下谢海东的后背，哈哈大笑道：“哎呀老谢，昨天刚认识的时候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能说啊，这简直是皮鞭带毛刺，句句带暴击啊！” 谢海东嘿嘿一笑：“可别笑话我了，我那也是急眼了，平时哪能说这么多。” 汪新拍拍他肩膀，“但是你那一席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你没看看你说完那些话后，对面的调查员眼神都温柔了，那仨二货腿都开始打摆子了。” 王卫英略带懊恼：“早知道当初让我爸教我两手了，我刚准备上去，尼玛老刘和老谢都结束了！” 汪新点点头：“老刘和老谢确实快，能练出这个速度，一看都是背地里苦练的，不过老王你也别气馁，你能第一时间理会我的眼神，动作迅速的去把门关上，这说明你很有天分啊!” “嘿嘿嘿，打小漫山遍野跑，掏树上的鸟窝，跟狗抢骨头玩儿，练得就是个手快脚快。”王卫英这一点倒是没自谦。 这几人绘声绘色的在床上说着昨天发生的一切，而地上早就站了二十几个附近宿舍慕名而来的新生，尤其是昨天刚被欺负过的那俩宿舍，甚至有一个学生已经含泪退学了。 “哎！你们是真的勇啊，我们真觉得白活了，你说当时咱们怎么就没想过要出手收拾他们一顿呢！”第一个被欺负的宿舍其中一个新生愤愤的直挥拳头。 舍友连忙安慰道：“算啦，你没看那仨人的块头和肌肉，也就人家宿舍这四个人，咱宿舍，加上你我他，还有那个走了的哥们儿，绑一块也打不过他们其中两人啊！最后说不定还得被冤枉，各打五十大板，没这个金刚钻，咱不揽这个瓷器活......” “哼，我一定要好好在这个学校练武，以后检查生再敢欺负咱宿舍，我把他头拧下来当夜壶......” 这哥们儿的话，引得屋里的新生们哈哈大笑起来，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大家互相拜了码头，聊了几句，一看熄灯时间快到了，连忙各自回到了自己宿舍。 屋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汪新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说：“哎，老刘，你昨天说徐伯来着，你爸到底是什么来路，听着和徐院长很熟啊，而且你对这个学院的一些事情懂得也很多......如实交代，否则兄弟们把你当成欲打进我党内部窃取情报的反动分子贡献给学校！” 刘宁微微一笑，也起身说：“老汪，其实我爸的职务就是在单位里高一点罢了，但是我能进这个地方，也是靠自己的身手被看中的，我爸只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这一点哥儿几个大可相信我。” 王卫英说：“老刘，我爸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他都不知道这些消息嘞！你爸的职务和我爸的相比高多少？” “嗯......差不多，可能负责的部门不同，知道的东西不一样，哎呀好啦，大家还不赶紧睡，明天还不知道学院有啥折腾人的花样呢！” 众人说到这里，熄灯号也准时吹起，宿舍楼所有的灯都准时熄灭。 “哎......睡觉睡觉，以后大家处的久了都就知道了。”谢海东打了个哈欠，先行睡去，其他人也纷纷躺下不再言语了。 只有汪新用双手枕着头，斜着脑袋看向对面的刘宁床位，心中暗暗想：老王的父亲是市局的刑警队副队长，这职位待遇可比马叔都高，甚至可能比胡队现在的职位等级都高，他都不知道的秘密，刘宁特爸却知道，这等级差，恐怕不止亿点点啊...... 第68章 开始上强度 就这样，相对轻松的日子已经如此过了一周。 只不过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地方不是一周放一次假，而是每个月的最后五天前放假，回家五天，月底的下午五点前必须回到宿舍。 这种休息方式，让汪新他们的心情都非常复杂，因为这样不但休息的时间少了，而且回家的时间线也拉长了，以前每个月能见到四次父母，现在是只能一口气见了，而且以前是一次收拾一周的东西，现在回去一次得收拾一个月的，去掉收拾和赶路的时间，实际在家也不过四天而已。 但是很快他们心里也坦然了许多，这就是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东三省警校精英的摇篮基地。 这段时间，除了学习日常普通高校该有的课程，还有这所学院真正核心的武术课、基本自救课程等，还有一门是选修：心理学分析课。 所以他们一来二去，反而比普通学校的高中生要学的东西还要多几门，这也导致他们一天足足有十节课要上，从早上七点开始，到晚上八点，除了午休和课间短暂休息，就是不停地上课除此之外周天的下午可以休息半天。 对了，他们不用做课间操，毕竟每天的运动量一点不比体校的学生少...... 第一个周日下午他们也没在宿舍里待着，而是组队一起走遍了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在展览大厅更是驻足了许久，看着学院前辈们的丰功伟绩，这群小伙子们年轻的心充满了崇敬和向往。 然后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休息日的每一处踪迹，附近都有校内人员详细记录下来，然后汇报到园长室。 徐闯坐在办公桌后，身形板正，白色的衬衣一尘不染，他干练的把袖子挽到胳膊肘处，翻阅着下面人递交的重点新生休息日行为记录，当他看到汪新宿舍这四个人的表现时，忍不住点了点头，自语道：“除了海东这孩子，老刘家的小子和冯超推荐的这个汪新，也不错，王卫英我倒是小看他了，虽说没啥功夫底子，但是别的方面都合格。” 他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用手摸了摸下巴，想：一个礼拜了，适应的差不多了，该给这些小崽子们上上套了...... 操场上，上完两节文化课的学生们正是身体略乏的时候，学院很贴心的把上午第三四节课都安排为武术课，第五节通常是自习课，看学生的吸收程度来决定是否授课。 汪新他们班一共也就二十几名学生，女生却只有两个。 此时他们正站的笔直，等待老师过来授课。 这时，王卫英偷偷对旁边的刘宁低声说：“咱学院可真是狼多肉少啊，以前我还寻思读高中时候直接找个对象呢，毕业后工作两年直接结婚，现在这情况看，咱班那俩女生不一定能轮得上我。” 刘宁一听差点没憋住笑，他控制了下低声回道：“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咱们这22个竞争对手，你一下少了一个！” 汪新趁机也撇过身来低声说：“放心老王，我也不争，这下你少俩了！” 王卫英顿时一脸感动：“哎呀，你们俩真不愧是我好兄弟，那老谢，你呢？” 谢海东没回头，低声说：“我在老家有娃娃亲，不在这儿找媳妇儿......” “哎妈呀，这就该咱们几个当舍友啊！”王卫英差点就热泪盈眶，虽说班上这俩女生长相平平，但是这好歹也是女的啊！自己机会一下子大这么多，他都觉得下一刻自己可以任意挑了！ 正在新生们还在叽叽喳喳的互相拉呱，一声尖锐的口哨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他们全体一震，赶紧正八经的站好准备接受训话。 一个身穿运动装、戴着用绳带绑定的金属哨子的男人大步走到队伍前来，对他们做了几个简单的稍息立正后，就开始了正式的训话。 “菜鸟们，我以后就是你们的武术课代课老师......之一，邓宇强！教的是我校的基础功夫，擒拿手！” 所有人都站的笔直，安安静静的听着老师的训话。 “刚才啊，我在后面观察你们有一段时间了，很吵！很散漫！可以说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哎呀......舒服了。”汪新半合着眼，内心此时感到一阵舒适。 你们班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这句话瞬间勾起了多少90后、00后的童年回忆啊，当时这句话的杀伤力，对于前世年幼的他来说，还是很大的，只不过后来听多了，头也铁了，甚至还可以回击：“怎么最差的都被你匹配到了，你真是带过我的最差的一个老师！” “......好了，闲话不多说，那我们就开始咱们今天第一节武术课吧，大家前后一臂、左右两臂距离，散开！” 随着邓宇强老师的一声哨下，大家迅速分散开来，迅捷的速度让他略微点点头：“嗯，还不算最差，倒数第二吧......” 邓宇强老师站在训练场上，神情专注而严肃，开始教大家警用擒拿手法的基本功。 “首先是抓腕，来，站最后边一副奸笑脸的小胖子，上来当个靶子！”邓老师边说边向一个方向努努嘴。 “啊？说我？”王卫英左右看了看，发现老师指的赫然是自己，顿时摸着自己还算匀称的身材不敢置信的问。 “废话，你那一排属你最有肉，你不是小胖子谁是？赶紧上来！”邓宇强喝道。 王卫英一耸肩，自认倒霉，赶紧一路小跑到队伍前头，根据老师的吩咐站好。 只见邓宇强迅速伸出右手，以拇指和其余四指呈钳形，精准地扣住王卫英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 “抓腕时，手指要紧，要能迅速控制住对方的腕关节，防止其挣脱。”他边做示范边教学。 接着，他又展示了由抓腕衍生的拖带动作，将王卫英的手腕微微上提，同时身体侧转，借助巧劲把王卫英带至身前。 “这能让对方失去平衡，为后续动作创造条件。” “再看锁喉。”邓老师转身，用左手虚搭在王卫英的脖颈处，这一下，不仅是当事人喉头滚动了下，连在看的学生们都有些眼神发直。 而邓宇强就像眼前只是个不存在的假想敌一般，右手迅速从对方肘部穿过，用力向后扳压。 “锁喉时，要注意位置，压迫对方咽喉两侧的颈动脉窦，力度要适中，既能控制对方，又不能造成过度伤害。” 这一套动作完成，王卫英松了口气，一颗汗珠从鬓角悄然滑落。 邓宇强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说：“然后是抱腿顶摔。” 说完，他猛地弯腰，双手抱住对方小腿，肩膀用力顶向对方膝盖后方，王卫英毫无防备之下，禁不住“哎呀”惨叫一声，接着被邓老师摔倒在地。 而邓老师摔倒他，又迅速把他一把拉起，嘴上还不停：“抱腿要快，顶摔要狠，一气呵成，让对方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学员们目不转睛地看着，邓老师又反复强调每个动作的要点，最后又示范了两遍，这才放苦逼的王卫英回到位置。 最后，邓宇强把大家分为两两一组，互相根据刚才的动作进行练习，然后他在旁边背着手耐心指导纠正，确保每个人都能掌握这些警用擒拿手法的基本功。 汪新正好对上王卫英，他发现这套擒拿手法确实是马魁教给他的那一套动作，只不过马魁可能是半路科班，动作很多地方都不是很标准，自然也缺乏了点流畅，如今有正版在这儿，他自然是好好学习，正好借机消除掉自己以前训练时出现的一些违和感。 “我去，汪新，你们习武之人接受程度这么快吗？你这基本和老师打的没啥区别啊！”王卫英边和汪新对练，边震惊的说。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有个刑警师父来着，只不过学的不是太对，正好改善改善。”汪新连忙解释，别让王卫英因此失去了信心。 后者一听这才点点头，放心的继续对练。 邓宇强观察着学生们的对练情况，对于其中一些学生的表现，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悟性不错，上手的也快。 忽然，他看到一个做的极为流畅的一个少年，顿时眼前一亮，上前拍拍少年的肩膀，对方一看，连忙立正说：“老师。” 邓宇强点点头，温和的说：“你叫什么名字，这套基本功在哪里学过？” “报告老师，我叫刘宁，功夫是家父传授的！”刘宁回答。 “好，继续练吧。”邓宇强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接下来，他又带领着学生们学习了擒拿手的进阶用法，当然功夫没有高低，主要是看谁来使，能不能搭配的恰到好处，行云流水。 如果说基本功只是考校大家的记性，那后面考量的就是大家的悟性了。 第三节课悄然过去，邓宇强没有让他们休息，要上厕所的要求他们五分钟内必须回来，第四节课接着上。 渐渐地，大家的差距开始显露出来，有功夫底子的，还有悟性不错的，现在为止学的还算中规中矩，跟得上老师的节奏，悟性差点的，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 邓宇强教完进阶版的动作，再次退到一旁，让他们练习。 其实第一天就教他们进阶功夫，是有点超纲的，但是这个班的学生的综合质量，似乎还不错，让他忍不住开始暗暗加力，看看这帮菜鸟的极限在哪里，尤其是里面那个刘宁和汪新，一个把擒拿手玩的简直像老师一样流畅，一个上手极快，而且拳脚生风，一看就苦练过手上功夫的。 再有一个叫谢海东的，这孩子似乎有自己的擒拿功夫，所以学这个警用擒拿手法还有点费劲，但是随着第四节课的时间过半，这个孩子的动作也越发流畅。 “这批孩子真不错啊，看来，以后他们可以是我教的比较好的一届了......” 第69章 老汪你是孔夫子带刀啊 一天的课程下来，大家的武术课竟足足上了四节。 晚上，所有新生们都已经累成了一坨答辩，很多人干脆连饭都不吃了，在宿舍里躺尸。 汪新宿舍情况还能略好一点，汪新不用说，在大院时被师父的训练计划整的欲仙欲死，这恢复速度和体能是杠杠的。 而刘宁和王卫英基本是回到宿舍里就不想动了，要不是趴桌子上实在是不如躺床上舒服，他们俩连那块梯子都懒得爬上去。 但是汪新和谢海东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俩货饿着，于是他们俩带上四个人的饭盒，叮呤咣啷的往食堂走去。 俩人先是在食堂里狼吞虎咽的吃了个肚儿圆，这个饭量现在哪怕汪永革和马魁同时过来，也远远不及。 如此饭量，也就是学院里饭量大的不在少数，所以没人把他俩当异类。不过，当汪新端着饭盘子去盛第六次米饭和菜时，连打饭的大叔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他一直在打饭，但是今晚来吃饭的学生不多啊...... 当他们俩拎着四个人的饭盒子又回到宿舍时，瘫在床上的刘宁和王卫英看着那几个装满白花花的米饭和五颜六色的菜肴的饭盒时，一声义父险些就叫出声来...... 吃完饭，他们又上了最后一节文化课，结束后汪新并没急着回宿舍，而是在楼下找了个空地脸了会儿舒展动作，保证第二天不会因为过度的乳酸堆积而带来肌肉酸痛。 没一会儿，有个人也摸到这儿来，俩人摸着黑互相看了一阵，这才发现后过来的是谢海东，原来他也是这个想法。 于是俩人搭伙儿互相给彼此压压腿，松松肩，开开背，结束后两人赶紧往开水房跑，赶在关门前打好热水回宿舍洗漱。 第二天，刘宁和王卫英按着酸痛的肩膀头和后背，以及大腿前侧，哀嚎连天的挣扎起床的时候，汪新和谢海东已经一脸淡定的洗漱好回来了。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很快迎来了第一个月的最后一个周。 第一个月，新生们也熬成了老菜鸟们，个个从刚入校时的意气风发，心高气傲的风度少年变成了瑟缩着依偎在角落的鹌鹑。 不服气不行啊，那老师们个个都把他们当小八嘎整啊。 最基础的擒拿手练完后，那后续各个功夫种类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让他们看的眼花缭乱。 好在老师们知道功夫这玩意儿贪多嚼不烂，让他们自己任选几门加强练习，其他的么，一法通则万法通，简单看看都就会了...... 武术课如火如荼的推动着，文化课校方也一点不放松，甚至抓的比武术还要严厉。 这一天，看到大家因为练武而昏昏欲睡的样子，过来上数学课的老师也不说话，直接拿着教鞭一鞭子就把讲桌上一本80多页的册子抽成两半，顿时全班震惊，一个个都从迷瞪变成了绝对清醒。 数学老师环视了一周，不屑的“嘁”了一声，把教材往桌子上一放，淡淡地说：“放心……为师这一鞭子，通常只给犯错的菜鸟打一下，绝对不会打第二下的。” 台下学生大气都不敢喘——废话，这力道，一鞭子下去基本都见太奶了，上哪还用打第二下…… “为师不是暴力倾向，只是想告诉你们，别以为练武是我校唯一的标准，为师当初也是从这里毕业的，因为数学成绩优秀，在考上师范学院后，被母校聘回，成为了你们的老师。” “……大家家里有师范学院的长辈和兄姊的话，不妨问问，有没有一位叫许德聪的师兄。”许老师把玩着教鞭，满意的看着台下精神抖擞的学生们，悠悠说着。 “许老师可真是孔夫子挂腰刀，文武双全啊……” 一节课匆匆过去，临下课前，许德聪拿出了一份卷子，说道：“眼瞅着你们这一个月就过去了，时间很快啊，那各位的成绩，咱也可以摸一摸了......” 下面听完后顿时议论纷纷，不过大家知道考试这个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倒也没有太在意，现在他们满脑子的心思，还是在近期学的功夫细节上。 “我呢，作为你们的老师，再友情提示下，文化课诸位的总分要是达不到60%的及格线，那也是无法毕业的，所以文化课这一块，大家还是要谨慎对待啊。” 许德聪的这一句话，让学生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惨叫。 “啊？！咱不是武校么！咋还对文化课考核这么严啊？” “惨了惨了，这两天根本没心思好好听课啊，讲到现在数学我连分数乘除还没整明白呢！” “这几天我好不容易练成的睁眼入眠功，这下全废了!” 下面惨叫声一片，许德聪边吩咐前头学生往后传卷子，边微笑着看着他们。 心中暗想：“每年整这批小崽子一顿，可真比啥戏都有意思啊。” 于是，这两天的武术课少了，剩下的课程几乎都是在考相关科目的卷子。 晚上，宿舍里失去了往日练完功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呻吟声，而是多了一个个生龙活虎、上蹿下跳、急头白脸的失落人。 汪新宿舍的情况还能稍好一点。 刘宁叹了口气，说：“之前我爸说进来别怕苦，我还不以为然，寻思跟他老人家天天练功都没怕苦，学校也是练功，有啥可苦的，结果现在才发现，还是我太年轻啊！” 王卫英点点头说：“这题虽然不算难，但是就怕在老师有考核标准，完事儿咱们现在一边练武，一边还得跟文化课，我这脑子简单了10多年了，实在是没法两用啊。” 谢海东垮着脸：“有几道题我明明在书上复习过，结果做的时候一紧张全忘了，第一次考试算废了......汪新，你咋看着这么轻松？” 众人这才把目光转向在一边泡脚的汪新，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以为他放弃治疗了。 刘宁面露关切：“老汪，这次没考好不要紧，大家都一个德行，你可别受打击太大变消沉了啊！” 汪新笑着摇摇头：“哪里啊，我觉得这次考题还凑合，不算太难，达到那个所谓的几个标准应该没问题，所以就表现得轻松了点，既然不会不及格，那有啥可叹气的。” 刘宁一愣：“你要这么说倒也没毛病，我咬咬牙应该也没问题，但是你怎么会觉得这次考题不难啊？你像考过的那个数学的，最后一个大题给我想破了脑袋啊。” “还好还好，明天各科就出成绩了，哥几个到时候就知道自己啥水平了，别焦虑了，泡泡脚，上床睡个觉，明天还有明天的功课呢。” 汪新安慰着他们，内心却在想：前世中学的那个动点问题，曾经难倒了多少悟性有限的学子啊，自己连那种题都能轻松掌握，现在看这些题，咱说实话有点核弹打蚊子的意思...... 第二天，数学课如约而至。 许德聪和往常一样，把玩着教鞭走进教室，后面还跟着一个搬着试卷进来的学生。 他轻轻敲着讲桌，环视一圈，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带着紧张、期待和胆怯的脸，轻轻笑了笑。 “大家这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知道你们内心都担心自己没考好，这个我劝大家不要太担心，毕竟就算这次不合格，还有下一次，下次不合格，还有再下次......” “那老师，要是再下次还不合格捏......”一个学生极其不怕死的举起手，怯生生地问。 许德聪眼神微眯，说道：“再下次不合格......也没事，因为大家都会有出路。” “那就好，那就好......”提问的学生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毕竟毕不了业，也可以在老家谋份差事，初中毕业的工人和小贩，在咱宁阳也不少啊！”许德聪的声音已经有些冷漠。 大家一听，顿时全部噤声，不敢再多言语。 许德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吩咐前排学生把各自的试卷发下去查看分数。 一时间，教室里拿到试卷的学生纷纷发出了悲情或惊喜的言语声...... 刘宁也拿到了自己的试卷，他边翻阅着自己被扣掉的分数，边皱着眉头想着这些错误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算了算，还好勉强及格了。 他四周看了看，发现谢海东、王卫英也没好到哪去，谢海东最惨，差一分及格...... 刘宁继续观察着汪新，边看边暗想：看来大家都考的差不多，自己还算好的，哎，这以后大家抱团取暖，同病相...... “卧槽汪新你这多少？100分？！” 刘宁的失声惊叫，瞬间点燃了全班人的激情。 “我靠谁？100？偷答案去了吧？” “是不是老师多写了个0啊？” “屁嘞，我看是多写了个1！” 许德聪淡淡地说：“没错，这是我班，乃至我校成立以来第一次能在第一次摸底考试中考到一百分的菜鸟，为师只能说，他要是一直保持这个势头，未来站在这里上课的，很可能就是这个叫汪新的菜鸟了。” “至于他的作弊问题，大家就不要操心了，老师的眼睛没花，耳朵也没聋，况且想作弊个100分......考题是我出完直接带来的，他哪来的时间偷答案？靠书本？呵呵，那你们这些有甚至考个位数的可以试试，能不能抄出个一百分来！” 许老师的一席话，倒是让汪新颇为感动，同样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在考数学时，他有考虑到自己要不要压分数，别上来太张扬，但是觉得压分数不太好控制，而且有被怀疑作弊之嫌，那干脆就答个一百分，老师若是个明事理之人，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毕竟数学想考一百分......对于学得好的学生来说，还是有可能的。 其他人听到老师的话后，也没了其他心思，顿时对汪新的眼神都变了不少。 刘宁悄悄说：“老汪，之前咱还说许老师是孔夫子呢，你这也是孔夫子那啥，带刀，文武双全哇！” 第70章 第一个假期 这一天，对于马燕来说，实在是等的太久了。 没错，这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总算要结束了，而汪新这边新的一周再上两天课，就可以回来了，而且这次回来，可以足足休息12天——正赶上了国庆节。 头一天晚上，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宿舍楼，在开学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气息。 各个宿舍的新生们无一不是面带喜悦，兴冲冲的往包里、箱子里一样样塞东西，把不带回去的整理好统一锁在柜子里，有的干脆被也不叠了，晚上和衣而卧，第二天一早直接起身拎着东西就走。 汪新就是这样做的，当天晚上，洗漱完毕的他除了袜子和鞋子，直接穿好衣服躺在床上，晚上也不盖被子了，直接用外套了。 看着他一脸激动地样子，宿舍其他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王卫英悄悄爬到汪新铺上，看着他说：“老汪，你这整的就好像半夜假期会跑了似的，老谢离家最远也没这么激动啊？你这家里有啥好东西在等着你？” 汪新翘着二郎腿，笑道：“可不，家里肯定有好的在等我呢，我打算明天买最早的车票，争取上午十点前到家！” “嚯，老汪这表现不对，你这家里的好东西看来至少得是满汉全席啊。”刘宁脱得只剩大裤衩，舒舒服服地猫在被窝里打趣道。 汪新说：“满汉全席不敢说，这不从小到大也没离开家这么久过，家里的长辈，邻居好友都惦记呢，我不能让他们等太久，我早回去一会儿，他们不就可以多开心会儿么。” “说的是啊，老汪这最后一句真说在我心坎上。”谢海东在地上也插嘴道。 “你们这都是宁阳这边的，哪像我，回去一趟得买卧铺，足足25个小时呐！比一天还多出一小时来，啥概念？就算我现在就坐上车出发了，我最快也得明天半夜才能到啊，你们估计吃家里的饭都两顿了。” 谢海东的一番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些许，过了良久，纷纷从床上跳下来，拍着他肩膀，以示安慰。 这南来北往的人，一生中一共有多少时光，搭在了路途上了呢？他们宁愿用几十个小时的时间，有时候只为了见家乡一面，那又是怎样的情感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眼下在他们宿舍可能只有谢海东，能略有一丝体会。 他看着兄弟们安慰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笑说：“以前啊，我还问我爸，说咱国家费劲巴力的修那么多铁路干嘛，那不钱多烧得慌，够用就行了呗，我这辈子出的最远的门就是我们市里，来回最长也不过三个小时。” “我爸和我说，国家修铁路，不是为了彰显国力有多强，而是给那天南海北的旅人一个最快回到家、见到家人的方式啊。” “过去我不懂，觉得时间再长，也能到家。现在我真的有点明白了，我这才离开家乡一个月，就心心念念的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他们，那些在外漂泊半年、一年、三年，甚至十几年的呢？越早见到家人，他们就越早开心啊！” 汪新轻声道：“你放心吧老谢，国家一定会把铁路修的越来越方便的，以后我们的火车甚至会越来越快，以后从宁阳再去你的家乡，可能只需要七八个小时呢！” “真这样就好啦，行了兄弟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学校派车把我们这些离得远的先送到火车站，可能天不亮就得走，下次见面，就是节后了。” 谢海东拍拍他们的胳膊，笑道。 几人点点头，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今晚，一群嗜睡的少年们突然像集体失眠了一样，瞪着黝黑的瞳孔，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思绪已经飘荡到千里之外。 第二天凌晨，谢海东已经悄悄起来提起行李准备走人，背包在黑暗中却怎么摸也摸不到。 正当他有些急得后脑刺痒时，一只手却把背包递过来。 这只手出现之突然，差点把谢海东吓得原地起飞。 “快走吧，掉地上也没看到。” “老汪？我去你吓死我了，你咋起的这么早？”谢海东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长呼了口气，埋怨道。 汪新偷偷一笑：“我也要赶紧去车站，这时候出发，等到了正好能赶上开始售票的时间。” “行行行，你是真勤快，你看老刘和老王，嘿，睡得真沉。” 两个人互相对了下拳头，道了保重后，便飞快的下楼各自离开了。 汪新只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这还是当时马魁送他的生日礼物，说当兵的同款，特别能装。 汪新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草绿色的迷彩背包，这次上学直接带了过来。 他背着心爱的包，跑的飞快，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汽车站候车大厅。 凌晨的大街上还空无一人，气温已经有些许寒冷，而他来的太快，去铁路的车票要再等十分钟才能开售。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售票室的售票员却打开了小窗户。 “小伙子，你去哪儿？” 汪新一愣，连忙回答：“姨，我去宁阳铁路家属大院！” 售票员一听，低头刷刷刷写着什么，然后撕拉扯下一张车票，说：“八毛，付了钱去三号出口，上车暖和暖和，怎么穿这么少，这么早就来等车啊？” 汪新心中一暖，连忙掏出钞票递进窗口，拿到车票说：“谢谢姨！我这急着回家，在宿舍里睡不着，干脆来这里等着了！” “你是学生？宁阳哪所学校呀？” “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呃……那家学校啊……行孩子你快上车暖和会儿吧。”售票员把小窗关上，不再说话了。 汪新苦笑一声，妈的，似乎被嫌弃了。 不过无所谓，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他走路如风，很快放好背包上了车。 一个小时后，这辆车终于发动了，发动机轰鸣着向铁路方向驶去。 汪新看着外面逐渐变亮的天色，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已经越发激动。 两个小时后，大巴停在了宁阳铁路汽车站的临停处，该下车的乘客开始陆续下车。 汪新背着包，大步流星的向大院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踏入铁路大院的胡同口时，内心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巅峰。 熟悉的大院，熟悉的树，熟悉的邻居，还有熟悉的……家。 “哎呦，汪新回来了！”老陆媳妇先看到了汪新，顿时惊讶的说。 “嚯，未来的汪警官回来了，真快啊！”老蔡媳妇笑道。 “这孩子背着这老大包，身体真结实啊！”老吴媳妇也跟着夸奖。 边回应着这几个热心的邻居，汪新边向家里走去。 “铁路大院，我终于又回来了！” 第71章 回到大院二三事 由于回来的很早，学院方也不让学生告知家里回来的时间，汪永革和沈秀萍也不知道他具体回家的时间点，所以现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汪新放下背包，在家里各个房间里逛了一圈。 明明都是以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布局，此时的他就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来来回回在各个房间穿梭停留。 甚至还把自己两三岁时妈妈给自己做的布熊都拿了出来，细心的端详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走进一个小房间，这里原来是做储藏室用，后来妈妈去世后，就被汪永革收拾出来，将妻子的灵位摆了进去，当成了给亡妻上香追忆的小天地。 汪新的喉咙有些哽咽，他拿起三炷香，用火柴点燃后，小心的插在了香炉里，他跪下给妈妈磕了三个头，起来认真地说。 “妈，儿子回来了，您放心，儿子过得很好，也上了自己喜欢的学校，我爸和我的新妈妈也很爱我，这个家如您所愿，正过得越来越好......” 回来后的他也不闲着，把背包里需要换洗的衣服统统拿出来扔大铁盆里，然后把其他要拿的东西提前在背包里放好，这样到时候走的时候就不用手忙脚乱的再检查哪些东西需要装走。 不过这次他也不敢拿洗护用品了，怕到学校再被检查筛出来。 换洗的衣服倒上皂粉，他挽起袖子抄起大铁盆就往院内走去。 他洗衣服的声音顿时又吸引了几位邻居的注意，几个女人一边忙着自己手头的活，一边夸奖着汪新长大了，给他夸得都快不会搓衣服了！ 不过没一会儿，话风就开始往某些方向歪了...... 老陆家媳妇：“你说老汪家这个孩子，长得又俊，体格子也好，还勤快，性子也柔和，这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家呀！” 老蔡家媳妇：“妹砸，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不是，人家早就相好啦！” 老陆家媳妇：“是吗？不对吧，这孩子有十四了没有，这才多大就给自己撒麻好对象了？谁家的？” 老吴家媳妇：“哎呀，你看看现在咱大院里，汪新跟谁玩儿最好啊？人家老汪家都开始互相走动的跟亲家没啥区别啦！” 老陆家媳妇（恍然大悟状）：“哦......你要这么说，那还真是哎......” 汪新（端着洗好的衣服）退出聊天室。 本来阳光自信的汪新，此时恨不得变成一只能钻管道的小耗子，晾晒好衣服后，忙不迭地窜出大院去，身后传来了女人们爽朗的笑声。 一出大院，迎面却撞上了人。 来人见汪新窜的正急，连忙后撤一步，接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谁家的孩子......汪新？你啥时候回来的？” 汪新被一股大力猛地刹车，他茫然地抬头一看，顿时神情一喜：“师父？叔？” 原来撞上的来人正是下夜班回来的马魁，他一手拎着买的肉和菜，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汪新的肩膀，拦住了他的冲势。 马魁此时看着一脸狼狈地汪新，又惊喜又纳闷，说：“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我跟你爸说一声呢？还有你跑什么，后头有啥追你不成？” 汪新尴尬地一笑，告诉了马魁自己回来的情况，顺便找了个理由把后面的问题搪塞了过去。 马魁一脸的不信，自己这个徒弟啥德行他很清楚，能狼狈成这样，岂能是一般的东西吓到的？ 但是他不说，自己也懒得过问，于是松开他说：“走，既然你爸妈不在，去我那儿吃午饭吧，你婶子中午就回来了。” 跟着马魁回到家里，汪新殷勤的帮他把肉和菜放进厨房，接着又拎着燎壶接满水烧上。 马魁脱下制服，换上便装，看着汪新在家里忙里忙外，心里不由得暖暖的，这个孩子虽然上来一阵不着调，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好孩子。 水没一会儿就开了，马魁递上两个装了茶叶的茶缸子，示意他也喝点。 汪新边倒水边问：“叔，我婶子去上班，马健他人呢？” “哦，马健现在大了，老交给邻居带不是那回事儿，直接带着他去上班了，你婶子单位有个后院，也有两三个孩子一起玩。” 汪新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爷俩坐下来，边喝着清茶，边聊起这一个月都经历过的事情。 听着汪新的讲述，马魁点着头，通过徒弟的描述，他能感受出这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徒弟正经历着什么样的艰苦训练。 “不错，这所学校就是强者才配留下来的顶尖院校，武者的最好学堂，你这一个月能坚持下来，说实话已经让我感到欣慰了。”马魁微笑着说。 现在的他早已不屑于当着徒弟的面装摆出那种严肃和拒人千里之外的脾气，在日常生活中，只要不牵扯到训练和工作，他对汪新的态度已经变得和亲叔侄无异。 汪新呵呵笑道：“既然选了这条路，总不能让您失望不是，我已经早有觉悟了。” 马魁感慨道：“哎，这条路难啊，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凌晨，你爸带着你来我这里，你对我信誓旦旦要说当警察的事情，当初我还以为是小孩心性，羡慕我身上这套制服，没想到你真的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爷俩儿说到往事，都感慨万千，汪新转眼也从一个8岁的稚子长成了一个13岁的小伙子，个头更是有超过马魁的趋势。 他的双腿修长且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腰肢虽然纤细而有力，在多年的锤炼下，早已练出惊人的柔韧性和协调性。 汪新的容貌小时候像汪永革，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发像已故的母亲。 相貌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分明，紧抿时带着一丝坚毅，一头乌黑的短发利落精神，更凸显出他的阳刚之气。 不知不觉，时间已来到了中午，而门外一阵响动，王素芳也拎着一兜子东西，牵着马健的小手走进来。 汪新连忙上前帮王素芳接下东西，对方看到是他，顿时惊喜的喊道：“汪新？哎呀你这孩子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你师父说一声呢！” “学校管得严，没让他们通知。”汪新正要解释，马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素芳有些着急：“哎呀那咋办，今天这就买了些家常菜，连点排骨都没买，我出去再买些！”说罢就要往外走。 正在逗马健笑的汪新见状连忙跨出一步关上门，拦住王素芳说：“婶儿，我们学校吃的挺好，不缺肉，我现在就馋您这口家常菜了，您中午给我做两道拿手的家常菜吧！最近我也有点上火，正好吃口蔬菜败败火。” 王素芳心疼的摸了摸脸颊略显瘦削的汪新，说：“行，那你带马健进屋，婶子马上给你们做！” 王素芳的手脚是相当麻利的，她用最快的速度择好要做的菜和调料，然后去厨房烧开水，叮叮当当的忙碌起来。 马魁看着正和马健玩闹的汪新，神色愈发温柔，安心的享受起这份热闹祥和的美景。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被端上饭桌，最后王素芳居然还端上来一个瓷花盆，里面赫然是火山飘雪——凉拌西红柿。 “最近不是上火吗，吃完菜，再吃凉菜，你叔最近正好也有点上火，你们爷俩一人一半，必须吃光。” “嚯，婶子，你这得造了多少个西红柿啊，这一盆哪能吃了？” “你当婶儿不知道你的饭量，回来了就别扭捏了，赶紧吃饭！” “遵命！” 四个人乐呵呵的吃起午饭。 厨房炉灶的炊烟未尽，正从屋顶的烟囱袅袅飘远，渐渐和正午的天空融为一体。 第72章 沈秀萍的心事 宁阳市铁路医院。 沈秀萍轻轻把白大褂挂回身后的衣架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这才换上便服拿起挎包走了出去。 “沈大夫，下班啦？” ......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沈秀萍也不停地微笑点头回礼。 走出医院的大门，时候已近黄昏，她向着大院的方向走去，心中却被其他事情困扰着。 她和汪永革结婚已经第三个年头了。 婚后这几年，是她这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几年，丈夫温柔体贴，温文尔雅，儿子尊重她，爱护她，把她当自己的亲妈一样孝敬，可以说汪家对她那是无话可说。 经历过最开始的新婚幸福后，从去年开始，一向坚定自己不要孩子的沈秀萍竟然内心有了松动，到了今年，她竟然开始期待，自己要是和老汪有个孩子，以后一家四口，那是何等的美气啊！ 但是问题来了，虽然汪新待她如亲妈一样，但是说到底，自己还是汪新的后妈，要是自己想和汪永革生个孩子，就得先问问老汪，而老汪心疼儿子，那是一定会询问汪新的意见的。 汪新能同意自己和他的爸爸再要个孩子吗？嫁进门才三年，就忙不迭的想要孩子了，他会不会因此怀疑自己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这个问题真的很让人头大，毕竟放在正常孩子身上，估计都不会太愿意这件事情发生，毕竟后妈终究是后妈，没有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层血缘关系，到时候要是多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谁会愿意这种事情发生呢？ 而她这样性格的女人又不可能像一些有心计的女人那样先斩后奏，而且那么做，自己在大院还怎么做人，邻里会怎么看待她，怎么看待汪家...... 虽然知道这个想法眼下实在不太是时候，但随着日子过得越发美满，和老汪生一个孩子的想法如同雨后的野草，疯狂在心中生长，以至于现在她居然产生了幸福的烦恼。 就这样，她心不在焉地赶着路，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迅速向后一拉！ 突然出现意外，沈秀萍大惊失色，一声尖叫没等发出，就靠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妈，你咋走着路还走神呢？我好一个喊你都没听见啊！” 沈秀萍一愣，向后看去，竟然是汪新。 “你怎么在这儿啊？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家的？”沈秀萍又惊又喜地问，顺便站稳了拍打下自己的衣服，以掩饰自己刚才的慌乱。 原来汪新吃完饭后，下午闲来无事，突发奇想要到铁路医院接沈秀萍回家，毕竟路途又不远，15分钟的脚程。 汪新一脸奇怪的说：“我上午回来的......妈，你刚才想啥呢，你眼前有个大坑啊，我那么喊你都听不见，只好赶紧跑过来抓住你了。” “啊？”沈秀萍吃了一惊，连忙向前看去，果然有一个被绳带围起来的大坑，深度接近两米，里面应该是铺设的管道什么的，这要是刚才没留神摔下去，运气好摔个脑震荡，运气不好把胳膊腿的摔断了都有可能。 “刚才想医院的事，走神了......你怎么能在后头拉住我呢？” “我其实在医院大门口等你，但是看你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还想着在你身后走着给你突然来个惊喜呢，结果你这......幸亏我今天这灵机一动啊，要不然你真摔了，我们多心疼啊！” 看着汪新一脸关心的样子，沈秀萍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心中增添几分感动，顿时心中的烦恼消散了几分。 哎，孩子的事情先放一边吧，眼下这个大儿子多孝顺多可人疼啊，干嘛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又过了几天，总算迎来了周五。 牛大力是先回来的，他周四晚上就从哈城跑了回来，还是王庆给他批的假。 第二天他习惯性的往大院里走，却发现汪新正提溜着一袋子垃圾往外走，两人目光对撞，先是一愣，随后大叫一声互相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汪新过于激动之下，险些把牛大力这敦实的体格子勒出紫印。 下午，蔡小年和马燕也相继到家。 马燕到家后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他发现屋里不仅有父亲和汪永革，居然还有正在陪着马健玩耍的汪新哥。 久别重逢牵挂人，蓦然回首，那人恰似一道温暖的霞光，在眼前向自己挥手微笑。 情况自然不用说，在长辈们的注视下，俩人不可能出现什么过激举动，虽然汪新见到马燕后心情同样激动，但是当着马魁的面去拥抱马燕是不现实的，高兴地日子别给自己找收拾...... 两家人再次热闹的坐在了一起，共同举杯庆祝这难得的再团聚。 第二天早上，已经提前知道马魁休息的汪新不敢大意，依旧是往日训练的时间，早早的出门在马魁家等候。 马魁边系着外衣扣子边出门，发现汪新居然已经在等他，顿时面露笑容点了点头，径直向熟悉的小山跑去，汪新连忙紧随其后，爷俩互不相让，生怕被彼此赶超。 就这样爷俩一路窜到了山顶，初秋的凉风拂过，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却是纹丝不动。 “来吧汪新，让我看看你在学校这一个月都学到了什么本事！”马魁率先开口。 汪新点点头，伸出一拳：“师父，那您可瞧好了！” 山顶之上，云雾缭绕，汪新与马魁相对而立，一场久违的师徒对练一触即发。 汪新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他率先出手，脚步轻点地面，如灵猿般灵活地朝马魁掠去。 只见他一记“蛟龙出海”，这是他在武校新学的招式。手臂如蛟龙般迅猛探出，带着一股雄浑的力量，直取马魁胸口。 马魁也不着急，面对如此速度，他不慌不忙的侧身闪躲，嘴上还不忘评价着：“这力道可以，就是速度还得加快。” 汪新听后笑了笑，紧接着又是一招“猛虎扑食”，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跃起，像猛虎扑向猎物一般，双掌带着风声朝马魁头顶拍去。这招式刚猛无比，尽显凌厉之势。 马魁迅速做出反应，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堪堪避开这一击。 忍不住赞道：“这招有点意思，你小子第一招还藏着掖着，都使出来！别怕伤着我！” 汪新落地后，不再言语，顺势使出连环踢，腿部如旋风般踹向马魁。这腿法频率极高，再搭配上汪新本身修长的腿，攻击范围极广，竟让马魁一时间难以招架。 马魁只能不断地腾挪闪避，寻找反击的机会。汪新趁势而上，身体高高跃起，双手如鹰爪般抓向马魁。 随着两人过招时间越来越长，汪新越打越有感觉，他开始将在武校所学的身法、手法、腿法融合搭配使用，每一招都带着独特的风格和不弱的威力。 马魁暗暗心惊，没想到自己的徒弟竟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学到如此地步，学的杂也就罢了，居然能糅合成一起，然后运用到这个程度，不说年龄，单说这身功夫，汪新其实已经不逊于这个师父了。 他第一次决定自己不再放水，而是放开手脚，好好和徒弟打了一场。 俩人大汗淋漓的结束后，回到家中，却发现马燕正在帮王素芳收拾着早饭，见他们回来了，还笑着打了招呼。 马魁和汪新顿时呆愣在原地，就这么注视着忙里忙外的马燕。 过了好一会儿，马魁才不确定地说：“汪新，刚才站那儿的，是燕子么？” 汪新的眼神有些呆滞：“师父，如假包换，应该是她。” “现在几点了？” “回师父，不到七点。” 爷俩顿时震惊了，夭寿了，这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往日不到九点不睁眼的觉皇马燕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 第73章 马燕的理想 1973年的10月1日，终于如约到来了。 整个城市和往年一样，再次都沉浸在热烈的庆祝氛围中。虽然现在国家还是颇有麻烦，但是好在伟人的掌控手段还在，而且随着到华夏访问的国家越来越多，华夏的国情也在进一步好转，百姓的生活也逐渐稳定。 清晨，庄严的国歌在铁路线的广场上奏响，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微风中冉冉升起，人们神情肃穆，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抹鲜艳的红。 人群中，汪新和马燕自然也在其中。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五个年头，但是汪新还是第一次看到国庆节的场景。 游行队伍如一条彩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穿过城市的主要街道。工人、农民、学生、军人等各界代表组成不同的方阵，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前行。 他们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手中挥舞着鲜花和彩旗，高呼着庆祝国庆的口号。 一辆辆彩车缓缓驶过，上面展示着国家在各方面取得的成就，有工业建设的成果模型，也有农业丰收的仿真场景，引得路边的群众阵阵欢呼。 孩子们穿着崭新的衣服，在人群中嬉笑玩耍，手中的气球随着他们的奔跑而上下飞舞。 街头巷尾还搭建了许多临时的舞台，文艺表演精彩纷呈，有激昂的歌曲演唱，有欢快的舞蹈，还有传统的戏曲表演，让观众们大饱眼福。 马燕见汪新看的正入迷，忍不住说：“哥，往年也没见你喜欢来凑这热闹啊，怎么今年想起来要看国庆仪式了？” 汪新微笑道：“燕儿，我这好歹也算是半只脚踏进警察系统的人了，不关注国家大事怎么行。” 马魁的声音从两人后面传出：“嗯！这话说的没错，这丫头以前我让她来看还不来，说起不来，现在可好，居然一叫就跟出来了......” 两人顿时尴尬一笑，不再多言语。 不过说起马燕这个不再睡懒觉的事情，汪新好奇地问其原因，而马燕却只是俏脸微红的说自己长大了，觉没那么多了，想和他一样早起一会儿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理由很牵强，但是问题不大，汪新选择了相信。 三人看完了重要的表演和游行仪式后，后面的一些表演就没有兴趣再看，悄悄退出拥挤的人群，回到了宁静的大院。 汪新这个假期自然也不会闲着，除了和伙伴们玩，最重要的头等大事自然是帮马燕关注下功课，看看她对于初三的课程是否吃得消。 马魁家，在马燕的小房间里，两个年轻人正坐在书桌上，一个在奋笔疾书做卷子，另一个则抱着一本书在旁边阅读。 马燕不愧是学霸，大多数题已经做的如鱼得水，基本上没有失分项，只有最后一两道大题是难度拔高的，她不会也正常。 汪新若不是前世底子不错，都还记得，现在还真没法再辅导马燕了。 两人共同研究出最后一道题，长舒了一口气。 马燕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嘟囔道：“歇会儿吧歇会儿吧，做数学太费脑子了。” 汪新点点头说，两人把试题划拉到一边，汪新递给她一本小说，马燕摇摇头，表示不看。 汪新不解：“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小说吗？我特意麻烦小年从图书馆借来的呢。” 马燕扬起白皙的脸庞，认真地说：“假期就这么几天，我多看会儿小说，就和你少说一段话，我不想浪费掉咱俩聊天的时间。” 汪新一时间无语，他伸手摸了摸马燕的长马尾，而马燕也很享受这个感觉，她笑嘻嘻地说。 “哥，手感咋样？我今早特意用我妈给我买的新洗发剂！听说这个能让我的头发更加顺滑。” 汪新看着略过指尖的黑发，满是爱怜地说：“手感特别好，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头发。” “那我可得养好我的头发，可不能掉，最近在学校学习学的我都有点掉头发呢。” 马燕患得患失的样子，让汪新忍俊不禁，屈起食指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傻燕儿，掉几根头发那是代谢正常情况，哪有一根不掉的？头发都是有寿命的，旧的不掉，新的怎么长出来？” “艾玛，还这样呢？哥你真有学问，懂得这老多！” “都是以前老师教我的，你好好学习，以后也没问题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汪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马燕知道自己的理想是当警察，可马燕一直以来的理想是什么呢？ 他问道：“燕儿，你有想过自己以后做什么吗？或者说你的理想是以后干什么呢？” 马燕笑盈盈地说：“你猜呢哥？我的理想还真从没和别人说起过。” 汪新暗想，前世马燕想做小生意，当老板，是因为家庭情况导致她没法集中精力学习，最终走上了接替素芳婶工作、后续又卖纽扣的道路。 这一世，凭借马燕这么高的学习天份，她会做一个什么职业的人呢...... 他试探性地问：“是做科学家？” 马燕柳眉微蹙，摇摇头：“当科学家干嘛，天天埋在实验室里十天半个月不出来，那我还怎么见家人和朋友，不做不做。” 汪新想想这倒也是，马燕本身就是一个活泼的性子，让她关在实验室里做实验，那还不如杀了她。 “那是去当个记者，或者说国企的工程师？” 马燕咯咯笑起来：“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喜欢搞科研呀？记者倒也还好，但还是总往外跑，不喜欢。” 其实想到这里，汪新大概已经猜到马燕要做什么了，但是他感觉马燕似乎很享受这种让自己各种猜还猜不到的成就感，于是他也乐得装糊涂，就是不往那个方向猜。 俩人嬉笑打闹了一会儿，马燕点了点汪新的胸口，说：“哥，亏你还天天知道这个知道那个，结果连我的理想都猜不到。” 汪新笑道：“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谁知道你的想法呀，再说了，你也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想做什么呀。” 马燕说：“我想做老师，而且最好是初中以上的老师。” 汪新心中道果然如此，他表面还是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说道：“那也不错啊，哎呀这么简单的答案我怎么就猜不到呢......” 在马燕的心中，老师无疑是个很不错的职业，而且她不准备当小学老师，那太没有挑战性了，而且面对着一群比马健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她自认为没法接受。 虽然她现在也就12岁多，但是她的内心中已经把自己的目标定格在中学、甚至更高学术的老师职位。 当老师有寒暑假，每天上下班时间固定，就是批改作业繁琐了点，但是没关系，批孩子的作业到时候她忙不完还可以找汪新帮忙呢，而且她不认为批几十个孩子的作业有什么难度。 从小学开始，课文里歌颂父母也就罢了，还歌颂老师经常戴着老花镜批改作业到半夜，马燕后来怎么寻思都觉得别扭，小学基本3点多就放学了，老师那得批的多慢才能从4点批到半夜啊！ 王素芳今天在家休息，她听着楼上传来欢快的笑声，她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年轻真是好啊，这俩孩子像极了我和老马年轻的时候......” 此时，刚从车上下来的马魁大步走进了胡副局的办公室，以往轻松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老胡，出事儿了，红阳那里出现了命案。” 第74章 红阳站铁轨命案 胡副局立刻把茶杯往桌上一掼，满脸严肃：“咋回事儿？这多久没出命案了，怎么还是红阳那里？” 马魁说：“死者是在红阳站进站口大概50米左右的铁轨旁发现的，经过红阳那边同事的资料调查，显示是咱们片区的人，就是铁路区域附近三昌村的村民。” “死者应该在30岁上下，女，宁阳新民县三昌村人氏，具体情况我已经安排同事去村里查了，估计很快就能有初步的调查结果。” 胡副局点点头说：“好，我把案子情况报告给上级，这件事不得大意，咱们这边自打成立分局以来，这还是第一起命案，一定要谨慎对待，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马魁点点头说：“交给我吧，我一会儿回去给家里人报个平安，争取一周内把案子破了！” ...... 马魁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进门就撞见汪新和马燕正在客厅里带着马健嬉闹，见父亲回来了，马燕和马健连忙迎上来抱住他。 而往日一定要把马健举高高的马魁这次却只是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接着对迎面走来的妻子说：“素芳，这几天辛苦你跟单位请个假，我这几天可能没法回家，要办理个案子。” 王素芳一听，顿时面露忧色：“什么案子这么着急，危险吗？” 汪新一听是有案子发生，连忙凑了过来：“叔，是抢劫还是杀人案，我能不能跟去看看！” 马魁一听，立刻给他脑门来了一脑崩，看着他抱头痛呼的样子，气呼呼的说：“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还得带你去，还杀人案，你小子不知道严重性吗？给我老实待家里好好辅导燕子学习！” 转头过来安慰妻子：“没事，只是个小案子，凶手也不是什么难搞的，现在就是查线索需要时间，所以要在单位多待两天。” 王素芳点点头说：“那你注意着身体，40的人了身体不是20多岁的小伙子了，完事儿了早点回来。” 马魁拍拍妻子肩膀，再次嘱咐了汪新和马燕几件事情后，拿了点洗漱用品和干粮就再次推门而去。 马燕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担忧地说：“哥，我爸这次走的那么急，是不是真有什么大案子啊，他会不会有危险？” 汪新也沉思着低声说：“可能......这次真的是杀人案，否则不会这么焦急的离开。” 国庆佳节，发现杀人案，这对于红阳派出所那边的警察来说，压力是非常大的，上级也很快给他们下达了任务，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案件，抓到凶手！ 红阳站派出所所长姓杨，也是个老兵出身，此时他已经有些愁的上火了。 红阳站只是个小车站，每天来来往往的乘客也很少，所以死者一直在早晨铁路工作人员上班时才被发现，可怜那打扫铁路的老大爷，长这么大没见过死人，这扫着扫着突然发现眼前躺着一个人，用笤帚拨拉过来发现一个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女人正用失神的瞳孔瞪着自己，吓得老头子差点没原地升天。 两边警察共同出力，案子的情况很快就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死者名叫柳松芝，28岁，原户口为红阳县柳家沟人氏，五年前嫁到三昌村，户口改为三昌村人氏。 死者丈夫是三昌村公社生产队的社员，叫张一才，这个头发乱糟糟、眼眶发红的汉子似乎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根据他的描述，妻子是前天下午搭上去红阳的火车，要回娘家探望老娘，他因为公社有事走不开，所以就没去。 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妻子就已经和自己阴阳两隔。 对于死者丈夫的心情，办案调查人员先是对他进行了安抚，然后带到局里做了笔录。 又过一天，死者的死因也被调查出来，警方在初步调查死亡现场时，曾发现死者身旁散落着一些物品，像是在恐惧下慌乱打翻的。 随后通过法医的检查发现，死者确实死于过度惊吓而引发的心脏疾病。 警方又马上问了张一才他的妻子是否有什么心脏类的疾病，张一才说他的妻子确实心脏不好，似乎是得过什么痨型克山病，嫁过来以后他也从不让妻子干重活，都是在队里写写画画啥的。 而且妻子的腿脚也不太好，小时候放羊的时候曾被头羊顶到摔下坡去把一只脚摔骨折了，当时条件不好没治利索，所以就跛了。 当马魁拿到进一步的调查结果时，眉头也舒缓了些许，目前看来，该女子在下车时失足摔下铁轨的可能性非常大。 根据铁路方面的报告显示，该女子搭乘的列车正是晚上进的站，火车靠站，有个小板连接站台，当晚下车人数较少，可能柳松芝下车时由于天色问题，一时不察导致踩空，跌在火车和站台的缝隙下，惊慌之下心脏病发作，最终死在铁轨旁。火车离开后，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 马魁离家两天，第一次回家，到家后他第一时间就把汪新叫了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非常想听听自己这个徒弟的想法。 “什么？还真是死人了？”汪新露出一丝震惊。 “对，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和案件进展来看，死者应该是死于意外，如果家属那边没什么意见，我们过两天就要结案了。” 马魁答道，话虽如此，但是他的心情现在总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汪新说：“师父，一般你觉得有些不对的时候，我认为这个案子多半就是还有东西咱没查出来，不能这么草率结案。” 马魁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所以我寻思你小子平时鬼主意也多，思维也跳脱，听听你的意见，我也正好发散发散思维。” 汪新问：“当时死者是一个人乘车吗？有没有查一下她在夫家的人际关系，或者看看家里情况啥的，像这种命案，如果是杀人案，那凶手多半是没有什么杀人经验的人，他处理现场肯定不会完美无瑕，定会出现纰漏啥的。” 马魁一听，感觉自己的思路似乎有了进展，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汪新，有没有兴趣来掺和下这个案子？” ...... 马燕气冲冲地从汪家跑出来，回到家找到王素芳就开始告状：“妈，我爸他是不是疯了？！汪新哥被他带着去调查案情了！” 王素芳一脸疑惑：“你......你说啥？” 马燕的表情都快抓狂了：“今早汪新哥没来找我，爸也不在家，但是汪新哥让汪叔给我留话，说他和我爸出去调查案子去了，你说汪叔怎么就不拦一下呢！” 王素芳愣了好半晌，但是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缓了口气说：“你汪新哥的脾气，估计老汪很难不答应吧，再说有你爸在一起，他们俩能有啥事儿，你别担心了。” 马燕难以置信地说：“妈，难道爸也没跟你说？” “这爷俩昨天晚上神神秘秘的，我不知道，而且汪新现在的身手，一般的成年人对付不了他，估计是没啥大事，但是你爸又想带带徒弟，带着他出次现场，仅此而已吧。” 马燕满脸的不解：“可汪新哥加上今天就剩四天假期了啊......癫了，都癫了。” 第75章 师徒俩的首次配合 宁阳市新民县三昌村。 这个村子坐落在铁路线附近，算是众多围绕铁路线而生的村子之一，随着外来人员越来越多，村子的人口愈发壮大。 三昌村的村口有一个集市，常年热闹，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小贩和村里的庄稼汉。 马魁就这样带着汪新和手下一位刑警，三个人一身便装走进了三昌村集市。 早晨马魁带汪新到局里时，胡副局都为此窜了过来，连呼马魁胡闹。 没办法，汪永革和他们一样，都同在铁路线上共事多年，中间不少案情还让汪永革配合过，这一来二去，公安处和铁路单位的人想不熟都不行。 汪新那放在下班，也算自己个大侄子呢，眼下马魁就这么把汪新华丽丽的带来了，还说要继续调查下案子，这放谁身上不疯啊？ 不过他听了两人的分析后，觉得言之有理，对此他还觉得汪新真是块当警察的材料，最后勉为其难的同意马魁带着汪新去村里调查，但是保险起见，还是额外允许他多带一个帮手压阵，三人同行，万一有啥事儿还能互相照应下。 眼下，这位刑警带着一脸质疑的眼光看着正在埋头吸溜豆腐脑的汪新，后者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冲这位刑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吸溜。 “哎......马队如此英明一人，怎么这次如此莽撞，带着个孩子来查案啊......” 这个刑警叫宋明，是正八经警校毕业分配过来的新人，他来这儿工作没多久，就折服于马魁不凡的身手和雷厉风行的作风，好几次想拜他为师。 但是马魁每次只是笑笑，并没有急于答应。这次继续调查案件，宋明听说是和马魁一起，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谁知道俩人不够，还要再带个孩子！ 三人吃完饭后，就起身往村里走去。 三昌村自从人口达到一定数量后，全村就形成了统一化的管理，禁止外来人员轻易进村，要进村的都要经过入口处的村民询问后方可入村。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村口附近，见村口有两个人正在那里坐着，就大步靠近前去。 “哎哎哎，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村民甲二话不说起身拦住他们的去路，问道。 宋明刚要掏出证件证明，却被马魁按住手，他疑惑的看向马魁，后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汪新走过去，装出一个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大叔，我们是红阳来的，前两天听说我姐遇难了，这两位一个是我姐的亲弟弟，一个是我姐的亲舅舅，她妈妈身体不好坐不了火车，我们仨过来替我姨来收拾东西，拿回红阳去。” 村民甲和旁边的村民一听是死者的家属，顿时眼神柔和下来，他放下胳膊，叹了口气说：“原来是松芝家的亲戚啊，那可怜的女娃，好人没好报，真是造孽啊......” 马魁一听，顿时装作颤巍巍的样子，上前握住村民甲的手说：“老哥！我外甥女在外甥女婿这里难道活的不幸福？” 村民甲和村民乙为难的互相看了一眼：“这......” 汪新扑通一声跪下来，这一操作惊呆了旁边的宋明，只见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叔啊，我姐尸骨未寒，我们这些娘家人平时离得远，不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咋样，如今就想听句实在话，是好是坏是我姐的命，我们认了，可我们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走了啊......” “哎哎哎这小子，快起来，我跟你们说！”村民乙看不下去了，赶紧过来将汪新拽了起来。 村民甲也下了决心，说：“行吧，死者为大，松芝平时对咱都不错，咱们不能人走了还瞒着不说，你看这小子，姐弟情深啊，这个小伙子（看着宋明），亏你还长这么大，连个小孩子都不如，你们俩姐姐没了，你居然一滴泪都没有！” 宋明：“不是我……”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顺利进村，但是他们并没有急着往柳松芝住处去，而是在其住处附近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开始研究刚才得到的情报。 马魁一脸严肃地说：“刚才通过村民讲述，这个柳松芝平时在村里为人不错，因为腿脚不好在生产队里负责会计一职，给村里的老少爷们大多都记满分，而且平时没事也喜欢救济下村里困难的，帮邻居看个孩子啥的。” 宋明说：“马队，这个张一才有点不是东西啊，娶老婆回来也不珍惜，天天对他老婆呼来喝去的，甚至还打老婆……你说她娘家人不会上门来找吗？” 马魁叹了口气：“你也听见了，那女子的娘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庭条件也困难，这张一才娶她的时候是给了彩礼的，没要陪嫁，要不他在家里能这么跋扈。” 汪新皱着眉头说：“既然婚后这个德行，这说明他不喜欢自己老婆嘛，那他干嘛要娶她呢？” 三人正在分析着，张一才住处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三人连忙躲好，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鬼鬼祟祟的从张一才家出来，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后，赶紧离开了。 “我去，这个女的是谁？老婆刚死就有女人登门，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宋明眼睛一瞪，有些不可思议。 汪新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师父，我觉得柳松芝的死多半和张一才脱不了干系。” 马魁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凡事得讲证据，如果只是单纯的怀疑，是没办法推动案情的。” 三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要不......我们找张一才了解下情况？”宋明提议道。 马魁说：“可以是可以，你想进屋？万一他不让怎么办，咱又没有搜查令。” 汪新说：“要不你们俩正门进去，我从他家后院翻进去！” 马魁伸手给他后脑来了一下，气道：“你小子故意气人是不是，这像话吗？万一让他发现了，你得吃官司！” 汪新一脸无所谓：“我未成年，发现了又怎么样，我就说我爬墙玩一不小心掉进去的，又没偷东西......” 三个人来回商量，最终也没想出个完美的方法，但是时间有限，马魁决定先和宋明敲敲门，汪新不要露面，实在不行，再想极端方式。 俩人站在大门口缓缓地拍了三下门。 没一会儿，屋里似乎有急促的收拾声，过了一会儿，大门被打开，只见张一才穿着背心，外面披着大衣，光脚趿着解放鞋，头发乱糟的如同鸡窝。 见是马魁和一个陌生男人，他愣了一下，随后尴尬一笑说：“是马警官啊，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马魁笑呵呵地说：“一才，这不你的妻子刚过世，我们警方现在案件未破，怕你心里再有揪揪儿，特地上门来给你做做心理疏导。” “啊......谢谢警官，谢谢政府，放心吧，我没事儿，再怎么着日子还得过，我会好好振作起来的。”张一才抹了抹并没有泪水的眼角说。 “那......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吗？”马魁笑道。 张一才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摆手说：“改天吧警官，这两天您也看到了，发生这种事情，家里也没收拾，乱糟的碍眼，等改天我邀您二位到我家做客，以感谢党和政府一直挂念着我，可以吗？” 宋明一听，刚要说什么，被马魁抢先说：“既然这样，那也好，做客倒不必，你能好好振作起来就行，今天我们就是来了解下受害者家属情况，也是职责所需，看你没事儿那就最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张一才千恩万谢，非得目送着他们离开，马魁倒也不在意，带着宋明转身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转了一圈又回到原聚集点的马魁二人和汪新再次凑到了一起。 宋明有些气恼：“马队，这个张一才绝对有问题，刚刚不但过来开门那么慢，而且开门都不全打开，只有一个身位的空间， 院内的情况我都看不清，还拒绝我们进去，这典型就是心虚啊，我看啊，他老婆闹不好就是他杀得，屋里肯定有证据。” 马魁沉声说：“我知道，但是现在他不让进，咱也没办法。”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汪新，说：“你有多大把握能翻进去。” 汪新一愣，随后惊喜道：“咋地师父，你同意我翻墙进去了？这种高度的墙你俩在下面托我一下就行，我有把握不让他发现，再说了，就算发现他也不认识我，顶多把我当村里的调皮孩子了。” 话毕，变戏法般从手里翻出个破旧的砂布球。 “你从哪弄得这玩意儿？”两人一愣。 汪新嘿嘿一笑：“趁你们刚刚去敲门，从一个老乡家借的......师父你别这么看我，是真不要了，扔大门口都没人要，我给捡来的，待会儿我把这个扔进去，就说玩沙包掉进来了！” 宋明一脸震惊的看着汪新，他似乎有点明白马队为什么要带着他了，这配合能力、脑回路是真的不一般啊。 马魁最终下定决心，说：“行，那你一切小心，随机应变，今天一定要找出点线索，今天不管怎么样，已经打草惊蛇，后面再想找到线索，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第76章 汪新非常规意义上的第一次执行任务 “唰”的一声，一个小沙包被扔进了院墙内。 三人凑在墙底下听了听，似乎没什么动静，声音都是在屋里。 汪新小声说：“师父，五分钟后我要是没出来，说明院外没什么收获，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去敲敲门，争取拖他一会儿！” 二人听后点点头，马魁说：“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会准时过去敲门的。”话毕，马魁和宋明做好架势，汪新踩住他们的手，随着他们的发力，猛地向上一蹬。 汪新轻松地翻过墙头，轻轻落在院内。 看着墙头，宋明感慨道：“马队，这是您的徒弟吗？真是不同凡响啊，不管是身手还是脑子......今天幸亏带他来，要不然咱俩这块头落地声音要大得多。” 马魁微微一笑，说：“不仅是体重轻，身形也更轻盈，看来这小子没少苦练，小宋啊，我这个徒弟论实力，肯定不能和咱俩相比，但是非常规时期，他会给我们带来出其不意的收获，作为警察，我们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他只是个孩子。” 宋明顿时满脸通红，他嗫嚅道：“马队，我......我......” 马魁摆摆手，笑道：“知道这个道理就行，以后你还有的学。” 再说汪新，进到院里，他先快速观察了一周，发现院内的农具、环境都没什么明显异常，但是他还是细心的翻了下放杂物垃圾的地方。 “擦，这人挺能造啊，什么垃圾都有！”汪新在内心腹诽着，不过经过一顿翻找，他还是发现了一个垃圾袋里发现了几根长头发，他也不怕脏，偷偷揣在兜里。 “这个年代，好像还没有dna检测技术吧，哎，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进屋里搜搜。”汪新不断回忆着这个年代的刑侦技术，发现只有头发丝好像没办法进行dna检测。 张一才得家是两间土坯和砖瓦搭配的房子，有一个前院和一个后院，后院可以通过房子的后门直达屋内。 汪新通过门缝观察了一下，后门从里面被老式门栓锁住了，但是这种锁可难不倒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张一才在屋里不知道忙什么，翻箱倒柜的，就等马魁他们再敲门了。 就在这时，大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汪新听到张一才低声骂了几句什么，又赶紧前去开门。 汪新拿起一把镰刀，透过门缝将刀刃搭在门栓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用力向一个方向摆弄着，没几秒，后门应声打开，汪新心中一喜，打开刚好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大小，闪身迈了进去。 汪新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迈进张一才的家，尽量让自己的头低于屋内的窗户。 他扫视一圈，屋内有些杂乱，张一才确实在收拾着什么，他的心不禁一紧，深知证据可能随时被转移或销毁。 他先快步走向正房，拉开一个个抽屉开始搜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不禁缩了缩脖子，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还好张一才此时正在门口，离着屋内有段距离，这点声音还不足以让他听到。 在抽屉里，一些纸张、杂物堆得满满当当，他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眼睛急切地扫视每一张纸和每一件物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 就在汪新紧锣密鼓的搜查证据时，门外的马魁和宋明也已经和张一才搭上了话。 张一才很纳闷这俩警察明明走了，怎么又回来问些有的没的。 马魁和宋明就以突然想起还有一些案件的细节需要落实为由，强行留下张一才和他聊了起来，为了让汪新更加方便的搜查，马魁甚至主动要求进屋坐坐，张一才自然还是回绝了，于是他顺势将张一才拉了出门外，仿佛两个老友，就这么站在大门口唠了起来。 屋内，一无所获的汪新心中已经有些着急，但是他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慌乱。 检查完正房和堂屋，他又来到最后一个房间，最后一个房间东西不多，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再就是一张化妆桌，桌子也没有抽屉，就简单的摆着几个小瓶子。 他来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随着气流晃动。他一把将衣服扒拉到一边，仔细检查着衣柜的角落和夹层。 突然，汪新感觉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他心中一喜，忙将其抽出，却是一个旧的鞋盒，打开一看，只是几双旧袜子。 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落在床铺上，他冲过去，一把掀起床单，趴在地上查看床底。 床底漆黑一片，布满灰尘，只有几个旧箱子。 他费力地将箱子拖出，打开后，里面只是装着一堆杂物。 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关键性的东西，汪新先是观察了下大门处，发现张一才还在外面，但是时间有一会儿了，估计师父他们坚持不了太久，如果再没有进展，今天就只能先放弃了！ “哎？等等！刚刚在正房的桌子上，正摆着几瓶兽用药，还有几瓶放在张一才的挎包里。”汪新突然想起了什么，兽用药......兽用药为什么要正八经的摆在桌子上呢......还有几瓶放在包里...... 他快步赶回正房，打开张一才得挎包又翻了起来，张一才得挎包里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本生产队的账册和两支笔，他刚才这块也没仔细看，这次他长了个心眼，连那本账册都仔细拿起来翻看。 账册的中间，一张二指宽的借条飘落下来，汪新一把抓住，扫了一眼，顿时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也许......这些兽用药是这起案子的关键...... 这些兽用药一共只有两种，他也就各拿了一瓶，塞进兜里，连带着那张二指宽的借条。 汪新深呼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的家里翻找东西，虽然是在以非常规手段协助查案，但是终究是不合法的，这种做小偷一般的刺激感真不是一般场合能给的。 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门外的张一才渐渐地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另外也确实有点冷嗖的。 “好了两位警官，该聊得我都差不多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要再纠缠我了，说起来我是受害者的家属，你们刚才问话里丝毫没有安慰的意思，反而一个劲儿在这就像盘问我一样，这是人民警察该做的事情吗？！” 张一才一摆手，转身打开门：“这个案子如果你们再不结案，我老婆要什么时候才能下葬？如果你们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整些没用的，小心我去你们局里举报你们！”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二人看着被震的叮当响的门环，宋明担忧地说：“汪新这会儿能搜到什么东西吗？别被逮住了啊。” 马魁冷静地说：“汪新如今的身手，张一才不足以拿下他，我们已经尽力拖时间了，他应该会审时度势的，走，咱俩回去。” 宋明点了点头，两个人还不忘绕个圈子，再回到集合点。 两人刚拐弯进来，就看见汪新在向他们招手。 “真特娘的好样的！小兄弟你可以啊！”宋明大喜过望，快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马魁也是满心欢喜，但是他还是先问要紧事。 “咋样，进去有什么收获吗？！” 汪新点点头，说：“师父，你说兽药会不会致人死亡？” 马魁和宋明一愣，兽药？ “过量肯定会啊，但是死者并未查出服用过量的药物啊！” 汪新说：“那如果这种兽药会导致人体产生幻觉而导致过度惊吓死亡呢？” 马魁和宋明面面相觑，这小子在说哪一出呢？ 汪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发现这个张一才家里似乎有不少兽用药，而我在武校的选修课听老师讲过，兽用药如果使用一定剂量，会让人产生幻觉，不用太多，法医如果不仔细检查根本查不出来，再结合死者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我觉得这完全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两人听后顿时惊呆了，但是他们首先震惊的是汪新这上的啥选修课啊？怎么老师还讲这个？ 事实上，这正是汪新选的选修课程：药理分析学。 某些兽用药能致幻的功效，还是老师讲完正课后心血来潮卖弄学识讲的一点。 马魁沉声说：“你的推理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我认为很有道理，我们这就回局里，申请让法医同志们再仔细检查一下！” 汪新点点头，随后又拿出一张欠条说：“师父，我觉得这个欠条有点意思，你可以看看。” 马魁拿过来仔细一看，轻轻念叨着：“今x年x月x日，本人姓名张凤宁，因生产二队骡子生病，借三昌村生产队一队张一才兽药一瓶，最晚于x年x月x日归还……” 宋明沉思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张凤宁，很可能是杀人凶手？可是证据呢？” 马魁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一声：“这个案子我有眉目了，我们一会儿在村里再问点事情，然后回局里，有些东西我要确认一下！” 三人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村口…… 第77章 人性 张一才好不容易打发了纠缠的警察，不可谓不烦躁，他气恼之余加快了回屋的脚步，行走的过程中还一脚踢飞了滚过来的空桶。 走进屋内，他继续收拾起屋子来，眼中还带着一丝兴奋。 “嗯？这是什么？”张一才拿起一个布袋，突然注意到通往后院的门口似乎有两个灰脚印，在深色水泥地上并不显眼，正常看也看不到，需要一定的光线角度。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那个脚印，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尘土，顿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猛地把后院门打开，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院，一股凉风扑面而来，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是咋回事儿，难道家里进来人了？” …… 马魁一行人回到局里，先去胡副局那里交代了相关事宜，又申请了法医进一步的尸体检查工作。 胡副局听说马魁居然让汪新这么个小孩子翻墙进去找证据，惊的差点又被滚烫的茶水烫到脚背。 “老马你也是老警察了，这种事情的性质用我给你科普吗！嗯？你这是严重的犯错误！”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马魁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你说，万一汪新出事儿了怎么办，万一张一才找上门来举报你怎么办？你得扒下这身警服！” 马魁说：“老胡，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当时那个情况我们如果再不动用点手段，证据就可能被嫌疑人全部销毁了，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至于你说的情况，第一，汪新这孩子现在的实力，那个张一才就是拿着刀也未必能打过他，第二，我是警察，是为受害者鸣冤而存在的，只要能正确尽快破掉案子，别的我不在乎。” 胡副局一听，顿时无可奈何的指着他，微颤着手指头说：“老马啊……哎！你啊！” 就在这时，房门却被敲响。 “进来！”胡副局没好气的说，他以为是下面人进来送材料。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汪新。 只见他笑呵呵地走过来说：“胡叔，您别生气，肝火太旺了您，等我给您晒点蒲公英根冲水喝！” 胡副局被他这一操作整得摸不着头脑，有些哭笑不得：“汪新你……你这干什么？进来给你师父求情？” 汪新摇摇头：“自然不是，我师父根本没做错什么，我为啥要给他求情，我只是单纯的心疼胡叔您啊！” 马魁轻声说：“汪新，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不要多说什么，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 汪新笑道：“师父，我作为平民，协助警察调查案情，你有错吗？” 马魁一听，顿时摇摇头。 “这件事是这么回事，我去三昌村找同学耍，但是他现在不在村里，我自己玩了会沙包，一不小心扔进了一个村民家里，我自己自作主张翻墙进去找，却在寻找沙包过程中发现了这是张一才家，顺手又找到了疑似证据的东西，所以才叫上师父和宋大哥一块儿过去，从头到尾这俩人可从没主动要求我翻墙，也没有踏进人家家里，都是我自己出的主意……” “当然我也知道这样擅闯民宅不对，胡叔您看着法律制裁我吧。” 汪新一副光棍样儿，让胡副局直接没了脾气。 制裁，拿什么制裁一个未成年？道德与法治？也就道德能谴责下，看这个孩子的德行，一点不像是能被道德束缚的样子。 人家也不算偷东西，相反还协助提供了证据，更重要的是论私他还管自己叫声叔，这要是真把汪新办了，那自己在这一片也不用做人了。 胡副局看着这师徒俩，无力的挥挥手：“行了行了，那算功过相抵了，不管怎么说，你师父就默认你进去也是很不像话的，下不为例啊！出去吧。” 接下来，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可调用人手纷纷忙碌起来。 首先是法医对死者的二次检查正在紧密进行中，其次是便衣警察们也悄悄监控起了张一才的住处。 原本的意外忽然有可能要变成凶杀案，这对于宁阳铁路分局这个年轻的组织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所以这个案子的办理速度非常的迅速，只用了不到一天，所有新的证据全部摆到了大家眼前。 当马魁、宋明以及“编外特招人员”汪新梳理着新的证据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张一才愿意娶一个又有心脏疾病、腿脚又不好的柳松芝，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三昌村的生产队对这种残疾家庭有粮食和工分上的补助，另外柳松芝的娘家为了让闺女嫁过来能被善待，彩礼后来又悄悄退回来了。 所以张一才等于没用彩礼就娶了个能够享受村内补贴的老婆，而且明面上三昌村的村民都以为张一才是给了彩礼的。 柳松芝嫁过来后，张一才基本就没拿正眼瞧过她，碍于娘家人的真诚，他好歹利用自己在生产队的关系给妻子谋了个写写画画的营生，负责给村里老少爷们记工分。 也许是自己的身体不适，柳松芝格外的善良体贴，村里的人都多少受过她的帮助和恩惠。 这一点是张一才都没想到的，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妻子在村里的人缘甚至都超过了他。 这下可把他气的够呛，要知道三昌村这个恩惠残疾家庭的政策是有时间限制的，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本来他想这个恩惠政策过后想方设法把妻子休了，最好是自己占一个道德制高点。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就不好办了，只能暂时忍耐自己心中的恶念，慢慢寻找机会。 而一个女人的闯进来，让他的恶念如同破笋的竹子，疯狂滋生。 这个女人就是三昌村生产二队的社员，张凤宁。 张凤宁也是早些年从外村逃荒过来的，嫁给村里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结婚后总没有孩子。 几年后，她的丈夫病逝，她也就成了村里的俏寡妇。 因为她生得俏丽，一副标准江南水乡女子的容貌，所以引得村里的光棍汉纷纷侧目。 张凤宁守着亡夫留下的空屋，不到两年，她就和村里几个干部搞得不清不楚，纷纷扬扬。 而她本人也颇有几分手段，不到两年，就成了村里生产二队重要的领导人之一。 经过马魁他们在三昌村里的暗访，得知这个张一才凭借生产一队社员的身份，外加俊秀的容貌、高大的身材和八面玲珑的性格，很受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 张一才本来打算休了柳松芝后，拿着村里的补贴，再娶一个正八经的小姑娘过日子，谁知道这个张凤宁居然在偶然一次机会里认识了他，从此就相中了这个男人。 俩人在村里开始不清不楚，柳松芝也知道了自己的丈夫很可能不忠于自己了，但是伤感之余她并没有追责丈夫，而是在一个晚上主动找到丈夫，告诉他如果不满意自己，自己可以先回娘家一段时间，等他想通了，再接自己回来。（这一段纯为了告诉读者，不是他们目前能调查出来的） 证据看到这里，马魁三人已经能猜到后面的发展了。 马魁叹了口气：“宁阳铁路的同志已经查到了张凤宁的购买车票信息，而且和柳松芝是同一趟。” 宋明说：“死者有一个皮质挎包，上面也查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已经拿去化验了，汪新，你拿回来的几个瓶子，里面的药物是给牲口抗病毒用的，内含金刚烷胺，还有一个是让牲口短时间内安静下来的抗震颤麻痹药，内含溴隐亭、苯海索、左旋多巴。” 汪新愣了会儿，说：“继续说啊明哥，我那门选修课刚开始学，没学到这些成分。” 宋明尴尬一笑，说：“后者这些药物在牲畜中被用于治疗震颤麻痹，人用的话一旦用量不当，可能会引起精神行为改变，表现为焦虑、幻觉、抑郁、躁狂、妄想……” “前者那个抗病毒的，具有抗胆碱作用，对人来说会刺激大脑与精神有关的多巴胺受体，可能会导致幻觉、精神错乱、视物模糊……” 马魁说：“现在，就等法医同志出结果了，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就在这时，又一位刑警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马队，张一才和张凤宁又见面了，俩人似乎要出门！” 马魁冷冷地说：“出门？哼，这对男女倒是活的自在，让同志们别等了，直接捉拿两人归案！” 宋明连忙说：“马队，法医同志的最终鉴定还没出来，现在抓有点不符合规定……” “等出来再抓就麻烦了，为什么不能在萌芽处直接逮捕，还省点费用，去抓！鉴定结果估计再有两三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马魁当机立断，直接发布了命令。 “是！”来报刑警敬了个礼，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 当一脸懵逼的张一才和张凤宁被四名刑警押送回警局的审讯室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凭什么抓我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杀人？ 面对他们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大呼小叫的情景，身经百战的马魁岂能轻易被他们这两只小家雀唬住，坐在那里也不吭声，冷冷地等着他们发泄完。 过了一会儿，俩人总算是没了力气，趴在桌子上微微喘着气。 马魁冷笑一声，说：“喊完了？过瘾了是不？那接下来该我说了。” “张一才，你身为生产一队的重要社员，管理者队里的牲口和采买一职，x月x日，你于镇上的xx药店购买兽用抗病毒和抗震颤麻痹药，但是根据你们一队的牲口使用情况记载，一队所有牲口均无相关疾病发生，这个一队的大部分社员都可以证明。 至于你，张凤宁，x月x日你购买了和柳松芝同时间同车段的车票，虽然你的终点是哈城，但是到了哈城你紧接着就购买了返回宁阳的车票。 在此之前，你向张一才借的兽用药，也并不是用于二队的牲口治疗，说到这里，如果我再用死者背包上发现的一枚指纹，用你的做对比，然后再结合在张一才家发现的女性长发丝，张凤宁，你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吗？” 说到最后，马魁的声音已经极度森寒。此时的张凤宁坐在审讯椅上，惨白的灯光直冲面庞。 马魁的一句句描述，像炮弹一般朝她袭来。每一张证据都像是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她的要害。张凤宁的脸色不知道是被灯光照的还是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开始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些证据你怎么解释！”旁边的警员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张凤宁试图开口辩解，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声干涩的呜咽。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些证据链实在是太要命了，主要是一开始她就没想到自己会被抓，根本没有做任何的心理准备。 偏偏这些证据都有铁路方面的证明，和村民的作证，根本是想耍赖都做不到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深渊。 “我……我没……”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我一个个的解释！！！”马魁瞪着怒目咆哮！怒吼声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击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张凤宁的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椅子上，泪水夺眶而出。她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哭声，整个人陷入了崩溃的状态。 “我认罪，我全说……”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在审讯室里回荡。 张一才比张凤宁还不堪，在马魁质问张凤宁的时候，就已经浑身抖如筛糠了。 原来，张一才曾经和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几手，后来又跟着县里的兽医简单学了点本事，从此他在生产队里就负责起牲口的管理以及其他重要的岗位。 本来他没动起杀妻子的想法，但是柳松芝有一天晚上突然对他说了一番话，让他动了杀心。 柳松芝对他说：“一才，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一直对我不满意，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在你身边待着，那我就先回红阳找我娘吧，等你想通了，再来接我便是，但是村里的人家，你一定要代我对他们好点，毕竟他们都不容易。” 可怜的女人怎么也想不到，她这番任何人听起来都非常通情达理的话，在张一才听来，却成了这个女人在利用村里的人缘来威胁他，甚至有可能要把自己乱搞的事情说给娘家人！ 第二天，起了杀妻之心的他就出门找上了张凤宁，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张凤宁是一个艳丽又心高气傲的女人，一般的男人是入不了她的眼睛的，哪怕和她闹得不清不楚的村干部，她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并没有当真。 而张一才确实走进了她的心里。 而为了张一才，她有多疯狂？ 她不惜和张一才学习了兽用药的使用，然后研磨成粉，前期假意和柳松芝相遇，慢慢变成好姐妹，然后制造了这次路上同行的“巧合”。 在路上，她先是骗柳松芝喝下了她加入兽药粉的热水，然后到达红阳站时，趁着夜深人稀，她假意要搀扶着已经有些迷糊的柳松芝下车，然后在门口瞅准四下无人，一把将其推进了火车与站台的缝隙中！ 本以为火车启动后柳松芝会被卷进火车里粉身碎骨，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柳松芝居然掉在底部一个凹坑里，火车启动时她只是昏迷过去，并没有被卷进车轮中。 但是她迷迷糊糊清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半夜，铁路上又黑又冷清，只有远处忽远忽近的亮光，却给她带来了无尽恐怖的幻觉——火车如同数十头失去理智的巨象呼啸而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柳松芝惊吓过度，很快引发了心脏骤停、呼吸困难等症状，想喊喊不出，想走走不快，最终栽倒在铁路旁，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最终悲惨的死去。 张一才娶她的目的也正如前面所说，就是为了三昌村给他带来的残疾家属额外补贴。 有意思的是，在他们俩交代完犯罪事实的那一刻，法医也把检查结果给到了他们：死者确实有生前服用过一定剂量兽用药的情况，这个剂量几乎百分百会引发幻觉、幻听和狂躁症。 好人真的有好报吗？ 这是审讯完的马魁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死者除了身体有些许的缺陷，无论是品质还是行为，都是一个好妻子，一直到最后时刻，她还在为丈夫着想，担心自己走后那些受惠于她的邻居会因为丈夫的疏忽而对他有言辞争端，特意叮嘱丈夫，最终却成为了造成自己死亡的导火索。 最终，随着张一才和张凤宁被警察押向监狱，这个案子也算是结束了。 汪新在外面，看着警察一个接一个的出来，他开始不断的搜寻马魁的影子。 终于，他发现了走在最后的马魁。 “师父？”汪新走上前去，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 马魁如梦初醒一般打起精神，看向汪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过来啦？” 汪新纳闷道：“咋了师父，看情况案子应该破了啊，你怎么不太高兴？” 马魁苦笑一声：“傻小子，并不是所有案子破了，就值得人高兴的……” 半小时后，爷俩走出了分局大门，向大院走去，马魁已经在屋里给他说了案件的情况，最后抛给他一个问题。 “汪新，你觉得人性是什么，好人有好报吗？” “师父，我认为人性本恶，人生来就有自私、贪婪等劣根性，看看历史上的战争、犯罪，皆是人性恶的体现。一个婴儿饿了就会大哭大闹，只想着满足自己的需求，这就是本能的自私。” “既然如此，那善良从何而来呢？” “善良是引导的结果，人在成长过程中，通过教育、道德的规范，才能将内心的恶抑制，让善良显现。就像一棵树苗，如果不加以修剪，它可能会长得歪歪扭扭。人也是如此，需要社会的规则、家庭的教导、学校的培育来引导，才能走向正途。” 汪新的话语掷地有声，让马魁渐渐陷入了沉思，似乎在重新审视人性。 汪新说道：“我们不能忽视人性的恶，但也不必悲观，因为我们有能力通过正确的引导，让每个人的内心绽放出善良的花朵，而做这些事的人。除了老师，还有像您这样的警察啊！” 马魁听到最后，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拍拍汪新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现在说话越发一套又一套的，这都跟谁学的？” 汪新嘿嘿一乐：“天赋神通，您的教诲，加上学校的加持，我能有今天，离不开您和老师们的教导，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我们最终为死者还原了真相，让坏人最终付出了代价，警察这个职业，为了维护社会秩序，维护人间公正，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以后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的。” 马魁道：“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警察的，但是你还是没告诉我好人是否有好报。” “师父，您这就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您是好人，所以我们生活幸福，事业稳定，柳松芝也是好人，所以她的死能让您这样的警察上心调查，最终让恶人落网，我不相信来世今生，但是我相信因果报应，无论如何，坏人是一定会有恶报的，我坚信。” 马魁看着西沉的余晖，感慨道：“枉我过了不惑之年，最终还没有你这个臭小子看的通透，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纠结了，回家！” “哎……这就对了，我也不过是旁观者清，以后我要是遇到了迷茫，还得您给我解惑呢……” “呵呵呵，你小子到时候要是敢矫情，我直接一巴掌给你扇醒……” 师徒俩越走越远，不知不觉间，那熟悉而又温暖的轮廓已经浮现在眼前。 第78章 马燕的目标:宁阳市一中 马魁带着汪新走进大院，汪新正准备和他告别，却被他一把拽住。 汪新一愣：“叔，还有啥事儿么？” 马魁老脸一红，轻咳两声说：“那个……时候也不早了，过来吃个饭再回去。” 汪新说：“那也行，那您等我回去给爸妈问候一声啊！” 马魁挥挥手，说：“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 汪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赶紧往家里跑去。 家里只有沈秀萍正在忙忙碌碌，汪永革还得晚点到家。 “妈，我回来啦！” 门口传来汪新的喊声，沈秀萍连忙从厨房赶出来，见到儿子回来了，顿时大喜过望。 “天呐，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跟你爸都要去局里要人了！” 沈秀萍赶上前来，轻轻抱了抱汪新，感受着母亲温暖的环抱，汪新顿时就像卸了盔甲的战士，浑身都松弛下来。 母子俩唠了一会儿，汪新表示马魁硬要他去家里吃饭，于是一溜烟跑了出去。 沈秀萍看着汪新离去的背影，有些感动，这老马，真是把汪新当自己亲传徒弟一样对待啊，看来自己哪天要和老汪一起琢磨着给马燕送个礼物啥的…… 汪新一脸不解的随着马魁到家里，客厅里，马燕正在沙发上坐着出神，王素芳正在厨房里忙碌。 “燕子，爸爸回来了！”马魁笑呵呵的张开手臂，大声说道。 马燕顿时精神一振，望着他们惊喜地说：“汪新哥！” 她起身跑到汪新眼前，不管不顾的一把将汪新抱住，忘情地将脸埋在汪新胸前，呢喃着：“哥，你终于回来了！” 马魁的脸色顿时暗如锅底！ 张开手臂的他现在张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时间非常尴尬。 王素芳淡淡的说：“老马，回来了？” 马魁见状连忙赔笑：“还得是自己老婆，这闺女真是不如不疼……” 王素芳伸手制止住他，说：“你别误会，我就问问，你应该感谢汪新，要不然你今天没有什么热乎菜。” 马魁惊呆了：这还是我家么？这啥时候让汪新这小子占领高地了？ “素芳啊，我好歹也办了两三天的案子，不说辛苦也很不容易，怎么回来了你们娘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王素芳听到马魁的抱怨，语气终于夹杂着些许的愤愤：“那你眼里还有我们娘仨吗？还有人家老汪家两口子吗？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就这么把汪新带去办案？老马啊，你倒是怎么想的呢，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要不是燕子去老汪家问的，我还蒙在鼓里呢，你说汪新要是出什么意外，你我怎么对得起老汪家……” 王素芳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把马魁训的抬不起头来。 汪新现在虽然是佳人紧贴，但是看到马魁被素芳婶训的这么惨，连忙开口欲帮师父求情。 然而马燕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拽起他就往楼上走去。 进了马燕的房间，汪新听着楼下素芳婶的批评，尴尬一笑，说：“燕儿，马叔好歹也是你亲爸，你确定不用去帮他说两句吗？” 马燕转过身来，本来满脸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忧伤和不忿。 “哥，你不要以为只有我爸挨训，我问你，你前天话也不说一声，就和我爸走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汪新一听，顿时头大，“坏了！忘了眼前这个也不好糊弄了！” 这下可好，楼上楼下，两个男人分别被两位女性劈头盖脸的批评。 马燕一开始还是低声的说，后来干脆也放大了嗓门，以至于在楼下本来缩着脖子一脸心虚的马魁听到楼上闺女的声音，突然心中舒服了很多…… 而汪新身为新青年，怎么可能像师父一样只知道低头认怂呢？ 他选择低着头，红着脸，诚恳地主动出击：“燕儿，我知道错了，你批评得对，我都虚心接受。是我考虑不周到，让你受委屈了。” 马燕听到他这么说，别过脸去，哼了一声，眼里却有了泪花。 汪新赶忙上前，轻轻拉住马燕的手，温柔地说：“别生气啦，你一生气我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其实这次我之所以走的着急，就是因为这次凶杀案实在是太紧急了，犯人随时有可能销毁证据所以我情急之下，才火急火燎的出发了……” 马燕嘟着嘴，此时表情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她还是气哼哼地说：“我爸警局有那么多叔叔伯伯，为什么要你去啊？难道那些叔叔伯伯的断案能力还赶不上你吗？” 汪新苦笑说道：“你说对了，马叔局里现在人手确实不太够用，而我的身手现在也确实有一战之力，不说别的，就说这次出主意，翻墙进去搜证据，就有我的……” 说到这里，他赶紧闭上嘴，似乎怕马燕担心什么。 果然，马燕听到他竟然还翻墙了，立马瞪大还带着泪花的眸子，吃惊的说：“怎么回事哥，你还翻墙了？你没遇到危险吧！受没受伤呀？” 边说着，她边要检查汪新的胳膊腿。 汪新边说没事儿边阻止着，而马燕却硬要查看，俩人就这么推搡起来。 突然，汪新一把将马燕抱住，让她的脸庞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马燕瞬间俏脸通红，浑身都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挣脱，而是贴在汪新的胸前听着他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喃喃道：“哥，你这是干嘛呀……” 汪新用低沉的嗓音说：“燕儿，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是我不对，以后我保证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第一时间想办法告诉你，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马燕依偎在汪新的怀抱中，听着他低沉嗓音，她感觉自己的脸蛋现在简直能烫熟鸡蛋。 她顺从的点点头，那点不快和愤愤一下子被丢到九霄云外了。 “哥，以后你当警察了，肯定有紧急任务，我不求你都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但是你尽量给我留个信儿或者字条，告诉我你在忙任务就好，我不想在不安和懵懂中等待你的归来，可以吗？” 汪新听到她的话，心中更是充满了宠溺和愧疚，抱着伊人的手臂都用力了些许。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哥，那这次任务最终完成的好吗？”马燕打破了这份宁静。 汪新点点头，说：“好着呢，犯人最终捉拿归案，给了死者一个圆满的交代。” “哥，你真的很厉害，明明还没当警察，却已经开始协助爸爸办案了，你敢打敢冲的样子，真的特别酷……可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全，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和我爸去办案后，这两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每天都盼着你下一刻就能推门进来，告诉我你们顺利回来了……” 说到这里，马燕的眼睛又有些湿润，她的声音也有了哽咽。 汪新轻声道：“燕儿，你放心，以后我不论做什么，永远都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因为有太多的人在等我回家，我保证不会莽撞的去行事。” 马燕扬起她秀气的下巴，看着汪新，伸出小手指说：“我相信你，咱拉钩。” 汪新笑着伸出手：“拉勾！” …… 楼下的马魁边听着妻子的数落，边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楼上居然安静下来了。 “嘶……怎么回事，汪新这个臭小子用的什么法子，居然让燕子消停下来了……” 而此时的汪新和马燕，已经坐在了床边，开始了谈天说地。 两天后，汪新再次回到了学校，开始了新的征程。 而马燕这边，她也进入了紧张的总复习阶段。 初三最后的阶段，对于马燕来说，无疑是艰难的，这种难度超越了往年任何一个阶段的学习。 但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喊过苦和累，忘我的在题海中遨游着。 因为她知道，此时的汪新哥，正在进行着比他更加艰难的学习历程，他都从没向自己说过艰难，自己要紧跟着汪新的脚步，那自己有什么资格说苦和累呢？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往年期待的寒假在这个时候也失去了欢快感，就这样匆匆而过，而汪新也知道，过完年的马燕，就进入了最后奋斗的阶段，他除了帮助马燕刷题以外，再也不用其他的事情打扰她。 年后开学，初三已经进入了时间的倒计时，校园里弥漫着紧张又热烈的备考氛围，而马燕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宁阳市一中。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教室，马燕就已坐在座位上，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背诵英语单词，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世界都与她无关。 课堂上，她全神贯注，手中的笔飞速记录着老师的每一个重点，眼神紧紧跟随老师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在放松，马燕却常常拿着不懂的题目去请教老师，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 当然，老师讲的东西她发现，有时候还真不如她的汪新哥说的通俗易懂…… 放学后，她让舍友们先回去，独自留在教室里，趁着教室还没有被断电，她加紧时间复习功课。 灯光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马燕做完一套又一套的试卷，这都是她缠着各科老师要来的试题卷子，而老师们也确实被这个好学又执着的姑娘惊叹了，纷纷给了她相应的帮助。 马燕的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酸痛，她也只是活动一下手指，又继续投入到学习中。 无数个疲惫的时刻，她也想过要不要别这么拼，因为以她目前的知识量，考宁阳市一中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她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误，想到宁阳市一中那美丽的校园和良好的学习环境，那号称宁阳中学里的顶尖学府，她又充满了动力。 她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点，就一定能实现目标，自己坚决不能拖了汪新哥的后腿，他现在在这么厉害的学校里奋斗，那她起码也要在宁阳市最好的中学里共同奋斗。 在这段艰苦的时光里，她用汗水和毅力书写着自己的奋斗篇章，为了心中的宁阳市一中、为了最高的理想全力以赴。 终于，度过了几个月的艰难时光，属于马燕的毕业考试终于来了。 还是那炎炎的夏日，县一中的考场外，阳光有些刺眼，微风轻轻拂动着路边的树枝。 马魁和汪新站在马燕身旁，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期待。 汪新轻轻拍了拍马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燕儿，中考可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场考试，但是你一定要放松心态，别太紧张，就把它当成平时的测验，正常发挥就行。” 马魁在旁边点点头，这次他罕见的没有在意汪新对马燕的这点小动作。 汪新顿了顿，接着说：“进考场后，先把试卷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答题的时候，要认真审题，看清楚题目要求，别因为粗心大意丢了分。遇到难题也别慌，先跳过去做后面会的题，等把简单的分都拿到手，再回过头来攻克难题。不过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什么能难倒你的题目，主要就是心态一定要放平和。” 最后。他又指了指马燕手中的文具袋，“考试用品都带齐了吧？铅笔、考试黑笔、橡皮、尺子，一样都不能少。做完题后，一定要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漏题，计算有没有错误。” “考完一门就不要再去想它了，不管考得怎么样，都要调整好状态，准备下一门考试。” 汪新拍了拍马燕的后背，亲切地说：“我和马叔都在这儿等你，考完咱们一起好好庆祝。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 马燕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然后转身，迈着自信的步伐朝考场走去。 第79章 汪新和马魁首次互相吐露心声 目送着马燕进了考场，马魁和汪新俩人找了个阴凉地坐下。 马魁用手帕擦了擦汗，看到汪新目不转睛的盯着校园方向，便说道：“看着自己的上过学的地方，心中有诸多回忆吧？” 汪新点点头回道：“确实是有诸多回忆，也不知道当初那个新青年团结部现在啥情况了，是解散了？还是更壮大了......” 马魁说：“你小子，现在有啥事儿也不背着我来了，公然承认自己初中的时候加入什么不良团伙了吧？刚刚还敢当着我的面对燕子动手动脚的......怎么，现在觉得我是收拾不了你了吗？” 汪新眼神一滞，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马魁似笑非笑的表情，勉强露出一抹微笑，说：“叔，您这格局啊，还是得打开点，我初中的那个组织听名字就是向上向善的好团体呀，真不是什么不良团伙，马燕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当哥哥的和妹妹有点肢体接触那不很正常......” 马魁无语道：“你小子少给我扯犊子，你那个团伙我懒得说了，现在我就问你，你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家燕子了？！” 汪新浑身一震：“嘶......叔啊，你现在这么直接嘛？” 马魁冷哼一声，说：“我虽然在你们这两个小家伙眼里比较古板，但并不是迟钝！你小子，这几年来对燕子的情况我也看在眼里，当初我问过你好几次，你还乱找理由搪塞我，今天总算瞒不下去了是吧？看我不抽你小子......” 马魁猛地张开巴掌作势要抽汪新，后者连忙闪身抱头窜出去十几米远，边窜边喊：“马叔！我对燕儿好，但是我和她现在绝对保持着距离呢！您可不能不了解情况就动手啊！” 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脸警惕的少年，马魁突然被气笑了，他招招手，缓和了口气说：“行了，别找补了，过来吧。” “过来行，您别收拾我啊？您也别想着照着肉多的地方打看不出来，我一会儿专把脸往您拳头上招呼......”汪新边小心翼翼地走回来，边说。 “少废话，过来坐好，再叭叭我保证你伸哪儿我揍哪儿！” 爷俩再次坐在一起，沉默了良久。 还是马魁率先打破了沉默：“汪新，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燕子的。” 汪新默默地说：“如果说真正喜欢上，大概是三年前吧。” 马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危险起来：“三年前？你和燕子都是上半年的生日，那时候你俩一个11岁一个10岁？你小子挺早熟啊？” 汪新心说，那我总不能说我8岁的时候就喜欢上7岁的马燕了吧，那也太禽兽了.....11岁我喜欢上10岁的燕儿好歹还算说得过去，情窦初开、两小无猜么...... 汪新开口道：“叔，其实我也理解您的心情，爱女情深嘛，但是作为小辈，我斗胆说您一句，您心疼闺女是肯定的，但是燕儿以后总得嫁人成家吧，就算不是我，那未来她也要嫁给另一个男人，如果离得远，弄不好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面，我和她都一个大院长大，您对我和我家也知根知底的，以后我娶燕儿不行么？您到底在担心啥呀？” 马魁听完汪新的吐槽，居然没有再怼他，而是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学校的方向，淡淡地说：“你没当过父亲，自然不知道一个有女儿的父亲心中是什么感受。” 汪新一怔，说：“担心她嫁过来以后离您和婶子远了？以后走动不方便？那肯定不会呀，现在咱们就在一个大院里，以后我们就是不住大院了，那也至少也住在 一个小区里不就好了。” 马魁无奈的笑笑，说：“你这小子，根本就不懂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养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闺女，突然嫁到别人家，成了别人家的家人，从我手心里的花骨朵，变成了别人的妻子、儿媳，你们哪怕是住对面，我这当爸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啊。” 闻听此言，汪新首次没有再反驳，他低下头去，品味着马魁说的这番话，心中似乎明白了些许。 马魁接着说：“不过有一句话你倒是没说错，燕子以后总得嫁人，你这臭小子虽然上来一阵欠收拾，但确实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我这个当师父的没看错你。” “嘿嘿，师父瞧您这话说的......” “不过你小子可别嘚瑟，今天咱爷俩说这些，你可不准回去给我瞎吐露，明白不？燕子论心性，现在还远没有你成熟，你小子现在就是再喜欢燕子，也不准做过界的举动！要是让我看见或者知道了，到时候......哼，你小子知道后果！” 面对马魁的威胁加劝告，汪新是一点也没听进去，他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马魁总算不抵触自己和马燕亲密交往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汪新没想到今天这突如其来的聊天，居然还能有如此巨大的收获，这么一来，以后哪怕当着马魁的面拉拉马燕的小手，摸摸她的秀发啥的，那应该是没问题了哇！ 爷俩唠了一会儿，马魁又把话题转到汪新入校这一年来的表现上。 汪新说起自己在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第一年，可谓是百感交集。 首先就是学院在文化课和武术课的均衡上确实做的不错，学院的风格就是坐累就练功，练累了就上课，而且安排的课程重要程度也非常巧妙，如果这一年学生们的训练强度确实很大，那下一节课必定是一节相对轻松的课程或者干脆上自习。 还有一点就是，学院在吃的方面确实做的非常好，所有的学生都没有因为训练量大而出现营养不良的情况，这也是很多学生窜个头最凶猛的一年。 以汪新宿舍为例，他和刘宁的身高都蹿到了175cm左右，俩人平均长了七八公分。而谢海东和王卫英幅度就稍微慢了些，俩人从入学的165cm左右只长到168cm左右。 在这个年代，汪新和刘宁的个头已经是妥妥的成年人标准了，甚至在成年人中，也属于个头拔高的类型。 再加上常年训练，浑身充满了弹性又紧致的肌肉，这也难怪马魁会对汪新说，是不是觉得现在自己收拾不了他了。 单看体型和个头，马魁现在确实不如汪新看着能打...... 随着汪新对学院了解的加深，他还发现了学院一个有趣的规则，那就是学生可以根据自己每次大大小小考试，按照成绩的高低，来获得的不等数目的积分，这些积分积少成多，可以用来兑换一些实用的东西。 比如这一年来，汪新不论是文化课的成绩还是武术课的评测都是优秀，那么他现在就拥有了足足1000多积分，在一年龄的学生里，他现在相当于最强大户。 这倒不是说汪新现在就是一年龄里最强的学生，只不过现在功夫比他略强的学生学习远不如他，学习比他好的学生功夫却远不如他。 对于学院的学生来说，功夫和学习很难做到两把抓，想要功夫好，就要刻苦练，而苦练功夫的后果就是精力跟不上文化课的节奏。 像汪新这种“双修学员”在学院里也不是没有，但是大多学生的水平是相当普通的。 把双修练到这份儿上的，学院唯有汪新一人。 这次汪新能够过来陪马燕考试，就用了这1000积分一口气兑换了两天总价值600积分的假期。 一天休假相当于300积分，而这300积分在一年龄的学生里，起码还有一半没有挣到这么多...... 第80章 丽丽来宁阳读高中 由于马燕中午也是在学校吃饭，并不出来，所以爷俩中午找了个馆子随便吃了点，下午俩人在县里逛了逛。 一天的考试转眼间过去，校门口的家长们多了起来，马燕夹杂在人群中，被眼尖的汪新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连忙挥手招呼。 看到两个最可靠的男人在不远处等着自己，马燕感受到了一股又强大又温暖的安全感，她把包往背上一撂，脚步轻盈的向两人跑了过去。 看到马燕一脸自信的笑容，马魁和汪新心中就轻松了很多，不用多说，这胜券在握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汪新欢喜之余，又习惯性的去摸了马燕的秀发，而后者此时却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还偷偷瞄了眼马魁的方向——担心父亲再对汪新横挑鼻子竖挑眼。 而让她惊讶的是，汪新的举动此时却并没有让马魁有什么反应，甚至他背着手直接走在前头，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带着一脸的震惊和不解看向汪新，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在问汪新：“你们趁我考试的时候做什么了？怎么我爸现在如此淡定？” 第二天，马魁依旧像往常一样上了火车，熟练地进行着今天的工作，列车长老陆也和他搭档的得心应手，两人没一会儿就把所有车厢检查完毕。 列车抵达哈城停留了一会儿，待旅客上的差不多后，火车头喷出了一股白色烟雾，拖动着列车开始缓缓往宁阳进发。 马魁在人群中穿梭着，检查着每节车厢的情况，突然，他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扯他的衣袖。 “小毛贼？不是吧，居然敢偷到警察头上来？”马魁转头瞥了一眼，下一刻脸上却挂满了惊喜的笑容：“明杰？怎么是你？” 一年未见，两个好友连忙找了个人少的车厢，彼此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明杰，你怎么在车上，不见丽丽，这次是要去哪里出差吗？”马魁拍着彭明杰的肩膀，高兴地说。 彭明杰见到马魁也十分激动，他说：“一言难尽，这次我是来找你的，丽丽在车厢里坐着呢。” “哦？找我？”马魁颇感意外。 “对啊，这次来叨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出发后就在想这些话怎么说出口，没想到刚上火车就看到你了。”彭明杰颇有些歉意地说。 马魁听后顿时不满，他用手肘轻轻捣了下彭明杰的胸口，嗔道：“你这从何说起，咱们是朋友，还怕麻烦我，你是真拿我当外人啊！” 看到好友似乎想要解释，马魁随即笑着制止他，说：“行了，有啥话等晚上到我家去说，今天晚上咱俩一定要好好地喝一杯，现在你赶紧去看着点丽丽，火车上人多环境乱，她这么大点的小姑娘得好好看护这点。” 彭明杰点点头，两人再次紧紧地握了握手，这才各自离开。 汪新由于假期临近结束，他来不及吃晚饭就提前收拾包袱离开了，马燕为此还老大不高兴，但是没等她郁闷没多久，很快就有人上门来让她喜笑颜开。 此时还是下午两三点，马魁领着彭明杰和彭永丽父女二人，一路轻快的赶回大院，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的吆喝道：“素芳，马燕，马健，你们看看谁来了？” 王素芳正在逗马健玩，听到丈夫的声音，连忙拉着儿子走出房间，一看来人，顿时笑容满面：“是明杰和丽丽来啦，快进来坐，老马你也真是，这怎么有客人过来不提前说一声呀？” 彭明杰连忙解释：“哎呀嫂子，你这就错怪老马了，我本来寻思带着丽丽过来，先去市里看学校，打算今晚在招待所给老马发电报，明天过来的，谁知道赶早不如赶巧，在火车上看到了老马，所以这一下子打乱了计划，又要让你们操劳......” 王素芳嗔道：“明杰，你瞧你说的，来这里就像会自己家一样，随时过来随时招待，一起吃个家常饭，有啥可提前通知的。” 马燕快步从楼上下来，彭永丽看到马燕，立刻向她兴奋地挥手示意，两个小姑娘都非常开心这次的相见，立马手拉着手跑到楼上说悄悄话去了。 一家人就这样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马魁招呼着彭明杰落座，拿出茶叶和零食。王素芳则紧急查看了家里的存货，在最短的时间里计划好今晚都做哪些菜肴，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 等她端着菜盆走到院里洗菜时，又被下班回来的沈秀萍看到了。 “哎？嫂子，今天这是有什么好消息吗？准备这么多菜。” 王素芳笑道：“嗨，老马的朋友，就那个明杰，带着他闺女过来做客，我这出来准备准备......对了，今晚你和老汪也别做饭了，过来吃饭，老马正好打算等老汪回来去找他呢，晚上帮忙陪个客人。” 沈秀萍点点头说：“好嘞嫂子，那你稍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收拾。” 接着，不容王素芳拒绝，她快步回到家中放下包，拿上两个自家的洗菜盆又快步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夺过了部分菜蔬，和王素芳一起洗起菜来。 晚上，三家人再次坐在一起，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女人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带着马健先回卧室聊天了，而马燕和丽丽早就三两下吃好了就上楼玩耍去了。 饭桌上转眼间就剩下了三个喝酒的男人。 老马举着酒杯，喝的满脸通红：“什么？丽丽要来宁阳上高中，好事儿啊！打算在哪所高中上啊？” 明杰此时也喝得舌头有点打卷：“哎，当时是你们......你们宁阳最好的高中了，这孩子别看和我亲，但是在自己的事情上非常有主意，她说哈城的一中不如宁阳的一中学习氛围好，非要在宁阳读高中......我这不就趁着她考完试，带她过来看看。” 汪永革原本白净的脸庞此时也上脸了，他搓着干净的下巴说：“丽丽也要读高中了？这不和燕子是一年啊！可是不对啊，丽丽不是比燕子还小了几个月吗？怎么会上高中呢？” 彭明杰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脸上颇有些骄傲的说：“老汪，你有所不知，我家丽丽虽然在老家读的书，但是她的学习却是极好的，在老家曾一口气跳了三级，后来在哈城市区读初中，老师也都夸她悟性高，学得快，所以她现在虽然比燕子小几个月，但是进度上和燕子是一样的。” 汪永革和马魁惊讶地相视一眼，啧啧称赞：“丽丽可真不简单，我们俩孩子那都是情况特殊，才提前上的学，当时他们年纪还小，现在想想都心疼。” 彭明杰举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个年代，除了大人，孩子们也很苦啊，学习不禁艰难，一个不小心还可能被扣上反社会主义的帽子，万劫不复，自从丽丽她妈走了以后，这孩子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我这个当父亲的，真的很不称职......” 汪永革听到他这么说，一时间也感慨万千：“我家汪新也是，从小稳重懂事，从来没在学习上让我发愁，幸好小沈人好，待他像亲儿子一样，要不我真的感觉对不住这孩子......” “稳重？”马魁给他们俩倒上酒，听到汪永革如此评价自己的儿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汪新的稳重也就这几年的事情，这孩子小时候有多淘，那全大院谁家不知道啊...... 三个男人推杯换盏，彭明杰趁着自己还清醒，主动伸手握住马魁的大手，真诚地说：“老马，我就这一个姑娘，如果她真的考上了宁阳市一中，那以后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肯定会嫌弃我接下来这句话，但是我还是要说，以后丽丽周末来你这里可能要多过回哈城，到时候我肯定会每个月给你费用的......” 马魁听到这句话，原本笑呵呵的面容渐渐冷了下来。 “明杰，虽然你我认识时间尚短，但是你敢把闺女就这么托付给我，这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信得过我老马！可怎么这句话说的这么刺耳呢？丽丽这么半大的小姑娘能吃多少米饭？我马魁家虽说不富裕，可还不至于连个姑娘都养不起，这句话你以后休提，否则老子当晚就把你撵出去，以后丽丽上门我招待，你不准再上我的家门！” 最后这句话声如洪钟，响彻屋瓦！ 明杰眼眶顿时红了：“老马，你真是......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认识这么好的兄弟！那好，我什么也不说了，以后你老马的姑娘和小子，就是我的干闺女和干儿子，他们以后来哈城，也不准花一分钱，否则我也跟你翻脸！” “这就对了嘛！你我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罚你再喝三杯！”马魁开怀大笑，乘着酒劲拍着桌子说道。 “来，干杯！” 三个男人再次将酒杯重重的碰在了一起，这一杯，也意味着这三个家庭，以后的关系将更加紧密。 第81章 巧遇 当彭永丽得知马燕也报考了宁阳市一中后，兴奋地心情简直溢于言表，以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居然有熟悉的伙伴陪伴，这对于远道求学的她来说，是不能用惊喜来表达她的心情的。 两个人兴奋地聊着天，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忘记了。 由于彭明杰这次是请了几天假期，打算陪彭永丽好好玩几天，所以马魁硬是拉着他没让他走，这几天他就被安排住在马家。 至于去看学校，这自然也离不开马魁了，他直接带上他们和马燕，四个人一起坐上大巴前往宁阳市一中参观。 一路上，两个孩子兴奋地望着车窗外叽叽喳喳，不断地指点着新鲜的事物。 马魁和彭明杰看着孩子们，相视一笑。 “老马，其实丽丽长这么大，我这个当爸的很不称职，远远不如老汪对汪新的用心程度，一直忙于工作，也不够关心她的生活，说来不怕你笑话，丽丽自从她妈妈去世后，还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彭明杰望着女儿，眼中满是温柔和愧疚。 马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起码你还有这个心思，养姑娘不是养小子，你也不容易，以后丽丽有燕子陪着，她会天天都这么开心的。” 两个都是闺女的父亲，此时的心情也达到了共鸣。 四个人很快抵达了宁阳市区，宁阳市汽车总站距离宁阳市一中也不远，他们决定慢悠悠的一路逛过去。 宁阳市区的繁华，犹如一首舒缓却动听的乐章，与热闹喧嚣的哈城市区截然不同，自有一番独特的风景。 街道两旁，建筑错落有致，虽没有哈城那些建筑的宏伟磅礴，也没有哈城那么多壮观的工业重地，却多了几分亲切与质朴。 两边的商铺林立，大大小小国营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每一家都像是藏着生活的宝藏。 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但没有哈城那种拥堵和嘈杂。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仿佛是城市的轻声低语。人们悠闲地漫步在街头，享受着这份宁静与惬意。 虽然宁阳市区不如哈城市区热闹，但它的繁华是一种细腻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繁华。在这里，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让人能够用心去感受每一处风景，品味生活的美好。 由于抵达后已经接近中午，街边的小饭馆里也飘出饭菜的香气，吸引着过往行人的味蕾。 听着肚子的咕噜声，马燕扯了一下马魁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爸爸，我们吃点饭再走吧？”马魁慈爱的笑着说：“好好好，明杰，咱们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吧，孩子们应该都饿了。” 彭明杰欣然认可，四个人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些的国营小饭馆。 刚落座，热情的老板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抹布，快步走了过来，将本就光洁的桌面反复擦拭了几遍，拿出本子和笔说：“几位吃点什么？我们家有各色炒菜，还有馒头米饭大饼，吃点啥？” 几人顿时感到有些惊讶，他们去饭馆也不是一两次了，这么热情的老板可是第一次见。 马魁笑道：“老哥，你这也太热情了，我们就来吃个便饭，我们一会儿过去点菜就行。” 老板摆摆手说：“来这儿就是衣食父母，你们就是点一个菜，那也是来消费了，你们就稳当当的坐着，别看我们这儿是国营饭馆，我也是接了父亲的班，家训就是真诚待客。” 马魁一脸赞许：“真是人生百态，你和令尊都是好样的。” 带着愉快的心情吃完午饭，四个人又逛到杂货副食品店。 虽然在现代人的眼中，这些店铺的商品谈不上琳琅满目，但是对于当时年代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丰富了，让他们忍不住驻足挑选。 彭明杰突然说：“对了老马，我在哈城的时候听同事说，宁阳市一中附近好像有个大型图书馆，听说藏书非常丰富，咱们要不要带着孩子们去看看？” 没等马魁回应，马燕首先两眼放光：“好哇！里面会有《福尔摩斯》吗？我听同学说这本小说老好看了，我一直想借一本看看呢！” 彭明杰笑着点头：“这个应该会有的，毕竟也是家喻户晓的国外小说，那咱们去看看？” 伴随着两个女孩子的雀跃声，马魁和彭明杰带着她们一起向图书馆走去。 20世纪70年代的宁阳市图书馆，宛如一位沉稳的老者，静静地矗立在城市一角。 从外观来看，这座图书馆是典型的俄式建筑风格，据说当初俄毛的建筑师亲自指导修建的，主要用于俄毛国驻华夏人员办公，后来两国关系紧张，俄毛国人批量回国，这座建筑就空了出来，后来被华夏领导人改成了图书馆，而且成了宁阳规模最大的图书馆。 主体建筑为四层，整体呈长方形，由大块的青灰色砖石砌成，墙面平整而质朴。屋顶是略带坡度的水泥平顶，四周有简单的女儿墙。大门上方有一个弧形的门楣，上面刻着“宁阳市图书馆”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古朴的光芒。 几人还没进去，就已经被这座图书馆的外观征服了。 他们走进图书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水磨石，经过岁月的打磨，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圆形的玻璃吊灯，灯光昏黄而柔和。大厅的一侧是服务台，木质的台面经过反复擦拭，光滑发亮。服务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毛主席画像，下方是一排木质的书架，摆放着一些宣传资料和报刊杂志。 图书馆的各个楼层之间，由一座宽大的木质楼梯连接。楼梯扶手是粗壮的实木材质，表面涂着深红色的油漆，扶手的弧度恰到好处，握起来十分舒适。楼梯间的墙壁上，张贴着一些名人名言和读书标语，激励着人们多读书、读好书。 各个阅览室里，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质书架和桌椅。书架是深棕色的，采用传统的榫卯结构，坚固耐用。 桌椅也是木质的，简单而实用。窗户很大，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明暗相间的光斑。墙壁上挂着一些山水画和书法作品，为整个阅览室增添了一份文化气息。 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宁阳市图书馆以其独特的建筑风格和浓厚的文化氛围，成为了人们精神世界的一片绿洲，哪怕是如此动荡的年代，这座图书馆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就这样矗立在原地，也成了安定人民内心的奠基石。 彭明杰扶了扶眼镜架，感慨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所图书馆比哈城的图书馆壮观多了！这里的藏书怕不是得有上百万本！” 旁边的管理员听到了他的感慨，轻轻笑道：“先生，我们图书馆的藏书目前可达320万本左右，可以凭借身份、工作证件借书，借书最长时间两个月，但是如果逾期未还，那会终生取消在我馆借书的资格。” “三百多万本！”马燕和彭永丽彻底惊呆了。 “那我们......有初中的学生证可以吗？我们还得两个月才能上高中......”马燕小心地问道。 管理员笑着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只要能证明你的身份的都可以，在借阅本上写好姓名住址，就可以任意拿走一本。” 两个女孩欢呼一声，立刻向借阅区跑去。 彭永丽虽然对福尔摩斯也比较感兴趣，但是近期她更想看一本高卢国着名作家写的小说《基督山恩仇记》。 可惜这本书非常难找，彭永丽上下各种找，找了好几个书架，也没看到这本书的踪迹。 正当她垂头丧气地倚靠在书架旁边轻喘着气时，余光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迷，而书背脊上的书名赫然就是《基督山恩仇记》！ 这下可坏了，看对方这进度，这应该刚开始看没多久，自己这要是上前打扰，会不会引得对方反感呢？ 但是如果一直在这里等，今天肯定不可能借到这本书，下次再借，那很可能就是开学后了。 想到这里，彭永丽顿时感到头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这本书她是真的很想看。 “嗨，我看你一直在盯着我手里这本书，你是想借这本书吗？”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男孩却主动走过来问道。 彭永丽见状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男孩相貌平平，但是他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也很有亲和力。 “这本书我刚看没几页，感觉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你要是不需要，那我就把它放回书架了哈。”男孩笑道。 彭永丽见状，连忙开口说：“那个......要不你还是给我看看吧，我觉得这本书名字挺有意思的，想了解一下......” 怕对方觉得自己不礼貌，末尾还怯生生地缀上句：“可以吗？谢谢你了。” 男孩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面含笑意将书递给他：“这本书内容挺精彩的，值得你好好阅读，那有缘再见啦。” 说罢，他挥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马燕从旁边闪了出来，拿着小说兴奋地对彭永丽说：“丽丽，你找到想看的书了吗......哎？前面那个背影好眼熟啊，怎么这么像......” 彭永丽把书捧在胸前，望着男孩的背影，喃喃道：“燕子，这个男生真的很绅士，我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遇到像高卢国伯爵那样绅士的人。” 马燕好奇的问：“绅士？这得多有礼貌才能得到如此评价？” 彭永丽目不转睛地说：“他明明很喜欢看这本小说，但是他察觉到我也很想看，就故意表现出看不进去的样子，看似很随意的把书交给我了，说真的，除了我爸，我没有见过第二个这么有内涵的异性。” 马燕点点头说道：“听你这么说，那确实情商很高啦，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去办借阅手续吧，咱们一会儿还要去看学校呢！” 彭永丽点点头，两个女孩手拉手向管理处跑去。 蔡小年手中拿着借来的另一本小说，想到刚刚翻看的那本《基督山恩仇记》，还是感觉略有些可惜，但是面对那么可爱的小姑娘，他实在不忍心让对方就这么眼巴巴的瞅着。 “哎，也罢，反正学校离这里也不算远，下个月再借吧。”他快速把书装进挎包里，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公交车站走去。 另一边，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在比武场上，诸多学生们正在大汗淋漓的挥发着自己的活力，汪新他们班这节课主要是个人对抗，他们的班和另一个班这节课都是同一个老师教学。 这个老师教了一会儿顿感无聊，突然灵机一动：“今天给你们无趣的课程来点激情，下一个项目是，一对一对抗，每个班随机选出五个人，哪个班赢得多，输的班每个人扣0.5分！” 伴随着两拨学生的一声惨嚎，大家还是第一时间按规定选出各自的hero，走到场上站定。 汪新被同学们以种子选手的身份第一个推了出来，随后还有谢海东和刘宁，可以说全宿舍只有王卫英落寞的世界达成了。 对方的五个学生都是牛高马大、肌肉发达之辈，看到他们这边一个身材偏瘦，一个身材略矮，只有刘宁这样的看起来壮实高大的实力能强大点，顿时轻敌之心渐起。 老师直接发号施令：“五组人同时听哨声开始，以最终倒下人数确认胜方。” “开始！” 另一班五个人顿时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很快和汪新他们撞在了一起！ 伴随着一阵嚎叫和拳脚到肉的声音，众人瞪大了眼睛看向比武中心。 汪新、刘宁、谢海东早已站在倒下惨嚎的学生旁边，满脸淡然的看着四周，仿佛他们不是刚才的对抗者，只是众多看热闹的人之一。 他们这一边只有一个人最终被打倒，说来尴尬的是，被打倒的这个人，和他对抗的也是对方队伍里最弱的一个，两人菜鸡互啄良久，一直到大家都看的犯困了，汪新这边的人才力竭倒下。 “哎，也算是条汉子，我佩服他。”谢海东点点头，对那个倒下的同学竖起了大拇指。 倒下的家伙见班里的小战神之一对他表示认可，还不忘呲着出血的门牙向谢海东他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82章 假期到，谢海东的邀请 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一年，成功的让所有人过出365年的感觉——度日如年。 中间已经有1\/10的一年龄学生，主动提出了放弃，而学院方也毫不留情的予以开除。 院长徐闯更是在为这些退学的学生单独开了全校大会，放出豪言：还有待不住的学院统统为其办理开除，学院不收废物，哪怕只剩最后一个学生，也绝不可能降低教学难度。 而坚挺过来的这些人，无疑也是收获良多。 在汪新看来，学校这几十年的积累，已经让他们对学生的极限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在不伤根本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磨炼学生的意志，提升学生的实力。 他们这些坚持下来的，目前实力都增长不俗，有些格外厉害的甚至已经能和授课老师过两招。 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的来到了各大中小学放暑假的时间，而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依旧像往日一样热火朝天的训练着。 汪新再一次将对抗的同学一把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等对方确认认输后，将他又一把拉起来，这才直起腰喘口粗气。 这时候，旁边的谢海东给他打了一声口哨，他转头望去，见对方似乎欲言又止。 “咋的啦老谢，有啥事儿说。”汪新边活动着关节边说。 谢海东说：“咱这不快放假了，我寻思着邀请你们去我家玩玩儿，我爸说现在住一宿舍的，以后那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兄弟，说是要我邀请你们几个来我家玩几天。” 汪新笑道：“这没问题啊，我还从来没出过省呢！你倒是实诚，直接说你邀请我们去不就得了。” 谢海东嘿嘿一笑，说：“丁是丁，卯是卯，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是我爹先提出来的，咱习武之人不能撒谎不是。” “不过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会嫌太远了不想来呢！” 汪新锤了他一下：“哈基谢，你这家伙，怎么能把我们想的这么不知好歹呢？” 谢海东被锤了一下，却面露喜色：“那今晚和老刘还有老王都说说......你刚才说啥？哈基蟹是什么品种的螃蟹？”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闲啊，过来一人做100个俯卧撑热热身！” 还没等汪新回答，老师那恶魔的低语就从耳边响起，两人相视苦笑，只好老老实实的趴下做起俯卧撑。 晚上，学生们纷纷回到宿舍，收拾完毕后，开始了一天里最开心地节目——唠嗑。 “我靠老谢，这么好的事儿凭啥先跟老汪说啊，好歹你在宿舍里一起说呀！” 谢海东对舍友们说完了他的计划后，却引起了刘宁的锁喉攻击（娱乐版）。 让谢海东没想到的是，本以为除了汪新其他俩人还会有所犹豫，结果全宿舍全票通过。 其实也好理解，对于这帮从小到大没出过东三省的少年们，出一趟省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力啊！以前没想过出去，是因为离了老家，在外他们是没有任何可以安身的去处的。 现在可好了，安身的去处有了，汪新作为铁路大院的后辈，还能想办法搞到便宜票，他们到时候只需要逛吃逛吃就可以了，这是何等的快活！ 只不过...... 汪新有些尴尬的举起手：“老谢，我想加个人，到时候可能会和我一起，你看可以不？” 谢海东回答：“可以啊，你就是再加上两个仨的都行，我爹说了，来的越多，就越看重我们家，这是好事儿。” 汪新松了口气：“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他的反应，自然引起了舍友们的注意，开始猜测起添加人的身份来，甚至不惜动用宿舍专用“酷刑”，但汪新何许人也，面对大家的蠢蠢欲动，他干脆就是两眼一闭往床上一躺：“来吧，牲口们！” ...... 宁阳的气温愈加炎热，孩子们大多已经在家里待了接近一个月了，而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也终于迎来了全校狂欢的日子——暑假！ 虽然学院在暑假这一块非常的抠门，别的学校大多都是两个月左右的假期，他们这里却只休息堪堪的一个月，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放假比别的学校晚，但是开学和别的学校倒是大差不差。 不过，对于这帮被虐了一个学期的少年们来说，能休一个月，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了。 这一天上午，汪永革和沈秀萍已经早早的站在校门外，等待汪新的出现，在他们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扎着一条醒目的麻花辫的姑娘，似乎比他们俩还要着急看到汪新一般。 学生们依旧是三三两两的从学院的侧门出来，那厚重的大门是不开放的。 他们没有等多久，很快就看到了在门口和舍友道别的汪新！ 由于牵扯到放假，所以学院干脆一个多月都没放学生们回家，汪永革夫妇俩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汪......” “哥！我们在这儿！” 没等汪永革喊出声来，另一个比他高八度、清脆悦耳的女声已经发出。 刚跨出大门的汪新顿时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姑娘正向他飞奔而来。 他下意识张开手臂，将这个姑娘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燕儿？你怎么来了？” 这一场景，顿时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包括门的另一侧正在维护秩序的门卫。 马燕将脑袋深深的埋在汪新怀里，刚才见到汪新那激动的心，此时却是无限的娇羞，她现在不敢，也不想把头抬起来，只想一直在眼前人的怀抱里一直遮挡着自己通红的脸蛋。 “这......这孩子挺大胆啊？”不远处的汪永革目瞪口呆。 沈秀萍此时就显得冷静许多，她面带姨母笑，笑吟吟地轻声道：“老汪，看来咱不用担心以后儿子的择偶问题了，这多现成的好姑娘啊。” 汪永革少有的挠挠头，干笑一声：“确实是，咱跟老马家倒是知根知底的......我早就看汪新这小子和老马家这个不清不楚的，一开始还寻思俩孩子只是玩得好呢，现在可好，大庭广众的直接演都不演了。” 他们二人尚且还淡定点，可在汪新旁边刚互相道别的刘宁等人却按耐不住了。 刘宁原本内秀的眼睛此时却瞪的老大：“好你个老汪啊，这一年怪不得哥们儿跟你唠学校里的师姐你从来不参与，原来早就给自己找好对象了是吧！” 谢海东：“该说不说，这姑娘挺好看，就是瘦了点，不如跟我订娃娃亲的那个。” 王卫英一脸悲催：“求求你了老谢，别说了，咱宿舍数你俩最小，怎么找对象这件事你俩比谁都领先啊......” 第83章 马魁同意了 铁路大院。 谢海东笑呵呵的站在汪新旁边，正殷勤的要帮汪永革夫妇干活。 结果自然不用说，被沈秀萍强行按住，然后嘱咐汪新带他出去凉快去。 去谢海东家乡游玩这件事，自然是通过了大家的全票通过，打算回家待两天，就立刻到宁阳火车站集合。 但是谢海东的去处就成了问题，因为他们都回家了，总不能让当事人留在学校一个人，这未免太过残忍。 好在众兄弟们都非常贴心，经过商议，早就决定好了谢海东的去处——汪新家。 理由也很简单，作为距离火车站最近的铁路大院，住在汪新家是再方便不过了，而且汪永革夫妇听说这件事后，不由分说就把谢海东扯了过来。 两人走出家门，汪新直接带着他去往马魁家。 刚下班回来的马魁看到汪新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进来，说：“你回来了，听说你带回来个同学，这位就是？” “叔叔您好，我叫谢海东！老家鲁东的！”谢海东知道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男人是汪新师父，身手不凡，因此对他非常尊敬。 马魁点点头，说：“来了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我听说你家还是武术世家出身？那明天和汪新一块随我晨练两天，可否？” “啊？”两人同时发出震惊的声音。 “叔，就不能歇两天吗？”汪新的脸都成了苦瓜相。 “马叔，我可以跟您一起训练吗？这求之不得！”谢海东满脸的“无邪”。 马魁呵呵一笑：“这身子骨啊，就像机器，你得没事儿运转着，才会越用越趁手，一旦消停下来，你再想运行，可就费劲了。” 马燕此时也闻声下来，看到两人也非常开心。 “哥，东哥，你们来啦？咱一起去找大力哥和小年哥他们吧！”马燕走到他们旁边说道。 “对了爸，我也要去东哥老家玩儿，您还没回答我，同意还是不同意嘛！” 马燕似乎想起了什么，撅起嘴向马魁撒娇。 马魁的眉头抖动了下，说：“你们先出去玩吧，一个姑娘家出远门，我要好好考虑下，明天再说。” 马燕听后只好点点头，毕竟父亲也没说不同意，她不再多想，带上马健，跟着汪新和谢海东便出去了。 待孩子们走后，王素芳这才走上前来，轻声说：“老马，燕子想跟着他们出远门，你怎么看这件事？” 马魁摇摇头，叹了口气：“之前是一直觉得亏欠这丫头的，所以第一次他们出去玩，我也没拒绝，可这丫头现在越来越胆大，出省的事儿都说去就去，我是真不想让她去啊。” “但是燕子也13岁了，放在我年轻时候都能挎着篓子单独回几十公里外的娘家，现在这丫头比我当时还胆大呢，你要是拒绝，你们爷俩又免不了嘴皮子打架。” “哎，我要是有汪新这臭小子的好嘴，这丫头早就被我管的老老实实的了，现在......你说这丫头的性子到底随谁了，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大。” 王素芳听到这，忍不住笑了一声：“还不是随她爸，十几岁敢出远门比武会友，不到20岁天天跑几十里山路到我家来找我，当时我爹还寻思，这谁家小子咋胆子这么大，不管刮风下雨的都准时过来，简直比打鸣还准时！” 想起过去与妻子的相识场景，马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了计划。 “啥？你们要跟着这个兄弟去鲁东？什么时候走？！”牛大力发出尖锐的爆鸣。 蔡小年一脸纠结：“我也想去……但是我已经玩儿了一个月了，得在家帮我妈干点活儿……” 谢海东倒是自来熟，他极力邀请牛大力和蔡小年同去，俩人最后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无他，俩人除了要在家帮忙干点活儿外，还有个重要原因——火车就算特价票去鲁东也不便宜。 他们家现在虽然不愁吃喝了，但是论经济情况，蔡小年家的经济水平在大院里也不算高，远不如双职工的马魁家和已经是干部的汪永革家条件好。 牛大力就不用说了，全家指望着牛满仓从土地里刨食，幸好牛大力在初中的时候攒了一些钱，家里才宽裕了些许，否则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不过现在的他在学院已经开始实习，甚至还领到了学校设立的进步奖学金，这让牛大力的妈妈在村里更是扬眉吐气。 晚上，汪新和谢海东各自洗漱完毕，沈秀萍想要让汪新打个地铺，然后收拾出一套新的枕头和毯子，结果俩人直接摆手拒绝，愣是挤在一张床上乐得自在。 看着这情景，沈秀萍笑着摇摇头，给这俩人关灯出去了。 他们俩此时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谢海东直接把腿搭在汪新的腿上，一起望着窗外的夜空。 “老汪，你妈妈好年轻啊，感觉只有20多岁，沈姨和汪叔什么年纪认识的啊？” 谢海东憋了一晚上的问题，此时终于得以问出。 汪新干咳一声，倒也没瞒着，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本以为谢海东会表情复杂的说不出话，毕竟自己把后妈引进家这种事情，说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谢海东却枕着双手感慨道：“老汪，你还真是挺有个运气，今天的相处，我感觉沈姨是个非常好的人，对你我的关心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是自然，哥们儿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汪新听他这么说，心中自然也很高兴，忍不住吹嘘起来。 两个人兴奋地聊着天，一直到深夜，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汪新和谢海东被马魁叫起来去老地方训练。 虽然已经做好了会早起的心理准备，但是睡眼惺忪的谢海东被汪新拽出家门的时候，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我记得……现在正是盛夏，哪怕是五点多，天都不止这么亮了吧？”谢海东边一路小跑，边问汪新。 汪新无奈的一笑，说：“猜的不错，现在大概是四点半左右。” “我去，比学校晨练还早一个半小时！” …… 和汪新经历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晨练，谢海东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汪新的实力这么强悍。 马魁的实力也让他刷新了对警察的认知。 汪新可没有他那么多震惊，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马燕有没有说服马魁，和他们一起去鲁东。 可能感觉到了汪新的目光询问，马魁边走边淡淡地说：“你是不是想问燕子能不能去的事情？” 汪新听到后不禁陪笑：“师父，这您都能猜出来？真是太厉害了，我对您的敬仰之情，那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别废话了，我同意了。” “啥？？？” 第84章 旅途二三事 看着汪新张大到能塞进拳头的嘴巴，马魁心中一乐，但表面还是云淡风轻。 “怎么了，看你这个表情，好像很意外？觉得我不能同意？” 汪新说：“这倒不是！我就是觉得您答应的太痛快了，让我这满腹敬佩之情一时间没组织起来……” 马魁哼了一声，说：“真是邪了门儿了，我现在算是让你小子给累着了。” 这次他同意女儿跟着去玩也很简单，上次和好友彭明杰的沟通，对他心中的触动也很大。 说起来，马燕虽然父母双全，但是前些年，她比彭永丽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当时单位人手不足，自己几乎天天在火车上耗着，一离家就是大半天。 而妻子在国营副食品店上班，带着马燕过去，孩子也几乎是自己自娱自乐，很少缠着妈妈。 而让他惭愧的是，马燕开心次数最多的时间，居然是后来汪新成了自己徒弟后的这些年。 汪新现在也长成一个大小伙子了，个头都赶上他这个师父了。 旁边那个小伙虽然矮了点，但身手也是不凡，身为武术世家的后裔，肯定都是有真本事的，有这俩人带着，反倒比两个普通的成年人更让他放心。 更何况汪新如今的机警，已经丝毫不亚于一个成年男人了。 自己又何必这个时候扫女儿的兴，再去恶化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呢？ 不过...... 大院的少年们风风火火的收拾起行囊，这次由于是谢海东家人邀请，他们也不需要拿洗漱用品，到当地那都有现成的。 所以他们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备用鞋、私人物品，以及给谢海东带的宁阳特产。 第二天一早，汪新、谢海东带着满脸兴奋的马燕，在汪永革夫妇和王素芳的目送下，由正好要去上班的马魁护送，踏上了去往宁阳火车站的路。 几人只用了二十几分钟就走到了火车站，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向他们招手。 谢海东定睛一瞧：“老刘、老王！他们来的真早！” 汪新也伸手回应着，笑道：“看来我们的心情都一样，都迫不及待的想去你那儿玩了。” 几人见面，兴奋不已。 “哎呦？老汪，这位不就是那天校门口那个......呜！” 刘宁一脸坏笑着看着马燕，刚要说什么，被一步贴近的汪新紧急捂住了嘴巴。 “嘘......要死啊老刘！特爸爸还在这儿呢，你是不想让哥们儿留全尸啊！”汪新边低声制止他边回头看，还好马魁正在嘱咐着马燕什么，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看着他们取好了车票，马魁在一旁叫住了汪新，把他带到旁边。 “咋了叔，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汪新问道。 马魁双手插兜，看着马燕那边，淡淡地说：“虽然你们也坐过不止一次火车了，但是这次路途遥远，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汪新点点头，他想起了上次去哈城的经历，说：“您放心，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犯当时的错误了，我一定保持警惕，看好行李，保护好燕儿。” 马魁嘱咐道：“还有你们自己，别以为学了几天功夫，就可以自视甚高，火车上人来人往的，有犯案多年的扒手、人贩子甚至劫匪，他们都是经验丰富、心狠手辣之辈，遇到事情不要主动出风头，碰上事情不要大意，一定要提前百分之一百二的警惕性，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师父！”汪新最后这句用了师父的称呼，代表他把这些嘱咐都记在心里了。 马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汪新肩膀，最后又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到了那里，记得发电报报平安，然后你们玩的这几天，还是要注意下安全，尤其是你小子......” 汪新一愣，不明所以。 “虽然我和你婶子都默认同意你和燕子的来往了，但是毕竟你们现在还小，这次出去，你这个早熟的小子最好给我好好注意和燕子交往的尺度，别做出什么让你们老汪家后悔的事情来啊......” 马魁这句话说的毫无感情，却似乎又充满了“情感”。 汪新这才明白马魁想表达的意思，连忙点头服从举手发誓。 随着滚滚白雾再次喷涌而出，火车带着强有力的咆哮再次出发了。 对于谢海东来说，这次回家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对于汪新他们来说，这是一场全新的、令人充满刺激和期待的探险。 由于他们这次是五个人，汪永革托关系给他们搞了五张特价硬卧票，这可高兴坏了谢海东，因为特价票的价格比他之前买的车票足足便宜了一半还多。 由于这次路程遥远，即便是特价票，汪永革一次性负担五个人的金额也有点大，刘宁、谢海东和王卫英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再加上他们本身都算比较宽裕的家庭，就坚持自己掏钱买了票。 至于马燕的，当然是汪永革掏了，开玩笑，这有可能是未来的儿媳妇，何况汪家和马家现在关系如此，车票钱岂能挂齿？ 火车的硬卧分为上中下三层，舒适度肯定没法跟软卧比，但是好在一间是六个床铺，他们五个人正好买在了一间里，另一个空铺备注下故障，不要售出，这样一来，他们实际就有了个单间。 “咱这铁路里有人儿可真好啊，这和咱们住宿舍里有啥区别......哦，好像没有门。” 通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王卫英感慨道。 “这多亏人家老汪，你看看，特价票说整就给整来了，省下来的钱去老谢那里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太赚了。”刘宁也是满脸的兴奋。 此时他们几人统统坐在了下铺，看着一切都觉得无比新奇，要说汪新和马燕好歹还坐过几次火车，刘宁和王卫英从小到大可是第一次坐。 几人聊了许久，渐渐发觉有些口渴，于是汪新和刘宁主动拎起大家的水壶，去开水房接水。 此刻正值乘车的高峰期，车厢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即使是硬卧区的过道，也被挤得水泄不通，连一点空隙都没有。旅客们或站或坐，有的靠在墙壁上，有的则直接席地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疲惫的神色。 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充满了对旅途终点的期待和渴望。 俩人去开水房打好水，开始亦步亦趋的往回挪，去的路上俩人凭借灵活的走位还算迅速，回来后拎着五个灌满热水的大水壶，俩人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好在他们这次拿的水壶都带着绑带或者环扣，他们拿着相对方便点。 “哎妈呀，坐火车这么多人呢，我咋感觉整个东三省的人都挤在这趟车里了。”从小到大没见过这场面的刘宁被来往的人群挤来挤去，浑身难受，忍不住开口吐槽。 汪新相比之下就有经验许多，他边躲闪着人群，想方设法找空隙，边不忘给刘宁解释旅客多的原因。 最后，俩人总算是还算顺利的挤回自己的车厢，虽然硬卧和过道外没有门可以隔开，但是好歹有个帘子可以遮挡上象征性的隔开一下。 放下水壶的刘宁活动着自己的筋骨，说：“我建议让喜欢赶集的那些叔伯大姨们都来体验下挤火车，太带劲了，这人群，长这么大我只有在帮我奶抢鸡蛋的时候经历过。” 众人听着他的吐槽，忍俊不禁，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火车铆足了劲向目的地驶去。 而汪新和刘宁谁也没看到，暗处正有一个人在默默观察着他们，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硬卧间内。 正在聊着天的众人发现汪新此时却沉默下来，还时不时探出头去往过道看。 马燕走上前来，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说：“你怎么了哥，外头有什么事儿吗？” 汪新撤回身来，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刚才我和刘宁出去打水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俩，当时人太多了，我也没办法回头看，现在始终觉得不太对。” 刘宁此时也靠近过来说：“没错，一开始我倒是没察觉出啥来，但是后面总感觉怪怪的，就是那种被人盯梢的别扭感。” “你们俩说的好玄乎......这是第六感吧？可能车厢人太多了，任意有个人看着你们俩也有可能，哥你不要吓唬自己啊。” “哎，也许吧，咱们几个人要提高警惕，火车上不是在家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燕儿，到时候有任何异动，你就躲在最后面不要乱动，我们会保护你。” 听着汪新的嘱咐，马燕乖巧的点点头，眼前这个身材挺拔、肌肉紧致的男孩，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新鲜感渐渐过去，时间也来到了午后，吃完东西的他们上下眼皮开始打架，马燕首先睡了过去，汪新他们四人就定好了至少一人保持清醒，防止有外人进来。 待其他人沉沉睡去，汪新坐在马燕的床边，目光如炬。 他倒也不是光坐着，手里拿起一本书，没事儿看两页。 忽然，他看到门帘下似乎有一双腿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站着，汪新顿时浑身一紧，他不敢眨眼，生怕这一秒这双腿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呼的消失。 盯了一会儿，他非常确定这双腿的主人正在关注着他们这边，于是他无声的放下书，顺手拿起旁边的铁饭盒拿在手里充当防身工具，紧紧盯着那双腿缓缓的走了过去。 突然，那双腿动了，只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处。 “我靠！”汪新内心暗骂一声狡猾，连忙冲了出去，临出去还不忘一把拍醒睡在门口处的谢海东。 冲到过道里的汪新顺着那双腿消失的方向追去，那个方向人不少，想要查到相关人员绝非易事。 但是汪新知道，自己出来也就两三秒的事情，那个人肯定猫在哪里躲着，不可能在攒动的人群里快速穿梭。 “到底在哪儿呢......”汪新四处观察着车厢内的情况，陷入了沉思。 第85章 真不愧是您啊...... 就在他准备放弃回到硬卧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远处一个弓着身子带着瓜皮帽的男子。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汪新有些不确定的盯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走上前去看看。 他尽量把动静压到最低，小心翼翼地向那个男子的方向挤了过去。 随着那个男人的侧脸越来越清晰，汪新地心跳越发快速起来。 就在他距离男人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对方却含着似是而非的笑意转过身来，和汪新来了个面对面。 “马马马马马……马叔？您怎么在这趟车上？！” 汪新看清对方的面容后，禁不住失声叫道。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坐在那里的马魁！ “哦？看来这次你的警惕性不错嘛，这么快就发现了？” 马魁摘下帽子，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 就在这时，另一边挤过来一个男子，他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个陌生人，刚要出声质问，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起身离开了。 汪新的声音引来了车厢里其他人的纷纷侧目，自然也引来了硬卧间里的舍友们。 除了谢海东，刘宁和王卫英都闻声跑了出来，他们都以为汪新遇到事情了，正打算出来助他一臂之力。 “马叔？”刘宁赶紧放下拳头。 “马叔？这不是马燕妹妹的父亲吗？您怎么也在车上啊？”王卫英惊讶地问。 马魁拍拍汪新的肩膀，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说“行啊，你们这些小家伙的警惕性都还不错，这次我算是对你们比较满意。” 汪新忙说：“那咱先去房间里说吧，这里人多。” 于是，几个人费劲的挤回自己的硬卧间，谢海东见到马魁，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马魁看着睡得正香的马燕，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闺女现在虽然不睡懒觉了，但是一旦睡着，这个睡眠质量是相当让人羡慕。 他在空铺坐下，缓缓地和几个少年说起他这次的规划。 原来，马魁答应了马燕让她跟着出去玩不假，但是爱女心切，他不惜和局里请了一周的假。 本来这个假期很不好请，但是马魁平时上班过于积极，基本上都没怎么请过假，所以偶尔一次的请假，胡副局根本不忍心拒绝。 请过假的马魁，直接让汪永革不要把他们那个硬卧间剩下的空铺记为故障，直接让他买了硬卧票，这样正好凑齐六个人在一个硬卧间里，这也不算浪费国家的资源。 于是，送汪新他们上车后，他随后乔装打扮后，就在另一个车厢悄悄的上车了。 本来他打算一直暗中保护着他们，一直到目的地，但是旅途漫漫，对这趟跑鲁东的列车，他对这趟客运段的人又不熟。 百无聊赖之下，他突然产生了一点“恶趣味”，就是毫不掩饰地在附近观察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们。 最终的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汪新和刘宁第一次出来接水，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随后他也没必要再躲藏下去，直接把自己的双腿暴露在他们的眼下。 但是马魁也并没有想让他们太简单的找到自己，于是他整理好自己的伪装，瞅准一个人拿着手纸去上厕所的空隙，一屁股坐在这个他的位置上，戴上瓜皮帽，缩着身躯装成一个普通的旅客。 最终被找到的马魁，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还有十七八个小时到终点站，他再不被发现，也要主动想办法暴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毕竟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 听完马魁的讲述，在场所有的人（马燕除外）都露出了不愧是你的表情。 汪新说：“叔啊，真不愧是您啊，就您这心眼子，我还得再学两年……” 马魁说：“哼，要不是担心你们这些这崽子，我至于放着那么多工作不干，跑来跟着你们吗……不过别说，这个客运段的人都挺面生，列车长也挺年轻的，应该是这两年刚提上来的。” 汪新说：“那是自然，干部年轻化嘛，年轻人的思路更加活跃，不像老年人，固化思维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胡说八道，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退位了，让你小子顶上这个刑警队长的位置来？” 马魁表示非常不高兴，年方40的他，还觉得自己年轻力壮。 汪新连忙摆手：“那我说的肯定不包括您啊，您现在这体格和身手，就是一般的十八岁小伙都不够您一只手收拾的……” “对啊马叔，我们哥儿几个在宿舍就经常听汪新提起您，说您巅峰时候，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刘宁哈哈笑道。 “没错，汪新还说，您也就晚生了几十年，要不咱华夏开国大将高低得有您马大将的名声！”王卫英也帮腔。 听着这几个活力四射的小伙子们七嘴八舌的唠嗑，坐在床铺上的马魁心神都轻松了许多。 “呵呵呵，年轻真是好啊……” 第86章 抵达之前抓个蟊贼 深夜，和少年们汇合的马魁也悠闲的躺下，闭目养神，睡一觉起来，就差不多快到了。 孩子们这一路也大饱了眼福，也见识了过隧道时的奇异景色，眼下已是深夜，外面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些零星的灯光，他们也已经无心再看，都躺在床上开始培养睡意。 也许是白天兴奋过头了，火车的颠簸之下，他们几个竟然很快就睡着了，丝毫没有失眠的情况，没一会儿，就传出了阵阵的鼾声。 马魁坐起来，看着这几个孩子，心头微微一笑，不知为何，他对这一周的时光也开始充满期待，同时心中也暗自想着，等马健再大点，一定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多出来走走、看看。 “哎，上个厕所，准备睡觉喽。”非工作时间的马魁，此时也是身心轻松，自言自语道。 十几分钟后，马魁出现在车厢尾端，一脸纳闷地说：“职业病？我怎么自己就这么溜达到这儿来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真是需要放松下了，工作太忙，以至于他在火车上，迷迷糊糊地就触发了环境本能——巡视。 就在这时，前面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他眼神一紧，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轻轻向前摸去。 此时火车上旅客还是不少，但是已经没有高峰期时候那么紧张了，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人，都迷迷糊糊地开始半入眠状态。 在拥挤的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貌不惊人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穿梭着，他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周围的人，最终落在了一个站着打盹的旅客身上。 这个旅客经过长时间的站立，显然有些疲惫，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闭，手提包就随意地挎在胳膊肘上，随着火车的颠簸正在轻轻摆动。 男子见状，心中暗喜，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旅客，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惊醒了对方。 当他离旅客足够近时，男子的手像蛇一样悄悄地伸向了旅客的手提包，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似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以确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手摆动的频率都和挎包一致。 殊不知，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操作，此时被不远处的马魁尽收眼底。 “好啊，没想到非工作时间，还能小小的消遣一下。”马魁轻轻哼了一声，这种小毛贼在火车上太常见了，这些年他抓的蟊贼没有一百个也有七八十。 而他正准备向前一把抓住蟊贼时，余光扫过周围，突然被作案蟊贼附近的一个戴帽子的人吸引。 此时正值夏日，那个男人却戴着帽子，一件外套将领子翻起，一只手似乎正缩在衣袖里，在人群里若隐若现。 “还有同伙儿......手里似乎还有家伙，这下可有一点点挑战性啊......” 两个人的站位挺刁钻，马魁没法一下子将两个同时制服，但凡有一个没抓住，他都有一定的危险，因为那个作案的蟊贼手中也很可能藏着家伙。 到底怎么办？ 马魁开始快速思索起办法，凭他的手劲，他可以保证让其中一个瞬间失去抵抗能力，但是另一个真的没有把握，但是时间紧迫，再不行动，对方就把案子干完了，自己再动手就师出无名了。 这要是以前，他早就冒险冲上去了，而自从这些年生活越发幸福，闺女儿子也都乖巧活泼，让他越发珍惜起自己的生命，不愿意让家人为他的安全担忧。 就在他眉头紧锁想最佳方法时，背后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 马魁顿时虎躯一震，转身下意识就要反击。 “哎哎哎师父是我是我......”汪新连忙压低嗓门自证身份。 “你啥时候过来的？不睡觉搁这儿胡闹啥？”马魁一看是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边盯着蟊贼边低声怒斥。 汪新低声说：“您出门我看您十几分钟没回来了，心里放心不下，就跟出来看看，结果看您在这儿不动弹，就在您身后一起看了会儿......师父，是不是有案子需要帮忙？我看前面那个男的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哇。” 马魁心中一动，低声说：“来都来了，那我不能让你闲着，现在就是检验你这一年本事的时候，看到那个男的两点钟方向不？” 汪新眼神看过去，轻声说：“看到了，那个男的打扮很反常，同伙？” 马魁点点头：“一会儿我上前去站在那个人附近，你就尽量靠近另一个，一会儿看我眼神，同时动手......不过你小子别大意，留神对方手里有无凶器，明白吗？” “好嘞，您就瞧好吧。”汪新信心满满。 师徒俩立刻展开了行动，马魁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懒散的挤了过去，正要作案的男子见状，立刻停止了操作，但是那名旅客的包已经被他拉开，他只好身子一侧，挡住那个挎包，让马魁从他旁边慢悠悠地挤过去。 另一个男子见到马魁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心想八成是去上厕所回来继续打盹的，就没有太过在意，就这么让马魁走了过去。 现在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同伙的身上，他心中其实也紧张，作为一个老手，近期得手的次数少得可怜，他们背后的团伙老大已经给他俩下指标了，三天之内再不开张，就要一人剁去一根手指。 眼下已经是第三天，今晚必须得手一次，而那个挎着着手提包打盹的旅客，就成了他们最佳的目标。 突然，他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站在同伙的附近，他的表情虽然看似平常，但是总感觉有点不太自然。 “警察？不对，不像，身上没那股味儿，见义勇为的无聊想法？哼，那我高低让你知道什么叫一刀俩洞三声！” 所谓三声，就是对方的惨叫声，群众的惊吓声，和自己的冷笑声...... 正在他盯着那个少年，藏在袖口的右手握着匕首随时准备动手时，意外发生了。 他突然感到自己持刀的手被一股巨力猛然攥住！一股剧痛瞬间从手部传到了大脑，进而散发到全身！ “啊卧槽！......”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当场痛呼出声，引得附近打瞌睡的旅客纷纷清醒过来，直盯向发声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名正在作案的蟊贼听到后心中猛地一紧，不禁有些惊慌失措。 但是他的手此刻已经紧紧地攥住了手提包里的钱包，仿佛那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蟊贼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深知自己的同伙已经被发现，如果将到手的钱包放回，那他们今晚相当于是白忙活了，那他回去也要遭受酷刑。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决定采取行动，试图将钱包塞进自己的衣兜里，以掩盖自己的罪行。 然而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汪新就在等这一刻，只见他手臂肌肉紧绷，速度快如闪电，只听得“唰”的一声，手臂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伸了出去。 眨眼间，他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攥住了蟊贼的胳膊，让那蟊贼根本无法挣脱。 蟊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脸色苍白，拼命挣扎起来，下一刻他惊恐的发现，控制住自己的这个家伙力道大的出奇，自己拼命的挣扎，居然甩不开对方。 汪新自然不会让他惊恐太久，他迅速贴近蟊贼，动作敏捷而准确。 接着熟练地运用擒拿手法，将蟊贼的关节死死锁住，让其无法动弹。蟊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无论怎样都无法逃脱。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蟊贼就已经被他当场制服，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被紧紧扣住的他，已经不再惊恐，而是充满了绝望...... 这节车厢的动静之大，很快引来了乘警，一个年龄稍长的乘警带这样一个年轻的乘警迅速赶来，看到现场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安抚其他旅客，并把他们几个带到了餐车。 经过简单口供，再加上马魁随身携带证件，两个乘警很快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们感谢马魁和汪新之余，又把失主叫了过来，当场从被抓的蟊贼衣兜中搜出了钱包。 失主一看到熟悉的钱包，惊慌之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提包竟已经被拉开，翻看了一下，果真是自己丢失的钱包。 他当场就要跪下感谢马魁几人，被眼疾手快的汪新上前一步将他扶住。 原来，这个旅客是在外省打工，挣了一笔钱要回鲁东老家，打算翻新老屋，然后娶妻生子过男耕女织的安稳日子。 包里这笔钱是他的命，也是他回家的底气，如果这次被蟊贼偷走，那他真是没法活了。 他千恩万谢，频频鞠躬，最后被乘警好一顿劝，然后发现他站了一路实在是太疲惫了，就允许他在餐车里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没什么事情，回到硬卧间的马魁和汪新也被惊醒的几人围住，问他们外面发生了什么。 听到汪新的解释，刘宁、谢海东和王卫英顿时后悔的捶胸顿足——怎么能睡得这么死，错过了一次检验自己本领的机会呢！ 只是这个时候的马魁，却很严肃的告诉他们，在学院学习本事，是为了以后保家卫国，除暴安良，而不是炫技，那和大街上玩杂耍的有何区别？ 如果学功夫只是为了施展出来让别人喝彩，那就不是练武人的初衷。 数小时后。 已经起床洗漱好的众人，望着外面已经天色大亮的天空，和不断流动的原野，发出了阵阵的赞叹。 鲁东和东三省相比虽然在土地面积上有所不足，然而，这片广袤无垠的绿色海洋，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 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还点缀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那是辛勤劳作的农民们，他们头戴草帽，手持农具，在田间来回穿梭。 他们的身影与这片绿色的世界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别样风采的风景画。 谢海东用手轻轻抚摸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对家乡的思念和欣喜。 “家，我回来了！” 第87章 鲁东——台阳市谢家 在汪新记忆里的台阳市，那就是个盛产钢管和苹果、梨的小城市。 真正抵达了20世纪70年代的台阳市，汪新才意识到，这和21世纪后的台阳市差距有多大。 这是一个工业农业全面发展、欣欣向荣的都市。 台阳市的城市化已经开始有了雏形，农村发展更是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 现在的农村和东三省差不多，正在实行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所有政策，村民之间也叫社员，基本是全村以大队为单位，在党支部书记、革委会主任等领导下，以工分制为激励机制，全民劳动。 虽然是个讲究集体所有制的政策，但是在台阳市的各个农村，大部分人都是有集体荣誉感的，干活也没有汪新想象中的那么懒散，大家都是有力一处使，有困难共同解决，邻里之间关系和睦，劳动效率也比较高。 谢家作为传承百年的当地知名武术世家，则坐落在城郊一个不大不小的镇上，过着平和的生活。 谢家的子孙，曾经在抗战时期立下了赫赫战功，据说谢海东的爷爷就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手上至少也有上百条侵略者罪恶的亡魂。 而谢海东的父亲没赶上抗战，但是他的叔叔谢文武却在60年代参加了华夏对牛宝国的自卫反击战，他的叔叔凭借强大的个人实力，在战场上宰了二十几个牛宝士兵，还俘虏了几十名被打崩溃的战俘。 凭借家族的战功和对国家的忠诚，谢家不仅不需要参加劳动，其成员都可以在当地的政府机关任职。 谢海东的父亲谢文章，也就是当今的谢家家主，就在镇上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当然他不是不能担任镇上的一把手，只是他主动提出，自己不善管理，家族受国家保护，能够让子孙谋得一个吃饭的营生已是感恩戴德，干嘛还要得寸进尺，让自己一个练武的浑人去治理一个镇子呢？ 因为，他在镇上只是担任党支部的一个副书记，平时没什么事，他就在家里打打拳、钓钓鱼，指点下后辈的功夫，过得逍遥快活。 马魁带着汪新等人下了火车，刚出了火车站，谢海东就兴奋地举起手向前方一个劲儿的挥舞。 “二叔，我们在这儿诶！” 几人定睛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汪新等人顿时对这个男人发出一声惊叹，这个宛如一棵苍松的汉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劲之气。他的头发根根竖起，像是钢针一般，透露着不服输的倔强。浓眉如墨，斜飞入鬓，那英挺的眉峰下，一双眼睛犹如寒星般锐利。 他的脸庞线条刚硬，犹如刀刻斧凿，这倒和马魁有几分相似。 脸颊上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他练武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伤疤之一。 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简洁而利落，没有过多的装饰，却更凸显出他的干练。劲装的布料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贴在他那强壮的身躯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谢海东兴奋地跑上前去，抓住二叔的粗壮的手臂，喊道：“二叔，这次怎么是您来接我啊，和您得有一年没见了！” 随后，便向众人介绍：“这个是我二叔，谢文西，我们台阳市武术协会的副会长！” 接着他又向二叔介绍了随行的这几人，另外着重介绍了马魁，说他是宁阳市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手上功夫相当了得。 谢文西听后点点头，主动伸手说：“马魁同志，感谢你对我家海东的照顾，也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 马魁笑着伸手，两个人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很快察觉出手上的不对劲，随后他心中了然，眼前这个人多半是听说自己也是习武之人，这来试探自己了。 谢文西和马魁的脸色如常，甚至还在互相说着客套话，但是两个人手上都开始不断用力，没一会儿，就发现两人的裸露出来的小臂开始爆出青筋，甚至因为发力过度而微微抖动。 马燕见此情况以为两人有什么过节呢，着急之下就想上前，但是他看到汪新和其他人都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敬佩的关注着，没有丝毫的着急之色，她心中稍安，略带点忐忑的等待着。 就在这时，谢文西主动把手一松，哈哈大笑道：“了不起啊老兄！当真是了不得！” 马魁也立刻松手，笑道：“文西兄才是武艺卓绝，了不起，不愧为副会长之名！” 在场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众少年也长舒了口气，对谢海东的家人越发好奇起来。 火车站离谢家尚有些距离，谢文西为此还特地包了一辆面包车来接他们。 第一次见到面包车的几个少年都新奇不已，倒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刘宁看出了些许门道。 “九亭的象牌面包车啊，我在我爸单位见过几次，没想到老谢你家这么阔啊，面包车都说包就包，只用来接我们也太奢侈了！”刘宁惊讶的说。 谢海东憨笑道：“这车我们家常包，因为时不时会收几个徒弟啥的，很多都是坐火车来的，我们家就会用面包车去拉，不过只有人多的时候才会动用，我自己回来都是坐公交回去的。” 汪新第一次听说这个牌子，在此之前，他还以为这是某神车品牌的子品牌呢。 几个人迫不及待的上了车，谢文西坐上驾驶位，悠闲地发动汽车开了起来。 一坐上车，王卫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谢，这是你那个参加过战争的叔叔吗？他怎么又成了武术协会的副会长了呢？” 谢海东连忙摆手：“不是的，那是我三叔谢文武，他现在还在鲁东军区的一个基层部队当营长呢，我家我爹是老大，下面我有三个叔叔和一个姑姑，除了我二叔，其他长辈都在国家单位任职，我二叔常年在外，今天他能来接我，我是没想到的，平常家里指导武功的都是我爹和我退休的爷爷。” “真没想到东哥的家在当地还挺厉害呢。”马燕听着谢海东的描述，顿时心生敬佩。 没过一会儿，面包车就来到了一个繁华的镇子，并沿着一条笔直的大路径直驶向尽头。 “这个镇子叫学坊镇，因古时多出秀才得名，其实我们谢家的祖祖辈辈一开始是教书先生出身，中过秀才的也有十几个，但是抗战时期家国有难，海东的太爷爷偶遇武学高人，从此投笔从戎，我们谢家，也因此成了武术世家。” 谢文西边开着车，边讲着谢家的历史。 马魁微微颔首：“果真是乱世出英雄，谢家能从文笔转到功夫，想必也受过一番苦难，真是令人敬佩。” 没一会儿，车子在一个四合院大门前停下，众人拿起行囊下了车。 汪新呲着牙，摸了摸被颠疼的屁股，心想：“这个象牌面包车真是厉害，车辆避震的大弹簧是被固定了吗，怎么连回弹都不带有感觉的......” 谢家的四合院是一座古朴典雅的建筑，布局规整而有序，充满了传统的韵味。 谢海东的父亲谢文章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几个，连忙迎了出来。 谢文章单从长相上来说，其实更像个文人，身穿白色衬衣，普通的藏青色裤子，样貌和谢文西相似。 但是马魁和他握手后，不经意间看到对方露出的小臂，才发现他的力量应该不在谢文西之下。 几人经过简单的寒暄，便一起进入了大门。 谢家四合院的大门坐落在东南方位，漆成朱红色，两扇门上各有一对铜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影壁，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寓意吉祥。 绕过影壁，便是前院。前院较为开阔，种植着几株石榴树，枝叶繁茂，寓意多子多福。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是谢家晚辈们的居所。 见几个少年到处观看，两个眼睛就像不够用了一样，谢文章露出宽和的笑容，贴心的问他们要不要先参观一下谢家。 得到大家统一点头后，谢文章就带着他们逛了起来。 穿过前院，便是中院，这是四合院的核心区域。正房坐落在北面，高大宽敞，是谢家长辈居住的地方，东西两侧的厢房则是客房和书房，供客人居住和谢家子弟读书学习，未来几天，他们就住在这里的客房中。 后院相对较小，是谢家的花园。花园里种植着各种花卉和树木，四季花香四溢。花园的一侧有一个小亭子，供谢家的人或者客人在闲暇时休息和品茶。 谢家的四合院布局合理，功能齐全，既体现了传统建筑的美感，又满足了居住和生活的需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谢家的文化底蕴和家族传承。 过了片刻，众人已经在会客厅内品茶吃点心，马魁品了一下清茶，赞道：“谢家虽说是武术世家，但是通过贵处的设计和生活习惯，果然是有文化底蕴的！” 谢文章笑道：“谢家也是蒙得祖国庇佑，才能在家乡建起此宅，说起来这个宅子一开始是当地的一个恶霸地主的住处，我父亲当初带着部队解放家乡后，就被安排在这里常住，全国解放后，这里就彻底成了我们的家。” 第88章 舌尖和脚下的台阳市－上篇 哈城市公安局。 特警队一队长冯超、二队长高青山和三队长胡一凡，迈着焦急的步子走进市局办公楼，径直走进会议室。 过了一会儿，一位领导走了进来，见台下该来的都到齐了，点点头，开始讲发生的新案件。 十分钟后，领导吩咐旁边人把相关照片和资料发下去，让台下各个基层干部查看具体情况。 冯超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中有两个死者，其中一个死者面容安详，但是浑身肌肉紧绷，显得很不正常；另一个死者的面容却极度扭曲，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这是咱们哈城下属某派出所发来的消息，说他们辖区的一个筒子楼里发现两个死者，死因目前法医正在检查，我想让大家看看，大家对这种情况有没有相似案例。” 台下各个刑警队长、特警队长和干警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领导双手撑着桌面，沉声说：“这个案子非常离奇，首先是死者的死因非常奇怪，身上既没有发现伤痕，也没有因过度惊吓而出现的特征，一个仿佛在极乐世界中死亡，另一个就像看到了什么刺激的东西，现在我命令，大家根据自己手上现有的渠道和资料，仔细查下去，看看能不能查出这个案子的始末！” “是！”大家纷纷站起身，喝道。 会议结束后，时间也来到了晚上，冯超慢慢的走向食堂，身后训练结束的贾金龙跟了上来，见队长满脸沉思状，连忙问什么情况。冯超也没隐瞒，把今天开会的内容和他大致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怎么样，你有没有头绪？”冯超问。 贾金龙搓着下巴想了想，说：“队长，我觉得这个还是先查查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和常去场所吧，目前根据您说的，这没法推测情况。” 冯超点点头：“这个你和上头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能这么查起了。” 两人一起去往食堂，不知怎么的，冯超此时却想起了远在鲁东的汪新。 这小子在干嘛呢……自从上那个学院后，到现在为止就给我来过一次电话汇报了情况，这转眼大半年了，他在做什么呢…… 此时的汪新等人，正由谢文西带着，前往台阳市有名的龙王庙。 他们一晃已经在谢家住了一天，第一天他们也没出镇子，就在附近品尝当地特色小吃和水果， 台阳学坊镇，宛如一颗镶嵌在鲁东大地上的明珠，虽说不大，却也有着独特的风土民情与令人垂涎的特色小吃。 学坊镇肉丸子，作为没有传出声名的一种民间小吃，让他们大饱口福。 新鲜的猪肉，没有冷冰冰的机器，纯手工剁成肉馅，加入葱姜等调料精心调制。炸好的肉丸子外酥里嫩，香气四溢，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民间烟火气。 还有学坊镇大糖，这也是一种传统的麦芽糖制品，口感香甜酥脆。 制作大糖是个细致活，谢家周围刚好有一个做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他见谢家人带着客人过来，连忙热情的打招呼，接着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和精湛的手艺，将糖稀拉成细长的糖条，裹上芝麻等馅料，吃起来甜而不腻，让人浑身都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马燕看的眼睛都直了，在宁阳虽然也吃过点心，但是从来没亲眼见过如此奇特的小吃和做法。 见小姑娘眼睛像黏在糖身上了，老师傅乐呵呵地包装好连忙给到她。 马燕说了一声谢谢，忙不迭地接过大糖就往嘴里塞。 马魁要掏钱，谢文西连忙阻拦要掏钱，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老师傅最后摆手表示给孩子们吃的这次一分不要，就当送给他们来这里玩耍的见面礼。 汪新见状问谢海东：“这老师傅是你们家亲戚？怎么这么热情？” 谢海东低声说：“我们家在镇上有点地位，所以平时父老乡亲有啥难题我们都能帮一把是一把，时间久了，大家都把我们当成主心骨了，所以关系处的还不错。” 最后，见老师傅都要板起脸来了，众人只能无奈地作罢，再三感谢后，这才离开。 此时，他们正坐在面包车里，向龙王庙前进着，汪新看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学坊镇就像一本生动的书，特色小吃是书中诱人的篇章，风土民情则是书中温暖的段落，吸引着人们去品味，去感受它的独特魅力。 大概一小时后，摸摸被颠麻了的屁股，兴致高涨的少年们纷纷下车窜了出去，不远处，龙王庙矗立在山坡上，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谢文西说道：“这就是咱们台阳市的龙王庙，别看这座庙规模不大，但是一直是我们台阳人心中一座屹立不倒的神碑，难得能带大家来逛逛，接下来我来充当下向导给大家讲讲龙王庙的过往。” 众人走到庙前，几株古老的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树下坐着几个拿着笤帚的百姓，正在乘凉。庙门历经风雨侵蚀，红漆斑驳脱落，但那威严的造型仍能让人感受到往昔的庄重。 他们轻轻抚摸着庙门，缓缓走进庙内，庙里的空间略显空旷，正中的龙王塑像虽已有些破旧，却被打理的很干净，依然有着令人敬畏的气势。龙王怒目圆睁，龙鳞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驾雾、为百姓带来甘露。 谢文西在旁边像模像样的给大家讲解着龙王庙的历史。 相传在古时，台阳市一带常受旱灾困扰，百姓苦不堪言。 为求风调雨顺，他们集资修建了这座龙王庙，每逢旱季便来此虔诚祭祀。说来也怪，自从修了龙王庙，供奉上香火，数百年来，台阳市真的很少再有过旱季，当地百姓的祈愿与信仰更盛，从此这座庙就成了台阳市有名的祭祀场所。 到了现在，受社会风气影响，祭祀活动不再像过去那般频繁，但龙王庙依然是莱阳人心中的精神寄托。 周边的村民还会时不时来到庙中，打扫打扫卫生，摸摸那古老的墙壁，仿佛能从上面汲取到先辈们传承下来的力量。 汪新听着谢文西的介绍，问：“二叔，那这座庙作为一个神性的场所，这些年没有遭受过非议和冲击吗？” 谢文西听后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着庙外的空地，那里有几个孩子在嬉笑玩耍，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 “是家父，也就是海东的爷爷，由于早些年立过功，在当地又有些话语权，所以那些所谓的红卫兵就没能兴风作浪起来，去年有几个昏了头的，想要夜里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放火，结果还没到庙门前，听说他们就像被龙王凝视了一样，动也动不了，那火把也灭了，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再也没敢回来。” “这件事被大哥知道后，立刻发动关系扩大宣传，让十里八乡的人都听到了这个传闻，现在才消停了。” 众少年们充满惊叹的哇了一声，转头再看向庙里，心中顿时都充满了尊敬。 王卫英趁机双手合拢碎碎念起来，汪新凑近一听。 “龙王爷爷啊，请保佑我毕业就能找到对象，早点给我们老王家带来个大孙儿吧......” “擦！”汪新心中极度无语，差点爆粗口，把龙王爷当月老，亏他能想得出来。 尽兴而归的众人在象牌面包车里渐渐地有了睡意，少年们早已东倒西歪的呼呼大睡。 马魁尽管也有了睡意，但是坐在副驾驶的他不能让谢文西一个人干瞪眼，索性和他聊起天来，防止他也犯困。 就这样，一面包车人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谢家，一天没闲着的众人也不吃饭了，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沉沉睡去，直至大天亮。 第89章 舌尖和脚下的台阳市－下篇 客房有两个床，于是汪新和马魁一间，刘宁和王卫英一间，马燕单独一间。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 正在熟睡的汪新突然被一阵摇晃惊醒，他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查看情况，却发现是穿戴好的马魁摇晃的自己。 “叔，咋了？发生什么……不是吧，咱们出来玩儿也要训练？昨天您都没有叫我啊！” 汪新很快猜到了马魁的意图，这又打算出去拉练他。 马魁轻轻一笑，说：“昨天刚过来咱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找地方训练，昨天早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出去转了一圈，已经找好了地方，今天带你去见识见识！” 汪新不再磨叽，他知道就算再推脱，最后也不过是挨上一脚再跟着出去练。 马魁昨天早晨找到的倒不是小山了，而是一个小学，只不过小学有个操场在早晨和晚上是开放的。 这个地方离谢家大概三公里，马魁要求他俩跑步来回，然后在操场上让他练学院教的功夫。 七点以后，由于生物钟，大家都没有睡太晚，纷纷起床出来了。 刘宁挠着短发，看到汪新似乎有些疲惫，纳闷道：“昨晚你没睡好？怎么这么累？” 汪新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累倒是不累，就是有些乏……” “累，乏？这有啥区别么？”王卫英打着哈欠听着两人对话，感觉甚是不解。 马燕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略带几分担忧的说：“不会是早晨风凉被冻着了吧？哥你觉得头疼么？” “噫……” “我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酸臭味……” 其他几人顿时嫌弃不已，眼神中却带着十足的羡慕嫉妒。 接下来几天，谢文西直接带着他们出了学坊镇，在台阳市里逛了逛。 对汪新来说，别的美食都是一晃而过，反倒是街头随处可见的一个个卖火烧的摊子，让他记忆深刻。 在街头巷尾，总能看到卖火烧的摊位，当地人都叫它为“杠子头”。 那火烧呈浅黄色，外皮硬而有韧性，咬起来咯嘣作响。 马燕迫不及待的买了一个，往嘴里一塞，下一刻却苦着脸表示：“好脆，好硬，腮帮子受苦！” 谢文西笑着解释道：“这种面食耐储存，是当地百姓出门干活时的绝佳干粮。人们把杠子头火烧往怀里一揣，就能走上一天，饿了拿出来咬上一口，特别顶事儿。” 众人明了：这是一种朴实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其次，他们还吃到了咸鱼片，这是台阳市沿海地区常见的美食。渔民们将新鲜捕捞的鱼腌制晾晒，制成咸鱼。 吃的时候，把咸鱼切成薄片，放在锅里蒸熟。 那咸鱼片咸香四溢，泛着金黄的色泽。 汪新等人买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快朵颐，谢文西制止道：“你们可以尝试着买个馒头或者杠子头搭配试试。” 其他人一听，连忙买来杠子头火烧来尝试组合，两者入口，咸鱼片的咸鲜和火烧的脆香，融合的味道果然妙不可言。 谢文西叫他们吃的开心，顿时有些得意，其神色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市武术协会副会长的样子。 紧接着，他又给众人介绍了糖酥杠子头，这个在外省人心中也颇受欢迎。 它在杠子头火烧的基础上加入了糖，外皮酥脆，内里香甜。 谢海东看着这些自己童年的最爱，感慨道：“小时候家里还不是很宽裕的时候，每次我想吃甜食的时候，我总是会拿着五分钱，眼巴巴地看着做糖酥火烧的小摊，期待他做出来的美味。” 谢文西带着几分宠溺地看着他，笑道：“是啊，不仅是海东，就是我和大哥二哥他们小时候，都忘不了那甜蜜的味道，那是我们心中最美好的那一段回忆。” 汪新听着谢文西的讲述，缓缓地咬了一口刚买的糖酥火烧，那一口香甜酥脆，果然是令人难以忘怀的味道。 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谢文西说：“接下来咱们去逛逛台阳市娘娘山，这可是来台阳必去的地方，其地位足以和龙王庙比肩。” 少年们听后，当然开心，顿时嚷嚷着必须去看看。 旅途中，他们先是经过了沐浴在暖煦阳光中的蚬河公园。 公园内，树木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马燕看到这个景色顿时拔不开注意力了，连忙招呼着谢文西停下车，下去溜达了一圈。 汪新见她喜欢，连忙也下车跟了过去，两个人一起在公园里闲逛起来。 看着此情此景，谢文西顿时有些意会，他笑着问马魁：“老马，看来你家大姑娘和这个小伙子是两小无猜啊。” 马魁听到此言，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摇摇头轻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公园里，树下石凳上，常有老人摇着蒲扇，闲话家常。蚬河蜿蜒穿过，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小虾在水草间穿梭，孩子们在河边嬉戏，溅起晶莹的水花。 刘宁、王卫英和谢海东也没闲着，干脆下河去抓了会儿鱼虾，直到他们都玩够了，这才继续上车往最终目的地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最终目的地——娘娘山。 娘娘山高耸入云，也算是当地比较高的山峰了，山上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下车后的众人，背好行囊，就在谢文西的指引下往山上爬去。 现在的娘娘山尚且没有被商业化，山路崎岖，没有修建足够的台阶，普通人爬起来非常吃力。 但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慕名而来的人们攀登的脚步。 山间古木参天，鸟鸣声清脆悦耳。 他们也不着急，悠然自得地缓缓向前方前进着，沿途还能看到古老的庙宇，红墙青瓦，庄严肃穆。 庙内香烟袅袅，偶尔传来僧人的诵经声，让人顿感心灵宁静。 “二叔，这个庙还有什么说法吗？居然还有僧人诵经？” 汪新的问题，谢文西听后却只是笑着说：“并不是所有庙宇都有名字，人们心中有信仰，能够扫平心中的郁结，那就足够了，何必拘泥于名号呢？” “二叔说的对！”刘宁和王卫英连连点头。 汪新深深的看了谢文西一眼，暗暗赞叹：“老谢的三叔，真是个有阅历、有内涵的男人……” 那时的景点，没有过多的商业气息，有的只是大自然的馈赠和朴实的人文风情，如同一位沉静的老者，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而这种风景丽色，正是他们青春中一笔无法言喻的财富。 第90章 彭永丽再见绅士 五天后。 满脸不舍的谢海东在三叔谢文西的带领下，准备送马魁和四小只登上回乡的列车。 几人上车后，见他们两人还在下面目送，刘宁连忙探出头来说：“三叔，老谢，回去吧，这几天我们玩儿的很开心，三叔有空来我们宁阳玩儿啊！” 谢文西乐呵呵地抬手示意道：“好好好，以后我会和海东一起去的，你们一路顺风！” 马魁身为一个长辈，不好像几个少年那样探头大喊，但是他在车窗里，也是一直挥着手向下面两人告别。 汪新大喊一声：“那老谢，我们开学再见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列车再次喷涌出一股厚重的白雾，车头发出一声响亮的汽笛，开始向北方缓缓的出发。 这次他们本来还是要买硬卧，但是谢文西表示来的时候买硬卧就够遭罪了，回去路上不就是为了好好歇歇，硬是要给买五张软卧，马魁一听顿时拼命阻拦，这五张票可不便宜，这要是都买了，以后大家可没脸再来了。 但是谢文西坚持表示谢海东在宁阳备受大家照顾，过来玩一趟，哪有走了让客人自己买票的道理，甚至为此都险些翻脸。 最后，汪新出面提了个主意，就是四张即可，毕竟软卧是四人间，他们尽量还是想在一个房间里，至于自己，直接买张站票就行，无论如何，五个人凑合凑合，这一间是没问题的。 他这个主意，顿时得到了谢文西的认可，最后不由分说给掏钱买上了票。 马魁和汪新等人最终也只好却之不恭，但是心中都暗自做了决定，以后在宁阳一定对谢海东再好一点，这是真正值得结交一生的好友。 火车的软卧相比之下就比硬卧舒服很多，首先一个房间四张床，头部空间大了很多，床铺也换成了更舒服的软垫，躺下去的感觉感觉比在宿舍的床还舒服——当然这是因为他们确实有些累了。 床铺不大，但是两个比较瘦的人挤挤也没问题。 但是问题在于，这几个人里除了马燕最瘦，再就是汪新的身材属于偏瘦的类型了，刘宁和王卫英都是那种比较壮实的体型。 马魁自然也不用说，他的体格子虽然谈不上胖，但也是比较壮实的类型。 汪新非常扭捏地对马魁表示，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凑合凑合和马燕一起挤挤，反正都是和衣而卧，没啥大问题。 然而马魁下一句话直接把汪新打入深渊：“不用这么勉强，我这床被不用，你拿去打个地铺就行。” ...... 最后还是汪新和刘宁挤在一起，王卫英的体型着实有点勉强。 就这样，经过一段漫长而充实的旅程后，众人终于迎来了旅途的终点。他们怀揣着满满的回忆和轻松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一天的返程之旅并没有太多波折。尽管途中偶尔会遇到一些小骚乱，但都只是旅客之间因为借道而产生的轻微摩擦。这些小插曲并没有给大家带来太大的困扰，自然由这节列车的乘警解决，常规的情况，他们能够迅速而妥善地处理这些问题，无需他们出手相助。 于是，众人在平静中度过了这最后一天的旅程，顺利抵达了宁阳。当他们走出车站，呼吸到家乡的空气时，心中都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这段旅程虽然结束了，但留下的美好回忆将永远珍藏在他们心中。 当然了，几人中只有汪新和刘宁俩人睡得有点腰酸背痛外，其他几人这一路都休息的还不错。 他们在火车站分了手，刘宁和王卫英两人的家可以坐火车站的大巴直通市里，也不偏路，马魁、汪新和马燕就更简单了，直接步行回家。 三人回到沿着熟悉的老路，经过了铁路收发处，马魁听到有人似乎在喊自己，转身望去，却是收发处今天值班的老人。 两人寒暄了会儿，老人递给他一份电报，说：“本想让大院里的人帮你捎着，结果看到你带着孩子们回来了，这时间赶得，刚刚好。” 马魁笑着点点头，接过电报阅读了下，神色不禁一喜，他回来和马燕说：“燕子，你彭叔的闺女考上宁阳市一中了，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马燕听后顿时开心地一蹦三尺高。 汪新含着笑意看着马燕，她被录取的事情几天前已经通过电报在谢家就知道了，发电报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素芳婶。 三人怀揣着喜悦，脚步轻松的回到了大院，相继道别后回到了家。 数天后，彭明杰拎着大包小包、带着闺女又来做客了。 不过这次他倒不是刻意来做客，是因为这次单位给了他任务，让他到宁阳这边出几天公差。 住处什么的单位自然都给安排好了。 对于这次偶然得来的机会，彭明杰也是非常高兴，直接在哈城买了各种礼品，带上丽丽就直奔马魁这里来了。 得知明杰来访，马魁倒履相迎，不过听说他这次是出公差来此后，晚上倒也没有劝酒，依然是熟悉的三家人，大家热热闹闹的小酌一杯，气氛轻松快活。 第二天，和师父训练回来的汪新正准备在家里好好歇息一下，毕竟这段时间他到处窜来窜去的一点没闲着，放假回来已经十几天了，还没好好陪着爸妈说说话，干点活。 不过，他这种想要“平平淡淡”的想法注定要落空，因为蔡小年和牛大力找上门来了。 牛大力直接推门进来，大喊道：“汪新，汪新搁哪儿呢！” 这架势，不知道的以为是麻匪进城了。 “咋了大力，这一大早的不睡懒觉？”汪新出了房间迎了上来，见他们精神抖擞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蔡小年在后面缓缓地说：“我们是一分钟也不敢多睡啊，等怕了，汪大警官要是不早点来堵门，这个假期怕是连三面都见不上啊！” 汪新顿时有些尴尬，这一点他确实理亏，自打回来这几天，汪新一直和马燕、马魁以及爸妈来回忙活，昨天彭明杰带着丽丽来做客，他又没去找这俩人。 今天这是直接被找上门来了。 牛大力和蔡小年折腾了汪新一阵，这才心满意足的等他收拾好出去。 三人刚走到大院里，身后却传来一声迟疑地呼声。 “大哥哥，是你吗？” “嗯？叫我呢？”三人同时转身看去，心中皆如此想着。 汪新定睛一瞧，居然是彭永丽，她正拿着一个脸盆，看样是出来洗漱的，因为明天彭明杰的出差任务才正式开始，所以昨晚他们也没走。 蔡小年露出一丝惊讶，他自言自语道：“这不是那天从我手上借书的姑娘么，怎么会出现在大院里，难道......” 他看了眼汪新，不会是来找汪新的吧...... “丽丽，你刚才是在叫我吗？”汪新好奇地问，这个称呼可从没听她这么叫过。 彭永丽见到汪新居然也在其中，顿时满脸通红，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左边那个......对不起我没发现其中有你.......” “呃......小年？”汪新顿时满头黑线，这是怎么回事儿，自己并没有牵扯到这方面的剧情吧？这俩人咋认识的啊？ 蔡小年略有几分尴尬地向彭永丽挥挥手，努力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嗨，你好啊姑娘。” “我去？啥情况你们，不认识啊！” 第91章 开学!贾金龙来访 汪新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自打穿越过来，他还从来没遇到这么让自己烧脑的事情。 这俩人看表情，像是认识，但是彼此又不知道互相的名字。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让后脚出来的马燕解开了。 “哥？小年哥和大力哥，这么早你们就要出去玩吗？”马燕拿着牙刷好奇地问。 “对的对的，这个丽丽和小年咋回事儿，俩人认识？”汪新问道。 “呃……我也不知道啊，丽丽，这咋回事儿？”马燕满脸的茫然，转头去问彭永丽。 被好闺蜜问到俩人的相识情况，彭永丽本就略微内向，当下更是像个熟透的苹果，众人甚至能看到她的脸蛋由白皙转通红的明显变化。 她吭哧吭哧地把两人认识的过程大致说了说，当然没有说自己内心对蔡小年的看法。 牛大力在旁边一脸悲愤，颤抖着手，指着蔡小年控诉：“你这家伙……说好的一起保持单身，却在背后悄悄搞地下活动……” 蔡小年一摊手：“兄弟我啥也没干啊！我们是清白的……” 实则心中暗爽，真是没想到啊，那天偶然帮助的一个姑娘居然和马叔家的闺女关系这么好，这以后两人相处的机会那不是嘎嘎多！ 不过，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猪哥，否则在这姑娘面前营造出的好印象直接付之东流。 牛大力第一次对蔡小年有了嫉妒心，不为别的，既怕兄弟单身苦，又怕兄弟先享福。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剩余的假期时光一晃而过。 晚上，马燕待在汪新家中正在看着小说，马魁今天是夜班，所以她斗胆在汪新家里待到这么晚。 “哥，明天你是不是就要回学校了？”看着看着，马燕突然问道。 汪新看着她点点头，说：“是啊，我们要提前两天，你是后天对吧，对不起，今年没法送你去上学。” 马燕眨了眨眼睛，说：“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考一中吗？” 汪新一愣，说：“你肯定要考一中啊，那是宁阳最好的中学，而且你的能力也一定能考上。” 马燕佯装气恼：“不对的哥，你可真是个大笨蛋，我不想理你了！” 汪新的心仿佛被她的小女儿姿态萌化了一般，笑呵呵地赶紧甜言蜜语哄之。 马燕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笑吟吟地伸出手指点了点汪新的额头。 “哥，那我问你，一中在哪个地方啊？” 汪新自然的说：“一中当然是在宁阳的……啊，我明白了！” 汪新突然反应过来，宁阳市一中和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好像只间隔了两个街道的距离，走路过去都只需要不到半小时！ 汪新要是跑步的话，那他十几分钟就能到。 看着马燕满脸得意地笑容，他的心中顿时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一样，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笑容仿佛是一道温柔的阳光，穿透了他的眼睛，照耀着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原本平静的心绪被女孩阳光的笑容打乱。 “所以说，燕儿，你那么拼命的学习，怕上不了一中的原因之一，是担心离我这里太远吗？” 马燕轻轻摇摇头，低头摆弄着自己乌黑的长辫子，说：“这是我唯一的原因，我希望自己保持优秀，能够紧跟哥的脚步，另外也要离哥足够近，要不然，以后哥可能会因为时间的问题，对我没有现在那么亲近了……” “胡说什么呢傻丫头，我是那样的人吗……”汪新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无比疼痛，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注入一股勇气，然后缓缓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伊人拥入怀中。 这个动作既轻柔又有些迟疑，仿佛生怕会惊动怀中的人儿。 而马燕呢，她似乎早已熟悉了这个拥抱，身体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像一只温顺的绵羊般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暖和气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回应着他的拥抱。 第二天，汪新收拾完毕，早早的踏上返校的旅程。 汪永革送他前去，父子俩在大巴上，看着汪新若有所思的眼神，笑道：“咋了汪新，舍不得离开你的马燕妹妹？你小子，以前爸怎么没看出来，我儿子是个痴情郎啊？” 汪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爸，你是个长辈，说话注意分寸，我和马燕还小呢，再说了，与其操心我，你和我妈还年轻，怎么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啊？” 汪永革闻声顿时语塞，他伸手拍了汪新一下，略带几分尴尬道：“臭小子说啥呢，我跟你妈再要一个……先不说有没有时间精力，给你生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你愿意啊？” 汪新耸耸肩说：“这有啥不愿意的，我觉得多个弟弟妹妹挺好，我现在才14岁，到时候年龄和我差的也不算太多。再说了，现在计划生育刚开始，趁着国家没强制还不赶紧要，等计划生育彻底实行了，想要可就要不了了。” “得得得，你个半大小子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你老老实实上学学本事，以后跟你马叔好好当个刑警，别的事少操心。” 汪新听着老汪的话，不置可否。 而汪永革虽然这么说汪新，但是心中却也因此活泛起来…… 抵达学校后，汪永革随着汪新检查完行李，确定无误后，日常性的嘱咐了汪新几句后，就离开了。 已经习惯如此的汪新，拎着大包小包就往宿舍走。 没想到的是，宿舍里已经回来一个人，而且居然是离家最远的谢海东。 二十几天未见的两人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兴奋的分享起各自在家这段时间的经历趣事。 晚上，刘宁、王卫英也相继回来，宿舍四兄弟再次齐聚一室。 紧张又平凡的学习生涯再次启动，汪新他们也快速进入了相应的状态。 直到有一天，正在上课的汪新被一名老师叫了出去，并直接带到了院长办公室，带到门口，那名老师就直接离开了，把他一个人留在门口。 一脸疑惑的汪新只好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这才推门进来。 进来后的他，第一眼就看到穿着便装坐在会客沙发上的一个男青年，以及坐在办公桌后的徐闯院长。 汪新先和院长打了招呼，随后看了看那个男青年，顿时又惊又喜。 “贾哥？你咋来了？！” 第92章 徐院长的往事 兄弟两人许久不见，再次见面，各自已经又大变样了。 汪新现在的身高已经和当年两人见面时窜了一大截，身体也更结实了。 贾金龙亲昵的伸拳捣了汪新的胸脯一下，笑道：“你小子，越来越像那回事儿了！这个头儿，都快赶上我了。” 汪新被捶的倒退了一步，却笑的异常开心。 没错，他非常高兴眼前的贾金龙是以特警的身份一次次过来看他，现在的贾金龙身高达到了一米八，体型虽然偏瘦，却是和冯超相似的爆发型，浑身肌肉充满了力量感，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贾金龙属于那种一旦认准了一件事情，不惜豁上一切去实现的人，冯超带给他的关照，让他格外想要证明自己，这股劲引领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一队的顶尖队员之一。 中间他也执行过几次任务，除了第一次和现场的劫匪对拼差点被一枪打中，其余几次都完美的将任务完成。 特警二队的高青山不止一次请冯超喝酒，想要把这个好苗子挖过来当副队长啥的，结果被冯超统统打哈哈拒绝过去。 开玩笑，损失一个汪新就够让他跺脚了，眼下这个已经养成的好苗子再让别的队挖走，那他还混不混了。 言归正传，贾金龙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汪新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等徐闯指示。 徐闯看着这哥俩打打闹闹，并没有阻拦，相反他非常欣赏眼前这两个小伙子，一个是冯超手下的精英，虽说他不喜欢冯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经手的，就没有差劲的。 就说汪新，一开始他以为汪新是上面的某个领导的亲戚，对他非常不看好。过了一段时间，得知了汪新的底细后，他虽然有所改观，但是依然觉得自己亲自去鲁东挖的学生最好。 结果现在经过一年的锤炼，徐闯不得不承认，冯超真的给他推荐了个好苗子。 在这一年里，不管是他怎么安排老师想方设法的额外锤炼他，比如武术课上总是叫汪新多对几个同学对抗，在纪律上吹毛求疵，动不动让他做俯卧撑等惩罚，汪新从来没有想过退缩，反而在这一次次的“关照”里，将自己锤练的更强大。 现在汪新拥有的积分，是全院一年龄学生里最高的，比第二名足足多出来400多分。哪怕已经用掉了600积分，他依旧能排在这一级学生的前十之列。 由于积分这块都是老师内部核算打分，所以学生们并不知道各自的积分是多少，只有徐闯和负责核算积分的老师才知道，汪新现在到底有多优秀。 不过，汪新纵然优秀，但是此次贾金龙特意出公差来找汪新的目的，还是让徐闯有些不解。 “好了，哥俩儿唠完了是不？小贾，你来说说这次你过来的目的吧。”徐闯淡淡地说。 汪新问：“贾哥，你这次过来找徐院长有事情吗？那我是不是得回避下。” 贾金龙收起笑容，表情带了一丝认真：“不，汪新，我这次来，是受冯支队长的指示，特地过来找你的。” 汪新顿时不解：“找我？我就是个学生啊，找我有啥事情吗？” 徐闯听到汪新这么说，也忍不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汪新这个问题也是他内心想问的问题，只是他作为一院之长，实在不适合打破砂锅问到底。 贾金龙也不废话，直接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说：“你看看这份资料，不要着急，慢慢看，看完之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汪新犹豫着接过资料，边扫了一眼边问：“是冯队的想法？他想让我说什么？” 贾金龙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传话，你就按照自己想说的说就好。” 听到这句话，汪新也不再多话，直接打开资料仔细地看起来。 随着内容的了解越来越多，再配上照片，汪新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看到最后，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贾金龙看到他脸色的变化，心中顿时有些吃惊，难不成真如冯队说的，汪新对这种事有自己的见解？这也太离谱了，正如汪新自己所言，他只是个学生啊！ 徐闯在办公桌那头是最急赤白脸的一个，想看看啥东西吧，这俩人都没主动给他看，他总不能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凑过去瞅吧？ 点名要他学生却不让他参与的这种事情，是非常令人不爽的，但是冯超这个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徐闯纵然有不爽，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次次都师出有名，自己作为警务系统的学院院长，不能乱作阻拦。 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很欣赏冯超这样纯粹为公的人，这种人为了自己的职责，愿意用任何不严重违法的非常规方式来推动谜团的破解。 “怎么样，汪新，你有啥想法吗？”贾金龙见他看的差不多了，便轻声问道。 汪新沉声道：“院长，贾哥，这个事情事关重大，我觉得这些人不是死于意外或者资料里提到的谋杀，而是死于毒品！” “什么？毒品？”这个对他们来说略有些陌生的名词，让他们忍不住疑问出声。 汪新解释道：“是的，咱们国内应该还没有相关的案例，但是确实已经出现了。毒品是一种特殊的令人上瘾的东西，就像以前的鸦片......” 汪新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向他们两人简单介绍了关于毒品的一些介绍和危害，听完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徐闯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好像还真有点印象了。” 他点燃了一支“大港”，轻轻呼出一口白雾，贾金龙眉头一皱，把窗户缝打开的更大一点，汪新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呵呵，抱歉，有日子不抽了，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下意识要来一口。” 徐闯还没在学院当院长时，在老领导的提拔下，跟着在宁阳的警察系统里任职。 有一年他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上面要他率领着一支精干的队伍，前往大兴安岭去抓捕几个走私犯。 本以为只是抓几个走私贩子的任务，出动他们这些警中精锐已经是菜刀劈芝麻——大材小用了。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些走私犯的反侦察能力竟然非常强，简直他们的超乎想象。 躲藏在山林中的他们就像一群狡猾的狐狸，一次又一次地巧妙地避开了警察们的追查和包围。 更令徐闯惊讶的是，这些走私犯不仅善于躲避，还会在逃跑的途中设下各种陷阱，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些陷阱设计得非常巧妙，有的隐藏在道路两旁的草丛中，有的则伪装成普通的障碍物，让人防不胜防。 要不是徐闯部队出身打过硬仗，警惕性格外高，手下队员好几次险些中了圈套。 由于是多个市的警察联动任务，出的都是各大分局的精锐力量，最终这些走私犯还是被徐闯他们围困在一个小山洞里做困兽之斗。 徐闯本身艺高人胆大，拎着枪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试探，却没想到下一刻，里面居然射出了一排子弹！ 情急之下，他一个就地十八滚堪堪躲开了子弹的扫射，但是腿部中了一枪，还好没伤到骨头和神经。 最终，在多个警察负伤的代价下，徐闯忍痛拖着对方的节奏，一直坚持到支援的警察过来接班，最后终于将这些走私犯全部击毙。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大局已定时，一个被击毙的走私犯突然大吼一声，拿出手中的一个物事起身就要冲过来，众人大惊之下，徐闯端起枪一枪打中了那个黑不溜秋的物事，随着一声爆炸，众人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那特码居然是枚手雷...... 贾金龙和汪新听着徐闯对自己这段经历的讲述，都听入了迷，见徐闯稍微停顿了会儿，汪新忍不住问道：“那院长，您的腿后来怎么样，没留下后遗症啥的吧？” 见汪新居然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腿，徐闯坚韧的面庞罕见的露出一分温和，心中想：“这小子真是不一样，居然先关心的是我的伤，真是听着让人舒服啊，怎么冯超这小子就学不会呢......” “我的伤虽然退下来后得到了第一时间的救治，但是毕竟大兴安岭道路崎岖难走，我被两个同事扶着走下来到医院处理时，已经有了化脓，虽说后来治好了腿伤，但是现在终究是不如以前那么灵活了，不过正常的走路跑步不是问题，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因此这次任务我负了伤，最后打爆了那颗手雷，所以才有绝对优先的机会来到这里做你们的院长。” 贾金龙问：“那徐院长，那些走私犯走私的是什么呢，居然这么拼死保护。” 徐闯沉声说：“你问到点子上了，后来经过我们的检查发现，这群走私犯，走私过来的竟然是一批名称叫什么假鸡本饼案和鸦片的毒品！它们伪装成镇痛的药剂固定在箱子里，外面还贴上了相关药品的外包装，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毒品除了鸦片外，还有这么绕口的叫法。” 汪新说：“甲基苯丙胺，别称应该叫冰毒，那个只是它的主要组成部分。”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东西！”徐闯恍然大悟，连忙拍着桌子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两名死者的死因和这个叫冰毒的毒品有关系？”贾金龙边用笔记了下来边说。 汪新点点头，说：“基本就是这么个东西了，服用后会让人上瘾，从此再也离不开，成瘾性比鸦片快得多。而且一旦服用过量，就会出现极度兴奋的症状，飘飘欲仙难以自制，最终力竭而亡，没有人会知道他们临死前都会产生什么幻觉，其中的痛苦也只有死者知道。” “我去，你咋知道的这么多？研究过？”贾金龙合上笔记本，有些难以理解。 徐闯也看向汪新，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汪新的“博学多识”，本来得知他选修学了药理分析这块就挺惊讶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深谙此道出不来了。 “我平时喜欢研究一切和做警察相关的学问，这个也是我在宁阳市图书馆翻阅得知的，其实知识一直都在，就看你愿不愿意花心思去研究它。” 汪新一席话，让两个人心中都禁不住有些惭愧，徐闯首当其冲，他暗自擦了擦额头，心想：老子当了多少年的院长了，这第一次被院里的学生教育...... 第93章 校园暴力、蔡小年的高光时刻 哈城市警局。 冯超拿着贾金龙带回来的笔记本，看着上面的记录，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贾金龙站在旁边，把笔记本上来不及记录的东西用口述的方式补充着，冯超听后点了点头，合上了笔记本。 “小贾，你带回来的情报非常有价值，怎么样，现在你觉得我让你找汪新这件事还难理解不？” 贾金龙老老实实地说：“理解了，但是我更难理解汪新了，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怀疑他干过这营生，要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全面？” 冯超搓着下巴，幽幽的说：“汪新有句话说的，让我都觉得受教，知识一直都在，就看你愿不愿意花心思去研究它......说的太好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句话呢？” 贾金龙试探的问道：“那冯队，你的意思是......汪新毕业后把他强行挖过来？” “诶，当然不是。”冯超摆摆手，“这孩子的心思已经明确不在宁阳以外了，强扭的瓜不甜，还是算了，我是想着，以后咱们不仅是单纯的体能和战术训练，就是文化课方面的提升，咱们也要抓起来！” “你觉得呢，小贾？”冯超转头问道。 贾金龙答道：“只要是你的决定，我无条件拥护，之前我觉得警校方面讲的有些太肤浅，很多还是靠我们当警察后自己摸索或者前辈经验传授，要是能加强下文化课方面的学习，至少我们还能省趟来回的路费。” 最后这句，已经是纯粹的玩笑话了。 冯超笑了笑，说：“好，听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谱多了......对了，过几天咱一队的副队长快要退居二线了，队里空出一个副队长的位置，你觉得咱队里谁比较合适？” 贾金龙站的笔直，说：“冯队，我只管执行任务，这种事情我操心不了，队里有这么多优秀的老前辈，冯队你肯定是有心中的人选了。” 冯超说：“这点你倒是说的不假，我确实是有人选了，不过......” 他心中暗想：不过你小子资历确实浅了点，虽然这两年的案子完成的不错，但是终究还是少了点，而这次的毒品案，我觉得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了...... 另一边，对于汪新来说，第一年的学院生活充满了青涩和痛苦，那是一个艰难的适应期。 然而，如今度过了这个阶段的他，仿佛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学院的生活就像被按下了加速器一般，飞速地流逝着。 第二年的学院时光在他的眼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他开始逐渐适应并享受这种节奏的课程和生活，一切都变得如此的充实，每一天都充满了挑战和机遇，让他不断成长和进步。 伴随着阵阵爆竹声，1975 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临了。这一年，注定又是加快时速运行的一年。 随着华夏再一次全国人大会议的召开，国内的秩序正在渐渐回归正轨，那些疯狂的错误思想正在慢慢被校正。 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铁路大院以及周边村庄的孩子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对他们来说，背靠铁路，公家养活，吃饱穿暖，实在没有道理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何况随着国家的方针越来越正确，他们的生活质量正在越来越高。 牛大力家现在就是这样想的人家之一。 17岁的牛大力已经在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待过两年的时光，这两年他在学院里充实的汲取着知识和经验，在王庆刻意的培养下，尚未毕业的他已经像个老师傅一样，能够熟练的维修大部分设备常规性的技术问题。 在王庆眼中，牛大力已经不单单是当时他鼓励培养的好苗子，而是成长为一个真正能当他身边的好助手的技术员了。 正如他所说的，真正的吃这碗饭的人才永远都是常人无法比拟的，牛大力不仅有这方面的天份，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恃才倨傲，而是一直保持着谦恭的求学之心，那种憨厚中带着执着的态度，让王庆格外喜欢这个长相平平、虎头虎脑的青年。 而蔡小年呢？ 这小子一直都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性子，哪怕是当初读高中，都是咬牙极不情愿的对汪新说要拉一把，可以说真是相当违心了。 但是越佛系的他，现在反而过得还挺不错。 他也来到了自己中学生涯的最后一年，学习平平，和舍友相处也没啥矛盾，只是过去的一年里，他最大的收获居然是和彭永丽关系好了起来。 彭永丽和马燕在宁阳市一中也度过了她们高中时光的第一年，宁阳市一中和别的学校差不多，四人制的住宿，外加管了一日三餐，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一中和市图书馆有合作，学校每周三会放半天假，鼓励学生们去图书馆看书。 在彭明杰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的情况下，两个女孩子得以住在一个宿舍内，而同宿舍的其他两个女生都是宁阳市区的户口。 马燕和彭永丽两个女孩平时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关系好的就像被焊在一起的一般。 而之所以说蔡小年最大的收获是和彭永丽的关系越发友好，却是来源于一件巧合的事情。 马燕和彭永丽由于在学校乖巧聪颖，受到了老师和诸多男同学们的喜欢，甚至在这个单纯的年代里，她们俩曾不止一次收到过男同学甚至更高一级学长送来的情书。 而她们两个只好边拒绝着，边红着脸在厕所里烧掉这些情书信件。 她们两人的待遇，却引发了同宿舍另外两个女生的嫉妒，两个女生是本市户口，家庭情况比较优越，所以她俩从小到大都非常高傲。 眼下她们发现宿舍这两个无论是穿衣档次还是洗漱用品价格都远不如自己的女孩，居然受到学校里这么多男同学的欢迎，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傲气让她们无法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于是，她们俩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找马燕和彭永丽的茬，不论是打饭还是打水，还是平日宿舍里的相处，这俩人都开始针对马燕二人。 彭永丽作为一个内向的姑娘，遇到这种事情哪知道怎么办，上来第一个就被针对的她只好一步不退让，没想到她的退让，瞬间引来了这两个女生的欺负欲，转而把目标又放在看似文静的马燕身上，打算两个一起欺负过瘾。 可她们没想到的是，这个扎着粗辫子的姑娘作为铁路大院一姐，那脾气和手段可不是对什么人都一样的。 面对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欺侮，马燕直接爆发了她体内的洪荒之力，仅凭一人之力居然把这两个女生收拾的抱头鼠窜。 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两个女生直接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去找老师告状去了！ 然而平日里印象分拉满的马燕和彭永丽，在老师这里根本就想象不出她俩打人的样子，再加上两方各执其词，最后只能是各自劝诫了事。 可从小被娇生惯养的两个女生岂能咽下这口气，学校这边走不通，那就走家里的！ 两个女生别的没有，什么亲的表的哥哥倒是不少，俩人叫来了足足十几个正处于中二性格巅峰的“强者”，并在周三马燕和彭永丽两人去图书馆的路上把她们截住。 正当两人处于危险情况时，却让同样去图书馆还书的蔡小年发现了。 尽管蔡小年身材略显单薄，身形也并不高大，但当他目睹马燕和彭永丽似乎即将遭受欺凌时，他内心的正义感瞬间被激发，没有丝毫犹豫，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来。 通过简单判断，他一眼就看出来躲在众人身后的两个女生似乎是核心，他直接拎起一块板砖从身后直接架住一个正洋洋得意大放厥词的女生，把板砖的尖角恶狠狠地对准女生的脸蛋，威胁他们放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中二青年们顿时麻了爪子，另一个女生尖叫着让她的鸽鸽们不要管，继续动手教训马燕二人，而被威胁的女生却大惊失色，大叫着让她的哥哥们不要动手。 另一个女生自然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好机会，坚持着要动手，结果这样一来，可让两拨中二青年们进退两难。 最后，蔡小年灵机一动，开始在被胁迫女生的耳边挑拨离间，三两句话，就给她说的有些怀疑人生了，再加上对方这个猪队友一直还在让她的哥哥们动手，被胁迫的她终于破防，一怒之下让她的哥哥们先收拾了这个小碧池！ 就这样，两边的哥哥们为了自己的妹妹大打出手，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而马燕和彭永丽，也趁乱被蔡小年拽着跑路了。 第94章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 两个姑娘谢过蔡小年，飞快的跑回学校。 完事儿不出意料，晚上那两个女生也没回宿舍，估计是摊上了点群体互殴的事情，但是未来两天一直到周六回家日，这两个女生也没回来。 周六早上马魁来接这两个孩子的时候，马燕直接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马魁听后顿时怒气冲天，拽着女儿和丽丽就得去找老师。 但是这件事老师也不知情，只好先安抚了暴怒的马魁，表示一定会详细调查这个事情。 这周日又正好赶上汪新回大院，马燕倒没说什么，反倒是蔡小年直接找到汪新，把他们遭遇的事情告诉了汪新。 他一听马燕居然遭遇了这种事情，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连夜给刘宁、王卫英发了电报。 由于他们休息五天，第二天正好是周一，汪新、刘宁、王卫英直接提前拎着行李提前回市区了。 他们没急着回校，因为回去了，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们径直去了宁阳市一中，至于后面干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马燕和彭永丽只知道，那两个女生周三晚上再回学校时，看向她们的眼神明显充满了胆怯。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个女生也相继调离了这个宿舍，转而换进来的是两个和善的姑娘。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宿舍内，汪新几人悠闲地把行李收拾好，躺在床上休息。 汪新开口道：“哥儿几个，这两天真给力昂，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们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刘宁一听，顿时起身揶揄：“咋地？之前还不是最好的兄弟似的？” 汪新顿时语塞：“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兄弟们上！”刘宁率先爬上汪新的床。 ...... 十几分钟后，几个闹腾的大汗淋漓的青年喘着粗气坐在下面的凳子上，互相看着对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卫英说：“虽说第一次以少打多有点怂，但是对方这十几个也太虚了，完全不抗揍的。” 刘宁点点头说：“一开始老汪威胁那俩女生的时候我还寻思，人至少不能找虐，咱三个人去打对方十几个还是有点没底，没想到还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汪新笑道：“咱本身多少都有点底子在身上，再说了，这一年都忘了怎么过来的？一群比地痞还弱的中二青年们，对咱们几个来说根本没有威慑力。” 谢海东一脸悲愤：“可恶啊，住得远就活该被忽略么......” 第二天的课程又如约而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那些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轻面孔。 这些年轻人怀揣着满腔热血，心中燃烧着对未来的憧憬，早早地来到教室。 当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老师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年轻人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老师的讲解，时而奋笔疾书，时而若有所思，时而恍然大悟。他们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感受着学习带来的快乐，同时也经历着思考和探索的痛苦。 然而，正是这种痛并快乐的求学之路，让他们不断成长和进步，不断地在挫折中学会坚持，在困惑中学会思考，在成功中学会谦逊。 在这个充满希望和活力的院校，年轻人们用他们的激情和努力，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求学篇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仿佛眨眼之间，第二个暑假的脚步就已经悄然临近了。 在临放假前几天，徐闯破天荒的组织了一场二年龄和三年龄临近毕业的学生都要参与的集体大会。 原本空旷的最大的会议室，在眨眼之间，就被如潮水般涌进来的学生和老师们迅速填满。原本空荡荡的座位，此刻都被人们占据，整个会议室变得异常热闹。 徐闯缓缓地走到讲话台前，拿起话筒简单的试了试，轻咳了两声，渐渐地，人们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坐的笔直，等待徐院长的讲话。 “各位老师、学员们，大家好......” “不知不觉，诸位学员已经是在学院待过两年、甚至三年临近毕业的存在，你们经受住了学院的种种考验，在这里，我不得不带着几分欣赏来评价你们，你们真的是好样的！” 徐闯说完这句话，台下顿时迸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学生们对院长首次的认可的欢喜，也是对自己这几年来奋斗的鼓励。 “距离毕业还有一年的学员们，我希望你们不要懈怠，再接再厉，保持住你们现有的状态，不忘初心，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有各大警校或者警务单位来面试你们，到时候，你们就迎来了丰收的硕果。” “而临近毕业的三年龄学员们，我很高兴能亲自告诉你们，今天，我们第一排坐着的，不是学院的老师，而是来面试诸位的各大警校以及警局的领导们，大家掌声欢迎下！” 就在徐闯那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这阵掌声犹如汹涌的海浪一般，席卷了整个会场，而且比刚才那阵掌声还要更加热烈、持久。 学生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惊喜和兴奋的笑容，不但是临近毕业的学生，就连二年龄的学生们也在期待着这个场景。 然后，随着徐闯的邀请，坐在第一排的人们开始依次上台，并从左到右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我是宁阳市第一警校的人事科科长，刘平！” “我是宁阳市第二警校的人事科科长，侯志高！” “我是吉平市局的公安人事副处长，张彬！” ...... 随着一个个领导报出自己所在单位、职务以及姓名，学生们的眼神越来越亮，这些职位的领导，除了家里有警务系统工作的亲属，至少有一半的学生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 此时他们心中的激动与向往可想而知。 汪新看着台下各大单位的领导，悄悄对刘宁说：“老刘，你爸的职务，下面哪些领导的职务最接近？” 刘宁面部微微一抖，目不转睛地说道：“老汪，我说过，毕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现在真不是时候，我爸的职务特殊，真不是我瞒着兄弟们......” “好好好，还有一年，我们等得起。”汪新笑着打断他，继续看向台下。 “我是宁阳刑事警察学院的人事处的处长，宋新风！” 汪新听完最后一位领导的自我介绍后，他突然发现，那位宋处长似乎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汪新仔细的看了看，没错，他确实在盯着自己，而且对方似乎察觉到自己在看着他，原本正色的脸庞渐渐露出一丝微笑。 汪新下意识问刘宁：“老刘，你说为啥别的学院都是人事科的科长、副科长啥的，这个宁阳刑事警察学院为啥是人事处的处长啊？” 要知道这个所谓的科长处长可不是自封的职务，而是正八经以国家政府机构的任职等级来任命的，这个刑事学院的人事处处长，那是正八经的正处级干部。 刘宁悄悄说：“我也不清楚，但是这家警校似乎在咱国内都挺有名的，平时都是培训警察干部用的，很少对外招生，今天能来这里面试，我都觉得有些意外。” 汪新点点头，心中却不由得想起当初冯超对他说过的话，渐渐地，他心中有了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第95章 牛大力和蔡小年的毕业季 “这不会是在想着过来考察我吧？” 汪新的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直接把自己给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啥段位啊，就算这几年表现的还可以，那还至于让一个学院的领导亲自过来考察？这也太高估自己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汪新忍不住心中还是开始打嘀咕。 毕竟冯超当时说让他在当地上警校的那种自信和意味深长的表情，他给自己铺的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道路。 不过很快，他就平和了自己的心境，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一年后要考虑的事情，现在的他只需要不断地按照学院的指示前进，就够了。 会议结束后，徐闯难得的放了他们半天假，除了不出学院，他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走啊，打会儿球去！”刘宁拍了一下汪新的肩膀，喊道。 “走起！”汪新加上谢海东和王卫英，四个人向球场方向跑去。 不远处，徐闯正陪着宁阳刑事警察学院的宋处长站在楼前，看着远去的汪新互相交流着什么。 徐闯说：“所以你确定不把他留下来说两句，问点什么？” 宋新风摇头道：“算了，这孩子确实如院长所说，是块材料，但是我们学院历年来招收的好学员也不在少数，还是等他毕业吧，现在叫他，院长觉得有些揠苗助长。” 徐闯轻轻一笑道：“你们为这个孩子真是挺费心的，要说冯超这小子人一般，这眼光真不错，要不是你们院长主动说的，我都纳闷冯超怎么舍得把这种好苗子给咱们。” 宋新风笑道：“冯队毕竟是院长曾经的嫡系，那说句不好听的，说是院长半个儿子都不为过，所以你们上头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我只负责执行我该做的事情。” ...... 又过了几个月，牛大力和蔡小年分别迎来了学校给他们带来的毕业典礼。 宁阳市三中校园里，一场隆重而又带着质朴气息的毕业典礼正在进行。 典礼在学校的操场举行，学生们整齐地坐在简易的木凳上，大多都穿着洗得发白却干净的蓝布或灰布衣服。 老师们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背后是一块写着“毕业留念”的黑板。 蔡小年看着这一片简单却令人此生难忘的布置，纵然一直以来都是佛系心态的他，此刻的心中也是万分激动——终于毕业了！ 典礼开始，首先是校长讲话。 校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用洪亮的声音回顾了同学们三年的学习生活，鼓励大家毕业后继续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愿意继续深造的，自然是往更高的学府学习，而选择就业的，也希望能找到一个此生值得托付的好单位。 校长的话语里满是殷切的期望。同学们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用手指抹一下湿润的眼角。 接着是教师代表发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走上讲台，蔡小年定睛一瞧，这正是教了他们三年的班主任。 老教师激动地讲述着和同学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因为今年是她最后一次带毕业班了，今年年底，她也将满载着荣誉和同学们的不舍退休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台下不少同学的眼眶也红了。 然后是学生代表发言，一位穿着朴素的女生走上台，这个女生蔡小年也认识，属于某贫困村考出来的第一个高中生，这三年能读下来，学校和她的班主任给了不少帮助，她略带紧张却又坚定地表达了对母校、老师的感激之情，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之后，举行了简单而庄重的颁发毕业证书仪式，老师们捧着一摞摞毕业证书，依次走到学生面前，将证书递给他们，同学们双手接过，眼神中满是自豪与伤感。 蔡小年掂了掂手上的毕业证书，其实这个时候的毕业证书也不过是一张白色外边、彩花内框修饰的硬卡纸，上面写着毕业学生的名字、毕业省份城市和学校，最后盖着学校革命委员会的红章。 最后，全体师生合唱《毕业歌》。 歌声激昂，回荡在校园上空，在歌声的笼罩下，同学们的脸上带着离别的不舍，也有着对未来的期许，大家纷纷起身相互拥抱、道别，带着满满的回忆和希望，坚定地迈出校园，走向新的人生旅程。 而牛大力这边的毕业典礼就比较有逼格了，作为哈城知名的机械工程院校，毕业典礼相当硬核。 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典礼现场，设置在最大的会议大厅内，整个会场都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钢铁混合的浓郁气息。 会议大厅的四周摆放着各种机械模型，有复杂的齿轮传动装置、庞大的发动机模型，在灯光下散发着金属的冷峻光泽。 讲台上，校长身着笔挺的中山装，神情严肃又透着自豪。 毕业生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英姿飒爽的坐在座椅上，他们的脸上带着历经学习磨砺后的坚毅，手中紧握着毕业证书，眼神坚定而明亮。 牛大力就是这众多毕业生中的一员，此时的他心情无疑是非常兴奋的，经历了三年的刻苦学习和实操练习，现在的他终于能够昂首挺胸、充满自信的拿着毕业证走进他梦牵魂绕多年的地方工作了。 典礼开始，先是一段激昂的机械轰鸣声响起，黑白大屏幕上播放着学院师生们参与重大机械项目的画面，从零件的精细加工到大型机械设备的组装，每一个环节都展现出机械工程的严谨与力量。 校长发表讲话，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同学们，这三年来，你们在机械的世界里摸爬滚打，通过不断的努力和奋斗，今天的你们，都掌握了过硬的技术。你们要永远记住，机械是国家发展的基石，工业是国家的根基，而你们，即将成为推动国家前进的齿轮，我们机械人永不停息，代代传承！”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那掌声仿佛是机械运转的铿锵节奏。 在这其中，牛大力鼓得相当用力，兴奋之下，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三年来自己吃过的苦，流过的汗。 随后，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而第一个，赫然就是牛大力！ 他在万众瞩目以下，略带几分局促的走上台，还略带油污的双手接过话筒。 由于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话，开场白他就说的结结巴巴。 而台下作为特邀到场的王庆，则一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丝毫不在乎他讲的有多差。 可能是感受到了王庆热切的目光，渐渐的，牛大力的语气越来越沉稳，感情越来越丰富，他详细的讲述着在车间里日夜钻研技术、和老师攻克难题的经历，朴实的话语中满是对机械的热爱与执着。 讲完话后，在众多掌声中，牛大力这才恢复了怯生生的样子，鞠了一躬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最后，毕业生们整齐地起立，面向机械模型庄严宣誓：“我将以所学，投身机械事业，为国家工业发展贡献力量！” 誓言在礼堂中久久回荡，这一场硬核的毕业典礼，成为了他们逐梦机械之路的新起点。 第96章 汪新的毕业季 宁阳市铁路大院。 今天的大院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喧闹声，这种热闹的氛围简直比过年还要浓烈几分。 蔡大年夫妇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的笑容，就连牛大力的父母此时也在大院里叉着腰扯着嗓门聊天炫耀，而大院里早已摆上了二十几张大圆桌，邻居们都被邀请在内，大家一起动手，一道道丰盛的菜肴被摆上圆桌，整个大院都被这股热闹的气氛所笼罩，仿佛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而这么热闹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蔡小年和牛大力俩人顺利毕业了！ 一个是宁阳市普通高中毕业，另一个是哈城知名机械工程类院校毕业，毕业还直接包分配工作，这两个好事儿砸在蔡家和牛家头上，简直是祖坟烧旺了才得来的福气。 蔡大年和牛满仓经过商议，一向节俭的两家人竟然直接破天荒的大手一挥——请全大院和村里交好的邻居吃饭，地点就设在大院里！ 就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祝宴开始了。 蔡小年毕业后，蔡大年担心儿子的工作起点不够高，拎着礼品找到汪永革想让他帮忙想想出路，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最终汪永革也通过关系，把蔡小年招进了宁阳铁路局下属调度指挥中心做一名调度员。 这个职位虽然收入开始不是特别高，但是未来的成长的空间可比蔡大年这个火车司机大得多，因为这是直接附属铁路局的调度，不是车站的调度，干上两三年，到时候再稍微操作一下，混上个干部编制是没啥问题的。 这个职位由于其特殊性，对学历也是有基本要求的，最低就是正经高中学历，蔡小年如果不是汪永革找了上头老领导，也够呛能够混进这个编制。 为此，汪永革也被感激不尽的蔡大年一家请在了主桌上，和铁路的一些领导以及家中的直系长辈坐在了一起。 至于牛大力，他不出意外的直接被招进东安动力，成为了一名15级的技术助理。 在这个年代，国企的技术人员和相关工资水平一般来说是有等级划分的，一共分为18级。其中，1至3级为总工；4至6级为技术副职，也叫副总工程师；7至9级为技术工程师，达到7级也可以叫高级工程师；10至13级为技术员；14至15级为技术助理，16至18级为实习技术工。 而在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毕业起码就能拿到18级实习技术工的待遇，但是牛大力在学校的实训基地实习期间，就已经通过熟练的实操技术达到了到了16级，而王庆作为中间人，招牛大力进来的时候直接给他争取到了15级技术助理的职位，这样就可以直接跟着他混了。 王庆这么做的原因也简单，第一是惜才，他希望牛大力作为一个专项人才，进单位就要发挥他最大的价值，按部就班只会耽误他的发展速度。 而王庆本人作为东安动力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他也有自己的心气和傲骨。 王庆希望自己的徒弟或者副手，也是拥有像自己一样的机械天赋的人才，而不是那种年龄跟自己差不多了还一直在实习技术档次徘徊的普通工人。 在遇到牛大力的时候，他在心里就认定，这就是自己未来最强有力的副手！ 汪新、马燕、牛大力和蔡小年因为不能饮酒，坐在孩子席上，正在放肆吃喝。 牛大力和蔡小年作为今天的主角，倒是一点都没有相关的觉悟，直接吭哧吭哧的炫饭，中间还来得及腾出嘴来唠两句。 只见牛大力一个腮帮子塞着一个丸子，嘟囔道：“汪新啊，你是不是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去哪家警校想好了吗？” 蔡小年吃起来就优雅很多，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用桌子上的擦桌布当手帕擦擦嘴：“燕子再上两年也就毕业了，感觉这时间过得嘎嘎快，我这一眨眼，十八成年了。” 说完，他还不忘偷偷瞄一眼坐在马燕旁边的彭永丽，看看对方有没有在关注自己。 如今已经14岁的彭永丽和马燕年纪相仿，也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自从蔡小年上次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势拯救了她和马燕之后，彭永丽的内心世界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一般，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至今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那天的蔡小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黑暗，以无畏的勇气和超凡的头脑，将她们从危机中解救出来。 她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菜，余光观察到到蔡小年似乎正在看着自己，彭永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一抹红晕。 汪新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他悠闲自若地坐在马燕旁边，边给马燕夹着菜，边给自己往嘴里倒腾饭菜，回答道：“是啊，这两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还好坚持到最后一年了，再咬咬牙就解放了。” 马燕一边满怀欢喜地享受着汪新给她夹菜的场景，边说：“那哥你现在有了心仪的警校了吗？上次听你说，有好多单位和警校都去你们那里面试去了。” 汪新说：“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喜欢院校，那些院校我应该大部分都是可以去的，但是眼下还不是特别了解这些单位的底细，等最后一年吧，到时候就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了。” 汪新倒是一点也没说错，以他现在的综合水平，这次来他们学院面试的单位中至少有七成的单位愿意要他这样的学生，如果硬要说他现在对哪个警校感兴趣，那恐怕就是那天在台上注视着自己的那个处长了吧！ 暑假匆匆过去，蔡小年已经正式到宁阳铁路局报到上岗了，牛大力也回到哈城，提着行李抵达东安动力，跟着师父王庆正式开启了他第一年的工作生涯。 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学生往往到了三年龄后，反而时间相对充裕了起来，课程也不再排的满满当当，汪新他们反而拥有了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 当然了，每个月最后五天休息的规定还是不会变的，平时他们也不能随便出学校，只能在学院里的图书馆、操场或者展览大厅活动。 另外内务依旧抓的很严格，该遵守的宿舍内务条例一点也没少。 这一点他们都没什么异议，汪新他们也当过了检查生，在内务的检查上，他们不会放水，当然也不会用这点权力去为难一年龄的师弟们（师妹们的宿舍由师姐去检查）。 相反他们更加注意照顾师弟们的情绪和对学院的态度，在这待过两年多的他们，不知不觉间也把这个看似严酷无情的“高压舱”，当成了自己为之骄傲的所在，他们不允许任何一点负面的行为发生，以免在新生面前抹黑自己的学校。 而宁阳市一中，马燕和彭永丽和她们后换来的两位室友依旧相处的很和谐，她们两小只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两个女生后来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因为什么原因调离了这个宿舍，而且后续班级里都没有再出现这两个女生。 但是她们知道，自己能够安心的在学校读书、生活，背后肯定是有很多关爱自己的家人、朋友在暗中帮助，她们能做的就是把心放平，好好学习，热爱每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瞬间又是一年匆匆流逝。在这一年里，大院的孩子们再次经历了许多的欢笑与挫折，时间就像一位无情的过客，匆匆而过，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挽留而停止。 1976年，又是一个夏日的早晨，汪新等人已经早早的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 今天不同于往日，他们不需要再去忙不迭地赶去食堂三五分钟吞下早饭，也不需要拿着书本早早去班里上早读。 他们要毕业了。 汪新、刘宁、谢海东和王卫英互相注视着彼此身上新换上的藏蓝色制服，这是学院为了欢送他们这些毕业生特意在前一天晚上发下来的，制服被熨烫的平整有型，仿的还是1972年后全国改制后的新警服的颜色和版型。 四个人站在宿舍里，互相看着彼此身上的制服，久久无言。 “怎么就......突然毕业了呢？”王卫英有些难以接受。 刘宁苦笑道：“啥叫突然，你这三年的罪白遭了？很显然，这三年咱们都挺过来了，咱们毕业了。” 谢海东默默地说：“以前每个月最后几天回家的时候，我在路上都想，啥时候毕业呢，我就解放了，可以在老家干警察、和我那定下娃娃亲的对象好好过日子，可是现在，我却想让学院判我科目不合格，再练我两年！” 汪新强打起精神来，微笑着说：“哎哎哎诸位，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老谢，你这是抖m体质上身了？还被虐出瘾来了，赶紧收拾下吧各位，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参加毕业大会了。” 谢海东嘟哝道：“这老汪，又蹦些我不懂的词儿，你说我这以后回台阳了，听不见你说新词儿了咋办？” 汪新开玩笑道：“那我就给你发电报，打电话，让你隔三差五听听我的新创意，让你听腻歪了为止！行了，又不是毕业后不来往了，整这些死出儿，老刘和老王，老谢伤感还有情可原，咱以后弄不好都一个单位吃饭，有什么可伤感的！” 几个人打着趣，心情渐渐好了不少。 再次从头到脚检查了下各自的仪容仪表，他们这才关上宿舍门，大步走向食堂的方向。 半小时后，还是熟悉的会议大厅，不过这次不同的是，这次参加会议的只有他们这些三年龄的毕业生。 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有什么毕业考试，然而校方并没有任何的毕业考试给他们颁布，而是在一次平常的课上完后，直接告诉大家，几天后就是开毕业典礼的日子。 在座的所有人一时间都以为老师们在开玩笑，直到老师离开，众人都还处于云里雾里的懵圈状态中。 过了一会儿，还是像去年一样的阵势，依旧是徐闯上台演讲。 他迈着缓慢而稳健的步伐走上台，这次的步伐和去年却有所不同，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不舍的情感，他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但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徐闯缓缓扫视了四周，与台下学生们的视线交汇，似乎想记住他们每个人此时此刻的表情和眼神。 他拿起话筒，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各位三年龄的学员们，大家好......” “日子过得很快啊！转眼间你们就走到了今天，还记得去年大家也坐在这里，听着我说的每一句话，那个场面仿佛还在昨天一样。” “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咱们学院连一次像样的毕业考试都没有，就这么草率的宣布毕业了，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学院的历年毕业生，他们的毕业只有典礼，没有考试！” “因为你们这三年经历了同龄人无法想象的艰难经历，付出了比同龄人多一倍甚至更多的努力，经历的考试也是数不胜数，能坚持到现在没被学院开除的，那都是顶天立地的华夏好儿郎，最后的结束语，应该是轻松、愉快，而不是紧张和煎熬，那对不起你们三年来的奋斗，和流下的汗水！” 听着院长慷慨激昂的发言，台下坐着的所有学生都泪目了。 没错，这三年他们过得确实很艰难，尤其是汪新，他这三年来虽然每次的成绩都很优异，但是各科老师总是有意无意的揪住他的一些小失误，然后让他加倍的训练作为惩罚。 一开始他也很不解，很纳闷，还以为校方是不是和冯超有仇故意在自己身上撒火，可是随着一次和院长的沟通，他才意识到，没有人在为难自己，只是他们都希望挖掘自己最大的潜力，让自己成为最强。 到了现在，院长也不复往日的严厉和无情，举手投足间都展现出他对这届毕业生的不舍和肯定，想必去年那次会议，自己这些二年龄的学生离开后，院长也对那些留下的准毕业生们说了这些话吧！ 第97章 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继续深造 接下来，大家相继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毕业证书。 学院在毕业证书这方面就比较讲究了，并不是普通中学的那种硬卡纸，而是正八经发了黑色烫金字体的本子状小证件，里面附着毕业院校信息和盖得红章。 毕业证书看起来轻盈无比，然而每个人拿在手中时，却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这重量并非来自于纸张的质量，而是蕴含着他们多年来的努力、汗水和对学院复杂的情感。 徐闯微笑着看着毕业生们领到毕业证时那种不敢置信、惊喜或欢呼的表情，随后将眼神定位在了汪新宿舍这几人身上。 和去年不同的是，各大警校单位的面试人并没有在开始就坐在第一排上，而是将领到证书的毕业生们带到教学楼其中一层，然后在一个大教室里，二十几个单位的面试领导坐在台下，毕业生则分别上台进行面试。 汪新他们宿舍除了谢海东，其他三人都进去面试了，谢海东在老家的人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后续的学业和工作，所以他不需要在宁阳这边再折腾了。 待大家都面试完毕后，刘宁和王卫英被意向的学院相中了，那就是宁阳市第一警校。 刘宁知道，宁阳市第一警校的实力不同凡响，在整个东三省都是能排在前列的，所以在面试前，他极力向王卫英和汪新推荐了这个学校。 而汪新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这所学校，尽管在面试过程中，多家单位包括这所警校在内，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最终，他们还能待在学院三天，三天后，学院会正式向他们公布最终的单位录取信息，并向他们的家里发送毕业电报，以便他们的家人过来接。 当然，学院也向毕业生们提供了留校岗位，并公布了相关待遇和晋升空间，有的是毕业后直接可以面试，通过后即可留校上任，有的则需要上完更高等级的院校后才能回来任职。 汪新正要和舍友们回宿舍，却被徐闯在不远处叫住。 “院长？您有什么事吗？”汪新略微有些意外，问道。 徐闯只是做了个让他跟上来的手势，便背着手离开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打算唱哪出戏。 “院长这咋了，毕业了难不成要给老汪你单独再举办场欢送仪式？”刘宁笑道。 “可拉倒吧，你们先回宿舍，我去去就回。”汪新边说着，边快步跟了过去。 徐闯倒也没去哪儿，而是径直带着汪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推门进去，汪新却愣住了。 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冯超，另一个非常面熟，他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就是去年在台上露过面的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的人事处处长宋清风。 “冯队，宋处长，你们好。” 既然认出来了，汪新也没犹豫，第一时间立正向两人打了招呼。 徐闯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挥挥手说：“现在没那么多规矩，坐。” 冯超笑着说：“行啊，这三年是真没白练，真精神。” 汪新笑着应付了两句，找了个座位板板正正的坐下。 宋新风说：“这个小伙子叫汪新是吧，记性不错，过去一年了，居然还能记着我的名字和职务。” 汪新目不斜视的答道：“老师教过我们，对重要的人和事，要做到看一眼、听一句都能熟记于心，不论过多久，都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冯超翘着二郎腿，脸上满是赞许：“徐院长，不得不说你是有两把刷子，能把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小子教育的这么好。” 徐闯哼了一声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驯兽师一样，你错了，这些孩子本身都很优秀，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对你有点认同感，不过你让我狠狠地操练他这种事儿，现在也该给人家坦白了吧？” 冯超闻言苦笑：“你这人，怎么这时候放大招啊？汪新你别听徐院长胡说啊，我这都是为了让你更加清晰的了解自己的潜力和天赋，我可不是什么虐待狂。” 汪新说：“当然，我早就理解了您和院长对我的良苦用心，要不然为何这么多学生，唯独对我特殊照顾，我知道其中一定是有深意的，现在，事实证明我没猜错您和院长的良苦用心。” “啪啪啪”...... 徐闯率先鼓起了掌：“看看，看看，这么好的苗子，带不回哈城，是不是很可惜？哎，宋处长，你是代表你们单位来的，说两句吧，今儿冯超小子吃瘪，我就很高兴哈哈哈.......” 随着院长的粗犷的笑声传来，众人也都笑了起来，只不过，冯超的表情确实带了几分可惜。 可惜啊，本来他这次过来，一是想看看汪新的变化，二来就是想再争取争取，然后再告诉他一件事…… 眼下看， 这小子的想法并没有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啊，自己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心思吧。 宋新风见总算轮到自己说话了，他清了清嗓子说：“汪新是吧，我们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呢，从规定上说我们是不轻易招收新生的，就算招，也只是来徐院长这边挑选。” “去年你的师兄师姐里有几个好苗子，我们选走了，今年我们本来不想再招，但是冯超队长向我们担保，说有一位优秀的学员值得过来一看，今天得见，是有几分本领。” “所以，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继续深造呢？在我们这里，你是需要四年才能毕业的，到时候可以为你颁发正式的大学毕业证书，然后直接可以分配工作……你现在有志愿单位吗？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 汪新听到自己可以去这家学院继续读书，首先是很惊喜的，其次他也有些忐忑，因为这个学院他听说过，只是为了培养警察干部而存在的地方，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报告宋处长，我心仪单位是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以后希望在那里做一名刑警！” 宋新风一愣，看向冯超：“宁阳铁路居然有分局了？” 冯超一耸肩，笑道：“几年前的事儿了，你们日理万机，不知道很正常。” “很好，算是有志向的人，那我们再讲讲我们学院的事情吧！” …… 再次出来，是冯超和汪新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两个人在操场上一起散了会儿步，汪新知道冯超为他着实出了把力，感谢之词已经无力，汪新表示自己一定会在未来报答他。 冯超听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承他这份情。 两个人又走了会儿，冯超来开口道：“你贾哥差点没了。” “什么？？？” …… 第98章 逮捕行动失利 汪新的脸色变了几分：“冯队你再说一遍，贾哥怎么回事儿？” 冯超揉了揉眉头，轻叹了口气说：“哎，这事儿怪我，没有亲自带人去调查清楚情况，就贸然带队出发了，谁知道会出现这种事......” 汪新：“冯队咱能不当谜语人了不？” 两个人找了地方坐下，冯超这才说起贾金龙的事情。 原来，一年前贾金龙来找汪新，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沟通那起两人离奇死亡案，得到进一步方向的他回去和冯超汇报后，冯超就上报了领导，接着发动所有关系着手去查这个事情。 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半年后还真在哈城的一个偏僻小镇里查到了蛛丝马迹，那是一个疑似中间商的家伙，这个小镇是他的老家，仗着地处偏僻，不容易被调查到，他把大量的物品放在老家的一个地窖里。 经过小心细致的调查，再加上当地派出所的帮助下，哈城警局当即决定出动刑警和特警混编队伍约二十余人去逮捕这个中间商。 在出发前，由于徐闯讲过当时遇到毒贩的事情，冯超再三向当地派出所的所长确认嫌疑人手中有没有火器，或者说致命性武器，一共有几人，所长表示他也安排人去调查过了，嫌疑人只有一个，并且手里可能有弩箭或猎枪，因为早些年这家人是打猎出身，猎枪已经被他们收缴了，那家里可能只有弩箭了。 此次行动中，特警队伍由冯超带队，由于他有意想提拔贾金龙做一队的副支队长，所以把他也带上了。 一开始的行程很顺利，他们一路跋涉到这个小镇，在当地派出所民警的指引下，潜入犯罪嫌疑人所在的村子，将他所在的院落包围起来。 就在哈城警方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从院墙内扔了出来，滴里当啷的滚到众人周围。 冯超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这个东西旁边，一把抓起就扔向不远处的空地，大吼一声：“小心手雷！” 一声巨响携带着气浪从爆炸中心向四周扩散开，这颗手雷的威力大的出奇，要是在刚才那个位置爆炸，他们这二十几人至少得七八人得当场失去作战能力。 即便是这样，有三五个警员的皮肤都被爆炸崩飞的碎片击伤，但是好在没有太大伤亡，所有人除了有两个从未经历过这个场面的刑警被吓得惊魂未定外，还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作战能力。 本来调查显示没有火器的犯罪嫌疑人此时却扔出来个手雷，这大大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好在带队的冯超和另一个刑警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立刻整合队伍重新组织起来发动进攻。 既然对方有这么大威力的火器，那再掏出个冲锋枪来他们都觉得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于是他们直接选择暴力破开大门，然后先是扔进去两个烟雾弹封锁视线，接着端起五六冲就开始火力压制。 屋里的人被这强大的火力压得没有丝毫动静传出，冯超看里面似乎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于是他边吩咐队员们火力压制，一边在烟雾的掩护下带着人潜入大院，准备向里屋发动进攻。 然而，就在他们在院子里找好站位，冯超率先起身准备带队冲锋的时候，就在这一瞬间，一直跟在他旁边四处侦察的贾金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动作迅猛而果断，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一样，一把将冯超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身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冯超完全遮挡住。 “小心子弹！”贾金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下一刻，他们斜上方的屋顶射来了一枚子弹，那颗携带着死亡气息的弹头，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射进了贾金龙的左背。 刹那间，贾金龙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声，他的意识也如同被抽走了一般，逐渐模糊起来，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昏暗，世界仿佛在他的眼中慢慢旋转，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最终，他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靠在了被他护住的冯超身上。 ...... “小贾！！！”一声充满怒气和悲痛的嘶吼声从冯超的喉咙中迸出！ 冯超不敢置信的扶住倒下的贾金龙，感受着他后背上逐渐被鲜血染透的外衣。 下一刻，他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端起手上的五六冲，他几乎是带着凝为实质般的杀意，毫不犹豫地向屋顶处射出不计数量的子弹！ 一个人惨叫一声，手中握着刚刚扣动完扳机的手枪，从屋顶上跌落下来。 身边一起执行任务的一队特警队员们见到年纪最小的贾金龙因为保护队长倒下了，一个个瞬间红了眼睛，直接不再留手，手中的五六冲喷射着愤怒的火舌，打的前方的墙面弹孔密布！ 木质房门在经受了数把五六冲的扫射后，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下一个合页勉强挂在门框上，无力的内外摆动着。 “里面的王八蛋要是还活着就给老子听着，给你们30秒出来投降，否则老子今天不留活口！” 冯超紧紧攥着着枪身都有些发烫的五六冲，红着眼睛向里面喊话，贾金龙早已被人抬了出去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了。 后面的刑警们听后都忍不住有些缩脖子，都把房子打成马蜂窝了还要人家出来投降，确定里头的人还活着么...... 三十秒后，里面并没有应答声，冯超拎着枪，径直带人冲了进去，他发誓，如果进去后仍有活物在里面，那他不介意让他们统统去见阎王爷。 然而，进去后的众人却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一个人影，随后刑警们也都涌进屋内，外面从房顶掉下来的那个人都不需要再上手铐了——十几发子弹打的他亲妈都不认得了。 十几个人在屋里找上找下，最终发现屋内的地窖居然连通着外界，被嫌疑人打通成一个暗道了，直通向村口的一口枯井！ 怒不可遏的冯超带队回到当地派出所时，看着满脸肥膘、走之前向自己保证的震天响的派出所所长，他上前一拳就将其打倒在地，被打蒙了的派出所所长还没等破口大骂，下一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派出所所长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只能不停地劝他冷静、自己是公职人员云云。 最终，冯超还是无力地放下手枪，带着特警队员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很清楚，这狗日的所长肯定没有认真去调查真实情况，也许是怕死嫌麻烦，也许是和犯罪嫌疑人暗中有利益纠葛，就随口跟他们保证了什么，估计养尊处优已久的他自己也想不到，犯罪嫌疑人的武器装备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他们这种地方派出所，全所上下也不过就那么两三把手枪，还是枪弹分离。 ...... “所以说，你们除了打死一个，另外不知道有几个人，已经跑了？” 汪新听着冯超的讲述，震惊的一时间难以评价。 “是的，根据脚印的排查，应该是两个人，屋里一共有三个。”冯超望着前方，缓缓说道。 “那个所长怎么处理，这应该是严重渎职吧？还有我贾哥咋样了现在？” “回警局后我就向领导上报了这件事，那个派出所上上下下应该都要重新换血了吧......小贾运气不错，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三公分，但是创口比较大，恢复的周期长了些。” 冯超最后的话，让汪新放心了些许，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贾金龙的安危，或许是这一世看他走上了正道，因此不舍得让他在正值青春的大好年华凋零吧！ 第99章 贾金龙: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两个人坐的时间不短了，冯超起身，汪新见状也站了起来。 “等三天后，你抽空去看看小贾吧，这小子受伤后也不叫自己父母，念叨过的除了队里这些人，就是你了。” 汪新点点头说：“没问题，我到时候回家报个平安，就来哈城。” 冯超欣慰的笑笑：“真没想到，我和你们竟然有这样的缘分，临退休前，倒也值了。” 汪新一愣：“啥？冯队你要干什么玩意儿？不干了？” “倒也不是不干了，退居二线了吧，转眼间，我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半年前的行动让我意识到，我的意识和行动力，真的不如年轻的队员们了，那次要不是小贾，房顶那狗东西瞄准的可是我的头......” 冯超感慨着，汪新听后也沉默不语。 冯超见汪新这个样子，又笑道：“你也别为我沮丧，其实我退居二线有好处的，第一更安全了，时间从此也充裕，可以多陪陪家人，第二嘛......” 他靠近汪新轻声说：“那个派出所所长被我那一拳打得不轻，虽然我把他拿下来了，但是就事论事，这件事对我影响也不好，干脆我自己主动退居二线，对外宣称我辞职了，这对我对上头领导都好......” 汪新了然，这倒也是，他知道冯超上头肯定是有背景的，这种事情应该不至于让他被迫离开特警队。 但是反复想想，他还是觉得时间无情，想想自己第一次看到冯超时，那个一身王霸之气的特警队支队长，现在再看看，这个男人的背影竟有了几分慈和。 三天后，汪新确定自己被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录取，录取通知书一周内会寄到他们家，两个月后拿着身份证明和录取通知书去报到即可。 当刘宁和王卫英得知汪新被这所院校录取时，第一反应是茫然：啥？这个学校也来面试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汪新没有说学院的人直接找到他录取的，那样不管这所学校是好是坏，对自己的兄弟们都是一种不能言喻的打击。 他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大家也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彼此都有个大好的前程，这就够了，哪怕是被联合国录取去当大使，那兄弟们也唯有祝福。 而刘宁，也正式向大家坦白了自己父亲的身份，并强烈请求他们一定要保密，这种事情毕竟也算是敏感的消息，万一传出去那后续麻烦事就太多了。 王卫英喃喃道：“好家伙，你爸居然就是那个宁阳市警厅的副厅长刘俊海......我爸上次见到你爸的时候，还是我爸破案有功被亲自颁发奖章的时候......” 刘宁哈哈大笑：“那你求求我，我带你和王叔去我家，不但能经常见到，还能见识见识我爸的厨艺，我跟你们说，我爸做饭的水平相当哇塞......” “靠，老刘你这就开始嘚瑟上了，我干不动副厅长，干特儿子我很在行！” 王卫英和刘宁在宿舍里笑着打闹在一起，汪新和谢海东笑颜看着二人，心中却期待着时间再走得慢一点。 但是共处多年，终有一别，四个人互相留了各自的住址，刘宁家里甚至还有电话，而汪新则留了大院的电话。 这一天，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几个人默默地扛起了他们那沉甸甸的行李，仿佛这些行李承载着他们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 走到学校的展览大厅前，他们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他们曾经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学校。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显得那么亲切而又熟悉，展览大厅的大门依旧是擦得光洁明亮。 然而，时光荏苒，如今他们要和这个地方正式道别了。 今天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大门罕见的大开了，这是为了欢送毕业生们，让他们风风光光的从大门离开。 他们走到检查行李的门卫室，看到那熟悉的面庞，这次，门卫不再板着一张脸，而是面带笑容，轻声说：“恭喜师弟们毕业，以后常回家看看。” “谢谢师兄，以后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众人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学院的每一个岗位，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曾经这个学校毕业的学子，就连卫生清洁，都是学员和老师按期值日。 至于厨师，那基本都是曾经队伍的老兵或者退役的警务系统人员任职，让他们发挥余热。 这个地方，可以说真正实现了零外包、每个人都值得尊敬的所在。 门卫给他们检查行李的空档，他们看到了大门外迎接自己的家人们，谢海东的父亲和母亲，也专程买了车票，过来接儿子回家。 汪新眼尖，自己瞅了瞅，问道：“老谢，叔叔婶婶旁边站着个姑娘嘞，你妹妹？” 刘宁和王卫英也看到了 ，纷纷点头问：“可不，还真有个姑娘，挺秀气的还，怎么跟老谢不像啊？” 谢海东咧咧嘴：“你们这群人，有没有可能那是我的娃娃亲对象啊？” “我擦嘞？”众人目瞪口呆。 检查过后，几人分别和门卫握手敬礼后，才走出了大门，各自向自己的家人跑去。 而此时，院长办公室。 身后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窗前看着大门处的徐闯，久久无言。 “老徐，舍不得这群学生，好歹出去送送，搁这儿抻着干什么？”一位中年人哭笑不得道。 仔细看看，这几个人都是学院的高层，而这个说话的中年人，正是学院的副院长。 眼下他也很无奈，徐闯每年遇到学生毕业，都要在这个窗户前站上许久，然后还拉着大家陪他一起傻坐着。 今年这似乎站的格外久，这几人的屁股都坐的试着有点受不了了 徐闯边注视着窗外，边回道：“你们这群老气横秋的家伙懂个屁，我堂堂一个院长，怎么可能去送学员，以后等他们来看我的......” 汪新回到家人身边，今天来的人可算齐全，除了还没放假的马燕，自个儿爸妈、马魁、王素芳和马健都来了。 庆祝了汪新几句，他们和另外几个人的家长也见了面，互相寒暄了一会儿，这才各自挥手离开。 回到大院的汪新第一件事，就是让老汪尽快给他买上去哈城的火车票，并说明了原因。 得知情况的汪永革倒也不含糊，第二天就帮汪新买好了车票，然后让汪新带上钱匆匆往哈城赶去。 送汪新上了火车，沈秀萍无奈的笑道：“这孩子，才回来一天，就忙不迭的走了，现在感觉全国就他最忙。” 到了哈城，汪新急匆匆的下了车，径直往副食品店走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了，而是成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青年了，走在路上别人都不敢靠近，生怕被他撞到...... 买好东西，他就拎着装食品的网兜向哈城人民医院赶去。 “贾哥现在，恐怕还在床上躺着吧，身上打着绷带，戴着呼吸机艰难地呼吸，一会儿见到我，他别再一激动晕过去......哎，怎么一年不见，就成了这个样子......” 边赶路边想着心事的汪新感到一阵难过，顿时加快了脚步。 走进哈城最大的一所公办医院，汪新在内部走了没两步就有点迷糊，只好问着附近的大夫和护士，总算是找到了贾金龙所在的病房。 站在门口，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深呼了一口气，暗自说了一声：“贾哥，我来了。” 汪新小心翼翼地转动病房的门把手，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满是担忧，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贾金龙受伤后虚弱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在他的想象中，贾金龙定是面色苍白，连动一下都费劲，只能安静地躺在床上静静休养。 门被缓缓推开，汪新的视线顺着门缝一点点延伸到病房内部。他做好了看到贾金龙憔悴状态的准备，脚步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朵云。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的脚步瞬间定格。 只见贾金龙正坐在病床上，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正大口啃着苹果，苹果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那原本在汪新想象中应该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却红扑扑的，眼神灵动，还时不时抓一颗葡萄扔到嘴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汪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手中的东西差点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呦？这不汪新警官么？你终于毕业啦！真够意思，刚毕业就来看我，昨天冯队还来跟我说过......”听到房门被打开的贾金龙见到是汪新走进来，顿时喜出望外，立马放下苹果招呼着他过来。 汪新机械般的走过来，放下东西，有点不敢相信的说：“贾哥，你这......挺好的？” 贾金龙一听，立马跳下床把肱三头肌显露出来，呵呵笑道：“开玩笑，我这恢复速度，必须好好的，要不是冯队让我再休养一下，我上个月就要出院了......你说你还拿东西，人来就行了，还拿东西干嘛？” 汪新把他按回到床边坐下，自己也扯过来一个板凳坐下，见对方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也松了口气，但还是说道：“可冯队说那子弹距离你心脏就几公分啊，差点就没了！” “哎，当时受伤确实重了点，自己都觉得要没命了，不过这好歹都四个月了啊，就是个普通人也该好的差不多了，更何况我这特警一队精英！” “哦，那倒也是......”汪新看着对方生龙活虎的样子，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听冯队说的，我都吓了一跳，多惊险的场景啊，亏你眼疾手快救了冯队。”汪新想起那天冯队的描述，还是带着几分钦佩地说道。 谁承想，贾金龙一听到这个，顿时单腿往床上一踩，潇洒道：“嗨，那个对我来说，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第100章 要把双编制家庭计划落实到底 汪新在病房里陪贾金龙聊了足足一下午，一直到晚上他才买票离开。 回宁阳的路上，汪新默默地看着漆黑的窗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贾金龙因为这次负伤，冯超直接借机和上面领导提出让他伤愈后当一队副队长的想法，这点领导经过简单考虑，直接同意了，而队里的队友们更是没话说。 这些年来，大家能看到贾金龙的努力和为人，他现在作为队里最年轻的特警，其实力却是队里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他在关键时候悍不畏死的救了大家的队长，就冲这点，大家就愿意拥护贾金龙。 当然，也有几个觉得自己资历老实力不弱的队员，但是被冯超一句话怼了回去。 “特警队员不是红木家具越老越吃香，特警的队伍只看能力！你要是能打过我，指挥能力强过我，我让你当队长！” 只这一句，这仅有的几人也都噤声了，现在的他们，别说和队长对抗了，就是和23岁的贾金龙对抗，都没信心战胜...... 而贾金龙也从汪新这里得知冯超打算退居二线的事情，对于这件事，他还是很不理解的，但是汪新耐心地给他一番解释下，他也逐渐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冯超也有妻子有孩子，不惑之年的人了还进行着高强度高风险的工作，确实不太合适。 贾金龙表示这一点他可以理解，但是他坚决不允许队长是因为打了那个王八蛋所长受压力所迫要隐退。 回想着下午他说出冯超要退居二线的打算时，贾金龙的眼神瞬间迸发出要黑化的杀意时，汪新的心中不免感慨：真不愧是个能成为大毒枭的偏执狂啊，成为特警这么多年了，遇上某些“不公”的事情还是挺危险...... 又过十几日，马燕和彭永丽的暑假也正式来临了。 由于马魁腾不出时间来，汪新自告奋勇要去接马燕她们回来，本来王素芳还想说你一个孩子去接不放心，结果抬眼看到已经接近一米八的青年站在眼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顿时把话又改成了“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宁阳市一中门口。 校门口人群熙熙攘攘，依旧是站满了准备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们。 汪新穿着雪白的白衬衣，将袖子挽到胳膊肘，穿着深蓝色的裤子，脚上不再是解放鞋，而是蹬着一双学院发的迷彩色短靴，再配上他这鹤立鸡群的气质，看起来英气十足。 就站在电线杆下这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姑娘红着脸上前来跟他要联系方式，但都被他笑着婉拒了，要知道这可是人均思想保守的年代，汪新有这待遇，足以证明其现在的颜值杀伤力了。 不过这几个说是小姑娘，看着怎么也得二十多岁了，自己不说有马燕了，就是没有，未来也不能抱着几块金砖跑啊...... 更离谱的是不远处似乎有个年纪三十左右的少妇，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有意无意的向他放电，汪新连忙转向一边，望着蓝天白云心如止水。 “哥！是你来接我们？”忽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把汪新又拉了回去。 只见马燕和彭永丽正背着包提着行李，一脸惊喜的向汪新招手。 汪新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撩开修长的两条腿便走了过去。 给两人提上行李，三个人踏上了返程的大巴，上车后，彭永丽很自觉的坐在他们前面一个单人位置，把后面的双人位置留给了他俩。 毕竟和马燕处了两年的姐妹了，彼此之间这点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 汪新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 大巴车在蜿蜒的公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三个人聊了好一会儿，彭永丽这才转回头去，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汪新假装不经意地将手慢慢挪向马燕的座位边缘，他的眼神不时瞟向前面的彭永丽，确认她已经眯过去了。 而感受到汪新小动作的马燕，此时的心也“砰砰”直跳，她偷偷看了眼汪新，脸颊泛起红晕，随后轻轻将手往汪新那边送了送。 似乎为了掩盖下心跳加快的紧张，马燕带着一丝颤音轻声道：“哥，你想我吗？” 汪新目不斜视，而涨红的脸却早已出卖了他：“想，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两人的指尖终于触碰在一起，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通过。 汪新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试探性地勾住马燕的手指，马燕没有躲开，反而更用力地回勾，他们的手掌逐渐贴合，最终十指相扣。 马燕时不时地咬着嘴唇，低垂着眼帘，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欢喜。 汪新则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得意和窃喜，他们偶尔会轻轻摩挲对方的手，那种微妙的触感让彼此都陶醉其中。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还会故意将身体微微倾向窗外，用身体挡住交握的手。 一旦听到前排有动静，或是感觉彭永丽可能回头，就会迅速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待嫌疑解除，那双手又会迫不及待地再次紧紧握在一起，沉浸在这偷偷摸摸的暧昧氛围里。 “燕儿，明年你就毕业了，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想好了，到时候我要报考宁阳市师范学院。”马燕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这么干脆，做过功课吗？”汪新充满爱意的看着旁边的少女，温声道。 “对呀，我问过老师，既想离家近，又想学校好，老师听了也很重视，给我推荐了这里。”马燕如同邀功般对汪新说道。 “傻丫头，可千万不要为了留在宁阳而放弃更好的平台啊！” “放心吧哥，我都打听好了，我目前的分数想考那个学校，也得费点功夫，整个东三省能和这所学校媲美的，也就哈城师范大学了......”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再也没有松开。 ...... 晚上，吃完饭的彭永丽回房间看书了，而马燕则径直往汪新家去了。 两个人坐在房间里，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马燕突然说道：“哥，以后咱俩要是......成家了，你是警察，我是老师，到时候就是双编制家庭了，是不是比咱们得爸妈更厉害呀？” 汪新顿时一怔，脸色绯红：“你这丫头想的也太早了吧？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没毛病！” 马燕听到汪新这么回答自己，笑靥如花。 第101章 再聚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 1976年10月，在我党数位不忘初心的领导人的运筹帷幄下，掀动内乱的罪魁祸首被被击败，他们的阴谋诡计被彻底粉碎，持续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终于落下帷幕，华夏大地处处洋溢着新生的喜悦。 大街小巷里，人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重新回到他们的脸上。 往日紧闭的大门敞开了，邻里之间又开始互相串门、唠家常，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 孩子们不再被紧张的氛围压抑，终于可以走出家门，走进图书馆，回到学校，在街道上嬉笑玩耍......那清脆的笑声从大街小巷传出，仿佛是对新时代的欢呼。 工厂里，被停掉的机器重新欢快地运转起来，过去这些年里，除了部分重型工业还在维持正常运转，很多中小型国营工厂都被迫停工。 而现在，重新回到岗位的工人们干劲十足，他们摩拳擦掌，决心把被耽误的时间抢回来；技术骨干们聚在一起，探讨着如何提高生产效率、改进工艺。他们相信，只要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文化领域也迎来了春天，书店里重新摆满了各类书籍，人们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文艺团体开始排练新的节目，被尘封已久的各大舞台上重新涌现出精彩纷呈的表演。 整个社会都在复苏，人们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新的生活。 在这一片形势大好的背景下，宁阳这边却宛如一个安分守己的老农，继续着他该做的事情，大部分区县丝毫没有受到其影响一般。 当然，庆祝也是有的，只是比起华中一带的欢庆，宁阳这里的氛围可能稍微平和了点。 汪新就在这个充满平和气息的城市里，度过了他在刑事警察学院的第一个月。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着实是不俗，前身是宁阳公安技术训练大队，占地520多亩，这个学校的规模是汪新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大的。 目前这所学院主要专业有侦查学、公安情报学、治安学、法学、刑事科学技术、涉外警务、经济犯罪侦查等。 汪新主修的是侦查学和治安学，辅修刑事科学技术和公安情报学等专业。 原本的他以为，当刑警只要功夫好、办案经验累积丰富就可以了，哪怕进入警校，学的也不过就是怎么查案，挖线索，练格斗和枪法。 如今进入科班的他才发现，要学的科目是一点也不少，虽说没有在宁阳武术学院学的多，但是科目的难度更加艰涩难懂了。 此时，他正在听着上面白胡子教授慷慨激昂的讲着治安学，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打起精神来继续听下去，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哭着也要走完。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他和舍友先去餐厅吃晚饭，再回宿舍。四人制的宿舍，如今舍友却只有一个人，据说今天会来两个新生把宿舍填充满，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天色渐暗，俩人开始了洗漱，宿舍里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浴间，条件非常优越。 汪新和舍友廖志宏相处了一个月了，眼前这个人除了有点爱出风头，好打听啥的，没什么太大毛病，年龄比他大一岁，廖志宏在同届学生里一向是最小的那个，当他得知汪新比他还小一岁时，那震惊的嘴巴恨不得塞下俩馒头。 “汪新，咱俩都在一块儿住一个月了，除了国庆那七天，咱俩是不是都在一起？”正刷着牙，廖志宏突然说道。 汪新疑惑地看着他，吐了口牙膏沫子说：“没错，你说的很对，要我给你颁个奖还是啥的？” 廖志宏尴尬一笑：“不儿......我的意思是，你就说说你是咋来这里的呗？当初我想来这儿上学，家里人给我费好大的劲呢！” 汪新顿时有些无语，一个月了，这个家伙千方百计地想知道自己的来历，自己不说就一直念念不忘的。 因为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轻易不对外招生，每年收纳的学生极少，大部分都是培训警察预备干部的，比他们大了起码得五六岁。 今年他们这帮新生在内一共也就几十人，大部分都是家里人动用关系费好劲才安排进来的，极少部分确实非常优秀，被学院破格录取。 这一点上，倒是和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很像。 廖志宏老家是吉平市，他的爷爷曾经抗过日，于是廖志宏的父亲受其蒙荫，现在在军中任职，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这所学院的一位副院长，并处好了关系，廖志宏这才因此进到这里上学。 在他看来，自己家有副院长这层关系，进来都如此费劲，那同宿舍的汪新该有什么样的背景呢？ 也许实在是不胜其烦，汪新刷完牙后用毛巾抹了把嘴唇，说：“咱学校是去我们那儿校招，我通过面试才得以进来的，家里没有这方面的关系。” 廖志宏一听更吃惊了：“啥？这学院还校招呢？哦也对，昨天遇到隔壁宿舍一个兄弟，他也是校招......但这也太少见了，你那啥学校啊，这么有排面？” 汪新想想自己那所学院的名字，摇摇头决定转移话题：“外地的，你不知道......对了志宏，你为啥要来这儿读书啊？” 廖志宏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当警察呗！我从小跟我爷玩儿的时候，经常被他教两手，我就觉得当兵太酷了，但我爷说我们老廖家三代单传，不能让我去冒险，当警察也挺好，又能摸枪，还能施展身手抓罪犯，我就来了！” 汪新无奈的笑笑，还真是一个单纯的家伙啊...... “请问这里是大一宿舍502吗？”外面突然传来了询问声。 汪新和廖志宏连忙从厕所出来，汪新内心一动，这声音好生耳熟。 “我靠，老汪？？？” “卧勒个大擦，老刘，老王？！” ...... 如果说这个世界多么离谱的事情算巧合，汪新只想说，眼前这就是了！ 本来说好要去宁阳市第一警校的刘宁和王卫英两人，此刻正大包小包的站在宿舍门口，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里头已经脱得只剩背心大裤衩的汪新。 三人对视了一会儿，汪新傻笑着张开双臂，刘宁和王卫英毫不犹豫的扔下行李猛冲过来，三位好友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老汪，好久不见！” “老刘，老王，好久不见！”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思念与激动，过了良久，才缓缓分开，脸上满是惊喜交加的笑容，眼角因为过于激动还泛着晶莹的泪花。 廖志宏在一边儿略有些尴尬，想打个招呼又觉得这个氛围不太合适，想回到床上坐着吧，又觉得有点不太礼貌。 “可恶......这种电影里才有的热血催泪的重逢剧情为什么里面没有我......” 过了一会儿，几人这才松开，廖志宏把宿舍的桌子搬到中间，几个人坐下这才开始唠嗑。 汪新迫不及待想知道的，还是刘宁和王卫英是怎么来这儿上学的，毕竟分别前他们都被宁阳市第一警校口头录取了，怎么还能到这里来上学。 说到这里，刘宁就佯装一脸不忿，王卫英更是默默走到汪新后面一把勒住他用膝盖顶他的腰子。 “唉我去我去......兄弟们有话好说，这干嘛上来就给我上强度？”汪新不明所以，连连求饶。 “要说老汪你这个人，嘴巴可真是严实，你知道我们差点就来不了这里了吗？你早就被这儿内定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刘宁的埋怨，让汪新满脸茫然：“什么......什么内定，你们说啥呢？” 王卫英在后面“强人锁男”，大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代，刘叔早就告诉我们了，说你小子几年前就被院长内定了，可以啊，你嘴巴真够严的！” “我靠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儿你们咋知道的，怎么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啊！” 刘宁见汪新急赤白脸的不像是装的，连忙让王卫英把他松开，这才说出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原来，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的院长常思义和刘宁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只是这几年各自忙于政务一直没有来往，刘宁毕业后，刘俊海操办升学宴，自然邀请了这个多年的好友。 结果常院长一听，直接拍大腿表示，怎么不让大侄子上我这儿念呢？ 紧接着当着刘宁的面，把学院的所有好处说了个遍，给他们科普了学院的各种荣誉和优秀教资。 结果刘宁当场就傻眼了，脱口而出了汪新的名字。 常院长知道他们两个居然还是舍友后，顿时大呼缘分，他知道刘宁虽然从小到大家境优越，但是这个孩子是个非常上进的好青年，再加上他是老友的儿子，这点他岂能不照应下。 一想到刘宁和汪新居然都能在一个宿舍，常思义顿时问他们宿舍还有没有优秀的小伙子，刘宁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推荐了王卫英。 虽然这家伙进来的时候没有武术底子，但是经过这三年非人类的训练，再加上兄弟们没事儿给他开小灶，他的身手如今也是同龄难寻对手。 对此非常满意的常院长，二话不说就把他们俩硬生生从宁阳市第一警校抢了过来。 由于中间颇有些曲折，所以俩人一直待到过完国庆，才得以过来办理入学手续。 “......情况就是这样，你知道不，这家学院那可是咱大宁阳优秀警察的摇篮啊，从这里走出去的警察那无一不是各个单位的精英、干部储备，咱这四年好好混，毕业后到单位当个小领导那是妥妥的！” 听完刘宁的介绍，汪新这才恍然大悟，他也终于明白了冯超当初在县一中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话。 本以为冯超对他的帮助到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就已经够意思了，没想到他给自己铺的这条路，竟然直达学业的终点。 第102章 宁阳小枪王 此时，哈城警局。 贾金龙作为新晋的特警一队副队长，正在和新队长交流着今天的训练科目。 冯超退居二线后，推荐队里综合能力最强的一位队员做了队长，一队的队员们还为此难过了好几天，觉得冯队从此离他们而去了。 而现在，累成死狗的队员们无力地瞅着坐在阴凉处悠闲地转着哨子挂坠的冯超，内心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怎么冯队变成了一支队武术指导教练了啊！！！ 交代完工作，贾金龙和新的一队长走到冯超面前，大声道：“报告冯队！今日一队训练计划已实施，请您进行指正！” 冯超笑着说：“好好好，我会去指导的，不过你们能不能别叫我冯队了，老崔你现在才是队长，我现在是武术指导，叫我冯教练或者冯指导！” “好的冯队！”俩人还是异口同声，然后转身快步投入到训练中。 冯超打开保温杯啜了一口茶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哎，这无官一身轻，卸下重担后整个人都轻快多了呀，也不知道汪新这小子怎么样了 ，这个时间看，他应该已经入学一个多月了吧......” 被念叨着的汪新，坐在教室里却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咋了老汪，昨晚冻着了？”坐在他旁边的廖志宏小声道。 自从刘宁和王卫英的加入，廖志宏也开始管他叫老汪。 汪新摇了摇头，眼下他正被眼前的物品死死的吸引住了。 负责授课的老师此时把几种枪械摆在课桌上，随意地拿出几枚子弹对应着相关枪械放在一边。 “同学们好，相信眼前这些东西，大家也都见过了。” “我们警察啊，和别的职业不太一样，老师天天和书本纸笔打交道，工人和机器油脂打交道，而我们警察经常和什么打交道呢？” “对，就是枪械和其他警用器具！接下来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下我们国内常用的几款枪，希望大家好好学习，下个月初我们会有一次观摩实单射击的好机会，本月底考试综合科目最优秀的三位同学，可以参加实单演练哦。” 老师的话就像一道美食的诱惑，引得坐在台下的各位同学就像几天没吃饭的大汉一样，满眼冒星星。 汪新听后更是兴奋不已，当警察的梦想怀揣到今日，总算熬到可以摸到枪了啊！在华夏，现在你问问每个男人都有什么最想做的事情，那十个人里至少得有一半都得说摸一下真枪，还不敢说打一下真枪...... 眼看着机会就在下个月，自己那绝对是势在必得。 就在他心中暗自鼓劲时，老师已经从容的讲起了枪械。 “54式手枪，由51式半自动手枪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目前应用最广的一款；64式半自动手枪，我国第一款自主研发的手枪；79式冲锋枪，装配7.62毫米子弹，体积小、重量轻、结构简单，能够有效地对200米范围内的目标进行火力压制......” 听着老师一把一把的介绍着各款枪械的功能特点，台下的学生们已经蠢蠢欲动，恨不得下一刻就能握住梦中情枪出去突突打靶了。 于是，月底之前，这帮新生们展开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来迎接“月考”，谁都想凭自己的实力在下个月的实弹演练中争取到摸枪的机会。 老师们看着这几个嗷嗷叫的新生们，心中也觉得暗爽，还是教新生成就感更高啊，教那些已经从业的警察们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有些经验丰富的警察学生比他这个老师知道的都多，自己授课的压力都格外大，生怕讲错了。 得想办法哄哄领导们，让他们以后每年多招点新生来，今年招的新生虽说也算创了历史新高，那也才五六十个，还分了五个班，他都恨不得把这帮小崽子们拢一块教了。 在打手枪的诱惑下，这帮新生就像添足了燃料的火车头，各科的学习几乎到了疯魔的程度，汪新他们这几天回宿舍后也不聊天了，拿着资料就开始各种学习。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月底，由于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实行的是半封闭式管理，只有就近的学生通过申请后才能走读，像汪新这种距离大院七八十公里远的，除了国家法定假期和寒暑假，其他时间只能住校，日常根据学院的不定期开放假期回家探亲。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文字类的东西舍得下本钱了。 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试卷，开始考核这些初入学院的菜鸟们。 经过一天紧锣密鼓的考核，疲惫的新生们伸着懒腰走出教室。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刘宁和王卫英看到汪新在翻书，好奇的问：“这都考完试了，你还用功呢？” “不是啊，我记得有两个知识点写错了，我看看正确答案是啥。”汪新皱着眉头说。 “哎……你看，总算见到老汪皱眉头的时候了，这家伙，当初三年就没见你操心过学习，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天赋异禀呢！” 刘宁的揶揄，让汪新哭笑不得，理论上来说，高中及以下的知识，大部分他还记得，但是大学的这些知识很多都超纲了啊，这家伙跟新手没两样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穿越者的福利还是自己本身的能力，汪新觉得自己学东西还挺快的，就算是从零开始，他的学习速度和理解能力也比一般人快不少。 数日后，新生们按班级排了五个队伍，老老实实的站在学院的打靶场等待老师宣布自己这次月考的成绩。 每个班最优的三个人，五个班就是15个人，大家都暗自较着劲，都觉得这十五个人里总有自己的一个。 老师拿出成绩单，过了一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这一个个的分数都咬的很近嘛……” 汪新他们班是五班，轮到他们时，他们这十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汪新，第一名，月考综合成绩评定——优秀！” 老师话音刚落，班里所有人顿时发出一阵羡慕嫉妒的感慨声。 “我靠，老汪你不是有俩题没做对吗？这怎么还能第一啊！”王卫英的嘴巴张的能吞下一个馒头。 “还有俩名额，死卷子你给我中啊啊啊！” “第二是我，是我，最不济第三我也认了！” …… 随着学生们七嘴八舌的祈祷，老师也没再磨叽，很快说出了第二第三名的名字。 第二名是另一位同学，第三名则是刘宁。 在得知自己是第三名后，刘宁兴奋地一拍巴掌，竟在队伍里傻笑起来。 “擦！我中了，好啊，我中了！” “哎我说，你爸好歹也是一厅之副厅长，怎么着也见过枪吧，你至于那么激动吗？” 对于刘宁的嘚瑟状态，王卫英表示又羡慕又鄙视。 “你懂啥，正因为见过，所以才更想打枪啊，我爸一直不让我碰，说什么枪是很神圣的武器，我要以后当警察了再碰，眼下这机会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接下来，大家静静地观看起教官对枪的讲述和拆解组装，最后又进行了实弹演示。 随着教官手中的五四式手枪发出“砰、砰、砰”的射击声，靶场尽头靶纸的红心位置很快被打成了蜂窝煤。 待教官演示完毕，汪新和刘宁在内的十五名幸运儿被喊出队伍，由教官对他们进行一次近距离的武器拆解，和射击要领技巧的传授。 在众新生羡慕的眼光中，他们开始用心的记起教官的教学。 完事儿后，教官开始让他们从一班到五班按顺序试射，一人五发子弹，五十环为满分。 老师见第一个人的手稍微有点哆嗦，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别慌，自然站立体平稳，含胸伸臂枪面正。两脚分开同肩宽，头正身平稳。” 第一个学生听后抿了抿嘴唇，心中默念了几遍，缓了缓，终于坚定的握住五四式手枪瞄准了新换好靶纸的靶架。 五声枪响后，教官亲自前去查看成绩。 “很不错，居然打了40环，这小子有点儿天分！”教官举手示意道。 第一个人的成绩，顿时引起了现场学生的惊呼和议论。 而射击完的学生也一脸惊喜：“没想到我居然可以这么牛叉，回去够给我爸吹一年了！” 第一个人给出了一份不错的成绩，顿时让后面的学生压力倍增。 第二个学生一顿突突后，打出了36环的成绩，也不错。 …… 前四个班的学生依次上前射击，除了第一个的40环最高，其他的基本都在33-38之间徘徊着，最差的一个打出了30环的成绩，但是有一发由于过于紧张脱靶了，所以他的平均成绩也还行。 整体来说，前面这些学生的水平都还可以，第一次实弹射击基本都能达到及格水平以上的水平。 终于轮到了汪新，他深呼一口气，就准备走上前去。 刘宁在背后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汪，可千万稳住喽，你是咱五班的开门红，可千万别大意啊！” 汪新背着他点点头，轻声说：“我会全力以赴的。” 走到桌前，汪新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那冰冷的枪身。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拿起手枪，但是他现在似乎并不觉得紧张和陌生，仿佛那枪的轮廓，早已在他心中勾勒了无数次。 他握住枪柄，掌心与枪身紧密贴合，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这把颇有年代感的五四式手枪，此刻好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拿在手中没有丝毫重物感，就像两个凹凸组合的器具，此刻刚好契合上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汪新都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绝对枪感？ 他将目光挪向刘宁这边，看着他们颇有些紧张地神色，嘴角微微一勾：“请注意，我要开始装逼了……” 下一刻，手指自然地搭在扳机上，缓缓地将枪举起，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颤抖。 目光透过准星，精准地锁定前方的目标，在他眼中，世界仿佛只剩下手中的枪和远处那张靶纸。 他感受着枪的重量、质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争取做到每一次呼吸，都与枪的韵律相契合。 一时间，场上安静的只有微风扫过水泥地的声音。 砰！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出，正中靶心。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汪新却毫不犹豫的持续扣动扳机，剩下的四发子弹激射而出，随着弹壳落地，汪新放下手枪关上保险一气呵成。 “报告，五班汪新结束射击，请教官检视！” 教官点点头，跑步过去看了看靶纸，原本神态自若的他却渐渐有了些许惊讶。 “汪新……48环！” 教官的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可能吧！”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惊呼出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同学们的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 “我靠，这成绩……太夸张了！这还让我们后面这俩怎么玩儿啊！”五班荣获第二的同学声音颤抖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惊愕。 大家纷纷围了过去，想要亲眼确认这份成绩单的真实性。 当看到汪新接近满分的成绩时，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老汪是不是请仙家上身了！”刘宁惊呼。 “大家都是第一次摸枪，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天选神枪手啊！”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汪新，眼中满是敬佩与惊叹。 汪新站在人群中，面对大家的惊叹，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插兜。 老师显然也被自己这个学生的成绩震惊了，他作为学院任教十几年的资深教师，其本身的射击成绩也是不错的。 但是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49环，还从来没打过满环。 汪新今天虽然打了48环，看似不如自己，但是别忘了，这小子是第一次摸枪啊！ “有些人，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啊……未来的枪王！” 第103章 回家二三事 晚上，宿舍里。 “我靠汪新！你今天真是帅炸了！”廖志宏激动地捶胸顿足道。 “可不咋的，老汪光学习好也就算了，这枪法也有一手子，你咋练的，你是不是背地里加入什么恐怖组织了？” 刘宁倒是见识前卫，连恐怖组织都知道。 汪新面对着兄弟们的炮轰，此时他只有笑呵呵的摆手谦虚：“衣角微脏，些许风霜罢了……” 从此，汪新又被宿舍这帮人缠着讲什么射击原理和技巧，还得他没事儿就要去学院图书馆借相关细节的书籍看，以免负了“枪王”之名。 而他们宿舍这好学的劲头，又带动了班里，班里又带动了他们这一期所有的新生，以至于这一届学生毕业后居然普遍成了各大单位的射击精英。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汪新最兴奋的是，学院居然舍得给他们放探亲假了！ 在观摩完实弹演练后，他们又度过了半个月的学习时光，学院终于下来最新通知，允许新生们回家探亲，为期一周。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地处偏僻，坐落在宁阳市的远郊地带，学院外方圆十几个公里是一片广袤的田野，鲜有人烟。 除了环绕学院附近的一些小店，学院的人都是在学院内进行日常的采买。 因此，他们去最近的汽车站或者火车站，也得先由学院派车把他们送过去。 放假的头一天下午，学院下午没有安排课，直接让他们收拾行李。 汪新早已把行李收拾完毕，看到王卫英还在往里装东西，连忙上前帮忙。 “我说老王，都快到集合时间了，你怎么还没完事儿……装这么多东西干嘛？一个礼拜而已，你不打算回来了？” 汪新看着他满满的一箱衣物，纳闷道。 王卫英尴尬一笑，说：“我爸我妈说，托老刘的福，能来这么好的学校，非让我带上学院发的制服和学院特色纪念品带回去，我也没办法。” 汪新点点头，说：“老刘这事儿干的确实够仗义，说实话当时看你们俩一起进来我都惊呆了。” …… 不多时，所有新生都上了学校安排的大巴。 由于汽车站和就近的火车站都不绕路，大巴先驶向汽车站，把部分学生放下后，再往火车站驶去。 汪新依旧背着他的行军背包，买了一张去往宁阳铁路的车票，接着按照指引上了长途车。 等他回到熟悉的大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由于事先没有接到儿子回来的消息，所以汪新一直回到大院，家里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哎，这学院和武术学校似的，怎么放假不让提前发个电报啊，武术学院好歹还能固定下休息时间，这警校是完全没有预兆啊。” 汪新边吐槽着，边敲响了家里的大门——大门已经被反锁了。 “谁啊？”屋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男中音。 汪新抿住嘴唇，故意没出动静。 屋里的汪永革此时正打算和娇妻温存一下呢，俩人气氛都搞好了，结果被敲门声打断了进程。 “这啥人啊……敲门就罢了，问一声也不带回复的……” 汪永革嘀嘀咕咕着，还是第一时间过来开门了。 “请问你找……你是……汪新吗？！” 汪永革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的男青年，整个人都怔住了。 “咋了爸，我不是十月一才回来过吗，怎么就跟不认识我了似的。”汪新笑道。 汪永革只感觉自己似乎恍惚起来，儿子说的没错，他一个半月前回来过，但是为何自己突然间觉得，那个原本小小的一只，秀气可爱的娃娃，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眼前这个高大俊秀的青年了呢！ “没错，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我真差点要认不出你了。” 汪永革眼角湿润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厚实的肩膀，感慨道。 转过来想想，自己多久没有正儿八经的端详过自己的儿子了？ 总感觉1968年的那场深秋，似乎是去年的事情一样。 …… 父子俩回到房内，沈秀萍也收拾利索走进客厅，见到汪新回来，连忙上前帮他放下包，沈秀萍连忙进厨房里忙碌起来。 汪新本想阻止说他不饿，但是沈秀萍用不由分说的语气让他陪汪永革聊天去，他就是不饿，今天也必须再吃点！ 感受着回家的幸福感，汪新紧绷了一天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面对着汪永革关切的询问，他有问有答，提起自己在学院的表现，更是滔滔不绝。 听着儿子兴奋地向自己讲东讲西，汪永革满脸慈和的笑容，时间仿佛快速拨回到汪新小时候刚上小学时，自己接他放学的路上，他不停的给自己讲在班上经历的日子。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了上来，上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快吃吧，你这回来的突然家里也没啥菜，明天妈去市场给你买好吃的。” 沈秀萍面带微笑地凝视着汪新，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一般和煦，又似夏夜中的微风一般轻柔。 这是一种只有母亲才会拥有的笑容，充满了慈爱、关怀和温暖。 汪新从她的脸上，似乎看到了小时候自己大口大口吃饭时，母亲坐在旁边看着自己时的面容。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吸溜着面条，一身赶路的疲惫，被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彻底驱散。 第二天，汪新没有在马魁的监督下，主动早起按照以往的路线出去训练。 没办法，已经形成生物钟了，现在最晚到五点钟，他都会醒过来，而且没有一丝睡意。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锻炼。 而刚出家门的他，却看到斜对面的马魁家也打开了房门，出来了一个身板壮实的男人。 “马叔？”汪新连忙叫道。 马魁整理着工作服的衣领，猛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转头望去，神色从淡定也变成了惊讶。 “你咋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昨天不过来打个招呼呢？” 马魁三步跨了过来，惊喜地问道。 汪新挠挠头，说自己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睡觉点了，所以他正打算晨练完后再过来。 见汪新现在不在自己的监督下，依旧能够照例起来锻炼，心中大慰。 “好啊，警校是真培养人才，看来以后不用我再督促着你了，可以歇歇喽。” 而汪新答道：“那哪行啊叔，我都习惯回来跟你一起训练了，您现在正是闯荡的年纪，咋能说歇歇呢？” 马魁：“40多岁，闯荡的年纪？？？” 汪新点点头，满脸恳切：“没错，您现在这年龄，要是放65退休的时代，可是正值壮年，怎么能松懈呢？” 马魁知道这小子又在胡扯八道，满脸的笑容顿时消失，哼了一声说：“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只有资本家才会让老百姓干到65岁，开玩笑，那个岁数都在家带孙子孙女儿，干活儿？他是能拎动大锤还是能追上小偷？” 汪新摇摇头：“叔，听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你太年轻。” 马魁：“我突然对你的归来感到有些许的烦恼。” …… 马魁走后，汪新锻炼完毕，飞速跑到马魁家和素芳婶打招呼。 看到汪新回来，王素芳和马健都很惊喜，值得一提的是，马健也在铁路小学上一年级了。 马燕由于还不是周末，她明天才能回大院，于是汪新在马魁家待了一会儿，就径直回家了。 今天沈秀萍休班，她正洗漱打扮完毕要出门买菜，汪新闲来无事，干脆陪着她一起去买菜。 路上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着，轻松的唠着嗑。 结果说着说着，汪新又问到她和老汪为啥还没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 汪新的热切，反而让沈秀萍有些局促，这几年由于她也放宽心了，所以没再想生孩子的事儿，反而是汪新对这个事情热情得很，让她不得不以为是不是汪永革对他说过什么。 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他们俩自从知道汪新并不排斥要一个弟弟妹妹时，就再也没做过保护措施，但是到现在为止，沈秀萍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这一点她和老汪都去医院检查过，但是得出的结论却是她一切正常，可能是环境或精神过于执着的原因。 这个话题一个做儿子的和母亲讲，着实有些尴尬，于是汪新转移开了话题，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时间到了下午，蔡小年已经下班归来。 值得一提的是，玲珑八面的蔡小年一进宁阳铁路局，干了没多久就让局里的同事们都喜欢上了他。 要说铁路调度员这活儿，那可真是不好干。 铁路线路纵横交错，列车运行犹如精密的齿轮咬合，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酿成大祸。 而这个年代，调度员没有办法像现代一样通过盯着监控和电脑数据分析来操作，他必须通过眼看、手写、跑其他相关科室来统筹协调每一趟列车的进出站时间、运行轨道。 在师傅的指导下，蔡小年边工作边学习着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精神时刻高度紧绷。 就连他的师傅在不忙的时候都会向他感慨：“大家都看到了调度员的待遇好，前景好，却忽略了我们背后的这些不易啊！” 不过，蔡小年偏偏把这棘手的工作干得有条不紊，有声有色。 从师傅的教导和实际工作的内容上，他深知调度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个指令都要精准无误。 于是，耐心和细心成了他最大的优势项。 面对复杂的调度任务，他总是沉着冷静，凭借师傅教给他的知识来活学活用，合理安排列车运行，确保铁路运输安全有序。 工作至今已是一年，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甚至还可以替代师傅去做一些比较难的事情。 更难得的是，蔡小年为人玲珑八面。 在单位里，他就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和同事相处得十分融洽。 在工作中，他积极主动地和同事沟通协作，遇到问题从不推诿，总是和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有时候午休，或者加班中间休息的时候，他会主动和同事们唠唠家常，串串门，关心大家的生活。 如果同事有困难，他也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在他的感染下，整个调度室的工作氛围和谐又高效。 渐渐的，单位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了调度新来的同事非常热心有能力，大家都打心眼里佩服他，都说有蔡小年在，工作再累，也不觉得枯燥乏味。 得知汪新回来了，蔡小年连忙找上门来，兄弟二人许久未见，他们再次相拥到了一起。 接着汪新听着他讲述着最近他的工作情况，汪新也给他讲着自己在警校学习和试枪的事情。 别的都还好，一听到汪新已经实弹射击过了，蔡小年顿时脸上都充满了羡慕嫉妒。 好男儿谁不想拥有一把锃亮的手枪啊！哪怕摸一下都行啊！ 兄弟二人笑闹了一阵，蔡小年由于第二天还要上班，便早早地回去了。 第二天，休班的马魁去接马燕和彭永丽回来，走到大院门口，他特意走的慢了一点，果然没一会儿，汪新打开房门颠颠儿的跟了上来。 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马魁面无表情地说：“行啊，现在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汪新嘿嘿一笑：“这不还多谢师父大人的理解和支持，我们俩才能……” “哎，你得了啊，我可没说同意你俩什么的，我只是眼下懒得去追究，你小子可别想得寸进尺。” 马魁瞪着眼睛边走边说。 汪新冲他挤挤眼睛：“我懂得叔，这个长辈嘛，自然不能明面上支持，怎么不得端着点，我是小辈，以后自然会主动和您提的！” 马魁听完，顿时脸色一黑：“提什么？你小子说清楚，是不是欠收拾了又？！” “马叔饶命啊！”汪新面带笑容地“呼救”，接着一溜烟往汽车站跑去。 “这臭小子！”看着汪新远去的身影，马魁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大小伙子，还像小时候那么幼稚。 “不过，真要是你，以后我收拾你的身份就又多一个了……” 第104章 欲哭无泪的小地痞们 马魁和汪新坐在大巴上，一路无话。 倒不是爷俩儿有矛盾，男人之间有时候因为一个话题能说很久，但是没有话题的时候，俩人哪怕大眼瞪小眼都说不出一句话。 下车后，俩人一前一后往一中方向走去，一声不吭，面无表情，活像两个门神。 “哎，是他不？”车站附近，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悄悄问。 “妥妥是他，上次属他打的最凶残，兄弟我的牙都差点被他踢下来一颗，呜呜呜……” “这看着也不壮实啊，你们十几个都是废物？” “大哥，真不是我们废，实在是他们几个太……” “得得得，害得老子担心半天，咱妹妹好不容易找你们报个仇，结果你们就被这瘦猴子给打了，等我处理完这个猴子和那个老登，回头再练你们！” 男子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低声道。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感觉那两个人似乎回头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汪新和马魁两个人的直觉何其灵敏，他们俩几乎同时看向那个地方，却只看到了两个青年男子。 “汪新，你认识那两人吗？”马魁边走边淡然的说。 “那个死壮的不认识，但是另一个戴帽子的我感觉有点眼熟。” “那就不用理，现在全国左倾错误被纠正了，总会有那么些执迷不悟的分子。”马魁不屑的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真的么……我怎么感觉那个眼熟的看起来好像很欠收拾的样子……”汪新这样想着，但还是飞快的跟了过去。 俩人到的时间刚刚好，马燕和彭永丽不到十分钟便拎着行李走了出来。 “马叔！” “哥！……爸你也在！” 两个女孩子喜出望外，纷纷向他俩招手，马魁乐呵呵的回应着，只不过听到马燕的声音，原本笑呵呵的脸色顿时一滞。 他瞥了汪新一眼，心说，这臭小子现在真是把自己闺女拿捏的死死的，连打招呼都先叫他，自己这个当爹的地位有点危险啊…… 相比之下，这个明杰的姑娘就可爱多了，一口一个叔叫的多甜啊，还是先叫的自己！ 一行人说说笑笑了一阵，便向车站走去。 暗处，身材壮硕的男子身后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青年，再身后跟着七八个良莠不齐的小弟。 “行了，前面一个小道人少，在那里把他们收拾了。” 壮硕的男子冷冷地说。 “好的大哥，不过……你真的确定可以拿下那一老一少吗？我感觉那个大叔也不是啥善茬子……” “真踏马废话，再哔哔我先收拾你！” …… 马魁和汪新俩人带着两个姑娘向车站走着，走过那个人烟稀少的小胡同时，马魁却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咋了叔，有情况？”汪新后退一步站在马燕她们身后，正好和马魁一起把她俩夹在中间，警惕的问。 “哼，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崽子，玩一些黑道的手段，准备下吧，今天得活动下筋骨。” 马魁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那一身傲骨显然让他不足以把任何危险看在眼里。 不一会儿，前后各出现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把他们前后的路都堵住。 “哦豁，叔啊，还真不出你所料，练手的沙袋来了。”汪新丝毫没有恐惧的样子，反而饶有兴趣的说道。 马魁颇有些无奈：“真是的，都这把年纪了，都不让我轻快点儿。”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不知道我们大哥在这儿呢？真踏马不长眼！” 一个形象猥琐的青年率先讨好老大，骂骂咧咧道。 马燕和彭永丽并不害怕，仔细瞅了瞅这帮人，总感觉有些许眼熟。 马燕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爸爸，哥，这几个人有一些是当时前宿舍那两个女生的哥哥们，我有印象！” “嚯，这丫头有眼力，现在知道害怕了吧，可惜，太晚了！”眼看马燕认出他们几个的身份，其中一个站在大哥身边的青年冷笑道，似乎吃定了他们。 “不是我说，你们到底是干嘛的，我们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吧？” 汪新忍不住插嘴道，他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帮人中二的样子。 “没有交集？你开什么玩笑！”那个猥琐的青年听了汪新的疑问后显得很激动，仿佛汪新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你难道忘了那个为妹妹出气的我了吗？你是不是都忘记你和你那几个朋友怎么对我们兄弟几人的了？” 猥琐青年愤愤道：“你别太嚣张！今天我好大哥来了，你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看我大哥今天怎么收拾你们！” 马魁听着他们的话语，突然呵呵笑道：“那我跟他没关系，不能走么？” 汪新一愣，说：“我去叔啊，你也不带这么坑我的，这种情况怎么可以知难而退呢？” “别装孙子了，这几个歪瓜裂枣你打不过？那你趁早自己退出警校，别丢了我的脸面。” 马魁的一席话，让汪新无言以对，只好挠头傻笑了两声，接着走出两步站在了他们面前。 “今天我说实话，我的心情很一般，你们要是有点眼力价，趁早自行散去，我还当事情没发生过，否则你们过会儿躺在地上，就没那么舒服了。” 汪新的话，让对方纷纷笑了起来，其中几个为了迎合老大，竟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看来今天遇到自信男了，不让你见识下我们真正的实力，你是不会服软的。” 壮硕的男子作为老大，自然拉不下脸去，自然是愤怒更甚，冷冷地回应。 接下来，他轻轻一挥手，让身后几个小弟先行试探。 “哥！小心啊！”马燕见到身后两个人向汪新冲了过来，焦急的提醒道。 而面对对方几个气势汹汹的小流氓，汪新却只是向她转头笑笑，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非但如此，汪新还上前一步，任由几个小地痞将他团团围住，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寻找他的薄弱点。 汪新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下一刻，其中一个小子为了邀功，率先冲了上来，挥着拳头就朝汪新的面门砸去。 而汪新只是轻轻一侧身，轻松地躲过这一拳，紧接着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拉。 对方顿时失去平衡，怪叫一声朝着汪新扑来。 汪新顺势抬腿，一脚踢在他的腹部，这个家伙惨叫一声，像只虾米般蜷缩着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汪新干净利落的解决一个，让后面跟上来的两个家伙顿时心生惧意。 但是老大就在身后看着，他们两个不能认怂，于是从两侧同时向汪新扑来，想要来个两边夹击。 汪新不慌不忙，他一个箭步上前，迅速侧身躲过左边小地痞的攻击，同时出拳打在右边小地痞的胸口。 那小地痞被这一拳打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汪新又转身一脚踢在左边小地痞的膝盖上，小地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幕结束的实在太快，以至于这个老大的神色都变化了几分。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并非夸张，绝对是有两把刷子了，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这么漂亮的完成这几个动作。 于是他立马转换思路，大喊一声：“全部给我上！把这个家伙和那个老登一起拿下！” 剩下的小地痞们被方才眼前的场景吓得有些胆怯，但是老大发话了，他们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手臂冲了过来。 汪新迅速靠近，抓住其中一个家伙的手臂用力一拧，小地痞疼得哇哇大叫，手臂脱力，整个人也被汪新顺势摔倒在地。 昏暗的小巷里，那个老大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色，自己手下那几个地痞歪歪斜斜地站着，眼神中透露着恐惧。 另一边的马魁神色镇定，双脚稳稳地扎根在地面，双手自然下垂，浑身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场。 那个老大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这样下去成了葫芦娃救爷爷了，于是他打了个手势，对面那四五个地痞相互对视了一眼，怪叫着一拥而上。 为首的这个老大身形壮硕，他信心满满的抡起粗壮的手臂，朝着马魁的脑袋狠狠砸去，满拟这一下非把这老登打的当场失去反抗能力不可。 而马魁只是轻轻一侧身，灵活得如同游鱼，那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紧接着，他迅速抓住老大的手腕，猛地一拉，同时抬起膝盖，精准地顶在对方的腹部。 老大闷哼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老登的力气和身法竟然丝毫不下于另一个青年，甚至力道犹有过之。 可惜悔之晚矣，他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几个地痞见状，更加疯狂地围了上来。马魁不慌不忙，脚步飞快地移动，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时而出拳，拳风虎虎生威，击中地痞的胸膛，让其连连后退。 时而踢腿，劲道十足，扫在地痞的小腿上，使其站立不稳。 眨眼间，又有两个地痞被他放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剩下的一两个地痞见势不妙，老大都被几招放倒了，他们还有好下场吗？ 当即想要转身逃跑，而马魁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大喝一声，几步上前，伸手抓住其中一个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用力一甩，那地痞便像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最后一个地痞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瘫倒在地上，不敢再动。 马魁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地痞，上前用手在他的膀子上微微发力，只听“啪咔”一声，最后那个小地痞的膀子便被卸了下来。 爷俩儿这一番操作，直接让这些个地痞倒了一地，痛苦的呻吟着，场面让两个女孩看得既过瘾又心惊。 她们再一次对这两个男人的实力有了最新的认知，并充满了无比的安全感。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汪新直接踩住那个看起来眼熟的青年地手腕，硬生生把倒地装昏迷的他给踩得嗷嗷叫起来。 见到对方核善的目光，这个家伙知道自己今天不好好交代，高低得再吃点苦头，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了自己的行为。 说起来原因也让两人颇为无语，居然是马燕她们二人的前舍友，那两个女生的哥哥，上次被汪新他们收拾后，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对下手最狠的汪新进行报复。 他们的思路很明确，三个人他们十几个打不过，那一个人还能打不过？何况还有个“拖油瓶”老登！ 而事实告诉他们，小瞧任何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老大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在这一代证明一下自己的地位，结果被一老一少打的都出心理阴影了。 从此以后，宁阳一中再没有任何人敢动马燕她们的心思，方圆几公里的地痞流氓都知道了她们有一个生猛的哥哥和一个更凶残的父亲。 几人回到大院，马燕兴奋的挥舞着小拳头，向大院的蔡小年和母亲说了汪新和马魁的英雄事迹。 前来接闺女的彭明杰知道这件事后，更是对马魁佩服的五体投地，从此让彭永丽直接认马魁当干爹了。 虽然有点功利性的目的在没，但是马魁也毫不在意，他的实力，就是为了保护身边人才更加强大。 事实证明，后面彭明杰也一直死心塌地的对马魁好，他也成了马魁除和老汪外最好的兄弟。 这次回来，汪新和马燕、蔡小年好好的相处了两天，而这其中，汪新也毫不顾忌的向马魁和王素芳表达了自己对马燕的一片真心。 对于汪新，马魁和王素芳也默认了这两个孩子的相处，并破天荒的同意汪新平时在俩人没看见的情况下想拉拉手啥的想法。 只要不越过雷池一步，马魁也懒得去管了，毕竟感情这个东西，靠约束只能越来越捆紧两个年轻人的心，还不如顺其自然，循循渐进，自己也能和闺女处好关系。 虽然如此，但是马魁闲来无事时，还是会感慨一句：“你小子，我把你当亲大侄儿，你可倒好，奔着当我女婿的目的来了！” …… 第105章 初定终身，大院旧人入住 得到了马魁一家的肯定，汪新和马燕从此直接连演都不演了。 当晚，汪永革和沈秀萍就一脸惊讶地听着汪新和马燕两个孩子手牵着手郑重其事的说了他们两个从此要一起交往的事情。 当然，汪永革要淡定一些，毕竟汪新这小子当初还用马燕给自己打过样儿...... 沈秀萍虽说更惊讶一些，但是她更是为汪新的勇敢而感动，这个孩子的勇敢劲，就像内秀的老汪勇敢的时候一个样儿。 只不过这孩子更加外向一些。 在潜意识里，他们夫妻俩都潜意识觉得下一代还是个孩子，但是细细一想，汪新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小伙子了，马燕也已经十五岁了，她的个头都快赶上沈秀萍了，也是个大姑娘了，放在这个年代，很多村里这个岁数的姑娘小子都定亲了。 沈秀萍握住马燕的手，温柔地问她是否愿意和汪新一起共进退，好好相处，这个亭亭玉立、俏脸通红的姑娘用力点了点头，不用言语就已经看出了她的决心。 “好啊，都是好孩子，但是汪新，妈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交往可以，但是在没有结婚以前，你可不准欺负马燕，要是你以后敢做什么对不起马燕的事情，妈可第一个不饶你！” 一向对汪新温柔细心的沈秀萍，此时却严肃地让人不敢放肆。 汪永革站在妻子旁边，举手表示他是第二个。 看着两人坚决地态度，汪新又高兴又无奈，高兴的是自己和马燕的交往从此终于不用偷偷摸摸了，无奈的是这俩人把自己想的也太那啥了，虽说是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 两日后，大院里的人们再次忙碌了起来。 蔡小年还是像往常一样步行到单位，轻车熟路的打开办公室的门，开始整理起今天要做的工作。 “我靠，今天要发这么多时段，又是拼命肝的一天了，晚上弄不好要加班，也不知道师傅能不能陪我一起......” 蔡小年自言自语的唠叨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 不一会儿，单位里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到位，由于蔡小年所在的办公室是进大门头一个，再加上他在单位里的人缘相当不错，所以大家路过后都会向他打个招呼。 “早啊小年，又来这么早。” “早啊李姐，今天活儿多，早来会儿。”蔡小年笑道，这是同部门组织部的同事李大姐，人长得慈眉善目，是个单位事事通，局里上下就没有她打听不到的八卦。 李大姐拎着饭兜子和挎包正要上楼，又折回来对蔡小年神秘兮兮地说：“我说小年啊，你知不知道客运段的老广播员要退休了，今儿要来一个年轻人实习？” 蔡小年一听，手上的活儿并没有停，抬头说：“是听过有这么个事儿，这咋啦，新来的年轻人有啥背景？” “嗨，那有啥背景，普通一小姑娘，中专毕业的。” 蔡小年漫不经心的回应道：“那这有啥神秘的呀李姐，来就来呗，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铁路上每年都有退休的，每年也都有进来的，我不就是刚进来的嘛。” 李大姐听后笑了，她意味深长地说：“小年，虽说你来的晚，但是你确实招人稀罕，大姐问你，你有对象没有？” “没有啊李姐，您有啥想法？”蔡小年笑道，但是心中却不自觉的闪过丽丽的身影。 “你看，小年你今年19了吧？眼瞅着奔20去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大多都给自己撒么上对象了，你这还单着，听说新来的小姑娘长得挺俊，大姐到时候给你介绍啊？” 李大姐越说越兴奋，完全是一副资深媒婆的姿态。 蔡小年一听才知道她的想法，连忙摆手道：“那就算了吧，人家刚来就被惦记上，这对咱单位影响多不好啊，整的跟拉郎配似的，给人家再吓跑喽。” 李大姐不满地说：“小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姐也是给你俩一个认识的机会，这有啥影响不好的，你在孩子虽然不说英俊潇洒，那也是有鼻子有眼的，可不能因为怕这怕那耽误了人生大事，好了，这事儿大姐给你做主了，你等信儿行了。” 说罢，李大姐笑眯眯的走了出去，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李姐，李姐？我不是不找对象哎，实在是......天哪，谁能理解下我啊？”蔡小年哭笑不得的倒在座椅上，手扶额头，这个李大姐人不错，但就是热情过头了，哪有上赶着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 蔡小年决定，等她真领人家姑娘过来，他再想办法拒绝。 过了一阵儿，他的师傅拎着保温杯进来了。 蔡小年连忙接过师傅的保温杯，笑道：“师傅，您来啦？正好炉子上的水刚烧开，滚烫呢，我给您续上水。” 蔡小年的师傅叫赵文育，是铁路上的老人了，可以说是宁阳铁路第一批干调度的老职工，经验丰富，眼光毒辣，教出很多优秀的徒弟。 现在别看他在宁阳铁路只是在运输部门做一个计划调度员，但是铁路局的领导们都卖他面子。 赵文育微笑着点点头，把杯子递给他。天气渐冷，他即便是在办公室里，也披着制服外套，穿着皮鞋，一副实实在在的老干部形象。 “小年，刚才我听到老李那大嗓门了，这怎么个事儿，她要给你介绍对象？” 蔡小年面色一苦，说：“师傅，我也想跟您说这个事儿来，其实我上学时候吧，已经有个相好的了，只不过姑娘现在还在继续读书，我其实真的不是不找......” 蔡小年现在也不清楚彭永丽对他到底算是什么感觉，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更不会去答应找什么对象。万一传到丽丽和彭叔耳朵里，自己和丽丽就彻底没戏了。 赵文育呵呵笑道：“这样啊，我就说你这么大的小伙子了不至于连个对象都没有，既然这样，到时候我给你推了吧。” “哎呀师傅，您可帮我大忙了，我对您真是感激涕零......”蔡小年由衷的松了口气。 赵文育吸溜着滚烫的茶水，翘着二郎腿说：“不过那个小姑娘确实挺俊的，听说是中专毕业，还专门培训过一段时间的铁路相关知识，才被面试进来的，很上进啊，你小子既然有相好的了，那就可惜喽。” 蔡小年嘿嘿一笑：“师傅，咱是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对方再好，咱也不稀罕。” “好小子，还是个情种，有你师傅当年几分风采啊！” 今天的活儿格外多，蔡小年忙碌完，已经是深夜了，按照单位规定，明天他可以休息半天，只上半天的班。 调度这边作为运输部门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自然也不只是他和师傅两人，正是因为太累，所以一般都是采用两班倒的模式，蔡小年这是来的时间尚短，所以上夜班的机会不太多，但是白天的高强度工作，也不是夜班的工作量能比的。 第二天下午，一觉睡到中午头的蔡小年再次回到单位，还没等进入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师傅和李大姐？这俩人唠啥呢？”蔡小年顿时心中一紧，不会是在说给他找对象的事儿吧？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静心偷听。 “......啊，原来小年这孩子有对象啊？这孩子，昨天咋不说呢，害得我跟人家姑娘好一个夸小年啊。”李大姐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老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那大嗓门一出，我听了都受不了，哪有心思给自己解释啊，小年才来多久，哪扛得住你这么热情的。” 蔡小年听后松了口气，原来是师傅在给自己推脱啊，这就好，这就好哇...... 他装成刚来的样子走了进来，李大姐见他进来了，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找对象的事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这姑娘今天上午已经办理好了入职，现在正在列车上跟着老广播员实习，三个月后正式顶替老广播员的位置转正。 李大姐说：“小年，单位给这姑娘分好了房子，就在你们大院里，今天晚上等她回来，你正好带着她一起，一来认认路，二来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你们俩一起也算回去路上有个照应。” 蔡小年一听，这问题不大啊，连忙应道：“没问题李姐，这个包在我身上。” 下午的工作还是和往日一样，既关键又繁重。 调度室里，墙上挂满了铁路线路图，桌上摆放着电话、电报机等通讯设备。 蔡小年和同事们开启了连轴转模式，听电话、发电报，跑进跑出，铃声、敲击声交织成忙碌的交响曲。 列车的运行状态需要他们实时监控着，他们通过电话与各个车站值班员保持密切联系，了解列车的始发、正点、晚点、到达等情况，详细记录每一趟列车的车次、位置和运行时间。 蔡小年的师傅赵文育边忙碌着手头的工作，边盯着蔡小年手上的活计。 一旦列车出现晚点或其他突发状况，他们会第一时间迅速行动起来，依据线路情况和列车优先级，重新规划运行方案。 时间在匆匆忙碌的满负荷工作状态下过得飞快，等蔡小年完成今天的工作抬起头时，外面的天空已是繁星点点，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师傅和其他同事处理其他事情已经离开多时。 而这个时候，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蔡小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大声道。 门被轻轻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个身穿铁路制服、扎着两条辫子的白净姑娘。 蔡小年看了一眼，说：“你就是新来的列车广播员吧？下班啦？” 姑娘点点头，怯生生地说：“您就是调度室的蔡大哥吧？我听师傅说晚上回单位分配的宿舍，是您和我一起回去。” 蔡小年起身拿上外套，把办公室里的文件收拾好，说：“那行，你先一坐，等会儿交接的同事过来，咱们就走。” 姑娘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站着等就好，俏丽的瓜子脸上此时布满对新单位新环境的紧张。 不多时，上夜班的值班同事过来了，两人简单做了交代后，蔡小年就带着姑娘走出了铁路局，向大院走去。 蔡小年刚才一直没有仔细看这个姑娘，现在俩人一起走着夜路，在灯光的照明下，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确实像师傅所说，长得非常俏丽动人，宛如春天里盛开的一朵水仙花，淡雅动人。 “那个......蔡大哥，请问您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吗？”终究是姑娘觉得一直这么沉默不语未免过于不礼貌，主动找起话题。 蔡小年答道：“是啊，严格来说，我算是铁路二代，话说你能不能别老用敬称啊？咱年龄差不多，说话自然点儿，叫我小年或者小蔡啥的都行，我又不是什么老学究......对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姑娘一听，连忙改口：“哦哦，好的小年哥，我这也忘了自我介绍了，实在对不住，我叫姚玉玲，今年17岁，你呢？” “很年轻啊，我19岁，你叫我小年哥就挺好，以后都是一个大院的，有啥事儿你随时招呼，别客气。” “好嘞，谢谢小年哥。”感受到蔡小年的随和，姚玉玲感觉自己身上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语气也逐渐轻快起来。 为了进入宁阳铁路体制工作，她在毕业后确实做了不少努力，而牛大力曾经的梦想，也成了她这两年奋斗的最大动力。 今天刚进单位的她，一开始确实非常紧张，在尝试广播发声的时候还差点读错字，要不是她确实是科班出身，本身功底非常好，强行给圆了回来，今天在火车上非出丑不可。 没一会儿，蔡小年就带她回到了大院，由于姚玉玲是一个人独住，所以给她分配了大院里最小的一个房子入住。 这间房子坐落在大院的二楼，二楼一般都是给这些单身男女或者新来的实习人员准备的，一层过去有七八个这样的小房子，里面只有客厅和一个用帘子隔开的卧室，小客厅里摆着个做饭取暖用的火炉，连厕所都得在外面上，实际面积甚至还没有汪新家一个客厅大。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一个房子，姚玉玲也很知足了，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意味着从此她彻底能够养活自己，从此不再依赖着自己的母亲，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106章 牛大力被内定成...... 蔡小年很勤快的帮着姚玉玲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告辞离开了。 姚玉玲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白天时的紧张，现在的她充满了干劲，对未来的日子也充满了期待。 就这样，她心怀满满的激情，一直忙碌到午夜，才把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在老旧白炽灯的光照下，这不大的屋子颇像一个家了。 劳动半天的姚玉玲虽然累的大汗淋漓，但是她很满意自己的布置。 坐在桌子上托着腮，姚玉玲顿时想到了牛大力，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哈城在干什么，过得怎么样，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受到了牛大力的部分影响，以后若是再相见，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而牛大力在做什么呢？ 天色刚大亮，休班的牛大力便在宿舍里开始收拾起自己来，拿出新买的衣服穿在身上，把袖口衣领认认真真的整理了一番，那头发用蘸水的梳子梳了一遍又一遍，却总感觉哪里还是有点不服帖。 同宿舍的同事见他这个样子，顿时笑话道：“咋了大力，今儿是要去见自己老丈人丈母娘？把自己打扮的跟花儿似的。” 牛大力一脸得意地说：“哥你知道啥啊，今儿我师母生日，我师父要带我一起回去给师母庆生，这可是第一次去师父家啊，我能怠慢了嘛？” “哦哦......你师父是王庆来着，确实应该好好收拾下，你小子是真有个运气，咱单位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居然当了你师父。”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牛大力面对同事略带几分羡慕的神态，顿时逼王附体，忍不住吹起牛来。 收拾好自己后，他先去了单位附近的国营商店，买了一些礼品，然后根据师父给他的地址，向东安动力家属院区赶去。 而就在牛大力动力满满的往这里赶时，王庆也开始着手准备着妻子过生日的菜肴。 身为一个居家型好男人，王庆的日常除了工作，再就是和妻子女儿待在一起，在这个年代，大部分家庭的男人连饭都不会做的社会背景下，王庆不禁炒的一手好菜，甚至连女儿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衣物都是由他手洗。 这次生日宴本来他想叫上父亲一起，但是退休的老头子一点闲不住，居然和三五好友去首都玩儿了，并表示，你们小辈的生日想怎么整怎么整，我一个老头子跟着凑什么热闹，饭桌上你们还放不开。 父亲这样想自然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是妻子的生日一直就俩人过着实有点冷清，于是王庆灵机一动，正好把徒弟牛大力给捎上了。 王庆的妻子叫葛红梅，是东安动力的一个会计，他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到走进婚姻，彼此非常恩爱。 葛红梅听丈夫夸奖这个牛大力很久了，自然也想见见，为此，她表示还把自己外甥女也叫来，一起热闹热闹。 王庆一听她的外甥女也要来，顿时心中有些愕然。 原因无他，妻子的这个外甥女实在是有些古怪，是个十足的技术宅，目前在东安动力下属的科研院当研发助理。 今年她的外甥女也已经18岁了，按理说也到了找对象谈恋爱的年纪。 不过人家也不排斥找对象，家里人给介绍，她就去谈，非常配合。 但是往往对方不到半个月，就宣告投降。 一个两个还行，再多了，家里人都觉得纳闷，这怎么能谈一个吹一个呢？ 一个小伙子直接诉苦，说这姑娘看起来挺正常，但是实际相处的时候发现，她基本不开口说话，一说话就是技术理论，再就是一些艰涩难懂的术语。 时间久了，小伙子们纷纷败下阵来，他们是来谈恋爱找对象的，不是来找工友找老师的。 于是乎，家里人暂时放弃给她找对象的想法，决定随遇而安。 而牛大力的出现，让葛红梅顿时起了试一试的想法，无他，牛大力也是18岁，两人都是同一年生日，为何不能试试呢？ 牛大力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上了一场相亲，此时的他正兴冲冲地走进家属区，向门口的门卫报备后，径直向王庆家跑去。 王庆受父亲在单位的关系，分到了一个面积总计一百五十多平的二层小楼，还带着一个小院子，外观看上去非常大气。 哈城国企重工财大气粗，对技术人员的待遇简直全国有名，像王庆这样身份的正式工人，在家属区简直是群星耀眼的存在。 牛大力走到大门前，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院子里正坐着一位披着长发的少女。 今天阳光刚好，温暖不燥，少女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双肩，如黑色的绸缎般顺滑，在阳光的轻抚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她轻轻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优雅而自然，端着一本书正在细细阅读。 小麦色的皮肤没有一丝瑕疵，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专注与智慧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流露出认真的神情。 见门口有人过来，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一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的牛大力一愣一愣的。 她拿起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收起书笑道：“你就是牛大力？姨妈让我在这等你，怕你找不到门。” 牛大力听后颇为感动，刚想习惯性的挠挠头，又觉得这样有点太呆了，于是强行终止了自己的行为，说道：“对的，幸好你......坐在院子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要不我还真就找错门了。” 少女听后再次抿嘴一笑，说：“你这人倒是有意思，听你的话感觉你是在怪我没在外头等你，但是你的样子和语气又让我感觉你是真心地在感谢我。” 牛大力连连摆手解释道：“抱歉啊，我这人不会说话，遇见女孩就紧张，尤其是你这么有书卷气的女孩子，我是第一次遇到。” “真的？我觉得你很会说嘛，好了，别在门口站桩了，随我进屋吧。” 牛大力拎着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此时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以前汪新教过他的话。 “......大力哥，以后你要去哈城工作，跟着那个王庆叔一起，切记要大气，要做到有礼而不卑，恃才而不傲，做好你自己，让他们接纳真实的你，因为你本身就很棒！” 牛大力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信心倍增，他轻咳了两声给自己壮壮胆，挺直了腰板大步跟着少女走了进去。 王庆的家里布置简单而温馨，整个家里用的都是木质地板，进门就有可更换的拖鞋。 牛大力不禁暗自庆幸，幸亏今早想了想到底是换了双新买的袜子，没有把自己那洗了两年没舍得扔、前露大脚趾后露脚后跟的袜子穿来，否则今天就糗大了。 住在村子里的他们，哪能想象到一户人家竟然铺的都是木质地板，进门还要更换拖鞋呢？ “哎呀，大力来啦？快进来坐！”王庆系着围裙刚好出来拿洗菜的铁盆，见牛大力走进来，笑着说。 正在擦客厅的葛红梅也转身招呼着，见牛大力手上大包小包的，连忙嗔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嘛？你现在刚挣钱......还有你，葛晓青，你就让客人自己拿着，也不知道帮忙拎一下？” 少女一听，嘟着嘴说：“我看他牛高马大的，这些东西算啥......而且我手上还拿着书呢。” 牛大力心里边默念着让自己平常心，边笑着说：“师母，您别这么说，晓青说得对，我这天天在单位里拎扳手扛设备的，这些东西不算啥！” 葛红梅边用“你这孩子”的眼神瞪了葛晓青一眼，边上前来帮牛大力拿东西。 “哎呀大力，你这孩子怎么还买的奶糖？我和你师傅的孩子还小，吃不了这个啦。” 牛大力憨憨一笑，说：“师母，我这是给您买的，我听师傅说过，您有点低血糖，经常上着班会头晕，奶糖方便好拿，您以后上班就揣兜里几颗，觉得难受了就来上块......这些水果罐头麦乳精啥的，您在家里没事儿也可以吃。” 其实买奶糖这个事情，也是汪新以前教过的，给长辈送礼，不要无脑去买贵的，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听到对方的需求点，然后再投其所好，这样才能让长辈对你的好感最大化。 牛大力买好东西，愣是又多跑了几个商店，才买到这些奶糖。 果然，葛红梅听到这些话后，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如果说一开始她看牛大力的眼神只是客套的热情居多，现在再看过去，眼神明显亲切了很多。 “大力，你真是有心了，谢谢你......” 葛晓青在一边略显意外地瞅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憨厚、大大咧咧的人，居然会这么心细。 自己姨妈低血糖这个问题，属于家族遗传，她的母亲、以及姥姥都有低血糖史。之前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来的小伙子很多也是这个家属区从小玩到大的孩子，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么细致，会去特意买一盒奶糖来送给长辈。 由于两口子的孩子前两天被想他的姥爷姥姥接回去照看了，中午他们四个人倒也轻松自在，牛大力进屋后立刻跑到厨房给王庆打下手，拦都拦不住，而葛晓青则被强行安排去捣蒜泥。 不多时，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便已上齐，王庆问牛大力会不会喝酒，牛大力表示过年过节在家会陪父亲喝一点，酒量不大。 闻听此言，王庆笑呵呵的直接拿出一瓶珍藏十几年的白酒，说：“那你今天就陪我喝两杯，这可是我十八成人的时候珍藏的村长酒！老婆，你和晓青把咱家的红酒打开瓶，今天都喝点。” 随着干杯声起，王庆和牛大力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葛红梅和葛晓青也抿了口红酒，王庆热情地招呼着：“来，都别客气，赶紧尝尝这菜，今天 可都是我的手艺。” 说着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葛红梅的碗里：“老婆你先吃，生日快乐。” 葛红梅笑盈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她轻轻拍了下王庆的手，嗔怪道：“老夫老妻的真肉麻，你也赶紧吃。” 牛大力一杯酒下肚，感觉入喉绵甜顺柔，赞道：“这酒得劲，真不愧是十几年的好酒！” 葛晓青也不甘落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这菜味道真不错，你们都多吃点。”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松鼠。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王庆说起最近遇到的趣事，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葛红梅分享着生活中的小确幸，让气氛愈发温馨。 酒到酣处，葛晓青小脸绯红，张口便对牛大力说：“大力，你对现在单位设备和技术的改进有什么看法吗？” 王庆和葛红梅顿时手上的筷子一滞：“糟了！这姑娘怎么吃着饭就开始了？” 以往在长辈们的坚决要求下，葛晓青在前半段乃至吃饭时都能保持文静不多话的形象，那些小伙子们都是在后面交流中才被她逐渐显露的“真相”劝退的。 今天这喝了点酒，怎么就提前暴露了呢？ 夫妻俩几乎同时看向牛大力，心里已经做好了看到对方面露难堪的准备了。 平时不太饮酒的牛大力此时也有点上头，听到葛晓青的提问，他摸了把微红的脸，说：“这问题其实我最近刚想过，正打算找机会和师傅说呢，既然你问了，那我就一起说说，咱们现在这个技术，我说实话，在这个发动机内部......” 牛大力就这样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在哈城工程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学习的这几年，他的脑海中确实有了些新思路想去落实，但是受限于目前技术的制约，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立刻实施。 而面前的葛晓青正好是单位研发这一块的人员，那是否可以通过她，来尝试自己的一些想法呢？ 葛晓青听着听着，眼睛越发有神，自从16岁到现在，这还是第一个能跟她在技术问题上搭得上话的同龄人啊！ 这倒不是说重工业家属区里的孩子没有懂技术的，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基本对机械有天生的熟悉感，进单位里基本都能做到短时间内迅速上手，一些简单的技术问题也可以自己搞定。 但是像牛大力这样不但机械方面的知识熟知，而且还有新想法新思路去和自己沟通的，她是头一个。 随着俩人的交流越来越久，葛晓青蹦出来的术语和以往一样，越发艰涩难懂。 牛大力倒也不嫌烦，他努力的用自己的学识来和葛晓青交流，遇到实在难懂的，他甚至和王庆要起纸笔来，当场就要在饭桌上记录下来然后回头去查阅。 夫妻俩就这样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生生把这次家宴整成了技术研讨会，要不是夫妻俩及时制止，俩人今天这饭也不用吃了。 家宴结束后，葛红梅硬是把想要去洗碗的牛大力按在沙发上，让他和师傅喝会儿茶休息下，自己则拉着不情愿的葛晓青进厨房收拾去了。 洗着碗的葛红梅看着自己的外甥女心不在焉的边整理边往外瞥，心中顿时有了种大胆的猜测：这一次，不会就成了吧？ 第107章 马燕毕业，汪新见到姚玉玲 1977年，党的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党中央领导正式宣布“文化大革命”结束，华夏从此迎来了发展的新曙光。 在政治领域，随着“四人帮”被粉碎，“文化大革命”的阴霾逐渐散去，拨乱反正工作逐步展开。大批冤假错案开始得到重新审查和纠正，干部群众的积极性被极大调动起来，政治环境趋向稳定，为国家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教育界同样迎来重大变革，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在这一年恢复，华夏共计570多万考生走进考场，开启了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大门。 这一举措不仅为国家培养了大量优秀人才，更激发了广大青年的学习热情，让读书人重新对未来重燃起希望。 经济上，尽管仍面临诸多困难，但国家开始着手调整经济政策，积极探索适合华夏国情的发展道路，一些企业逐渐恢复生产，经济秩序逐步好转，为后续的改革开放积蓄了力量。 科技方面，科研工作者们开始从“文革”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开始努力追赶起发达国家的科技水平。同年，一些基础研究和应用技术领域便取得了新的进展，为国家的现代化建设提供了技术支持。 而在文化领域，随着思想者枷锁的解开，文艺作品开始逐渐增多，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日益丰富，大剧院和其他会场也不再反复演出着一些大家都能倒背如流的话剧，例如“红色娘子军”等，多种作品开始演出，让老百姓们的闲暇时光更多几分情趣。 而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马燕和彭永丽也迎来了她们的毕业季。 由于今年高考制度刚刚恢复，所以毕业时间特意又延长了半年，一直到12月份才举行了高考，受这一制度的影响，宁阳和哈城这边的学生原本的暑假也一并被延迟，干脆和寒假连在一起，放了一个三个月的假期。 两人参加考试的规章制度也和汪新那年大不相同，不仅有了正式的考场规划和试卷，甚至场外一系列布置都进行了细致的安排。 考试连考三天，晚上住宿舍，马燕和彭永丽选择的都是文科，她们考的科目为语文、数学、政治、地理、历史。 临考当天，连彭明杰都从哈城请了假过来，一定要陪女儿度过这三天的考试。汪新由于警校的特殊化，暑假虽然也被延迟，但是他们一共只休两个月，也就说，他们要比普通高校的学生提前一个月回学校。 汪新和马魁、彭明杰一起目送着两个女孩走进了考场，他第一次有了种前世面对高考考场的那种紧张感。 果然，1977年的高考，才正八经的像点高考的样子啊。 汪新暗想，自己考试那年，感觉跟开玩笑似的就结束了。 他想起老一辈曾经说自己当初多么多么不易，动辄就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吃过多少苦，为人民做了多少服务。 诚然，当初的人心更加纯粹，不可否认为人民服务的存在比后世多很多，但是当时的就业从政环境是怎么样的呢？ 汪新再次想起一个某音一个小视频：改革开放前夕，一个人会写字，从此就是村干部；一个人开过拖拉机，以后就给大领导开车；一个人能喝酒，从此成了厂里业务老总；一个人写过文章、见义勇为过，那他了不得，可以直接进体制内处级起步，上不封顶了...... 现在国有单位不但给到足够全家生活的收入，而且干到一定年限还给分配住房，相关福利更是数不胜数。 就比如说马叔，如果放在现代，那他凭借着一身功夫，还能进入警察体制内、成功混上编制吗？ 汪新摇了摇头，江山代有才人出，只有抓准机遇和政策的人才能在任何一个时代独领风骚，自己这一不留神又想远了。 三个人站了一会儿，就直接回大院了，因为这三天，马燕和彭永丽吃住都在学校，是不允许外出的。 回到大院后，汪新也没啥事儿，径直打算去找蔡小年。 而蔡家没有别人，只有蔡大年媳妇在，汪新问了一嘴，才知道小年今天得加班，回来得午夜。 失望的汪新回到大院里，用脚踢着地面上的石子，现在马燕在学校，牛大力在单位现在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蔡小年干这个调度天天没白天没黑夜的，这两天怎么度过啊！ 突然，大院的二层下来一个女子，她边往脖子上套围巾，边整理着蓝色的制服。 汪新一寻思，这人背影眼熟的很，但是没见过她，难道是铁路局新来的职工？ 就在他凝视着不远处的那个女子时，对方却似有所感得回头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顿时都愣住了。 “哎？你好像是......是几年前那个给我传信儿的人是不？！”女子吃惊地说。 看汪新发愣的时间比她还长，她以为对方还没认出自己来，连忙说：“你那天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不是不是，我记得你，我就是觉得......一时间有点儿难以置信。”汪新回过神来，连忙解释苦笑着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主线是要慢慢回归了吗？ 居然在这个时候碰上姚玉玲了！ 这么说，以后姚玉玲就是大院里的常驻人士了，这一世，她还会像原剧那样被某个大款吊走吗？她和牛大力还会再有交集么？ 这一世贾金龙是不可能当大款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甄金龙、贾银龙啥的新毒枭来吊她了吧...... 抛去头脑风暴来的那些诡异的想法，汪新定了定神色和姚玉玲简单聊了两句，才知道她也是去年才来的铁路。 姚玉玲说到当时汪新他们给她传话的经历，还是非常感谢他的。 因为这段话，那包东西，让她一直心里都攒着劲，一路坚持到现在，实现了自己心中的目标。 汪新看到她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到现在这一步，也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两个人聊了会儿，姚玉玲一看快到上班时间了，就先行离开了。 汪新站在大院里，看着姚玉玲远去的背影，轻松的呼了口气，转身就准备回屋。 “咳咳咳……小汪，你这样不太对吧？”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吴媳妇一脸八卦的盯着他，说道。 “可不，小汪你这可是脚踏两条船啊，你这样对得住你的青梅竹马吗？” 老陆媳妇跟变戏法一样从旁边闪了出来。 “嘶……”汪新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两位婶子，情况不是你们想的这样，这说来话长……你们俩别笑啊，别走，别走！听我解释！！！” 大院里传来了汪新糟心的请求声，和两个女人八卦的大笑。 三天后，三个男人再次站到宁阳市一中的门口，静静的等待两个女孩出来的那一刻。 过了一会儿，眼尖的汪新定睛一看，校园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出来，连忙说：“马叔，彭叔，出来了！” 三个人连忙迎了上去。 紧接着，伴随着学校广播轻柔的纯音乐响起，大批的毕业学子涌现了出来。 马燕和彭永丽步伐轻快，率先跑了出来。 她们见到亲人们后，白皙的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自信，像是怀揣着满满的胜利果实。 马魁和彭明杰两个大男人此时却如同两个怀揣金元宝的小女子，小心翼翼的上前问：“咋样？考的还不错？” 马燕扬起下巴，眼神明亮，大声说道：“爸，彭叔，你们放心好了，这次考试的题目几乎都被我们押中了，到时候就等着出成绩好了，绝对给你们惊喜！” 彭永丽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嘴角高高翘起，眼中满是得意。 “嚯！果然不出我们的意料！”马魁刚刚还小心的脸庞立刻松弛下来化作平时权威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道。 彭明杰搂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中满是心疼和喜悦：“辛苦你了丽丽，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汪新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看着这两个姑娘兴奋喜悦的神情，自己的心情也无限欢快起来。 马燕在这时，也不忘向他眨眨眼睛，似乎在问：“哥，我没让你失望吧？” 汪新不语，只是向她竖起了大拇指，眼神中满是宠溺。 第108章 彭永丽的决心 对于汪新来说，马燕的成绩是真的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刚刚恢复高考，马燕和彭永丽属于高考制度的“内测生”了，题目不会过于离谱或者发散，就连明年的这批真正意义上享受到恢复高考政策的“公测生”，面对的题目难度也不会高到哪去。 为了表示庆祝，第二天下午彭明杰大手一挥，安排到铁路大院附近的国营饭店喝酒，就连蔡大年一家、老吴一家以及老陆一家都邀请在列。 众人心情舒畅，推杯换盏，再加上孩子们都没什么操心的地方，这顿饭吃的格外尽兴。 马燕对美食依旧是兴趣满满，但是她这次吃的格外快，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战斗。 结束了的她悄悄地看向汪新，却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他，两个人目光相对，马燕顿时红了脸蛋，而汪新则笑容依旧。 马燕悄悄指了指外面，汪新点点头表示会意，俩人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 喝的微醺的马魁已经看到这两小只出去的身影，他略作思忖，最终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笑着倒满酒直接敬向汪永革。 “哎？老马，咱俩这刚喝完，你怎么又来了？”汪永革红着脸推着他的酒杯问道。 马魁理直气壮地说：“这个酒，你得喝，而且你还得多喝！”说罢，用眼神瞄了下汪新和马燕的位置。 汪永革顺着看去，顿时语塞。 好么，这小子带着马燕出去谈天说地了，自己这个老子在给他收尾。 苦笑两声，汪永革也是豪气顿生，咔咔就是三杯下肚，让在座所有人纷纷叫好。 汪新和马燕走到饭店的后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两人紧挨着坐下。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如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轻柔地覆盖着大地，饭店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而外面的一切都被寂静所笼罩，只有草丛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像是夜的低语。 汪新微微侧头，看着身旁一直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马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马燕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满是真挚。马燕似乎早有默契，自然地将头靠在了汪新的肩上，柔顺的发丝轻轻拂过汪新的脸颊，痒痒的。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世间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马燕闭上眼睛，轻声说：“哥，你说我们以后永远可以像今天这样紧贴着彼此，互相感受彼此的心跳吗？” “当然可以，等过两年毕业了，我回来当刑警，以后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汪新回应着，手上还不老实的把玩着她的秀发。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做警察，不论多忙，永远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你要时刻记得，我在等你。” 马燕的呢喃，让汪新更是怜爱，更是抱紧了佳人。 就在这美好而宁静的时刻，突然间，一对男女的说话声像一阵旋风一样席卷而来，打断了这片宁静。 汪新眉头一皱，对马燕耳语：“怎么听着像小年？他在跟谁说话？” 马燕也赶紧直起身，生怕被别人看到她和汪新的亲热场景，仔细听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回应道：“怎么是小年哥和丽丽在说话啊......” “丽丽和小年？他们俩有什么可唠的，还得出来聊？”汪新颇有些不解，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和马燕刚刚在这片静谧中一起度过。 于是，两人转眼间从一对甜蜜的小情侣，化身为偷听墙角的暗夜猎手。 彭永丽把蔡小年叫出来，两个人的心中此时都比较忐忑。 自从那年蔡小年绅士的把那本小说让给丽丽那一刻起，蔡小年的形象就被她上了滤镜后深深埋在了心里。 但当时的彭永丽并没有对蔡小年有太多的想法，不但是因为两个人的家境还是有些差距，而且一个在哈城一个在宁阳，本身也没有丝毫的感情基础，那个时候的他们是不可能有情感交集的。 真正让彭永丽产生一点情愫的时候，还是蔡小年挺身而出救了她和马燕那次。 不得不说，任何时候，一个挺身而出的男人，对于一个处于危险情况下的女孩子来说，杀伤力都是巨大的，尤其是蔡小年用的是让两方内讧的方式帮助她们脱困，这更是凸显出了在紧急情况下对方的机智和大局观。 再加上彭永丽开始常住在铁路大院，和蔡小年的接触机会也直线提升。 她不是什么颜值协会的成员，彭永丽发现蔡小年虽然人长得貌不出众，但是为人风趣大方，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和他待在一起，他带给自己的可靠感和松弛感，让自己感觉什么困难都不是问题。 于是在高考前一个月，彭永丽鼓足了勇气向蔡小年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没有直说什么“喜欢”的话，她思索再三，还是说出了“我们俩要不要相处一段时间试试看”的想法。 蔡小年呢？ 长这么大的他，一向认知清醒，知道自己这平平无奇的长相根本没有任何被异性主动看中的可能，所以干脆就不想这些五花六花的事情。 哪怕参加工作了，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对彭永丽那种似是而非的感情让他下意识远离了外来的任何异性，但是依旧没有任何想法认为对方会喜欢上自己。 彭永丽的主动出击，给他带来的情绪震荡不亚于经历一次抗日战争。 两个人从此低调的相处起来，到现在为止，蔡小年连对方的手还没有拉过...... 而今晚，彭永丽看到汪新和马燕在众目睽睽下敢直接一起出去谈情说爱，两方大人都没什么反应，她顿时羡慕不已。 于是，不一会儿她也把蔡小年叫了出来，红着脸和蔡小年说了自己的想法。 “丽丽，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打算在今晚这个场合，当着所有在座的长辈们的面，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蔡小年满脸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和出乎意料，以至于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是他，就连偷偷听墙角的两人此时的嘴巴都已经张到了极限。 彭永丽用力点点头，此时小巧的她却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没错，小年哥，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现在已经不小了，应该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再说了，咱俩是正经恋爱，为啥要跟做贼一样背地里进行啊？这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彭永丽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可是......彭叔能答应我们吗？毕竟我家这情况......我真觉得有点......”蔡小年此时局促不已，明明大对方四岁，他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小四岁的...... 角落里，汪新暗自恨恨地对空气捶了一下拳头，这个没用的完蛋玩意儿，人家女方主动提出来公开，你居然还在这寻思家境！你俩这是差很多吗？干嘛这么自惭形秽？ 马燕只顾着吃瓜，偶然瞥到身边的汪新在那里恨其不争的挥拳，顿时捂嘴偷笑起来。 彭永丽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此时为感情冲锋的她强大的可怕。 “小年哥，你这是什么话，党告诉过我们，要自由恋爱，摆脱家世的纠缠，我都看得开，你怎么还纠结上了呢？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蔡小年闻言急忙摆手，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成了结巴一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想公开，他比任何人都想公开自己和丽丽的恋情。 但是现在自己的家境确实不如丽丽家，自己父母到时候结婚也给不了太多帮助，彭叔虽说为人有礼，但是听说他在哈城还是有点地位的一个人，他真的能看中自己吗？ 再者，丽丽现在还小，现在的她敢为爱冲锋，等到上大学后呢？参加工作以后呢？两个人的感情还能像现在一样坚定吗...... “丽丽，要不我们......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现在说真的，我真的很担心彭叔那边会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想等在铁路上再拼搏两年，到时候我争取混到一个干部编制，到时候光明正大的向彭叔去公开我们的感情，可以吗？” 彭永丽听到蔡小年这么说，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许多。 她没有说话，而蔡小年此时也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打开话题，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时间沉默住了。 角落处的汪新此时倒是着急的有些站不住了。 平心而论，蔡小年这句话说的倒是也没毛病，毕竟再怎么自由恋爱，门当户对这句话在婚姻感情上是永不过时的，但是眼下情况不一样啊！ 现在彭永丽的父亲还不是哈城市监狱的监狱长呢，他现在还只是个政府在编人员，论家境确实充裕一些，但是你蔡小年的父亲作为火车司机，好歹也是个大单位的在编工人，你自己也是前途光明的铁路局调度员，过两年是正八经的干部编制，综合下来看两方的差距并没有这么大啊！ 马燕忍不住趴在汪新耳边焦急地轻声说：“哥，咋办啊，我怎么感觉这局面要糟糕呢？” “何止要糟糕啊，我感觉咱俩再不出面，今天就可以见证一场分手苦情大戏了......” “啊？那咋办？我们得给小年哥想想办法啊。” “哎，只能这样了......本来不想的出面的。” 彭永丽本来也是心高气傲的姑娘，她今天可以说是带着期待和勇气来和蔡小年说这个事情的，而蔡小年的表现却让她有些失望，再加上现在蔡小年结结巴巴的不知所云，她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脑袋越混沌。 “小年哥，如果你今天不想和我一起跟长辈公开关系，那我看以后也没什么必要......” “够了蔡小年，我都看不下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猛然打断了彭永丽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俩人都吓得一哆嗦。 只见一对略显尴尬的男女从角落处站了出来。 “汪......汪新？” “燕子？？？” 第109章 蔡小年表决心，大院角色团首聚齐 蔡小年和彭永丽看着他俩，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汪新自然是一脸正义，而马燕脸皮薄，感觉有点遭不住，于是躲在汪新身后，只把半张脸露了出来。 “不儿……汪新，你俩在这怎么不吱一声呢？就这么偷听我们说话？” 蔡小年对他俩这行为极为不理解，并有些不满地说道。 汪新冷笑一声：“你小子，枉我一直把你当成大院情商最高，原来也只是医者不自医的货！我们今天要不是碰巧听着，明天我就该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man了！” 蔡小年听后顿时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瞒……瞒什么？到时候我那副德行，估计大院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马燕这时走出来，站到彭永丽旁边，拉起她的手说：“丽丽，小年哥其实是一个很有担当、有情有义的人，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了，他绝不是那种遇到感情退缩不前的人。” 彭永丽见到好闺蜜，刚开始虽然也有些尴尬，但是听到她这么说，一时间又红了眼眶。 “小年哥，你是不是以为我今晚这一行为只是一时冲动？”彭永丽有马燕相伴，重新又拾起情绪问。 见蔡小年还在犹豫不决，气的汪新上前就给了他一脚（轻轻的）。 “赶紧的别磨叽！这干啥呢人家丽丽都这么直白了！” 蔡小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现在正是大好年华，现在恢复高考了，以后你要读大学，毕业后去更高的起点，说实话丽丽，我非常感动，你这么重视我们的感情，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因为今晚你的勇敢，到时候让你遇到更好的归宿而犹豫不决，说到底，我也只是个铁路局里的小职工……” “小年啊，枉我这么费劲让你一路读完高中，再让我爸想方设法的把你弄进铁路局当调度，你知道为什么我爸没安排让你去当车站调度吗？” 汪新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蔡小年一愣：“这……这有啥区别么？” “当然有，否则还动用我爸的老关系？凭你的条件，车站调度随便去好吗？” 接着，汪新把铁路局调度员的未来发展向他说了一下。 听完的蔡小年顿时有些震惊：“你……你是说，过两年我是稳稳的干部编制？不需要努力去争取？” “努力还是稍微努力下的，但是没你想的那么难是了，起码你得让你领导喜欢你吧？”汪新答道。 “好了汪新哥……小年哥，你能听我说一句吗？” 彭永丽在旁边认真的对蔡小年说道，汪新见状，立刻闭上了嘴，他知道，这个外表柔弱的姑娘，其实在情感方面非常坚定，接下来她可能要做自己的决定了。 蔡小年点点头，此时他的表情少了几分迷茫，而多了一份坚定。 “小年哥，你也听到汪新哥刚刚说的了，我愿意理解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我也很开心你愿意为了我而如此上进，那你接下来愿意跟着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再出发吗？” 彭永丽伸出了素手，蔡小年这次没有再犹豫，而是第一次坚定又有力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感受着对方手上的温度，第一次和男孩子牵手，这种感觉让她紧张又欢喜。 下一刻，她跑动起来，拉着蔡小年径直向屋里跑去。 看着俩人的背影，马燕回到汪新身边，略带几分担忧地说：“哥，这回能行吗？小年哥不会临阵脱逃吧？” 汪新信心满满地说：“不会了，小年这个人一直以来其实就是缺乏自信，我给了他底气，丽丽给了他自信和勇气，这回应该没问题了。” 而此时的彭明杰，已经喝的有了七八分醉意，正搂着马魁的肩膀和蔡大年划酒拳，那架势相当的有气势。 “砰”的一声，单间门被霸气的推开，彭永丽拉着蔡小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可惜，现在大人们都喝的在兴头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不过正陪着马健玩的沈秀萍倒是发现了这俩人，看到他们神色颇有些紧张，就凑近问道：“丽丽，小年，你们玩够了吗这是？” 彭永丽面对眼前这位温柔的女人，刚才的气势已经散去了一半，她有些腼腆地说：“沈姨，我想找我爸，然后当着您各位长辈的面说点事情。” 沈秀萍深深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眼尖心细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两个孩子目前的情况，这可是件大事儿，真不是随便一个长辈能给他俩做主的。 她拍了拍正嗨的彭明杰，轻声说：“彭大哥，你女儿有话和你说。” 彭明杰此时已经酒精上头，哪听得进去这个，他头也不回地说：“哎呀，有啥事儿？不重要的话明天再说，现在哪有时间呀......六六六啊！” 沈秀萍忍俊不禁，只好加大嗓门说：“是大事儿，你闺女的人生大事！” 这一嗓门下，不但彭明杰转过头来，就连其他人也都注意了过来。 “人生......啥大事儿？姑娘你要结婚了？”彭明杰的脸此时红铮铮的，瞪大眼睛问道。 此时，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坐等彭永丽的回复。 而父亲这一问，把彭永丽给整不会了，原本就散去一半气势的她，此时更是气势全无，她想好要说的话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马魁以为她遇到什么难以启齿的难题了，于是拍着胸脯率先开口道：“丽丽，甭听你爸胡说，他喝多了，你告诉叔，啥大事儿让你困惑了，咱有的是人帮你解决！” 就在大家等待彭永丽的开口时，蔡小年却出人意料的站了出来。 “爸，彭叔，还有在座的各位长辈们，丽丽想说的，其实是我们俩共同想说的一件大事。” 蔡小年的开口，让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他，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和丽丽想在一起相处相处，彭叔，您看怎么样！今天也想麻烦在座所有长辈给我俩做个见证，我们俩会好好的，一起进步，一起扶持，共同向着未来前进！” 一向缺乏自信、凡事留一线的蔡小年，此时却像个拥有高昂斗志的战士。 ...... “我的天啊，你俩啥时候处在一起的？”汪永革率先开口了。 “大概......一个多月了吧？” “我的妈，咱院里的男人都出息啊！”老吴家媳妇笑的合不拢嘴。 “可不，小年这孩子平时看不出来，这种事人家真有主见啊！”老陆媳妇也赞道。 在一群人的赞扬夸奖声中，蔡小年和彭永丽的信心又多了些许，他俩满脸期待的看着彭明杰，等待他的反应。 蔡大年虽说被儿子这一操作震惊的酒醒了大半，但是他第一时间还是想着怎么帮助儿子，于是他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脸，端着酒杯凑过来。 “那个......老彭啊，他们俩这个事情我和他妈也一样，才知道，你也别太吃惊，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嘛，思想太活跃，不是以前咱那个时候，都听父母的话......” 彭明杰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头，他先伸手示意蔡大年坐下，然后又抿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小年，你彭叔我呢，不是个特别细心、也不是个特别称职的父亲，今天你和丽丽站在这里说出刚才那一席话，一开始确实让我有些始料未及，但是现在我是很感动的，说明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在大事儿上，你敢于站出来，把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后，有责任，有勇气，不错。” “彭叔，难道您的意思是......”听到彭明杰这么说，蔡小年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彭明杰重新戴上眼镜，微微颔首：“年轻人的世界，自然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叔是上一辈的人，不应该过多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只是你们相处了一个多月才在现在告诉我，这是我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 “爸！” 盈盈的泪光在眼眶中闪烁，丽丽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父亲的这番话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她心底的紧张和不安。 彭明杰对女儿笑了笑：“傻孩子，怎么还出来珍珠了？爸爸在你心里难道不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在怕什么呢。” 彭永丽两步上前，哽咽着埋进父亲的怀里，流出了欢欣和愧疚的泪水。 这一场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慨万千，汪永革率先鼓起掌来，一时间，房间内掌声起伏，充满了温情和喜悦。 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彭明杰又对蔡小年说：“小年，虽说叔同意你们交往，但是你也知道，丽丽现在才十六岁，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了丽丽，也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您放心吧叔，我知道该怎么做。”蔡小年郑重的点头，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用余生来呵护丽丽，孝敬彭叔。 这场饭局从现在开始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要不是太晚饭店要关门了，他们还要继续聊下去。 一行人走着夜路，十七岁的汪新此时架着马魁，轻轻松松，马燕在一边领着马健跟着，还是时不时瞅一眼才放心；蔡小年虽然瘦，但此时的他正被旁边得嘞丽丽用爱情的眼神补充着小宇宙，架着彭明杰居然一路没掉队。 ...... 第二天一早，打着哈欠的汪新自行开始了今日份的晨练，马魁由于昨晚喝的太多，到现在愣是还在打呼噜。 两小时后，打完一套动作的汪新继续小跑着往大院跑去，而就在他快接近大院门口时，却隐约间听见有人在后头叫自己。 “大力？我去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汪新转身望去，竟然是许久没见的牛大力！ 此时的他站在远处，正大包小包的扛着行李艰难地呼唤他，汪新连忙迎了过去，一手一个扛起两个大包，表示要把他送回村里。 牛大力倒也没客气，这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两个人边慢慢地往村里走着，边聊起天来。 “大力，你小子从去年过完年就没回来，现在很忙吗？”汪新问道。 “别扯了，我还想问你呢，中间要么我回来了你不在，你回来了我又正好走了，现在你在这说我没回来过。”牛大力不满地说。 “哈哈哈那这事儿不提，你在哈城混的咋样？那个王庆对你好吗？” 牛大力略带不悦地说：“那是我师傅，啥叫那个王庆，他对我可好了......” 两个人分别聊了这两年各自的经历，在童年的朋友圈子里，汪新和牛大力这俩人近两年还真是聚少离多，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各自都为自己的未来打拼着。 回到家后，牛大力从其中一个大包里拿出一兜子东西，递给汪新说：“呐，这是我给汪叔和沈姨买的哈城特产，你帮忙拿回去吧，其他人的等今天白天咱老地方见面再说。” 汪新一把接过来，应了一声，接着和牛大力的父母打了招呼，这才往家赶去。 不过临走前，汪新还向他挤眉弄眼地对他说：“咱铁路来了个姑娘，就住在大院里，你猜猜是谁？” “你这人......人家小年早就跟我说过了，不就是小姚么？我早知道了。”牛大力满脸鄙夷。 “呃......”汪新顿时哑然。 当大家再次聚在一起的时候，童年这片曾经承载了他们喜怒欢乐的小土坡，再次热闹起来。 只是此时的大家，都稍微有了点变化。 大家像小时候那样围成一个圈坐在一起，汪新和马燕很自然的紧挨着，而蔡小年带着彭永丽坐在他俩旁边，作为大院里新晋的情侣俩，这俩人还做不到像前一对那么自然。 剩下的就是牛大力和姚玉玲了，只是这俩人此时的表现，让汪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对比原剧自然不用多说，那牛大力对小姚的感情可以说是宁阳第一深情了，就连后期开的公司都叫“摇啊摇”，而眼前的大力，却对姚玉玲没有太大的反应，顶多就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交流往来，没有掺杂丝毫多余的情感。 反观姚玉玲，却一直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牛大力，在牛大力说话时，她充满欣赏的望着他，在大力望向她时，姚玉玲也第一时间把自己最美的笑容展示给他...... 不过姚玉玲自己也很清楚，现在的她和牛大力基本是不可能的，倒不是说谁配谁不配的问题。 两个人唯一的感情基础，还是姚玉玲和母亲带着功利性的那段时间，没有什么意义，再者俩人现在一个常驻哈城，一个在宁阳，一个是国企重工前途无量的技术员，一个是火车上的广播员，无论是工作性质还是话题点，俩人现在都交汇不起来啊。 再加上“觉醒”后的姚玉玲性格也变得好强自立起来，不再愿意为了某种目的去不择手段的获得对方的认可，她现在更加在意的是：顺其自然。 第110章 年来了 通过这个假期，大家着实是潇洒了几天，尤其是蔡小年和牛大力还挣钱了，俩人非常大方的请了好几顿，一是为了庆祝马燕和彭永丽的毕业，二来也是为了弥补下这两年因为工作忙碌而怠慢的友谊情分。 这次牛大力的回来，也是获得了王庆的批准。参加工作以来，他一直跟着王庆兢兢业业的忙技术，经常和车间的工人们在一起研究设备的故障疑难，一天的假期都没有请过。 本来王庆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回来好好的陪陪父母，但是考虑到单位现在产能不断提升，需要维修保养的工作量急剧提升，所以牛大力只要了20天的假，而且是先回来探望下父母，待几天就回单位，等临近过年了再回来休剩下的假期。 王庆欣然同意，无他，实在是产线上太忙了，他这个工程师都恨不得当个普通技术员用，大力要是一口气消失一个月，那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又过几日，牛大力便在大家的送别下踏上了回哈城的火车，而蔡小年也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彭永丽也随着父亲回到哈城去祭拜自己的母亲，以及去走访亲戚了。 眨眼间，整个大院只剩下汪新和马燕两个人。 不过没人打扰，他们两个每天的生活倒也乐得自在，相处更添了几分甜蜜。 白天，汪新会带着马燕去稍微远点的山上转转，看看雪景，逗一下邻居家养的猫狗鸡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惬意。 晚上，两人时常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分享着彼此的心事。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马燕的最终成绩和录取院校通知也发了下来，不出所有人意料，马燕被宁阳师范学院录取了，当录取通知书送到马燕手中时，全家都为之而骄傲。 而第二天早晨，来自哈城的电报又让他们开心了一次：彭永丽被哈城医科大学录取了！ 彭永丽在上高中时，就曾经向马燕表示她以后想做一名医生，因为她的母亲就是因病去世，她希望以后学好技术，救死扶伤，让更多的家庭避免再遭受到因病失去亲人的痛苦。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大院里开始有了过年的氛围，家家户户都忙着贴春联、办年货。 汪新和马燕也没闲着，家里的父母去集市采购过年物资了，他们俩则到大院里一起动手贴春联，马燕站在地面上指挥着方向，汪新站在梯子上认真地贴，虽然过程中有些小插曲，但两人的笑声却回荡在大院里。 经过一番忙碌，总算是把两家的春联和福字都贴好了，看着自己的杰作，两个人甚是满意。 回到屋内，马燕去倒水喝，汪新则看着新买来的挂历，上面的年份标着大大的1978年，一时间心绪万千。 这一年，他在很久之前就不断的期待这一年的来临，然后现在真正迎来这一年时，他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是的，今年的秋天，他不会再遇到戴着手铐的马叔了，他的父亲自然也不会因为愧疚常埋在心中而导致最终的昏厥。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不断努力中，走向了他预想的方向。 不过也有些他没料到的，只是这些事情都无伤大雅。 距离过年还有两三天，牛大力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蔡小年因为工作特殊的原因，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假，但是他已经和师傅说好大年三十早点回家，大年初一好好在家休息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发一份电报给远在哈城的丽丽和彭叔拜年，并且也收到了丽丽的回电。 大院里一派祥和的氛围，而只有一户人家还冷冷清清。 这户人家就是楼上的姚玉玲家。 她这次过节就没想着回去找母亲，其实在小年之前，她前后写了一封信外加发了两份电报给家里。 内容都是说她在铁路工作的日常，再就是问问母亲身体健康状况，并问了母亲铁路上事情多，需要请假，她最晚什么时候回家。 可是一直到现在，母亲连一封电报都没给她回。 姚玉玲的内心此时是无比的孤独的，虽然工作时同事之间的相处，平日里和汪新他们的打趣能短暂深埋她的这种孤独，一旦到了夜晚，或者如此佳节，这种孤独就如同汹涌而来的骇浪，将她彻底淹没…… “砰砰砰！”房门突然被拍响。 姚玉玲连忙抹了把眼角渗出的泪珠，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去开门。 “哎？汪新？燕子？还有小年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姚玉玲看到他们几个，一脸惊讶。 蔡小年笑道：“马上就年三十了，我看你这里怎么连对联都没贴，给你送温暖来啦！” “没错没错，玲姐，赶紧咱一起把家里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去看光景去，铁路广场上这两天有活动可以看呢！” 马燕上前挽起姚玉玲的胳膊说。 “你们……”姚玉玲有些发懵地看着热情的他们，一时间感觉喉咙有了些许哽咽。 汪新看着她，内心其实有那么一丝遗憾。 在大院里的这些人里，姚玉玲无疑是他当初最不喜欢的一个角色，虽然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但是爱慕虚荣，还喜欢养海鱼和舔狗。 但是现在的她变得如此知书达理，人也稳重细腻了很多，却落得如此孤独地境地，实在是让人唏嘘。 不过好在她还在大院里，大院里那么多人，会慢慢抚平她这颗孤独的心吧！ 话不多说，众人忙碌起来。 蔡小年和汪新抄起对联就开始琢磨着贴的方位，甚至还吆喝着调整上下高度。 马燕则不由分说拿起门口的条帚簸箕，进去给姚玉玲打扫起屋来。 众人这么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把姚玉玲整得都不好意思再emo了，连带着情绪都被调动的高涨起来，连忙拿起一块抹布回屋擦拭起桌椅橱柜来。 年轻人很容易被情绪带动起来，没一会儿，她就被大家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而此时，宁阳市区某处民宅。 姚玉玲的母亲此时阴沉着脸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桌上摆着一封信和两份电报。 看着女儿在信里写的内容，起初她还暗自得意，这小丫头再怎么犟，过年了还是想要回家吧，自己这次就是不回，让她自己尴尬的回来吧，趁着这次过年，自己非把这个叛逆的臭丫头重新掌控回来不可！ 可是眼下已经临近过年了，这臭丫头不但还没回来，居然连封信都不发了！ 眼看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姚玉玲依旧一点信儿都没有，难不成这次她真的铁了心不回来了？ 姚母的心就像窗外的电线杆上缠绕的线束，心乱如麻。 第二天，大年三十如约而至。 清晨，汪新和马魁同时出现在家门口，爷俩隔空相望，顿时都露出了笑容。 “行啊，你小子，今天都没忘记，看样子是真刻进骨子里了。” 汪新嘿嘿笑道：“您说啥呢叔，我这打算去逛逛早市，燕儿喜欢吃咱早市的糖丸儿。” 马魁：“……” “得，你小子，赶紧去吧。”大过年的，还能收拾一顿咋的。 马魁苦笑着挥挥手。 汪新出了门，去早市买了芝麻糖丸和豆沙馅的饼，又去集市上挑了些新鲜的菜。 等他回到大院，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年夜饭，大院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他先去了师傅家，和马燕一起吃了早饭，接着开始今天的忙碌。 汪新回到家，汪永革和沈秀萍一起忙碌着年夜饭，见汪新进门，汪永革问道：“这么快回来了，给你师父那里都收拾利索了？过年了，你师父那里一定要到位，知道吗？” 汪新连连点头：“您就放心吧，我忘了谁都不能忘了马叔那里。” 沈秀萍笑道：“老汪，咱这个好大儿就是忘了咱俩，都忘不了马哥家的，这以后啊，是典型的女婿和丈人家亲喽！” 汪永革闻言苦笑：“所以我早就觉得，这小子像是跟老马家是亲儿子，跟我是表的一样。” 汪新：“……这话咋听着这么熟悉？” 说说笑笑中，和父母一起准备年夜饭。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聊着天，谈起明年的规划。 对于汪新来说，明年再上一年，1979年这一年基本就是实习的时间居多了，到时候就真正儿八经的回来做一名刑警了。 汪永革也问他为什么不去更高的起点，汪新也只是笑而不语。 饭后，汪新牵着马燕的手，聚在大院里，放起了鞭炮，一时间，鞭炮声、欢笑声响成一片。 此时，姚玉玲家的门开了，她穿着一身新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 原来，在大家的感染下，她也重新振作起来，她走到大院中间，和汪新他们一起赏着烟火，庆祝新年。 汪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大院里的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性格，但却像一家人一样，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共同度过了一个温暖而难忘的大年三十。 新年过后，只放假两个月的汪新回到警校，开始了大三新一轮的学习。 课程难度增加，学业压力也随之增大，但他凭借着之前的积累，学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另外，他们在枪械方面的学习，也正式开始。 1978年春，其他伙伴们也有了新的发展。 牛大力回到单位后，在王庆的指导和启发下，成功凭借着出色的技术和经验解决了车间一个大难题，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大力表扬，为他未来的晋升埋下了基础，另外他提出的技术改进方案，还被送到了东安动力的研发院，让葛晓青经手了，她对这个男人顿时更加的感兴趣。 蔡小年在铁路局的工作上也越发努力，他的师傅对其表现十分满意，于是业余时间一边教着他相关更深层次的经验，一边开始为他打晋升报告。 马燕这边过了不久，就在马魁的跟随下，前往宁阳师范学院，开启了她的大学生活。 她谨记汪新对她说过的话，让她积极参加学校一些技能类社团的相关活动，努力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为后面成为一名体制内的优秀教师打下了基础。 彭永丽则在哈城医科大学也开始认真学习专业知识，课余时间和老师同学研究相关课题，忙的不亦乐乎。 而姚玉玲经过这个新年，心态有了很大的转变，工作更加积极，也和大院里的人关系愈发融洽。 在东三省这些铁路段里，姚玉玲甚至获得了广播员演讲比拼中第一名的好成绩，让她直接获得了现金奖励和一本荣誉证书。 姚玉玲从此更加自信，她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铁路大院里，从此无论有再大的困难和挫折，都不足以让她动容。 汪新看着身边的人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心中充满了动力，他知道，未来的日子，他们都会越来越好，彼此之间地羁绊也越来越强。 1978年秋，汪新以绝对优异的表现，成为了宁阳刑事警察学院的头号种子选手，参加了东三省大大小小的射击比赛，并在比赛中获得了前三名的好成绩。 此时，哈城特警队。 冯超一边指导着特警队的训练，一边一页又一页看着汪新那边的资料。 这是他特意向那边的常院长要来的相关资料。 他非常注重汪新的成长，对冯超来说，汪新的发展重要性，也许仅次于他一手培养的贾金龙了。 看着汪新的成绩，他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出了声，但是表情却更加的苦涩。 已经熟悉副队长这个角色的贾金龙完成自己的项目后，凑到冯超旁边，见他一脸不自在，禁不住问道：“冯队，你是不是又在看我汪新老弟呢？你怎么每次看他都愁眉苦脸的呀？” 冯超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是真的很可惜他没有来哈城跟你搭个对子啊，当初还是下手晚了，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天赋，我特么再早点过去拉拢就好了！” 第111章 常院长有点郁闷 汪新目前可不知道冯超的想法，他现在依旧在安心继续自己的学业。 不知不觉已经在学院待过两年光阴的汪新，正面临着更加紧张而充实的学习生活，大三这一年，他的闲暇时间会更加珍贵，因为大部分时间注定被众多专业科目填满。 刑事侦查学作为警察的基础，那是是重中之重，从大一学到大三，每一年的课程都会有一定的拔高。 课堂上，教学的老师开始结合实际案例，给台下的学生们深入剖析各类犯罪现场的勘查要点、线索追踪方法。 汪新听得全神贯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重点。其实在大二的时候老师们就已经给他们简单放过一些实际案例的照片，其中不乏有一些重口味的画面。 一开始他们这些从未见过大场面的学生们着实是生理不适了很久，老师把照片放在他们面前都不敢看，最后还是被老师以扣学分为威胁，才勉强看了下去。 不用说，那两天整体新生的食肉量都大幅度下滑。 刘宁、王卫英和廖志宏四人一开始也是如此，但是他们拥有一个相当变态的室友——汪新。 汪新也不是什么异人，他起初倒也有些不适，但是好歹前世孤独如他还有一些特殊的小爱好——看看某多多几分钱买的猎奇车祸现场照片啥的...... 这就让他的适应能力比大部分人都要好一些，一开始从不敢看，再到尝试着一张一张的看下去，根据老师的要求在照片里寻找线索，再到最后他可以看完照片后中午若无其事的把大家不想吃的肉食一扫而空。 宿舍这三人对汪新的极强适应力表示震惊且不服。 年轻人嘛，总会有一些奇怪的攀比点，这仨人开始强行忍着不适开始加强适应性训练，总算在短时间内不再觉得那么恶心了。 又过了不久，这一宿舍人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看着照片吃加了大酱的豆腐脑了…… 再者就是痕迹检验学课程，这项课程主修的是细致微观方面的调查，以及学习证物等鉴定和对比的技巧。 这项课程需要经常在实验室进行，他们在老师的教导下，仔细观察样品指纹、脚印、工具痕迹等细微之处。 该工作非常考验耐心和细节洞察力，他们有时候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大半天，反复练习，经常连下课时间都忘记了。 接下来这项课程，对汪新来说，上课之前还是有点打怵的，这门课程就是法医学。 以前他一直以为只有法医才会修到这门课，实际上正经编制的警察也需要有起码入门的法医学知识，这样在遇到命案或者伤者，也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准确的判断。 不过毕竟不是专业的法医， 他们不需要接触太多，那些专业的解剖知识和死因鉴定方法是不需要深入学习的，只要学会入门的几项技巧就足够了。 负责这门课的老师也着实有几分邪门，有一天上着上着课突然有了个神奇的点子，要带学生们去解剖室里涨涨见识，学习一下如何从尸体上找寻关键信息。 这一下着实是让台下的学生们吓得够呛，老师倒也不霸道，表示不想去的可以在教室里上自习。 结果一群人纠结了半天，除了少数两三个真的不敢去大部分人居然都跟着去了…… 当然看完之后，当天他们的肉食量又大幅下滑了…… 此外，犯罪心理学、文件检验等科目也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汪新深知，这些知识和技能将是他未来走上工作岗位的坚实基础，所以每一门课他都全力以赴，即便是一直学不进去的东西，他也选择死记硬背的去记住一些艰涩难懂的知识。 一天，汪新等人再次结束了上午的课，下午难得没事，众人打算好好补个觉，然后去学院的放映厅看个电影。 听说近期又有不少新电影上映，其中有个谍战片叫《猎字99号》非常精彩，据说还有新秀喜剧演员陈大师扮演特务，这一下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就在汪新准备和舍友回宿舍时，一位身穿警服的教员却大步走了过来，直接叫住了汪新。 “汪新，常院长叫你过去趟，跟我来吧。” “啊？就我吗？没有他们？” 突然被院长召见，汪新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迅速回忆自己近期的表现，没觉得有什么违规之处。 难不成是冯队来找他了？ 虽说自己想了下，从入学以来到现在没犯什么错误，但是院长突然召见，还是难免忐忑。 刘宁安慰他道：“老汪，你放心去，常伯为人还是挺和善，就是工作的时候喜欢端着你去了顺着他说，把他拍高兴了绝对没问题。” 旁边的教员轻咳了两声，表示你丫的说话小点声，我还在旁边呢！学院里有这种太子爷似的存在可真没法说…… 毕竟常院长真可以算是刘宁的伯伯！ 汪新被刘宁这一通安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怀着复杂的心情，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向院长办公室。 一路上，他不断猜测着院长召见的原因，是学习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代，还是自己在某些方面出了问题？ 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汪新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他缓缓推开门，只见常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见汪新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汪新站直了向常院长敬了个礼，大声道：“常院长，76届学生汪新向您报到！” 常院长点点头，伸手招呼道：“别紧张，随便找地方坐。” 汪新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望着前方，等待着院长开口。 “汪新，你最近在学业上表现很不错，无论是枪械的成绩，还是一些冷门课程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是在主修的专业课程上，你还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院长微笑着说道。 汪新听后，暗道上来先夸奖，看来不是啥坏事儿，他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院长的夸奖，学生一直以来以身作则，不敢有丝毫的骄傲和懈怠，因为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院长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这些场面话，接着说：“最近咱们各大警校呢，有一个重要的学术交流活动，我这边考虑再三，想派你去参加，你有信心吗？” 汪新听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有！院长，我一定好好准备，不辜负学校的期望……可这是什么类型的学术交流呢？” 常院长笑道：“就各大警校优秀苗子的切磋，也是考验各个警校教学能力的体现。” 汪新有些兴奋地说：“那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丢学院的脸的！” 常院长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实力，所以这也是学院方考虑让你参加的原因，所以这可不是我个人的意愿，而是院里所有决策层的想法。” “而且这次学术交流如果你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我个人可以送你一个未来在宁阳市局工作的名额，并且是直接被列入干部编制的！” 常院长说完这个，这才翘起二郎腿颇有些自得的等待汪新的反应，他相信，这个诱人的条件一定会让他更加干劲满满，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去准备这次学术交流。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汪新听了这个奖励后，居然有些犹豫，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嗯？”常院长眉头一皱，这小子搞什么飞机？这么诱人的条件都不带激动的，这小子是戒过毒吧？ 汪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那个……院长，这个奖励可以兑换成别的不，或者不要也行，我毕业后想回到铁路公安分局当刑警……” 常院长一愣，宁阳铁路公安分局？这不前些年刚从公安分处改成分局么？那有什么可去的？连一个局长都至今还空缺的地儿。 汪新要是不提，他差点都没反应过来是哪个铁路分局…… “那个分局……应该没有市局的前途好吧？你为啥想去那里工作呢？ ” 汪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倒不是说前途，主要是那里有我比较重要的东西……”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在等着自己去保卫吧！ 看汪新如此态度，常院长深吸一口气，打算劝劝他。 毕竟这是个好苗子，连冯超这个臭小子当初都想把他挖到哈城特警队的存在。 之所以他想把汪新发展到市局，是因为市局局长是自己的嫡系，以后这小子若是能到自己嫡系的手下混，日后一定会成为市局的一把尖刀，对他嫡系未来的晋升也有莫大的好处。 “我说汪新啊，有些事情你现在还太年轻，把握不住，你听我的，我来帮你把握……” 常院长少见的用自己平生所能搜刮到的词汇，开始攻略眼前这个青年。 令他没想到的是，汪新看似一直对他很尊敬，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这家伙居然丝毫不松口，毕业后一定要在宁阳铁路分局工作！ 十分钟后。 常院长略有些无力的轻抚着额头，摇摇头。 “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意去就算了……” 汪新心里也是蛮过意不去，这么大个院长对自己如此上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冯超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但是常院长的建议明显是好意，自己这一个劲儿的拒绝，着实有些不识抬举。 但是汪新这辈子没有什么晋升的太大念头，也不想升官发财，只想好好的守在亲人旁边，有着稳定的工作，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逸生活。 宁阳市局距离大院也得有七八十公里，这放在现代可能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放在现在乃至未来十年二十年，都是非常遥远的距离，路上光坐车就得两三个小时，更别说其他耗费的时间了。 真要是在市局待了，以后先不说能不能按时休假的事情，就是休假了，从出发到回大院，没有五六个小时都不好做什么。 他不知道未来马燕的教师之路想怎么走，能去哪里教书，如果她能去大城市去当老师，那汪新是绝对不会耽误她的前程的。 但是他希望自己能不忘初心，保持住自己的初衷，无愧于心。 不过这个事情不能跟马叔讲，否则他一定会暴怒并收拾自己的…… 常院长眼看没什么希望，就没再多废话，让他回宿舍了。 而汪新临走前，还问了嘴自己不去市局的话是否还能代表学院去参加学术交流。 这个幼稚的问题，却把常院长给逗笑了，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学生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他知道汪新的家就在铁路大院，也许那边确实有他放不下的羁绊吧！ “当然可以，这是为学院争光的事情，这样吧，你先回去，到时候夺得名次，我再给你换个奖励！” “谢谢院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学院的教导和期望！” 汪新感激的用力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常院长看着被轻轻关上的办公室门，内心却开始想起其他的事情。 “市局眼下不想去，那不妨以后有机会嘛……看来等这小子毕业后，我得费点心思看看他的家庭和社交关系，要是可以，把他们都搬到市局附近去！” …… 回到宿舍的汪新，立马被刘宁他们缠住问院长找他到底什么事。 汪新也没瞒着他们，说了院长想让他代表学院去参加一个警校间学术交流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说那个奖励是什么。 毕竟去市局对刘宁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对王卫英甚至廖志宏来说，宁阳市局，干部编制，这简直是梦中情岗啊！ 得知汪新要去参加这个学术交流，宿舍所有人都羡慕的不能自已，代表学院，高层认证的优秀代表，这是何等的荣誉啊！ 汪新看着伙伴们一个个比他还热血沸腾的样子，一时间觉得自己也要燃起来了。 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准备争取在这次学术交流上获得第一！ 第112章 东三省警校生学术交流大会 这次交流大会时间来的还挺急，院长通知了不到一周，学院就给汪新发来了要出发的消息。 在出发前，他还特意给马魁发了一份电报，和他说了这次学术交流会的事宜，想让他给自己提点意见。 马魁倒是迅速给他回电了，但是回的内容却让他感慨万千。 “岁月不居，今技艺已熟，往昔疑难皆能迎刃而解。然切记心稳手稳眼神稳，为师所能者，唯衷心期许，鼓之舞之，盼凯旋而归，祝好。” 这份电报，让汪新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到自己的包内保存起来，他一定铭记马叔给他发的这段话，并回去问问：这哪个代笔有那么大本事写的这段文言文？ 马魁的意思也很明显，他的这个徒弟目前的步伐已经快到他这个做师父的要跟不上了，如果说工作经验马魁能够教他，但是这些学术方面的东西，他能教的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倾囊相授了，现在能教他的，也就是那一句“手稳心不慌”了。 东三省警校生学术交流大会的地点被安排在哈城，作为东三省比较有代表性的大型城市，哈城的警校也非常有名，其中更是以华夏刑事警察大学最为知名，里面的配套设施和师资力量都是全国范围内顶尖的。 这次学术交流的场地也被安排在了这里。 汪新穿上学院发放的最新制式的“78式”警服，这身警服主体为藏蓝色，上装是四个口袋的中山装样式，领口缝制着红色领章，显得格外精神，大檐帽上的警徽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帽墙为白色，与藏蓝色的帽体搭配相得益彰。 这身警服算是原剧中的第一身警服，也是汪新真正意义上的警用服饰。 他格外珍惜的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登着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便提着包坐上了前往哈城的列车。 由于时间紧迫，在抵达宁阳火车站时，他看了看大院的方向，最终愣是忍住没回家看看，直接买票上车了。 一路无话。 到了华夏刑事警察大学，校园里满是来自东三省各个警校的学生，大家都穿着整齐的警服，根据城市的划分排列成队，青春洋溢又带着几分严肃。 汪新很快找好了宁阳所在的队列站定，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了然，这东三省新生代的警校尖子们估计都聚集在此了，这次可真是个互相学习切磋的好机会。 不过......这人怎么这么多呢？东三省有这么多警校吗？ 一时间，他的心中既兴奋又紧张。因为这些人里，有不少人身上都散发着具有压迫性的气息，一个个都充满了傲然之色，未来这些天，注定寂寞不了了。 “哎兄弟，你是宁阳哪个警校的啊？你的同伴们呢？” 正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前面一个学生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眼前这人体型偏瘦，和他的身材相近，但是脸却肉肉的，颇有喜感。 “呃......我们学院就出我一个人，兄弟你哪个学院的？还有同学一起吗？”汪新并没有先透露自己的信息，而是反过来问他。 这个人一听先是微微惊呼一声，接着压低声音道：“我靠，你是宁阳刑事警察学院来的吧！我运气还真不错，上来就碰见这个学院的人了嘿！” 汪新一愣，说：“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也没佩戴学院的证件啥的啊！” “哈哈哈幸会幸会，你们学院在咱各大警校警校圈子里挺有名的，你一说就你一个，我就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个学院来的！我叫汪晓松，吉平警校的，我们这一波加上我来了八个同学，一会儿都介绍你认识！” 听到对方这么说，汪新更是惊讶了。 “为啥你们警校会来这么多？难不成在场这两百多号人里都是一家来好几个的？” 汪晓松笑道：“对啊，一家怎么不得来个五六个的？为了提升综合成绩嘛，人多了总有那么一两个可能杀进重围，得到个不错的成绩，这样回去学校脸上也有光......你别这么看我，我们校长就这么说的！” 汪新这才了然，他刚来进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堆人，还以为这啥学术交流，怎么能有这么多警校呢，闹半天一家警校还能来这么多人呢。 “......兄弟你还没做个自我介绍呢，咋称呼呢？”汪晓松的话再次传来，汪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自报了家门。 汪晓松一听乐了：“呦，咱俩还本家呢，说真的我是相当佩服你们学院的，几年才举办一次的学术交流你们学院次次只派一个人来，听说每次来的人至少都能夺得一个前三名的成绩回去，简直是力压众筹啊，我今天上来就能见到你，真是幸运，看来这次学术交流我怎么也能给学校搞点名次回去了......” 面对对方的热情自来熟，汪新这初来乍到的也欣然示好，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东三省警校生学术交流大会，是东三省三年才举办一次的警方新鲜血液切磋学习的大型活动，其目的是通过各地级市、县级市的警校组织，指派自己学校里最优秀的一批精英学生，前来参加活动，各大家的警校生取长补短，集思广益，共同提升华夏警察的未来储备力量。 地点经过多方考量，最终把固定举办的地点定在资历最老、实力最雄厚的华夏刑事警察大学。 这项活动到现在这一届已经举行了第五届了，综合切磋比拼的无非就是专业课程的理论知识、射击能力、近身格斗以及模拟警匪作战等。 为什么说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每届只派一个学生过来，汪新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实力在学院里只能说优秀，但是还达不到最顶尖的那一层次上，学院派他来，可能觉得自己的实力应付这样的场合够用了？ 后面他找院长问这个事情，院长的意思也确实和他想的差不多，汪新作为学院新生代学生里非常优秀的学生代表，学院教的相关知识和技术已经全部学到位了，剩下的就是不断地熟练、融会贯通。 以他的能力，参加个这样的学术交流会，既可以增加他的阅历和人际关系，又可以让这个大会能够展现他真正的互相学习交流的意义，同时还能小小的隐藏下学院最强战力群体的全貌，也算是一箭三雕了。 毕竟每个警校的顶尖战力，后面一般都是被校方安排到有关系往来的单位任职的，这在学术上说，算是同门师兄弟的抱团传承，这其中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宗门的意思，过早的把宗门核心实力暴露出来，对这些上层的大佬来说是很忌讳的。 第113章 吉平两家警校的恩怨史 这个叫汪晓松的吉平警校生似乎对这个学术交流大会还挺了解，这自然就引起了汪新的注意，再三追问下，汪晓松才说，他们警校的校长跟他有点亲戚关系，这点事儿都是他死乞白赖打听来的。 见汪新还是持怀疑态度，前头听他们说话半天的学生也转过头来加入话题。 “那个......汪新是吧，汪晓松这小子的姥爷和我们警校的校长有点连襟关系，所以他是我们学校的包打听，大到这种内部消息，小到那种独家八卦，你信他没错。” 汪新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再次看向汪晓松，对方讪笑一声，低声嘟囔道：“家里有这层关系不用多无趣啊，这也算资源利用了......” 好好好，资源利用是这么个用法是吧。 这次学术交流大会为期五天，头一天主要是以理论辩论为主，这对汪新来说没什么压力，在理论方面的学习，他还真没怵过谁。 经过了一下午会议的简单介绍外加相关领导的了解，他们总算结束了当天的任务。 晚上他们自由活动，住处则被安排在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的招待所内，吃这块由学校的餐厅统一负责。 汪新从相关负责人那里领到了五天的餐票，然后大步流星地赶到餐厅，发现餐厅的几个打饭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龙，他愣了一会儿，接着准备去后面排队。 “嗨，汪新，这儿呢！”就在这时，汪晓松的声音从队伍前面传来。 “你们来的挺早啊，排的这么靠前，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汪新走上前笑道。 上午搭话的那个人说：“看你就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也怪无聊的，过来站我们前面吧，后面这几个都是我们学校的人。” 汪新连忙推辞，却被汪晓松不由分说拽进排队队伍里，笑道：“进来吧你......我们吉平警校的综合实力虽然一般，但是都喜热闹，能和精英警校的同学一起聊聊，我们求之不得呢，你就别瞎推辞了，咱东三省的老爷们儿可不兴瞎客气嗷！” 后面几个人也笑着附和。 见他们确实友好，并没有别的意思，汪新这才道谢后排了进来。 然而，他的这一行为，却让站在更后面的几个学生不乐意了，但是前面几人都是吉平警校的，再加上附近有老师站着，他们倒是没有当场发作。 打完饭后，几人便找到一个空出紧挨着坐下，这里的餐厅非常大，面积简直是自己学院的两倍以上。 就当他们有说有笑的边吃边唠嗑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年年垫底的吊车尾吉平警校的人吗？怎么这次来的比上次还多？这次输了回去怕是一面包车放不下吧？” 说话的正是刚刚排队在后头的几个学生，只见他们拿着饭坐在了他们背后，扭过头来装作刚见面的惊讶样子阴阳道。 这一句话，顿时让吉平警校的这几个人气的脸色有些发青。 汪晓松昂起头来回击道：“你们就很好？不就比我们高三个名次，上届30多家警校，你们不也是垫底的？而且你们学校不也是原来吉平警校的么，分离出来叫个狗屁的东三省联合警校后忘了自己亲爹是谁了吧？一群没良心的玩意儿！” “哼，就是高一个名次也是比你们牛逼，怎么，恼羞成怒开始扯旧账？” 两拨人就这么吵吵起来，但是考虑到影响，这两拨人还是压低了声音互相攻击。 汪新连忙问其中一人：“对面这警校啥情况，我刚才看他们排队在你们后面，我还以为是不满我插队在这找茬呢。” 被他追问的那个人叹了口气：“这个学校......也是吉平的，领头的那个叫李欢，旁边的叫刘宇，哎，一言难尽，等慢慢细聊。” “......那个坐你们那儿的，就是宁阳刑事警察学院来的吧，你们这是想干嘛，抱大腿？别搞笑了，一脸稚气的新兵蛋子能有什么本事，我看这家学校真是没落了，叫个小崽子过来应付！” 正在低调吃饭的汪新顿时无语，怎么两家人说话还能带上自己？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言多必失？ “小崽子说谁呢？” 李欢见汪新盯着自己，身上没来由的感觉发冷，他的想要继续发挥的垃圾话顿时一滞，但是对方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自然也没有理由打怵，于是他立刻回道。 “小崽子说你呢！咋的？不服想练练？” “噗......” “真踏马人才......” 汪晓松这边反应了下，顿时偷偷笑成一团，刚刚汪新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竟然让对方就这么中招了。 刘宇气的拍了下李欢的后脑勺：“你小子可真是个鳖蛋，说话前不经大脑的？” 李欢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赶话中招了，恼羞成怒的他站起身来指着汪新，咬牙切齿道：“好啊你，特码的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汪新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行啊，过两天大会上的格斗较量，我随时奉陪，但如果你想现在打，那我就只能叫老师过来给咱俩做个裁判了。” 汪新当然不介意打上一架，但是开会时上头已经明确要求，线下时间不允许进行私斗，如果被抓到，那直接取消此次参会资格。 自己是代表着学院的脸面而来，起码在规矩上，自己不能主动打破，让学院蒙耻。 李欢听到汪新这么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叫老师过来当裁判？这是软威胁啊！ 汪新整理好衣服，继续吃饭，根本不再搭理他。 而不甘心就此作罢的李欢正要上前两步，餐厅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老师走了过来，瞪着李欢说：“都给老子安静点，这是餐厅，不是吵架的地方。你们都是代表各自学校来参加学术交流大会的，要注意形象......你想干什么？想被取消资格？” 见老师指向自己，李欢再不爽也不敢再放肆，只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老师走后，汪晓松凑过来，低声说：“汪新谢了啊，帮我们出了口恶气，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明天理论辩论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汪新微微一笑，但还是问了嘴他们和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晓松简单讲了一下，意思是吉平市原来在当地的警校只有吉平警校这一家，然而后来由于校内顶头的两位领导发展意见不统一，一位认为品德大于成绩，警校当注重品德方面的教育，另一位认为警察就是要铁血办案，不需要多高尚的品德，只要依法办事即可。 两位能量极大的领导，硬是闹开了矛盾。 最后硬生生把吉平警校给拆成了两部分，汪晓松这边的警校是那位主动品德教育的校长，而另一个走的时候动用了点手段，吸纳走了学校不少优秀老师和学员，警校名字改为吉平市警察学院。 而吉平市警校由于资源流失，从此在学术交流大会上的排名一直是垫底的存在。 而这家吉平市警察学院，比他们高了几个名次，让他们感到很是恶心。 两家警校的学生也时刻会因为一些小摩擦闹起矛盾来，两家学院的积怨越发浓烈。 汪新摇摇头，警校搞分裂，这领导们的能量真不是他这个小卡拉米能了解的，而且一个警校不看重品德...... 怪不得后面出来这么多败类警察，还搞出什么“大记忆恢复术”，原来罪恶之根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种下了啊！ 第1章 地雷滚滚，原地穿越 是夜，月黑风高，云层堆积。 “麻蛋的好人不长命啊！” 伴随着电视剧片尾曲的响起，在爱八艺看大结局的崔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直接破了22年没爆过粗口的优良品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大学毕业留在家乡参加工作的崔宁已经在单位度过了新人一年装孙期，成功的成为一名正式社畜。 最近他迷上了《南来北往》，看的不亦乐乎，每天都坚定的等待这部剧更新新剧情。 今晚他好不容易养了足足5集，打算一口气看到大结局，没迎来想象中马叔颐养天年的美好结局，却看到了马叔的死讯！ 作为从第一集就喜欢上硬汉马叔（男人之间的欣赏）的 崔宁，对这个大结局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 最终，意难平许久，他决定睡觉！ 毕竟明天还得继续当牛马，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看的浑身难受的崔宁呼的把窗户打开，让携带水汽的微风缓解下烦闷，然后带着对编剧的极大怨念艰难的进入了梦乡。 此时，不远处的一团带着噼啪电光的球形闪光物正在成型，并狗狗祟祟地向崔宁大开的窗户这儿袭来。 “砰！噼里啪啦......” “窝拟麻......” 接近碳化的崔宁，临终前最后的想法，编剧是不是听到他的碎碎念后来打击报复了。 “罢了罢了，幸好我守身如玉，手机里没有任何让我身败名裂的痕迹，就让我干干净净的走吧，愿天堂没有刀......” 弥留之中的崔宁，脑海中开启了放映机模式，开始一点点回忆起自己的生活的点滴，确定自己这辈子没干过啥亏心事，可以安心的离开。 至于说父母，两口子常年在外工作，对自己的学习、找工作没有过任何过问，一年和自己说不上几句话，崔宁对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思念。 自从上高中后，一直来照顾他的爷爷就回乡下了，他自己也就过上了自己上下学、自己做饭收拾家的日子。 所以说，崔宁非常的独立，也很自律，会的很全面。但是独立如他，内心中其实对亲情的渴望比同龄人更强烈。 所以他看完《南来北往》后，才对里面的马叔一家人产生无比的好感，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编剧居然一次又一次夺走他最爱的剧情人物，最后他差点怀疑马燕是不是也要在大结局被刀。 还好没有，他是真的很喜欢马燕啊！ 母胎solo二十二年的崔宁想到，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谈一场恋爱，最好是马燕这样式儿的。自己这辈子，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没谈过恋爱。 嗯，虽说那里小点，肯定是营养不够导致的，这要是赶在幸福年代，肯定...... 。。。。。。 “臭小子还睡呢，快起来，爸给你说个好消息！” 一直在胡思乱想的崔宁，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强行拉回了思绪。 “我怎么......还没挂？而且，我怎么变小了？？？” 看着自己明显小了一号的双手，崔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咋了，看啥呢？上神了？” 一只大手疯狂在他眼前晃悠。 随着视力逐渐清明，崔宁这才回过神来，确定自己应该是还活着。 而旁边这个一脸紧张、身材高大的男人，隐约间总觉得像一个人，但是崔宁一时半会儿没看出来。 他揉了揉鼻梁，四处看了看，却发现原来家里工业机器打造的家具装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黄棕色手工打造的老式家具。 此时的他正坐在自己的红木床上，手还在摩挲着格子床单，一脸茫然实则大脑疯狂收集理顺当下的一切场景。 “你没事儿吧？别吓你爸啊，昨晚还好好的呢！” 见崔宁不回答也没反应，男人更紧张了，声音都从喜悦变成了一丝颤抖。 “呃呃呃......我没事儿，好好的呢，你这干哈捏......呸！” 崔宁下意识的回了句，结果一股大碴子味儿脱口而出。 “汪新，你没事儿吧，哪里不舒服？昨晚没睡好吗？” 见他回应了，男人略微松了口气，但是见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于是关心地问道。 “哪儿都好，没事儿......你叫我什么？” 崔宁回过神来，正要先应付过去当下的局面，却听见面前的男人叫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汪新啊，咋啦？睡糊涂了？连自个儿名字都忘啦？”男人见他似乎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便放心下来，随即开玩笑说。 “你忘记自己名字不要紧，你还记得你爸叫汪永革就行，以后万一火车上跑丢了人家问你爸是谁还能帮你找着家门儿。” “我擦嘞？”崔宁彻底惊呆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南来北往这部电视剧中的年代的事实。 三两句打发了汪永革后，崔宁冷静下来开始接收自己在这个新身份里的记忆。 虽然痛恨老天怎么不一个雷去劈编剧，但是现在自己变成了汪新重新活在了这个世界里，心情一时间复杂万分。 现在正是1968年，汪新年方8岁，还在上小学四年级。母亲在几年前因病去世，只留下父亲汪永革和自己相依为命。 不过好在父亲的职业属于铁饭碗里比较厚的那种，铁路单位不但有食堂，幼儿园，小学，还给正式职工分配住房，也就是铁路大院里。汪永革由于是列车长，他们家分到的房子也是院里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 更可贵的是，在这个全民革命的年代，他们这个铁路大院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邻居们大多都很友好，这片小天地大家各自经营自家的日子。孩童三五成群，在大院附近玩耍，男人们白天在火车上工作，女人们则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聊聊家常。 院内的黄土路也被大家齐心协力用一些巨大又平坦的石块填的七七八八，虽然大院外的土路依旧尘土飞扬，而大院内却干净整洁，哪怕有家畜到处寻食和孩子嗷嗷乱跑偶尔激起的几分浮尘，也被勤劳的妇女们几下清扫个干净。 这就像一个世外桃源，除了大家都吃不饱，几乎没有什么不安和动荡。人们都能正常的工作，孩子也有学可上。 接收完所有记忆，崔宁也接受了自己从此作为汪新活在这个世界的事实。 这又不是穿越到异世了，每天一睁眼就是魂殿追杀还是什么老祖摄魂的，还是在我华夏大地，有什么可怕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有马燕啊啊啊！！！ 没想到自己上辈子还在想的事情，这转眼间竟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崔宁想着想着，表情逐渐变态......(bushi) 他跳下床，穿好自己的解放鞋，轻轻活动了下自己的关节。 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老天既然给他这个机会，那他必定作为汪新好好的活下去，而且也要让马叔一家好好活下去。他可不想以后自己和马燕的孩子小小年纪失去姥爷和姥姥啊！ 透过大衣柜上的穿衣镜，他仔细端详了自己。 汪新不愧是从小帅到大的奶油小生，虽然现在才8岁，但是光洁白皙的脸庞（因为吃不饱略有些菜色），棱角分明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嘴唇，修长的身材。已经无不证明这是个标准的帅哥坯子了。 马燕喜欢自己不是意外，是意料之中。他厚着脸皮想。 “对了，老汪刚刚进来时候说有个好消息来着，我也没听，还是去问问吧，免得他心里沮丧。” 已经融入汪新这一身份的崔宁很坦然的走出房间。 此时汪永革正在客厅扫地，见汪新走出来，笑道：“清醒过来了？是不是饿了，锅里有饭，你小子可真能睡，我出门开会的时候你就没起，我这都回来了你还没起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汪永革心中却泛起一阵阵刺痛。 儿子8岁了，已经到了能吃的年纪了。自己表面上作为一列火车的列车长，风光得很，实际连自己儿子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汪新的长相随了妈妈，秀气得很。可因为吃不饱，小脸经常泛着营养不良的蜡黄。 但是这孩子很懂事，哪怕饿的睡不着觉，也不会哭着嚷着让他找吃的。有一次他开会中途回家，看着年幼的汪新正在厨房里大口舀水喝。而他早晨出门时汪新却笑着对他说自己吃饱了...... “爸，一起吃吧？刚才你说有啥好消息来着？”汪新把饭端到桌子上，摆好碗筷。 一句问话，把汪永革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看了眼饭菜，其实也不过是两个窝头和一碗烩土豆，以及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 “爸不饿，你吃吧，刚才爸是在逗你呢。爸现在得写会儿材料，你吃完后出去玩，啊。” 虽然汪永革早晨到现在没吃一点东西，但是他还是这么说道。至于说那个好消息，就是单位奖励给他一份季度工作优秀的荣誉证书。 本来他想和儿子分享这个喜悦，可是刚刚回想起的一些事情，让他突然失去了对这件喜事的分享欲。 荣誉证书得的再多，儿子依旧是吃不饱，那这些荣誉证书又有什么用呢？ “我吃不了，那你吃完饭再忙，我自己去房间吃。”说完，汪新就拿起一个窝头，给自己拨拉了小半碗土豆和咸菜，回自个儿房间去了。 看着懂事的儿子幼小的背影，汪永革顿时感觉自己喉咙哽咽了一下，心中隐隐间做下了一个决定。 第2章 见马魁一家 凌晨，天色尚暗，汪永革就已经摸黑起床了。 他熟练的准备着早饭，事实上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早晨他和汪新一般也就喝一碗稀寡的玉米糊糊，吃个鸡蛋和小咸菜了事，遇到下夜班，单位食堂偶尔会给他们一人发两块馅饼和一碗豆腐脑，那是汪新最幸福的时刻。 汪永革今天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因为今天火车上会有一批外宾坐车，上头领导为了这批外宾旅途的舒适性，除了收拾出一个车厢搞成vip车厢外，还特意搞来一批肉食和甜品放在餐车的厨房里。 儿子正在长身体，已经好几个月不见点荤腥了，这样下去孩子怎么能受得了呢，他又怎么对得起他去世的妻子呢？ 粥热了以后，他给自己盛了一碗，锅里还放着鸡蛋，但是只有一个。 正吹着气沿着碗边吸溜粥，背后突然传来汪新开房门的声音。 “汪新，这才4点，你怎么起来了？”汪永革一脸不解。 汪新先不接话，而是自己也盛上一碗粥，顺手叨上几筷子咸菜，然后把鸡蛋一分两半，往汪永革的碗里放了半个。 做完这些，这才也跟着吸溜起稀饭来，边吃边说。 “爸，你今天白班是吧，反正我们学校现在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去车上，见见世面。” 汪永革听完，不免有些迟疑。毕竟今天他是抱着去厨房“顺点”肉食的想法去的，虽然这是为了孩子，但是他还是不想让儿子知道这种事，带他去车上，万一不小心让他撞见，自己这平日里伟岸的形象还怎么保持啊！ 但是汪新的脾气他也知道，这小子虽然懂事，同时也倔得很，性子也独立。他决定的事情，哪怕自己这个父亲，都无法改变他。 再者说，跟着一块去车上玩玩儿，这又有啥呢？邻居老蔡家的那个蔡小年，就喜欢上火车玩儿，只要他爹一上班，他就铁定要跟着。害得自己这个列车长空闲时候也不能休息，还得帮老蔡看着点孩子。 想到这里，汪永革无奈的笑了笑，对汪新说：“ 你想去可以，但是你得答应爸，在车上不准乱跑，我会让你待在餐车里休息，遇上旅客用餐的时候，你得随我去车长室，知道吗？” “没问题，小意思。”汪新边狼吞虎咽边说。 汪新今天决定跟着父亲上车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不确定马魁被冤枉的那个时间段具体是什么时候。 看当时剧里的场景，应该是个深秋，宁阳这里基本12月就大雪连天了，所以事情发生的时间段应该不是12月以后。今天正是十一月中旬，距离事情发生也没几天了，这些天他打算全天候无死角跟着汪永革。 目前铁路小学的老师们虽然还坚持授课，但是明显心思都被革命的风给影响了，讲的课让人听的云里雾里，还时不时借着上课的机会给他们灌输一些被扭曲的红色思想。 总之汪新决定这段时间不上学了，反正学校也不管。 父子俩匆匆吃完早饭，汪永革又给儿子穿好棉衣，把里面的衣服塞进裤子里，棉袜子裹紧裤脚。 虽然现在还是深秋，但是凛冽的寒风已经让人感觉有些刺骨了。 看着低头给自己检查衣服厚度的汪永革，汪新的内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前世的自己自打上学开始，就再也没有被父亲这么关心过。眼下的老汪虽然让他恨得牙痒痒过，但当时是路人视角。 现在的他作为汪永革的儿子，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竟如此的伟岸。 “走吧，愣什么神儿呢？” 汪永革拉着汪新准备出门，汪新却在原地出神一动没动。 直到汪永革又拍了下他，这才赶紧跟上。 秋风萧瑟，大院里安安静静，连报晓的鸡都畏惧了这寒风，和老母鸡们躲在窝里一动不动。 汪永革紧了下自己制服的领子，防止寒风灌进去，一手紧紧拉着儿子的小手，往院外走去。 “一会儿啊，叫上你马叔，咱们一起走，见人家一定要叫声叔啊！”汪永革转头对汪新大声嘱咐。 “哎呀知道啦，你松手吧，我自己走。”汪新一边答应着，一边顺势把手挣脱出来，颇有些无奈。 这啥爹啊，走个路生怕自己被拐跑了似的，握的这么紧。 “这孩子……”汪永革带着一丝宠溺笑了笑。 这时候马魁一家也住在大院里，父子俩走了没多远，汪新发现这一家人住的地方居然和剧情中后来搬进的院落是一模一样的。 “砰砰砰”…… “来了！”屋里传来一声粗犷的男中音。 汪新听着屋里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心跳却不自觉的加快起来。 自己这就要看到传说中的马魁了，他和剧里长得一样吗？也是一个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男人吗？他那双老虎钳子一般的大手，真的那么有力吗…… “吱呀……” 随着房门打开，一位留着短发，身穿军绿色警服的男人出现在汪新眼前。 这个男人个头不高，但是身形壮实，干净笔挺的制服，也掩盖不住这个男人结实的肌肉轮廓和安全可靠的魅力。 方正的脸型线条分明，刚毅中带着柔和。宽阔的天庭饱满而平整。 两道浓眉之下，一双鹰眼坚定而有神，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对方的所有小心思。 鼻子挺直而隆满，下巴刮的干干净净。 好一个硬汉警察啊！ 汪新内心由衷的赞叹，面对着自己崇拜的那个男人，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充满星星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马魁。 “老汪，你过来得挺早啊。呦？这是汪新吧？有日子不见感觉又长个儿啦？” 马魁将二人迎进屋，笑呵呵地说。 “马叔好，今天我和您一起去车上维护乘客安全！” 汪新不假思索的挺直身子，语气认真。 “嚯，好啊，那你可得好好学习，以后也和叔一样当警察。” 见汪新一见面就对自己如此崇拜，马魁意外之余颇有些喜欢。 平时在院里两家交集并不是很多，汪永革又是个左右逢源的个性，所以他对汪永革也只是保持着同事的热情，并不交心。 今天看到汪新，马魁的心中竟有一种自己衣钵后继有人的感觉。 “胡想什么呢，跟一个小孩子怎么还当真起来了。”马魁摇摇头，暗自道。 这时，屋里又出来一个女人，她拿着一条围巾，过来递给马魁，顺便对汪永革二人打招呼道。 “老汪来啦，这怎么汪新今天要跟着一起去上班吗？” “是啊嫂子，今天这孩子非得和我一起走，拗不过他。”汪永革笑着说，顺便俯下身来嘱咐汪新。 “你马叔家的闺女还在睡觉呢，你小点声。” 马魁摆摆手：“我家燕儿打小睡觉沉，打雷都震不醒，没事儿。” 随后他转身说：“素芳，你去厨房再拿点儿饭，这爷俩儿够呛吃饭。” 汪永革见状连忙制止：“可别介！老马，我们爷俩儿在家吃过了，再说现在谁家粮食都不宽裕，别麻烦了，我们爷俩儿去外头等。” 说罢，他一把拉起正往屋里东张西望的汪新，往院里走去。 汪新心中略有遗憾，已经见到了马叔和他的妻子王素芳，最想见的马燕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了。 也不知道7岁的马燕什么样子，是不是粉嘟嘟的一小只很可爱…… 汪新想象着马燕童年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马魁草草吃了几口饭，围上围巾就出来了。临出门前，素芳给他整理了下衣袖，轻声说：“千万操心些，下班早点回家。” 每次马魁上班前，素芳都会说这么一句。 马魁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好好看着那丫头，我走了！” 三个人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胡同的尽头中。 第3章 老汪出手，小汪出脚，马魁立功 “呜！……”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候车站的人们纷纷抱着自己的行李陆续上车。 “老马啊，今天有外宾乘车，你可千万留意点车厢啊，别让一些闲杂人混进去。我今天事情多，没法一直去车厢。” 汪永革和马魁嘱咐着，实际上他是打算把马魁支出去，自己方便去厨房拿吃的。 汪新说：“马叔，我跟您一起去巡查吧！” “哦？为什么啊？”两个大人同时发问。 “我这不是想以后和马叔一样当警察么，现在先和马叔学学，以后更好上手呢么，再说马叔带着我，不比跟着你安全啊？”汪新说的理所应当。 “嘿你这小子……”汪永革苦笑一声，这孩子怎么个事儿，今天和马魁打的火热，跟亲爷俩似的，他这个亲爹反倒像表的。 不过这样也好，一老一少都支出去，他更好行动。老马的身手他知道，寻常人三五个近不得身，他带着汪新是放心的。 20世纪六十年代末的火车可没现在的高铁动车那么快那么舒服，当时国家的工业科技刚刚起步，火车的批次很少，但是坐火车的人很多。 再加上当时购票没有严格的管制，坐火车就像挤公交一样，只要你能上去，你就算成功坐上火车了。 因此，车厢里拥挤不堪，严重超员，车座上坐满了人，车座下、车座靠背上、行李架上躺满了人，过道站满了人，大家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乘客干什么的都有，有嗑瓜子拉家常的，有埋怨叫嚷的，有织毛衣的，有睡觉的，甚至还有想方设法下象棋的…… 马魁带着汪新，伴随着嘈杂的声音，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车厢，听着火车播音员正义凛然的普通话：“……毛主席主持会议并发表讲话，认为“文化大革命”对于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防止资本主义复辟和建设社会主义是完全必要和及时的……” 虽然看剧的时候对这种场面已经有所了解，但是现在身在其中，汪新还是能感到阵阵的紧张和不安。 汪新想，这样复杂的人群环境下，铁路刑警是怎么在不伤害群众的前提下准确抓到罪犯的呢？ 似乎感受到了汪新的紧张，马魁边检查着车票，边扭头对他说：“咋了？是不是害怕了？没事儿，你要是不适应一会儿检查完这个车厢我把你送回餐车去。” 汪新忙说：“叔，你这说啥话呢？以后我可要当刑警，现在就怂了成什么样子？我这不是害怕，是激动，激动的！” “好小子，有点儿意思。”马魁闻言点点头，难得的露出一丝欣赏的表情。 汪永革简单的巡查了下，确定暂时没什么大事后，就把工作交给了副列车长，自己借口胃有点不舒服，去餐车休息，离开了车厢。 “砰！” 汪永革一把拉上餐车门，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年代不比后来，拿点吃的喝的无所谓。现在正是粮食比金贵的年代，不用说外宾的特供食品了，你就是拿餐车上的一块馒头，让人发现了都是大错误。 到时候轻则检讨，上公示栏，取消至少一年的评优资格，重则被取消职务、打回基层都有可能。 他确定没有人在车厢外，迅速走进厨房，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放的特色美食和点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汪永革再次瞅了眼餐车门口处，他连忙拿出一个黑色布袋，将一些量大不易被察觉的点心装进布袋里。 然后又拿了一整只烧鸡，熏肉，大饼等等，都是些容易报损的食品。 就在汪永革一通操作的同时，马魁带着汪新也检完票了。除了几个先上车后买票的，其他没什么异常。 就在马魁准备带汪新回餐车休息时，突然听到前面车厢传来女人的失声尖叫。 “抓小偷！抓小偷啊！” 车厢里的人顿时乱成一团，三个身穿藏青色衣服的年轻小伙边推搡着拥挤的人群，边向餐车方向跑去！ “站住！别跑！”马魁几乎是听到声音下一秒，就立刻出动了。 本就拥挤的车厢，在遇到这种情况下更是鸡飞狗跳，马魁奋力之下却也无法短时间靠近那三个小偷。 不过好在那三个小偷在人群的影响下，速度也没有多快，始终和马魁保持着半个车厢的距离。 就这样，他们跑，他追，车厢里乱成一堆。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幼小的身影，正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在众多人群的裤裆下左右横挪，正在快速接近那三个小偷！ “我打！” 跑在最后的那个小偷突然感受到一股大力击中了他的腿肚子，本就跑的踉跄的他“哎呀”一声扑倒在地，顺带着他的两个同伙也遭了殃，一起摔倒在地。 “这谁！干得漂亮！”马魁双眼精光爆闪，直接使出洪荒之力推开最后阻挡的人群，一双铁手抓了过去…… 三个小偷还想挣扎一下，结果被马魁一手一个，两个人直接被卸了膀子。另一个人却被汪新一把扑了上去，死死的锁住那人的双臂，任凭那人如何叫骂挣扎，他都咬牙不松手。 好在没过几秒，车厢里其他乘警纷纷赶到，把汪新解放了出来。 看着这仨小偷最终伏法，汪新突然就像虚脱了一般，瘫倒在地上。 “汪新！你怎么了？！” 已经预料到是汪新帮忙的马魁见汪新这个样子，一向冷静的硬汉一下慌了神，连忙冲过来轻轻扶起汪新，带着一丝颤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这种事情是你该做的吗？” 汪新勉强抬起头，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右肋骨处一阵刺痛，很可能刚才在人群中挪移的时候被谁一脚踢中肋骨了。 “马叔，我爸欠你的，我替他还了……” 说完这句话，汪新只感觉喉咙一甜，眼前天旋地转。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马魁焦急的怒吼，看到不远处踉跄跑来的老汪…… “嘀嗒”…… “嘀嗒”…… 汪新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铁路医院的病房里，换上病号服的他正打着点滴，头上和胳膊还打着绷带。 而床边，正是一宿没合眼的汪永革。 见他睁开了眼，汪永革不顾一天一夜的疲惫，惊喜地起身道。 “汪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汪新勉强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汪永革又冲出病房。 “医生！沈大夫，我儿子醒了，你快来看看啊！” “哎，这老汪……”汪新重新躺倒在床上，摸着额头轻叹了口气。 但是他现在的心情是很轻松的，本来他没指望第一次跟车就能帮助到马魁，没想到老天保佑，让他第一次跟车就遇见了当年那三个毁了马魁十年光阴的贼娃子。 当时他听到了抓小偷的声音后，几乎也是下意识就闻声而去了。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想的，竟通过钻裤裆的方式接近了小偷。 而且当时的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只是一个年仅八岁还吃不饱的孩子，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们！解救马叔！ 汪新在这次事件中，被混乱的乘客一脚踢中肋骨，导致两根肋骨险些骨折不说，在锁住第三人的时候，由于那是个成年人，拳打脚踢之下，他的一只胳膊脱臼了，额头也被顶在了墙角处，鲜血直流。 汪永革本来还在庆幸自己这次行动的顺利，谁知道下一刻就听到了车厢里传来的骚乱声。 以为被发现了的汪永革情急之下，连忙躲进厨房里将门锁死，直到听到骚乱声小了才战战兢兢的出来。 刚把东西安置好，又听到前去的乘警说马魁和一个孩子抓住了小偷，那孩子好像还受伤不轻。 “轰隆”一声，汪永革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晴天霹雳了。 “我的儿子！！！” 他惨嚎一声，手脚并用的向事发点冲去。看到汪新满头是血瘫在马魁怀里，汪永革竟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最后还是马魁和乘警们紧急将这爷俩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铁路医院，还安排了父子俩同病房休养。 汪永革晕过去没多久就醒了，而汪新也已经做完了检查和治疗。除了轻微脑震荡、额头裂了一指宽的口子、右胸红肿和胳膊脱臼外，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汪永革从下午就待在汪新床前，一直待到汪新醒过来。此时的汪新从昏迷到苏醒，已经是整整一天时间。 沈大夫很快随着汪永革赶了过来，而汪新也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沈秀萍沈大夫的容貌。 一头不过颈的黑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皮肤白皙，瓜子脸，柳叶弯眉，水汪汪的大眼，琼鼻薄唇。 “不愧是剧里的颜值组沈姨，长得真好看！”汪新心中暗暗赞叹。 沈大夫可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见他撑起身来，连忙把他扶住，关心的说：“汪新，你可别乱动啊，现在的你要好好休息，等姨给你检查下。” 汪新费劲的躺下，汪永革担心儿子躺的太久不舒服，连忙抽出枕头给他靠在床头，让他倚着，这才心神不定的等待沈大夫给汪新检查。 过了一会儿，沈大夫笑着说：“没事儿，这孩子结实的很，都是皮外伤，我估计等消消肿，再休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汪永革这才松了口气，忙说：“沈大夫，谢谢你啊！汪新这让你和其他大夫们费心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沈大夫温声道：“别这么说汪大哥，汪新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我刚搬到院里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大家都是邻居，说什么感不感谢的。” “就是，爸，你别瞎客气了。等我出院了，咱请沈姨吃个饭吧。”汪新乐呵呵地插话。 “嘿，你这孩子，你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等过会儿我再跟你唠叨唠叨你受伤这回事儿……” 刑警队里。 年轻的刑警支队长胡队激动的拍着马魁的肩膀，说：“老马，你这次真厉害了啊，这仨小子是惯犯了，在其他线路上都作案十几起了，一直没抓着，这次在咱们这条线上，第一次作案就被你逮住了，你立功了知道不？！” 马魁闻言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略微有些沉默。 胡队见状有些不解，问道：“哎我说，虽然大家都说你沉稳，但是在喜事儿上就不用硬抻着了吧？上头过两天要给你发证书，发奖章，三等功啊老铁！” 马魁听完后更沉默了…… 第4章 马燕:汪新哥哥是我的偶像! 马魁离开了单位。 胡队代表单位给他放了三天假，还奖励给他20元奖金，让他在家好好休整一下。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也没有回家的他此时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赶到粮油副食品店，买了一包点心，一网兜鸡蛋，随后急匆匆的向医院赶去。 一进医院的大门，正巧看到在大厅给卫生员交代事情的沈大夫，他连忙走过去问道。 “沈大夫，你知道汪新在哪个病房吗？” “马大哥，你来啦，走，我带你去。”沈大夫见是马魁，非常热情的迎上来说。 病房内，汪新还在安慰他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爸。 无他，汪永革终究是没忍住，把他昨天干的事儿和儿子说了。 他表示自己真的很后悔，真的。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他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偷偷拿了公家的东西，结果转眼间自己的儿子就负伤住院了。 虽说是见义勇为，但是谁愿意自己的儿子因此受伤呢？他多希望受伤的是自己啊！ 甚至，他还杞人忧天的想，儿子会不会因此怨恨自己，怪爸爸没有第一时间去帮他呢？ 汪新对此只能无奈的表示老汪你想的太多了，他也知道个好歹。老汪这么干虽然不对，但是他知道是为了自己才铤而走险啊。 汪永革这个人在工作上一直谨小慎微，保证自己的优秀名誉。这次他为了自己能吃上点荤腥，不惜赌上职业生涯。外人还能说三道四，他一个受益者有什么资格去批评自己的父亲呢？ 见儿子如此理解自己，汪永革更是老泪横流。 还好这时候沈大夫和马魁及时出现了，让汪永革瞬间收声。 他见是马魁来了，连忙起身拿板凳让位置。马魁见状连忙把东西放在一边，上前阻止。 没办法，他现在见到汪永革还是有点愧疚的，人家那么放心把儿子交给自己，结果汪新协助自己立功不说，反倒让汪新受了伤。 眼下汪永革对他还是这么客气，马魁一时间对他也有些改观：没想到老汪居然是个如此通情达理的人，之前真是太不了解他了，这样的人值得交往啊！ 病房内，三个大人寒暄了会儿，马魁这才说出了目的。 “那个……老汪啊，能让我和汪新单独聊会儿么，我有些话想对这孩子说。” 汪永革一愣，随即表示没问题，然后他和沈大夫一起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马魁拿过凳子，在汪新旁边坐下，看着汪新头上还缠着纱布，胳膊也打着绷带，顿时心中愧疚感更甚。 汪新见状，干脆起个话题：“叔，你来就来吧，干嘛还拿着东西呢？拿回去给我马燕妹妹吃吧。” 马魁不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汪新，你当时怎么敢的，那可是三个拿着凶器的歹徒啊，你怎么就敢一个人扑上去呢？而且你什么时候靠近那三个小偷的？” 汪新闻言呵呵一笑：“叔，我个头小，顺着这帮人的底下就钻过去了呗，再说，我的理想就是当警察，惩恶扬善，现在机会就在我眼前，我还不珍惜，那不太可惜了。” “你这孩子……”马魁顿时无语。 过了良久，他才舒展开眉头，感慨道。 “有些人，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孩子，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警察的。” “是吗叔？那我以后会比你还厉害不？”汪新眼前一亮。 “呵呵呵，会的，有这股劲儿，你一定会的。”马魁呵呵笑道。 “对了，最后你说的那句还债，啥意思？”马魁想起什么，又问道。当时环境嘈杂，他没听清汪新说了啥，就听到还债啥的。 “哦……那个啊，那个我是当时胡言乱语的，脑子当时都一片空白了，说的啥我都忘了。” “这样……好吧！” 马魁和汪新两人又聊了会儿，爷俩儿越聊越投机，最后马魁甚至想认他做个干儿子！ 当然了，这种要求他是不可能提出来的，实在是开不了这口，哪有跟人孩子熟了没两天就要当人爹的，这传出去让人笑话。 又坐了一会儿，外边天色渐暗了，马魁这才起身，说了句让汪新好好养伤，便要离开。 结果汪新硬要马魁把带来的东西带回去一半，马魁当然不肯，说这是队里发的奖金，应有他的一半，这还只是给他买的东西，奖金的一半他还打算交给汪永革。 汪新当即义正言辞的拒绝，说东西都不想要，协助抓贼是他自愿的，要是又给东西又给钱的，这岂不是让人家觉得自己太功利性了？ 汪新想法的复杂，让马魁大为惊讶，这是一个8岁的小孩能考虑到的？ 爷俩儿一顿拉扯，最终汪新以头疼为由，“逼迫”马魁投降。马魁无奈之下，只得拿走了一半点心，按汪新的话说就是以他的名义送给马燕妹妹的，他作为哥哥从来没给妹妹带过东西，这次就当他借花献佛了。 马魁神情复杂的看了汪新一眼，最终还是拿着另一半东西走了。 在大厅里，遇到了汪永革，他正买了饭回来，马魁又要把钱给他。汪永革得知了钱的来历后，更是摆手不收，甚至推着马魁硬是把他送出医院大门。 马魁提着东西，单手插兜，默默地走了回去。 没一会儿，他就已经来到了大院的胡同口，大院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往胡同口这里张望。 “素芳？”马魁试探的叫了声。 王素芳露出惊喜的笑容：“快，燕子，爸爸回来了！” “爸爸！”马燕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冲马魁跑了过来。 见到女儿跑过来，马魁露出了只有对家人才有的笑容，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扑过来的马燕，一个举高高让马燕开心的小脸通红。 王素芳缓缓走了过来，带着疲态的笑容说：“老马，怎么才回来啊？要不是老蔡跟我说你回警队了，我们娘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魁望着妻子疲惫的样子，心中愧疚感更深，他放下女儿，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挽着妻子的手，把东西用绳固定了挂在脖子上，一家人脚步轻快的往家走去。 夜晚，明月高挂。 已经换了衣服的马魁坐在椅子上，马燕正在开心的翻看爸爸给带回来的点心。 他看着女儿，眉头却紧锁，右手搭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王素芳给他用白搪瓷缸子泡上茶水，轻轻放在桌子上。看到妻子，马魁的眉头舒展开，轻声说：“素芳，你歇歇吧，别忙活了，回家到现在你还没沾下凳子。” 王素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依言坐下，望着马魁，说：“老马，你这次在火车上立了功，单位还给你放假，咱应该高兴才是啊，你怎么不太开心呢？” 马魁叹了口气，说道：“素芳啊，不是我不高兴，我是在想汪新这孩子呢……” “汪新？他怎么了？”王素芳有些意外。 连马燕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依偎到马魁身旁，问道：“汪新哥哥？他怎么啦？” 马魁见母女俩一脸的求知欲，无奈的笑笑，把昨天发生在车上的事情和二人和盘托出了。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的母女俩顿时被汪新勇敢的作为惊呆了。 “天呐，老马，你是说，如果不是这孩子帮忙，你够呛能抓住那三个小偷？”王素芳震惊的合不拢嘴。 “是啊！最后那三个家伙离餐车只有一个车厢的距离了，要不是汪新，这三个家伙逃进餐车把门一锁，等我破门进去，那三个家伙早就顺窗逃掉了……” 马魁感慨道：“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警察这碗饭的，我有预感，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成为警察的，到时候他要是分到我们队里，我一定要好好的培养他！” “哇！汪新哥哥这么厉害啊！以后他就是我的偶像！”一旁的马燕听着父亲的讲述，顿时对汪新充满了崇拜。 “哈哈哈燕子，你知道什么是偶像吗？”夫妻俩为燕子这句话都笑了。 “当然知道啦，偶像就是自己的榜样！爸爸一直是我的榜样，汪新哥哥昨天帮爸爸抓到坏人，以后他还要当警察，那他也是我的榜样！” 两个大人都被马燕稚嫩的话逗笑了。 第5章 警察抓小偷 汪新住院这两天算是有福了，好吃好喝的基本没断过。汪永革偷偷从餐车拿的东西，得有一半进了汪新的肚子。 又过了两天，沈大夫给汪新做完检查，确定他没什么问题后，给汪新开了出院证明。 回到熟悉的大院，汪新长吁了口气：“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开启自己的人生了！” “汪新，你这两天干嘛去了？怎么没见你人儿呢？” 蔡小年不知从哪里出现，这家伙抹了把鼻涕，小头小个儿的颇有些喜感。 “没干嘛，前两天摔了下，把头磕了，刚出院。”汪新没说实话，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蔡小年不疑有他，上来拍拍他肩膀，说：“走，出去玩儿吧？哥儿几个就等你了。” “走起！”汪新把东西往家门口一放，跟着蔡小年就跑了出去。进了大院，那跟进了自己家没啥区别，东西放门口都不带有人拿的。院里要是进来个陌生人，那就会享受到大爷大妈和妇女们的“注目礼”，那眼神盯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汪新和蔡小年跑出大院，一路窜到大院后方的一片土坡，几个男孩子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 汪新仔细一看，发现另一个地方还有几个女孩子在玩过家家，马燕赫然就在其中。 “你们可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慢啊？”一个虎头虎脑的大男孩大声嚷嚷道。 “这不去找汪新了，你急啥啊大力，我们也没迟到啊！”蔡小年抹了把汗，不满地说。 汪新一看，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大鼻孔厚嘴唇的男孩，这不就是牛大力的缩小版吗。 他忍不住噗嗤一笑，本来以为牛大力只是越长越残，没想到10年后的牛大力和现在比那还算长开了。 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牛大力嘴里嚼着一根草杆，瓮声瓮气道：“那今儿咱还是先玩捉迷藏，然后再玩警察抓小偷！” “能不能有点新意啊大力，这俩游戏连续玩儿了一个周了。” “就是啊，你哪怕把警察抓小偷更新一下呢！”几个孩子抗议道。 牛大力挠了挠如鸡窝般的狗啃头发，说：“那警察抓小偷规则改一下呗，警察拍到小偷不算赢，必须制服了才行！” “啊？大力，你饶了我吧，这家伙要是抽到我是警察的话，抓你们几个我不得累死啊？”蔡小年惨叫一声。 汪新举手道：“那就加人吧，咱一共六个人，两个警察抓四个小偷可以不，而且我们要划定逃跑范围，最远到那群女生那里，不准跑过头。” “汪新提议好。”“行，就按你说的办！” 几个人一拍即合，随后猜拳。由于牛大力和汪新两人体力最好，所以这俩人被严禁同时成为警察。 猜拳出来了，汪新和蔡小年当警察，牛大力和另外仨男孩当小偷。 蔡小年看着对面四人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顿时咽了口唾沫，悄悄对汪新说：“我说……牛大力那家伙可就交给你了啊，我去抓那三个。” 汪新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说：“不用，咱俩人少，战力不要分散，反正小偷不能主动出手攻击警察，咱俩一起先搞定大力，剩下那三个随便他们跑去，不成气候。” “好嘞，听你的！”蔡小年跟在汪新后面，感觉底气足了不少。 “开始！” 呼的一声，牛大力一马当先窜出去老远，另外仨人四散逃开，不停的对二人挤眉弄眼，大喊着“抓我呀”。 汪新带着蔡小年二话不说，直冲牛大力而去。 “哎呦我去，不按套路出牌啊，咋朝我先来了呢？”牛大力见两人都不带犹豫的冲自己跑过来，顿时有些意外。 不过牛大力那股子蛮力也不是白吹的，他见两人来势凶猛，干脆朝着蔡小年的方向逃去。 “汪新！大力……大力他冲着我的方向开了，这是打算拿我当挡箭牌啊！” 落后汪新一截的蔡小年见牛大力绕着弯也要贴近自己这个方位，忍不住冲汪新道。 “这小子还不是纯蛮力，有点脑子啊。”汪新冷哼一声，但是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是没有用的。 “小年，不用理他，咱俩呈扇形接近，把他逼到死角，咱俩间隔不要太远，这样你只要能稍微拦他一下，我就能赶上！” 他们在这边玩的火热，不远处的马魁看着汪新和蔡小年的操作，饶有兴趣的停下了脚步。 他是过来叫马燕回家学习的，但是看到汪新他们玩的火热，而且汪新的指挥还颇有些兵法在其中。于是他破例让马燕再多玩会儿，自己打算再观察会儿。 马燕得到爸爸的许可，正兴奋的想回去找她的小姐妹们继续做游戏，却通过爸爸的目光看到了远处的汪新。 “啊！是汪新哥哥！”马燕顿时懊恼不已，自己刚才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那群男生里有汪新呢？ 一时间小姐妹们也顾不上了，她撒开腿就想往汪新那里跑。 马魁连忙大手一伸，拦住了女儿，并对她说：“别打扰他，汪新正在捉坏人呢。” “哦……”马燕见状乖乖的和爸爸站在原地等待。心中却在想：大力哥什么时候成了坏人了呢？ 牛大力见二人越发逼近，而自己的退路俨然已经不多了，再多跑十几步就要出界了，那他跟自爆了没啥区别。 既然这样，那他就打算以蔡小年做突破口，来场困兽之斗。于是，他干脆撒丫子朝蔡小年正面冲过来，打算以蛮力直接冲开一条生路！ 而汪新他们这边，同样这也是唯一一次机会，刚才为了包围他，耗费了太多时间，这要是让牛大力跑了，那剩余的时间也不足以抓住另外三人了，一旦时间结束，他们警察也算输了。 下一刻，牛大力和蔡小年终于撞在了一起。由于蔡小年也发了狠，张开双臂死活不肯放过牛大力，所以牛大力除了蛮力冲撞，避无可避。 “小年坚持住！”汪新大吼一声，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只是在玩游戏，而是像一个真正的警察一样，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和牛大力紧紧的拥在了一起！ 蔡小年第一时间退出战场，汪新和牛大力两个战力巅峰顿时滚成一团，一个誓死不放，一个死命挣扎。 另外仨人早就忘记了自己小偷的身份，站在不远处看着战况，张着大嘴，哈喇子形成水晶吊坠了都没意识到。 最终，牛大力被汪新用巧劲折磨的失去了气力，无力的趴在土地上，哼哧哼哧的直喘气。 汪新这时也是浑身大汗，但他还不忘游戏规则：“大力！你服了没？！” “服……服了……哎我认输，汪新啊，你哪来这么多劲儿啊！”牛大力一直以来都觉得汪新不过速度比自己快点，论力量，他应该是小伙伴里最强的。 今天汪新算是把他给整服了，没想到这家伙的力量和持久力一点不输自己啊！ 而马魁这边看战局终了，也满意的点点头，拉着马燕回家了。 傍晚，汪新和蔡小年告别了大力他们，往家里走去。 想到今天的警察抓小偷游戏，两个孩子依旧是激动不已。蔡小年往期当警察就没有赢过，哪怕当小偷，他也总是第一个被逮住。 今天在汪新的指挥下，自己一方赢得非常漂亮，蔡小年觉得自己简直爽翻了。他决定，以后一定跟汪新好好处，有这个超强玩伴在，自己以后再玩这类追逃类游戏就不会输了！ 两人在各自家门前告了别。汪永革今天单位有事，下午他把汪新送到胡同口就走了，所以汪新打算自己在家随便扒拉点吃的，等老汪回来再一起吃正餐。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门却打开了，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向汪新招手道。 “汪新哥哥！你过来啊！” “马燕？”汪新有些惊喜的闻声过来，“你找我有事儿吗？” 马燕甜甜一笑，说：“没事儿，我爸爸说你家没亮灯，汪叔叔肯定不在家，让我看见你回来了，叫你来我家吃饭。” “啊这……这怎么行，我家里留着饭呢，我自己回去吃点……”汪新有些感动的说。 就在这时，马魁从屋里出来，见汪新这个样子，故作严肃道：“怎么，帮叔抓了个小偷，连饭都不稀得到我这儿吃了？” “呃……不是我是觉得……”到底是老刑警，一副表情不怒自威，汪新试图解释一番，却被马魁再次无情打断。 “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成何体统？你马叔连顿饭都管不起？少废话，赶紧进来吃饭！” 说罢，马魁就背手进屋了。 马燕冲汪新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干脆拉着他就往屋里走。汪新见马叔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也别矫情了，于是任由马燕拉着进了屋。 （ps:燕子的小手可真软真滑溜哇！） 外面冷风开始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马魁见汪新进来了，嘴角微微一翘，但还是面无表情的在饭桌上坐下。 马燕把汪新一把按在座位上坐好，自己很懂事的跑去厨房，帮妈妈一起收拾饭菜和餐具到饭桌上。 王素芳见汪新颇有些拘谨，捂嘴笑了起来，忙说：“汪新，以后啊，你爸不在家的时候，就来婶儿这儿来吃饭！这丫头（指了指马燕）饭量小，不好好吃饭，正好你来了给这丫头做个榜样！” “妈妈你这说的啥话嘛，我这不是在努力吃了……”马燕顿时撅起了嘴。 “哈哈哈……” 屋里的人笑了起来，一派温馨祥和的气氛透过窗户，撒在了外边逐渐寒冷的地面上…… 第6章 成为马燕的全职哥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来到1968年的年末。 汪新又随汪永革上过几次车，确认都没什么大问题后，他才安心的回到学校继续他的学业，毕竟日后想考警校的话，还是离不开高考这条路啊。 铁路小学。 汪新又上完一节课，转眼到了午饭时间。现在学校中午是不管饭的，全部都是学生们自己带饭，大家带的饭也都大差不差，基本都是玉米面窝头、土豆萝卜白菜等等。谁要是带了白面馒头或者菜里有荤腥，那简直就是国王般的存在。 那个年代大家都缺油水，哪怕是铁路单位这些拥有铁饭碗的公务员也一样，因此猪大油也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 汪新今天并没有和那几个哥们儿一起吃，而是偷偷摸摸跑到马燕所在的三年级学生部。 马燕此时刚打开饭盒，冲了点开水把菜弄热，大家基本都是这么操作，国家粮食困难时期，他们还能有饭吃，就已经很幸福了。 “嘿！燕儿，快出来啊！”汪新在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轻声招呼。马燕见到汪新一脸神秘兮兮的，心下好奇，连忙抱着饭跑了出去。 “汪新哥，你中午不吃饭过来找我干嘛呀？”马燕虽然很高兴汪新来找她，但是她还是有些疑惑。 “哈哈，走，咱俩找个没人的教室吃饭去，我给你个小惊喜！”现在由于时代问题，很多学生都不来学校了，老师们也干脆把几个班合成一个，所以现在一个楼层都会空出好几个教室。 就这样，俩人找了个空教室，把课桌和座椅上的灰尘一清理，紧挨着坐下。 也就是还小，当时的人也没有什么孩子早恋的念头，要是十五六岁的一男一女这样凑在一起，被人发现举报的话，按当时的规矩这俩人得挂牌子游街。 “汪新哥，你这拿了啥好东西，神秘兮兮的？”马燕见汪新把饭盒摆好，里面的东西也没啥特殊的，不禁更加好奇。 汪新不说话，下一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鸡腿和一块熏肉。 “天哪，汪新哥你这哪弄的？”马燕顿时惊呆了。 汪新当然不会说是老汪从厨房偷的，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催促马燕赶紧吃。马燕当然不肯，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汪新。马魁在家再怎么教育，马燕终究还只是一个7岁多的孩子，而且汪新嘴皮子一张，那一般人是顶不住的。 马燕就着那一只烧鸡腿和一小块熏肉，第一次感觉吃饭也可以如此的幸福。而且她破天荒的吃不下饭盒里最后那点水泡菜了，汪新自然替马燕把剩下的那点菜给消灭干净。 马燕吃饱喝足，又开始缠着汪新问鸡腿和熏肉的来源，汪新只好说是从他亲戚那里寄来的一点稀罕物，让他们父子俩尝尝鲜的。马燕听完顿时又后悔了，毕竟这是稀罕物，今天中午吃的这点东西弄不好都是汪新从嘴里省出来的，自己吃了，那汪新就没得吃了。 对此汪新丝毫不在意，表示自己在家吃过了，他就是想让马燕也尝尝味道。 “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马燕双手托着腮，满脸天真的望着他。 汪新闻言顿时小脸一红，他挠了挠头，说：“因为你爸妈对我好啊，拿我当自己家孩子对待，我对你自然也像对自己亲妹子一样呀。” “哦......这样啊。”马燕听汪新这么说是很高兴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内心深处却有点不自在，总感觉这句话不是她真正想听到的。 下午，又上了两节课，学校便早早的放学了。 汪新早早就收拾好书包跑出去了，但是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学校门口等待着马燕一起出来。因为他早早就和王素芳说过，以后放学不需要再来接送马燕，早晚的“护送”任务他就全包了。 两个孩子肩并肩往家里走去，小孩子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马燕说的兴起，绕着汪新开始转圈圈，不停地和汪新说这说那。 “汪新哥，你为什么感觉那么成熟啊？”“可能是我比你大吧。” “那汪新哥，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当警察呢？”“男孩子好像没几个不喜欢的吧......” “......学校老师教的好难啊，我听不懂，你能教教我吗？”“没问题啊。” 俩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已经回到了大院。 汪新把马燕送到家门口，告了个别，接着就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蔡小年突然冒出来“嘿”了一声，给汪新吓得差点一电炮打过去。 “小年你搞事啊？突然出来吓我一跳。”汪新推了他一把，埋怨道。 蔡小年咳咳两声，一脸“你懂得”的表情略显猥琐：“汪新，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搁这儿干大事儿呢。” 汪新纳闷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3岁的好朋友，摸摸他额头：“天冷了发烧了脑子迷瞪了？胡说八道啥呢？” “马燕啊！这几天你们俩天天走在一起，都不跟我们一起走了，马燕也不和她的小姐妹一起走了，你这是打算贯彻落实毛主席的发展理论——谈恋爱从娃娃抓起？” 汪新顿时哭笑不得，这蔡小年怎么思维这么跳脱呢，屁大的孩子还知道“谈恋爱”这个词。真不愧是院里结婚最早的“杰出”男青年啊。 虽然汪新内心确实是把马燕当自己未来老婆对待的......但是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小年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先不说你在这诽谤我俩，你刚说的这些反动言论要是我和蔡叔一说，你猜猜明天你还能不能爬起来炕？” 俩人互相闹腾了一阵，汪新这才回家放下包，接着和蔡小年一起窜出去玩了。 晚上，汪永革已经收拾好了饭菜，见汪新满头大汗的回来了，笑着说：“饿了吧，赶紧洗洗手吃饭吧。” “得嘞。”汪新收拾完毕光速坐到饭桌前，父子俩开始吃晚饭。 “汪新啊，刚刚我看咱家厨房里那个烧鸡，怎么少了个腿？本来你养伤那两天就干掉一个腿了，这想着今晚再给你撕一条吃，一看怎么就剩下身子了。”汪永革边把肉往汪新碗里叨，边问道。 汪新倒也没瞒着，把情况给汪永革说了，并表示自己去人家家里蹭过一次饭，他也想回报下马叔一家。汪永革听后虽然有点担心，但是一想，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说儿子和马魁家那个闺女不像是大嘴巴的性子，再说东西都吃了，谁会随便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呢？ 只是嘟囔了一句“你倒是大方”，然后父子俩继续各自吃各自的。 另一边，马魁一家也早早吃完晚饭，马魁正在皱着眉头辅导女儿学习。 看着女儿做两道题就卡壳，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马魁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因为他看着也不咋会啊！ 好不容易辅导完马燕学习，马魁几乎像逃命一般离开了马燕房间。 深夜，马魁和妻子躺在床上，马魁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王素芳察觉到马魁的异常，关心地凑过来问：“咋啦老马？又有啥事儿不顺心呢。” 马魁轻轻搂住妻子，缓缓地说：“我是担心燕子的学习啊，你说现在学校里老师也不好好教，眼看明年燕子要上四年级了，结果二年级的题目燕子都没学利索，这可咋办呢......” 王素芳听后安慰道：“这年月，能吃上饭都不容易，谁还在乎学习呢，不过燕子聪明，凡事儿爱琢磨，以后她就是成不了公务员，那也起码能在国营副食品店混个铁饭碗，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倒不是说想让她多么出人头地，起码以后能靠学问活的体面些，咱们普通老百姓，只有指望学习，才能有更好的出路啊。”马魁眼神深邃，缓缓说道。 夫妻俩又是良久无话。 忽然，王素芳像是想起来什么，有些迟疑的说：“哎老马，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我听大年媳妇说，他家孩子最近学习挺好，我问她怎么学的，小年回答是汪新每天在咱大院后面那个土坡教的。” “什么，大年家的？蔡小年？”马魁一愣，脑袋转了下，才反应过来。 “蔡小年都上六年级了，明年他都该升初中了，汪新教他学习？没搞错吧？” “这个不好说，但是我今天和几个跟汪新一个班的孩子打听过，这孩子的学习一直是第一，问问题就没有他不会的，你说，咱家燕子是不是可以......” “嗯......甭管蔡小年那孩子说的真假，咱家燕子比汪新还小一级，教一教应该问题不大！”马魁顿时感觉心情好了些许，他找到了问题的解决方法。 第二天一早，由于是周末，汪新还在熟睡中。 汪永革正在收拾家，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他忙去开门，竟是一身便装的马魁。 他连忙招呼马魁进屋，马魁轻咳一声，在门口蹭了蹭鞋底，才走进来。 “老马，这一大早的过来，是有啥事儿吗？”汪永革客气的给马魁倒了杯热水，笑道。 “没啥事儿，汪新呢？他还没起床吗？”马魁不擅长拐弯抹角，干脆直接问道。 “嗨，这不周末吗，这小子昨晚玩的挺晚，现在还没起床呢。” “哦......是这样，汪新不是想当警察吗？前两天一直缠着我要我教他两手，我今天正好休息，所以打算带他晨练去。”说完这句话，纵然是硬汉马魁，也禁不住老脸一红。汪新想当警察不假，但是缠着他这个事情，却是子虚乌有的。 “哎呀，那感情好，我这就把他叫起来去。”汪永革高兴的往儿子房间走去。 10分钟后，睡眼惺忪、发型凌乱的汪新顶着满头问号和马魁站在后山土坡上，随着一阵寒风吹过，汪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地说：“马叔，这一大早的，您把我拉出来这是要干嘛啊？” “你不是要当警察吗？想当警察，没有好身体怎么行，必须趁你还小的时候抓紧，以后我只要有时间，就带你来这儿训练，你准备好了吗？”马魁背着手，煞有介事地训话。 “额......好的马叔，谢谢马叔。”汪新见马魁如此认真，以为自己真要被马叔军训了，赶紧打起精神站好。 “然后......都说拜师傅要有拜师礼，我也不要你啥，就是你马燕妹子以后的学习啊，你每天放学来辅导她一小时，没问题吧？”马魁背过身去，面不改色地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实在有点没法面对汪新。 汪新愣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叔，你这一大早弯弯绕绕的，敢情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啊？” 接下来，爷俩儿在土坡上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也许是心中有亏于汪新，所以马魁教他教的非常用心，从基本功开始，包括一些基本的擒拿手法，他都演示给汪新看了。 随着一早的训练结束，马魁意外的发现，汪新的体能居然还不错，而且反应速度、领悟能力都很强，一些擒拿手法的要领他教一遍，汪新基本就能有模有样的做出来。 这让马魁起了爱才之心，他在这一刻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汪新当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 随后，马魁直接带着汪新回到家中，美其名曰拜师第一天师傅给管一天的饭。但是作为回报，今天汪新要辅导马燕一天的学习...... 于是，汪新这个“全职哥哥”的一天开始了，来找汪新玩的蔡小年和牛大力等人纷纷扑了个空，由于汪新和马魁晨练的时间很早，大院里都没什么人，再加上汪永革白天也出门了，今天汪新的去向成了一个谜...... 和众人挠头的场景不同，汪新此时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在汪新这个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和三年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大学四年等于啥也没学）面前，恢复高考前的这个小学题目难度实在有点上不得台面，真是属于有手就行的程度。但是他也不敢在马燕面前太装，遇到所谓的难题也会故作思考再做解答和解析。 汪新的骚操作，让本就崇拜他的马燕更是满眼小星星，除了“哇”就是“好厉害”。中间王素芳借着给汪新送水和水果的机会上楼来听了会儿，也是带着惊叹下楼去了。 马魁见妻子下来，略有一丝期待的问：“怎么样，那小子认真在教吗？” 王素芳笑着说：“何止是认真啊，我感觉教的比学校里的老师还好。” 马魁一听乐了：“真的假的，教的真有这么好？” “那当然了，老马，你收这徒弟算是捡到宝贝了！” “哼哼哼，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马魁的徒弟，没两把刷子，能入特师傅的眼么？” 也许是太高兴了，马魁居然也开起了玩笑。 王素芳笑着白了他一眼，嗔道：“少来了，人家汪新这么努力的在教，你这个当师傅的打算中午和晚上拿什么招待人家？” “这你甭操心了，上次队里奖励的奖金还有十块多钱，今天招待个臭小子绰绰有余，今天你也不用下厨了，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马魁笑着起身就要去采购，心里不忘惋惜一下：“可惜这家伙才八岁，喝不了酒……” 另一边，沈大夫今天也休息，闲来无事的她正在镇上逛街，看看有没有时新的衣服。眼下这个年月花花布料稀缺的很，镇上的服装店偶尔出来一匹，转眼就让大姑娘小媳妇们抢光了。 她逛着逛着，突然感觉背后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捏紧了挎包的带子，表面不慌不忙的，实则到处观察有没有人多的地方能甩开跟踪者。 第7章 英雄了一把的汪永革 沈大夫闪身走进一个杂货超市，假装在看货架上的东西，实则用余光在看门外的情况。 果然，她的感觉没有错，外边果然有三个贼头贼脑的男人在往里面瞅，眼下大街上的人不多，那三个家伙竟也不掩饰，就这么在超市外溜达着，丝毫不在乎沈大夫发现了他们。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随便拿了包花生，快步走到售货员面前，结账时压低声音对售货员说：“小兄弟，你这里有没有电话，或者有没有后门，外边有坏人跟踪我。” 售货员看了眼外面，脸色剧变，连忙低头收钱，把东西草草交给沈大夫，低声说：“没……没有，店里就这一个门。” 沈大夫见售货员如此表情，心中已经凉了半截，但是为了摆脱危险，她还是苦苦哀求。 但是懦弱的售货员竟像聋了一样，干脆连看也不看沈大夫一眼，继续去招待其他顾客了。 此时的沈大夫绝望透顶，但是她现在也不可能一直在店里耗下去，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那三个男人见状，几乎演都不演了，一前一后跟着沈大夫，姿势还极其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护送的保安。 沈大夫边走边四处看，希望能看到个单位的熟人，哪怕平时说不上几句话的也好。 可惜今天就像大家都不出门一样，大街上只有路人寥寥，并没有看到任何熟人。 走着走着，沈大夫突然想起，前面右转穿过一个小胡同，再走几百米就有个派出所，只要自己奋力拼一把，未尝不能脱离危险。 她再次往后瞥了一眼，似乎后面跟踪的人少了一个，管不了那么多了，沈秀萍，你行的！ 给自己打了打气，沈大夫嘴唇一抿，奋力向胡同跑去！ 她以最短的时间冲进胡同，随后以最快速度向胡同的尽头跑去。跑到快一半的时候，她转身往后瞅了眼，发现后面两个人就站在胡同口，似乎并没有急着追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哎呀！”刚要思索原因的沈大夫突然冷不丁撞上一个人的身体，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见到被撞的那个人，沈大夫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这正是不见了的第三人！ “哼哼哼，臭娘们儿，你挺能跑啊！”眼前的男人冷笑着站在她面前。 紧接着，后面那两个人也围了上来，哈哈大笑：“这方圆几公里的地形我们哥仨比特码镇长都熟悉，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要往条子那里跑啊？” “三位……三位大哥，有事好商量，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不够的话我可以回家取钱再给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哄骗你们，我说话算话的……” 沈大夫强行保持镇定地想稳住匪徒，但身体仍旧止不住的颤抖。她已经闻到这三个人身上带着很大的酒气，估计是酒壮色心了。这种情况最难把控，三个酒鬼都没有啥理智，拿什么跟他们讲理呢。 “哼，本来嘛，哥仨只是想找妹子借点钱花花，但是现在么……” “你可以喊救命，看看有没有人会来救你哈哈哈……” 三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沈大夫彻底整崩溃了。 她大喊着救命，用挎包狠狠的击打歹徒，然而她的力道对这三个男人来说就像挠痒痒一般，而且挣扎的她更是激起了歹徒的征服欲。 就在沈大夫要被三个歹徒少儿不宜之时，突然胡同口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惊魂未定的沈大夫定睛一看，顿时觉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带着哭腔大喊道：“汪大哥，救命！快喊人啊！” 没错，来人正是汪永革。此时的他拎着一网兜生活用品和给汪新买的吃的，站在胡同口纹丝不动。他今天刚去单位领了工资，寻思来镇上买点东西，却没想到发现了在外头被三个男人跟踪的沈大夫。 出于谨慎的他，并没有急于声张，而是也远远跟在后头。寻思沈大夫一路往大院走基本都是大路，而且离大院越来越近总会遇到认识的人，到时候他再出来，人多了自然就把这三个歹徒给劝退了。 没想到沈大夫不走寻常路，直奔着小胡同去了！这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活太久了吗！无奈之下，经过各种心理斗争，汪永革还是打算出面制止。 原因也很简单，沈大夫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而且平时在院里汪新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会去找她，人家还不收钱。再加上汪新受伤那件事后，汪永革再也不想让自己背良心债，他怕死，但是他更怕自己今天选择见死不救，以后报应会出现在他儿子身上。 “哪来的傻叉，想给女人出头啊？不想死的快滚！”其中一个刀疤脸掏出一把小刀，喷着酒气威胁道。其他两个仍旧堵着沈大夫没动，还帮腔道：“没错！有本事你就喊人，你看看有人敢出面不，这镇上谁不知道我们王家三霸！” “我不管你们是几霸，我可警告你们，我和这个女人都是政府的公务人员，你要是伤了我们，你以后几代人都别想翻身！”汪永革还是坚持嘴遁，同时也做好了肉搏的最坏打算。 “去你妈的！”刀疤脸大怒，嗷嗷叫着挥刀冲了过来！ 汪永革整个人一颤，随即像进入zone模式一般，稳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断放大的瞳孔顿时倒映出气势汹汹地歹徒！ 在刀疤脸捅过来的一瞬间，汪永革就像战神附体，准确的扣住刀疤脸的手腕，在对方一脸懵逼的瞬间，挥拳击中对方的正脸！ “哎呦我草！”刀疤脸顿时感觉像被一个苹果击中面门一般，鼻子一酸眼泪直流，蹲在地上嚎啕起来。另外两人见到汪永革一击得手，也有些懵逼了，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汪永革趁此机会，两步并一步冲到二人眼前，大吼一声：“沈大夫你快跑！去报警！” 可是看呆了的沈大夫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去啊！”汪永革气急，都喊破音了，同时手上也没闲着，一把将两个歹徒摁倒在地。 沈大夫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毫无作用，只会让汪永革分心，她一咬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拼命向派出所跑去。 “麻蛋的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让鹰叨了眼睛，弄死这个王八蛋！”刀疤脸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揉着鼻子颤巍巍地站起身，见两个兄弟正和汪永革打成一团，气的大骂道。 汪永革别看平时文质彬彬，见到啥打架场面都往后躲，可他本身的块头和力气可不小。两个歹徒说是悍匪都谈不上，顶多算是镇上的地痞流氓。如今汪永革大脑一片空白，只管乱打乱踹，两个歹徒竟一时间奈何不得。 “真是两个废物！”刀疤脸见此情景，一时间酒劲上涌，亮出刀子就踉跄着窜了过来，汪永革正后背大开没有任何防御，他瞅准了机会，反手握刀狠狠地扎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铁手呼啸而来，狠狠地攥住刀疤脸持刀的手腕。刀疤脸正准备给汪永革来一个透心凉，突如其来的铁手让他臆想中的快感戛然而止。随着那只大手的猛然发力，一股酸麻无力感从刀疤脸的手腕贯穿至全身。 他再也拿不住刀子，双腿一软，“哎呦呦”着瘫倒在地。 随后，剩下两个歹徒也被铁手的主人光速拿下。 汪永革显然已经打疯了，他也不管来人是谁，依旧挥舞着拳头，嘴里喊着“打打打”。来人连忙控制住他的双手，大声道：“老汪，你冷静点，歹徒已经被制服了！我是马魁啊！” 来人正是到镇上买东西准备招待汪新的马魁，他想趁着今天镇上人不多，买东西不用排队，赶紧买完好回去忙碌，没成想看到前方胡同口放着两兜东西，而且里面隐隐间出现叫骂声，身为铁路老刑警的他第一时间放下东西赶了过去，在刀疤脸即将完成首杀前堪堪赶上制止了他。 大口喘气的汪永革思维渐渐回归，他看着眼前的马魁，勉强露出笑脸：“老马......老马啊......” “是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这是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马魁关切的问。 “咳......沈大夫，沈大夫......”满脸是血喘着气的汪永革，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全，昏了过去。 “汪大哥？汪大哥你怎么了！”沈大夫发疯般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四个警察，见汪永革如此惨状，不省人事，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沈大夫，老汪应该都是皮外伤，刚才暂时脱力晕过去了，赶紧送他去医院！”马魁此时给出了关键性的建议。 “哦......对对对，谢谢你马哥，那咱们赶紧过去吧！”抹了把眼泪的沈大夫，眼神再次恢复坚定。马魁点点头，随后简单向警察交代了下，然后背起汪永革和沈大夫一起向医院赶去...... 第8章 沈大夫的心结 铁路大院，马魁家。 此时意气风发的汪新并不知道自己的老爸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现在沉浸在温柔乡里已经无法自拔。 当然了，此温柔是素芳婶子的温柔…… 这一上午王素芳把他当真正的教书先生看待，又是端茶又是送水果，整得汪新都觉得自己有点太摆谱了。 而且谁能挡得住一个扎着小辫的小萝莉在旁边一个劲儿奉承自己呢？ 这哪个干部能扛得住啊！ 时间临近中午，汪新也结束了上午的教学，随后他表示要劳逸结合，开始给马燕讲起神话故事来。 王素芳看了看日头，心中开始不安，因为从马魁出门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按照他以往的速度撑死俩小时就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汪新和马燕下楼来，见王素芳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汪新忙问道：“婶儿，我马叔还没回来么？” “是啊，不知道他这是遇到啥熟人了还是怎么的，还没回来，汪新你是不是饿了？家里有点现成的菜，我给你弄点饭吃吧？” “不用不用，我不饿。”汪新摆摆手，“这么着，我去大院外迎迎他，兴许东西拎的太多了，走得慢。” “哎，也好，那你别走太远。” 汪新制止了要跟着的马燕，一路轻快的跑了出去。 刚跑到胡同口，就看到玩的一头大汗的蔡小年。 “汪新？你这一上午死哪去了？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我跟大力为了找你，就差把土翻两翻了！” 汪新难得小脸一红，正要解释，外头又急匆匆来了一个大人。汪新打眼一瞅，却发现是沈大夫的同事，他姓李。 “李叔，您怎么来了？找沈姨的么？”汪新暂时抛下满脸幽怨的蔡小年，挥挥手问。 来人一看汪新，焦急的脸上展现出一丝喜色，随即说：“汪新，快跟我去医院，你爸受伤了！” “什么？！”李叔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汪新的脑门上。 “我爸他怎么了？伤的很重吗？！”汪新瞬间红了眼眶。 “不知道……哎呀先跟我走吧，你马叔也在那里。”李叔催促道，马魁嘱咐的急，他也不知道汪永革什么情况就来带话了。 汪新连忙跟了上去，随即又转身向不知所措的蔡小年吩咐道：“小年，你把情况和素芳婶儿说说，就说我先去医院了，让她和燕子别担心！” “哎哎哎好嘞，你赶紧去吧，后面交给我了！”蔡小年忙挥手应道。 得到了他的回应，汪新这才跟着李叔着急忙慌地往医院赶去。 病房里，汪永革也已经做完了检查，结果出来了，昏迷是因为受了惊吓，外伤是鼻子被打破了，外加有点内出血，还有脱力带来的肌肉痉挛。 “还好问题不大。”沈大夫和马魁同时松了口气。 等汪新赶到时，汪永革已经清理干净换上了病号服。 得知自己父亲没有大碍后，汪新这才放了心。来到这个世界好不容易获得了父爱，好不容易让老汪坦荡荡的活着，他可不想在一切向好的地方发展的时候出现任何差错。 随后，汪新又跑回家去拿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因为汪永革虽然受伤不严重，但还是需要休养个三五日观察下。 这方面铁路带编的好处就展现出来了，住院费分文不收，单位还给补贴营养费和带薪病假。 第二天早晨，汪永革悠悠醒转。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正在用毛巾给他擦拭手脚的汪新。 看到汪永革醒了过来，汪新神色一喜：“爸，您醒了啊，您这比我当时强，只昏迷了半天。” “你小子……”汪永革知道昨天到现在肯定是儿子在照顾他，不由得笑了。 “辛苦你了啊，汪新，爸爸没用，本来要照顾你，结果现在反过来被你照顾。” “您说啥呢，儿子伺候老子不是应该的么，而且我也不辛苦，昨晚我和沈姨一起照顾您的，您醒过来前，她才刚走了不到十分钟。”汪新意味深长的告诉他。 不知道是沈大夫想报答还是怎么回事，昨天马魁本想留在这里和汪新一起照顾的，结果沈大夫强行把马魁推了出去，自己留了下来。 虽然是老爸救的沈姨没错，但是沈姨昨天那个神情明显感觉有点超纲啊…… 汪新暗自揣测，怎么自己穿越了，连带着有些人物关系发展也开始有了偏移呢？ “沈大夫？”汪永革有些意外，“我这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让沈大夫贴身照顾，人家还是个黄花闺女呢，我这不糟践人家名誉吗？” 汪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你不如就娶了沈姨呗，有这么个漂亮妈我也勉为其难同意了。” “去你大爷的！小小年纪搁这儿想什么呢？！”汪永革要不是身上还疼，当场就得给汪新来一巴掌。 正在父子俩说话的时候，沈秀萍却静静的伫立在门外，已经站了有些时候。 沈大夫和汪新看了前半宿，到了后半宿她直接让困得直揉眼睛的汪新睡了，自己独自照顾汪永革。 第二天一早，她急匆匆的离开了，没留意把包落在病房里了，这刚出了医院意识到自己没拿包，又折返回来，结果在门口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 沈大夫良久无言，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进去拿包，转身又离开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沈大夫也没有开灯，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爸妈是经过他们的父母安排认识，也算是包办婚姻。记忆中，她和父母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过往的画面里并没有温馨，反而充斥的是争吵、指责，几乎找不到一丝安宁。 从沈秀萍记事起，父母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俩人上午吵下午吵，有时候半夜还能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年幼的沈秀萍恨透了这个家，她努力学习，十几岁就借机会离开了这个家，去往离家数百公里外的宁阳学医。毕业后分配在宁阳铁路医院上班，一直到现在。 这里生活平静，还有善良的邻居帮助，沈秀萍也成了人人依靠的沈大夫。 虽然现在无忧无虑，但是童年父母给她带来的童年阴影，依旧给她的内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以至于快三十岁的她，依旧没有结婚。 她不是没有信不过的男人，她是信不过自己，她很难保证自己在未来的婚姻中能妥善经营好一切，所以干脆选择孑然一身。 但是今天，有一个人打破了她内心的坚冰，让她第一次有了找个伴儿的念头！ 说来很奇怪，汪永革这个人放在前天，都不会是自己的择偶对象。她觉得汪永革这个人太温和，又有点圆滑，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概。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要说大院里谁最符合要求，那就是马魁了。 但是马魁人家家庭和谐，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羞愧。 而昨天，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汪永革及时出现，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下了她。当她带着警察赶回现场时，看到汪永革不省人事的样子，心里竟然在想：“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不过话说回来，美女爱英雄，沈大夫也在想自己不是真的喜欢汪永革，只不过在感恩他的救命之恩罢了。 就在她说服自己，平静心思的时候，汪新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内心禁不住起了层层涟漪。 “哎……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沈大夫叹了口气，她也懒得再开灯了，直接倒在床上，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时间又过去两日，汪永革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正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汪新则在写着作业。 就在这时，马魁急匆匆的从单位赶到医院，一进病房就说：“老汪，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第9章 打掉犯罪团伙 听马魁一脸喜色的告诉自己立功了，还是大功，汪永革第一反应是马魁是不是找错人了，三个小地痞被捕了撑死算见义勇为，怎么和立功扯上了？ 汪新反应快，连忙问道：“马叔，是不是那三个坏蛋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错！”马魁带着赞赏的眼神看了看汪新，继续说道：“这三个家伙号称是王家三霸，在镇上横行霸道很多年了，平时也不干活，没什么收入来源，全靠点坑蒙拐骗，外加威逼胁迫，由于涉事金额都很小，每次都没法关他们太久。” “那和我立功有啥关系？”汪永革还是一头雾水。 “关系可大了，这次他们喝醉了先抢劫后非礼，在你的协助下他们被抓可是要重判的，其中那个刀疤脸说要举报减刑，说出了他们一直投靠的一个犯罪组织……” “这仨人还有组织呐！”汪新惊呼。 原来，这三个人不学无术，好打架斗狠，镇上没人愿意招惹他们兄弟三人。但是再能打架，只能获得一些蝇头小利，没法长时间维持生活，更不可能供他们吃喝玩乐。 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老大刀疤脸因为打架下手狠，被一个犯罪团伙的小头头儿看中，连同他的兄弟一起被招揽过来当打手。 说起这个犯罪团伙，干的坏事儿可就多了。他们成年混迹于宁阳和哈城这两座城市，其中涉及的犯罪包括偷盗、抢劫、诈骗等等一系列行为，可以说是恶贯满盈。 这三个人只是团伙中的小喽啰，知道的东西不多，目前只知道他们在哈城有一个据点，宁阳警察局已经火速调派人手前去捉拿了，同时还联络了哈城警局的同事协助，势必要把这帮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马魁笑道：“老汪，我们这边的领导已经得知这件事了，这两天准备通知你们单位呢，你等着收锦旗行了。” 父子俩相视一眼，自然十分高兴。只是高兴之余，汪新更担心被犯罪组织盯上，日后报复可咋整。 对此，马魁也给他俩吃了个定心丸，这三个地痞不知道汪永革的名字和住处，而且以他们犯的罪，至少要判七八年，等他们仨出来，犯罪团伙早就被打掉了。 此时，哈城某村。 夜幕缓缓降临，如梦如幻的大雪悄然飘落，将哈城这片广袤无垠的黑土地轻柔地浸染成白色。 村子中多数人家已经熄灯，说是熄灯，其实就是将煤油灯给关掉了。 现在家里还亮灯的只剩寥寥几家，看起来是村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家庭。 其中有一户三间大瓦房，房内灯火通明，七八个人正待在屋里，其中三人盘腿坐在炕上，炕桌还摆着烟酒、花生。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沉吟片刻，打破沉默：“大哥，各位兄弟，宁阳那边有情况，有三个手下不知道什么原因栽在条子手里了，我看我们该尽快撤离这个地方了。” “老二，你这消息准吗？这个地方咱们可经营了好几年了，这要是搬走可不是那仨瓜俩枣！”坐中间的大哥明显有些焦躁， “没办法，我估摸着，那三个家伙挺不住多久，条子内部可是有审讯高手的。哎，要是知道这仨人犯什么事儿就好了，咱们也好分析分析值不值得撤。”眼镜男叹息道。 屋里又是沉默良久。 眼镜男想了想，终究还是开口道：“大哥，我们还是撤吧，兄弟们这么多年混到现在不容易，不能因为侥幸而掉以轻心啊！” “你让我想想，好好想想……别的好说，咱们刚进的这批猪仔怎么办，最小的才三岁多，转移他们费劲啊！” “这些好说，先迷晕了，找几个麻袋扛着走是了，实在不听话的，不行就……”眼镜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的狠厉令人胆寒。 “好吧，那咱们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天天不亮就撤！”大哥最终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妈的，早知道就不该接卖猪仔这行当，赶上这种事儿费劲不说还危险！老二啊，你说咱但凡晚一个礼拜接，今晚都不至于这么费劲！” …… 就在这帮人匆忙开始收拾家当的时候，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正有序的潜入村内，开始挨个房屋敲门进行搜查。 考虑到惊扰罪犯的可能性，领头的队长派出四个队员撤出数十米监视其他没有被搜查的房屋，要是哪个房子情况异常，随时呼叫大部队包围。 随着被排除的房屋越来越多，警察们发出的声响终究还是惊动了正在秘密收拾东西的歹徒们。 “什么声音？！”大哥警觉的放下一个刚被迷晕的小女孩低声问道。 “不好！好像是条子！”出去查看情况的手下上墙搂了一眼，随即跳下来惊恐地说。 “卧槽！开什么玩笑？！今晚盯梢的呢？！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大哥和眼镜男顿时脸色大变。 “不……不造啊！”手下一脸懵逼。 疑似暴露的消息一传二，二传十，整个窝点的人都慌乱起来，而院里的躁动，也成功引起了外面警察们的注意。 “队长，这家不对劲，不但灯火通明，里面似乎还有搬东西的声音！” “大晚上的不休息，反而在这搬东西，肯定有问题！立马通知兄弟们包围这个院子！”队长双眼精光一闪，随即下达了指令。 随后，他瞅了眼身后被警员控制的两个精神萎靡的男人，不屑地摇摇头，“在我面前玩儿暗哨，真是找死。” 随着包围圈的完成，警察立刻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呀，这大晚上的。” “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公务，麻烦您开门配合一下。” “你说是警察就是警察啊？哪有警察大晚上敲人家门的？我男人不在家，你们明天白天再过来！”门里的女人倒是理直气壮。 “......”喊话的警察回头看了眼队长，只见队长直接做了个破门的手势，他立刻意会，连忙叫来几个人，大家低声数着:“一，二......” “三！！！” “砰......咔嚓！” 木质大门在他们的共同发力下，直接轰然倒下！ “条子来啦！大家快跑！” 一时间，十几名警察纷纷冲入院内，院里顿时骚乱成一片。警察们的捉拿声，歹徒们的叫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在院里回应警察的女人第一个被拿下，接着就是正在收拾家当财物、来不及反应的喽啰被冲到跟前的警察一脚踹倒，还有一些身强体壮身经百战的，或者感觉自己罪大恶极没希望了的，都跃跃欲试地妄图冲出去，结果被数把真理顶住脑门原地抱头唱征服...... 就在外头一片混乱之时，眼镜男和大哥躲在后院，两人望着地上还在昏迷的小女孩，心急如焚。 “咋办哥，出不去了，后院外头也有脚步声，警察肯定是把咱们这整个房子都包围了！”眼镜男绝望地抱头喃喃道。 “特码的，当时怎么就没想过要修个地道啥的呢！”大哥狠狠地一拳打在院墙上。“现在没别的法子了，把这个丫头看好，一会儿条子早晚搜到咱后院，这丫头是咱最后的希望了！” “懂了大哥！”眼镜男用力点点头，顺便揪了把湿润的裤裆，湿漉漉的贴在大腿内侧实在是有点难受。 由于警方对这个犯罪团伙高度重视，这次派来的都是哈城和宁阳警局的好手，领头的队长更是侦察连退役下来的老兵。所以房内的歹徒很快被一一拿下。 随后，众人继续搜查，终于发现了躲在后院柴火垛中的大哥和眼镜男，以及那个被勒着脖子挡在二人身前的小女孩。 “你们两个，我只警告一次，放下人质，乖乖伏法，否则你们就是在自寻死路！”队长语气森寒，指着两个人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要不是警察，更是此次行动的带队队长，他都恨不得手刃了这帮畜生！ 在刚才得抓捕行动中，他们不但找到了大量赃物，甚至在众多麻袋里找到了许多孩子。最小的那个不但先被迷晕了，而且身上还有很多烟头的烫伤和淤青，应该是年纪太小不懂得保护自己，哭闹惹得这帮歹徒殴打导致的。 还有两个面容姣好、10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同样也有淤青，甚至有一个还被侵犯过！ 看着本该活泼无暇的小姑娘眼神呆滞，见到陌生人下意识捂住自己身体的样子，所有目睹现场的警察们都气的咬牙切齿，性子急的已经一脚接一脚踹在被拷起来的歹徒身上，踹的这帮畜生如杀猪般惨嚎。 “我......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啊！你们不想让这丫头活命吗？！”大哥手持匕首，一边比划着威胁众警察，一边用抖得筛糠般地胳膊勒着小女孩。 这两个家伙看着对面数十道杀机凝实如线的眼神，内心早已接近崩溃边缘，但是他们知道，只要手中有人质，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对面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不料，队长并没有像其他谈判专家那样好声好气的劝告开条件，而是伸出右手的五根手指，冷漠地说：“我只数5个数，数完后，你想杀人质可以杀，但是你们两个，我保证你们的死法会比人质更有趣。”说罢，一股从战场带下来的杀气扑面而来，这两个家伙闻言更是手脚一阵酸软，似乎是见到了恶魔一般。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警察会不在乎人质的死活！你们在骗我是不是！”眼镜男带着哭腔大吼，说来可笑，面对弱者他草菅人命，遇到强者，他瞬间变成了柔弱的羔羊。 “五......” “大哥，咋办啊！这帮人是警察吗？怎么感觉比咱都狠啊！” “四......” “你特码闭嘴！我就不信他真的......” “砰！” ...... 第10章 意外破获的人口贩卖案件 一声枪响干脆利索。 啊！！！”眼镜男瞬间尿崩，大呼小叫起来。 “队长好枪法！” 队长嘴上说到第四个数，左手便闪电般拔出手枪，只一枪便击中对面大哥的胳膊。对人体构造倒背如流的他非常清楚哪里可以让人体瞬间失去反应，又不至于丢掉性命。在黑夜这种平常人连几米外的物品都看不清楚的环境下，队长凭借着微弱的光亮，用夜视眼+卓越的枪法瞬间结束了战斗。 眼镜男嚎了几声，发现自己并未中枪，反倒是身边的大哥胳膊当啷着失去了对小女孩的控制。他还没来得及想原因，就被一拥而上的警察们摁倒在地拷了起来。 大哥脸被按在雪地上，胳膊上的枪伤不断地流血，他悲痛欲绝，用极其憋屈地语气吐出最后几个字：“不讲武德......” 队长不屑地收枪入套，“你以为上面为什么要派我来，你们罪大恶极，必要时候可以直接击毙，老子只废你条胳膊，算是便宜你了！” 这帮自大的歹徒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组织有经验，经营多年偌大的组织，在国家的暴力机器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连反抗的资格也没有，他们所谓的反侦查套路、警惕性在武装力量面前，就像婴儿向大人秀肌肉那般可笑。 虽然夜已深，但是这个村里热闹非凡，村民也顾不上睡觉了，一起出来看热闹。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全村装修最好的人家，居然是个犯罪组织，这么多年窝在这里，村民们对他们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罪犯们被一个个的带上车了，队长看着一辆接一辆离开的警车，缓缓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然后对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说： “小伙子，这次谢谢你的提醒。要不是你提前打招呼，想挖出那两个暗哨还真得费点功夫。” 男孩面露羞涩，却又坚定地说：“叔叔您不用谢我，这是我该做的，这帮人我早就察觉出他们来历不明了，可我爹一直不要我多管闲事，怕人家报复。” 队长笑道：“那你爹都怕，你不怕吗？” 男孩低头踌躇了下，接着说：“我也怕，之前这些人干啥我不知道，可这次我看见他们带着好多小弟弟小妹妹，我如果再袖手旁观，那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真特码好样的！”队长赞赏之色更浓，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给你指条路，如果想当警察，明天去哈城警局找我，我给你找个能当警察的学校上！” “真的？！那我太想了！”男孩惊喜的险些蹦起来。 “哈哈哈好，明天来找我就好，我叫冯超，去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一言为定，我叫贾金龙！”男孩挺直了腰杆。 随着这帮犯罪团伙落网，一时间哈城和宁阳的警察系统纷纷忙碌起来。因为这其中牵扯的案件太多了，偷盗、抢劫、闷棍、诈骗、人口拐卖什么类型都有，最早居然可以追溯到1963年！ 一时间，曾经报过案的受害者纷纷得到通知，到宁阳或者哈城警局去认领相关损失，除了太久远查不到受害者的或者已经过世的，大多都领回了自己损失的财物或孩子。 宁阳警察局。 警务大厅里，警务人员将搜查的物品按县镇分成好几个窗口，然后由报过案的百姓过来认领，只有确定好损失财物的具体细节，或者财物中有受害者信息和认领者能对应上的才能领走。 楼上，马魁、汪永革、汪新和陪同警官张队站在玻璃墙内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人群，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汪永革当时如果放弃了心中的正义，那不仅沈大夫会因此遇害，同样也就不会有今天这般场景。 汪永革想到这个问题，后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还好自己没有再次选错，最终也让自己得到了荣誉和良心的慰藉。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再次？ 汪永革摇摇头，不再延伸去想，只是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汪新此时却注意到一个跌跌撞撞的男人闯了进来，在大厅里来回扫视，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冲了过去，边跑边带着哭腔嘶喊：“闺女！我的姑娘，爹可找到你了啊……” 突如其来的男人，引得下面一阵骚动，张队连忙离开汪新他们，跑下去查看情况。 汪新立马也跟着跑了下去，马魁和汪永革见状，连忙也跟了过去。 大厅里，这个衣着陈旧、胡子拉碴的男人死死拽着一个小女孩的双臂，跪在地上，将头抵在小女孩的身上失声痛哭。 旁边的女警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劝慰这个男人。 “这咋回事儿？”马魁往前一步问道。 “这……这人说孩子是他的……”女警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了，毕竟这个男人哭的实在可怜，不像假的。 汪新看着这个男人的眉眼，忽然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但是像谁，他又说不上来。 随后，男人被带到接待室，接受详细的盘问。 汪新看向那个小女孩，这个女孩和自己同岁，眼神并没有太多见到父亲的那种激动，反而对谁都很胆怯，除了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女警，她不亲近任何人。 “这帮天杀的王八蛋……”汪新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马魁看到汪新这个样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看不惯吧？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太多的不平事，太多的意难平。” “可是叔，为什么这些事就不能少一些呢？”汪新不甘的抬头问。 “可以少，但是它不会自己消失，而是需要有人去阻止，所以我们就有了警察这个职业啊。” “我一定要当警察，以后狠狠地教训这些混蛋！”汪新挥了下拳头恶狠狠地说。 “你有这份心，是好样的，但是切记，咱们当警察，是为了维护国家法治体系的尊严，为了保护弱者，你小子到时候可别对犯人动私刑啊，这可是大忌。”马魁谆谆教导。 汪新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暗想：当然不动私刑，到时候审讯室警服一脱，摄像机没电了，那就是个人恩怨了…… 过了良久，警察带着男人走了出来，对张队点点头说：“经核实，这个男人确实是孩子父亲，他所说的所有特征都对得上，而且他确实是1963年报案说丢的女儿，当时他女儿才两岁，现在和这个孩子的年龄也都能对上。” 听到这里，汪新的大脑宛如在黑暗中被一道光穿过，他突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火车上的老瞎子！居然是他！”汪新心中震惊的大喊。 难怪他一进来，汪新就觉得他的眉眼很像一个人，但是眼下这个男人才三十多岁，所以和剧里那个老瞎子蓬头垢面的样貌相差甚远。 可是不对啊，剧里最后抓到人贩子刘桂英的时候，她说孩子当时扔火车站了，这怎么兜兜转转跑到这帮犯罪团伙手里了呢？ 想到这里，汪新下意识问张队：“张叔，这次抓的坏人里头有女人吗？” 张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有一个，你怎么知道？” 我去，不会这么巧吧？汪新心中暗暗腹诽。 “那她叫啥您知道不？” “嘶……好像是叫什么……刘……刘啥来着？” “刘桂英！！！” “对对对，是这个名儿来着，哎？你咋知道的？”张队一拍头恍然大悟，随即一脸纳闷的看着他。 汪新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心中早已震惊如惊涛骇浪！ 乱套了，全乱了……这一整还整出蝴蝶效应来了，一下子把老瞎子最终没找到闺女的意难平提前30年给解决了。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活着可真美好啊。 汪新想到这里，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几个大人看汪新自己搁那儿一言不发突然笑起来，不由得摇摇头，这小子，再成熟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啊，刚才还愤愤不平呢，眼下自己在那笑开了。 第11章 第一个春节 歹徒的赃物被受害者一一领回，被拐的孩子也被报案的家属一一领走。 这件事也告一段落，后续的工作警方还在进行，因为这个犯罪团伙老巢里的人并不是全部，还有一些家伙流窜在外，侥幸逃过一劫，后续的收尾工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些后续就不是汪新该操心的事了。他重新回到学校继续他的学业，然后每天放学后辅导马燕学习，日子过得轻松愉快。 随着天气一天天冷起来，孩子们期待已久的寒假终于要来了。 只不过在寒假之前，他们还要经历一道坎——期末考试。 这下可把这些毛头小子和毛丫头们愁的够呛，因为这一学期且不说他们认不认真听，老师也没认真去讲啊！ 众人皆愁我独闲，汪新并不懂他们的忧伤。监考老师进来后，开始一人发一张白纸，然后将题目一道道写在黑板上，学生们在下面抄写，完事儿再答题。 考试结束后，汪新走出教室，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特喵的答题没累着，旁边那几个同学一个劲儿求援，自己想方设法传答案给累的够呛。 没一会儿，马燕也跑了出来，他笑着招招手，马燕看到汪新，乐滋滋地跑过来。 “怎么样燕儿，考的还不错？”汪新看着她乐滋滋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底了。 “还好啦，反正这次我能过个好年了！”马燕笑嘻嘻地说。 两人回家后，汪新没有给她去辅导功课，而是直接回家了。 自己辅导马燕功课这段时间里，马魁和妻子省吃俭用也要好好招待汪新，这让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汪永革给他粮票让他坚决给送去，无奈马魁一家愣是不收，最后还是汪新“威胁”再也不来了，勉强收下。 汪新对马燕的学习尽心尽力，马魁自然对他的训练也是全心全力。（汪新的内心：这咋还恩将仇报捏？） 在训练中，马魁就是一位严师，从来不露笑脸，哪怕汪新学的极快，他也从来不会夸奖，只是不断的指出他的问题，丝毫没因为他才不到十岁就对他手下留情。 不过收获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下，汪新现在的战斗力可以说不逊于任何同龄的朋友了。 对汪新的实力有直观感受的人，莫过于牛大力了，他悲催的发现，自己在几个月前还能靠蛮力胜过汪新一筹，现在他已经全方位不是汪新的对手了。 又过了几天，全国人民终于迎来了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过年！ 除夕前一天，大院里的人们早早就把家里和大院收拾的干干净净，除夕当天，家家户户开始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庆的对联贴在门旁，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孩子们在大院里外嗷嗷叫着，跑着，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哈……欠……”汪新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有气无力的坐在桌前吃着早饭。 而汪永革已经在邻居的帮助下把屋里屋外的福字和对联都张贴好了，他瞅了眼屋里，看到汪新这个德行，不由得笑了。 随后他又去帮老蔡家贴对联，走到马魁家门前，正好马魁出来打水。两人相见，互相点头一笑。 “老马，你这儿忙的咋样了？不行我让汪新过来帮你。” “咳，不用了，这小子今早被我练的够呛，可不敢用他，怕这小子背地后骂我。” 汪永革哈哈大笑，“哪能呢，你可是他尊敬的师傅啊。” 马魁开玩笑道：“曾经是尊敬。现在真不好说。” 过年了，马魁的心中也是一片畅快，家里，工作上，一切顺心，哪怕找了个小徒弟，都这么有天分，马魁觉得自己要是再有个儿子，那这辈子可真就圆满了…… 汪新最终还是跑到马魁家问问有没有啥帮忙的，王素芳笑着把他推出去了，说自家马燕都跑出去玩了，让汪新也出去耍去。 看着汪新的背影，王素芳转身进屋继续擦桌子，家里的每一处角落明明已经擦的锃亮，可是她还是闲不住，这里擦擦，那里扫扫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天她有点精神不振，但是这种情况只是偶尔出现，她怕丈夫担心，就没有声张。 到了下午，家家户户开始炸丸子、炖肉、切菜、包饺子。 在这般艰难的岁月里，勤劳的人们辛苦工作，省吃俭用，就为了过年这几天能放开肚子吃一回。而对身边的邻居、朋友，又彼此毫不吝啬的分享美食。 大院里，处处充满了年味和人情味。 汪永革早早炸好了萝卜丸子，在大院里，他炸丸子的技术可说是一绝，哪家都炸不出他的这个口感和味道。 他装了两碗，让汪新分别给马魁家和沈大夫家送去。 原因也很简单，在汪家心中，汪新和马魁那早已是师徒的关系了，徒弟过年给师傅送点东西，那是理所应当。 而沈大夫那边，且不说汪新年前受伤，沈大夫尽心尽力的治疗照顾，就是平时，汪新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少麻烦沈大夫。 沈大夫上午忙着给邻居写对联，她写的一手好毛笔字，邻居们每年过年的对联都是她给帮忙写。 现在她正在屋里包着饺子，突然听到屋外敲门。 “沈姨，开门呀！” “汪新？”沈大夫忙在围裙上抹了一下，匆匆打开房门。 汪新一溜小跑进了沈大夫屋里，把萝卜丸子往桌上一放，说明了情况，没等沈大夫推辞，他又一溜烟跑回家了。 “这孩子……连让人回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沈大夫无奈的笑笑，转身看着那碗炸的金黄香脆的萝卜丸子。 “汪大哥的手艺可真好……”沈大夫默默拿起一个，缓缓塞进嘴里，感受着食物在口中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一向镇定淡然的沈大夫，俏脸罕见的红了…… 夜晚，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汪永革父子俩在摆满丰盛菜肴的桌前坐好。 汪新等父亲悠哉悠哉地倒好小酒，迫不及待地说：“爸，可以开动了吗？” “先一等，咱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倒上水和爸碰个杯。” “得嘞，爸，过年好！”汪新痛快的在自己的小杯子里倒上水，和父亲响亮的碰了个杯。 “快吃吧……哈哈哈你这孩子，骨头戳鼻孔里了……” “我等今天这顿等了多久了……爸你也吃啊！” “都吃都吃……” 马魁家。 马燕兴奋地望着桌前的饭菜，早已迫不及待想大快朵颐了，但是爸爸和妈妈都没过来，她也不敢随便动筷子。 终于，一家三口坐在桌前，马燕耐着性子和爸妈碰完杯，又说了吉祥话，忙不迭地往嘴里塞起吃的来。 马魁一边吃，一边给妻女往碗里夹菜，他今天亲手做了一道炖鸡，迫不及待地给马燕和妻子一人一条鸡腿，让她们评价。 马燕边吃边说“真好”，而马魁却迟迟没等来妻子的称赞。 此时王素芳正皱着眉头看着碗里的鸡肉，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素芳，我做的不合胃口吗？”马魁关心的问道。 王素芳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老马，我就是感觉不太舒服，有点儿犯恶心……” “啊？这咋回事儿，我马上去叫沈大夫！”马魁一听慌了神，他立马嘱咐马燕好好照看妈妈，自己抽身出门，往沈大夫家跑去…… 第12章 马燕要当姐姐 沈大夫正在悠然自得的享用自己的年夜饭，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她吃了几个饺子，正准备塞一口炸丸子时，外面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沈大夫，沈大夫在家吗？”外面传来马魁焦急的声音。 “哎，来了！”沈大夫忙放下筷子快步过去打开房门。 马魁着急地说明来意，沈大夫一听，连外套也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马魁心里一热，连忙跟上。 王素芳坐在床边，手腕放在小桌上，沈大夫给她把着脉，马魁一脸紧张的站在一旁搓着双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沈大夫眉头渐渐舒展开，说：“嫂子，你的脉象挺稳健的，除了有点气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沈大夫把脉方面不是太精通，但是一些常见的脉象她还是能把出来的。 “是吗？哎呀，我就说没什么大问题，老马还慌慌张张的跑来找你，害得你饭都吃不清闲。”王素芳松了口气，随即嗔道。 “没事儿最好……可为啥她犯恶心呢？”马魁还是不放心。 沈大夫想了想，说：“嫂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犯恶心的？吃饭前就不舒服吗？” “没有，哪哪都好，就是老马给我夹了那块鸡肉后，我闻着这鸡肉味儿就特别犯恶心。”王素芳回忆着今天自己的反应，说道。 沈大夫又问了一些细节，琢磨了下，渐渐的，她的表情开始欢喜。她站起身，来回走两下，似乎在憋着什么，终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魁和王素芳两口子：“？？？” 沈大夫抹了下笑出的眼泪，说：“婶子，不出意外的话，马燕可能要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什么？！”两口子更是惊呆了。 “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作的准不？”马魁激动地声音都发颤。 “骗你干啥，马哥啊，嫂子这段时间精神萎靡，见了荤腥就犯恶心，再加上一些细节情况，我可以百分之九十的确定，嫂子这是有了，而且，应该得个把月了！” 闻听此言，两口子真是大喜过望。 夫妻二人没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对马燕这个闺女也亲的不得了。但是两人内心还是想再要个孩子，无论男女，日后他们不在了，有个弟弟妹妹也能给马燕做个伴。 当然是个男孩最好，龙凤呈祥，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随后，两口子死活要留沈大夫在家里一起吃，得知消息的马燕更是兴奋地抱紧沈大夫腿不让走。 来都来了，家里的明天再吃吧，沈大夫盛情难却，只好说服自己留了下来。 第二天，正是大年初一，院里的大人们早早起床放起了鞭炮。伴着鞭炮声，大家开始互相登门拜年，然后结伴去附近村的熟人家拜年。 汪新也没睡懒觉，他知道今天一定少不了自己的压岁钱，天刚蒙蒙亮，他就一骨碌爬起来，穿好新衣服，跑到父亲房间拜年。 汪永革也刚刚穿好衣服，看着儿子进来拜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然也就没吝啬，给了他足足一块多的压岁钱。 待天色大亮后，汪永革就带着汪新开始挨家挨户的拜年。 马魁家也是早早起床了，准备好瓜果糖茶，马燕本来还要赖会床，结果听妈妈逗她说再不起床，待会儿汪新来了就见不着了，小丫头愣是半迷瞪着眼把自己撑起来了。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汪永革、蔡大年、吴长贵等人就登门了，众人互相拜年，气氛很是热络。 汪新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听他们说完吉祥话后，噔噔噔跑到马魁跟前。 马魁看着汪新，眼里闪过一丝喜爱，他还没等说什么，汪新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这一下子，可把全屋人整不会了。 “师傅在上，徒弟汪新给您拜年了！祝您和师娘身体健康，事事顺心，万事如意！”汪新的祝福响彻屋瓦。 “师傅？”老蔡和老吴面面相觑。 “这臭小子……今早可不是这么给你爸拜年的啊！”汪永革表面保持微笑，实则内心极其吃醋的仰天长啸。 马魁拿着红包的手抖了下，他突然感觉手里的红包厚度是不是有点薄了…… 随后，汪新拿了红包，心中感动的泪流满面。 来这儿几个月了，第一次有了零花钱，马叔也给了一块钱红包，他现在怀揣两块巨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马燕也接过了汪永革的压岁钱，虽然开心，但是马燕明显对钱没有汪新反应这么大。 她把钱转手放在妈妈的口袋里，然后三步并一步跳到汪新面前，就要拉着他出去玩。 汪新转头看了下大人们，汪永革和马魁皆点头挥手表示同意。汪永革还特意嘱咐汪新，一定要照顾好马燕妹妹，别让她摔了。 一口答应下来，俩人一溜烟出去玩了。 两人路上又碰到了来找他们的牛大力。 牛大力的老家是牛家沟的，离这里有上百公里，父母带着他前几年搬到了这附近的村里居住。 大院的孩子少，经常和邻村的孩子玩在一起，久而久之，两边的大人们也走动的频繁起来。 仨人来到大院后的土坡，马燕在两人面前转了几个圈，还做了几个姿态，随后一脸期待的望着两人，似乎在等他们的评价。 牛大力挠挠头：“咋了燕子，你昨天没洗头？又挠又蒯的。” “你……”马燕原本甜甜的笑脸瞬间垮下去，脸蛋从局部晴天秒变阴天，下一步有向大暴雨转变的趋势。 汪新无语至极，他还没大力个头高，但是他还是踮起脚来“啪”的一声拍了下大力的头顶。 “我去你干啥啊汪新，要打架？”牛大力下意识一缩脖子，见是汪新下手顿时急眼。 “大力哥，我说你嘴不好就算了能不能别这么快啊？你看看燕儿，今天不但穿了素芳婶儿亲手给她做的花袄，还把小辫扎成一个大辫子，那头花还是小蝴蝶的呢，多好看，咋到你嘴里就这么难听？” “就是！你瞅我汪新哥说的多好啊，大力哥我不想理你了！”马燕气呼呼地大踏步到汪新旁边，挽起汪新的胳膊就往前走去。 牛大力有点凌乱的站在原地，他寻思自己也没有恶意啊，怎么就把燕子惹火了呢？哎，小女生就是麻烦，哪有兄弟们痛快啊！ 想到这里，他劈拉着腿拽了下裤子后面，无奈的追了上去。 第13章 牛大力:我的灵魂导师汪新 马燕到底是个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再加上汪新在旁边没事儿给她蹦两句笑话，小姑娘的脸很快晴转多云，咯咯笑了起来。 几个人和邻村的孩子很快玩到一起，牛大力趁机跑到汪新旁边，略有点佩服的拍拍汪新肩膀。 “汪新啊，以前我没觉得啥，今天兄弟我真觉得你有两把刷子啊。” 汪新瞅了眼憨厚的牛大力，心底下也有些无奈，说：“大力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样说话没个把门儿的，以后可怎么找媳妇儿啊？” 牛大力闻言顿时脖子一梗：“找媳妇有什么难的？我娘说了，我这样的以后最不愁找媳妇儿！” “是不愁，你们村的那个二花肯定上赶着想嫁你！” “哎妈呀，你咋知道她的？那丫头可不能要，虎背熊腰的比我都壮，你可别乱给我点鸳鸯。” 汪新一听，知道突破点来了，他语重心长的说：“所以啊，你是找媳妇儿不愁，但是你得看你要找啥样的啊！像燕儿这样的小姑娘，你说以后会喜欢你嫁给你吗？” 牛大力本来想拍胸脯说那还用讲，结果想到自己刚惹完人家不到半小时，顿时有些语塞。 “这……燕子我也没想娶她嘿……” “废话，你想娶我还不让呢。”汪新内心腹诽。 “你都不敢保证燕儿这样对你知根知底的人愿意嫁，那以后你遇到喜欢的，长得水灵的女孩，人家看你长得也还行，结果开口就跪，咋办吧？” 牛大力彻底傻眼。 “哎呀妈呀，听你这么一说，我以后只能找二花这样儿的了？”牛大力明显已经上套了，嗓音都开始变细了。 汪新暗自发笑，心说这个年代的孩子可真好忽悠啊，三两句就忽悠瘸了。 不过说来说去，他还是为了牛大力好，原剧情里虽然大力最后成了富商，结尾在姚玉玲面前无形中嘚瑟了一下，但是那不是大力想要的啊！ 况且在追姚玉玲这几年里，牛大力受了多少情伤呢？虽说剧里牛大力的操作也挺气人，结果也是咎由自取，但是他大多数的付出是真的被错付了。 为了给这个舔王一点光明，他决定用自己前生单身二十多年的恋爱经验，给这小子上上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牛大力对此感激涕零，现在在他心中，汪新不仅能打能跑，智商情商也超级在线，这一刻汪新已经成了他心目中的神！ 马燕见两人脱离游戏迟迟没有回来，连忙跑过去问道：“汪新哥，大力哥，你们在这唠什么呢？怎么还不过来啊，妖怪少俩，要不就你俩当吧！” “得嘞！”俩人欣然重新加入游戏，牛大力和汪新已经约好，后面抽空就给他在这土坡上课！ “哎！我这儿有几个好玩意儿，你们谁有火柴，我给你看看！”（点子王.jpg） 牛大力神秘兮兮的从兜里掏出十几个土炮仗，有一两个因为他攥得急了，还把引信扯下来了。 “我拿着，给！”和大力同村的一个男孩掏出火柴递了过去。 “哈哈哈好！今儿我给你们开开眼，这玩意儿可是又响又好看！”马燕一听有好看的东西，连忙凑上来睁大眼睛看。 牛大力仰天大笑，豪情万丈的嗤啦一声划燃了火柴。 看着那土黄色的炮仗，颤颤悠悠的引信，汪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汪新下意识的冲到前头，一把拽住马燕就往自己这里一拉。 马燕没有丝毫防备的撞进汪新怀里，同时汪新抱着她背部向下摔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砰”的一声巨响，一股浓烟以牛大力为圆心，向四周分散开来。身边几个凑得近的孩子惨叫一声，皆四散倒下。 过了好一会儿，爆炸中心的牛大力咳嗽了一声，带出来两团灰黑的烟圈…… 文字缓冲中…… “哎呀妈呀牛大力，你这啥炮仗啊？刚点上就炸了？” 蔡小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一边抱怨道。 “是啊，我娘刚给打的毛衣都磕破了。”其他孩子也纷纷抱怨。 马燕趴在汪新怀里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弄脏，只是她现在脑瓜子嗡嗡的，还没从刚才发生的巨响中回过神来。 汪新不顾自己背后硌的生疼，连忙拍拍马燕的后背关切地问：“燕儿，你咋样？没伤着吧！” 文章缓冲中…… 众人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个地方重新坐在一起，不一样的是，除了马燕，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添彩。 牛大力摩挲着新棉袄上的破洞，一时间欲哭无泪。 汪新无奈的看着牛大力，“有些人单身真是凭实力的，和环境没有关系……” 不过已经答应给牛大力升升级了，汪新也只能硬着头皮，以他的经验，从零开始传授。 宁阳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晚，在别的地方开始满山花开的时候，宁阳这里的树木才刚刚冒出小芽。 汪新在这个世界也度过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生日，同时，在汪永革的建议下，汪新正八经的向马魁行了拜师礼。 以后马魁也正儿八经的成了汪新的师父。 在这几个月里，汪新过得比谁都忙，因为蔡小年也要升初中了，他还强行拉着蔡小年给他复习功课。 本来蔡小年非常不情愿，他对读书是真没啥兴趣，可蔡大年一听汪新要给自己儿子补课，直接一巴掌甩蔡小年屁股上骂道。 “臭小子你自己的事儿还让人家汪新惦记，不考上县里的中学老子打断你的腿！” 牛大力这边自从学校大罢课后，再也没有回过学校，他不爱读书，家里也不管，于是他除了帮家里干农活外，日常就东逛一头西逛一下。 不过汪新也没放过他，郑重地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小学读完，别到头来当个睁眼瞎。 别人这么说他，牛大力早就鼻子一哼远走高飞了，但是汪新不一样。 他现在可是牛大力人生的心灵导师，前段时间汪新让他小试牛刀去找村里最漂亮的那个丫头唠嗑。 没想到三两句攻势下小丫头直接“大力哥你好会啊！”整得牛大力的灵魂当场翩翩起舞，从此入了汪新教。 因此汪新的话让他抓耳挠腮，但是他不敢不听。 另外王素芳一过完年就在马奎的陪同下去了铁路医院做检查，最终得到了一个让大家合不拢嘴的喜讯：王素芳有了，而且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下她彻底成了全大院的核心人物，从此家里的营养品几乎就没断过，汪新得知消息后，都用自己的两块多巨款跑去镇上买了营养品去看望王素芳，把两口子感动的涌出了泪水。 1969年，蔡小年成功考上县中学，蔡大年得知儿子被县中学录取时，激动的托关系买了三挂十万响的鞭炮，在大院门口全部点燃，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比过年都热闹。 汪新和马燕也升了一级，为此蔡大年还特意给汪新送了东西，整得他老大不好意思。 马燕由于被汪新高强度开小灶，成绩直接蹦到全班第一。其实她的学习在班里一直很好，只是被班里的老师耽误了。 1969年的喜事就仿佛调皮的娃娃，纷纷跑进大院，在蔡小年开学后没过多久，王素芳就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剧痛，在邻居们的手忙脚乱下，王素芳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送到医院。 下班回到大院的马魁听到消息后瞬间就像被火燎一般扔下挎包就飞奔出去，直冲医院而来。 还好，在医生们的努力下，一个健康的男宝宝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呱呱坠地。 “我们有儿子了，咱们家从此圆满了。”这是被推出产房的王素芳，面对泪流满面的丈夫，说出的第一句话。 “辛苦你了……素芳。”马魁说完这句话，泪水仍旧是止不住的流下来，只不过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孩子取名为马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夫妻俩单纯的希望他们的孩子健康。 总之，马魁一家三口从此成了一家四口，生活也愈发顺心起来。 春去冬来，时间过得飞快，时间转眼就来到了1970年，汪新也到了升初中的年纪。 升学考试这一天，汪新一脸无奈地看了看眼前抱着马健的师傅，拎着吃喝的汪永革，以及给他加油打气的马燕。 “我说爸，马叔，我就是在学校考个试，又不是出省去外头，你们这是打算不让我回来了吗？” 第14章 假期安排 汪新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慢悠悠的进了考场。 结果自然不需要多说，汪新虽然前世五年不碰笔杆子，但是中学那六年带给他的回忆，让他应付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小学考题还是绰绰有余。 匆匆考完试，连吃的喝的都没碰，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出来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汪新看着马魁单手环抱马健稳稳的走着路，忍不住问道： “马叔，马健还这么小，这大日头的你带他出来干嘛啊？” 马魁一脸无辜：“这还不是你跟你婶子说的，什么小孩几个月后要多带他出去溜达，你婶子这个身体还没恢复好，马健现在越来越沉，哪能让她没事儿抱出来呢？” 汪新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由于他接连辅导这个那个学习，再加上没事儿蹦出点时髦的冷知识，现在全大院的孩子大人都相信他说的。 他提出要帮马魁抱会儿孩子，结果被马魁摆手拒绝，虽然汪新已经十岁了，个头也窜了一截，但依旧是个孩子，再加上这些年营养也没跟到位，哪能抱的动马健走路呢？ 宁阳的夏天虽然炎热，但是徐徐的微风带走了人们身上的热燥。 大院后的土坡，也已经摆脱了尘土的炎热，被点点的翠绿点缀。 几个孩子坐在土坡上，正在讨论假期该干点啥。 汪新伸了个懒腰，听着伙伴们东一嘴西一嘴的没个正经话，心中暗暗想：要说平时太轻松了也不好，放假了都没什么太大的干劲。 这个时候，牛大力忽然说：“哎汪新啊，汪叔不是宁阳往哈城跑那条线的列车长吗？你说咱去哈城玩玩咋样？” 蔡小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也不是不行，找我爸跟单位里要几张特价票，咱一路赶哈城去玩儿两天啊。” “嚯，你们倒是胆儿大，从宁阳到哈城得六七个小时吧，大人们能放咱们去嘛？”和牛大力同村的葛壮惊讶道。 “能不能去磨一磨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几十天假期的，光在家里头烦都烦死了。”蔡小年毫不在意，接着他转头问汪新。 “汪新你怎么看？” 汪新眉头轻皱，说实话他很想去坐火车看看现在的哈城是什么样子的，汪永革应该也不会太管着他。但是身边的马燕不好说啊，马叔能让她出去吗？ 晚上，汪新和马燕一起对马魁说了他们的打算，并保证他们十几岁的孩子去玩一天傍晚就回来。 马魁一听当场就沉下脸来，他让马燕回屋，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汪新，你们几个在宁阳怎么玩儿我都没意见，但是去哈城这个事情，这可是另外一个城市，咱们在那里可是举目无亲，你们几个孩子出了事情咋办？” “马叔，哈城那里的警察谁不认识你啊，我们到了当地去找警察不就得了。”汪新倒是颇有打算。 “嘿，你小子，出去玩找警察，你把警察当什么了？你们的随从？”马魁当即黑脸，“这事儿啊，我不同意！不用说马燕，就是你我也不同意！” “为啥啊，我们都不是小孩儿了！” “就凭我是你师父！你敢不听我的话？”马魁拍拍桌子，瞪眼道。 汪新当下没了脾气...... “老马，整个屋里属你声音最大，把儿子都吵醒了，再管不住你嗓门你等着瞧！”王素芳抱着马健轻轻走了出来，轻声嗔道。 马魁一时语塞，妻子自从生完二胎感觉脾气大了点，惹不起惹不起。 看着在那憋笑的汪新，马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铁手一张佯装要打过来，汪新见状连忙一溜烟推门跑了。 最终，考虑到这几个娃娃实在是假期无聊，几个大人凑在一起，决定还是让他们去玩一天，而且当天无论多晚，必须回来。 当然，没有大人陪着，也确实不放心，还是得想个办法。 得知大人们同意他们出去玩一天，几个孩子高兴的简直发疯，在这个物资匮乏、娱乐活动少的可怜的年代，孩子们大多数都是三五成群做做游戏，偶尔去趟镇上，那就相当于远行了。 汪新得知马燕也能去时，心里也很是惊讶了一阵，毕竟马魁这个护女狂魔他是见识过厉害的，虽说有了儿子，但是马魁对女儿的宠爱一点没少。 于是，汪永革这个列车长出面给这几个家伙搞到了火车票，还都是坐票。 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凌晨出发，这样到哈城也才上午，节省了出发的时间，路上他们还可以补觉。 到了哈城，他们逛一逛，吃点东西，下午再去附近知名的地方逛逛，晚上乘火车回来，到家也只是凌晨，完美！ 傍晚，大人们各自在家给自个儿孩子收拾行囊，外加嘱咐出门注意事项。 牛大力是最简单了，父母得知他免费坐火车出去玩一天时，顿时欢喜的直夸儿子有本事，交到了这么帮厉害的朋友，顺带夹枪带棒的训了丈夫一通，老实巴交半辈子只知道在地里和老婆身上使劲，除了宁阳和老家，哪里都没去过。 汪家，汪永革看着儿子对自己说的头头是道，什么出行注意事项，怎么保护自己人身安全啥的比自己想的还全乎，顿时无语的摇摇头，算了，孩子大了，随他去吧。 马魁家，兴奋地睡不着觉的马燕缠着马魁非要让他再说几个火车上抓小偷的故事，马魁边给她收拾东西，边满脑子搜刮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工作经历。 最后，马燕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爸，您最近讲的故事太没意思了，汪新哥给我讲一天都不带重样儿的......” 马魁听后，本来笑眯眯的脸顿时垮下来，又是汪新这臭小子......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这么多花花儿呢，以前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挺多才多艺啊...... 第二天凌晨，牛大力和汪新、蔡小年、马燕一行人带着兴奋与期待上了火车，汪新发现马魁没和他们一起，他记得今天马魁应该当值的。 问马燕，她也摇头不知，说她起来后爸爸就出去了，母亲也没告诉她。 不过这件小事不足挂齿，他们刚找到座位坐下，牛大力就一脸兴奋地说起昨晚自个儿妈是怎么夸他的，说到教训他爹的片段，牛大力手脚并用，逗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凌晨的车厢人不是很多，他们也买的前后左右紧挨着的位置，因此几个人聊得非常自在。 汪新四下看了一圈，发现除了一些背着行囊的大人，也有坐在角落小心观望四周的少年，他在内心中感叹，这就是七十年代南来北往的人啊，大家穿着都是差不多的灰色、蓝色、绿色，神情也大多是充满了疲惫和对回家的渴望。 说起来，他这还是第一次正八经的享受蒸汽机车带来的乘坐质感，上次坐车，光顾着帮马叔抓小偷了，事后什么感觉也没有。 正在大家聊得兴致勃勃时，突然有一只大手“啪”的一下拍在汪新的肩膀上。 第15章 火车风云 毫无察觉的汪新被一只大手猛然拍中肩头，吓得他一个抖擞差点原地跳起来。 “我去大意了没有闪！你谁啊......啊是你啊叔！”汪新刚要爆出几个金句，结果下一刻就像被人卡脖子了一样戛然而止。 “马叔？”蔡小年惊呼道，“您什么时候上的车啊？” 原来拍汪新的人正是一身制服的马魁。 他低声说：“知道你们这几个小家伙一出来就兴奋地找不着北了，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一个个都没察觉到我过来，这万一是个扒手啥的，你们东西都不用要了。”他这么说着，手上却暗暗在汪新肩膀上用了点力。 汪新知道马魁是在敲打自己的大意，不由得低头说：“师父，对不起，我不该太过放松警惕，身为您的徒弟还这么大意，您惩罚我吧。” 马魁见他光速认怂，不禁失笑：“算了，跟你计较这个，倒显得我太咄咄逼人了。” 汪新嘿嘿一笑，蔡小年不解地搭话：“可是叔，你是啥时候上的车呢？” 马魁一摊手：“你们这几个小鬼，自己出门大人哪能放心，我和单位申请调了时间，值得夜班，这一趟跟你们一起去哈城，我也就下班了。” 众人一听，欢呼起来，原本还有些担心这次单独出行的他们，有了马叔跟着，心里顿时踏实多了。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到了哈城要去哪些地方玩。 汪新则在一旁盘算着一定要去看看哈城的火车站，那可是这个时代重要的交通枢纽。马魁巡逻一圈也没去餐车，坐在他们不远处休息。 看着孩子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欢喜，同时暗暗打定主意，到了哈城得好好看着他们，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随着火车呜呜北开，天色逐渐大亮，车上的人也一点点多了起来。 一开始兴致勃勃的四个人，现在也轮流睡去，本来约定好是马燕和牛大力先睡两小时，然后是汪新和蔡小年睡。 两小时后，牛大力被蔡小年一巴掌拍醒，对面的汪新见马燕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就轻轻向准备叫醒马燕的牛大力摆摆手，继续和大力看着包裹。 火车又停下一站，车上的人开始陆续下车，但是没过一会儿，又上来了更多的人，顿时车厢里热闹起来。 看着汪新眼神炯炯地盯着过道的人群，牛大力说：“汪新啊，你这一直没歇会儿，现在眼神儿还这么犀利，咋的，抓贼呢？” “抓啥贼啊，咱这体格子别被贼抓了就行，我就是闲的，没事儿。” 牛大力自从被汪新调教后，不但情商突飞猛进，伴随着模样似乎都比原来更顺眼了些许。 他知道汪新在开玩笑，肯定是怕马魁随时过来敲打他呢。 “哎，你说你咋想的，非要拜院里最怪的马叔当师父，我爹每天去地里干活儿的时候都能看到你和马叔在那酷酷练，这谁受得了啊？” 汪新只笑不语，开玩笑，你大力岂能知道我的乐趣，我就喜欢被马叔练，虐我虐的越猛我越高兴。（不是抖m）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骚动，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响彻整个车厢。 “臭流氓！你摸我屁股！不要脸！” “你胡扯什么？！人那么多我借过下蹭着你也叫摸你屁股？” “你才胡扯，你个下流东西，反复摸了我好几下了！你还不承认，呜呜呜我还是黄花大闺女，没脸见人了……” 车厢里的人纷纷停止唠嗑，都起身探头的往这边看，汪新和牛大力也没闲着，跪在座位上往后方瞅。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身高和体宽接近的女人正死死抓着一个同样身穿蓝色工作服的眼镜男不松手，眼镜男明显很恼火，一个劲儿向周围人解释。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女士都是受害方，所以大家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嘀嘀咕咕着明显风向朝着女方。 “大家可评评理啊，这位女同志这个体型，也不知道收敛，一个人杵这儿跟堵墙似的，我要不是瘦点我连过都不过来，蹭到她很正常，现在说我耍流氓，我要告你诽谤！” 女人一听男人影射她的身材，更是火冒三丈，呜哩哇啦的就准备上手挠脸。 一时间车厢里混乱不堪。 马魁本来都和新交班的乘警都要交接好工作了，结果一听这边车厢出现骚乱，连忙拨拉着人群挤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个事儿！” 乘警大喊着制止了女人的行为，同时也抓住了眼镜男的胳膊，说：“都给我老实点儿，给我领去餐车那边儿！” 马魁跟随着乘警，琢磨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看到汪新他们也在这个车厢里， 他靠过去，拍了下汪新。 摸着下巴看的正起劲的汪新一看到马魁，立马站起来说：“师父。” “嗯，眼前这对儿，前因后果你看到了吗？” “没，等我和大力看见的时候俩人已经吵起来了。”汪新摇摇头。 “好吧……”马魁也摇摇头，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问问。他看了四个孩子一眼，蔡小年也因为吵架声醒了过来，而马燕还在呼呼大睡。 “这丫头真是雷打不醒。”马魁无奈的笑笑。 汪新见马魁转身要离去，突然叫住他，说自己有点儿想法。 “师父，这个事儿虽然表面上是非礼，但是我总感觉那个女人眼睛总是直勾勾的盯着那男的，好像俩人认识一样。” “哦，是吗？”马魁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能确定呢？万一只是人家怕流氓跑了呢？” 汪新摇摇头：“不对，那不是看流氓的眼神，我总觉得这个女的好像对这个男的不太对劲儿，反正师父你审审吧，这俩人有故事。” 马魁拍拍汪新的肩膀，这次是带着赞赏拍的，接着转身去了餐车。 餐车内，一男一女还在打嘴仗，隐隐间有拉扯起来的架势，乘警小李没等记两笔，就不得不把俩人拉开，头大不已。 “小李，你到旁边做笔录，我来问他们。”马魁走了过来，说道。 小李宛如见了救星，连忙坐到旁边桌子上，让马魁坐下。 马魁先盯着这个眼镜男，问：“姓名，年龄，工作单位。” “警察同志，我叫冯涛，今年26岁，是宁阳国有食品厂二厂的技术员，这次去哈城出差，额……就遇到这种事情。” 马魁点点头，问旁边的女人：“那你呢？” “我，我叫马莲花，29岁，也是宁阳食品二厂的，嗯……去哈城找亲戚。”这个叫马莲花的女人拢了拢头发，不太自然的说。 “呦呵，还是本家。”马魁微微一笑。 “这么说，你俩是一个厂的同事啊，应该很熟才对，怎么会闹这种事？” 马莲花哼了一声：“谁跟这流氓熟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摸我，反正他毁我清白，我要让他蹲笆篱子！” 冯涛顿时大怒：“马莲花，你说话注意点儿！我没摸你屁股，是你故意挡着我的道儿，你再诽谤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马莲花一听也来了脾气：“你来，你来啊，告诉你姓冯的，今天你不打我就不是男人！” 眼见俩人又要吵起来，马魁默默琢磨了会儿，突然一拍桌子喝道：“够了！都给我坐下！在这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俩人顿时被马魁的气势镇住，互相瞅了一眼，略有不忿的老老实实坐下。 …… 就在马魁处理餐车的事情时，汪新车厢里又有一个男的惊呼：“我靠，我兜儿让人割了！我的五块钱不见了！” “我去，这啥情况？”牛大力吃惊的起身看着事发点。 “大力，赶紧瞅瞅咱有没有丢的！”蔡小年连忙提醒，顺便检查了下自己的背包。 还好他们的东西都在，汪新看着那个浑身乱摸的丢钱男人，眼睛一眯，心想：这趟车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6章 你回家不能坐车 “现在车厢的人虽然多，刚刚那一男一女吵架的时候，在那个丢钱的男人附近只有两三个人有作案的距离。” 汪新静静的分析着，自从马魁教他开始，连过目不忘和观察入微的要领也郑重教给他，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这两样技能是非常重要的。 因此汪新养成了习惯，虽然当时是看热闹，实则他已经把附近大多数人的穿搭都暂时记住了。 又一个乘警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简单了解一下情况，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种趁热闹被偷东西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理不好还会让群众失去对乘警的信任。 乘警先喊道：“刚才有谁看到这位乘客旁边的人都有什么特征？有线索的麻烦提供一下！” 他连喊了几嗓子，始终没有人接话，无奈之下，他打算把这位乘客和离这位乘客最近的俩人带到餐车里问话。 就在这时，马魁带着刚刚吵架的两人走了过来，见又有新的案子，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个乘警简单的把事件发生的前后情况向马魁说了一下，马魁听完后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小偷在得手后不可能停留在附近，但是他多半也不会远离事发点，多半还在这个车厢或者下一个车厢视线好的地方停留着。 他先吩咐乘警让附近的乘客不要走动，接着扫了一圈，发现可疑的位置足有十几个人，这样一点点去盘问的话，难度太大了，而且距离下一站只有半小时了，要是在这半个小时内找不到人，那等列车一停靠，小偷基本可以说是天高任鸟飞了。 忽然，汪新扯了下他的衣袖，马魁一愣，然后低声说：“怎么，你看见人了？” 汪新低声说：“没有，但是在这个人附近当时只有3个人满足作案条件，一个戴着深灰圆帽，戴眼镜，灰色外套，偏瘦没有胡子；第二个板寸头，瓜子脸，左额头有点伤痕，穿蓝色外套；第三个在俩人后头，没看清脸，但是他的距离没问题，隐约间应该是蓝色外套，短头发，圆脸。” 马魁听完后，顿时心中有数了，他拍拍汪新的头，示意他坐下（马燕还在酣睡）。他再次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嫌疑对象。 于是他把乘客和相关三人全部叫到了餐车里。 车厢内，汪新好奇地看着那俩吵架的男女，这两人明显已经调解结束，男的脸上不难看出还是有那么点愤愤，而女的稍显局促。 “这有点意思啊，马叔到底是怎么调解的，这么快完事儿了。”牛大力摸摸头说。 “谁知道呢，马叔这老乘警了，人情世故有自己的一套。”汪新一耸肩膀。 “嗯......好困，你们在说什么呀？”旁边，马燕终于睡了起来，她揉揉眼睛惺忪地嘟哝道。 三人见状，无奈的相视一笑，蔡小年苦笑道：“燕子，您神游的这段时间，人间可出大事儿了啊......” “……什么？有打架的？还有人丢东西了？哎呀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啊？”马燕一脸懊恼，仿佛错过了什么大事一般。 汪新安慰道：“你没看到也好，你是没看到那辆坦克……啧，我差点就要按f键。” “哪里有坦克，什么是f键？”几人一脸茫然。 “额……我自创的梗……” 马魁刚刚盘问完这三人，他基本可以排除第一个人了，这个人无论是谈吐还是学识，都能证明他至少是一名有身份、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剩下两个人，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说自己是个农民，另一个畏畏缩缩的，说自己回哈城探亲。 这俩人到底哪个是呢…… 马魁皱着眉头大脑高速运转，开始拼命回想着这十几年来的工作经验，和他的师傅教给他的知识。 眼看着还有十分钟火车就要进站了，那位身穿灰色外套的眼镜男看了眼手表，有些不耐地说：“警察同志，可以放我先回去吗？要到站了，我还有两个行李箱要收拾，我们仨里无论如何我也不像是个小偷吧？” 马魁看了眼时间，颇有些无奈，这个人说的没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收拾行李再下车时间堪堪够用，反正这人他也基本排除了，不如就让他…… “不对！”马魁突然双目精光一闪，“这个人有问题！” “啪”的一声，正要起身的眼镜男被马魁一把抓住了右手腕，冷笑一声说：“差点让你小子蒙过去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家伙现在为了偷点钱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要干什么？！你这是打算严刑逼供？我去你们单位告你我跟你说……” 眼镜男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呵呵呵，如果不是你干了这么一件事，我还真发现不了端倪，小子，真有你的。” 马魁闻言非但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哎呦呦呦疼啊！你有什么证据？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啊，我告你诽谤你知道吗？！来人啊！他诽谤我啊！” 马魁不再废话，一把拽过这个男人的右手，捏住他的食指和中指暴露在大家眼前。 只见这个男人的食指和中指又细又长，长度一致，但是中指的指关节处却有些肿大，两指中间还有老茧和烫伤过的痕迹。 马魁淡淡地说：“我早听说过，你们这行当有个狠招，就是每天要把肥皂片放在滚烫的热水里，两根手指以最短时间拿出，另外还要两指戳墙，把两个手指头练的一般长，这才算彻底出师，没想到今天真让我见着人了。” 眼镜男心里大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警察居然连他们行内的绝技都一清二楚，但是眼下他还是试图为自己辩解： “烫伤是我年轻时候被暖瓶烫的，之前经常干砖瓦活儿补贴家，有点老茧很正常，两指一般长也是被砖砸过伤的，凭什么说我是贼……” “你戴的这块手表，真皮表带可不便宜，但是你没觉得你扣的这个口有点太新了吗？有个口有被经常扣的痕迹，说明这个常戴的这块手表的人的手腕比你的要粗，你要是还不承认，那我只能搜身了，因为你已经有了明确的犯罪嫌疑。” 马魁的眼神愈加锐利，步步紧逼。 眼镜男愣了会儿，终于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无力地说：“你……你这个警察太可怕了……” “呜——” 随着一声汽笛响起，火车稳稳停在站内，播音员开始播报起经停的车站以及下车注意事项，车厢里的人开始有序的下车。 “我去你的！” 突然，眼镜男趁马魁的手腕稍微一松，他的手就像凭空小了一号，“欻”的一下从马魁的大手中抽了出来。 紧接着他甩下大衣，一把向马魁脸上扔去。大衣内兜赫然藏着大把的钞票，随着他这一扔漫天散开落的到处都是。 “糟糕！居然是脱臼术！”马魁两眼一黑，连忙把衣服拨拉开，可怜旁边的乘警，刚站起来准备追人又被大衣蒙了一脸。 马魁没想到这个眼镜男身上技能还挺多，居然连单手靠借力把大拇指弄脱臼的本事都有，而且这个丝滑程度不像刚练成的。 本来马魁攥着他的手腕也跑不了，结果在看这个人的手指时他改成抓手掌了，给了这个眼镜男逃脱的时机。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眼镜男摘下眼镜拔下眼镜腿，居然还是把锋利的细刀，他边比划着边往门口窜去，车厢里的人纷纷躲开。 就在他马上到门口时，一个略显消瘦的男孩站在原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臭小子别挡路！”已经看到曙光，满脸激动地眼镜男挥舞着小刀大喝道。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男孩却没有一点要退却的意思。 “汪新！！！”三个孩子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汪新动了，他闪电般侧身接近对方，双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臂！ 借力之下，在对方一脸的不可置信中，汪新大喝一声，眼镜男腾空而起，狠狠地摔门槛上！ “噗啊！”眼镜男痛苦的在地上挣扎，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摔断了。 汪新就像没事儿人一样，抽出他的腰带，把他的手反扣熟练的用腰带捆起来。 “妈的……看走眼了……”眼镜男无助的任他摆布，嘴上无力地呻吟。 完事儿的汪新不屑的踹了他一脚：“这么大的人就比我高一个头，就你这样的，回家都不能坐车。” “什……什么？”眼镜男硬撑着抬起头看向他：“啥……啥意思？” “步行（不行）啊老弟！” 被汪新刚才那一手震撼的满天冒星星的牛大力、蔡小年和马燕，被汪新这一句新梗更是雷的头昏眼花…… “汪新！你……你这是干了什么？？”随后赶到的马魁，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有些蚌埠住了。 “师父，幸不辱命，徒弟没让您费心思。”汪新见马魁过来，一脸骄傲地说。 “你小子不要命了！”马魁上来先给汪新来了一脚，怒道，这一天天的简直要被这臭小子吓死，怎么胆儿就这么大呢？ 两年前身无长技就敢去抓贼，今天更是在歹徒持刀的情况玩儿起对抗来了。 马魁觉得这辈子受到的惊吓都没这两年多…… 第17章 性骚扰事件的前后始末 车站，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上车的乘客基本也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或者站住。 马魁将眼镜男交给了赶来的站台警察，交代好事情明细后，又回到了餐车里。 审讯、抓贼、捡钱、对应金额还给失主，这一套流程下来给正值壮年的马魁累得够呛，他刚打算去拿自己的杯子打点水喝，一个氤氲着热气的杯子就已经递到眼前。 “师父，您喝水，已经给您吹温乎了。”汪新笑嘻嘻地说。 马魁顿时一怔，原本准备好的教训话术一下子说不出口了。 抓完贼后，他就安排这四个孩子来餐车休息了，反正下一站就到终点站了，他到时候交完班就可以直接带着孩子们走了。 接过徒弟吹好水温的热水，马魁瞪了他一眼，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对于汪新，马魁现在是真的喜欢他。 这孩子不但学习天赋极高，脑子也活泛，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这个当师父的非常尊敬，无论自己在教导他时怎么训斥，这孩子总是虚心接受。 自己几乎没有夸奖过他，告诉他的一直是“你哪里还可以做得更好一点”，虽然自己也是一番苦心，但是汪新这么小居然能体谅理解他，这让他更坚信和这孩子有师徒的缘分。 而正因为喜欢这个徒弟，马魁绝对不允许他受到一点伤害，哪怕是受伤，那也应该是未来当上警察之后的事。现在他还这么小，万一受到不可修复的伤害，让他从此和警察这个职业无缘，那这孩子得受多大的打击啊！ 但是汪新这家伙似乎天生不知道害怕一样，越危险的事情，他越往上凑。今天他这一手干的非常漂亮，马魁自认为就是亲手面对眼镜男，他也顶多比徒弟做的好一点。 这个胆量，非常适合做警察，但是现在，只会让马魁无比头大。 他放下水杯，看着眼前这个比两年前块头窜了一截的徒弟，他这次先表扬了汪新手上的功夫，他一点没有白费这些时间的训练，以及他过人的胆识。但是既然想当警察，那在未成年先还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抓贼再重要，也没有他小命的万分之一重要。 汪新自然点头称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一直没有夸奖过他，但是他能从师父的眼神中看到对自己的关心和欣赏，这就够了。 牛大力现在简直要崇拜汪新到疯掉了，这家伙不但能说会道，还极其能打，刚才那一手过肩摔简直帅炸了！ 他比汪新还大两岁，自忖也有把子力气，可是遇到这种场面，对方手里没凶器的话他还能鼓起勇气碰一碰，这手里拿着刀的，他也没有胆量，更没这个能力一招制敌。 以后，牛大力更是坚定的汪新主义追随者，绝不变心的那种，如果说共产主义是他心中的首位，那汪新就是铁打的第二！ 后面，几个孩子缠着马魁问那一男一女的事情，马魁本来不想说，但是实在是被闺女缠的有些不胜其烦了，别的孩子还好，自家闺女再不说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他无奈的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其实很简单，冯涛和马莲花都是宁阳国有厂家的员工，这俩人其实也认识。 事情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这个叫马莲花的女青年喜欢冯涛。 原因也简单，马莲花因为好吃懒做，性格又泼辣，经常在单位食堂偷鸡摸狗，在这个困难时期愣是把自己养成一辆坦克......也因为这样，单位和家里没有人愿意给她介绍对象，以至于她快30岁了还是单身。 人要脸树要皮，马莲花虽然品行一般，但是好歹也是黄花大闺女，眼瞅着自己要嫁不出去，也着急了，别人不给找， 她自己给自个儿寻摸。 新来的技术员冯涛很快进入她的视线。 小伙子也是单身，长得眉清目秀，戴着个黑框眼镜更显气质。他因为是新来的，不知道马莲花在单位的作风，所以日常对马莲花很是和善。 在单位“饱受”冷淡的马莲花对冯涛瞬间倾心，觉得自己的春天要来了，于是她开始对冯涛暗中送秋天的菠菜。而直男冯涛对马莲花放的电丝毫不觉，以为是对方对自己的善意，于是他投桃报李，对马莲花就明显要比其他同事更要友善一点。 最终，在一个寒风凛冽的下午，马莲花对冯涛表白了。 这一表白不要紧，冯涛瞬间一副被猪油蒙了口鼻的表情原地跳开三米远，并直接说两人不可能。 马莲花这主动表白已经是鼓足勇气了，这上来就被拒绝哪受得了，于是好好一人直接黑化了，认为冯涛这是吃抹干净就走人（实际俩人接触过的最短距离还是开员工大会时俩人坐前后排）。 怀恨在心的她趁着俩人共同出差的机会，就谋划了这起“性骚扰事件”，打算让冯涛身败名裂，直接这辈子直不起身来！然后她就可以仗着自己国营正式员工的身份对失意的他......桀桀桀桀桀...... 别说，马莲花虽然人长得抽象，她想的更抽象。 马魁破掉这个案子也很简单，直接告诉二人，强奸罪不是一张嘴说出来就能定罪的。他会找现场所有目击者进行查实，包括会向他们厂子的领导落实被告人平时的品行为人。 只要有一点不对，那女方就会以诬告罪进大牢，回头不但报复不成，她还会失去工作，从此在监狱只能过吃窝头都只能吃半个的生活，保证不到仨月就能把她从坦克瘦成自行车。 马莲花本来报复也是一时昏了头，她听了马魁的解释后更是后怕，毕竟无论是否把冯涛送进大牢，她在厂里也更没法做人了。万一失败了，那自己这辈子岂不是完了？ 马魁见时机已成熟，趁机给了马莲花一个台阶下，如果她说实话，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他也会劝告冯涛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冯涛直接一口应了下来，马莲花居然还让他写保证书，证明自己回单位不胡说八道。 最后，马莲花小心翼翼地把这张令人哭笑不得的保证书塞进内衣兜里，才一脸局促的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马魁听完后，对马莲花进行了批评教育，而冯涛一听事情的真相差点气的原地去世，不过大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他依旧答应马莲花自己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下你们满意了吧？”费劲把闺女从背上抱了下来的马魁说道。 “艾玛，这女人也太可怕了，我以后可不找坦克当老婆。”蔡小年脖子一缩说道。 “自行车也不能要，太瘦了不好养活。”牛大力帮腔。 “大力哥，小年哥你俩真没个正形，说我们女的是坦克自行车的，你俩是啥，一个自行车一个拖板车？”马燕不乐意了，小嘴犀利反击。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餐车里还有个不好惹的女性呢，连忙认怂。 马燕说完牛大力和蔡小年，转头问汪新：“汪新哥，你喜欢啥样的女孩呢？” 汪新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略带威胁的眼神，赶紧举手表态道：“我觉得女孩健健康康就好，燕儿你这就很好！大力和小年你们知道啥就瞎叭叭......” 听到想要的回答，马燕这才露出了笑脸，水灵灵的大眼眯成了月牙。 “嘶......怎么有种家里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马魁看着这帮孩子，如此想道。 第18章 七十年代的哈城风光 随着播报员清澈的嗓音响起，火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哈城。 汪新他们坐了六个多小时，早就不耐烦了，忙不迭地拎着各自的背包窜出车厢，站在外面望着四周，贪婪的呼吸着鲜冷的空气。 马魁穿着制服，不急不慢地跟随着大流走了出来。 他也庆幸着总算到站了，这几个小崽子在他闺女的带动下，一个比一个难缠，都要他讲抓贼的故事，照看这群孩子简直比抓贼还累。 他们一行人随着车站工作人员的引导，慢慢向出口走去，一路上，汪新的两眼仿佛不够用了一般，恨不得把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哈城火车站，是一座承载着岁月沧桑与城市记忆的建筑。它静静地矗立在这里，犹如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着南来北往的蹉跎。 站前的广场宽阔而平坦，铺满了青石板，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广场上人头攒动，行色匆匆的旅客们拉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脸上带着期待与不舍交织的神情。 苏联红军纪念塔威严地矗立在广场一侧，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特殊的历史，塔身上的浮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众人走进火车站内，那具有浓郁欧式风格的建筑立面映入眼帘。 浅黄色的墙体，搭配着精美的雕花和线条，透露出一种典雅与庄重。高大的拱形门廊气势恢宏，仿佛在欢迎每一位到来的旅客。 他们走出了哈城火车站。 火车站外的环境也充满了生活气息。附近的街道上，商店林立，招牌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这个时代的商业风貌。街头巷尾，孩子们在嬉笑玩耍，大人们在忙碌地穿梭，整个城市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马魁见几个孩子忘了说话，一起在路口东张西望，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燕子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就能高兴成这样，好久没看到燕子这么开心了，汪新这小子这次又做对了……” 说来也是，小孩子要的也不多，自己都在铁路上工作，偶尔给孩子买张特价票，带她出来玩玩，何乐不为呢？ 为啥自己之前就想不到呢，只是单纯觉得不安全吗？ 马魁心里暗暗摇摇头，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居然要被徒弟比下去了，这还得了？ 哈城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虽然没有深入城市了解过，但是他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在火车站周边逛逛，听听旅客们对哈城的描述，所以他对哈城也比较熟悉了。 马魁已经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带着这帮小崽子们玩尽兴。 就在马魁带着汪新他们到处游玩时，宁阳铁路公安局又热闹了一把。 据经停站派出所的警察审问后得知，被抓的眼镜男是个惯犯了，据说早些年考学失利，又不想出力工作，渐渐的动起了歪心思。 而且他似乎有这方面天分一样，偷盗的手法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在这行当混迹了五六年了，最南到广东，北至哈城，都有他作案的痕迹。 这家伙手法快，反侦查能力强，外加一副自己研究的知识分子buff加身，骗过了多少乘警。 这次要不是汪新还小他没当回事儿，还真不一定能栽了…… 说起来有点搞笑，汪新到处观察的时候他没当回事儿，最后逃跑的时候他依旧没把汪新当回事儿。 而这两次的疏忽，最终导致了他的一败涂地。 “这人是马魁抓的？天呐，老马又立功了！” 挂了电话的胡队惊叹道，老马这次弄不好真要进步了。 此时，正值盛夏的天气，身强体壮的老马同志却打了好几个喷嚏。 “嘶……谁在背后嘀咕老子……”马魁在电线杆旁擤了擤鼻子，揉着发痒的鼻梁喃喃自语。 他们在繁华的街道逛了逛，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午饭时间。 这次马魁也没小气，领着孩子们下了馆子，点了几样家常菜，甚至还上了一道哈城特色红肠。 几个孩子欢呼雀跃，狼吞虎咽，马燕吃着吃着还不忘给马魁掰块红肠，把马魁感动了老半天。 下午，他们又溜达着去了哈城的重工业区，这也是哈城的经济心脏位置。 看着比房子还大的机器呼啸着运行，直插天空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浩大的国营重工业塞满了各种设备和专业的技术工人。 蔡小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喃喃道：“这可比铁路震撼多了……” 汪新深以为然，尽管前世他也曾在新闻里见识到了华夏重工业的伟大，但是真正亲临眼前时才发现，任何的华丽的词藻，来形容眼前这片壮阔的景色都是黯淡的。 众人在可观察厂区内溜达着，马魁已经提前做过了报备，众人拿到了参观证件，因此在厂区的公共范围内畅通无阻。 “这倒霉机子，关键时候掉链子，维修的师傅又堵路上了，今晚的活儿可咋干啊……” 蹲在路口的一位老工人正一脸苦恼的和旁边人吐槽，他带的班组正和别的班组竞争产能呢，今天是最后一天，他们目前是微弱优势，眼瞅着要最后一哆嗦了，结果关键的一个机床部件坏了…… 马魁上前了解了下情况，寻思帮帮忙，最终也只能无奈退下，这种专业的事情他可做不了。 就在这时，牛大力却凑在故障部件前不动了，两眼似乎被眼前的物件吸引住了。 “叔，反正现在闲着也闲着，我帮您一起捣鼓捣鼓呗？万一能修好呢？”牛大力大大咧咧地说。 老工人见牛大力虎头虎脑的身体还蛮壮实，就像自己的小孙子，满脸的愁容顿时消散了几分。 他拍拍大力的头，呵呵一笑说：“小伙子，这可不是小孩的玩具，叔都干了30多年了，可都没把握修好它呢！” “那叔你给我讲讲这玩意儿是啥呗，我想听听。”牛大力此时心痒痒的慌，他非常想了解这些机器零件的构成。 “哎……好吧！那咱爷俩儿就再捣鼓捣鼓！”老工人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产能比拼他们班组十有八九输定了，不如跟这孩子磨磨嘴皮子。 马魁一看，和老工人一抱拳，让他暂时帮忙照看下牛大力，他带着其他孩子继续往前溜达。 汪新边走边诧异的回头看了眼牛大力，心想：“要是这小子以后当个重工业的技术工人，那也很不错啊……” 第19章 牛大力的想法 回到宁阳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在厂区里逛了一圈的马魁一行人准备返回去找牛大力，时候不早了，他们买了点东西准备在火车上吃晚饭，早点坐车回宁阳。 当他们走回原地时，却并没有发现牛大力和那位老工人的身影，连地上的机器配件都不见了。 马魁顿时一愣，不是吧，这是遇上人贩子了？还是说俩人真找地方琢磨怎么修去了？ 正在几人着急的来回踱步时，不远处的厂房门口传来牛大力的喊声。 “喂！马叔，我在这儿呢，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几人看到大力，连忙赶了过去，汪新率先一步跑到他跟前，见牛大力一脸狂炫酷霸拽的表情，有些疑惑：“大力，你吃蜜蜂屎了？这么高兴？” “呸！汪新你这张嘴是真损啊，咋这么恶心人呢？”牛大力傲娇的脸顿时垮下来，不满地嚷道。 “哈哈哈年轻真好啊！”旁边的工人摘下帽子扇了两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马叔，我给您介绍下，这是王叔，他是这个班组的技术员，我们俩一块把刚才那机器修好了！”牛大力忙不迭地介绍。 马魁连忙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蔡小年一听，忍不住逗牛大力：“大力啊，人家王叔修机器的时候你递了把扳手，完事儿就是你们一起修好的了？”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大笑，牛大力气的差点冲上去要给蔡小年来一电炮。 这位技术员笑够了，这才正八经地介绍自己：“马魁同志，我听大力说了，你是铁路的乘警，幸会幸会，我叫王庆，是哈城东安发动机的一名技术人员。” 汪新一听这个人的自我介绍，心说这个人多半是厂里储备的大拿，看年龄和马叔接近，这气度谈吐，不是一般的技术员能拥有的。 王庆看了眼牛大力，眼光中的爱才之意毫不掩饰。 “今天我有点事耽误了，这个孩子刚才和一班组的班长就琢磨着修，没想到在班长告诉他设备的运行原理和构成后，这孩子自己拿着维修手册上手了，我这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班长说机器已经修好恢复使用了！” “啊？这开玩笑呢？？？”众人惊呼。 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车，换个电池拧个螺丝这么简单，这可是正八经的工业大件儿啊！ “嘿嘿嘿，其实我是后来误打误撞找到了故障点，班长大叔才是主力，咱就是打个下手。” 听到王庆这么这么褒奖自己，牛大力难得脸红谦虚起来。 “那不可不一样......”王庆摇摇头，感慨道：“有时候优秀的人才和庸才只差灵机一动，大力这孩子对机械有悟性，是块材料。” 众人听着王庆不像是开玩笑，这下对牛大力是彻底改观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憨厚耿直的牛大力，居然还有这天份？ 牛大力带着几分自豪和期待，开口问道：“那王叔，以后我能来这儿做您徒弟吗？我能吃苦，会干活儿！” “没问题啊大力，但你要好好学习理论知识，等你十六岁了，到哈城来，到时候厂里出名额，我给你推荐！”王庆说完，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刷刷写下一串号码，撕下来递给牛大力。 “这是我们这个班组的电话，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过来，就说找你王庆叔就行！” 牛大力在这一刻觉得世界都亮了，他的世界慢慢的跨出了铁路大院附近的村庄，跨出了宁阳，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他双手打着颤接过王庆递过来的纸条，努力把上面的号码背下来，然后才如获至宝的收好。 王庆看牛大力收好了纸条，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今天产线上事情多，我就不留各位了，以后欢迎来参观我们东安，来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说罢，他再次和马魁握了握手，然后向几个孩子挥挥手，才快步回到车间继续他的工作。 两小时后，众人坐上了回宁阳的火车。 路上，众人看着牛大力自己缩在角落里，双手捧着那张字条，时不时嘿嘿嘿傻乐几声，那个表情就像戒色十年，刚出山就遇到以身相许的萌妹一般...... 路过的旅客见他旁边有空位置，刚准备要坐下，结果看到旁边这个年轻人就像着了魔一样，纷纷闪避，以至于火车行驶了快一个小时了，牛大力旁边依旧空无一人。 汪新最终还是离开自己的位置，坐到牛大力旁边，问：“大力哥，你咋想的，以后打算去哈城工作？” 牛大力一听哈城，这才回归到正常状态，忙说：“对啊汪新，以后我听你的，一定好好学习，等明年毕业了我要去学机械方面的学校！” 汪新见牛大力此时干劲满满，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行，那你可加把劲儿，为了让你上县里的初中，我可没少给你开小灶。今天你找到自己未来的路，做兄弟的为你高兴！” 牛大力感激的看着汪新，说实在的，不感谢汪新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年代，除了干部家庭的子女，普通老百姓家有几个会想到知识改变命运呢？ 牛大力本来的理想是以后想方设法进入铁路线，做个司炉工。因为这个职业不需要学历，只要够力气就能进，混两年就能转正，还能分到铁路大院的房子，甚至再努努力，混个资历，以后做个火车头司机都有可能。 这可是贫农家庭眼中皇上般的生活啊！ 但是现在，在汪新威逼利诱下考上初中的牛大力，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他改变了自己的理想。 他不想靠把子力气谋生了，汪新说得对，靠力气谋生，自己爹年轻时候也很有劲儿，不过也就是个种地的，现在还在遭受老婆的嫌弃。而汪新和马燕的爸爸当初未必有自己爹有力气，人家一个是乘警，一个是列车长。 有力气又怎样，世界上有力气的人比他多的是，他凭什么就觉得自己可以出类拔萃呢？ 如果说汪新是他的启蒙系统，那今天王庆说的那番话，和那张字条，就是打开他新世界的秘钥！ 牛大力决定了，他要考上哈城机械技术学院，然后毕业后去找他的王叔，给王叔做学徒，做助手，以后要在哈城东安这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庞然大物里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 汪新自然是非常支持自己这个兄弟的，哈城东安，这个规模放在全国都数得着的工业基地，不论是前程还是自身的提升，都不是眼下一个铁路火车司机能比的。 这样的话，大力和姚玉玲还能有相见的可能吗？汪新暗暗想着。 “汪新哥，快回来，有人要占你座！”清脆的声音把汪新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回头一看，一个买了站票的人正准备坐到他的位置上。 汪新连忙一步挨过去，赶在那人坐下之前硬生生挤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好意思啊大叔，这是我的位置，刚到旁边和朋友说事情来着，你可以坐这里！”汪新含笑说道。 那个人挠挠头，看着马燕一脸警惕的望着自己，挽着汪新的胳膊，知道俩人确实认识。他再看看牛大力那边，确实有个空座，而且此时的牛大力已经恢复正常，他也没多想，直接在牛大力旁边坐下了。 这个位置本来是马魁的，但是马魁被这趟车的值班乘警拉过去帮忙处理事情了，因此这个座位空了出来。 这趟火车的司机正好也是蔡大年和老吴的最后一趟，跑回宁阳他俩就交班回家了，于是这趟火车跑的飞快，最终只用了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就抵达目的地。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在月光的笼罩下，马魁、老吴、蔡大年带着疲惫的孩子们走出了火车站。 他们先把牛大力送到家门口，然后几个人往大院里走去。 走着走着，马燕开始困得走路都不直溜了，汪新见她这一阵走的左脚画圆右脚踢，连忙搀住她叫了声马叔。 马魁转头一看，连忙把马燕背起来，几个人继续往回走，马燕在阵阵的颠簸中安心地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们就走到铁路大院，远远在在大院门口，汪永革正在等着他们。 汪新见状心中一暖，轻呼了声“爸”，先行跑了过去。 汪永革见到是儿子回来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拍了拍汪新的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后马魁他们也上前来，汪永革刚要说什么，结果马魁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老汪，感谢的话啥也别说，这次出来玩，我工作方便，带他们逛逛没什么，而且这一天汪新把燕子照顾的也很好，都是邻居，别整的这么生分了。” 汪永革只好点点头，然后三个大人在大院里道了别，各自回家了。 汪永革不知道的是，在他和汪新关门的那一刻，另外一个屋里的人儿，也松了口气，带着一丝轻松入睡了...... 第20章 汪永革要升职了 数天后的早晨。 汪新独自一人在后山上呼呼出拳，按照马魁教的拳法和擒拿手法不断练习。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马魁监督了，两年来稳定的生物钟让他到点自己就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出门锻炼。 除了练习这些，他还用马魁给他做的特殊装置套在双手的手指上，不断的抓起，松开，练习握力。 10岁的汪新，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六，身体虽然依旧瘦削，但是身上已经是肌肉遍布，浑身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当然有利就有弊，高强度训练和体能的增长，带来的就是饭量大幅度的提升。 他现在的饭量已经是同龄孩子的两倍了，为了满足汪新的营养摄入，汪永革不得不想方设法给他搞吃的。 好在上次抓犯罪团伙有功，单位除了奖励给他荣誉证书，还给了50斤粮票和30元的奖金。 汪永革没干别的，几乎都给汪新买吃的了…… 马魁也因上次立功得到了奖励，汪新作为自己的徒弟，营养跟不上怎么能行！ 现在汪新基本早餐都在马魁家吃，王素芳在国营副食品店上班，隔三差五也能给汪新整点吃的喝的加加营养。汪永革也不客气，经常让汪新拎着东西就上门了。 汪家和马家在这个大院里也成了关系最好的两家。 不过让汪永革意外的是，沈大夫也偶尔招呼汪新去她家坐坐，给汪新缝补下衣服的破洞，和掉落的扣子，给他拿东西吃。 对此，汪永革心里暗暗咬牙，这臭小子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就这么大咧咧的往人家那儿跑，现在虽然大家的条件好点了，但是也不能这么实在吧？ 汪新却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母亲走得早，汪永革一直自己当爹又当妈的把他拉扯大。 前世沈大夫是和马叔差点在一起，这一世，马叔一家生活幸福，沈大夫不可能和马叔组cp了，那这不正好可以便宜自己老爸？ 如果说俩人毫无感觉，汪新自然不会瞎点鸳鸯，关键是自从上次老汪救了沈大夫一次后，沈大夫看老汪的眼神儿都明显不一样了啊！ 如果可以，汪新真心希望沈大夫能和自己老爸在一起，一个大院儿的互相知根知底不说，以后自己工作了，隔三差五在火车上，那老爸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互相说说话啊。 所以他这么想着，去沈大夫家更是跟去自己家一样了。 沈大夫并不排斥汪新隔三差五的过来找她，反而她内心是很高兴汪新能跑过来找她。 像汪新的衣服扣子扯下来了，他明明可以去找他的素芳婶儿，但是他总喜欢过来找自己缝扣子，还美其名曰沈姨的手艺最巧。 看着这个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孩子，沈大夫的眼中逐渐有了慈爱，是的，就是慈爱，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傻孩子，沈姨的手艺怎么样沈姨自己还不清楚吗？沈姨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有些事情，叫沈姨怎么说的出口呢…… “啪”的一声脆响，汪新打完最后一式，缓缓恢复初始姿势，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夏日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全身肌肉缓缓放松。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猛地向汪新背后袭来！ 汪新听到背后有异常，立马闪身躲过这迅捷有力的一击，反手就抓向这条胳膊。 “马叔？”汪新一看来人，顿时放松。 而马魁却一脸严肃：“打起精神来，不准懈怠！”说着，手上丝毫不见收力。 汪新知道马魁是在试探自己的功夫，马上进入状态，一招一式用心去拆解。 师徒俩就这样在土坡上过招，打的有来有回，其声响甚至惊动了远处刚开始耕作的邻村人。 其中就有牛大力的父亲牛满仓，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正扛着锄头，锄头上还挂着竹筐。 他一脸敬佩的看着远处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儿子。 前几天晚上，牛大力一脸骄傲的把他悄悄叫出屋子，和他说了自己未来的规划。 牛满仓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但是他在供牛大力上学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迟疑过。所以听到儿子想学，那他就放下心来好好供。 至于说家族长辈们说让孩子早点下地充当劳力贴补家用啥的……牛满仓寻思着，自己这一辈就听了父母的，种了一辈子地，自己兄弟姊妹十几个，可又有啥用？家里日子过得依旧穷！ 队里吃大锅饭，活干多干少一个样儿，那些管他们的会计支书，不是曾经抗战烈士的家属，就是识文断字的人。 人家一天都不需要多干活儿，写写画画，工分就是满分，自己累死累活，一天还挣不满…… 从这方面，牛满仓就认准一个理，读书还是比出苦力强！ 想完了心事，牛满仓觉得自己日子还是很有奔头的，起码儿子也读了初中，不像自己和那些兄弟们，只是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 而且自己的儿子以后还要去哈城念书，以后上大地方工作哩。 牛满仓给自己鼓鼓劲，继续下地干活儿去了。 汪新和马魁来回打了十几回合，当然马魁是收着力的。 他对汪新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起码上次在火车上，他那一记过肩摔，马魁自认为换做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未必做的比汪新好。所以汪新现在真正的实力，打三五个同龄人，是没有问题的。 师徒俩终于收手。 汪新一脸期待的站在那里，等着师傅的“批评”。 却没想到马魁看着他欣慰的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 “哎妈呀师父，我没听错吧，您终于夸我了？”汪新喜出望外，现在还在训练时间，他还是要叫师父。 “你小子……怎么，被我虐上瘾来了？”马魁见汪新一副欠收拾的样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汪新嘿嘿一笑：“可不，我觉得您还是批我两句听着安心点儿，要不我老觉得您在想什么治我的点子。” 马魁不说话，下一刻一脚就飞了过来。 “我让你这臭小子欠收拾！” 汪新连忙躲开，接着朝大院跑去，边跑边喊。 “您刚下夜班还是歇歇吧！想虐我休息好了再说！” “臭小子别忘了过来吃早饭！” “放心忘不了……” 汪永革也刚下了夜班，这趟他和马魁是一起下的班。但是临走时他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说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告诉他。 汪永革一脸疑惑的进去，十分钟后，一脸的喜悦之情挡都挡不住…… 他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的跑到镇上，在早市上买了些好吃的，接着又以最快的速度往院里赶去。 他推开马魁的家门时，马魁一家包括汪新正在吃饭。汪永革直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今晚来我家吃饭，我请客！对了汪新，到时候叫一下你沈姨！” 说完，他哼着小曲回家去了，留下了屋里面面相觑的众人。 “当啷”一声，汪新的筷子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马燕连忙帮他拿起来，顺嘴问：“汪叔这是咋了？捡着钱了？” 马魁眼睛一眯，猜测着说：“不对，老汪不是个贪财的人，捡着钱不至于让他高兴成这样，肯定是比捡着钱更重要的事情。” 汪新此时却已经有些了然了，看来自己老爸这多半是要升职了，这个副段长的职位，离他是不远了。 第21章 汪新开学 汪新在外头玩了一上午，中午回家，爷俩简单吃了点，汪永革就开始收拾食材。 汪新见状，连忙上前一起准备佐料，打算搭把手。 汪永革见儿子过来，有模有样的就要上手，一把拦住他，笑道：“你小子这装模作样的，想干嘛啊？回房间歇着吧，你哪会整这玩意儿。” 汪新不屑的一笑，手上并不闲着，他抄起一个土豆就切起丝来。 “铛铛铛铛铛……” 汪永革从轻松到怀疑，又从怀疑到震惊。 “不儿……你真会啊？！什么时候哪学的？” 父子俩齐上手，效率更高了，汪永革边忙活边看着孩子洗刷的背影，这场景不由得让他想起妻子还在世的时候，夫妻俩一边说笑着一边洗菜做饭，汪新在手工制的婴儿车里哇哇的叫着爸爸妈妈。 这温馨的场景自从妻子病逝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汪永革一边平息着自己内心的悲痛，一边尝试着妻子在世时照顾汪新的方式，一转眼这么多年居然挺过来了。 而现在，懂事的儿子都可以和他老子一起做饭了，这场景既温馨又令人伤感。 “儿子，你长大了。”汪永革擦了擦眼角，感慨道。 汪新内心一震，继续不动声色的忙碌，嘴上故作轻松的说：“爸，咱爷俩儿得了啊，肉麻死了。” 汪永革听后也笑了，一扫刚才的伤感，继续忙活起来。 父子俩很快准备完毕，汪新又抢先把家里的桌子和地擦了出来。 在自个儿卧室喘口气的汪新透过窗户，看到了下班回来的沈大夫，连忙一溜烟跑出去。 “沈姨，我爸喊你回家里吃饭！”汪新一脸调皮的拦住她。 沈大夫一听顿时懵了，这孩子怎么说话跟自己已经住在汪家似的？ 看着汪新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沈大夫赶忙平复下慌乱的心，嗔道：“汪新，你这说什么呢，沈姨怎么听不明白？” “哦，我爸有喜事儿要说，所以叫了您和马叔一家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说错了吗？” 沈大夫闻言俏脸一红，心里暗暗埋怨自己瞎琢磨，不过汪新这话也太简略了，一下子让她想入非非。 汪新看着沈大夫的背影，心里想，看来抽空还得加把劲啊，指望老汪，这辈子他只能是单身了。 天色渐暗，马魁一家如约而至，一进屋，马燕就使劲嗅了嗅，惊喜的说：“好像有红烧肉味儿啊！” “哎呦，来啦来啦？快坐！”汪永革系着围裙跑了出来，招呼他们落座。 王素芳把马健交给马魁，走到厨房就准备搭把手，却发现沈大夫居然已经在里面忙碌了。 “哎？小沈，你啥时候来的啊？这咋还干上活了呢？”王素芳表情有些惊讶。 汪永革有些不好意思，“这沈大夫来了啊，就径直进来帮忙了，我寻思让她歇歇来着……” “嫂子啊，我一个人在家没啥事儿，寻思就早点过来帮帮忙啥的，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汪大哥就够！”沈大夫面色微红，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王素芳一脸古怪的从厨房走回客厅，汪新正殷勤的给他们倒上茶水，还给马燕翻出一些零食来给她。 “汪新，你爸和小沈这是？”王素芳轻声试探性的问道。 汪新呵呵一笑，“沈姨闲不住，我们劝了也不听，所以一会儿只能让我爸多给沈姨夹两筷子肉补补了。” 马魁听着汪新在这左顾言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哼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花花肠子呢，以前觉得你是个老实孩子，现在看你这孩子的主意比谁都多。” 汪新：“谢谢马叔夸奖。” “嘶……但我可告诉你啊，你琢磨的这事儿，是好事儿，但是你别擅自戳破，如果以后真成了，那对咱们大院来说都是大喜事儿，你小子别憋不住再闯了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那就行，也是时候了，上次（王家三霸案）我就觉得有戏，可谁都没后续的动静了，这要是错过了，确实可惜。” “您太明智了叔，要不说您能当我师父……” “嘿，你小子，我身上的本事还够你学个十年八年的。” 爷俩儿这一直打哑谜，王素芳听的头大，她本身也不是那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女人，干脆耐住性子喝茶，不闻不问。 马燕则听够了，直接拽着汪新强行进卧室，要他陪自己画画儿…… “啪”，随着大灯亮起，整个客厅都亮堂起来，而一桌丰盛的晚餐，也终于上齐了。 在汪永革说出自己要当某线路的副段长时，全桌的人（除了汪新）都惊呼出声，随后一齐举杯庆祝。 满屋的人热热闹闹，举杯换盏，谈天说地。汪新和马燕则忙着往嘴里塞好吃的，虽说现在家里条件比两年前好了些，但是距离顿顿能吃饱还是有点距离。 现在最大的变化，就是不用非等着过年才能吃一顿好的了，现在大院里大家的购买力，起码能保证一年里能吃2-3顿好的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才结束。 汪新把喝的醉醺醺的汪永革扶进他的房间，一把放倒在床上，结果距离没掌握好，人躺下了后脑勺碰在床头上。 “哎呦你小子轻点儿，你爸可不年轻了呦……”汪永革摸着磕到的头，哼哧着埋怨。 汪新站在老爸床前，叉着腰摇摇头，说：“您咋知道你不年轻了，那您啥时候再找个伴儿啊？” “你这孩子……我是不想找吗？我……我是怕你太小了……来个后妈你受欺负……” “那我看沈姨挺好，人也善良，她当我妈我肯定不受欺负。”这是汪新第一次公然在汪永革面前说这个事情，当然也是借着汪永革现在喝的已经大脑停摆了，有啥说啥。 “人家……人家小沈年轻漂亮，又是大夫，能看上你爸？你可得了啊，别瞎搞……” “哦……也就是说，如果沈姨愿意看上你，你就愿意娶？”汪新凑上前小声说道。 可此时的汪永革已经把脸一歪，打起了呼噜。 “嘿这老汪，关键时候掉链子……”汪新无奈的给他脱了鞋，扯了条毯子，悄悄的回屋了。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汪新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他的考试成绩自然不必多说，直接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他们县里的第一中学录取。 而且一中有个特点，就是要求学生住校，每周的周五吃完午饭就可以回家，周日晚上回学校就行。 蔡小年读的是第三中学，牛大力则是读的县里最差的一所中学，这俩人是学校几乎不做限制，也不安排住校和吃饭，一切都是放养式管理。 汪新就读的一中不但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和宿舍，甚至还有食堂可以管一日三餐！ 虽说是限量供应吃不饱，但是他管饭啊！ 汪新拿着大包小包，和院里的邻居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离开大院这么多天过，但是为了自己以后能考上心仪的刑警学校，暂时的分别之路是一定要走的。 马魁一家自然要送他到最后，马燕泪眼朦胧，以后除了假期，她不能每天和汪新一起玩了，而且未来的一年里她都没法和汪新一起放学了。 汪新心有不忍，他摸摸马燕已经留起的大辫子，鼓励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他在一中等她。 旁边的马魁看汪新上手摸马燕头大，顿时心头一紧，更紧张的是，闺女居然一脸淡然，仿佛这是最常见的见面方式。 马魁还是理智战胜了手掌的骚动，他上前按住汪新肩膀，语重心长道： “以后上初中了，一定要好好学，教你的那些功夫别生疏，每个周回来我要考你的。”说完，手上还是没忍住，狠狠的捏了一下。 “放心叔，我一定不辜负您嘶……” …… 第22章 遭遇校霸，原地干趴 经过一路驴车+客车的颠簸，父子俩拿着行李又走了几里路，终于抵达学校。 看了看被成片黑色铁栅栏围挡起来的三栋建筑，汪新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县里最好的初中，这气场就比一般学校强很多啊！ 这个学校一共就三栋楼，一栋最高的五层楼是教室+教职工办公场所，一栋四层的是老师+学生宿舍+食堂，还有一栋就是其他用途了。 汪永革把汪新送进宿舍，这里的学生宿舍是标准的六人间，而且是排成一排的那种木板床，所有人都在一层睡。 宿舍还是很宽敞的，学校还很贴心的给学生们准备了六个隔开的置物空间，从地面到上面大概一米多高，用来放学生的个人物品。 角落有两把暖壶，垃圾桶等，这就算齐全了。 汪永革也比较满意这里的环境，至少比蔡小年待的那个学校强多了。 他升职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接下来一直到年末他不仅要写材料，还需要交接相关工作并熟悉新的工作流程，所以汪永革一直到年末会非常忙。 而汪新也知道父亲眼下的情况，他看自己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直接开始撵人。 “行了爸，您赶紧回去忙吧，眼下啥事儿都没你升职重要，以后我可就躺平了啊，汪副段长的儿子，我出去都有面儿啊！” 汪永革知道儿子是为自己考虑，他再次检查了下，确定没什么事儿后，才慢慢离开。 汪新看着铺好的床，直接跳上去躺在上头，长舒了口气。 这又要再回味一次中学时光了，真是让人难忘啊！ 想到自己学生时期的几个挚友，汪新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慢慢的，宿舍里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六个同学都到了，他们有的是父母一起来的，有的是自己拎着行李进来的。 等大人们都离开后，几个年轻人略显局促的坐在床边，屋里暂时进入了沉默…… “那个……要不咱哥儿几个互相介绍下？”汪新打破了沉默。 床位从左到右：汪新，葛金秋，倪大龙，马小建，郭启超，魏曲。 互相介绍完，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还是汪新开口：“我说哥儿几个，要不咱们去吃点儿饭呢？十二点了。” “行。”“好。”“我看行。” 几个人走出宿舍，慢悠悠的向食堂走去，路上他们也看到了其他宿舍的学生一起结伴出来去吃饭，有些外向的已经勾肩搭背一起吹牛了。 众人混在人群中，慢慢的也放开了些许，再加上汪新没事儿找点话题，几个人到食堂后，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食堂里现在学生不少，汪新边排队边瞄着玻璃窗后阿姨们准备的饭菜，平均每个人就是一个玉米面馒头，几块地瓜干，菜就是大白菜，土豆，倭瓜，萝卜等等。 众人排了好久，总算是打上了饭菜，他们用自带的饭盒盛着饭菜，在食堂里四处打量，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地方坐下。 马小建一坐下，就先塞进两块地瓜干嚼了嚼，点点头：“味道还不错，甜滋滋的。” 郭启超边吃边说：“俺爹娘要俺铆足劲儿考到这儿，就是因为这儿管饭，味儿也挺好，要是量再大点儿就好了……” “我觉得正好，差不多能吃饱。”长得又瘦又矮的魏曲插话道。 众人看了他一眼，“嘁”了一声，气氛轻松又愉快。 汪新正往嘴里扒拉着菜，突然一只脏手从他头顶掠过，抓起他盘里咬了一口的玉米面馒头就拿走了，紧接着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敲了一下。 “妈的饿死鬼啊，馒头都给我咬了一口。” 汪新顿时都懵逼了，这啥情况，校园里公然抢饭？？？ 汪新站了起来，只见三个人均高他半头的男青年正打着转，在新生周围瞅着好欺负的就抢走他们的馒头或者地瓜干。 见汪新站起来，三个人一脸不屑，挑衅的眼神直盯着他看。 葛金秋轻轻拽了下他的裤子，小声说：“汪新，听说这仨是初三的，还是练体育的，无法无天的，你可别犯傻啊……” 汪新眼睛盯着他们也不虚，缓缓说道：“他就是炼大炮的也不能来抢我的饭，还打我的头，从小到大我爸都没打过我，今天真踏马开眼了，我倒要试试他们的深浅。” 那三个男青年见眼神威胁无效，对面这个新生似乎还挺有种，但是汪新现在身材瘦削，个头也比他们矮点，三个人根本没把汪新放眼里。 于是，他们三个又走了回来，盯着汪新冷笑道：“怎么，不服气？欠收拾啊？” 汪新挺直了腰身，和他们针锋相对。 “没错，刚来新地方，身上痒得厉害，还真想找几个搓脚石去去痒。” “你特码说谁呢？！”另外两个大怒。 “谁回应我说谁呗，怎么，你咬我？”汪新毫不留情地回怼。 “好好好……”三个人气急而笑，领头的直接一把揪住汪新的衣领，拽着他就要往外走。 “我踏马看你就是欠揍，走，去操场上找个宽敞地儿，我今天非给你松松骨……” 话还没说完，汪新已经一巴掌扇开了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拿开你的蹄子，上厕所用这只手擦的腚吧？”汪新继续激怒他们。 这时候，食堂里的学生们开始停止吃饭，纷纷看了过来，见到是这三个恶霸，顿时同情起汪新来，因为他们这些人里，有不少都被抢过午饭。 而老师遇到这种抢饭的事情，说大不大的，顶多批评教育，而这仨人被批评后，更加欺负那个举报者，时间一长，学生们再也不敢轻易举报他们了，多数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因此看到汪新跟他们硬刚，心中自然觉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多半要吃亏。 “哎我草，我忍不了了，我真特码想在这儿弄他！让这小子再装逼！”三个人何时受过这挑衅，其中一人骂骂咧咧的一脚就踢了过来。 不愧是练体育的，这一脚势大力沉，一般学生看到这一脚就得怂半截。 可汪新显然不是一般的学生。 他轻松侧身避过这一脚，随后一拳狠狠的精准捣在来犯的大腿内侧！ “嗷！——” 这个家伙当即惨叫一声，捂着受攻击的地方踉踉跄跄的往前倒去，正好倒在一个女同学身上，女生“啊”的尖叫起来，下意识把饭盘扣在他头上，菜汤菜叶倒了一头，顺着耳后和脖颈稀拉拉的流下来。 “我靠！”另外俩人见状，也不端着了，边骂边一起扑了过来，准备按倒汪新给他一顿胖揍。 被影响进餐心情的汪新现在是非常可怕的，他完全没有留手，面对先扑过来的一个人他闪电般踹出一脚，像一柄铁锤正面击中他的面门！ “哇呀我的鼻子！”第二人感觉鼻子一酸，似乎有热乎乎的东西从鼻子淌了下来。 第三人的拳头已经到他眼前，只听“啪”的一声，汪新已经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手掌开始发力，狠狠的向他的手腕施压。 第三人当场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汪新丝毫不留情，直接上来就用了最大的力气。 这家伙直接站都站不住了，边求饶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汪新依旧没有松手，因为刚才这个人就是用这只手打的他后脑勺，汪新决定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而此时的现场，已经全部肃静！ 甚至窗口的阿姨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甚至掉了勺子。 “卧槽汪新你太吊了！”葛金秋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宿舍其他人也大声叫好，鼓起掌来。 下一刻，整个食堂都沸腾起来！ 汪新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却并没有飘飘然，他见打自己头的这个人手都充血了，五根手指像鸡爪一样开始蜷缩，他这才松开手。 那个人如蒙大赦，顺势躺倒在地，捂着充血的手默默流泪：太特么疼了，这个新生到底什么来路啊，基本是秒杀他们仨啊！ 汪新从地上捡起这三人掉落的馒头，足足有十几个，他并不贪心，只拿了他们的三个以及自己的一个。 然后回到座位上，旁若无人的继续吞咽起饭菜来。 而周围的人，已经聚了过来，汪新这个初一新生在他们眼中，隐隐间已经成了神一样神秘的男人。 第23章 新校霸诞生 汪新一个打仨的彪悍战绩，很快传遍了整个校园。 毕竟以一个初一新生的身份，暴打了三个练体育的毕业生，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这不免让大家怀疑，汪新是不是从哪个少林武校转来的，这样的人真能在一中好好学习吗？不会是奔着当校霸的目的来的吧？ 现在时代的风气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大家对学习的热情有所恢复，但是每个学校还是存在大量的好斗分子，让坚持“文斗”的学生们苦不堪言。 这仨校霸已经够霸道的了，这要是汪新这样的猛人再当上校霸，那大家的日子还有盼头吗？ 逐渐成为校园议论主角的汪新，对这件事表示一无所知，下午他和舍友们熟悉了学校的布局后，就回到宿舍休息了。 晚上，几个人打好了热水，又把生活用品摆好，再加上早就铺好的被褥，这宿舍一瞬间就有了生活气。 几个人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开始唠嗑。 经过一天的熟悉，汪新对这几个舍友有了新的了解。 大家公认的宿舍长葛金秋，是个表面沉闷实则闷骚的家伙，嘴里时不时能蹦出几个反人类的骚词儿。 倪大龙，喜欢吹嘘自己打群架的强悍战绩，但是被汪新食堂这一战治的服服帖帖。 马小建，学习居然比汪新还好。他的目标很明确，要进华夏的最高学府。 郭启超，左右逢源，一个给人第一印象满分的小胖子。 魏曲，一个情商极高的理工男孩，长得又瘦又矮，但是很受女孩的喜欢。 夜已深，各个宿舍也按时断电，所有人进入了黑暗聊天时刻。 郭启超：“汪新，你知道不，你在咱学校出名啦，大家都觉得你是个无恶不作的新校霸。” 汪新：“……我能说我是正常自卫吗，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 “汪老弟，现在话语权可是在大众的手里，你现在就差点被众矢之的了。”葛金秋说道。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咱学校就没有一个辨清真相的人。”汪新恨恨地说。 此时，体育部。 一个体壮如牛，身高直逼一米七五的学生披着校服外套，坐在昏暗的教室内，单手隐藏着大脸，一副世外高人做派，他就是体育部的部长。 “听说，五班那仨被虐了？”体育部部长深沉道。 “对，听说被一个新生放倒了。” “真是废物……亏得老子一开始还多给他们分了一个馒头……”体育部长脸色晦暗。 要是汪新在这里，多半得把这群人都按进桌洞里……实在是太中二了。 “明天，你们想办法让汪新来我们这里，我要给他一次难忘的回忆。”体育部长阴森道，充满了中二晚期的症状。 第二天凌晨，汪新趁着舍友们睡得正香，悄悄爬起来穿戴好，跑到操场上开始了今日份的训练。 现在他的每一拳，都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力量，在大院里这几个月，汪永革和马魁没少给他补充营养，现在的他身体非常结实，因此他根本没把这些校霸放在眼里，强横的实力和两世为人的经验，他只觉得这些校霸很幼稚。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次的粗暴手段，能一下子震慑住学校里的其他校霸，他知道，这三个不过是先锋官，真正的校霸肯定还在后面藏着没出来。 汪新不想把精力放在这种事上，他还要集中精力学习，等着以后辅导马燕呢。 可惜，他想消停，而他想震慑的那个真正校霸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收敛。 经过几天的熟悉和学习，汪新已经基本了解了学校现在的课程的难易程度，对他来说，依旧是没有太大的压力，哪怕一时想不起来的知识点，通过老师的一点拨，他立马就能回忆起来。 转眼间已经到周五，大家梦寐以求的第一个周末终于要来了！ 学生们早早把要换洗的衣服收拾好，然后打算背着去上课，这样他们结束后就可以直接往家走了。 汪新现在和他的舍友们相处的很融洽，在这里，汪新的力量给他们宿舍带来了安全感，而宿舍里其他人的帮助，也让他少了很多烦恼。 就比如他食堂一打仨事件后，不少同学甚至初二初三的学生中有不少好事者，到处打听汪新所在的宿舍，想去一睹“汪战神”的真容。 还好宿舍几个人非常给力，在他们的周旋下，汪新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骚扰。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由于是汪新他们班本学期的第一节课，老师并没有讲太多，直接按照惯例带着做了几个热身动作，跑了两圈，就宣布自由活动了。 众学生欢呼一声，便四散跑开了。 汪新也准备找个地方凉快会儿，却被体育老师一把叫住。 “汪新啊，你过来一下，老师有事情问你。” 汪新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体育老师叫段德彪，也是个牛高马大的汉子，据说是退伍军人。 段德彪见汪新走路姿势标准，下盘极稳，心里顿时给他很高的评价。 “段老师，啥事儿啊？” 段德彪犹豫了下，说：“汪新啊，按理说这件事不关我的事，但是你这刚开学风头确实是出的很大，听说你把三个毕业生给收拾了？” 汪新点点头，心想会不会这仨毕业生是他辅导的啊，这是打算算账？ “我看得出来，你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能打过那三个孩子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段德彪没有任何找事的苗头，反而先赞叹了汪新的功夫。 “不过学校毕竟是学习的净土，而学功夫也不是为了持强凌弱，那三个孩子也是吃不饱心生恶念，本质上不是坏人，老师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限制你做什么，而是想告诉你，干大事者，一定要三思后行，并且对于那些还有救的群体，适当保持一丝善意。” 段德彪说完这些话，便不再多说，拍拍汪新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汪新看着老师的背影，回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倍受触动。而且段老师在说到后段时，眼神里的那种殷切，不像是伪装的。 汪新暗暗想：这个段老师之前是经历过什么吗，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呢？ 他思索着这一席话，准备和宿舍的百事通郭启超聊聊这个段老师。 就在这时，倪大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按住汪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汪新啊……金秋……金秋让人打了，打人的说让你去体育部办公室，如果……如果你不去，那他们以后见咱们一次就打一次。” “什么？！”刚刚还在揣摩段老师那一席话的汪新瞬间怒气冲天，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 “这群二逼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根本就不想整他们，怎么自己往上贴呢？” 汪新气的破口大骂，接着问葛金秋的情况。不过还好只是皮外伤，在学校里，这种情况告诉老师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因为还是那句话，以批评教育为主的惩戒，对这帮好斗的公鸡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要么缩着头当老实孩子，要么只有用拳头一个个打服，才能在这个学校里过上安稳日子。 汪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刀赴会了。 体育部办公室在五层教学楼的顶楼地最里面，五楼由于没什么办公室，所以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加上采光不好，白天光线最好的时候，五楼这一条走廊也略显昏暗。 汪新直接快步经过了前三层楼，到第三层和第四层交界处的地方，他遇到了两个身材强壮的初三学生。 见汪新感慨，两个人冷笑着靠近过来：“呦，教育了个小崽子，另一个小崽子就忍不住了？” 汪新脸色冷然：“你们俩就是体育部的老大？” 学校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体育部，包括这些练体育的也归老师管。但是这帮练体育的学生自我感觉良好，加上综合体质要高于普通学生，他们就自己成立了个组织号称体育部，还整了间废弃办公室当总部。 每个学校多多少少都会有这样的人，因此在这个时代倒也不算少见。 汪新这个学校的“体育部”成立了也有些年头了，所以大家一问就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这两人嘿嘿一笑：“想见我们老大，不是那么容易的，你首先得经过……” “废话真多。”汪新早就失去了耐心，快速掠过两人中间，在二人背后一人赏了一脚。 伴随着肉体着地的闷响，两个原本嚣张的家伙顿时变成两个怨妇，躺在三层抱着磕疼的地方无助的呻吟。 他继续向楼上跑去，到了四楼和五楼的交界处，又出现俩人。 望着这两个同样身材强壮的初三学生，汪新顿时有些无语：“你们也是来考验我的？” 两人相视而笑，语气极其嚣张：“臭小子你可以啊，打过了下面那俩废物，不过我们俩可不是……啊！！！” “妈妈！……” 汪新沉默不语，只是重复着刚才的招式。 不到三秒，四楼的地上也多了两个“沦落人”。 就这样，汪新一路就像打怪升级一般，到体育部办公室的这段路，他一共收拾了四波人。 最后一波人明显实力最强，但也只是两个比较厉害的初中生而已，汪新在和他们对战时，额外又多出了两拳。 忽略背后成串的惨叫声，汪新一把推开办公室破旧的房门。 “吱呀……”汪新在门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斜着左右瞅了眼确定门口没有什么埋伏，这才谨慎的走了进来。 屋内，窗户被报纸粘着，光线从缝隙处照进来，显得屋里昏暗又诡异。一个身强体壮的学生坐在办公室后面的正中央，正翘着二郎腿，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汪新。 “你就是老大了吧，应该不是什么左右护法大长老啥的了吧。”汪新甩甩手冷冷的问，打了这一路，他的拳头都有些疼了，体力也大大损耗，他现在打起精神，防备着眼前这个人随时的袭击。 “没错，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里，不愧是一人打败那仨废物的家伙……”体育部长（自封）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走过来，带着赞赏的语气说。 “嗯，所以你打我的舍友，又把我叫来干什么，我今天奉陪到底，但是我希望今天过去后，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和我的舍友们。” 汪新已经开始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击了。 谁知下一刻，眼前这个男人脸色突然变成谄媚，接着小碎步快速来到汪新眼前！ “大哥这么厉害，不如您替我做这体育部长吧～只要您答应，您放心，在学校这三年，保证没有任何人敢打扰您！” “我擦，这么骚吗？？？”突如其来的变故，险些闪了汪新的腰。 “求你了大哥，兄弟们需要一个强大的领导啊！刚才楼里那些人，就是为了印证您的实力才设置的啊！体育部从成立到现在，您是第一个通关的，您不做这个位置，以后谁敢做啊……” 汪新只觉得自己的脑回路要转不回来了，本来要给自己舍友出口气外加给这些家伙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的，眼下整这么一出，反而让他不知道咋办了。 面对这种情况，汪新总不能再大打出手了，他提出要打人者向葛金秋道歉，并交给葛金秋处置，对方满口答应，但是还是坚持要汪新当新的体育部长！ “哎我去，这帮中二病晚期的倒霉孩子……”汪新有些欲哭无泪，他没想过，中二病居然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开始盛行了吗？ 最终，不胜其烦的汪新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个缠人精的要求，但是他要求平时位置还是这个家伙继续代理，有什么关键事情再叫他，如果平时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敢打扰他，那直接就是拳脚伺候。 接着，汪新又了解了一些消息，比如这个体育部的成立时间和目前成员的姓名，这才得知眼前这个反差感极大的体育部长叫袁琛。 10分钟后，汪新带着些许的疲惫出了教学楼，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是他现在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腻歪。 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中的校霸之首——汪霸？ 第24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 汪新满脸复杂的往宿舍方向走去，因为现在也已经下课了，大家可以自由支配时间。 鼻青脸肿的葛金秋正嘶哈着在床上抹药，宿舍除了离家最远需要赶火车的马小建外，其他人都留在宿舍没离开。 虽然被打了，但是葛金秋并没有埋怨汪新，反而埋怨倪大龙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汪新，他就是再能打，那个体育部那么多人呢，汪新能打过那么多人？ 就在这时，汪新推门走了进来。 众人一看，呼的一下全围上来，葛金秋也忘记了自己的疼痛，一个劲儿拉着汪新左看右看，甚至还想扯下他的裤子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整得汪新差点应激。 “你没事儿吧汪新，有没有被圈儿踢，哪里不舒服，哎呀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啊？” …… 舍友们的连环问，让汪新很温暖，他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安慰他们：“没事儿没事儿的，那些人已经服了，以后再也不会骚扰咱了。” “什么？为啥啊？”葛金秋惊讶的问。 “你真把那一群人收拾了？”倪大龙不敢相信的问？ 汪新点点头，补充道：“而且他们认我当老大，等开学回来会有人找舍长道歉的，因为现在打人的估计还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说啥？？？”众人彻底惊呆。 了解了情况的众人，一开始都怀疑汪新在吹牛，但是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暴露真相，吹牛的意义实在不大。 现在姑且只能相信汪新了。 确定葛金秋没啥大问题后，几个人互相道别，这才拎起背包陆续走出宿舍，汪新还是愧疚葛金秋因为自己而受得牵连，硬是把他从家带来没吃完的点心全部送给了葛金秋。 从学校回铁路大院的方式和来时一样，先去校门口坐大巴到中转站，然后找拉私活的三轮或者架子车能捎着他一起回大院。 一路上平安无事，等汪新回到熟悉的大院胡同口，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打开熟悉的家门，刚进屋的汪新已经闻到厨房里传来诱人的香味儿，他精神一振：“爸，我回来了！” 汪永革闻声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见是汪新回来了，神色大喜：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没动静我都打算沿路去找你了！” “开学时候我不就和您说过吗。回来和去时候差不多时间，我这还提前在学校给您电话说了回来时间了呢。” “你说的再多我也不放心啊，你才多大，要不是你坚决不让我去接你，我能这么担心吗？” 汪永革边帮儿子卸下背包放好，边催促他洗手换衣服。 “嘿嘿，不去正好，要不然哪有时间给我做肉吃啊？” “臭小子鼻子挺好使，给你做的酸菜排骨，这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我特意去集上买的。” “嚯，咱家平时都能吃排骨了，真阔上了……” “阔啥呀，一共就三块，你可得给我好好吃干净……” 饭桌上，父子俩就那三块大排骨来回谦让，最后汪新硬是逼着老汪啃了一块，自己才愿意啃剩下的两块。 吃着饭，汪永革和儿子了解着这几天在学校的情况，汪新将自己成为校霸之首的事情隐瞒，其他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老汪。 汪永革听后非常开心，因为儿子在新的环境能吃得开，还能交到新的好朋友，那他这个老父亲起码就不用担心儿子在学校会不适应了。 此时，马魁家中。 刚吃完饭的马燕嘟着嘴一言不发，马魁一脸的无奈，没事儿抬眼看看时间，而马健正咿咿呀呀的在地上坐着独自玩耍。 王素芳把碗筷收拾好后，出来见这爷俩儿还是一言不发的德行，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燕子，你就不能对你爸语气好点儿？” 上了一天班的王素芳本来心情还不错，结果回家后看见这俩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顿时好心情没了一半。 马燕一听更委屈了：“妈，我一开始就是和爸商量啊，说今天你休息，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接一下汪新哥，可我爸直接拒绝我，也不告诉我原因，这谁能接受啊！” 王素芳摇摇头，对马魁说：“老马，你看孩子一开始对你是好好说的嘛，你拒绝人家也得说说理由啊，人家汪新好歹是你徒弟，你个做师父的去接一下人家怎么了？” 马魁一听，顿时感到头大：“我是他师父，不是亲爹，今天老汪都没去，我颠颠儿的跑去接，这像话吗？我不要面子的？就算去接，那也得人家老汪主动找我才像那回事嘛。” “你啊你，还是改不了这好面子的德行。”王素芳无奈地说。 马魁哼了一声，似乎在给自己的决定找点场子：“你不知道这丫头，都让咱俩宠坏了，汪新没去县里的时候，天天放学回来叫爸爸叫的那个甜，自从汪新去住校了，放学回来爸叫的没精打采的，连话也少了，这要不是每天要吃饭，我都快忘了家里还有个闺女了！” “您少找我短处，还说我呢，我自从和您说过一次想汪新哥了，您那一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想汪新哥难道惹到您了吗？”马燕一听马魁揭她短，哪里肯让，直接开始互相伤害。 王素芳见这爷俩儿针尖对麦芒，一时间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破开了家里这尴尬的气氛，而随后的声音对马燕来说更像是天籁之音：“叔，婶子开开门啊，我回来啦。” “汪新哥哥！” 没等马魁和王素芳反应过来，马燕发出一声欢呼，如风一般闪现到门口。 开门见到熟悉的这张脸，马燕开心地忍不住一下跳到了汪新的身上！ “哎呦嚯！燕儿你慢点啊，我险些没接住。”汪新下意识双手打开接住她，心里的兴奋也是难以掩饰。 两个孩子都为重新见面而开心着，却不见背后的某位老父亲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啧啧啧，好啊，回来了不先跟师父打招呼，跟你燕子妹妹倒是热乎的很哇！” “嘶......”感受到一丝杀气的汪新慌忙放下马燕，而马燕也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着实有点儿不像那回事儿，但是她还是红着脸主动拉着汪新走进屋里。 王素芳终究是女人家，更柔和一些，见女儿上来就往汪新身上跳确实有些不雅，但汪新毕竟是丈夫的徒弟，而且这孩子特别孝顺，她内心里非常喜欢这个孩子。 “汪新回来啦？快进屋坐，正好陪你马叔喝会儿茶聊聊天。” 边说着，王素芳边去收拾茶具，同时示意马魁说句话。 马魁这时候脾气又上来了，他觉得马燕对自己和汪新的态度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父亲的心受到了严重伤害，哪还有心情说什么场面话。 他一拂袖，也不说话，转身就往茶桌旁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马燕见此情景，顿时又急了，刚要说话，被汪新一把拉住。 “婶子，您可别忙活，我这回来得晚，没能第一时间来问候下您和师父，是我这个做徒弟的不是！” 王素芳微笑着看着他，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呢，这要是没有马健，汪新也能顶半个儿啊。 她知道接下来师徒俩要单独相处会儿，连忙拽着马燕，顺手抱起马健上了楼。 汪新知道护女狂魔老马叔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和自己真生气，看他和马燕的表情，刚才家里俩人肯定在上路对线呢，对线的原因如果没猜错，那多半和自己有关系。 他厚着脸皮坐在马魁旁边，用言语展开对“马堡垒”的全面攻坚战。 “师父，吃过饭了？一周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哼，精神？看见你我就气的想给你两脚，能不精神吗？” 马魁等妻女都上楼关好门后，这才放下心来，把在闺女那儿受的委屈开始在汪新身上发泄。 “嘿嘿嘿，那您先踹着，我可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您说，您是不知道啊，我住校这段时间，除了想我爸，那就是想您了！”汪新攻势加剧。 马魁被汪新这一套不要脸+软和话整的差点首战落败，他强行压下要翘起的嘴角，继续输出：“ 少来这一套，想我？未必吧，我看燕子对你可依赖的很，为了你，刚才在家里都敢跟我吵，你小子这两年给燕子灌什么迷魂药了，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嗯？” 最后一个字，马魁的鼻音格外重。 汪新顿时心虚，想马叔是有的，但是更想马燕是真的。 他两眼一转，连忙说：“哪有呢？您别看我是做徒弟的，但是我真心把您当自己第二个爸看待啊！俗话说爱屋及乌，燕儿那就是我的亲妹妹，我对她好那是理所应当的呀！但是燕儿终归还是小了点，她不知道我对她好那是背后有您的影子......” ......接着又是各种马屁拍上。 “嗯......算你小子说了句公道话。” 马魁仿佛被挠到了痒处，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是生汪新的气，压下去的嘴角终究还是翘了起来。 汪新见气氛缓和，顺势拿出一包家里拿的茶叶，打开包装，殷勤地放茶倒水洗茶，然后把泡好的茶叶倒进大茶缸子，递给马魁。 “师父，您尝尝，这可是今年的新茶，可好喝嘞，我爸都没舍得送人，让我带给您尝尝。” 马魁心里一暖，这个徒弟还真是没白疼，三两下把自己哄开心了不说，还拿了这么好的东西，而且直接撕包装，让自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接过汪新泡的茶，马魁嘘了口，缓缓地说：“行了，你小子这张嘴啊，真是随了你爹，快坐下吧。” “好嘞！”汪新连忙到马魁对面坐下，爷俩儿这才开始正八经的唠嗑。 楼上马燕的房间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道缝，马燕凑在门缝处一直听着下面的动静。 马健在姐姐的床上爬来爬去，王素芳坐在床边，哄着马健，同时也听着下面俩人的交谈。 “燕子，汪新这孩子身上有太多值得你学习的点了，你看看，你爸那一阵正上火呢，汪新这才说了几句话，把你爸就哄得找不到北了。” 马燕转头得意的说：“那必须的，这可是我汪新哥哎！再说我爸肯定也不会和汪新哥较真的，毕竟汪新哥对我爸多尊敬呀。” 王素芳看着女儿开心地样子，有些沉默。 作为母亲，她岂能不知道女儿现在的心意。 自己家这一大一小，算是被汪新控住了，她并不反对女儿喜欢和汪新在一起，但是汪新这孩子各方面这么优秀，现在俩人都还小，可能没什么，要是以后俩人都大了，到了那个年纪了，马燕还能入得汪新的心么？如果未来俩孩子真处在一起，那汪新能始终如一的对待燕子么...... 马燕并没有母亲这么复杂的想法，她已经心急如焚的等了快俩小时了，楼下俩人还是没有消停的意思。 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多小时，马健却犯困了，王素芳见状，连忙抱起来哄了哄，然后开门下楼准备把马健放回小床里睡觉。 马燕一看机会来了，连忙提前开门窜了下来说：“爸，马健困了，要睡觉了，让汪新哥来楼上聊会儿吧，您先喝茶歇会儿嗓子！” 马魁一怔，还没等他说话，汪新就噌的一下站起来：“得嘞，那叔您先歇会儿，我去看看燕子学习......” 说罢，俩孩子一溜烟跑上楼去，“砰”的一声，房门紧闭，没一会儿，楼上就传出马燕银铃般的笑声。 马魁的脸一瞬间又变成了锅底黑，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手里的茶叶，喃喃自语。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小子是来专程看我的吗......” 王素芳抱着已经熟睡的马健，见丈夫还在那里坐着出神，忍不住笑嗔：“好了，人家孩子上楼玩儿了你还在这瞎寻思啥呢，回屋歇着吧！” “啧！这臭小子，明早再收拾他！”马魁把缸子里剩下的茶水连带茶叶梗一饮而尽，也不刷茶缸了，往桌上一掼，背着手就进了房间...... 第25章 回来这两天不容易 卧室里，马燕拽着汪新问这问那，汪新也不厌其烦的回答，他还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和马燕在一个房间里待过，眼下的他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马燕把想知道的都问的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然后不怀好意地问道。 “汪新哥，你刚刚在下面和我爸聊天地时候，我听你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我爸？” “当然……呃不是！”汪新正要下意识回答时，突然再次感受到一丝危险的信号，这种对危机的敏感度，汪新简直是磨炼的炉火纯青。 马燕小嘴一抿，眼神都黯淡了些许。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汪新哥眼中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你对我好居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爸......哎，我真的傻，怎么会觉得汪新哥会因为我而喜欢我呢......” 白皙的脸蛋，蒙上一层水雾的大眼，再加上这凄凄惨惨戚戚的语气，汪新顿时觉得自己要沦陷了，一败涂地......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这个事情，那可能就真的伤了马燕的少女心了。 于是，纯情郎君汪新使出浑身解数，先从遇到马燕第一眼就想保护你开始，再到这几年在一起学习玩耍的点点滴滴，最后到个人感情的升华，汪新敢保证，自己今晚对马燕说的这一堆话写成书，高低能作为当代（70年代）青少年情窦初开启蒙教材出版。 看着汪新着急表达自己真情实感的样子，以及都快出汗的脸庞，绷了半天脸的小丫头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倒在床上笑的直不起腰。 “笑死我了汪新哥哎，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是太逗了哈哈哈......” 看着马燕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汪新顿时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 “好啊燕儿，你现在敢捉弄你汪新哥了，看我的神奇宝贝攻击——搔痒！” “啊......救命啊哈哈哈......” 听着上面的欢声笑语，马魁在卧室里气的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溜达，看到妻子正在悠闲地打毛衣，他忍不住说： “素芳，你瞅瞅这都几点了，这俩孩子玩儿起来就没数，而且哪有大晚上一个大小伙子留在小姑娘房间的，这要传出去燕子还怎么做人？” 王素芳轻轻叹了口气，瞥了丈夫一眼：“你就消停会儿吧，人家汪新能把咱闺女逗得那么高兴，你个当爹的没这个能耐，你还怪上人家了？再说了，汪新也才10岁大，和咱燕子可就差几个月。” “明天我非好好练练这个臭小子不可！”越想越窝火的马魁同志知道自己现在这条战线孤独一人，没有一个战友，干脆趴在床上一把用枕头盖住耳朵，耳不听心不烦。 汪新和马燕又打闹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他答应恋恋不舍的马燕明天后天都来陪她，这才快步走下楼去。 看到马魁的房间似乎已经熄灯，汪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去告诉马叔，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马魁摸着黑就已经出门了，今天他决定，提前个一小时到，然后等这小子来了，就借着“哪有徒弟等师父”之类的理由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起来太早，对这个快四十岁的男人确实有点不太友好，等他到了土坡下，哈欠已经打了十几个了。 “哎，师父，您来的这么早？” 土坡上传来汪新疑惑的声音，让马魁顿时心里一惊。 “你来这么早干什么？”马魁来到汪新面前，皱着眉头问。 “这不您说过，每周回来都要考我身手嘛，我怕一周没跟您过招，一会儿再抻着筋啥的，就先热热身，您放心，我都热了半个小时了，绝对活动开了！”汪新信心满满地说。 马魁顿时无语，你家热身提前一个半小时来是吧！这臭小子是不是提前猜到了自己要早到，所以比自己还早了这么久！ 回归正题，师徒俩面对面站好，马魁也把杂念抛在一边，开始正八经地考量徒弟的身手。 师徒俩在土坡上一来一往，很快过招到酣处，一周不见，汪新的力量又增长了些许，马魁和这个十岁的徒弟交手，随着时间的推移，汪新带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 “还不错，看来你在学校也确实没有荒废啊，这才配当我的徒弟。” 见自己短时间竟丝毫讨不到什么便宜，虽然是收着力的，但他也能明显感受到汪新的进步。 “嘿嘿嘿，有您这样的师父，徒弟就是想退步都难啊，想不挨揍，只能下苦力了” 汪新见马魁停手，也立马收回了力道。 见汪新一脸自得，马奎第一次没想去打击他。 这个孩子从开始到现在，无论自己给他多大的压力，他都从不退缩，也从不偷懒，自己这个徒弟的确有资格得意。 早上的训练很快结束了，汪新很自然的就要跟着马魁回大院，但是今天的马魁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叔，你咋了？”汪新纳闷道。 马魁眼睛一亮，表情逐渐得意。 “你这小子，我有说训练结束了？你就放松，我是不是规定过，训练结束前，一律叫师父！” “啊？可是您都做收手式了啊！”汪新有些傻眼。 “做收手式就代表结束？我就这么跟你说的？”马魁逐渐逼近。 汪新总算有些反应过来了，马叔这是借机会找昨晚的茬呢，这个护女狂魔！ “可您每次做这个动作都是结束啊，今天这是……师父你站原地说行不行，别动手动脚的，你徒弟脸皮薄……救命！help！” 汪新终究还是被不怀好意的马魁一把逮住，狠狠地“关照”了一通。 …… 边吃着饭边揉着自己大腿的汪新心里很是郁闷，这马叔下手是真黑啊，生怕被马燕发现端倪，专照着自己屁股和大腿这些肉多的地方拧，害得他现在只能屁股稍微离开下凳面吃饭，没吃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见汪新这个样子，王素芳很是奇怪。 “咋了汪新，婶儿给你舀的稀饭太烫了？这放在灶台上凉了一会儿了啊。” “婶子，一言难尽，我……” 正要诉苦的汪新刚开口，马魁立马咳嗽了两声，同时眼睛一瞪。 见此情形，汪新当即偃旗息鼓，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埋头继续吃饭，边吃还边夸王素芳的粥熬的好喝，咸菜疙瘩腌的咸淡刚好，夸的王素芳心花怒放，直接把给马魁剥的鸡蛋径直放进汪新碗里。 “呃……婶儿啊，我吃过一个了……”汪新假意推辞。 “吃吧吃吧，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补充下营养，你师父这么大人了，无所谓了！”王素芳一脸慈爱。 马魁：“不儿？？？” 汪新吃过早饭后就直接回家了，马燕还在呼呼大睡，他也就没急着去找。 看着汪新离开，马魁这才满脸不高兴得说：“素芳，虽说汪新是孩子。但你也不能连我的鸡蛋都给他啊，我这今天还得上班呢。” 这个年代，鸡蛋还是稀罕物，这是接连破获几个案子得的奖金能短暂供应他们一家人隔几天一人吃一个，马魁虽说不嘴馋，但是把本身就是他的鸡蛋送出去，这老实人也不高兴啊。 王素芳轻轻哼了声：“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孩子？一个快四十的人了跟孩子计较，你丢人不？今天我看汪新那屁股都肿的快馒头大了，你说你这个当师父的也太狠了，这得亏老汪家大咧咧的不在乎，你踢自己儿子的话。你看马健能像汪新那样大度不？” 马魁顿时理亏，他今早确实有点公报私仇了，该说不说，有个徒弟没事儿收拾顿，还真挺得劲儿…… 今天汪永革休班，他在家里搞搞卫生，写写文件。 汪新帮着一起打扫了屋子，甚至还帮老汪看了看文件，当然了，他是一点没看懂。 汪新一直以为凭借自己的学识，帮父亲润色下文笔那是信手拈来。没想到老汪的文件都是学术性词汇较多。而且老汪的文笔一点不差，这让汪新一点用场都没派上。 看自己在家里实在没什么贡献，他这才往马魁家走去，今天他打算陪马燕温习下学过的课本，顺便和她玩会儿。 汪新脚步轻快地跑出去，还没走两步，忽然听到蔡家门口传来蔡小年的声音。 “哎呦喂，这不汪新警官么，这回来快一天了，光顾着去哄小姑娘，连兄弟们都忘了？” “小年？好久不见啊！”汪新惊喜道。 蔡小年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确实很久了，我说汪新，你这现在咋成这样了，不能天天去哄小姑娘啊，兄弟们不要了？” 汪新听后不免有些尴尬，挤出一副笑脸解释自己是应师父所托去给马燕辅导功课。 没想到蔡小年丝毫不买账：“辅导功课？这个点人家刚起床吧。你辅导哪门子功课，去人家被窝里辅导功课？” “嘶……你小点声……胡说啥呢！”汪新顿时急眼。 不过考虑到确实亏欠兄弟们，汪新改变主意，决定先和小年去找牛大力，中午吃了饭再去找马燕。 待到牛大力家，牛大力的妈妈见是汪新他们，非常热情的招待他们进屋，还把自己地里接的花生抓出一大把给他们吃。 问到牛大力在哪，牛大力的妈妈顿时满脸骄傲。 “大力啊，这孩子最近可忙得很，去镇上找修电器的老张头学技术去了，你说这孩子，自从和你们去了趟哈城，回来后成天琢磨些机器啥的……” 听着牛大力妈妈的凡尔赛言论，两人心下已经了然，牛大力这是彻底迷上机械了，铁了心以后要做这个。 两人又去找其他朋友玩，路上。蔡小年突然开口道。 “汪新，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和大力。” 汪新听后一愣，这伙计又受啥刺激了。 “真的，不开玩笑的。”蔡小年见汪新似信非信的看着自己，连忙解释。 “你想干警察，学习有这么好，以后那都妥妥的，大力虽说学习差了点儿，但是他现在有目标了，想去干机械，你们都很有想法，可我呢？” 蔡小年苦笑一声：“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想干啥，学习要不是你抓的严，我都够呛能考上初中。曾经我的想法就是以后接我爸的班儿，当个火车司机， 或者干个售票员，慢慢熬资历呗，可现在跟你们一比，我是真没出息……” 汪新深深的看了一眼蔡小年，眼前这个家伙，打小就比别人想的多，心性也更成熟。 蔡小年在原着里的性子，和火影里的鹿丸很相似，就是那种佛系的性子，为人处世很随性，但是又不招人烦，反而还让人挺喜欢。 这一世，他没啥太大变化，只不过是自己和大力变了，他这才有了点危机感。 自己这个好友，要是说有办法帮他找到合适自己的路，汪新肯定是乐于帮助他的。 但是汪新自己本身的阅历也没有很丰富，他也是一步一步边摸索边前进的，对牛大力的改变，那是机缘巧合，蔡小年以后的路究竟怎么样，还是得慢慢来看。 几个男孩子漫山遍野玩了一上午，最后心满意足的各自回家吃饭了。 汪新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从早晨到现在一刻也没停歇，吃完午饭的他没时间休息，直奔马魁家去。 马魁已经上班去了，王素芳正在一楼带马健，见汪新来了，她用手指了指上头，微笑着让他赶紧上去就行。 汪新松了口气，马叔不在家最好了，这样他和马燕玩的也更开心些，一个护女狂魔老爹，还是自己的师父，实在是让他吃不消。 马燕此时正在看着课本发呆，听到汪新推门进来，顿时开心的飞一样扑进汪新怀里，自从昨晚马燕那一跳，这小丫头越来越喜欢腻着汪新了。 第26章 一种很奇怪的出名方式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转眼间汪新已经到了要回学校的时候。 汪永革这次就不跟着一起去了，当然这也是汪新的要求。 马魁这两天虐汪新虐的最开心，但是自己这个徒弟离开前依旧笑呵呵的跟自己打招呼，让他多少也有点不自在。 但是这真不是他有暴力倾向，汪新虽说所有事情面儿上做的都挑不出毛病，但唯独和马燕相关的事情，这小子做法就格外气人，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再怎么样，这也是自己的爱徒，大院里的金句创造人，汪新这次自己背着背包，向出来送自己的长辈朋友们一一挥手道别。 “汪新，你小子，回学校以后好好学习，胆儿别太大，别忘了你以后要做什么，你就是再厉害，你现在才10岁，过早的胆大只会坏了自己。” 马魁这次并没有督促他训练，而是罕见的关心了他。 汪新用力点点头，他自然明白马叔的一片苦心。 和长辈们告完别，又和不远处的大力以及蔡小年打了个招呼，最后他又把眼神转到马燕身上。 “你小子，还不快走，再晚赶不上车了。”马魁哪还能让他再次伸手玩儿摸头杀，直接隐晦的挡在两人面前。 看来这次注定要留点遗憾了，汪新颇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随后他摆摆手，上了驴车，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汪永革一直等到彻底看不见汪新的影子了，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汪新以前在家的时候，这么个半大小子天天叽叽喳喳的，倒也没觉得什么，眼下这汪新一走，还真是有些落寞。 “哎，又要享受一周的孤独了。”汪永革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个礼拜嘛，我个快四十的男人了有啥可伤感的。” 对自己说着话，他却朝着刚才沈大夫站的方位瞅了一眼，却发现，站在不远处那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似乎也在望着他。 汪永革连忙转回视线来，暗骂自己不要脸，当时被汪新整两句，如今他怎么还真心动了？ 他强装淡定的转身回家，路过沈大夫旁边，还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哎呀，小沈你还在这儿呢，回吧，孩子已经走远了。” 沈大夫点点头，柔声说：“我知道，我再待会儿，一会儿就回去，汪大哥你先回家吧。” “嗯……好，你注意点别着凉，这两天有点返凉了。”汪永革不自然的说完，如逃命一般离开了。 沈大夫感受着这周边这温暖的细风，回想着刚才汪永革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眨眼间，汪新已经坐上了大巴，他上车后发现还有座位，就坐过去闭目养神起来。 “吱嘎……”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进站停车，打开车门，上来了五六个吵吵嚷嚷的学生。 汪新不耐的把身体往座位上缩了缩，非常反感这些人打破这份宁静。 “哎？这不是部长吗？”其中一个学生突然大声嚷嚷道。 “你啥眼神，咱部长明明……我靠，这咱新部长！” “部长？汪部长！” …… 汪新听到他们开始大呼小叫，而且叫的人似乎是自己，顿时诧异的睁开眼盯着他们。 “你们谁啊？” “部长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李大强！”其中一个摇摇晃晃（车在动）着跑到汪新旁边，憨厚一笑。 汪新看他眼熟，却还是想不起他是谁。 “哎呀。就那天在四楼被民干趴的其中一个，另一个……那谁，文强过来让部长认认！” 李大强的嗓门极大，加上他说的内容有些令人发指，顿时引起了车厢里所有人包括司机的注意。 汪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他的脸涨红起来。 他连忙压低声音喝道：“你们几个搞什么鬼，先别二了，有啥事儿回学校再说行不行！” …… 好不容易挨到下车，这几个人又把汪新围到中间，陪着笑脸弯着腰一起往学校走去，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等回到学校，汪新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彻底被丢尽了…… 经过没好气的询问，他才知道原来这几个人就是那天被他k.o的那帮人中的一部分。 他拼命想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体育部长，奈何这几个家伙认死理一般，不管汪新怎么解释，一直围着他叫部长。 这样的架势，让汪新在校园里都颇有排面，引得男女学生们纷纷躲开他们的行进路线，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 “完了，彻底被当成校霸了……”汪新绝望的想。 最后他硬是把这帮人一脚一个踹远，这才得以一个人返回宿舍。 打开久违的宿舍门，他发现自己依旧是第一个，顿时无奈的笑笑，习惯性的就在兜里摸来摸去。 “嘿嘿，这群懒蛋，看我发个微……”汪新摸索着裤兜，嘴里念念有词。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怎么……把自己代入到生前的高中生活啦……”汪新怔怔的望着眼前空旷的房间，缓缓坐在板凳上，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那帮舍友们的笑容。 一股久违的孤独方才包裹住汪新的全身，让他一下子掉进了无法自拔的回忆中。 还好，这种回忆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被一声招呼打破了。 “……嗨，你好，请问是汪新的宿舍吗？”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把汪新拉回到现实，他疑惑的抬头看向门口，一个梳着双马尾，瘦瘦小小的女同学正站在门口望着他。 “我就是，同学你找我？”汪新起身问道。 “啊！你就是啊！果然是个大帅哥！” 小姑娘惊喜的叫道。 “……还行，吴彦祖险胜我一筹吧……”汪新脸不红的回应。 “这是我的一封信，请你务必收下！”小姑娘小脸通红，拿出一封信双手交给汪新，随后捂着脸转身跑了。 手里拿着这封信，汪新陷入深深的茫然中。 “我这是……坐大巴前吃了什么脏东西了？目前这都是幻觉吗……” 晚上宿舍里的人纷纷到齐，大家边寒暄着边从包里拿出自己家的特产和食物，互相分享起来。 汪新分完东西，却有些寡言少语。 郭启超发现了他的异常，坐到他旁边关心地问：“咋了汪新，有心事？” 其他人闻言也安静下来凑在他身边。 “哎，今天遇到的这些事儿吧……”汪新苦笑一声，随后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给大家听。 “什么？遇见一群抠脚大汉叫你部长？” “啊？有女同学给你传情书，说你像天地会的大佬？她要做大佬的女人？” 听着舍友们惊呼声此起彼伏，汪新彻底无语的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独自emo中。 第二天，全校学生站在操场上，由校长给大家训话。 一中的校长姓马，是个头发花白，常年穿中山装的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据说这个人当年在部队干过政委，后来转业了被老上级托关系转到一中当校长，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他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还能安然无忧的原因。 两个半小时后。 “……咳咳，关于学习的问题，我就讲这么多，下面我要给同学们讲的是，关于这个拉帮结派败坏风气的问题！” 马校长抬了下眼镜，继续发言。 现在下面的汪新听到拉帮结派这几个字，内心却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昨天我的老父亲！也就是你们的师爷吧，他老人家买完菜坐公交回家，和我说了这么一个事情……” “他在车上遇到了一群小流氓！他们不顾公共场合的规定，公然在车厢里大吵大闹，最过分的是，这群家伙居然对着一个人俯首称臣，恭敬倍至！” “据说，这帮学生都在咱们学校附近下的车，也就是说啊，他们很有可能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作为一中的校长，我很惭愧！在我的管制下，居然会有拉帮结派的情况出现……” 听着上面校长的慷慨激昂，汪新在台下已经心如死灰！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校长提起，而且听他那个意思，那一公交车人都知道自己是一中的学生了，更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在车上居然还能遇到校长的亲爹！ 这上哪说理去？自己这还没等着大展宏图，就先被扣上了流氓头子的称号，还被中二少女写情书，这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啊！ 浑浑噩噩的听校长训完话，汪新一言不发的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托腮出神。 知道内幕的舍友见他这副德行，有心想安慰他两句，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好不容易上完课，中午汪新和舍友们一起去食堂打饭。 而打饭的汪新很快觉出不对劲，因为他站队的窗口不仅打饭快，而且盛菜的阿姨都会给他多打一勺菜，而且手腕子都不带使用“枪抖术”的。 跟他一起的舍友们也沾了光，这几个人今天第一次在食堂吃了个肚儿圆。 而在不远处，几个身材高大的初三学生正一脸讨好的望着汪新这边，深情的宛如等待热恋中的女友。 汪新耐着性子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他感受着周围好奇、异样的眼光，在瞥了眼不远处杵着的几个人，他终于决定不迷茫彷徨了，他要做点什么改变自己的境地！ 吃完午饭就有午休一个半小时，汪新先让舍友回宿舍，然后他大步走到这几个初三学生的眼前，阴沉着脸一挥手： “别在这干杵着了，跟我回体育部开会！” 原本忐忑不安的众人听后大喜，汪部长终于摆正自己的身份了！ …… 就在汪新带着众人雄赳赳的爬五楼开会之时，牛大力也在学校里忙的如日中天。 只不过他不是忙学习，而是在忙着协助维修学校广播室的麦克风。 自从牛大力开始潜心贯注研究机械，他的天分还真一点点被挖掘了出来。 一开始先是三两下修好了学校老师的自行车，然后就是捣鼓好了门卫几个大爷唯一的手电筒，顺手还把坏了很久的三把手电给修好了，给门卫大爷们人手配上了一把！ 慢慢的，牛大力手巧的事情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大家有什么东西坏了都找他修，一开始牛大力还照单全收，结果要修的东西太多了他时间根本不够。 于是他脑筋一转，摆出牌子，一天最多修五单，默认次日放学前修好，有加急的需要人工费两毛。 牛大力这一操作，还真无形中给他带来了更多的生意，大家觉得他一天只修五样东西，说明他干活儿认真不马虎。 而敢收加急费用，说明人家是保证能修好，而且该保证当天能拿到。 牛大力同学只发布声明当天，就挣了六毛钱。 而今天是广播处的几个漂亮小姑娘过来找他，说广播室的麦克风坏了，问他能不能修。 牛大力一听来了精神，美女求助岂有不管的道理，于是他屁颠屁颠的就窜过去了。 学校本身也有负责日常维修的老师傅，而现在这个老师傅居然也只有给牛大力打下手的份儿。 难以想象牛大力写敦实的手掌居然可以如此的灵巧，接个电线捻个丝什么的丝毫不在话下，把老师傅的老花眼直接看呆了。 而留在牛大力旁边的女同学，一直观看牛大力修东西忙碌的样子，一时间竟也看直了眼。 女同学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牛老师，我妈的自行车坏了，明天能找你来鼓捣鼓捣吗？” 牛大力头也不抬地说：“行啊同学，你明天把阿姨的车推来就行！我最晚后天给你整好。” “可我推不来，那车子坏了……你能跟我去我那儿修吗？我妈可以管你饭！” 生怕牛大力不同意，女同学连忙说道。 牛大力想了想，说：“行吧，那我明天过去吧，今天实在没空。” 女同学见牛大力答应了，高兴地原地跳起来，“太好啦，谢谢你啦牛老师。” 牛大力嘿嘿一笑：“叫啥老师啊妹子，我也是学生，你留个名字，初几，几班的，明天下午放学我去找你。” “好嘞，我是初二班三班的，我叫姚玉玲。” …… 第27章 历史的痕迹总在不经意间改变 汪新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之间改变了牛大力，同时也改变了姚玉玲的人生轨迹。 牛大力晚上回家后，把今天赚的钱交给家里，大力妈妈见到儿子挣钱了，高兴的搂着儿子又亲又拍的，同时也不忘埋汰下牛满仓。 听着妻子的唠叨，牛满仓此时却丝毫不在意，他看着儿子挣得这几毛钱，眼角有些湿润。 不管怎么样，他的儿子现在有学问，会技术，以后还有贵人能帮他进国有企业工作，这简直是祖坟冒烟才得来的好运啊！而他，也总算为牛家人养出来一个有可能光宗耀祖的后代！ 牛大力的小副业搞得如火如荼的同时，汪新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体育部所有成员都叫到办公室，一人发一张纸，开始给他们每个人搞职业规划。 因为他发现了，体育部加上原来的部长，这一共九个人，说他们是体育生都有些抬举他们，撑死算是一些比牛大力有劲儿的中学生。 这群人小学的时候可能还经过一些系统性的训练，来一中后多半也是靠走后门，或者靠成绩勉强达到招生要求进来的。 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挺厚，而且上来一阵挺不要脸，这要是放在50年后那都是街头发传单圣体。 强忍着心理的腻歪，汪新耐着性子和他们相处了几天，却意外的发现这几个人本性并不坏，他们大多是父母眼中的希望，但是他们本身可能并没有得到好的引导，以至于走岔了方向，到现在为止他们除了在食堂敲诈同学们的口粮，倒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他的改造兴趣又上来了。 体育部有那么两三个经过他的观察，体质还真不错，有成为正八经体育生的潜质，但是这个需要他和学校的老师去商量，指望那几个人，没说两句急眼了，不被老师们打出去才怪。 其他人么，大多都是跟着胡闹的，就为了有借口不上课，说是去从操场训练，结果练着练着就翻墙出去逛街去了。 汪新这几天隔三差五就给他们开会，不干别的，只了解他们的情况，甚至家庭背景。这点他也有自己的一点小私心，万一以后自己父亲、马叔他们需要什么帮助了，这些人的背后长辈是否可以提供点帮助。 都说驭人之术的前提就是要给到他们足够的甜头，汪新虽然没打算驾驭他们，但是抱着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的原则，他的想法就是把朋友整的多多的，这样敌人就会少少的，那以后这小日子一定是棒棒的哇...... 另一边，牛大力也如约帮姚玉玲的母亲修好了自行车，并且分文未取。 这下可把姚玉玲的母亲高兴坏了，自从姚玉玲的父亲病逝，孤儿寡母的在当地也是生活的不如意，干脆举家搬来了宁阳。 这么多年，她可以说省吃俭用，供应女儿上学，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想着法给女儿吃饱饭，让她保持着清爽的气质和形象。 她的这台自行车还是当年的嫁妆，用了十几年了，这次车坏了，这要是送到附近的修车铺去，指不定得花多少钱。 正当她向女儿倒苦水的时候，姚玉玲怯生生地和她推荐了牛大力。 而牛大力凭借自己的手艺，以及和学校周边修理铺打好的关系，拿着一些不值钱免费赠与他的小零件，修好了这台老古董自行车。 周末，听着牛大力得意洋洋的吹嘘，汪新等人第一次没有挖苦他，而是正八经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蔡小年甚至还来了句歇后语： “牛大力同志，您老人家这可真是飞机上放暖瓶——高水平啊！” 从那以后，牛大力和姚玉玲算是正八经有了联系，当然这其中除了两个人自然的关系递进，背后还有姚母的推波助澜。 现在的牛大力自然不会让姚母觉得多么厉害多么值得拉拢，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牛大力这个孩子性格憨实，动手能力强，以后女儿和他打好关系，那家里的东西坏了不就有人免费上门修了？ 也不知道被汪新调教过的牛大力，能否感觉到自己正要被姚母利用。 县一中。 学生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到点组队去食堂吃午饭，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体育部那帮恶霸们不敲诈他们的粮食了，和大家一样规规矩矩的排队打饭，而且也不大声嚷嚷，这群家伙一夜之间似乎转了性子。 汪新早已和舍友们打好饭，但是他一直用余光盯着他们，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低下头来继续吃饭。 葛金秋看着这诡异的场景，顿时感觉他要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汪新，你这......真给他们开会去了？” 汪新很自然的说：“那当然，三天一大会，五天一小会，给他们整的明明白白。” “可他们怎么会听的啊！这可是群蛮不讲理的恶霸啊！”葛金秋还是难以忘记上次被这帮人毫无征兆的一顿收拾。 “舍长啊，他们这些人看着很唬人，其实收拾他们也简单，打过他们不就行了，我恰好就是那个能打过他们的人。”汪新的语气都充满了自信。 “行，你真行......”葛金秋吞了口唾沫，这种事情眼下也就你能干得出来。 汪新自然不会告诉他，让这帮人真正的心悦诚服，除了在战力上碾压他们，在思想上还要感化他们，比如这段时间他严令禁止的出去乱窜，要求他们训练的就老实的在操场上练基本功，其他那些不是这块料的趁早滚回教室好好上课去，每周五他要把这些人聚在一起再出几道题测试一下，不达标的将得到体育部长的特殊“照顾”。 眼下，他还要做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为他认为适合做体育生的两个人去争取下老师的辅导。 体育老师办公室。 段德彪正斜躺在椅子上，两脚搭在办公桌上，正悠闲地看着武侠小说，一中的体育老师一共就3个，段德彪今天正好没课。 汪新敲了敲大开的门，段德彪一抬眼，发现是汪新，便招招手让他进来。 汪新走到段德彪对面规规矩矩的坐好，段德彪也把脚放了下来，顺手抚去刚才放脚的桌面上的灰尘。 “你是叫汪新是吧？怎么，有事儿找我？”段德彪两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对，老师，我首先是想感谢您。”汪新郑重的说。 “哎？感谢我啥？”段德彪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了，又松弛下来。 “对，感谢您那天和我讲的那一番话，要不然那天我真不一定会对那帮人手下留情。” “哈哈哈我一句话哪有这么大的魔力，主要是你内心本就不想对他们下手太狠吧，只不过我的那句话让你在愤怒的情绪下稍微平定一下你的内心。” 段德彪看着汪新，内心也是感慨不已，这个孩子内心沉稳，意志坚定，真是少见。 “那感谢完了，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就是想请您想想办法，把两个初三的学生安排成体育生！” “什么？体育生？”段德彪瞬间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怎么突然会想到这个？ “不瞒您说，我现在吧……是他们这几个人的老大……”汪新说完最后两个字，羞耻地恨不得 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德彪瞪大眼睛点点头，“哦，不意外！他们这些小家伙确实容易干出这种事。” “既然我是他们的头头儿，那我就不想让他们荒废下去，本身一个个都不是那么可恶，所以我也有相关措施来改变他们。” 汪新平静地和段德彪说了近期他如何改变这些人的，并说出其中两人多么有练体育的潜力。 汪新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正是他今天这番话，最终让两个本可能误入歧途，甚至在原着中成为他和马叔敌人的结局，从此消失不见了…… 第28章 马燕要升学了 听完汪新的详细介绍，段德彪从原本对他的欣赏，逐渐变的有些震惊。 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一个个的收服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段德彪多少还能猜测出来，可汪新分析出这些人哪些适合做什么时，段德彪是真有些不淡定了。 “你的意思是，刘大猛和刘二猛这两个人，是最适合搞体育的好苗子？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呢？” 汪新耸耸肩：“就凭我收拾他们的时候，他们在我手底下坚持的时间最长，不说别的，光这份抗揍的能力就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段德彪：“……”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现在有个问题，就是一中这里并没有体育生系统的训练章程。” 原来段德彪一开始确实有培养他们的意思，但是一来学校没有相关的政策和规定，二来他发现这些人并不是真心练体育，只是为了出去玩而找的借口，因此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可您不是退伍军人出身吗？没有人比军人更适合训练了吧，当然文艺兵除外。” “呦呵你知道的还不少。”段德彪闻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在背后调查过我？” “我可没这个能耐，我舍友是个百事通，他最会打听事儿了，他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你们宿舍还不止你一个有趣的小孩儿啊。” 两个人又聊了会，最终段德彪说会以他的方式去想办法，让刘大猛和刘二猛兄弟俩走上体育生的路子。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再考察一下这帮人，他还是有点怀疑汪新说的话，即便汪新是如此的信心满满。 秋去冬来，时间转眼过去了几个月。 汪新在这个世界眨眼间过了第二个春节，而时间也正式来到了1971年初。 这几个月，华夏在国际上的地位逐渐有所回升，虽然红色运动依旧存在，但是小城市抖得老百姓们还是相对能过上安稳点的日子，毕竟山高皇帝远，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去闹革命呢？ 对于铁路方面的工作者来说，国际形势的缓和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他们的收入在增加，因为坐火车的人越来越多，里面也逐渐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国外友人。 县一中这边，段德彪经过一个月的考察，这才确定汪新是把这些人往正道去引导了，对刘大猛和刘二猛，经过他的简单测试，发现这两个学生确实有点天赋，他们在运动方面很有潜力。 至于其他人，汪新遵守自己立下的规矩，每周五给他们做测验，如果有谁不合格，那他就邀请不合格者陪他练会儿掰腕子，只要能掰过他，那这个人以后就想干嘛，他都不会阻挠。 这群人一开始还真有心动过，但是经过多次对抗，这些人才悲催的发现，自己除了完事儿赶紧吹吹充血的手指头，似乎也没有别的结果。 除了给这些人抓学习，汪新对原来的体育部也很不满意，啥体育部啊，一群挂羊头卖狗肉的，直接大手一挥，改名为新青年团结部。 对这一羞耻的名字，部门里这几个人纷纷痛哭流涕，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年纪，他们只想给自己起个狂炫酷霸拽的名字，新青年团结......这不说出去让人家笑话么！ 第二步，要求这些人一周必须大扫除一次，为此，汪新不惜找老汪求助，买了两套笤帚簸箕还有拖布，让这帮人每周至少打扫一次。 当然，一味地给这群人施压也不是汪新搞管理的风格，前生当牛马也被上级压榨过，淋过雨的他不想把这群人的伞给撕了。 他们之中有谁的家人要坐火车办事的，他会让老汪想办法搞来特价票，自己平时周末从家带来的东西，除了舍友，他也会分给这群人一点。 其实这些人并不是说家里都困难，有一个家里条件甚至还很好，但是大家还真没经济过像汪新这么搞管理的人，一个初一的学生，居然把大家治得服服帖帖，还懂得恩威并施，这哪能扛得住啊。 不知不觉中，这群人已经习惯了汪新的安排。 就这样又过去数月，华夏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m国的乒乓球代表团初次来华夏，和华夏的球队来了一场友谊赛，时隔不久，m 国领导人又以私人身份来拜访华夏的领袖。 听到风声的老百姓为此也欢欣雀跃，这倒不是说崇洋媚外，只是他们已经过了七八年苦日子了，认为西方发达国家过来拜访，那说明华夏的经济是不是要崛起了，老百姓终于要有饱饭吃了？ 不过汪新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些国际上的大事，两世为人的他也深知这段历史，是好事，但也确实没什么可高兴的，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送马燕去考试。 没错，马燕也终于迎来了她升学考试的日子。 这一天虽然不是周末，但是汪新还是请假跑了回来，因为他早就答应过马燕，无论是哪一天考试，他都一定从头陪到尾的。 于是乎，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队伍，还有马燕那同样无奈的表情。 “我说，爸，您怎么又带着马健来了呢，他才刚会走啊！汪叔，您这怎么还带着这么多吃的呢，多浪费钱啊，我又不是没吃饭。” 汪永革苦笑一声，他倒也想少买点啊，但是无奈自己这个儿子非说马燕要考试一定要保证她的血糖还是血压啥的百分百，还有要喝温水，把家里的行军水壶都拿来了.，在家灌的热水，说正好到了就变温乎了...... 他对此也很纳闷，有些道道儿汪新到底是从哪里看的呢？每次问他不是学校老师讲的就是看的国外的书学的。 看书还能有点说服力，至于说老师教的......开玩笑，他们学校老师什么水平他还能不知道？也就教教课本知识行，这些乱七八糟的校长都够呛能清楚。 马燕向众人挥挥手，轻快地往教室走去，其实内心里她想让汪新一个人陪她来就可以了，这么多大人在，她想自在点都难。 “陪考团”在外面学校设立的临时等候区休息，和汪新考试那天差不多，来陪考的家长并没有多少，像他们这样一下来好几个人的更是一家没有。 汪新略有点担忧地站在门口，边张望着学校里面边数着考试的时间，来的路上他已经给马燕讲了很多考试可能会考到的题型，另外还给了她很多建议，虽说万事俱备，他也相信马燕在他的辅导下，应付这些考试没问题，但是他还是担心马燕会太计较结果而导致失误，从而失去去一中的资格。 马魁见状，把马健交给汪永革，大步走到汪新旁边。 “怎么，燕子这次考试你没把握？” “嗨，哪能呢，我就是有点没来由地焦虑，您不用管我，我站会儿就好了。”汪新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是我说啊，你小子是不是对我家燕子有点太上心了，你真的是把燕子当自己亲妹妹看吗？”马魁终于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汪新顿时有些语塞，虽然现在的马叔不至于说反对他和马燕来往，但是目前俩人这个年纪，他还是不能实话实说啊，好家伙，十岁的孩子相中九岁的女娃，这在外人眼里是两小无猜，这自己说出来，马叔那两只钳子怕不是下一秒就得夹爆自己的头...... 第29章 老汪你这还不冲? 对于马魁这种刁钻问题，汪新当然不能说不是了，还是百般解释，说马燕就是自己的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兄妹俩嘎嘎亲。 马魁虽然深感怀疑，但是没有证据的他也只好作罢。 没过多久，一个小姑娘像春天的飞燕般从教室飞了出来，脚步轻盈神态轻松，汪新老远就看到了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丫头考的还不错，一中应该是没跑了。 果然，当马魁问起她的成绩时，马燕扬起下巴，骄傲地说：“这些题也敢叫考试题，本姑娘不考个全校第一都对不起它给的这难度。” 听自家姑娘这么有把握，马魁这才放下心来，汪永革也笑呵呵的来祝贺她。 回去的路上，马魁看着走在前头的汪新，心思一时间汹涌澎湃。 周末，汪新、蔡小年、牛大力等几个小伙伴又凑在了一起。 小学结束后，大家的命运已经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三人不用说，各自还在上学，而且除了牛大力外，汪新和蔡小年的家境还算可以，未来最不济还有铁路员工这条路可以走。 牛大力是已经定下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了，他明年就要初中毕业了，前两天他刚和王庆师傅联系过，王庆得知他明年要初中毕业了，已经给他打听好了哈城这边合适的中专技校。 汪新问他为何不继续读高中，牛大力也很坦然，他确实不是块读书的料，能耐着性子把小学读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初中这要不是汪新没事儿提点他几次，只靠自己早就读不下去了。 汪新对此也表示同意，毕竟这个时代学历只是加分项，不是说没有学历你连一个好工作都找不到，像牛大力神往已久的哈城东安，哪怕只有初中毕业，只要你有技术，或者说肯吃苦从最低做起，干个十年八年高低都能混个班组长的职位。 他希望兄弟们都可以通过学习来获得最高的跳板，但是牛大力已经尽力了，那干脆还是让他去技校去发挥自己真正的才能吧。 蔡小年目前还是很简单，他的目的就是初中毕业后让父亲把他推荐进铁路线，然后做一名检票员，汪新当即把他熊了一顿，当检票员你小学毕业就可以，辛辛苦苦读初中干什么？ 汪新当即决定，必须给他上强度，让他努力读个高中，起码你像牛大力一样去念个中专也行啊，学点技术，干啥不好非干个检票员。 至于其他小伙伴，像葛壮这类孩子，属于家里条件着实一般的，而且家里急着要劳力，因此他们小学毕业后就没再读书，安心在家开始务农，有稍微心思活泛点儿的，就被送去县里寻门手艺活，当学徒。 如果不是特殊安排，那这就是农民家孩子最正常的出路。 他们再次玩了警察抓小偷，只是这次，他们似乎没法玩的那么无忧无虑了。 随着太阳西下，众人在土坡上分了别，望着和牛大力一起回村的小伙伴们，汪新的心突然有些发堵。 是啊，这才是当下普通老百姓最常见的出路，他们的未来全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背后还牢牢背负着家庭的重托。他和蔡小年这样的铁路二代，比他们从出发点已经领先了太多。 这一次，可能是大家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玩童年的游戏了，而他们的童年，似乎也随着这次道别，缓缓落下了帷幕。 又过几日，汪新他们也迎来了暑假，期末考试自然不必多说，汪新的分数依旧是全班最高的。 汪永革开完家长会，也来和汪新一起收拾背包，看着宿舍里其他人的家长，几个成年人纷纷打招呼问好。 寒假考试的时候彼此还不熟，互相还比较拘谨，这第二次家长会，几位家长才算熟络起来。 大人们忙大人话，学生们自然忙活学生话。 他们六个人边感慨着日子过得飞快，边规划着假期都各自想干嘛，当他们得知汪新暑假还有个师父在等着给他训练时，纷纷对他又同情又敬佩。 终于，大人们也聊完天，随后一屋子人各自道别离开了。 汪永革和汪新回到大院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汪新此时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他垂头丧气地边走边说：“爸，你说那个大巴怎么能中途坏了呢？咱这额外多走了30里路！” 汪永革也颇有些无奈：“鬼知道怎么回事呢，那附近鸟不拉屎的连辆大车都没有，驴车也行啊……” “你饿坏了吧，你别急，我回家就做饭。”汪永革看着儿子没精打采的样子，心疼极了，虽然他自己也饥肠辘辘。 就在父子俩进家门刚打开灯时，门外传来了沈大夫的声音。 “汪大哥，你和汪新回来了吗？” 汪新一听，简直喜出望外，这天籁之音带来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眼下最需要的东西啊！ “沈姨我来啦！” 汪新把沈大夫迎了进来，汪永革也是有些意外。 “小沈，你怎么来啦？有啥事儿坐下说，你瞧我家里这乱的，刚接孩子回来……” 沈大夫淡淡一笑，把手里抱着的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饭盒和四个窝头，甚至还有一个白面馒头！ 汪新在身后抱着“我就知道”的表情，但是他并没有造次，而是待在汪永革身后乖乖的站着，一言不发。 汪永革见此情景连忙摆手。 “小沈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啊，你这拿来这么多吃的回头你吃什么？” “汪大哥，我就一个人住，吃的少，放心，家里还有，我看你和汪新今天回来这么晚，现做饭哪来的及呀。” “那也不行，这都是珍贵的粮食，哪有一次给这么多的，再说家里有现成的，我一会儿热热……” “别胡说了汪大哥，你今天烟囱都没冒烟，哪来的现成饭？”沈大夫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 “莫非你觉得我是个外人，吃我的东西有愧？” 见沈大夫说到这份上了，汪永革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再加上汪新和自己确实饿的够呛了，他只能接受了沈大夫的好意。 两个饭盒是两碗炖菜，还冒着热气呢。 汪新惊讶地说：“沈姨，你这菜怎么还是热的啊，你一直等我们回来吗？” 沈大夫俏脸微红，并没有解释。 汪永革从厨房拿过碗筷，把饭盒里的菜换出来，最后又硬是给她洗干净了饭盒，往里面压了两块糕点才还给她。 “那你们先吃，我走了啊。”沈大夫冲他们俩一笑，拿着饭盒转身回去了。 父子俩坐在餐桌上，望着冒着热气的饭盒久久无语。 汪新拿起一个窝头啃了一口，感受着温热地口感，终于忍不住说。 “爸，你看看这些东西，你还不冲？” “冲什么冲，你这孩子怎么跟爸说话呢，赶紧吃你的饭吧。”汪永革老脸一红。 “不是我说啊爸，沈姨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呢，你怎么就死活不领情呢？” “什么情啊爱啊的，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感情吗？再说我不都跟你讲过，人家小沈是铁路医院的大夫，年纪轻轻的，怎么能……” “怎么能看上你汪副段长，对不对？人家应该配铁路局长，局长不娶她她就一直单着。” 汪新直接打断了汪永革的解释，语重心长的说。 “爸，您可别看我小，我起码明白一个道理，这好女人啊，不是路边的野草随时都有，像沈姨这样的女人，人家都快明牌了你还在这装糊涂，等人家心凉了，对你有怨气了，到时候……哼，不用说饭菜了，你估计见都见不着人家喽。” 汪新的话好似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狠狠地劈在汪永革封闭多年的心上。 他不再解释，只闷着头大口干起了饭，父子俩一时间无言，整个汪家只传来了吃饭的吞咽声…… 第30章 两小无猜，情难自己 又过数日，汪新陪着马燕去查录取成绩，当看到自己的分数高出一中分数线几十分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她睁大美眸望着汪新，眼睛中是满满的骄傲：“怎么样哥，我没让你失望吧？” 汪新忍不住揉了揉她的满头秀发，“何止是没失望啊，你远超了我的预期。” 夏日的微风如丝绸般拂过两个年轻人的面庞，同样也勾起了两颗火热的心。 望着马燕纯洁无瑕的眸子，汪新突然有种冲动，一种把眼前人儿一把拥进怀里的冲动！ 而情窦初开的马燕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10岁的小女孩，并不懂什么情爱，现在的她只知道，如果汪新抱抱自己，那自己绝对不会拒绝的。 汪新到底忍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他不停的告诉自己，时候还早，燕儿还小，自己要尊重这个年代，不到合适的时候坚决不能禽兽啊！ 两个人互相望着彼此的脸庞，过了一小会儿，见汪新始终没有什么动作，马燕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失望。 “难道，汪新哥对我没有特殊的感觉吗，难不成真把我当成妹妹了？”马燕的内心这样想。 汪新下一刻的话又给了她些许安慰。 “燕儿，咱们赶紧回去给家里人说一下这个好消息，万一让马叔看见咱俩在这杵着，非收拾我不可。” “哦～原来汪新哥是怕我爸的缘故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的呀……” 马燕这样想着，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主动伸出手说：“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汪新很自然的握住马燕的小手，内心充斥着各种激动与紧张，胳膊顿时都绷的笔直。 俩人没一会儿就赶回了大院，正巧遇到在院里收拾衣服的大人们。 蔡大年媳妇儿和老吴媳妇儿看到这俩孩子牵着手跑回来，顿时揶揄道：“哎呦，两个青梅竹马牵上手啦，是不是回去拿户口本领证去呀？” 汪新脸色一窘，但是并未松开手，这大院里几个婶子人是很好，就是太八卦太会开玩笑了，自己和马燕才多大，她们都能开起这种玩笑来…… “什么是领证？为什么要拿户口本？”马燕小小的脸蛋大大的困惑。 “燕儿，咱回家，这话题超纲了……” 汪永革正提着一桶水回屋，看着这俩孩子，正要露出姨母笑，却没来由地想起那天晚上汪新说过的话。 “好小子，这不会是在给特老子言传身教吧……”汪永革突然冒出这么个离谱的想法。 不过汪新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确实让汪永革的内心一次又一次的挣扎着。 一向优柔寡断的汪永革，不断的拷问自己的内心。 儿子说的对吗？我是应该再找个伴儿吗？ 沈秀萍真的喜欢我吗，我真的可以和她过日子吗？ 我到底要不要主动一点，可被拒绝了怎么办，这院里人多嘴杂的，我要是成功了还好，不成功这不被人议论死…… 纠结万分的汪永革，最终决定用一个硬币来替他选择…… 黑夜渐渐来临，加了一天班的沈大夫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缓缓地向大院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沈大夫突然感觉背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她回头瞅了一眼，却是一个身穿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见沈大夫转过身来看他，居然还露出一副笑容。 沈大夫心中一慌，急忙紧走几步想要甩开这个男人，却没想到那个男人也加快了步子。 又走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突然一把摁住沈大夫的肩膀：“沈大夫，俺想跟你说句话！” “你这是干什么？别碰我松手！”沈大夫大惊失色，一把甩开这个男人的肩膀，倒退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谁，跟着我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那个男人一脸局促，搓了搓手说：“俺……俺是哈城一国营厂的工人，是正式工！俺叫王建国，不是坏人。” 沈大夫听着他的自我介绍，顿时感觉奇怪：“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嘿嘿，俺说实话，上个月五号，俺来宁阳出差，不小心摔倒了，是铁路的同志把我送来医院的，您医者仁心，把俺治好了，俺从那时候开始，就觉得您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俺想跟您处处对象……” 沈大夫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的男人，顿时警惕心下降了些许，最起码，不是上次在大街上遇到的仨醉酒歹徒。 她缓和了口气：“这位同志，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把您治好，是我的责任，其他大夫遇到您也会像我这么做的。” “可是您不一样！您当时看俺的眼神俺现在还记得，那是多么的温柔啊，俺长这么大，连俺娘都没这么看过俺！” 王建国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而且您还单身不是吗！俺都打听过了，您是单身，俺也是单身，正好可以处处看啊！” 沈大夫一听，好么，治个病人还治出个追求者来。 她皱着眉头，依旧温声细语：“可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很抱歉，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恋爱的打算，我还要赶着回家，失陪了。” 说完，沈大夫转身就走。 走了一会儿，她听见背后还有脚步声，顿感无语。 “王建国同志，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明确告诉你了我不会跟你处对象，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王建国黝黑的脸此时有些涨红：“沈大夫，俺是真心实意跟你处对象，负责任的那种！你怎么就不给俺一个机会呢？” “你再真心实意我也不喜欢你，你再这样跟着我，我可就报警了！”沈大夫的语气已经有些严厉。 王建国一听，顿时脸阴沉下来，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饱受打击。 见他终于停下脚步，沈大夫也是松了口气，转身欲走，但是看对方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中产生些许不忍。 “王建国同志，我看你的工作条件应该还不错，好女人有的是，我真的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就好好回哈城，好好寻摸，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妻子的。” 沈大夫语重心长的说完，见对方还是不搭话，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王建国呼的下扑了上来，一把搂住了毫无防备的沈大夫！ 突遭惊变，沈大夫大惊失色，拼命的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你松开！我喊人了！！” 王建国此时已经是满脸的癫狂炙热，他边拼命用双臂箍住沈大夫，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说。 “臭女人！老子特码给你脸了……好声好气的……你不识好歹……非让老子动粗……” 丧心病狂的王建国紧紧抱着沈大夫，向道路旁边的玉米地费劲的拖去。 沈大夫此时已经是惊恐万分，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憨厚老实的工人，自己还治疗过他，眼下却会做出这等事情。 她已经竭尽全力去抵抗了，但是王建国毕竟是一个国营厂的工人，力气根本不是一般女人能够反抗的。 渐渐的，沈大夫的力气越来越小，而王建国的神情越发痴狂。 “汪大哥……为什么这次你还不来……为什么……” 泪眼朦胧中，沈大夫伸出一只素手，绝望地伸向毫无光点的夜空，此时，漆黑的深夜宛如一滩烂泥，将她一点点吞噬殆尽！ 第31章 沈秀萍，我们领证吧 王建国感觉怀中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顿时喜出望外。 “嘿嘿嘿……女人，你们都一个德行，表面说不要，装这么累干嘛……” 这一阵给他也累够呛，喘了口气就打算彻底把沈大夫拖下去。 突然，一道光柱猛的打在了他的脸上，王建国下意识撤出一只手挡了下眼睛。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暴喝差点让他吓破魂：“王八蛋你放下小沈！老子要你的命！！！” 王建国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撒开了双手，还没等他进一步做出反应，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瞬间逼近，一脚夹带着狂风蹬出，狠狠的踹在他的胸口！ 王建国惨叫一声栽进了玉米地，沈大夫也随即摔倒在地。 “小沈？小沈！”踹完王建国，来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轻轻扶起沈大夫，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微微发颤。 沈大夫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松弛下来。原本黯淡的眸子出现了活色，伴着手电的光线，她看清眼前的来人，不是汪永革还能是谁。 “汪大哥……你果然来了……你是听到我的呼唤了么？” 怀中女子的呢喃声，让差点来迟一步的汪永革心痛不已，他颤抖着搂紧了怀中人。 “是……对！我听见了，听见你的声音了小沈！” 就这样，汪永革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沈秀萍，好像他一松劲，怀里的人儿就会化作一缕清风离开一般。 身后又出现一个人，他神情复杂的看了眼两人，迅速跳进玉米地里，一把揪住王建国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也不管对方杀猪般的呼痛，另一只手发力将他抛回路边。 而这人，正是一路跟随汪永革过来的马魁。 原本下班回家的他也是在大院里洗菜，看天色渐晚，而汪永革正在大院里来回踱步，他就没忍住上去问候了一嘴。 俩人聊了没两句，话题终究是转到沈大夫怎么今天还没到家这件事上。 正巧马魁的同事今天去找过沈大夫开药，他知道小沈今天是加班的。 想到汪新曾经跟自己说过的心愿，马魁决定给老汪同志创造点机会。 得知沈大夫今天可能要走夜路后，抛硬币得到“表白面”的汪永革顿时也感觉老天在帮自己，于是鼓足勇气，准备顺着沈大夫常走的路过去迎一迎。 不放心的马魁在后面跟着汪永革，也算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谁承想，还能遇见这一幕。 更没想到的是，一向温声细语，语气大一点就怕吓着人的汪永革，会暴戾到这种程度。 把犯人控制好，马魁见汪永革还在抱着沈大夫，连忙提醒道：“还不快送小沈去医院！” 汪永革如梦初醒，连忙抱起昏迷过去的沈秀萍，撩开两条大长腿便向医院跑去，其速度马魁竟完全跟不上。 最后，马魁叹了口气，直接把王建国扭送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次日清晨，沈秀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夜没合眼的汪永革。 “汪大哥……”沈秀萍充满歉意的叫出声。 汪永革见她清醒过来大喜，连忙按住想要撑起身来的她，嘱咐道：“你别乱动！一会儿挂完这瓶盐水，我让大夫来给你检查检查！” 沈秀萍被他的大手按住，禁不住又红了脸。 “我没事儿，哎呀我就是大夫，就是受了点儿惊吓……” “小沈！”汪永革突然严肃起来。 “怎……怎么了汪大哥？”见汪永革语气突然严肃，沈秀萍的脸色也浮现出一丝紧张，此时的她生怕汪永革因为昨晚的事情，再对她产生什么心理疙瘩。 哪怕在这个年代，像沈秀萍这样的女人，也实属少见，体贴入微，善于为他人着想，但对自己始终不够自信，努力的想讨好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从未主动有过什么进一步的想法，除了工作，永远都是被推动着前进。 汪永革作为一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他自然也察觉出了沈秀萍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再加上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汪永革叹了口气，内心暗暗道：汪永革，你特码还算什么男人，这样的女人你还不把握住，以后你上哪找去！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轻轻握住沈秀萍因紧张而紧紧捏住被角的素手。 沈秀萍见状大为惊讶，有些不敢确认：“汪大哥，你这是……” “小沈，那个……你好好休养两天，这几天我已经请好假了，等你出院，咱们回家！”汪永革注视着眼前人，郑重的说。 “回家？”沈秀萍的表情从疑惑，到迟疑，到不敢相信地激动起来。 “对，沈秀萍，我们领证吧，以后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会用后半生的时间来保护你。” 汪永革说完这句话，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生怕沈秀萍觉得自己太仓促，又追上句：“你……你愿意吗？” 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突然真情流露，沈秀萍的眼泪就好像决堤的大坝，从眼角悄然滑落。 随后她捂住脸，开始小声啜泣，随后失声痛哭。 这一下把汪永革吓得够呛，还以为自己把人家吓着了，他连忙站起来不知所措地解释。 “小沈啊，你别哭啊，我我我……你你你要是觉得我太仓促，你就当我今天没说过，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我就是怕……” “你别说了汪大哥，我愿意，我愿意！” 沈秀萍反过来握住汪永革的大手，哽咽着解释。 随后，她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比如汪永革在不在意她的身世，毕竟她曾经有那么一个糟糕的家庭，一对她自己都不愿意提及的父母。 再就是汪新怎么看这件事，虽然她早就察觉出汪新有意撮合他们俩，但是真正遇到要决定终身大事的这个时候，还是得听到孩子正八经地回答才安心啊。 一向温文尔雅的汪永革此时却霸气侧漏的表示：“只要你愿意嫁给我，这些都不是问题，以后遇到的所有问题，都由我来摆平！” 第32章 终成眷属 老汪一夜未归，给汪新整的都有些焦虑了，但是随后招呼他去家里吃饭的王素芳，给他说了一番话，让他暂时平静了许多。 原来马魁昨天出门前已经和王素芳交代过和老汪出去办点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事，虽然马魁一夜未归也让王素芳不安，但是想到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又不是说出远门，就没有太过担忧。 过了一会儿，马魁风尘仆仆的推门进来，正在吃早饭的几人见状一愣，连忙迎上来询问情况。 马魁就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他把王建国扭送至派出所后，又和所里的民警们沟通+协助审讯，忙活了大半宿，早晨他又赶去医院探望了下沈秀萍，确认没什么大碍后，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报平安。 得知沈秀萍差点被她曾经的病人强行施暴，众人听了也是一阵后怕，幸好沈秀萍本身也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女人，这要是普通的小姑娘，被这么一下吓傻了都有可能。 汪新暗中叹息沈姨命运的坎坷，但是也更庆幸老汪这次又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甭管怎么样，起码沈姨还能以健康的心态生活在大院里，这要是被歹人那啥了，估计大院里所有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沈大夫了。 不过......老汪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直接一步到位把沈姨娶回家呢？汪新面色古怪的想着。 马魁瞥了眼低头不知道在那想什么的汪新，用手轻轻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汪新，还不快继续吃饭去，想什么呢？” 由于马魁只是说他俩出去办事的途中遇到的沈大夫，所以汪新也不知道汪永革这次出去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不得不说，为了给汪永革找到合适陪伴余生的伴侣，汪新可谓是煞费苦心了，丝毫忘记了他这是在上赶着给自己找后妈...... 不过事情发展好在没让他失望。 为了让沈秀萍能够好好在医院休养两天，汪永革回来收拾了点生活用品就回医院了，中间也和汪新说了下他和沈秀萍的事情。 本以为汪新听到后多少能不得劲一下子，谁承想汪新在听到他和沈秀萍终于走到一起这件事后，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种感觉就像......留守老家的老父亲终于看到外出打工多年的儿子领着儿媳妇回老家发展的样子...... 沈秀萍在这次事件中，虽说身体在挣扎过程中也受到了一些皮外伤，但是她受伤最终的应该是精神方面，但是汪永革这次又“英勇”了一回，居然让沈秀萍在最短时间里摆脱了这次事件给她带来的阴影。 又过几日，汪永革带着身心痊愈的沈秀萍回到了大院，这次，俩人是牵着手一起走回来的，汪永革白净的脸虽然羞得通红，但是一直牢牢握着沈秀萍的手。 感受到这份安全可靠感的沈秀萍，虽然也有羞涩，但是更多的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于是，大院里的八卦小组很快接收到了一则震惊大院的消息：老汪要和沈秀萍领证了！ 这可真是足以让各家老小消化很久的大新闻了，因为这俩人原先再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互相看对眼的样子。 说到底，还是因为汪永革和沈秀萍的年龄问题，但是大家细细算了一下，才惊讶的发现，汪永革居然只比沈大夫大六岁？ 长久以来，因为沈大夫一直单身，而且长得娇俏可人的她根本不显年纪，所以大家一直以为她也就二十二三岁，而汪永革的儿子汪新都11岁了，大家都以为汪永革怎么也得小四十了。 这两个人终成眷属，属于大家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其中发生过的一些故事，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因为还没正式过门，沈秀萍还是在自己的屋里生活，这段时间她也要给组织上提交申请，以及相关资料，一旦她进了汪家的门，那她原来住的这栋屋子也会被铁路方面收回。 接下来要讨论的自然就是两人办不办酒席这件事，现在大家手头上是宽裕了点，但是要办场酒席确实还是有点捉襟见肘。 在这件事上，出乎意料的是沈秀萍，她坚决不让汪家为这件事大摆酒席，因为她也知道，汪永革别看现在是客运段副段长，但是这才刚做了不到一年，在此之前他还一直拉扯着汪新这么个半大小子，家里就算有余粮，那也不可能太多。 汪永革见沈秀萍如此善解人意，心中自然也是感动得不行，其实他和沈秀萍回到大院后的第二天，他就和单位说明情况并预支了半年的工资，单位对他这种情况也很支持，不但同意给他预支工资，并且领导还以单位为名给他包了红包。 此外，他也提前找好了一些老朋友、老关系，请他们打一些时新的家具。 两人因为办不办酒席这件事，商量了很久，到最后沈秀萍都有些急眼了，居然破天荒的直接威胁汪永革：要是敢为她铺张浪费，那她就算嫁过来也坚决不用汪家的一点东西！ 好男不跟女斗，何况是这么好的女人，汪永革直接举手投降，但是他也绝对不同意沈秀萍说的只在家里三个人一起过，这就有点太不像话了，不用说别人，就是自己也觉得太委屈沈秀萍了。 于是，俩人最终决定，在家里摆上几桌，叫上马魁一家，这可算是半个红娘啊，再就是老蔡一家，老吴一家，包括近期新搬来的列车长老陆一家，再喊来两人单位里的领导和特别要好的同事，这事儿就算成了。 大院里这十几户人家，虽然大家都是邻居，但要好的其实就这几家，其他的到时候送过喜糖就好了，再说了，现在大家都不富裕，来吃酒席那是白吃吗？多少都得带点礼过来的，带太少了还不合适，所以这样决定刚刚好。 没过几天，汪永革和沈秀萍就领了结婚证回来，汪新忙不迭地要过这张结婚证明一睹全貌。 这可是20世纪70年代的结婚证啊，不同于21世纪的小本本，这个年代的结婚证由于受到红色思想的影响，结婚证明基本是一张纵向的硬卡纸，左侧印着毛主席语录，右边印刷着大红色的花束，里面印着汪永革和沈秀萍的大名，以及领证时间，右下方盖着政府的红戳。 汪永革和沈秀萍看着正在翻来覆去欣赏结婚证明的汪新，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温暖。 次日清晨，正准备出门上班的沈秀萍忽然被汪永革叫住，她转身停下脚步，见汪永革一脸神秘的上前拉住她，就要往大院外走，顿时有些不解。 “汪大哥，你这是干啥呀，要带我去哪儿？” 汪永革笑呵呵地说：“不去哪儿，就在门口，有好东西在等着你！” 他这么一说，更是勾起了沈秀萍的好奇心，她连忙紧走两步跟上汪永革的步伐，两人走到大院门口，只见汪新站在一棵大树下，正守着一件被大红布盖住的物事。 见他们走过来了，汪新笑嘻嘻地微微躬身：“欢迎尊敬的vip用户沈小姐前来验收您的新婚礼物~” 沈秀萍看着这件被盖住的大件儿的轮廓，心中顿时有了些猜想，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汪永革，而对方也只是微笑着轻轻抬手，让她去揭开红布。 她静静地走上前去，在这件物事面前站住，她并没有着急去掀开红布，而是再次回头看了眼汪永革，汪永革再次点点头，微笑着鼓励着她。 在这一瞬间，沈秀萍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她真的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的生活，也可以像单位里其他同事那样打心眼里幸福的向周围人介绍自己的家庭。 哗啦一声，她轻轻捏住汪新递过来的红布一角，微微用力，红布便应声滑落...... 第33章 终于可以一起上学了 红布应声滑落，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安静地伫立在眼前，锃光瓦亮的车身和车前簇拥的红花，似乎在等待它的新主人的到来。 沈秀萍虽然有所猜测，可真正看到实物后，还是失神了数秒。 她怔怔地看着这辆自行车出神，喃喃道：“汪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呀？” 汪永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这不本来寻思把咱俩的婚事办的红火一点，就找单位预支了点工资，这不咱不大办了，正好我手里还有张上次单位奖励的自行车票，就干脆买来了。” “可这笔钱存着过日子不更好吗，干嘛要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你别这么说小沈，日子当然要过，但是关于咱俩结婚这件事，我不希望让外人觉得你嫁过来有半点将就，娶你，那就用我最大的能力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这以后让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你嫁给我汪永革，以后享福的日子还多着呢！” 汪永革最后这句话掷地有声。 “好！”躲到不远处避免当灯泡的汪新在内心暗暗叫好，这老汪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这一下子觉醒了，这不用说沈姨了，哪个小姑娘扛得住这威力啊？ 果然，沈秀萍的眼睛再次湿润，但同样的，她内心仅有的一点自卑感，和对未来婚姻的紧张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从此，她就是汪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汪新的妈妈。 汪永革坚持让她骑车去上班，可节俭惯了的沈大夫哪里舍得，这崭新的自行车最后还是招呼汪新过来先送回家，等正式过了门，她再骑着车子光明正大的出门。 几天后，两人的婚礼如约而至。 说是婚礼，其实更像是一群好友的聚餐，只不过聚餐的主角是汪永革和沈秀萍二人。 虽说简单，但是该有的仪式一点也不能少，早上，沈秀萍在老蔡媳妇、老吴媳妇以及老陆媳妇的帮助下，打扮的花枝招展，满脸羞答答的坐在自己家床上。 而汪家，早早用沾水的梳子把头发整理的利利索索的汪永革，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迈着坚定的步子向那栋可爱的屋子走去。 象征性的堵了下门，汪永革成功的进了屋，牵起佳人的纤纤玉手，走出了这座即将成为历史的小屋。 蔡小年和汪新、马燕吆喝着扔彩带，牛大力也跑过来凑热闹，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整得双响炮，点燃后抓紧跑开。 在一片噼里啪啦声中，被邀请的好友同事们欢聚在汪家大厅里，几个桌子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两方的领导颇有气势的祝福了各自单位的新人，最后圆满礼成。 汪新、马燕、牛大力和蔡小年待在小房间里，吃吃喝喝好不快乐，蔡小年借机会偷偷问道。 “汪新，沈姨就这么成了你后妈了，这到底咋回事儿啊，前几天我爸跟我说这个事儿的时候我还直犯迷糊呢。” 汪新打了个哈哈，心说：“此乃内部资源内部消化，你们哪能知道我在其中做出的努力呢……” 这场热闹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午夜，单位领导和住的稍远的同事见天色已晚就提前离开了，剩下住在大院附近的邻居和同事继续开怀畅饮，要不是最后一个个喝的舌头都打卷了，被各自的老婆强行拎回家，这场酒席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马魁帮着沈秀萍把喝的烂醉的老汪费劲地拖进卧室，汪新也赶过来帮忙，幸好老汪这个身材管理还可以，体重没有太离谱，要不今晚妥妥得让他睡地上。 沈秀萍看着在旁边微微喘气的老马，不由得笑道：“马大哥，谢谢你了。” 马魁打个哈哈，一摆手：“嗨！谢啥啊，这都邻里邻外的，搭把手的功夫。” “不是这件事，我是指你帮助老汪来救我这件事，而且我和老汪这件事，其中肯定有你的功劳，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沈秀萍缓缓地说。 马魁微微一愣，随后暗暗叹口气，真是个聪慧的女人啊...... “马大哥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我也只是对老汪讲过，就是为什么我迟迟没有结婚......” 沈秀萍将自己的原生家庭的故事，以及对她造成的影响，向马魁说了出来，当然她只是简单粗略的说了一下，并没有像汪永革知道的那么多。 马魁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说么，像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应该到现在都没找对象......不过小沈啊，这缘分都是天定的，老汪这当年也是铁路上前途无量的青年干部，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过两年给汪新这臭小子，再来个弟弟妹妹啥的，就圆满了！”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马魁今天也是放飞自我了，这要是按照以往他的作风，是不可能说这种俏皮话的。 果然，王素芳抱着睡过去的马健，走到门口，听见马魁在这里开起了玩笑，忍不住嗔道：“老马，人家小沈还是个刚过门的新媳妇，你搁这儿瞎叭叭什么呢？还不赶紧抱着你闺女回家！燕子早就睡了！” 马魁挠挠头，意识到自己也有点太放飞自我了，轻轻拍下自己的嘴巴，赶紧小跑到汪新房间，抱起熟睡的马燕，和妻子一起往家走去。 汪新他们的假期在不知不觉中一晃而过，他们再一次迎来了开学的日子，这次不同的是，汪新升到初二，后面多了个小尾巴——初一新生马燕。 蔡小年和牛大力由于已经初三，俩人已经先行出发了，马燕这边自然是请了假的马魁、王素芳夫妇去送马燕，由于县一中离着大院有个几十公里的距离，担心马健太小适应不了颠簸，便交给老蔡和老吴媳妇帮着照顾。 还是熟悉的配方，几人坐上三蹦子，颠颠儿的坐到汽车站，坐上大巴一路颠簸着到了县里，然后在汪新的引路下，走了十几分钟，总算到了县一中的大门。 和当时汪永革第一次带汪新来学校反应一样，马魁一家对县一中的环境和布局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比他们以前上学的环境强多了。 他们先把马燕的行李到宿舍放好，然后汪新又带着他们参观教学楼和食堂，这一圈下来，夫妇俩算是对马燕未来三年的上学质量安心了不少，而且这里还有汪新帮衬着，闺女受不着什么委屈。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马魁和王素芳就准备赶回大院去，临走前，马魁嘱咐了马燕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在宿舍和舍友打好关系，在新的老师面前一定留下好印象什么的，马燕都一一点头应下。 而王素芳也简单嘱咐了几句，却是一些女性该注意的一些问题。 看着马燕被父母如此关爱着，汪新的心神也有些受触动，老汪虽然很疼他，但毕竟不是亲妈，男人的心思很多时候还是没有女人来的细腻，前世渴望家庭关爱的他，在这里虽然拥有了父爱，但是母爱的缺失，也成了他心中的一抹遗憾。 有的时候汪新甚至会想，为啥不再往前穿越几年，穿越到我妈还没过世的那两年呢......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毕竟母亲去世的时候，汪新才三四岁，而且是因为癌症去世的，就算穿过去，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好在，沈姨现在成了他的妈妈，让他重新获得了母爱！ 见汪新有些愣神，王素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走到汪新跟前，轻轻抚摸着汪新的脑袋，温柔地说：“汪新啊，以后在学校，燕子就交给你了，你是哥哥，没事儿多照应照应她，周末带着她早点回来，我和你马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汪新点点头，他能感受到素芳婶子向他传达的温柔，这让他感到了无比的温馨。 最终，马燕望着父母逐渐远去的身影，表情还是逐渐露出了几分不舍，在出发前她是那么期待着上学，真正等父母离开了，她才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对父母的那份依赖。 汪新轻轻摸了摸马燕的脑袋，温声道：“燕儿，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等到了周五，我就第一时间带你回家！” “嗯！”马燕感受到汪新手掌的温暖，渐渐散去了心中淡淡的忧伤，浮现出一抹笑容。 “汪新哥，以后我们终于可以一起上学了！” ...... 第34章 开局成为部长夫人 时间一晃来到了傍晚。 汪新把马燕送回宿舍后，他就转身上楼了，一层是食堂+女生宿舍，二层是女生宿舍，三层是男生宿舍，四层是男生宿舍+教职工宿舍。 马燕运气还不错，被分到了一楼，这样去食堂还是去上课都是相当方便的，汪新则住在三楼。 葛金秋和倪大龙是先到的，随后是魏曲和郭启超，马小建由于距离最远，等他们都吃完晚饭了，马小建才姗姗来迟。 宿舍几人隔了一个假期才重逢，自然欢喜得很，又打开了话匣子模式。 聊着聊着，自然也就聊到了初一的新生身上。 郭启超突然一脸神秘地说：“对了你们知道吗，听说今年初一的女生质量相当不错啊，听说有好几个大美女。” 魏曲把玩着自己的刘海不屑道：“什么美女，肥超你这信儿准吗？去年刚入学时候你也说咱这一届女生质量不错，结果这一年都些啥歪瓜裂枣啊......” 郭启超顿时大脸涨得通红：“什么歪瓜裂枣，那都是还没长开的美女胚子......没长开！再说了去年那时候咱不是还不太会分辨美女么......” 接着郭启超就是满口的什么“我脸盲，不知道好不好看”，“美女是需要用时间来培育”等等的解释，其他人顿时哄堂大笑，一时间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女生这边宿舍自然也没闲着，尤其是马燕宿舍这边。 马燕宿舍原本也是六人配置，但是不知怎么的有两人不来了，一下子显得她们宿舍非常空旷，不过这样也好，女孩子本来东西就多，少两个人正好用来放行李。 其中有个面容姣好、略有点小雀斑的女生开始迫不及待向舍友分享她今天打听到的学校“机密”。 “姐妹们，你们知道吗，咱一中有个神秘老大，听说去年他刚入学的时候，一个人就干翻了三个毕业生呢！” “啊？这么厉害吗？” “对啦，今天有帮我提行李的初三大哥，他说自己是新青年团结部的，那体格子也挺壮实呢！体育部的这得多强壮啊......” 马燕听着舍友们你一嘴我一语的，顿时有了些许担忧，不是说一中是最好的学校吗，怎么还有这么些江湖习气啊，这要是后面遇到体育部的混混，自己可怎么办？对了，汪新哥可以保护自己，可他能打过三个体育部学生么...... 第二天的第二节课，上自习中...... 教学楼五楼原体育部办公室。 汪新站在整洁的讲台上，环视下面一圈，几个成员立马坐的整整齐齐，他表面严肃，实则内心颇有些无奈。 没错，现在新青年团结部的领袖依旧是他，经过过去一年的努力，他成功的让体育部成为了历史，现在风靡校园的成了新青年团结部。 他们团结同学，友好帮助弱小，时不时帮老师搬重物，甚至还帮有些腿脚不便的同学打饭......总之，现在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校园组织。 另外，汪新还牢牢把握住了这个学校体育方面有天赋的学生，凡是有当体育生意向的，首先要经过汪部长的考核，然后再交给老师，学校仅有的那几个体育老师，也早早被汪新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组织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个成员，这还是汪新要精不要多的理念，要不然人数早就突破50个了。 其实汪新在体育部成员全部毕业各奔东西后，他并不想再做这个无名无实的部长了，寻思趁此机会干脆关闭拉倒。 谁承想原部长袁琛在毕业前夕，直接安排了他的表弟过来投奔汪新，他知道汪新是个靠谱的老大，自己表弟跟着汪新错不了。 接着又有几个毕业生纷纷把自己在学校关系最好的小兄弟介绍来，都是那种不爱学习但是本性还不坏的中二少年。 眼看送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无语半天的汪新也是最终接受了现实。 不过新来的有个好处，就是好塑造。 一群热血的中二少年不到两天，就被汪新治的服服帖帖，纷纷对汪新俯首称臣，哪怕这几个人里有两个是初三的学生了，依旧对汪新心悦诚服。 汪新轻轻敲着讲桌，把这个学期大家的奋斗大纲敲定，其实说白了还是两条路，想进部的要严抓品行，道德不好的不要，如果有以权谋私把道德败坏的引进来的，被他查出来，那不但得享受一顿汪氏锁男，还得全部被踢出组织。 并表示他巴不得组织一个人没有关门大吉，这样他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人的未来规划了。 这还了得，下面这十几个人纷纷响应坚决拥护部长的每一条决策。 第一条路就是抓学习，想留在组织的，必须接受每周一测验，学习成绩不合格超过三次直接踢；第二条路就是走体育生的路线，被他发现有这个天赋的可以通过他引荐给体育老师，但是有后续不认真训练、浪费天赋的，再就是借着体育生这个名头乱逛瞎闹的，发现一次直接踢。 而且这个踢不单是踢出组织这么简单，是真的被圈儿踢，然后再开除。 这些人不需要像上届成员那样利诱，单单是精神上的鼓励和组织抱成团带来的归属感，也足以让这些中二少年们死心塌地的跟随。 总之就是来新青年团结部，部长保你不负初中时光，开启远大前程！ 开完会的汪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迎着阳光长叹一口气。 现在的他真是忙到飞起，早上永远要比舍友早起一小时去操场训练，然后上课，再利用课闲时间处理组织的事情，晚上回到宿舍才能享受片刻安宁。 又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汪新和舍友来到食堂打好饭菜，正准备找地方就座，忽然不远处听到了马燕的招呼声。 他抬眼望去，马燕正一脸兴奋的挥着手，示意他到这边来坐，他微微一笑，拿着饭大步走了过去，临走还不忘和舍友们说了一句：“你们找地方吃。” “嘶......卧槽那小姑娘谁啊？瞧那大黑辫子......真水灵嘿！”马小建顿时眼睛都直了。 “汪新这家伙啥时候认识的啊，怎么感觉俩人这老熟？”倪大龙也合不拢嘴。 “我靠，汪新一天天装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居然连初一的都不放过,.太禽兽了，为什么不能是我......”葛金秋的哀嚎。 “这个姑娘好像也是铁路大院来的，是不是和汪新本来就认识啊？”郭启超似乎打听到些什么，搓着下巴分析道。 “嗯......那有可能，要不然人家姑娘凭什么和汪新这么亲热......我擦你瞅瞅，这禽兽还摸人家脑袋呢！”魏曲瞪大眼睛低吼道。 汪新丝毫不知道舍友们正在怎么编排他，习惯性的摸摸马燕的小脑袋瓜，这才坐下一起吃饭。 “怎么样燕儿，学校的伙食还吃得惯吗？” “嗯！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以为都是清汤寡水的猪食呢。”马燕非常高兴汪新能第一时间响应她的招呼，因为她已经给宿舍的姐妹们炫耀过了，说她有个特别帅的哥哥在初二，以后能罩着她。 宿舍的另外三个女生本来还半信半疑呢，帅是有多帅，有智取威虎山的那个杨子荣帅么...... 结果下一秒，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七、一脸英气的少年走了过来，和马燕熟悉的打着招呼，甚至还伸出修长的大手抚摸马燕的头发！ 现在的汪新的身体已经逐渐扯开条，由于经常训练的缘故，他的身材挺拔而健硕，由于现在气温还炎热，学生们还都穿着短袖校服，汪新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微微凸起，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气。 这个时代小鲜肉还是没有市场的，这个时代的女孩们喜欢身材威武高大、充满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异性，这样能给她们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汪新简直是长在了她们所有的审美点上！ 汪新和马燕聊着天，丝毫没有任何受到旁边那群小姑娘的影响，除了礼貌性的回答几句她们的问题，其他时间他的目光几乎都落在马燕身上。 傍晚，汪新和马燕分别受到了各自舍友的冲击！ “你小子说清楚，啥时候把人姑娘忽悠到手的！” “求你，给我一个当你妹夫的机会！” ...... 望着这群损友，汪新满脸的无奈，最终缴械投降，大致说了一下马燕和他是一个铁路大院的，双方父母关系都很好，俩人从小就很亲近巴拉巴拉。 “哎呦，你这是养成系哦！”葛金秋一脸坏笑。 汪新顿时语塞，养成系？这么后现代的词儿你从哪学的！ 马燕这边就更惨了，直接被三个舍友压在床上严刑逼供——挠痒痒肉。 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马燕也说清楚了她和汪新的关系，引得三个小姐妹哀叹连连。 “好啊你马燕，本以为是哥哥，原来是情哥哥。” “错失一次当你嫂子的机会......” “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情哥哥，为什么我哥哥就长得跟二条一样！” ...... 马燕被这帮从小到大在县里长大的舍友惊呆了，怎么一个个说起话来这么炸裂啊，跟她们一比，铁路小学的姐妹们都成了一个个不熟的青瓜蛋！ 然而让汪新和马燕更无语的事情还在后头。 没过几天，马燕就被传成为了体育部部长的女人，以后见面了不能喊名字，要喊部长夫人...... 原来那天俩人一起亲密吃饭的景象被新青年团结部的成员看到了，这群大嘴巴们一个没搂住，就和自己的同学们爆出了这惊天新闻。 “哎，你知道不，那个水灵灵的，扎着大辫儿的小姑娘，我们部长的女人！” “什么部？那特么是我们新青年......体育部！体育部知道不？我们体育部历代最强老大的女人！” 第35章 你居然是那个一打三? 对于大多数的初一新生来说，入学的第一周总是充满好奇的，学校的每个角落他们都想探寻，希望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而马燕同学第一周过得就相当魔性了。 先是被舍友连续好几晚上折腾的没有力气，接着开始有些身材高大的初三学生见到她，莫名其妙的喊她“大嫂”、“汪夫人”、“大姐大”等等一系列的称呼。 而班里的同学对她更是友好有加，马燕拥有全教室最好的看黑板视角，甚至发下来的书都有同学给她贴心的包上书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马燕在内心中绝望地呼喊。 不过顺着那句“汪夫人”，她终于有了些不敢置信的推测。 于是，当天放学后，马燕在食堂附近一把拉住正准备去吃饭的汪新，然后在众舍友不怀好意的起哄声中离开了教学楼。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建筑角落站好，汪新见马燕表情不太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燕儿，哪里不舒服吗？” 马燕摇摇头，轻轻捋着自己胸前的长辫儿，轻轻咬着嘴唇，半晌才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汪新，并问他这个“汪夫人”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汪新听完顿时两眼一黑——妈的这群屁股决定脑袋的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般严抓组织成员的品行，却唯独漏掉了禁止大嘴巴这块。 怪不得这两天他总觉得下边人看他的眼神有点躲闪，就像干了什么亏心事儿一样，自忖没啥问题的他就当没看见，原来最后是这么一回事！ 他决定，从今天到周五给这帮二货加项目！除了汪氏锁男，亲切掰腕，再来个汪氏按摩！ 想着最后一个新项目的细致动作，汪新的嘴角划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汪……汪新哥，你的表情……好可怕呦。” 马燕怯生生地说。 汪新连忙打个哈哈说没事儿，一时间没做好表情管理罢了。 对于这个事情，汪新其实也不想瞒她，便把自己从初一到现在和这个组织的由来告诉了马燕。 听到事情全貌的马燕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体育部是这么回事啊，而且它已经改名成现在的新青年团结部了？”马燕大为好奇，但是她更惊叹的是汪新刚开学时的成名之战。 “天呐，开学第一天的时候我的舍友就说过有个一打三的超强学长，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对此，汪新只能挠挠头说当时完全是食物的愤怒，让他忘了低调了。 现在其实想想很后悔，真的，当时但凡没打的这么兵贵神速，那或许体育部的那帮中二少年就不会反复缠着自己，自己还能过两年消停日子。 但马燕并不这么想，对她来说，原来她担心的那个混混头子原来是眼前的汪新哥，那她在学校这三年岂不是意味着可以平安轻松的度过了？ 她可以安心学习，享受和汪新哥在一起的时光，还没有爸爸在旁边虎视眈眈的…… 这件事就这么轻易揭了过去，至于那句“汪夫人”什么的，随他去吧。 马燕虽说不在意，但是汪新不能轻易放过这群家伙，于是在周五之前，教学楼五楼总会在午休或者放学时间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汪新满意的拍拍手掌，看着躺在地上歪七扭八的几个造谣头子，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身手又精进了一点，这不得不归功于眼前这几个人肉沙袋，这家伙比自己一个人干练有效果多了。 他拿起校服外套，淡淡的说：“行了别嚎了，今天是关照你们的最后一天，以后再有类似这种情况，训练加倍！” 地上这几个倒霉蛋肠子都快悔青了，本来汪新只是带着一脸欣赏的问谁先喊马燕大嫂夫人啥称呼的，他们见汪新一脸欣赏，以为自己叫对了呢，纷纷举手积极承认。 没想到等汪新一个个锁定了带头人后，气场直接从邻家小哥变成了隔壁杀手。 打着要给他们加练的名义，直接拿他们当沙袋操练…… 知道了部长的禁忌后，这群人再也不敢瞎献殷勤了，这一不小心就拍老虎屁股上了。 汪新下午早早收拾好了行囊，在宿舍全员满脸的羡慕嫉妒恨下，悠然去找马燕回家。 马燕这边一共收拾了两个背包，汪新过来后，硬是两个都给她拎走了，这股轻松劲儿直接让宿舍里仨女生看的差点流哈喇子。 还是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习惯了独自一人赶路的汪新，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让他的孤独都吹散了不少。 一路顺利，当两人回到大院时，老远已经发现两高一矮站在胡同口向他们这边张望，正是马魁和王素芳以及年幼的马健。 大老远见到两个孩子出现在视线里，王素芳连忙迎了上来，马魁还是稍微抻着一点，领着马健走在后头。 见汪新大包小包的把俩人的包裹全拎在自己身上，王素芳心疼不已，一边取下两个包背在自己身上，一边埋怨马燕不该这么任性，怎么有了你汪新哥，你就把家伙什全撩人家身上了？ 有口难辩的马燕只好求助般的看向汪新，而后者也连忙解释，自己是主动要求的，毕竟他常年锻炼，这点分量确实不算什么，而且照顾马燕妹妹也是很正常的。 汪永革和沈秀萍俩人由于工作原因，都下班晚，所以马魁一家干脆直接把汪新周五回来的晚饭给承包了。 没过一会儿，下班回来的夫妇俩也被马魁一家强行拉进家里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马魁叫住了准备跟着一起回家的汪新，让他留下来说会儿话，汪新狐疑的看着他，寻思这马叔这突然叫住他打算干嘛，必有蹊跷啊！ 汪永革和沈秀萍没有多想，留下汪新直接先回家了。 马魁翘着二郎腿望着还站在那里的汪新，微微一乐：“还傻站着干什么？坐下。” 汪新嘿嘿一笑，谨慎地坐在他的对面。 “马叔，您有啥事儿就问好了，马燕在学校这一个礼拜挺好的，和老师同学关系也都不错，您放心行了，还有啥别的事儿么？” 马魁敲着椅子背，轻轻说：“行啊，都会揣测我的意思了，但是你咋知道我要问你这个呢？” “那家伙......我是您亲传的爱徒啊，师父这点意图都猜不到，那我不是白混了！”汪新拍拍胸脯得意地说。 “嗯，你小子现在也算出师了，不过你对燕子怎么这么了解呢？和老师同学相处的好你也看得出来？” “我们都一起在食堂吃饭的，聊聊天我问两句很简单就了解到了啊。” 见汪新一问一答的并没有什么异常，马魁点点头，随后问出了一个让汪新头皮发麻的问题。 “那你这所谓的体育部部长，一中史上最强校霸是咋回事儿呢？” “这个呃......嘶......马叔你是咋知道的捏？” 第36章 牛大力的机遇 当晚，从马魁家出来的汪新捂着有些供血不足的手掌，龇牙咧嘴的回家了。 原来马魁那天送他们到学校以后，作为警察的经验告诉他，附近有几个人在盯着他们，但是当时人多眼杂，他不好妄动，于是选择按耐不动。 在和妻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几个人，看穿搭应该是学校的学生，于是他上前去询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对方竟直接鞠躬三呼叔叔阿姨好，给马魁和王素芳吓得不轻。 经过了解才知道他们居然是这个学校一个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原来是妥妥的小流氓组织，而汪新正是现在这个组织的头头儿！ 得知这个消息的马魁差点以为汪新学坏了，这就要回去找他，最后还是王素芳拦住他，说有什么等孩子们回来再说，马魁这才作罢。 不过他也是相信自己不会看错汪新的为人，所以才没有执意追究。 当然这些事情汪新并不知道，他听到马魁这么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所有内情和盘托出了，这种事情面对嫉恶如仇的马叔可不能瞎嘚吧，这要是解释不清楚可是真要出大事儿的。 得知事情真相的马魁这才缓缓点头，表示果然如此，他知道以汪新的性格和意志，不至于一年时间就变坏，其中肯定有什么故事。 即便如此，马魁也是严厉的警告他，让他不准乱搞什么组织，现在社会还不够安稳，县里不是家里，万一让有心人添油加醋往上举报，这可是要出大麻烦的。 随后，马魁又以考验汪新手上功夫为由开始掰腕子，那虎钳般的手掌再次把汪新捏的怀疑人生。 但是汪新知道，这既是师父的考验，又是马叔的关爱，而且马叔说的举报这种事，在这个时代是真有可能有大麻烦的。 回到家的他和老汪、沈秀萍唠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用双手枕着脑袋，他转头望向大窗户外的夜空，这个年代的夜空还是很美的，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仿佛在告诉他万事皆操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而就在汪新和马燕在学校过的平静且充实的时候，牛大力这边却没闲着。 他的小事业依旧红红火火的干着，他的“紧急维修费”一不留神竟然成为了家里不可或缺的收入来源，牛大力家因此也成了村里风光榜前排的家庭，牛大力的母亲没事儿和邻居唠嗑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儿子拉出来炫耀一通，让村里其他妇女们好生羡慕。 没办法啊，牛大力确实有两把刷子，村里现在跟他同龄的孩子要么跟着家里种地去了，要么在县里学手艺，虽然也挣钱了，但是大部分都孝敬了师傅，而牛大力这上着学呢，一天竟然也能有块八毛的收入，一个月下来能挣到接近20块！ 这可是个很了不起的数字，要知道在70年代，大多数工人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在30-50块不等，牛大力靠着每天维修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能赚这么多，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他的小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也是因为他修好的东西几乎没有返修过，只要他同意维修的器具，那十有八九就是稳了。 现在他也无心学习了，老师在上头讲课，他在下头捣鼓自己的事业，反正初三也就剩不到一年时间，该学的他也学的差不多了，再学脑子就不够用了。 天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越发寒冷，宁阳这边基本到了10月份就开始穿秋装了，有怕冷的已经提前拿出了棉袄披上了。 牛大力此时围着前两天姚玉玲送给他的围巾，手里拿着一台修好的风扇，正向自己宿舍走去。 这条围巾是姚玉玲的母亲亲手给他织的，当然原因也很简单，每次她有不会修的东西都交给牛大力来修，姚家也是牛大力唯一上门服务的一家。 而牛大力每次上门姚母都管饭，还热情的给他拿水果花生，时间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牛大力再上门就都提着果品，把姚母更是高兴地找不着北了。 所以这条围巾，就这么出现了。 “嘿，孩子，稍等一下！” 就在牛大力步子逐渐加快时，身后一个声音忽然传过来。 牛大力疑惑的转头看去，两个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缓缓地走了过来。 “哎呦，到底年纪不小了，不比年轻时候了。”戴眼镜的老人感慨道。 “呃......大爷，你们找我有啥事么？”牛大力放下风扇问道。 两位老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旁边的风扇盯了很久，随后开始问他怎么修这个电扇的。 牛大力意识到这两个老人可能不是一般人，于是他板板正正地把自己维修过程讲给两个老人听，二人听着他的讲述频频点头，连说孺子可教。 越讲越上头的牛大力一听这两位器宇不凡的老人对他的操作很认可，顿时喜出望外，接着顺坡下驴邀请他们去自己的宿舍一坐，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欣然前往。 很快，三人到了牛大力的宿舍里，两位老人进门看到屋里的景象，顿时吃了一惊：这个宿舍除了一张睡觉的木板床，其他地方都摆着各式各样要维修的器物。 “你自己一个人睡？”戴眼镜的老人惊讶的发问。 “哪呢，学校是不给住在当地的学生提供住宿的，我这是给学校申请的，专门用来放我这些东西的......”牛大力红着脸解释道。 至于说申请为什么会通过，相关领导表示：没办法，谁家能没有个坏了积灰的物件儿呢？这孩子修东西不要钱，说话又好听，这很难不给同意啊！ 两个老人边听着牛大力的介绍，边慢慢观察着屋里这些还没修、正在修以及刚修好还没来得及送的物件，心中对牛大力愈发满意。 趁着两位老人欣赏着他的房间，牛大力连忙向宿管借了两个杯子跑去开水房打了两杯热水，一路小跑着回到宿舍。 接过牛大力递过来的热水，两位老人坐在他的床边，感慨道：“好苗子都在民间，老张你看看，咱们天天想着怎么让自己的学生尽快独当一面，却没想到一所县里不入流的初中居然会有这样有天份的孩子！” “没错，真是天生的机械圣体！” 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给牛大力一时间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俩老头儿说什么呢，怎么感觉就像吃定我了一样......”牛大力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两位老人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告辞离开了，留的牛大力自己在宿舍里，看着自己要修的一个闹钟开始出神。 “大力哥！你在做啥呢？” 门口的姚玉玲看了眼错身而过的两位老人，转头问候屋里的牛大力。 “小姚啊，进来坐，你给我拿来的这个闹钟一会儿就修好，就是里头一个小齿轮断齿了，我这里有配件。”牛大力看到她，热情的招呼道。 姚玉玲挨着他坐下，玩弄着新扎的小辫儿，白皙的俏脸满是敬佩。 “大力哥，你说你都是咋看的啊，在我这儿打眼一看就是一堆零件，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你就稍微摆弄两下，东西就好了！” 牛大力嗅了下姚玉玲衣服上淡淡的清香，有些羞涩：“也没啥......我就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摆弄这些东西，修着修着就练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汪新说过的一句很有逼格的话，于是顺嘴补上：“无他，唯手熟尔。” “哇塞，你好会啊大力哥！”姚玉玲顿时满眼的星星。 ...... 从牛大力的宿舍里出来，姚玉玲的心情从欢快逐渐变得复杂。 其实一开始她接近牛大力的目的就很不单纯，说白了就是想为家里找个免费技工，免费服务，而事实上牛大力也确实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到现在为止牛大力只去过她家修过东西，虽然母亲也留他吃饭或者怎么样，但是那个饭食，说实话也就哄牛大力是个孩子，吃饱就行。 本以为牛大力是因为她的美貌才心甘情愿上门维修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姚玉玲逐渐发现，俩人从认识到现在，牛大力从没有主动单独约她一起出去玩过，俩人在一起时，即便她挨得牛大力很近，这家伙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有在修他的东西时，那满眼的兴奋，是盖也盖不住的。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那些铁疙瘩比我还好看吗......”姚玉玲边走边想，越想越有些挫败感，忍不住嘟起了小嘴，惹人爱怜。 第二天，牛大力又被学校的校长叫进了办公室，半小时后，牛大力满脸呆滞的走了出来，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刚才校长和他说的一句话。 “牛大力同学，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校长和副校长直接保你毕业后去他们那儿上学，而且你三年的学费全部由学校承担了，前途无量啊大力！” “这算被保送么？这地儿毕业了能直接和我王叔一起工作么......”牛大力回到宿舍后顿时患得患失起来。 最终他还是找到打电话的地方，打电话问远在哈城的王庆。 谁知王庆听完牛大力的话后，顿时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把牛大力整的更不知所措了，王庆笑够了，这才给牛大力吃了个定心丸： “大力，你就放心来读，毕业了叔保你来这儿工作，到时候叔还要当你的师傅呢！” 听到王庆叔的保证后，牛大力这才彻底高兴的原地蹦的老高。 而他和王庆的通话，却让刚从广播室出来的姚玉玲听得一清二楚。 得知牛大力居然被哈城某学校给保送了，毕业后直接去学技术，将来工作都给解决了，姚玉玲的心情顿时更加复杂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母亲非常俗，当然这不能说母亲是错的，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姚玉玲只是觉得，自己家天天想方设法整的这点蝇头小利，人家牛大力从来没有在乎过，他始终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的纯粹跟自己家这群市井小民的想法一比，顿时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地打击。 心情不佳的姚玉玲回到家，见母亲捧着牛大力修好的闹钟还在笑呵呵地絮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家里省了多少维修费，沉默许久的姚玉玲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妈，牛大力今天被校长叫去了。” “啊？什么情况啊，他犯事儿了？我跟你说闺女，他要是犯事儿了咱要紧离他远远的，咱别惹得一身骚......” “你说什么呢妈，他是要被保送去哈城继续深造了，据说毕业后直接可以到哈城的国营厂上班！” 对于母亲的一惊一乍，姚玉玲失望更甚，直接打断她大声说道。 姚母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愣，随后大喜过望：“那这不更好！哎呀我看这孩子就像有出息的样儿，闺女啊，你可得多和大力接触，你这样，明天你让大力来咱家，妈给他做顿好的......” “够了妈！”姚玉玲再次打断了母亲的喋喋不休。 姚母顿时脸色一变：“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敢打断你妈了？” 姚玉玲的心砰砰直跳，从小唯母亲是从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胆量敢打断母亲两次说话，但很快她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 “您这样真的很不好，我知道一直以来您为了养我，为了操持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所以我从小也只听您的话，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可牛大力他和以往的人都不一样，他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对咱家所有的帮助都是他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可您还老觉得他憨觉得他傻，咱拿了人家的好处，怎么能这么功利性的去评价人家！” 听完姚玉玲一口气说这么多，姚母也是震惊不已，她不是震惊女儿这么有觉悟，她是震惊一向顺从如小绵羊的女儿今天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跟自己上对抗路了。 一时间，姚母往大力修好的凳子上一坐就开始抹泪痛骂姚玉玲胳膊肘朝外拐，自己白疼了云云。 姚玉玲也没有安慰母亲的意思，她无奈又坚定的说：“以后，您不要轻易插手我的学习和想法，我想听自己的声音活一次！”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家，向学校跑去，只留得姚母在家里捶胸顿足...... 第37章 全村的骄傲 牛大力被保送去哈城上学、未来要去国企工作的消息宛如原子弹一般在村里炸开，辐射范围直奔铁路大院。 牛大力妈妈就不用说了，那更是要把自己儿子吹到天上去了，直说自己给老牛家生了个能单开族谱的好孩子，毕竟牛大力的太爷爷、爷爷乃至他爸牛满仓历代都是在土地里刨食儿，什么时候吃上国家的饭过？ 老牛家这穷命，到牛大力这辈儿就算是要翻身了。 牛满仓这些天也跟着儿子的名气迷迷糊糊的火了一把，现在他去地里忙碌，同村的、邻村的都过来给他往烟布袋里塞烟丝，还讨好的给他打着火，一起问他有什么育儿良策，怎么你家大力能边上学边挣钱不说，上着上着咋还把自己的工作都解决了？ 牛满仓用粗糙的大手擎着烟袋锅，面对周围人的吹捧，他努力的挤出一丝自认为最嘚瑟的表情，搜肠刮肚想拽出几句文词儿，却发现自己有限的学识竟支撑不起他想要表达的情感。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牛满仓感慨道。 对自己这个儿子，牛满仓现在只有满腔的骄傲，同时也狠狠回击了当初那些嘲笑自己瞎花钱让大力读书的人，当时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小子哪里是读书的料，你供他上学的钱注定要打水漂！” 默默忍受着外人的嘲笑，在家里忍受妻子对这穷日子的埋怨，唯有儿子才是他活下去最大的动力。 好在，当初种下去的苗苗已经发芽，现在眼看着要窜成一棵小树了！ 牛满仓最终用得意地眼神扫了一周，扛着锄头哼着小调继续下地干活儿去了。 牛大力再次和汪新、蔡小年、马燕坐在了一起，这次是待在汪新的家里。 正好休班的沈秀萍把他们安置在汪新的卧室，给他们端上水果，汪新大大咧咧的喊： “妈，您别忙了，歇会儿吧。” 虽然嫁过来的当天，汪新就大方喊妈妈了，但是沈秀萍每次听到汪新喊她妈妈，内心依旧会感动很久。 “你们玩儿吧，我要拖拖地，一会儿给你们做午饭哦。” 等沈秀萍出了房间，主动前去关上门的牛大力忍不住咋舌：“唉呀妈呀这声音，比我妈的得柔十倍，沈姨也太温柔了！这不把你们爷俩控的死死的啊？” 蔡小年也忍不住插嘴：“大力你瞅瞅，什么是真正的勇士，咱汪大勇士愣是把院里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连到一起了，给自己找了个全大院最温柔的女人当妈，你说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啊汪新？” 汪新淡淡一笑，还未开口，旁边的马燕已经率先出击。 “小年哥你说啥呢，什么是全大院最温柔？我不温柔了呗？” “呃......咳咳咳，那倒不是，你还是小姑娘，不算女人，算女孩，咳咳......” 机智如蔡小年，连忙想方设法圆了回来，马燕这才心满意足的重新坐下。 几个人唠了会儿闲嗑，还是回到了牛大力要被保送到哈城念书这回事儿上。 汪新还是很惊讶牛大力自己的发展的，当时的他也只是给开了个头，没想到牛大力一下子收不住闸了，一下子真把自己往哈城的重工业基地干去了。 牛大力把自己的经历也简单和他们说了下，他也没想到那两个气宇轩昂的老人居然会是一所中专院校的校长和副校长，他只是觉得这两个老人应该也很喜欢机械，所以愿意给他们分享。 蔡小年纳闷道：“可是这俩大佬为什么会上你们学校去啊，你们学校不是我说，根本没有值得机械专业领导过来的地方吧？” 牛大力一撇嘴：“你这话说的，我不就值得他们来么？人家可说了，我可是天生的机械圣体！” “噗！”汪新一个没忍住把啃了一口的苹果喷了牛大力一脸。 “唉我去！咋这埋汰呢？”牛大力一个蹦窜起来，抹着脸气哼哼地说。 汪新摆摆手赔了个笑脸：“抱歉大力哥，我是真的想听你说真实情况，就别开玩笑了，我这没忍住笑，抱歉抱歉......”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听我们校长说，这俩大爷是来这里开个啥会的，说我挺幸运啥的，被这俩大爷看中了。”牛大力挠挠头说。 汪新点点头，正如蔡小年所说的那样，牛大力所在的初中是县里最普通不过的一所学校，自己和蔡小年所在的初中都要好过牛大力所在的这所学校，为什么远在哈城的这所中专院校的大领导要来牛大力所在的学校开会呢？ 开的是哪门子的会啊，怎么越寻思越感觉像专程为牛大力来的...... 想着想着，汪新突然又想到了那次在东安动力遇见的那位技术员王庆，他的谈吐和身上的气质，绝对不像个普通的技术员那么简单...... “难不成......嘶，这要是他安排的话，这也太夸张了吧......”汪新顿时觉得王庆出面让这俩大领导来找牛大力的可能性有点太低了。 话题聊到这里，也就不了了之了，接着众人又把话题转到蔡小年身上。 “小年哥，你这边怎么样呢，明年你可也就毕业了，有啥打算了么？”马燕率先发问。 蔡小年轻轻叹了口气：“我可没你们这么强悍，又是被保送又是在一中叱咤风云的，我眼下暂时听汪新的，努力再学一年呗，就是周末时候汪新你可得受累多帮帮我，现在课程我感觉越听越头大了。” 汪新拍拍胸脯说：“哎呀这你放心，咱别的本事没有，学习这块妥妥的拿捏，你有不会的尽管问，怎么也得把你逼上个高中去。” 几人哈哈大笑，完事儿又颇有些感慨。 可以说，屋里这几个人能有今天，汪新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尤其是蔡小年，本来小学毕业就不想读书了的他现在愣是要往高中去拼了，老爸现在看他也顺眼多了，就连亲戚们现在见面都让自家孩子和自己学习。 牛大力感慨：“要不我说汪新平时挺狗的，关键地方真仗义，要不是你，我还真不一定有今天的成绩，没说的，以后来哈城玩就找哥，哥给你费用全包！” 汪新一听前半句，直接跳起来就要“强人锁男”，几个人又打闹一阵这才消停。 “对了燕子，我听说马叔他所在的这个编制彻底要和乘警划开了？以后马叔在警制上就是正八经的刑警编制了。”蔡小年想到了什么，问道。 马燕点点头：“对，小年哥你的消息还挺灵通，我爸昨天才刚回家说的，汪新哥你也知道了吗？” 汪新点点头，今早爷俩练手的时候马魁就给他说过了，这让他心中对这个岗位也越发期待，因为之前说是刑警，都叫了好几年了，但是本质上还是乘警的活儿，这下公安系统彻底把他们宁阳这边的两个警种给分开了。 “而且刑警的待遇也会上升，再加上马叔之前还立过功，待遇肯定低不了，而且婶子还是国营副食品店的正式员工，这家伙双铁饭碗，燕子你们家也要起飞啦。” 马燕听着大家的祝贺，心里却也是喜忧参半，她听汪新哥说过，刑警虽然比乘警的待遇要强不少，但是相对应的他们面对的危险性也高了很多，以前只是在火车上抓抓犯人，这以后不但在火车上，还要时不时出外勤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了，真是让人纠结。 似乎看出了马燕的心事，汪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燕儿，你放心吧，以后我也会在宁阳做刑警，我会好好保护叔的。” 马燕看着汪新温和有感染力的笑容，顿时安心了很多。 此时，另一边的哈城警察局特警大队训练场。 刚过完18岁生日的贾金龙正和队友们一起在训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三年前的他被冯队长看中，从小到大很少迈出村子的他鼓着勇气赶到冯超所说的哈城警局，战战兢兢地对门口的值班民警说了冯超的名字。 值班的警察当时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还真联系到了冯超所在的特警一队，随后就让贾金龙在门口等候。 等了许久的他都快以为自己是被糊弄了，正要失望透顶的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冯超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作训服，一看到贾金龙，他热情的走上前来用力拍了两下他的后背，给小贾拍的差点背过气去。 在冯超的帮助下，贾金龙作为一名编外人员的身份进入了警校，只学习了两年就被冯超拎了出来丢到训练场，开始了一边学习一边训练的生活。 贾金龙也很争气，一年时间，他的各个训练科目就从基础达到了“及格”标准，虽然他的实力还和正式队员们有较大的差距，但是他和那些警员的实战经验、训练年限也差了五六年以上啊！ 第38章 贾金龙面对的第一个案子 随着冯队长的一声哨响，一天的训练又结束了。 贾金龙在这个队伍里目前年龄是最小的，实力也是最差的，但是他的顽强和努力还是让一开始对他不屑一顾的队友们喜欢上了他。 有趣的是，冯超所带领的特警一队，是整个哈城警察局的尖子队伍，想进这个队伍的优秀警察可以说数不胜数。 每次冯超都是亲手选拔入队的队员，虽然他只是一个特警队的支队长，但是他的面子甚至比局长都大。 可以说，现在一队的队员们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警中高手，所以当冯超把贾金龙这个毛头小子带进来的时候，大家集体的反应是难道这家伙是队长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子？但是这也太大了吧？ 可以说贾金龙虽然和大家在一起训练，但是大家打心眼里都没把他当自己人过。 贾金龙为此也苦恼过，甚至想自己是不是辜负了队长的培养，但是他唯一没想过的就是退出这支队伍。 因为他曾找过冯超，问他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警察同事不选择，却把他这个从来没有相关经验和履历的人拽进来，虽说自己从小漫山遍野乱窜的体格子确实挺结实，但是这和警察这个行业完全不搭边。 对此，冯超只对他说，他的身上有自己年轻时的勇气、锐气还有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实力不足可以多练，经验不足可以学习，但是做警察的本心要是没有，那就是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东西。 从那以后的贾金龙，对自己的训练更加严苛，没错，就是严苛，他的那股不怕死不服输的韧劲全部用在自己的训练和警校的学习上，这股劲头甚至让一起训练的队员们都服气了——这小子是真没把自己当人练啊！ 正是这份努力，让待在训练场才一年多的他获得了队友们的认可，实力也达到了优秀警察的门槛程度。 训练结束，冯超象征性的讲了几句话，就宣布解散，但是把贾金龙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贾金龙颇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这还是一年以来第一次在训练完直接把他留在场上的。 见他站的笔直，冯超微微一乐，说道：“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把你留下就是随便聊聊。” 贾金龙这才放松下来。 随后，俩人慢慢在场上转着圈，冯超问他这几个月来的训练情况，和队友的相处情况，贾金龙都一板一眼的回答，现在的他明显比几个月前那个满脸苦恼的青年要自信了许多。 冯超又问了他近期的考核成绩，相对也比较满意，俩人这才停止转圈，向食堂走去。 俩人吃着饭，冯超突然开口：“小贾，最近有个小案子，可能要出动特警队，你有兴趣跟着去观摩下不？” 贾金龙闻声差点没噎着：“小案子？出动特警队？” 冯超笑了笑，说：“对的，在我眼里这不算什么要紧的大案子，咱这边近期出现一伙飞贼，擅长胡同抢劫作案，咱们的同志吃了点小亏，所以申请咱特警二队的几个同志一起捉拿。” 贾金龙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打嘀咕，飞贼啊，那肯定一个个都身手了得，连办案多年的老民警的吃亏了，自己这到时候可别掉链子啊。 冯超看出他的些许紧张，安慰道：“你作为新人，不用太担心自己能否出力，二队的同志们实力也很强悍，让你跟着就是为了涨涨见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好......好嘞。”贾金龙虽然缓和了点，但是第一次跟着出任务，还是有那么点不安。 贾金龙吃完饭，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们的特警宿舍是四人房间，房间里另外三个人都是一队的老成员了，但是年龄只比他大了五六岁，所以几个人还可以聊到一起。 住在贾金龙上铺的李彬看到他回来，立马跳下床来，“你小子和队长唠啥了？最近有什么任务么？” “哪有啊彬哥，队长说有一伙飞贼挺嚣张的，但是还不至于咱一队出马，交给二队去了。” 宿舍其他人一听略显失望，住在贾金龙对铺的赵鹏是个鲁东汉子，长得牛高马大，天生好战的性格，听说没啥任务，顿时嚷嚷道：“那队长把你叫住干嘛，咱这可有日子没出任务了，我都快长锈了！” “得了得了鲁大头，咱这职业不是应该越闲越好吗，咋还唯恐天下不乱呢？”住在赵鹏下铺的李响敲敲上头的床板，批评道。 “我说多少次了，当着新人的面儿别叫我外号！”赵鹏摸着自己明显比常人大一号的头围郁闷道。 宿舍里顿时又笑成一团。 贾金龙感受着和谐的氛围，幸福至极，要知道他搬进这个宿舍的时候，这仨人干啥都不带着自己，闲聊也避着自己，对自己虽说不排斥，但也是客气的过分，在这种队伍里，对你客气的人，那都是不信任你的人。 直到大家慢慢发现了贾金龙的努力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才开始渐渐接纳他，后来贾金龙进步飞速，让大家发现他不是来镀金的关系户，这才对他大大咧咧起来。 贾金龙笑着说：“其实队长找我也不是啥别的事，意思是让我跟着去观摩一下，涨涨见识。” 三人一听顿时了然，这一年贾金龙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实力增长的速度确实是很迅速的，但是想要当一个优秀的警察，只是实力强大是不够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没闲着，开始利用闲暇时间传授给他面对歹徒的经验，颇有些临阵磨枪的意思。 贾金龙自然知道兄弟们的好意，认认真真的支起耳朵，一点也不敢漏听。 第二天，正在训练场上正常指挥训练的冯超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二队队长的招呼声，他快步过去，见二队队长脸色很不好看，便问道： “怎么个事儿，脸色这么难看，跟天塌了似的。” 二队队长叹了口气：“老冯你就别开玩笑了，那群飞贼鸡贼的很，我们的同志一不小心被他们的障眼法给忽悠了，白白守在他们的老窝五六个小时，等感觉不对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跑了！” 冯超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儿？他们干什么吃的，守在门口也能让他们逃掉？” 第39章 歹徒又作案 面对冯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二队队长也有些无语。 “咱们的同志对这批飞贼的实力缺乏足够的了解，把他们当成常规有点身手的流窜犯了，事实上这帮家伙非常灵活，居然顺着房顶的大烟囱爬出去了，根据后面调查发现，他们爬出烟囱后，在各个相邻的房子平台上跳来跳去逃出的包围圈……” “最后经过目击证人的反映，证实这帮人乔装打扮后从火车站逃了，不知道去向哪里，已经派人去查他们的火车票了。” “那咋办，需要我们一队配合吗？”冯超略有些担忧地说。 “那倒不用，这群飞贼再怎么着，我们这边也拿捏得了，一队还是等待更有挑战性的案子吧，走了啊。”二队队长生怕冯超再一把将案子揽过去，连忙挥手道别。 “那你记得带上我们队的那只菜鸟！” “放心吧，忘不了！” 二队队长高青山虽然不是像冯超那样的退役侦察兵出身，但也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老特警出身，他的一身擒拿格斗功夫更是炉火纯青，所以这次冯超听说他带队，把贾金龙交给他还是很靠谱的。 当贾金龙第一次全副武装，腰间配上压满子弹的54式手枪时，他轻轻抚摸着烤蓝的枪身，顿时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甚至兴奋地都有些发抖，那些出发前所有的不安和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呐，给你个大家伙，留神别走了火。”旁边二队的孟德操见他有些微微的发抖，以为是新人太紧张了，于是给他分散了下注意力。 贾金龙下意识接过，却发现手里的竟然是一把冲锋枪，再定睛一看，忍不住说出声来：“这是......1956年量产，仿制俄毛国的56式冲锋枪？” “哎呦，还挺识货，在警校里碰过？”孟德操略显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那倒没有，但是我偶然看队友出任务时扛过，所以就了解了一下。”贾金龙老老实实解释道。 “好小子，年纪不大还挺好学，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好了，我们队长都交代过了，别看我们是二队，但是手上的功夫也够你小子学几年了！”孟德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此时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凌晨的寒风吹得特警队大门口的残叶哗哗作响，二队出动了一支十人一组的小队（加上贾金龙），和警局的刑警匆匆出发了。 宁阳火车站。 汪永革今天是客运段值班的领导，他走出办公室，按照制度要求在大厅里巡视着，时不时和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了解这两天的乘客流量以及工作人员的服务情况。 巡视几圈下来，和往常一样一切正常，汪永革松了口气，自从升职以后，这每天面对的工作更加复杂，让他不得不提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来处理。 就在他准备回办公室时，却听到广播站再次播报了新的到站列车情况，以及相关注意事项。 汪永革感受着这喧闹的氛围，心中由衷的感到骄傲，这就是他的事业，他正在这个社会的其中一个板块，兢兢业业的服务南来北往的旅客们。 忽然，五个行迹匆匆的皮衣男引起了他的注意。 相比于其他旅客，这几个皮衣男似乎有些太着急了，而且时不时观看四周，就像在检查有没有人跟踪他们一般。 汪永革顿时一皱眉，凭借这些年在列车上的工作经验，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不太对，于是他连忙安排两个人观察他们出火车站后往哪里去了，然后自己跑去了解这几个人的乘坐信息。 当哈城警局的特警二队抵达火车站时，提前联系好的车站人员已经迎了上来。 高青山用最简短的话术和他们了解着信息，虽然同行的刑警是了解信息的主力，但是他并不是那种能呆得住的人，70年代对于信息监管这块还不是特别严格，以至于工作人员虽然知道他们肯定是从火车站走的，但是到现在还没查到他们具体坐了哪趟车。 现在距离他们逃走已经过去七个多小时了，他们到底能逃到哪里去呢...... 过了一会儿，哈城火车站的另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赶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刚......刚刚宁阳那边的同事传来消息，说他们那边有5个身穿黑色皮衣，有两个还带着口罩的可疑人士从他们那里下车了，是往新民县方向去的！” “黑衣......5人......这些消息都对得上，好极了，那麻烦你们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我的同事们，我们出发！”高青山一挥手，后面九名队员立刻神色一凛，跟随队长向宁阳方向赶去。 二队的速度非常快，在各个系统的协调下，他们驾车只用了不到5个小时就赶到了宁阳火车站，与此同时，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胡队也接到指示，连忙派马魁和其他几个刑警前去协助抓捕任务。 马魁自从确认要转刑警编制后，整个人也是精神了不少，当年跟着师傅外加自己苦练学的一身本领的他，确实比任何人都渴望发挥自己的真正本领，如果说做乘警是为了生活，那刑警才是真正工作的激情所在。 可惜虽然编制过去了，但是人还是干着乘警的活儿，搞得他心里怪不得劲，总感觉有些尸位素餐。 眼下他听闻有这个案子，当仁不让的要求加入，无论从火车上还是火车外，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参与这次的抓捕任务。 新民县是个远离大城市、但是本身规模不算小的一个县城，虽然动荡时期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但是相对应的，它的经济发展也极为缓慢，全县只有一个成规模的国营中型商店，其他大多是各种小型商店或者流动摊位。 从火车站匆匆赶到新民县的五个人走进了这家国营商店。 十五分钟后，这几个人换成蓝色、绿色、灰色的服装，并且统一都戴上了口罩，他们分成两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天。 中午，某胡同里，一个身穿单衣，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快步往家走去。 人在厂里上班的刘熊由于离家比较近，工作完有两个小时午休时间的他干脆走个十几分钟回家吃。 眼下他正在攒钱，打算明年攒够了回老家去找媒人说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一想到老家他看中的那个姑娘，那曼妙的身姿，一看就能生儿子的后臀，这要是娶回来，啧啧啧...... 每次想到这里，刘熊的哈喇子总是会从嘴角流出来。 就在这时，他却发现前面的胡同口出现两个戴口罩的人，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堵住了他回家的路。 他顿时愣在那里，看着前面的两人瞅着他冷笑，顿时一股凉意从后背滋生。 但是不管咋样家得回啊，也许对面俩人只是有点事情，并不是针对自己...... 刘熊如此安慰着自己，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走两步这才开口。 “两位大哥麻烦让让呗，我借过一下。” 然而刘熊的话并没能让这俩人挪开地方，反而顺势逼近上来。 左边的口罩男嘿嘿冷笑道：“小子，观察你一天了，一个人住花不了几个钱吧，现在乖乖回家，借点钱拿出来花花，兄弟们日后必有报答！” 右边口罩男不说话，只是不住的在旁边石墙上打磨着锋利的匕首，还时不时用大拇指比量一下刀锋。 看着这架势，刘熊只觉得自己骨头都要麻了，这真是流年不利啊，自己快三十的人了娶不上媳妇，好不容易攒点家底寻思回去找相好的结婚，这中途居然让他碰上这么一档子事！ 但是现在形势逼人，眼前这俩人的架势，他要是犹豫一点这俩人估计就把自己当刀鞘插了。他无可奈何，只好唯唯诺诺地说：“这......这好说，可不知道两位大哥想借多少，在这稍等片刻，我马上回家取，我家就前头不远......” 然而话没说完，他就被左边的口罩男扇了一耳光。 “妈了个巴子的，好声好气跟你借钱你还想让我们哥俩儿在寒风里头等？少特么废话，给老子走前头！” 十分钟后，刘熊望着被洗劫一空的家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欲哭无泪，悲痛让他干张着嘴巴过了好久才嚎出来。 “......打劫啦！活不下去啦......” 第40章 饿惨了的五人 宁阳这两天接连出现居民家中被盗、胡同里被打劫的情况，顿时宁阳市警方压力倍增，也彻底重视起这帮持刀歹徒，新民县各个派出所的领导纷纷接到指示，一定要在一周之内把歹徒捉拿归案。 一瞬间，整个县城都忙碌了起来，警方开始加大警力投入，到发生过案子的居民区挨家挨户调查。 马魁自然也接到了任务，这几天他车上也不去了，全天候投入调查取证的工作中。 当汪新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两天后的周末了。 “什么？马叔已经连着两天没回家了？”送马燕回家的汪新却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王素芳点点头，神色中是挡不住的担忧：“你叔这个人争强好胜的，啥危险都冲在最前头，这次的案子你叔知道后毫不犹豫就去办了，我是真担心他的安全......” 马燕依偎在母亲身边，一时间也不像往日那般活泼了，乖巧的搂着母亲的腰，既是在安慰妈妈，又是在给自己心理安慰。 汪新见状安慰道：“婶儿，我叔这个人的本事我知道，他是胆大心细，放心吧，没什么事儿的，几个蟊贼，就是再难搞，也逃不出我叔的手掌心，再说了，这次抓捕一群警察呢，我叔未必有机会冲在前头。” 王素芳听到汪新的话，果然好受了许多，也是啊，全县这么多警察，指不定哪个地方就被那里的警察抓住了，自己丈夫能不能遇到还另说呢。 汪新见王素芳担忧之下连饭都忘了做，正巧在旁边玩的马健也嚷着自己饿了，他干脆拉着素芳婶，让马燕领着马健，拉回自己家吃饭。 沈秀萍这边为了让汪新每周回来能有口热饭吃，已经和医院申请了每周五提前两小时下班，要不然总去师父家吃饭不是个事儿。 在家安然度过两天，周六晚上马魁回来报了平安，因为现在县里不太平，周天中午吃完饭，他亲自和汪新马燕一起回到县里，一直把他们送到学校大门口，嘱咐了几句，这才回到队里。 马燕看着父亲远去的身影，顿时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颤抖：“汪新哥，你说我爸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马燕此时的表情我见犹怜，汪新握住她的手，肯定的说：“放心吧，马叔没问题的，咱学校这附近离案件发生地比较远，马叔负责的不就是咱这一带的街道胡同吗？安啦。” 马燕点点头，汪新的手和安慰就像一股暖流，让她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 把马燕送到宿舍门口，汪新再次摸摸她的头，这才转身上楼。 晚上，汪新宿舍的聊天重点自然就聊到了这帮飞贼身上。 郭启超首先发言，因为他家离得事发区域比较近，他的父母也是工人，那天中午甚至隐约间听见了受害者哭泣的声音。 “这伙人真牛逼，听我胡同里的大爷说，家家户户那墙高至少两米五，歹徒噌的一下就翻过去啦！吓得我爸妈这两天连夜往墙上糊了玻璃片和钉子，生怕被贼翻进来。” 其他人听郭启超这么说，顿时不淡定了，葛金秋虽然离着有点距离，但是按照飞贼的活动半径，他家完全也在下手范围内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倪大龙想起来什么，说道：“哎对了汪新，我记得你家里有人当警察不是，你这里有啥劲爆消息不？” 汪新摇摇头：“这种消息怎么可能让外人知道呢，但是这帮家伙确实有点邪乎，身手不像普通的飞贼，应该没少犯事儿。” 而马燕所在的宿舍，几个女生同样在被窝里窃窃私语，这种事情对她们这些未谙世事的孩子来说，还是过于震撼了，以至于她们聊着聊着，都害怕的想立马回家。 警方近期的压力非常大， 但是这伙飞贼这边更是压力山大。 他们意识到这次在相同的地方似乎干的有点太频繁了，把警方整急眼了，现在满大街都在抓他们，但是说来也奇了怪了，按照以往警方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发现他们在宁阳啊，他们几乎是前脚到了新民县，后脚警察就闻讯追来了。 他们五个人再次聚在一起，此时所处的地方赫然距离县一中已经不远！他们边作案，边向新民县周边逃窜，目前找了一个废弃工地的管道里落脚，此处人迹罕至，但是距离公路线、学校很近，如果遇到极端情况，他们还可以窜进学校里劫持孩子们，做困兽之斗。 想法很好，但是现在他们非常不好过，因为整个新民站的商店、车站、重要十字路口都已经被警方控制了，他们现在想买个吃的都困难。 五个人里领头的大哥叫葛虎，此时的他阴沉着脸，正在低头思索对策。 这是他作为大哥的失误，第一没有及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第二没有提前准备好物资，以防这种戒严的情况发生。 眼下兄弟几个空抢了一包钱和首饰，却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了。 “这次是大哥的问题，没想到这次警方的反应速度比以往快了这么多。”葛虎揉着太阳穴。 “大家这样，还是分散行动，宁阳这边据我所知没有太能打的高手，所以一会儿我带小五，老二带着老三和老四，我们分开行动去买些物资，回头还是在这里集合。” “好的大哥！”众人沉闷的点头，实在是有点饿急了，要不然他们宁可躲避两天风头再出去。 随后，葛虎又嘱咐了几句，这帮兄弟都是他从村里带出来的，拜了道上一个老贼头当师傅，苦学本领近十载，好不容易过了两年舒服日子，可不能在这档口栽跟头啊。 于是，众人立马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夜晚还开业的商店摊位并不是很多，尤其是宁阳这边，日渐寒冷，商户们更是早早就关门歇业了。 在大街上一边小心观察、一边四处找寻目标的几人饥肠辘辘，恨不得找到一个餐馆大快朵颐。 老二一行人忽然发现，不远处一个路灯下，居然摆着一个馄饨摊，路边支着三张桌子和几个马扎子，一个身系围裙的男人正迎着热气在下馄饨，旁边两个穿着工作服，满头汗津津的男人正焦急的等待馄饨出锅 “咕噜”一声，老三的肚子响了一下，其他两人看向他，老三尴尬的笑笑，但是不自觉的滑动了下喉咙。 “二哥，你看那小馄饨，热乎乎滑溜溜，咱哥儿几个去吃一碗吧，然后还能给大哥和小五带回去份！” 老二听老三这么提议，也甚是心动，但是他想起大哥的嘱托，还是摇摇头说：“那不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找副食品店去买点熟食吧，实在找不到，大不了翻墙进去搜！” 老四有气无力地说：“二哥，我已经饿的快走不动了，哪有力气翻墙啊，今天上午好悬没从一家院里翻出来，哎，那户人家桌上还放着两块油饼呢！早知道我踏马拿上就好了！” 老三见状更是撺掇起来：“二哥，咱们去吃点儿吧，眼下这鬼天气，这个时间商店都关门了，咱们翻进去找吃的万一被堵住岂不是更危险？这馄饨摊好歹是个露天的，四面八方都有路，就算警察发现，咱兄弟们的身手也能第一时间脱身啊！” 老二摸了摸咕噜噜叫的肚子，四周看了看，终于下了决心：“走！吃的时候招子都放亮点儿，一有不对马上散开逃！” 其他两人点点头，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馄饨摊前。 “老板，来六碗馄饨！然后打包四碗！” 三人在另外一张桌子坐下，老二啪的一声把一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老板慌忙凑过来，用抹布把桌子擦了擦，接着眯着眼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妈的你瞅什么瞅？找收拾？”老三骂骂咧咧，肚子更是饿的打哆嗦。 “哦哦哦不是的不是的，只是三位老板，俺今晚刚开张这两桌客人，没收几个钱，怕是找不开您这大票子啊……” 老板连忙摆手解释。 “不用你找了，赶紧给我们做！不行多给我们一人上两碗！”老二此时也来不及想10元钱能买多少碗馄饨了，急赤白脸的说。 老板应声而去。 没过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馄饨就出锅了，老板刚盛好一碗，正要先给头两桌客人送去，结果被老二闪现般一把夺了过去。 他端着碗唏哩呼噜的吃起来，仿佛猪圈里进食的老母猪。 “哎哎哎这位同志，我先来的，这碗是给我的，你怎么……”旁边等了半天的两位工人急眼了，站起身来就要理论。 结果老二只是抬眼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瞬间让对方噤声。 老四冷冷的说：“今晚爷爷们心情不好，再多嘴信不信弄死你，臭打工的！” 老板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这一锅多的是，都有都有，三位老板一看就饿坏了，您二位稍等，先紧着三位老板吃吧，您二位今晚的这两碗馄饨钱我给免了。” 两人见状也顺坡下驴了，畏畏缩缩的坐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就这样，第一锅馄饨愣是没给别人，全让这哥仨造了。 仨人摸摸稍微有点感觉的肚子，感受着温暖的馄饨带来的满足感，仨人直接喊：“再来一锅！” “哎哎好好好。”老板第二锅又整了起来。 就在三个人大快朵颐的时候，两个工人不知不觉中坐的位置已经挡住了他们的两个方位，而另外两个方位，有十几个身影正在蓄势待发！ 第41章 葛虎的疯狂 五分钟后，随着第二锅馄饨出锅，三个家伙又正好肚子里的馋虫上来了，除了那两个工人一人一碗，其他的又被这仨包圆了。 老二吃的上瘾，再加上老三老四一直埋着头光顾着吃，渐渐也放松了警惕，低头专心吃起来。 突然，埋头苦吃的仨人突然觉得光线一暗，一块硕大的围布盖了下来！ “卧槽咋回事儿！” “我擦筷子捅鼻子啦……” 三个家伙吃的正香呢，完全没注意到小吃摊老板将车上的挡布一把扯出，布的四角都绑着配重块，在另外两个工人默契的配合下，将他们一下全部盖住。 “快上！”一声令下，四周暴起十几名身穿便装的汉子，趁着这仨人挣扎的功夫，一拥而上把他们压了个结实！ 被压的多瓷实呢？打翻的馄饨碗连汤带面甚至还扣在老二的脸上，烫的他吱哇乱叫。 馄饨摊老板见歹徒被控制住了，松了口气，把围裙摘下来放在一边，在路灯的光照下，露出一张坚忍严肃的面容，赫然是马魁同志。 而两个穿着工作服打扮乱糟地工人，实际上也是刑警同事伪装的。 原来，这个小吃摊就是警方设在这里的一个埋伏点，上层领导认为，新民县就这么大，而歹徒再怎么躲也总要吃饭的，与其到处找他们，不如以静制动，把控各个交通要道，在附近设立小吃摊，勾引他们上钩，就连一些卖现成食品的商店，都被警方安排了人蹲守，防止歹徒翻墙进来找吃的。 没几分钟，这三个人就被绑了个严严实实，送到马魁面前，马魁让身边人一起查看了下他们的身形样貌，没错，和目击者描述的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 老二的脸被馄饨烫的红扑扑的，加上他恶狠狠的眼神，此时看起来异常滑稽。 而老三老四虽然也恨极了这帮警察，但是他们没有老二那么视死如归的胆量，反而是在一旁瑟缩着如同没了毛的鹌鹑。 马魁平静的看着这仨人，见老二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便说道：“怎么，抓了你好像还不服气？” 老二咬牙切齿地说：“废话！趁老子没防备，跟老子来玩儿阴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让他们撒开，咱俩单挑！” 马魁闻言仰天长笑，随后沉着脸喝道：“笑话，我不够英雄好汉？那你们打劫弱小，甚至伤害手无寸铁的百姓，就是英雄好汉了？” 老二听后顿时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马魁冷哼一声：“一群宵小之辈，干着偷鸡摸狗的事，嘴上竟敢挂着英雄好汉这个词，你们配吗？进号子里好好改造去吧！” 另一边，一无所获的葛虎带着小五回到落脚点，却发现老二他们还没回来，顿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五见大哥脸色阴沉，小心地说：“大哥，或许二哥他们找吃的还没回来呢，您没必要这么着急。” 葛虎摇摇头：“老三老四还不好说，但是老二是最早跟我出来混的，我们平时最讲时间观点，我带你已经晚回来半个小时了，老二他们却还没回来，他们很有可能出事了……” 他思索着可能性，突然想起自己和老五刚刚沿路搜寻的时候发现的两个小吃摊，当时他只是觉得小吃摊的位置太扎眼，就宁可饿着肚子也没去买。 “那两个小吃摊……虽说表面没什么异常，但是老板做饭的动作明显比较僵硬，而且每个摊位前都只有两个工人打扮的在等吃的……糟了！老二他们很可能栽了！” 葛虎不愧是当大哥的，只思考了一会儿，他就给出了一个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结论：老二他们八成是栽了！ 如果是只遇到一个摊位这样还不算什么，但是两个及以上的摊位，两者相差好几里，却拥有诸多相似之处，这明显就像是警方的作风啊！ 当小五听到老大的分析后，一时间也慌了神，他带着点哭腔说：“老大，哥！怎么办啊我们，二哥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啊？” “没出息，哭什么哭！”葛虎见他这么不给力，一时间气的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打的后者瞬间收声。 “葛小伦你听着，事情还没你想的那么糟，但是这个地方确实不能再待了，咱们得赶紧撤！” 没错，小五葛小伦正是葛虎的亲弟弟，他们家一共仨儿子，他是老二，葛小伦排老三，剩下一个大哥已经娶妻生子，老实巴交的在家务农。 葛虎不甘受穷，出来跟着一个扒手练了一身功夫，又回去把玩的最好的弟弟葛小伦，以及村里其他三个在家不务正业、好打架斗狠的发小们带了出来。 他们两个在夜幕的笼罩下迅速向老二他们离开的方向赶去，又跑了没一会儿，葛小伦实在饿的跑不动了，强烈请求大哥再休息会儿。 看着弟弟这副累如死狗的表情，葛虎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说你打小身子骨就弱，我让你出来后好好练练，多吃多干，把体能练上去，你瞅你虚的！” 葛小伦虚弱的一笑：“这不……这不有大哥罩着么？” 葛虎板着脸：“哥罩着你一时还能罩着你一世？你早晚得自己支棱起来！以后哥还要带你干大事儿呢，有些事情哥信不过老二，还是得咱亲哥俩上！” 葛小伦一听来了精神：“什么大事儿需要咱哥俩亲自上？哥你还有什么路子？” 葛虎不屑的笑笑：“你以为哥带你出来就偷东西啊？你也太小看你哥了，实话告诉你，哥去南方找到了……” “那边两个麻烦过来一下，检查一下证件！” 哥俩正聊着，突然被两个巡逻的警察发现了，大晚上的不回家休息，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坐着唠嗑，这怎么看怎么不对。 “靠！跑！”葛虎一把拽起弟弟，撒腿就往前方跑去。 “我去，这俩人有问题！”两个警察相视一眼，连忙掏出武器追了上去。 兄弟俩哼哧哼哧的在前面跑，两个警察边警告他们站住，边紧紧的追赶着。 葛小伦本来就没休息好，再加上这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只跑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 “哥……哥……我跑不动了，你赶紧跑……我替你拦一下那两个……” 葛小伦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对葛虎说道。 “胡说啥呢？要走一起走！哥怎么可能放下你！”葛虎拽着他的手紧了紧，边跑边喝道。 “哥啊……对不起了……”葛小伦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声道了句歉，然后他用力一甩，一下子甩开了没有防备的葛虎。 接着他大吼一声：“哥！快走！跑的越远越好啊！”然后踉踉跄跄着向身后两个警察冲去。 “我……我愚蠢的弟弟呦……” 葛虎痛苦的攥紧了双拳，只好奋力继续向前跑去，毕竟是弟弟用最后的自由帮自己争取了片刻时间，自己不能辜负弟弟的一片心意啊！ 葛小伦的反冲确实对两个警察追赶的速度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是由于刚才他们一路跑的动静太大，引得附近的警察们纷纷往这里赶。 动静之大，甚至把附近的百姓都给吵醒了，纷纷披着棉衣出来看光景，而当他们听说这是警察抓近期极其猖獗的飞贼，顿时都来了精神，有胆大者甚至跟着警察一起撵了上去。 葛虎眼瞅着身后的人怎么越追越多，而同样一天水米未进的他早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似乎下一刻就要跪倒在地了。 看来今天是难以善终了，真踏马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葛虎咬着牙凭借着意志拼命向前逃窜着，眼神里已经出现了无尽的疯狂！ “前面……是学校啊……真是老天助我，今天就让我最后再赌一次吧！” 葛虎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一脚踹翻了出来阻拦的安保老头，然后径直朝校园里跑去！ 第42章 我指定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县一中的安保人员配置其实还算不错了，只不过大晚上的保卫室都不会留太多人，一共就留了一老一少两人。 老头子被踹翻后，年轻的立马拉响了警铃，同时抓起武器和手电就冲了出去。 “站住！不要跑！”年轻的安保人员正年轻气盛，见平时对自己特别好的大叔被踹在地上爬不起来，心头一股怒火冲天而起，直冲葛虎扑去！ 葛虎见状，立马拔出刀子威胁道：“给老子滚！敢靠近老子弄死你！” 安保一看对方气势汹汹，犹如困兽之斗，立马停住了步子，谨慎的拿着铁棍对峙着。 而在宿舍里酣睡的众人也被这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汪新是第一个被惊醒过来的，由于他这边的宿舍是另一面，因此完全看不到声源处的情况，情急之下，他套上棉裤和棉衣就跳了下来，打开对面宿舍门就冲了进去。 然而对面宿舍的被他这一操作全部惊醒，顿时都坐了起来。 “你对面的？大晚上不睡觉你瞅啥啊？” “这都啥时候了什么西洋景……卧槽外头什么声音！” 随着外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学生们接二连三的清醒过来，纷纷涌到窗边努力瞅着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而葛虎也终于和安保对上了，战斗虽然只持续了几分钟，但是过程极其艰难，他靠着丰富的打斗经验干翻了对方，最后狠狠一记肘击把对方彻底打到昏死过去。 这一战，把葛虎所剩无几的体力干的都要炸肺了，他呼哧着喘着粗气，却见到学校大门口的手电光束越来越多。 警察已经赶到了，看样子自己的弟弟终究还是栽了。 葛虎四下扫了一圈，发现其中一个楼的声音格外嘈杂一些，他当下确认，里面肯定有人，他一定要挑个软柿子捏！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踉跄着向楼内冲去。 而就在这时，教学楼门口却被一个少年直愣愣的挡住。 葛虎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瞅，竟然还穿着校服。 “学……学生？”葛虎身高已经是一米七五，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家伙竟然还是个学生。 “妈的真是老天爷给机会，想要人质自己送上门来！”葛虎疲惫的神情透出一丝狰狞，虽然现在他已经是筋疲力尽，但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初中生，他还是有把握用刀子唬住对方，如有必要他甚至可以挑断对方的手筋脚筋，让他彻底成为一个废物人质...... 来人想必各位看官也能想象到，不是汪新又能是谁？ 从下面打斗声微弱下去那一刻起，汪新就意识到了不妙，因为马燕还在一楼，不论是歹徒赢还是安保大哥赢，他都必须下来保护马燕，因为有些赌是不能打的，一时疏忽酿成千古恨，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眼看对方来势汹汹，但是脚步有些虚浮，汪新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如果对方是全盛时期，哪怕没有刀，自己也一定是被完虐的，现在看来对方估计也有些体力不支，可能是被安保人员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那他如果利用出其不意的攻击未必没有机会取胜。 一定，一定要冷静！要等到最合适的机会再出手！汪新心中默念，同时他的感知能力也已经达到了极致。 葛虎反手握刀狠狠地扎了过来，当然他没打算真扎下去，毕竟这个小子还要被他当人质的，他想表现得凶恶一点，再加上这种威慑力，对面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肯定就吓尿了。 然而，汪新却神色惊恐的大叫了一声，下一刻他顺势往旁边一闪，堪称狼狈的躲过了葛虎这一击！ “我擦？这小碧崽子还挺灵活！”葛虎怒骂一声，这臭小子确实害怕没错，但是让他好死不死的居然“碰巧”躲过了这一下，真特娘的走运。 不过，你也就能走运这一次了......葛虎狞笑着继续扑过去。 而汪新连滚带爬，硬生生又躲过了葛虎的第二击。 “我扎！”第三波呼啸而至。 汪新的身体后仰成弓形，再次堪堪避过葛虎的刀锋。葛虎一击未中，收势不及往前踉跄几步。汪新趁机往旁边一扑，双手撑地，像只敏捷的猴子般迅速爬起，又与葛虎拉开了距离。 葛虎此时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这小子怎么跟条泥鳅似的这么滑溜啊！自己还想尽量保存体力准备应付后面来的警察呢，这小子怎么这么难搞！ 恼羞成怒之下，葛虎瞅准机会再次挥刀砍来。汪新双腿一弯，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刀。地面的石子擦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此刻他顾不上疼痛，一心只想躲开攻击。 “小兔崽子，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葛虎喘着粗气，紧追不舍。汪新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马燕却出现在了教学楼门口。 原来她和舍友们本来也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情况，但是由于夜色已深，再加上她们窗前有些绿植，看的并不真切，只能看到有两个人似乎在交手。 正当她们打算换个视线好的宿舍仔细看看时，马燕却听到了汪新惊恐的叫声。 “汪新哥的声音怎么会从外头传来？难道汪新哥在外头被困住了？”马燕心中顿时打了个突突。 她没想到外面和歹徒周旋的人是汪新，只以为汪新在外头被歹徒挟持了，而有人正为了救他而和歹徒陷入苦战。 关心则乱的马燕当下做了一个极其不理智的决定：我要出去把汪新哥救回来！ 而等她赶到教学楼门口，定睛看去，却发现不远处和歹徒周旋的竟然就是汪新！ 就这一阵功夫，葛虎再次扑了个空，感觉心态要爆炸的他却打眼瞅到了门口站着一个更娇小的身影，似乎是个女孩子。 葛虎瞬间感觉神清气爽，抓不到眼前这个有花活儿的滑溜小子，这个老天送上门的小丫头也不错啊！当即放弃了汪新，直奔马燕而来，而看到歹徒放弃和汪新交手，直冲自己扑来，马燕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明晃晃的尖刀越发接近，极度恐惧的她双腿如同扎根在原地一般，竟丝毫动弹不得。 “你这个畜生你敢！”汪新不顾一切的反扑上来，趁葛虎不备，直接从背后用双臂紧紧的锁住了他的肩膀，来了一记“强人锁男”。这一刻的他仿佛忘记了所有危险，只记得要保护好马燕，哪怕有生命危险！ 葛虎没想到身后这个小子不但身手滑溜，力气居然也远远超过普通中学生，暴怒之下的他用刀不断往后扎去，汪新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不停躲闪，双臂仍旧牢牢的箍着对方。 但是毕竟受情况限制，可挪动闪躲的幅度着实有限，即便是日常和马叔交手过招上百次的汪新，此时身体两侧和大腿也出现了浅浅的刀伤，当然这也归功于冬天穿的衣服相对厚一点，要不然深度还得再下去一点。 葛虎也是着实失了智，他疯狂向两边后侧扎的时候就没想想，箍在自己膀子上的两只手臂不就是最好扎的目标么...... “人在前面，同志们上！” “糟糕，好像有人和歹徒纠缠在一起了！” 警察此时终于赶到了他们打斗现场，见前方有两个人正打的不可开交，连忙加快了步子。 而眼见自己逃跑无望的葛虎，绝望地仰天咆哮一声，目眦欲裂。 “小子，看来你很关心那个小丫头啊......”葛虎突然嘿嘿冷笑着对他低语。 在后面竭尽全力不敢松手的汪新突然一愣，下一刻他背后冷汗直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锁住葛虎的双手，闪到右侧，就在葛虎手腕一抖准备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子甩向马燕的那一刻，汪新用一只手狠狠捏住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下意识攥住锋利的刀锋！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手指处传到全身，即便是现在全身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汪新，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一咬牙，眼中也透出一抹疯狂，右手丝毫没有松开刀刃，左手瞬间用了最大的握力！ 鲜血，惨叫，混乱...... 汪新听到了马燕带着哭腔的呼救声，似乎看到了大批的警力涌来。 似乎有人小心的掰开了他紧攥刀刃的手指，啊，看来燕儿是安全了，歹徒已经伏法了吧......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地点刷新在了医院。 这次他可能清醒的比较快，给他包扎好伤口的大夫和护士刚刚离开病房。 朦胧中，似乎有一个身穿藏青色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床边盯着他。 “我指定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这要加上老汪那次，第几次进病房了？”汪新苦笑一声，而伴随着的就是手上传来阵阵的刺痛，大腿上也有多处传来刺挠的感觉。 “我劝你别乱动你的右手，麻药劲儿应该已经过了，你的手差点废了你知道吗？” 旁边男人的一句话，让汪新脱离了神游状态，回到了现实。 第43章 心境的互换与交织 汪新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脸型瘦削、神色复杂的年轻男子正在注视着自己。 “呃，你谁啊老哥，我家人呢？”汪新感觉有些纳闷，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有些许的眼熟，但是他并不认识。 “现在你被警方保护着呢，你家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呢。我么，我是哈城的警察，是来......是来保护你的。”男子犹豫了下，回答道。 “这样啊，我这睡了多久啊......”汪新长吁一口气，身体逐渐放松。 根据大脑最后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在最后时刻冒险抓住了歹徒的刀刃，这曾经是他看电视剧里感觉最疼的受伤情况。而应激过度外加力竭的他在感到有人帮助后，才失去意识。 这遇到大事儿总昏迷的情况，真是让人不喜，汪新暗自想，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这具身体现在的素质明显扛不起一个成年人思维的操作方式。 其实他的实力虐个同龄人毫无压力，可无奈近两年只打高端局，以至于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实力不够。 面对眼前说要保护自己的这个警察，汪新虽然信了七八分，但是本能的谨慎还是让他坚持要问清楚姓名单位。 “你得说啊警察大哥，万一你是假的我好随时喊救命啊！” “......”汪新的话让男子满头黑线，心说你这人还怪小心的嘞！ 不过面对眼前这个见义勇为的少年，自己也确实没有瞒他的必要，无脑隐瞒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我是哈城警局的特警，贾金龙，小兄弟是叫汪新是吧，很高兴认识你。” “好的贾大哥，还得麻烦特警来保护我，真是......等会儿？你叫什么？！”听到名字的汪新本来一切正常，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怪叫。 “贾金龙，小兄弟你......听过我的故事？”贾金龙纳闷道。 “那倒没有......但是你这个名儿吧，很容易让我往二等功上想......”汪新挠挠头，这啥情况，难不成只是巧合重名了？这也太巧了吧？ 看着汪新这时而正常时而古怪的样子，贾金龙心里开始打嘀咕：“这大夫检查的时候没说他磕着脑袋了啊，这怎么一阵一阵儿的......” 他之所以要来看望汪新，原因也很简单——佩服。 这次他跟着二队出来，这身上又是手枪又是冲锋枪的，整的他出发前那叫一个紧张+热血沸腾，甚至怎么和歹徒激战，完事儿拉着负伤的队友脱离战场的剧情都想好了。 结果他们全程就等于划了个水，跑了个车。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特警队员划水，他们已经在宁阳当地警方的协助下，重点包围了一些案发频繁的区域，谁能知道这群歹徒居然如此狡猾，在他们层层的包围下，逃到了县一中这附近，最后还是靠附近的刑警同志把其中四个人给抓了。 当得知大哥还在逃，还在赶来的路上的贾金龙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原本还在担心和歹徒正面交战的他此时却无比的想要面对面和歹徒掰掰腕子！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大步，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其他警察告诉他，那个飞贼头子已经伏法了，全场mvp是一个安保员外加一个正在读书的学生！ 贾金龙当时就愣在了那里，一阵失落过后更是对汪新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因此他坚持一路跟着救护车，一直跟到宁阳市人民医院。 当听到贾金龙问他如何制服歹徒的时候，汪新还是很谦虚的选择了低调，说是前面的安保大哥消耗了歹徒大量体力，自己只是平时好舞枪弄棒，这次和歹徒交手只能说是侥幸。 “谦虚！”贾金龙摆摆手指：“你看啊，我这辈子最看不上不诚实的人了，实话告诉你，我真挺佩服你的，就犯人那个刀，贼锋利，你怎么敢直接上手抓的啊？不会跑吗？” 汪新摇摇头，说：“贾哥，我能叫你贾哥吗？”见对方点点头，他继续说道。 “有些事情没有为什么，也没有怕不怕，形势所迫，我也没有办法，等你有了你要保护的人就知道了。” 贾金龙听着眼睛都瞪大了：“哎呀老弟，你这年纪不大比我们队长还能装深沉呢！” 俩人年龄相差也不过7岁，汪新很好奇特警队居然能有这么年轻的特警。贾金龙性格比较内向，但是见汪新比自己还小，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不见一丝年轻人该有的稚嫩，反而有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这让他也好奇心大起。 两个人顺利的聊在了一起，没一会儿，贾金龙就仿佛被打开了心门，从站着改到拉了一条凳子过来坐在汪新床前，连比划带说的唠起嗑来。 “......贾哥你老家也哈城的啊，你知道哈城除了你还有个叫贾金龙的不？” “真假的？这我不知道，等我以后混上我队长的位置就去查查......老弟来，吃香蕉吃香蕉，你再讲讲你跟你那个师父都每天咋训练的。” 与此同时，已经交班的马魁带着马燕，还有向单位请了假的汪永革和沈秀萍，四个人从大巴上急匆匆的下来，在宁阳汽车站附近拦了辆车，直奔医院而来。 此时汪永革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同时他看向马魁的眼神也带了一丝幽怨。 汪新这臭小子不知道是命犯什么煞星了，怎么又给干进医院了呢？这次还更严重，受的伤县医院都解决不了，居然被连夜拉到了宁阳市医院。 听大夫说孩子的手受伤很严重，他们县医院缺乏治疗的技术和经验，如果要保住孩子的手甚至不影响以后正常的使用，那只有到市医院了。 沈秀萍也是万分着急，但是看到老汪已经够六神无主的了，她除了握住老汪的手不停宽慰，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也许是能感受到来自汪永革的幽怨眼神，马魁一手搂着女儿，愣是没敢回头看下汪永革同志。 马燕就更不用说了，她作为距离现场最近的第三人，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恨自己为什么当时要有这么强的好奇心，更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跑出去打乱局面，让汪新因她而受到如此严重的伤。 她记得汪新之前讲的故事里，有一些脑残剧情，女主遇到危险不跑，一定要等着来救她的男二被反派干挺了才跑两步，然后被抓回去等着男主横空出世收拾反派救走。 当时俩人还为这种脑残剧情笑的直不起腰，自己更是声明坚决不要当这种耳鼻病人。 当时说笑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在自己真的成了这样的人了！ 叫的车是个违规加长的六座三蹦子，司机一路嚣张跋扈风尘兮张的野蛮驾驶，以最短的速度把他们送到了医院门口，下车准备付钱的马魁一不小心掉出了工作证，司机打眼一瞧，顿时魂飞魄散，忙不迭的调头踩油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人步履匆匆，问清楚是哪个病房后，连忙冲了过去。 一上楼，心急如焚的几人立刻愣住，只见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站着几个警察，似乎正在保护着什么。 马魁见到其中一人似乎眼熟，连忙上前试探性的叫了声：“老金？” 奉命值守的带头警官一愣，看了眼马魁：“哎呦，老马？” 有熟人就好办事儿了，当金警官听到他们的来意后，二话不说就给开了绿灯，按理说汪新属于口供证人之一，之所以在这保护就是等他清醒以后要去警局做个笔录的。 但是这明显是自家人，他也就很大方的把门口让开了。 “汪新！” “孩子你怎么样！” “哥......嗯？” 几个人挤了进去，正要满怀悲痛的看看孩子伤的重不重，清醒了没有...... 却发现一个年青男子正坐在凳子上把剥了一半皮的香蕉塞进汪新嘴里，而汪新正在挥舞着左手，含着香蕉似乎要表达什么。 五分钟后。 经过汪新解释，众人才知道了事情大概情况，而刚才他挥舞左手，是要跟贾金龙表示他塞香蕉塞得忒狠了，差点给他干嗓子眼里去，噎住了...... 望着儿子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右手，汪永革的泪水顿时大颗落了下来，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抚着那只受伤的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汪新见状，连忙安慰自己的老父亲，表示自己的手已经治好了，后续不会影响使用等等，另外他也安慰了哭的稀里哗啦疯狂自责的马燕，以及满脸愧疚的马叔。 不管怎么样，在意的人一切安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马燕受到一点伤害，虽然这样做确实对不住老汪和沈姨...... 几个人很快安排好了分工，马魁由于还有工作，到时候让王素芳过来照顾汪新，同时带走了强烈要求留下的马燕，汪新也坚决不同意让她留下，她在这里不但没什么太大作用，还影响了她的学习。 汪永革和沈秀萍轮流照顾他。本来他们都不想让王素芳过来，但是汪新看到马叔的表情充满了愧疚，他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说想吃婶子做的饭，同意了马魁的提议。 而马魁看到汪新同意让妻子来照顾他，内心顿时好受了许多，现在的他自认欠这个徒弟太多，三年前的立功汪新占了一半的功劳，今天汪新又为了救马燕，差点把手废了，要知道，废了手的汪新，是不可能再当警察了啊！ 虽然以前他曾批评过汪新在成熟之前不准再冒险，否则他就不认这个徒弟了，但是这一次，他自认为自己真的很亏心。 所以让素芳过来照顾汪新，与其说是为了汪新，还不如说更多是想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平日一向雷厉风行的他，何曾欠过这么多人情呢？ 汪新以后就是自己最亲最亲的大侄儿了，马魁心中暗暗做了承诺，以后除了妻子儿女，汪新就是他要用生命来守护的亲人！ 第44章 冯超心痒痒了 马魁坐了一会儿，起身就准备离开了。 而一直凑在汪新跟前的马燕却始终泪汪汪的不肯走。 汪新用没受伤的左手摸摸马燕的头，温声安慰几句，顺便悄悄瞅了眼站在旁边的马魁，出乎意料的是，此时的马魁只是关心的看着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嘿嘿！道爷我成了！”汪新心中暗喜，这总算是给磨习惯了啊。 待马魁父女俩离开后，汪永革和沈秀萍这才都坐好，说起自家的体己话。 虽说汪新是见义勇为，汪家和马家现在关系也是全院第一好，还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为了保护马燕伤成这样，汪永革夫妇的内心仍然像刀割一般。 见汪新精神头不错，能吃能喝的，他们倒是也暂时放下心来，随后去咨询了治疗的大夫，大夫告诉他们手部由于送来的及时，以后不会影响正常使用，但是能不能恢复到受伤前的标准，得再过两天看看汪新的恢复程度。 汪新看着夫妇俩的背影，这次老汪一如既往的能唠叨，先关心再批评，这套流程他都背熟了。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沈秀萍和老汪的反应差不多，眼中的关切和责备非常自然，这让汪新居然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目光一样，一时间，汪新觉得自己的手都没那么疼了。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王素芳第二天就请了假过来照看汪新，中间贾金龙又来找过汪新，两人聊得投机，但是贾金龙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尽快回去复命了。 对于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的事情，汪新也是抓耳挠腮的烦恼了好一阵子，最后贾金龙还是给他留了队里的对外开放电话，俩人也算是惺惺相惜，基情道别。 当天下午，贾金龙就和二队的同事们一起驱车赶回了哈城，当他们回到基地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虽然没赶上饭点，但是他们在路上倒是也有干粮可以充饥，所以抵达基地后贾金龙准备直接回宿舍休息。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冯超就出现在他附近，把他叫住了。 “队长？您什么时候过来的？”贾金龙惊讶地问，刚才他明明观察过附近没有人的，这队长怎么神出鬼没的。 冯超摆摆手，说：“没啥事儿了吧，去我宿舍里唠会儿？” 贾金龙见状点点头，从来到警察局第一天他就去过冯超的宿舍，他们宿舍也是四人间，分别住着四个特警支队的队长，当时贾金龙还在屋里吃过冯超给他打回来的饭。 今晚另外三个队长都不在，二队长不用说，那是去做报告去了。 进到屋里，贾金龙很自然的找了个凳子坐下，也不拘束。冯超看着他，微微一笑，三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这么快就长大了啊。 “怎么样，说说这次行动的情况？”冯超递给他一个苹果，随口说道。 “这次说起来挺尴尬的，我们特警队没出上什么力，全程光跑车了......”贾金龙手里拿着苹果，颇有些不自然。 “啥玩意儿？你意思说你们忙活这段时间没和那伙飞贼对抗过？”冯超一怔，有些意外。 “可不咋的呢，全是车轮子和路面对抗了......”贾金龙没精打采的说。 冯超一听顿时乐了，心说这小子回来一趟怎么还幽默了点儿，之前可是一问一答不带多一句话的。 接着两个人详细聊了一下，把从出发第一天到最后歹徒伏法的过程都了解了一下。 当他听到前三个歹徒被伪装成馄饨摊的刑警们一网打尽时，不由得点点头，这个战术是最常见的伪装蹲守，虽然简单但是最有效，歹徒就是再聪明，他们在面对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也很难保持平时的谨慎。 可以说前面这仨人抓的非常漂亮高效。 至于那个老大么...... 当冯超听到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最后拖住了歹徒时，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这是什么实力，这是什么天赋？ 和贾金龙聊完后，就让他回宿舍休息的冯超不自觉开始想起同龄的自己在做什么。 身为曾经的侦查连老兵，他15岁参军，18岁就被破格录取进侦查连，为国家南征北战，执行特殊任务，可以说在死人堆里都滚过几回了。 也是福大命大，他在25岁之前提拔为排长，后来也是稳步发展，在32岁以副连长的职务待遇光荣退役，回到老家哈城，成为哈城特警大队一支队的队长，直到现在，他在特警一队已经干了整整三年了。 虽说能力卓越，但是像他这样职业的人，不可否认吃的就是个青春饭，自从三十五岁以后，他已经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不如以前了，以前负重跑个五公里脸不红气不喘，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今年开始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微微气喘了，这就是身体机能给他带来的警告。 更要命的是，32岁刚进警队那会儿，他一个周回家一次和老婆孩子团聚，那夜里两口子是折腾许久才入睡的，而去年开始，他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质量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打了，虽然大多数老婆还是满意的，但是毕竟他出现“不行”的情况了啊！ “我老了”的想法从冯超脑海中一旦出现，再就挥之不去了，也就是那一刻，他决心找一个传承人，一个亲传弟子。 其实遇到贾金龙的时候，他就很想让这孩子继承他的衣钵，因为这孩子身上有一片他曾经就有的正义和赤诚。 他也就可以退居二线当个特警支队动作指导啥的。 贾金龙也确实争气，一年时间他的训练进度已经赶超很多同年进入大队的新人了。 而现在他却从贾金龙的口中得知，在宁阳的一个县城里，居然还有个十多岁的少年，能够和歹徒打的有来有回。 虽说对方是体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才对峙了这么久，但是冯超更关注的是这个少年面临危机时的冷静和快速反应，正常孩子和持刀歹徒正面对峙，不用说交手了，那刀子扎过来的过程估计就吓尿了。 第二天，他破天荒的没有去训练场上监督训练，而是径直到局里，找到负责资料方面的同事，直接说要打听一个孩子的资料。 同事一看是千年不麻烦人的老冯，这点小事赶紧应下，不到半天的时间，一份汪新的资料就送到冯超的手里。 由于这个年代的资料备案并没有太过详细，再加上网络不发达，很多信息都没有记录在档案中，所以冯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唯一能知道的是这孩子似乎学习不错，两岁半上了铁路的幼儿园，因为目前幼儿园的职工，所以带孩子比较方便。 再后面就是五岁上小学，中间因为动乱学校停课三个月，回去以后稀里糊涂的就升了一级，十岁小学毕业。现在正在上初二。 不过有一个记录点让他注意了一下，汪新在1968年，协助宁阳铁路乘警马魁同志抓捕惯犯等等等...... 八岁，协助抓小偷？ 冯超看到这里，嘴角微微起来一个弧度，果然还是让他找到了一些线索，这个孩子正如贾金龙所说，确实有点意思，闹不好这个孩子还是他未来心中最理想的继承人。 他轻轻放下资料，在办公桌前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望着场上正练得热火朝天的队员们，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看来，得抽空去趟宁阳，跟这个神秘的小子过过招、唠唠嗑了。”一身轻松的冯超却忘记了，此时的汪新，还包扎着一只手在宁阳市人民医院躺着呢。 第45章 葛虎自尽了 老旧但刷洗干净的铝制饭盒被小心的打开，里面呈现出热气腾腾的饭菜，甚至还有两条鸡腿。 躺在床上的汪新蹭的坐直溜了，看的两眼都有些呆滞。 “婶子，你这从哪整的鸡腿啊，这也太奢侈了！”闻着这诱人的香气，汪新的喉咙都忍不住滑动了一下。 王素芳心疼的看了一眼他的手，笑着说：“你马叔特意托老家的朋友给捎来的鸡，都是走地鸡，可补呢，来，你先吃条鸡腿，饭等凉一会儿再吃。” 汪新自然也不客气，接过素芳婶子递过来的鸡腿，就忙不迭的啃了起来，边啃边含糊不清的问她吃了没有。 王素芳自然是点点头，还好宁阳市里有个远房亲戚，可以借用下他家的厨房，要不然哪有机会给汪新送来还烫手的饭菜啊！ 看着汪新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王素芳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已经有点湿润，她忙背过身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眶，防止让汪新看出什么来。 当她在家里带着马健，知道汪新为了保护马燕而负伤的消息后，手上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差点把马健摔在地上，还是马魁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了马健的屁股。 在王素芳的眼中，自从汪新和他们家走的亲近开始，这个孩子就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在不断帮助他们家，从一开始协助丈夫抓小偷开始，再到几年如一日的辅导马燕学习，再就是帮自己干活儿，自己家虽然管了汪新吃饭，丈夫也收了汪新教他功夫，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在回馈汪新带给他们家的帮助。 作为一个女人家，王素芳并没有丈夫那么理性的思维，她是个很感性的人。想到汪新对马燕的感情，以及马燕对汪新的依赖，她暗中想着，这孩子以后要是和马燕真在一起了，那自己这个做丈母娘的一定要好好待他。 此时，葛虎五人已经在哈城看守所里待了三天了。 这三天时间里，哈城警方的审讯高手轮番上阵，除了老大葛虎，其他四个人几乎都招了，也就是知道的最多的老二骨头更硬一点，但是48小时没睡觉、还被各种灯光射脸熬鹰的他已经处于情绪的崩溃边缘。 而最后他是怎么招的呢？ 其实很简单，警方先是安排各种面食让他饱餐一顿，然后带到一个温暖的房间里，火炕烧的都烫屁股，随后让他在铺好被褥的火炕上休息。 吃饭的都打瞌睡、差点淹死在面汤里的老二哪抗的住这种诱惑，当即鞋也来不及脱就上炕睡去，不到三秒钟就打起了呼噜，还是警察亲手给他拖得外衣。 约莫时间过了半小时，再安排人进去，强行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要求他继续配合审讯。 结果脑子强行开机差点死机的老二彻底崩溃了，直接原地跪倒砰砰磕头，表示他什么都说，但是一定要让他多睡会儿。 就这样，迷迷瞪瞪近乎半梦游状态的老二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被主动的签字画押，这才放他继续上炕睡觉。 当印着同伙手印的供词甩到葛虎脸上时，葛虎先是不敢置信的扫了一眼，最后仰望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供词上交代了老二随他一起干过的所有案子，有大有小，其中还有为了抢点钱把一个刚生完孩子在家坐月子的妇女打成重伤的恶劣案子，虽说不至于死刑，但是在牢里坐到老基本是没跑了。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随口给老二讲过自己在南方要跟大老板干个大生意的事情，也被老二抖搂了出来！ 这自然成了警方重点关注的一条，直接对同样两天没休息过的葛虎进行了相同的战术。 但是葛虎的意志力超乎大家的想象，半个小时后被拽起来的他，还真就坚挺住继续跟警方熬，其顽强程度让警方的审讯高手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葛虎也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基本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了，这要是再熬上一两天，指不定到时候自己能不能透露出点啥来，想到自己要是透露出东西的后果，想到自己要跟随的那个大老板，葛虎打灵魂深处在颤抖。 又过了一个时辰，葛虎深吸一口气，勉强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嗓音沙哑地说：“我说，我受不了了，我什么都说......” 警方顿时喜出望外，这多熬了大半天啊，总算是有结果了！原本以为这家伙还不知道要坚挺多久呢，结果不到一天就投降了。 接着葛虎要求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自己一个人吃一顿饱饭，然后交代完后要好好睡一觉。 虽然警惕葛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是看他现在这个身体状态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况且警方会搜走他身上所有的尖锐物体防止犯人自残，哪怕他咬舌头，警方也有把握第一时间送到医院给他接上，只是徒增伤痛而已。 就这样，葛虎走进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除了一张没有棱角的金属桌子，和一把椅子，别无他物，门上有个打开的小窗户，每隔几十秒，就会有警察向里面观察一下他。 很快，一盘子装的满满当当的饭菜就端了进来。 葛虎轻轻抚摸着薄如刀背的勺子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和狠厉。 警察按时透过小窗户监视一下他，看到葛虎一切如常的吃饭，但是奇怪的是，他把一只手塞进了棉衣里，而且身体似乎有点颤抖。 看守警察问了一嗓子，葛虎赶紧回应，试着身上有点冷，手也是因为冷放棉衣里捂捂。 就这样，几分钟的时间，警察查看了七八次，葛虎除了身体颤抖外，都没有什么异常。 再一次监视时间到，警察再次看去，却发现葛虎已经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警察顿时心中大感不妙，他边叫着葛虎的名字，一边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等后面警方高层赶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葛虎死了，死于失血过多。 而他用的工具和方法更是让人遍体生寒。 一把铁勺子，他利用几十秒的空档，拼命勺子柄割开……或者说活生生豁开了他的手腕，让鲜血汩汩流出。 由于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手腕处的鲜血流一会儿就会凝固，为了保证鲜血能一直流，他一次又一次用勺子豁开伤口，防止鲜血凝固。 然后再把手揣进棉衣里贴着内侧，让流出的鲜血渗透棉衣，防止滴落到地上。 整个过程的艰难，可以说根本无法想象，也不知道葛虎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居然选择走上这么一条路。 本想从葛虎身上挖出更多案情的领导们沉默良久，气氛异常的压抑。 “把他按流程处理掉吧。”最终，其中一位高层无力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屋子，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陆续离开。 …… 第二天一早，汪永革和沈秀萍再次赶了过来，看到王素芳，夫妇二人向她点了点头，道了句谢。 汪永革也并非浑理之人，他知道这件事情也怨不得老马一家，毕竟自己儿子这股敢冲敢打的倔劲儿是与生俱来的，只不过小时候还没这么勇...... 当时看到自己的好大儿伤成那样，这哪个当爹的受得了啊，所以他对马魁的态度相当冷漠。 但是回家后，在和妻子的聊天中，他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不快，沈秀萍一句话说的很好，如果当时需要被救的是汪新，那马燕也会奋不顾身的扑过去的，这无关个人能力大小，这是两个孩子，两个家庭的情深义重。 当马魁亲自登门给汪永革赔不是时，汪永革自然不会为难老马，两个大男人的手最后紧紧地握在一起，旁边的沈秀萍不由得露出了姨母笑。 话说回医院内。 汪新今天要换药了，主治医生正好借这个机会拆开纱布查看他的恢复情况，看着汪新疼的龇牙咧嘴却又佯装淡定的样子，医生没忍住笑出声来。 “哎呀刘姨，您笑啥啊，我这憋得够痛苦的了。”汪新一脸郁闷。 说来也巧，主治医生正是曾经在铁路医院实习过的大夫，和汪永革还有过一面之缘，当她听说是汪永革的儿子见义勇为受的伤时，心中更是欣赏这个孩子，所以在汪新这段时间的治疗中，可以说她是费劲了心思来治疗的。 “你别乱动，让姨看看你的恢复情况，你说你这半大的小子，怎么这么虎呢？你知不知道当时如果你再晚来一会儿，你这手就残疾了！” 刘大夫边嗔怪着汪新，边继续检查他的手，跟汪新说说话，也能借机转移下他的注意力。 汪永革夫妇和王素芳则在诊室外头焦急的等待着，今天是大夫决定汪新是否能正常用手的重要时刻，虽说刘大夫和他们说过问题不大，但是话没说满这谁能放心啊！ 还好，汪新作为主角，那幸运女神必定是向他微笑的。 刘大夫露出一丝笑意，让旁边的小护士协助一起给汪新重新上药+包扎，说道：“行啦，算你这孩子有福气，手指头都恢复的不错，以后恢复了都能正常抓握。” “啊？真的么！那影响以后我当警察不？” “只要你别像这次一样主动去抓人刀刃，你的手用到老都不影响！” 汪新听完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些天他的心情非常抑郁，刘大夫的这句话简直是点亮他前途的明灯。 虽说救马燕那是没得商量的事情，受伤也值得，但如果残疾了，那终究还是会留下遗憾的，这些天虽然表面上他是最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但是夜里睡不着瞪着眼睛凝视着天花板时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有系统，也没有卓越的理财经商能力，做警察是他刻在骨子里带来的执念，如果做不了警察了，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倒也不至于混不上碗饭吃，但是这辈子终究不会快乐。 当然这也是他一直做一个月光的社畜有关，以至于有钱人的快乐他根本想象不到...... 汪新站起身，伸出左手郑重地感谢刘大夫，而刘大夫见他神情坚定，也肃然起身，握住这个孩子的手，刘大夫心中说：“孩子，将来你一定会是个出色的警察。” 得知儿子的手恢复以后不影响正常使用了，汪永革夫妇俩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沈秀萍更是不顾形象的抱住刘大夫，不停地说谢谢...... 剩下的就好办多了，在这里折腾了四五天了，事情的走向总算是拨云见日。汪新只要再待一个周左右，等着拿上药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第46章 平静的日子 当哈城警局上下得知葛虎自尽的消息后，一时间都惊呆了。 没过几天，相关高层包括特警队的支队长都被叫到局里开会分析这个事情。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葛虎宁可用这种惨烈的死法都不愿说出的秘密，背后一定有个惊天的犯罪团伙。 再次提审飞贼老二，老二听到大哥自尽的消息，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但是当警方问到这个大生意背后再详细的信息时，他摇头表示真的不知道了。 因为老二也清楚，这个大哥看似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出来这几年也共同富裕，但是他始终对自己是不够信任的。 说到信任，警方又把葛虎的亲弟弟葛小伦叫到审讯室审问，得知哥哥死讯的葛小伦先是失声痛哭，最后表示哥哥从来没让他知道这个大生意背后的事情，最后一起逃窜的时候是提过一嘴来着，但是没来得及详细说就被巡警发现了。 最后审讯只能是不了了之。 这次的飞贼案虽然按时告破了，但是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喜悦，每个人都在思考葛虎背后那所谓的“大生意”。 哈城警方心情复杂，但是宁阳这边却是喜气洋洋。 这次飞贼的抓获归案，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宁阳警方这边提出的伪装蹲守法，这个流传甚广的方式虽说人尽皆知，但是屡试不爽。 而且这次抓住三个飞贼的头号功臣是宁阳铁路公安分处的老刑警马魁同志，宁阳方面高层对马魁的伪装力度、实战经验给了很高的评价，认为马魁这样工作经验丰富的警察，这么多年竟然一直窝藏在一个小小的火车里当乘警，这实在是暴殄天物！ 所以，马魁借着这个机会，要高升了！ 宁阳人民医院住院部。 汪新注视着马魁，而后者正在慢悠悠的给他削着苹果，有一说一马叔这个手法力道真不错，苹果皮从头到尾一长条，都不带断的。 马魁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淡淡地说：“吃吧，不够一会儿给你再削。” 汪新喜滋滋的接过苹果，咔滋咬了一口，咂吧着嘴说：“哎呀，还是师父削的苹果嘴甜啊，这几天我住院住的嗓子都冒烟了，才等来您老人家这第一个苹果。” 原本还有些沉默的马魁听到汪新这么说，顿时眉头上挑：“嘿，你这臭小子拿怪话挤兑我是不？什么叫才等来，我不来，你就吃不上个水果？” 汪新边吃边哼唧：“那我可没这么说，我意思是我爸妈，我婶子每次来看我，给我拿的吃的我吃了都没感觉，只有我马叔给送的水果才解渴......” 马魁当即冷笑道：“好啊，那你可得好好吃，你小子我看出来了，你是手伤嘴没伤，依旧能气死人，老子非好好......” 说罢，马魁呼的起身作势要收拾他。 “唉我去马叔你这可不厚道！我右手为谁伤的！”汪新连忙扬起右手呼救。 马魁见到他包扎成一团的手，身形顿时一滞，伸过去的拳头变成了手掌，不轻不重的在汪新头上拍两下，汪新感受着来自马叔的“关爱”，苦笑连连。 爷俩儿恢复正常，马魁坐在凳子上看着汪新，眼神始终充满了复杂。他刚才有点沉闷的心情，也被汪新这一欠揍的搞怪给打散了，这小子难不成是自己的天选蛔虫？怎么对自己的情绪拿捏得这么离谱。 “你这孩子，我算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马魁突然发出感慨。 汪新笑了笑：“叔，这从何说起呢？我不论在哪里，做什么，我都始终是你的徒弟，是燕儿的哥哥，我再怎么样，这些身份是不可能变的啊。” “嗯，算你小子会说话。”马魁欣慰的点点头。 接着，他和汪新说了近期他可能要升职的事情，在家里从来不说工作上事情的他，却很喜欢和汪新说这些东西，因为他总觉得汪新这个孩子能给他带来一些同频的想法。 “难不成叔你要调到宁阳市局了吗？”汪新有些惊喜。 “那倒不至于，我听上头的意思，是要在铁路公安分处这边成立一支刑警队，然后让我去担任支队长，这个消息是我从一个老领导那儿听来的，不知道做不做得准。” “那好事儿，以后我警校毕业了还能来您这儿正八经的当刑警，大圆满啊。”汪新一摊手。 马魁望着他，笑着问：“以你未来得走向，我感觉这小小的铁路公安分处，要容不下你啊......” “您这话说的，您以后可不是乘警了，是刑警队长啊，我随便找个警校毕业，回来还怕您不稀得要我呢！” 马魁听后反倒严肃起来：“那可不行，你要是真出息，你以后去宁阳市局，甚至去更高的起点，可不准做自毁前程的事儿！你小子要是让我知道故意跑回来，那你就是说破大天老子也不要！” 汪新看着马魁一脸的认真，点了点头，这好的师父啊，就如同给船舶引路的灯塔，不管前途有多坎坷，总有一道光束引领着你前进。 就这样，汪新在医院度过了一段安静的时光，这也是他上初中以来最清闲的一段时间。 又过了几天，刚下完入冬第一场雪的宁阳显得格外圣洁，第二天万里无云 ，太阳高照，汪永革夫妇、带着硬要跟来的马燕来接汪新回家，在此陪床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休班的马魁。 马魁两口子已经通知过汪永革，汪新出院那天，全家一起来家里吃饭，一个也不准少！ 经过半天的颠簸，他们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大院，大院门口两个胖嘟嘟的雪人在阳光下闪着光，孩子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这热闹的场景就如同吹散旅人辛劳的暖风，让他们的心情格外舒畅。 汪永革一家回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往马魁家走去，路上邻居们热情地打着招呼，询问汪新的伤势。 遇到正要出门去买菜的老蔡和他媳妇：“好小子，恢复的挺快啊！” 遇到老陆正拎着煤球回屋：“可以啊汪新，听说成了英雄了！” 遇到老吴媳妇正梳理着鬓角的碎发打水：“哎呀，小汪你真是出息大发了，终于有人能接替老马保卫大院了！” ...... 面对邻居们的热情寒暄，汪新笑呵呵着不停回应着。 进了马魁家门，王素芳已经在清洗菜肴了，沈秀萍自然不会闲着，撸起袖子不由分说就进厨房帮起忙来。 刚把自己收拾利索的马魁连忙来到客厅，拿起早早烧好的热水，给汪永革冲泡茶水。 老汪品了一口香茶，眼前一亮，转身对汪新说：“哎？这茶叶味儿和我屋里珍藏的那批很像啊，好茶！” “啥？”马魁一愣，这应该就是你让汪新拿来的茶叶吧？ 汪新一听，连忙插嘴：“这不上次马叔收我当徒弟，后来您让我拿一小盒孝敬师父的么？” “是么？我咋没印象了......”汪永革听儿子这么说，倒是不疑有他，因为长这么大汪新还真没骗过自己，但是他确实记不起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哎，算了，老久之前的事儿了，可能自己忘了。 但是马魁看出了点门道，这茶叶是当时汪新刚上初中那会儿拿来讨自己欢心的，而汪永革记性再差也不至于连一年多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这小子八成是顺了自己老子的茶叶来攻略自己...... 但是看破不说破，这个时候他再不合时宜就有点太煞风景了，但是他还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汪新一眼。 汪新嘿嘿一笑，叫上马燕，抱起马健，就跑楼上玩去了。 听着孩子们的笑声，马魁长呼一口气：“老汪啊，你这个儿子人小胆儿大，嘴皮子比机关枪还溜，以后真是不可限量。” 汪永革哈哈一笑：“这小子再鬼精，那也是我儿子，你徒弟，还能翻得过咱俩得五指山不成？” “那倒是，哈哈哈喝茶喝茶！” ...... 第47章 冯超与汪新 “哎呀,天亮了......” 汪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连忙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外头的手臂塞回被窝里，用两腿一夹，彻骨的冰冷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清醒了。 等胳膊回过温来，他瞅了眼房间里的挂钟，居然一觉睡到了七点多，比受伤前足足晚起了一个半小时。 他慢悠悠的穿好衣服，蹬上鞋子，往日行事如风的他，现在宛如一个退休的老头子。 当然这倒不是他懈怠了，主要是手上不方便，马魁让他老老实实的等手上的伤好利索了再恢复训练。 走到客厅，饭桌上放着一个瓷碗，上面盖着一个更大的碗，看来那就是自己的早饭了。 汪新过去打开一瞧，是捞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哎呀，这日子真是不知不觉间好起来了呀。”汪新心满意足地坐下吸溜起来。 吃着吃着，感觉有点冷，他又起身去把通风的窗子关上，挑起炉圈瞅了眼里面的炉火，又拿起钩子通了通下面。 “这清闲了几天，突然不适应了，哎，这左手吃东西就是不方便，还不如用手直接抓。”汪新无奈的不断挑起碗里的面条，但是由于左手不擅长精准用力，面条总是从两根筷子中间漏下去。 吱呀......房门被拉开，一个小巧的身影跳了进来。 “燕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汪新看到来人，有些意外，马燕这是有名的“觉皇”，周末什么时候在八点前起过床啊。 马燕见汪新一个人在吃饭，连忙跑过来坐下，说：“昨天我问过汪叔和沈姨了，他俩今天都有班，这个点肯定都走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行动不方便，过来看看你。” “哎呀，真是我贴心的燕妹妹。”汪新笑了起来。 马燕白了他一眼，见汪新左手笨拙的拿着筷子，干脆一把夺过来，端起碗：“其实我过来还想传话来着，我妈也做了面条，寻思叫你过来吃，但是你这都吃一半了......我来喂你吧。” 汪新还想推辞一下，结果马燕直接霸气侧漏，直接叨起满满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哥你就别磨磨唧唧了，赶紧吃完，再晚点面条都凉了。” 汪新只好举手投降，乖乖的把手放在腿上，只管张嘴咀嚼。 马燕边喂他，边说：“哥，今天你还要去学校吗？” “去啊，为啥不去......哎呀燕儿你差点把筷子给我戳鼻孔里。”汪新无奈。 “哎呀抱歉抱歉，那你别说话呀。” “你问我我得回答你啊！” “那......那我先不问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马燕又主动去刷了碗筷，这才回到桌子前。 “你这刚回来，我爸也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忙着回学校干啥呀？”马燕皱着眉头说。 “这不是没啥大事儿吗，我这伤，嘿嘿......再就是好久没回学校了，我担心知识再落下，而且你一个人上学我也不放心。”汪新回答道。 马燕闻听此言，顿时心中甜甜的，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哥，是我对不起你，害你......” 汪新没等她说完就伸手捂住她的嘴，轻声说：“好了燕儿，都过去了，你再说我可不高兴了，人得向前看，再说我手再过俩月就能拆线了，最多半年我就彻底恢复了，不许再说这些对不起啥的话。” 马燕轻轻把汪新的手从自己嘴唇上拿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无比，能听到的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汪新注视着马燕，马燕也在注视着他，两个人就这样欣赏着彼此的面容，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请问这里是汪新家......呃......我是打扰你们做游戏了？”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这让汪新极为不爽：“我是汪新，你找我干啥？” 真是会挑时候，这正享受这份宁静呢，结果来了个电灯泡，还进来就问自己是谁，这屋里就俩人，谁是汪新还看不出来？ “好家伙，终于还是找到了......为了找你，我可就请了三天的假。”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 见来人身材挺拔，身穿皮夹克，黑裤子，自带一股军人的英武之气，再加上他说话的内容，汪新和马燕对视一眼，还是让他进来，马燕还眼疾手快的给他倒了杯水。 男人道了句谢，说：“你好啊汪新，我是哈城特警大队的，我叫冯超，这次专门为你而来。” “哈城......特警大队？来找我？”汪新有些搞不明白了。 其实冯超更是搞不明白，自从看完汪新的材料后，他就把队里的事情交给二队高青山暂管，然后申请了三天的假期。 要知道像他这种职业的人，请一次假有多不容易，这要不是他这些年兢兢业业，能力成绩拔群，还真不好请这个假。 好不容易走了几天的流程，假期批准了，他急火火的当天就窜到汪新所在的学校蹲了一天，好不容易逮到个认识汪新的，结果被告知汪新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他这才一拍脑门子骂自己愚蠢，都受伤了肯定去医院了啊！自己来学校找个什么劲？ 然后他又找了个电话亭问贾金龙，知道汪新在哪个医院后，又风风火火的赶到医院，又被告知，今天早晨已经出院了！ 累的气喘吁吁的冯超第一感觉这人到了岁数，还真是不太抗折腾了，自己以前在连队下任务的时候，那可是负重日行百里山林都不带皱下眉头的，现在这只是赶了一天路，就感觉自己精神头都萎靡了。 于是他干脆在宁阳市里找了个招待所待了一晚，然后天不亮就出门了，靠着记忆，买了一张去汪新家附近的车票，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得知这个人是贾金龙的领导，汪新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马燕乖巧的坐在旁边只管添水，不说闲话。 “冯队长，那您过来说是为了找我，我能帮你哪些忙呢？”汪新晃了晃自己受伤的右手，苦笑道。 冯超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右手，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汪新，我很好奇，当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无数的机会逃走，难道你是为了楼里同学的安危吗？” 汪新一愣，摇摇头说：“没有啊，我又不是圣人，没有那么伟大。” “那是为什么呢，你最后这个行为不符合常理......” “汪新哥是为了救我。”马燕打断了冯超的问话，直接说道。 冯超惊讶地看了一眼马燕，这个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神情有些愧疚，但是眼神中更多的是对汪新的关注。 汪新很不喜欢冯超又把这件事提起来，他不想让马燕因为这种事再心生愧疚，于是语气已经有些冷淡：“没错，这有什么不可以吗？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事情，您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我就进屋睡会儿了。” 冯超眼神微微一眯，心道：好小子，还真有股子傲气，小贾应该没说错，这小子是真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而且这个小姑娘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不然这个傲气的小子怎么会这么袒护她。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唐突。”冯超很坦然的说。 冯超大方的道歉，反倒把汪新和马燕整不会了，马燕连连摆手，连说不至于。 汪新见对方如此真诚，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把当时的情况给冯超大致说了一下，听完事情缘由的冯超点点头，说：“真好样儿的，有我当年的风范。” “啊？”两个孩子再次疑惑。 冯超淡淡一笑：“我和我的妻子也算是从小认识，当初我还当兵的时候，在野外执行任务，我的妻子是做研究的，正在收集数据，结果误入一片废弃的雷区，那片雷区正好在我们执行任务的范围内，最后是我冒着被爆头的风险，给她排掉了那颗雷，回哈城以后，我们就结婚了。” “哇......好感人啊。”马燕听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汪新听后，对冯超的好感也增加了很多，不管怎么样，真爷们儿总是让人敬重的。 “其实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观察你。”冯超继续说道。 随后，冯超把自己的事情介绍了一下，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哈城特警大队一支队可以说这些年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未来他也依旧会用心带队，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距离退出一线可能也就不到十年时间了，上级也和他谈过好几次，意思是他这个年龄也不小了，该退出一线了，并问他有没有好的推荐人选。 尴尬的是，队里的老队员们虽然很优秀，但是在他眼里没有一个完美适合的。 好不容易出来个贾金龙，他也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但是眼下竟然出来个更年轻、更有潜力的汪新！ 这要是未来把他搞到队里，俩人打个配合，一队那简直是战斗力爆表啊。 本以为自己说完这些，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汪新会直接起身提前叫队长好了，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摇摇头。 “冯队长，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谢你的看重，但是我以后不能留在哈城，抱歉。” “啊？这是为什么？你不会因为我刚才有哪句话没说对得罪你了吧？”冯超一时间难以理解。 “那倒不是，我答应我在铁路工作的刑警师父了，以后我要和他一起工作，正如当初贾哥对你的心意一样。” 汪新的回答，让冯超颇为认同，同时也更加看重这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既然这样……那好吧，也算不虚此行。”冯超倒也豁达，摆摆手说。 “让冯队长白跑了一趟，我真的很惭愧。”汪新略有几分歉意，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很看重自己，而且为了自己不惜专门跑了这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这是哪里话，不过你要这么说，那你不妨答应我一件事。”冯超笑道。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不含糊。”汪新说道。 “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你要是上警校，来哈城找我，我给你找最好的警校，怎么样？” 汪新一听，这好事儿啊，现在他对警校的考取正好还没什么特别好的规划呢，冯超作为哈城特警一队的队长，肯定有好渠道啊！ 但是对方给他示好，让他心中有些猜测，这是打算来一记糖衣炮弹么…… 第48章 老大你可回来了…… 似乎猜到到了汪新的想法，冯超无奈的笑了笑，说：“你这个小子哪里都好，就是太鬼精了，怎么，这个表情是怕我以后让你还人情吗？” 汪新听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这不是担心最后辜负了你的好意嘛……” 冯超正色道：“我帮助你并不是因为我想借机让你去选择什么，而是想为警界多提拔点好苗子，以后还有更多的大案子等待警界的新秀们去侦破，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冯超不禁想起了自尽的葛虎，那种反人类的自尽方式，莫说是他，就是战场上拼杀回来的他，一想起用勺子来自杀这种方式，就浑身不自在。 让葛虎想方设法自尽都要隐瞒的背后秘密，需要警界更多的优秀年轻人去探索，去侦破…… 汪新看着这个一身正气的警官，心中顿时肃然起敬，不论什么时代，都会有这样大公无私的人在啊！ 本以为马魁已经够尽职尽责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为公为民的好警察。 他站起来用左手给冯超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郑重其事的说道：“冯队长，你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努力学习，做一个为公为民的好警察！” 冯超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点点头，说：“我相信你，小贾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以后警界就靠你们这样的赤诚青年，创造奇迹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多留，向他们俩挥挥手，转身离去了。 马燕起身挽住汪新的右臂，小声说：“哥，那你以后真要去哈城那边的警校吗？” 汪新点点头：“要的，不过你放心，学成之后我肯定要回来做警察的，这里是我的根。” 一上午再无他事。 下午汪新就不顾马魁和王素芳的劝阻，硬是背上包和马燕一起坐上了返校的大巴。 一路上，汪新不论怎么样，马魁始终给他挡着外围，护着他的右边，防止拥挤的人群再碰到他的伤口。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跑了一路，他们总算是在晚饭前回到了久违的校园。 等马魁走后，汪新依旧是先送马燕回宿舍，然后自己独自回到宿舍中。 不出意外，还是自己第一个到。 但是让他颇感意外的是，自己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了，但是自己的铺盖依旧叠的板板正正放在床尾，自己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也被舍友们收拾的利利索索。 “哈吉舍长，你们这群家伙……”汪新的眼睛有些许的湿润。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上包扎的纱布虽然看上去鼓鼓囊囊，但是以他惊人的恢复力，已经能够进行简单的活动了。 他放好自己的行囊，开始打扫起地面。 最先来的依旧是葛金秋，推门进来的他看到屋里的汪新，先是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随即一句马赛克嘣出，扔下行李冲了进来，抱住汪新欣喜若狂。 “我去汪新你小子终于回来了，你知道那晚我们发现你被抬走以后我们有多担心吗！” 葛金秋松开手，看着汪新的右手感慨万千。 那天晚上可真是把他们吓坏了，本来是宿舍六个人一起凑在对面屋看热闹，结果看着看着身边的汪新不见了！然后再过一会儿发现楼下多了个人和歹徒开始周旋，由于黑夜视线不好，他们都没发现是汪新，直到后来发出的声音，他们听着耳熟，才慢慢意识到下面那个人正是消失的汪新！ “我说你啊，真是为了姑娘不要命了，最后楼下那一声尖叫是不是之前你俩一块吃饭的那个姑娘？你是为了她才下去的吧，至于吗？”葛金秋拍着汪新的肩膀，既有敬佩又有埋怨。 汪新笑了笑，也不做解释，他对马燕的感情，哪能是三言两语说明白的呢？他总不能说自己喜欢马燕三四年了吧，那多半被对方觉得自己变态，啥年纪就有这想法。 随着宿舍的人来齐，每个人都给汪新一个大大的拥抱，倪大龙更是想举行个欢迎仪式，进行一些兄弟对对碰之类的动作......过程太羞耻，被汪新义正词严的拒绝。 宿舍众人去食堂吃晚饭，现在食堂的晚饭似乎也增量了，不像以前一样一两个菜还只盛一点，让人吃了只是饿不死。 现在女生们吃是能吃饱的，男生们吃虽说还是吃不饱，但是好歹能提供他们一天活动所需要的能量。 汪新和舍友们吃完晚饭，倒也没急着回宿舍，而是顺路去了教学楼五楼——新青年团结部。 想到这帮小弟也算是很久没见到他这个部长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按部里的要求好好学习，定期打扫卫生，以及互帮互助？ 站在熟悉的门前，他伫立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依旧和他上次离开时的情况差不多，地面还是整洁的，但是之前成员们都会多少有些私人物品留在这里，堆放在角落，现在打眼望去，似乎少了几个人的。 就在他慢慢踱步到办公室中央，静静地在想事情时，门口却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我去，老大？！” 汪新转头看去，居然是前部长袁琛的表弟，眼下也在上初二的纪一新，他的后面还跟着四个人，都是同级的小兄弟。 汪新见到他们，笑了笑：“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寻思没啥事儿，来办公室大家一起讨论讨论、聊聊天啥的，真的没想到老大您能回来，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啊！大半个月不见人。”纪一新满脸的激动。 汪新苦笑着露出右手晃了晃，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晚上本身视线就不好，他和歹徒交手的位置也比较难瞅，一楼二楼大多被绿植挡住视线不好观察，三楼看的就很模糊，所以除了少数几个和汪新很熟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那晚和歹徒交手的人是谁。 简单寒暄两句，汪新坐在椅子上，也招呼他们坐下，说：“你们都讲讲我不在这段时间部里的情况吧，我怎么感觉部里少了几个人的东西。” 纪一新面露尴尬，低声说：“何止啊老大，眼下组织所有人，应该都在这儿了......哦对，还有两个人他们是体育生，今年你刚选中的，他们还和老师在一起呢，咱们现在加上你，一共也就剩八个人了......” 听到这个数字，汪新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样啊，无所谓，咱们组织本来就是要精不要多，哪怕就剩一个人，只要不走，我就接着带你们，哪天走光了，哪天关门大吉。” “可那几个人实在太不像话了！”纪一新气愤地说：“你刚走两三天的时候还好，大家还按照你留下的要求规定行事，但是时间一长，那些初三的临近毕业的家伙就觉得你是遇上事情了，开始不遵守纪律。” 也许是太愤怒了，纪一新微喘两口气才继续说道。 “前几天那些初三的就彻底叛变了，不但离开了组织，前两天居然还想来霸占咱们的办公室！要不是那两个体育生兄弟正好在，那天要是只有我们几个真就被撵出去了！” 纪一新说的义愤填膺，旁边四个人也点头附和。 汪新眉头一皱，这才有了些许怒气：“怎么，他们是觉得我回不来了还是怎么的，想翻天？” “谁说不是呢，他们先是到处造谣，说咱这个团结部被政府认定是帝修反渗透进来的组织，然后你作为组织头子已经被抓进去了，他们自己又成立了一个新组织，叫什么黄巾军机处，说要效仿汉末的张教主起义，掀翻咱们这个帝修反旧动派！” 纪一新这一句话，差点没把有点怒气的汪新整笑了。 他暗暗想，这群中二少年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看来当初制定的那个招人规定还是太理想化，人都是会隐藏、会变得。 说到底，自己本来也不是擅长领导的人物，借这个机会，正好部里还剩下七个成员，足够了，本来他打的最坏的打算是连他在内组织有五六个人就够了。 “不过好在，老大你可回来了，明天他们还要趁中午过来，到时候有你坐镇，他们肯定不敢掀起什么风浪。”纪一新语气轻松的说。 汪新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这几个人他是一定要收拾的，虽然不想陪这帮小杂毛玩，但是又动手又造谣这也太可恶了，要知道这个年代到处说自己是反动派组织，是真有可能出问题的，这是想置人于死地啊，到时候闹不好自己的家人朋友都要跟着受牵连。 第二天中午，汪新罕见的没有和舍友们去吃饭，下课后独自离开了，葛金秋几人见状，也没心情吃饭了，昨天汪新就在外头待了很久，今天中午又去了，他们担心有什么情况，决定跟上去看看。 食堂里，马燕和舍友们打好饭，边小口抿着勺子边张望着门口，但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汪新他们进来，顿时她心里开始打嘀咕。 “燕子，赶紧吃呀，这大冷天的，你再不吃饭都凉了。”舍友见她一直在向门口看，也不吃饭，连忙提醒。 “对啊，你这好哥哥肯定有事情没时间，你担心啥呀？” 马燕听了舍友的话，心情沉重的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心里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不单是汪新，就连往日最常见的那些组织成员也没见到，他的舍友也没来。 马燕暗自想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吃完饭她也要去调查一下。 第49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此处应该响起铜锣湾经典交响乐...... 往日安静的五楼走廊，此时的气氛却是剑拔弩张。 八个背叛组织的初三学生，至少有一半人都是长得牛高马大，此时他们晃里晃荡的站在走廊中央，气势相当跋扈。 领头的叫刘欢喜，当初为了混进来可以说是费了点心思，他早就听说这个组织进来不但部长给分吃的，而且时不时还有什么特价火车票可以搞，以及其他好处，再加上年轻气盛的他以为加入组织就可以借势横行霸道，人人敬仰。 结果耐着性子加入组织的他发现，不但前任成员说过的食物没有了，而且进来以后还得没事多做好事，按照各种条条框框办事，拘束的很。 这还得了，跟他一样想法的人都感觉自己进错地方了。 但是他们倒是没想着退，主要是觉得这个老大是真猛，真能打，跟着他好歹不受欺负。 谁知道这次汪新竟然消失了那么长时间，让他们顿时觉得这个组织是真的不香了，最大的依仗不见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留着呢？ 于是刘欢喜带头先开始违反规定，发现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他后，那种打破规则的兴奋感让他就像彻底卸掉脖套的野狗，直接释放了自己这几个月以来压制的天性。 同时还带歪了其他初三的同伴，这八个人一咬牙一跺脚，退了！ 退部的他们还没打算结束，一不做二不休，他们这几个人中产生了一个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大聪明，他一拍脑门，伸出食指朝天，建议他们干脆做的大胆一点，直接把这个破团结部掀翻了，他们成立个组织以后在学校为所欲为！ 这一大胆的想法，让他们直接原地爽嗨，竟真的筹备计划去实行了，而且大聪明再次一拍脑门，用自己有限的学识给他们的新组织起了个名字，叫黄巾军机处。 听听，这才是他们这些真正进步的青年该有的名字嘛，多带劲儿，还军机处，多有范儿！ 他们对面，则是纪一新和其他四个成员们，另外两个体育生因为今天县里有场友谊赛，被体育老师带走去参赛了，而刘欢喜他们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打算一举霸占新青年团结部。 “纪一新，你说你小子好端端的，非得当狗吗？汪新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滚犊子了，你还在这装尼玛忠臣，给谁看啊！” 刘欢喜锥子一般的瘦脸此时被他强装出的凶狠挤得五官都有点变形。 “去你妈的刘欢喜，当初汪部长对咱多好，让咱们学习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前程，你不愿意学习去努力当体育生去啊，退部也随你去，你还来纠缠什么？”纪一新据理力争。 “你还提他？哼，我告诉你，也就这初二的毛头小子没来，我早就想说了，现在什么时代？革命的时代，红卫兵的时代！谁还踏马学习啊，告诉你，这就是典型的反社会主义行为，汪新肯定是被抓进去了，你们趁早投降，否则今天我们让你们这些反动派吃不了兜着走！” 刘欢喜越说越上头，越说越激动，此时的他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干革命的红卫兵，眼前这些家伙都是刺儿，必须全部拔掉。 而下一刻，他就像被扼住喉咙一般，瞪大鱼泡眼看向对方的后面，一个身材挺拔、曾是他们心中噩梦般的身影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汪新，他回来了。 汪新在纪一新前头站定，虽然身材并不雄壮，可他往这里一站，纪一新就仿佛看到了组织的定海神针，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 相反对面这帮人就像奔波霸看到了孙悟空一样，瞬间变成了颤抖的褪毛鹌鹑。 刘欢喜最是恐惧，刚才属他最嚣张，跳的最欢实，眼下这汪新怎么就突然出来了呢？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岂不是他都知道了？ 汪新瞅着这帮乌合之众，玩味的笑道：“刘欢喜，听说你还挺关心我，还创了组织想代替本部，替我分忧？” “呃......不是，不是队长......呸！部长......”刘欢喜满头大汗。 “唔，还挺会起名，黄巾军机处，谁教你这么起名的，还特码颇具浪漫主义气息啊。”汪新继续戏谑道。 可能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猥琐太丢人了，自己作为新组织的领导者，对面的汪新再怎么样那也是地方的头目，自己虽然打不过，但是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翼翼呢，那以后身边人还怎么跟自己混啊...... 刘欢喜这样想着，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敢抬头正眼看一下汪新。 突然，他看到汪新的右手似乎白白的一片，定睛一瞅，发现竟是包着厚厚的纱布。 哎哟呵？这不是老天给机会？刘欢喜顿时乐了，平时手脚完好的汪新他们不敢惹，这汪新明显有一只手是不能动的啊，那这样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自己这边四个人基本就能压着对面五个人打，剩下四个人对付一个受伤的汪新，这不手拿把掐？ 想到自己今天胜券在握，很可能放倒汪新成就新的“霸业”，刘欢喜顿时像吃了牛欢喜一般舒爽，他也不点头哈腰了，说话也不打哆嗦了，直接原地站稳，指着汪新喝道。 “汪新！你少在这瞎叭叭，当初兄弟们就是被你骗了，今儿我们就是来找你算账来了！你要是识趣，在我们面前跪下磕三个头，注意！要响头，并且叫三声爷爷，叫的我们高兴，那就免一顿皮肉之苦，要是不高兴，哼哼哼......” 刘欢喜冷笑着叉腰大放厥词，旁边的小弟们跟着露出猥琐的笑容连声附和。 汪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群中二少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要不是一只手还没恢复，早就一个人上去了，眼下还真不能冲动。 于是，他低声问旁边的纪一新：“怎么样，你们几个控制对面三个人能不能挡得住？” 纪一新看了看，点点头说：“打赢不好说，牵制住没问题，老大你就放心吧，不行我们就5v5，绝对不给老大你丢人。” 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肯定，五个人对五个人肯定是不可能的，对面这群人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终究是打架打多了，自己这边这几个人肯定不是他们对手，能牵制住四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剩下那四个，还真得速战速决动点脑子，要不一旦形成僵局，自己这伤口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最大的破绽，而且对面这群楞种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手给伤了，留下永久残疾，那才真是欲哭无泪。 眼看汪新没有立刻动手，刘欢喜顿时更加得意，他认定汪新这就是在投鼠忌器，于是他这边反倒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凑！”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站在后面的人感觉自己屁股被狠狠地印上一脚。 “唉呀妈呀！”被踹中的人惨叫一声，往前倒去，顺带着前面俩人跟着遭殃，其中刘欢喜被后面那个人一掌推出，踉跄着向前面跑去。 汪新双目一凝，“机会！” 他暴喝一声：“给我上！”接着左拳猛地击出，准确的击中刘欢喜的侧脸，对方惨叫一声，被这一拳狠狠地打中，撞向旁边的白墙上，接着跌倒在地。 纪一新五人也紧跟其后，直接找准了对面几人开始疯狂拳打脚踢。 “兄弟！我们来了！”汪新听到熟悉的声音眼前一亮，竟然是葛金秋等人！ “我去舍长，牛啊！你们怎么来了！”汪新边惊喜的打招呼，脚上顺便猛踹倒在地上的刘欢喜，憋屈的刘欢喜一点力气没用出来，被同伙坑倒，然后在这被疯狂圈儿踢。 葛金秋大吼道：“闲话晚上再说，兄弟们先狠狠收拾这帮龟孙儿！” 随着宿舍这五人的加入，战局瞬间变成了一边倒，最能打的刘欢喜被汪新先一拳再上脚，短短十几秒打的已经认不出公母了，其他七个人被十个人团团围住，开启疯狂的互殴。 汪新见脚下的刘欢喜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了，他立刻投入另一面的群殴，他要的是速战速决，否则被老师发现他们在打群架，非出麻烦不可。 剩余七个人一边招架着对方的拳脚，一边还得接受汪新不知从哪里突然踹出的势大力沉的一脚，打群架也就算了，汪新基本是一拳\/脚超人也就不说了，问题是汪新的走位还极其灵活，这帮人根本不知道汪新在下一刻会从哪里发出攻击。 就这样，短短几分钟，黄巾军机处所有成员就全部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基本个个都挂了彩。 纪一新五人和葛金秋几人兴奋极了，这是开学到现在第一次打的如此热血沸腾，如此有成就感。只因对方是敌人，自己这边是为了保卫地盘，这种感觉和以前小孩子打架是完全两种感觉啊！ 汪新狞笑着说：“兄弟们，把他们八个给我拖进办公室，咱们好好给他们上上课！” “好嘞！”众人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摩拳擦掌地靠近过去。 没一会儿，办公室里就传出了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 此时还是吃饭时间，没有任何人听到这里传出的惨叫声。 不过有一人除外，就是一路打听后好不容易知道原来体育部在五楼的马燕。 此时她已经一路小跑到了四楼，隐约间听到了五楼似乎有惨叫声，顿时心中一紧，赶紧加快了步子。 当她爬上五楼后，却再也没听到惨叫的声音，整个五楼静悄悄的，所有的办公室窗户都在另一侧，楼内只有没有玻璃的木质房门，再加上昏暗的氛围，让马燕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 她不知道原体育部具体在哪一个办公室，但是五楼现在所有的屋子房门紧闭，她也不知道该找哪个。 于是她带着颤音轻轻叫了声：“汪新哥？”回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然而无人响应。 “哥，你在这儿吗？”马燕顿时更害怕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哥你说话呀，别吓我，我是马燕！”终于，马燕带着哭腔喊出声来。 ...... 第50章 我单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正当马燕快要崩溃大哭时，走廊的尽头却打开了一扇门。 “燕儿？你怎么来了？”汪新闻声走出来，看到是马燕，顿时有些吃惊。 马燕一看到熟悉的人，顿时心理防线全面崩溃，哭着跑上前来，紧紧地抱住汪新碎碎念起来。 看着马燕露出如此脆弱的样子，汪新心疼的轻轻摸着她的秀发，连声安慰着，渐渐的，马燕平静下来，但仍旧把头埋在汪新怀里不肯离开，汪新也不推开，任由她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心中一阵暗爽。 又过了一会儿，马燕这才松开汪新，扬起还带着泪珠脸蛋看着汪新。 “好啦？你瞅我干嘛呢？”汪新笑道。 马燕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怕你笑话我嘛……” “哎呦……”葛金秋在门外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俩人，笑的异常猥琐。 “舍长，那些人收拾的怎么样了？”汪新连忙转移话题，轻咳一声说。 “放心吧，都收拾利索了，倒是你，是不是该留出点时间来让你们好好抒发下感情？” 葛金秋的话让汪新难得的老脸一红，不过好在是能信得过的好友！ “那我们去看看吧，这几个黄巾军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值得我看重的地方。”汪新强装淡定，但仍然拉着马燕的小手，向办公室走去。 现在黄巾军机处的几个人，已经像极了被抢过的良家妇女，瑟缩在角落欲哭无泪。 汪新的手段简直不是人，他要求成员们把他们八个人挨个抬起向教室角落的废弃书架发起冲锋，把他们简直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刘欢喜确实像个汉子，但是他也没有坚挺太久，汪新作为两世为人的超级大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直把这群家伙折腾的欲仙欲死，求死不能。 马燕随着汪新进入新青年团结部，看到办公室里有几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一个个扭扭捏捏的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被部里的其他人一脚一个，往门外踹去。 她惊讶地问：“这群人是怎么了？怎么走起路来像个女孩子？” 汪新打了个哈哈，说：“这些人犯了点错误。被我用深刻且健康的方式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后会好好做人的。 ” “好……好吧。”马燕狐疑着看着这几个人，汪新既然没有说太多，那她自然不会多问。 在众人意犹未尽的表情里，刘欢喜带着一丝痛不欲生的悲痛，夹着臀部一瘸一拐的出了办公室。 他走在最后，瞅了一眼那个办公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十几分钟，是他经历过此生最恐怖的十分钟，他从没想过这个初二的学生居然会想出如此折磨人的方式，十个人以两人一组，对他们进行螺旋圈儿踢，而且踢的位置是…… 从今天起，黄金军机处，彻底覆灭！ 汪新不顾舍友们啧啧啧的起哄声，依旧神色如常拉着马燕的手，看着刘欢喜他们离去的背影。 “小纪，你过来一下。”汪新突然开口。 纪一新连忙凑上来，问：“老大，啥吩咐？” 汪新淡淡的说：“从今天起，每天你们安排几个人对他们轮番进行看管，要求他们做满十件好事才算正式离开本部，别让他们以为这一次就算离开了，如有不从，及时通知我，我去和他们谈谈体己话。” “得嘞，交给我吧！”纪一新笑嘻嘻地说。 汪新继续补充：“完事儿后，想办法宣传开，让其他想加入的人知道，一旦背叛，情况极其严重！以后我们部门不允许再出现如此害群之马！” 纪一新点点头，表示了解，同时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选择，只因当时他的表哥告诉过他，不论什么时候，汪新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他对自己的人是真的很好。 但是一旦成为他的敌人，那后果是极其恐怖的。 这一点，在今天他得到了充分的印证，不说别的，就说把刘欢喜他们抬起来众人用脚尖猛踹他那个地方……自己现在想想都觉得酸爽。 接下来几天，一直到周五，刘欢喜他们算是知道了什么是附骨之蛆。 值得一提的是，在发生群殴事件完毕后，汪新宿舍这几个舍友也正式加入新青年团结部，葛金秋的脑子一定程度上比汪新还歹毒。 首先他们找到刘欢喜，让他做满十件好事，结果遭到对方破口大骂，于是，对方的噩梦开始了。 比如刘欢喜吃饭的时候，众人哼哼哈哈的在他旁边笑嘻嘻着边抢走他的饭边对他上下其手还唠嗑。 再就是刘欢喜晚上去上厕所，刚蹲下发现从隔壁的头顶处出现一盆清凉的自来水，给他来一记水遁——大瀑布术。 其他人除了两个唯唯诺诺认怂的，在不同时间段，均受到如此待遇。 他们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蜷缩在被窝里居然呜呜哭了起来。 他们甚至都告诉了老师，但是老师第一没找到证据，这些人打死不承认，还互相作伪证，再加上这些人在汪新的指引下，平时在学生里都算人缘不错、学习也不错的存在，以至于老师都不知道该相信谁，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而老师不追究后，刘欢喜他们却遭到了更激烈的报复。 刘欢喜一行人平时没少欺负同学们，甚至在家里都没少和父母顶撞，结果这一周时间，几人愣是被新青年团结部一行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上课也老实了，吃饭也不插队了，回家甚至习惯性的连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在脑力和武力双在线的汪新面前，只落得个逐个击破、纷纷落败的下场。 校园因此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新青年团结部依旧是十个人出头，加上汪新也不过是十一个人。 但是这十一人已经成为了全校学生眼中公认的老师之外的执法者，平时老师断不明白的事情，只要上到五楼，进入那个虽然环境昏暗、但氛围温暖光明的地方，立马就会让好人愉悦，坏人落泪…… 葛金秋和纪一新等人对汪新心悦诚服，平时坐在一起，就夸汪新思路清奇，统领大局。 对此，汪新却又忍不住蹦出新梗：“对于咱们学校这帮小子们，我只要稍微一出手，就知道他们的极限了……” “那年我单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汪新扬起下巴45°朝天的装逼金句，居然让手下人如获至宝，以至于后期风靡整个校园…… 光阴似箭，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1972年夏。 过完了12岁生日的汪新，和后脚过完11岁生日的马燕，一起度过暑假后，再次回到了学校。 这一年里，公安方面彻底下来了新的任命，宁阳铁路公安分处正式改名为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原来的胡队长任命为副局长，正局长由上面安排，还一直没到位，所以局里的工作实际都由胡副局长来安排。 马魁同志正式被任命为分局的刑警支队长，待遇和职位都有所提升，支队一共八名刑警，都由马魁统一领导。 虽说是成为队长了，但是马魁的工作也更繁琐了，铁路方面的乘警队伍迟迟没有补充到位，所以马魁他们的部分工作还需要上火车，维护相关治安。 对此，马魁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一直兢兢业业、忠心为民的他，虽然待遇和职级都是刑警支队正队长的档次，但是工作和日常还是没有太大区别。 但是他还不敢回家和妻子儿女吐槽，因为他们必定会数落自己，放着轻松好做的工作你反而还不好好珍惜，非得出点风险，让家里人跟着闹心才满意？ 马魁只能去找徒弟汪新去拐弯抹角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汪新这次居然也不向着他，反而告诉他： “师父，我师娘没说错，虽然我们的工作离不开风险，但是你不能放着轻松的工作反而给自己找不痛快啊，这不是搬别人棺材到自己家哭——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么？” 马魁眼见徒弟和自己家人都穿一条裤子，干脆缴械投降，从此再也不碎碎念。 “呜……” 火车头喷出一阵白烟，再次缓缓的出发了。 蔡大年作为列车司机，精神抖擞的操作着程序，让火车稳稳的运行起来。 现在他的心情，和火车是一样一样的。 蔡小年今年毕业后，居然考上了宁阳市里的高中，在这个动乱且浮躁的年代，自己的儿子没受到影响，居然真的考上了，这让他这个在铁路线兢兢业业工作近20年的老工人，第一次对着儿子留下了热泪。 蔡小年看着父亲对自己流泪，也非常的震惊，同时也更加感激汪新。 蔡小年本身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但是受时代的影响，他对学习一直是不以为然的状态，能考上高中，可以说汪新没少给他上压力。 一开始蔡小年也很痛苦，但是他打不过汪新，而且父母也向着汪新，他只能哀嚎过后认命苦干。 现在考上高中的他由衷的觉得，汪新真是他人生的贵人，否则现在的他真就让他爸托关系，让他当个检票员早早踏入社会了。 现在他高中毕业后，十有八九是可以进办公室的，那待遇岂是原来一个小小检票员能比的。 牛大力那边也不出意外，毕业后直接收拾行囊去了哈城，临别前，几个好友还特意在一起吃了顿饭，为大力饯行。 就这样，牛大力带着父亲的鼓励，母亲的期待，和朋友们的祝福，踏上了去哈城的火车，开始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而大力走后，最受打击的居然是姚玉玲。 自从和母亲闹掰后，姚玉玲再也没和母亲多说一句话，每周上完课，一声不吭的回家，周日中午准时回学校，姚母给她做饭她就吃，不做她也不要。 姚母对女儿这种架势，既生气又无奈，她既想重新掌控女儿的生活，又不想一直这样和女儿僵着，毕竟以后她还指望闺女给她养老。 但是习惯强势了的姚母，又一时撤不下架子好好和女儿沟通。 就这样，母女俩的关系好一阵坏一阵，姚玉玲也不受影响，默默按照自己的轨迹继续向前走。 毕业后的姚玉玲，考上了县里的一个不错的中专，她的目标也很明确，以后要去铁路上班，混上一个铁饭碗，说来有意思的是，她的这个决定，只是因为之前牛大力说过铁路上的美好，和他最早的理想是当个司炉工…… 这天，姚玉玲像往常一样向新环境走去，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却遇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似乎都比她小，但是他们自身的气质，却让姚玉玲有些下意识的躲避。 “你好，请问你是姚玉玲吗？” “嗯，我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 “哦，我叫汪新，她叫马燕，我们俩是大力的发小，今天来找你，也是大力交代的。” 姚玉玲听后非常惊讶，问道：“大力哥？他还想着我干嘛呢？他不是已经去哈城了吗？” 汪新点点头，说：“是这么回事儿，但是大力哥曾经和我们提过一嘴，他说学校这三年，也就最后一年多和你处的不错，但是他感觉出来近期你有困难，大力哥说过，人生都有坎，但是咱们咬咬牙，一切都会过去的。” 马燕有些意外的瞅了眼汪新，看他一脸认真，倒也没有反驳，也跟着点了点头。 姚玉玲露出牛大力毕业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说：“他真这么说的么，我还以为他听到我的坦白后，从此不再理我了呢……” 原来，和母亲闹掰的姚玉玲，找了一个机会，鼓足了勇气让牛大力再也不要去他家修东西了，同时也告诉他自己和母亲利用过他的事情，并且没等大力做出回应，就转身跑开，一直到大力毕业，两人也没再见过一面。 汪新笑了笑，递上一个包裹：“大力哥说了，他从来没有怪过你，相反他对你很感激，在他懵懂的年纪，是你给了他青春的萌动，给了他别样的感觉，你在他心里是很特殊的，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东西，希望你好好的生活，不要放弃未来啊。” 姚玉玲有些发懵的接过汪新递给她的东西，目送着他们渐渐远去。 过了好久，她抱紧了这个包裹，低声说：“谢谢，谢谢你大力哥，我会好好的，一直努力着，等着我们重逢的那天。” 汪新和马燕渐渐远去，见好不容易离姚玉玲有段距离了，马燕这才开口。 “哥，大力哥有说过这么多话吗？什么萌动……感激啥的，大力哥不就说让咱关注下她嘛？” “傻丫头，有些东西吧，是看缘分的，我已经尽力了，以后就看他们自己了。” “你说的啥呀，我咋听不懂……还有哥，大力哥应该就给了一些钱吧，你咋还加上些吃的呢？” “咳咳……你不懂，我是希望……嗯……算了不说这些了，以后就不管了，今天你和老师请假了吗，别跟我没头没脑的跑出来再没请假。” “放心吧哥，但是今天落下的课你可得帮我。” “包在我身上……” 两个人渐行渐远，微风吹过他们的足迹，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1章 各自的路 宁阳市第三中学。 蔡小年已经在新的学校，新的环境中适应下来。 宁阳三中是正八经的寄宿制，这些年由于高中的就读率非常低，所以在学校授课的老师们把这些学生看得非常宝贵。 他们很清楚，这些愿意来上高中的孩子，要么家里有前瞻性，或者说有很强的政治实力，要么就是学生本身很优秀，才能从这么糟糕的环境里脱颖而出，到这里来上学。 所以三中对学生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不但管饭，而且还不限量，更重要的是学生可以在学校用最低的价格吃到肉菜。 住宿是四人制，并且宿舍居然是少有的上床下桌。 蔡小年他们一周上五天课，但是周五需要上晚自习，得再住一天校，所以没有特殊情况他们周六一早才能回家。 三中还有一个很人性化的地方，就是可以安排车子送距离较远的学生到他们最近的搭车点，减少他们到处找交通工具的麻烦。 这样一来，蔡小年完全可以从宁阳市区搭上直达宁阳铁路家属区的大巴，用时四个小时就可以到家。 而此时的哈城，牛大力也刚刚在宿舍安顿下来。 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据说第一任院长是华夏开国将军中的一位，可以说背景雄厚，实力强大。 牛大力现在的交际能力受汪新的影响，也是非常不错，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和宿舍里三个同学打成一片，牛大力甚至还带了一些小礼物给舍友们，这些小礼物还是他是动用自己的百宝箱，加上多余的零件，做的一些小手工。 这些人里除了牛大力，其他人都是哈城本地人，而且家境都还不错，当他们得知牛大力是从宁阳一个县城考过来的，都非常震惊，这个学院别看是个中专，但是进来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机二代”，家里要么是父母，要么是其他亲戚，都多少在哈城或者宁阳等其他城市的重工业基地任职，他们这些小辈毕业后，就顺理成章的进入父母安排的单位里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在当年这个中专学历很吃香的年代，这些小辈几乎没干几年就会在单位里混上个一官半职，可以说吃尽了时代的红利。 而牛大力这边算是独树一帜了，无论是父母还是亲戚，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阶级，这一个个哪怕再往外延伸三代，都绝对查不出一个农民以外职业的人。 所以当舍友们知道牛大力的父母是在家务农的小老百姓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毕竟干机械这一块，不是这个行业圈子的，基本是不可能融进来的，或者换个说法，普通的农民家庭这辈子哪怕去学个手艺，甚至做个小买卖，可能都想不到去做个国企的工人。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想，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做，在他们眼里， 在国企工作，哪怕只是在里头扫地，那都是吃皇粮的存在，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有渠道去当工人呢！ 当然牛大力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是被“保送”的，这有点太装逼了，汪新嘱咐过他，关于这个院长副院长亲自邀请他来上学这件事，除了家人，谁也不希望自己这么牛，所以千万不要当成资本到处炫耀。 第二天，牛大力就跟着舍友去上课了。 长这么大没怎么出过远门的牛大力，即便再想好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见到这足有初中面积五六倍大的校园，遍地都是各种机械展览、名人雕像和宣传报，牛大力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田野中的小草，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的舍友们虽说也是满眼的新奇，但是他们的父母由于都在当地国企做工人，他们从小就跟着父母在国企分配的家属大院长大，平时没少三五成群的在园区里玩过，所以眼下这座校园，带给他们更多的是这些名人雕像和没见过的机械摆件，这学校的面积，说实在的他们真没有看在眼里。 这学校再大，还能有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平方米的国企重工业大？ 牛大力他们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从宿舍走到教学楼里，到校第一天他们是不分专业的，而是等入学评估后，由各个专业的老师们决定他们适合的专业。 教学楼一楼是一整个环形会议室，里面可以一次性容纳上千人。 牛大力和舍友来的比较早，他们抢了一排靠前的位置坐好。 他们拍拍椅子背，再掏一下桌洞，抬头在看一圈下方的大型讲台和幕布，感觉什么都是以前从未见过的新鲜东西。 “哎，你们见过这么大的教室吗？我的个妈呀，长这么大真没待过这么大的屋子。”牛大力感慨着，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和吊灯看花了眼。 宿舍住在他上铺的史金翔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嗤笑出声。 “大力，看出来你确实没去过大地方，这种会议室在小县城里确实很少见，但是在哈城，我爸工作过的厂子，有十几栋大楼，任意一个大楼的会议室，就有接近这个大小，我从小到大都看腻了。” 牛大力点点头，哦了一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说：“那你是真的牛逼，以后哥们儿就指望你们见见世面了。” 史金翔大包大揽的拍拍胸脯，说：“这算啥，等周末休息了，我带你去我爸的单位瞅瞅，那才是一个壮观！” 几个人聊了没一会儿，门外终于出现了老师模样的人，他们呼啦啦进来十几个，在第一排依次坐好。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四周突然响起了“喂喂喂”的声音，原本嘈杂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牛大力眼前一亮，听着这放大几十倍的声音说：“这是校园广播的大喇叭？老师们这是在广播室里跟咱说话吗？” 史金翔听后刚要继续“教育”他，住在牛大力对面的舍友蒋超笑着解释道：“大力，这是下面的老师用麦克风和咱们讲话，连的是咱们这个会议室四周的音响......” 蒋超把这种设备的大致情况和大力解释了一下，并且耐心地告诉他和以前学校里用的大喇叭广播之间的区别。 牛大力听得连连点头，对蒋超也是好一个奉承。 宿舍这几个人虽然一开始有点瞧不上牛大力这个农村来的憨憨，但是牛大力谈吐并不俗气，除了长相普通了些，其他方面都和他们挺合得来，尤其是他会奉承人，有时候这小马屁一拍，把他们几个整的飘飘然，不自觉间对牛大力好感倍增。 而此时，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姗姗来迟，从门口慢吞吞的走到台上，向着台上的话筒吹了几口气，发现音质正常后，这才开始讲话。 讲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先欢迎，然后肯定这些新生的努力，接着开始训诫他们禁止骄傲，要努力学习，最后展望未来。 牛大力从头听到尾，发现这老师只有两段话说的最重要，一个是学校在机械方面还有七八个专业供大家选择，培训的老师都是相关的技术骨干，甚至不少都是哈城重工业的中流砥柱。 第二个就是学校果然是毕业包分配工作的，只要表现不是太差劲了，基本都可以留在哈城工作，而几个月基本就可以安排转正，工作几年后，要是争取当上劳模，甚至还能在哈城当地分到一套房子！ 这些话对机二代们来说，确实有诱惑，但是又没有太过激动，因为这些事情，他们的父母大多都跟他们讲过，所以并不是很惊讶。 牛大力着实是激动了一把。 在哈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他将彻底摆脱农民的身份，从此以正式工人的身份扎根在这座城市，以后还可以把父母接过来赡养，那自己在家族里，在村里那岂不是彻底一飞冲天了。 他暗自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学习专业知识，毕业后跟着王庆师傅好好干，争取早日当上劳模，分到房子！ 正当他在想着心事，台下一个声音却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位身穿藏青色外套的年轻男子登上讲台，用标准的普通话向新生们讲着欢迎致辞。 而牛大力在上头听着听着，越发觉得声音熟悉，他仔细定睛敲了敲，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从疑惑，到惊讶，到不敢置信，再到欣喜若狂。 “王叔？居然是王叔！”牛大力激动地差点叫出声来，这台上讲的娓娓动听的人，不正是东安动力的技术员王庆吗？ “怎么，大力，你认识王庆叔？”最后一个舍友范小隆有些意外的问道。 牛大力点点头，眼神中难掩激动：“没错，是王叔，我能来这里上学，可以说王叔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和帮助，没有他，我可能都不会那么坚定自己的决心来哈城。” “我的天，你居然认识他？王庆叔叔可是我们大院里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他爸爸可是东安动力的副总工程师来着，算是我们大院最牛掰的存在了。”史金翔边说着自己了解的消息，边满脸震惊的看着牛大力。 蒋超也对牛大力大为改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居然能认识到大院里年轻一代的领头人物王庆，这到底是怎么认识到的呢？ 难不成王庆叔去农村踏青把牛大力从地里刨出来的？ ...... 不管舍友们怎么说，牛大力是一点没听进去，现在他满眼都是他的王庆叔，就这么看着王庆从开头一直到结束，眼睛都没从对方身上挪开过。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牛大力来不及和舍友们说明情况，就在人群中艰难地向王庆挤了过去。 往外走的人实在是太多，牛大力他们坐的位置又和老师们走的那个出口距离很远，所以牛大力只能想方设法的靠近过去，中途还差点跟丢。 好在他身法比较灵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勉强没有跟丢。 “叔，王叔你等我一下......”牛大力好不容易在出口处靠近王庆，气喘吁吁的提起嗓门喊道。 “我是大力啊！” 果然，王庆听到那个名字后，一脸意外的看着声音出处，一个敦实的少年正在向他招手。 “哎呦，大力还真是你！” 王庆笑了，他知道牛大力肯定来上学了，但是刚才进会议室的时候他打眼扫一圈并没有看到他，再加上领导众多，会议开始，他就不好再频繁往后看了。 两人相见，分外亲切，旁边的老师见王庆对一个新生这么热情，顿时有些好奇地问：“王工，这是家里亲戚的孩子？” 王庆笑笑说：“他可不是，但是看见这孩子，可比见到我家那群弟弟妹妹更高兴！” 这位老师立刻对牛大力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如果说别的老师对大力热情，那他也许只是稍微感兴趣点，但是王庆作为东安动力（也叫东安发动机）的技术，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居然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如此热情，这让他对这个孩子的背景感到无比好奇。 “大力，既然来了这里，就踏踏实实的好好学习，叔也不诓你，等你选择机电这个专业，叔作为这个名誉教师，没事儿也会来教你的。” 牛大力听到王庆的话，心中更是开心。 而不远处，看到牛大力和王庆热情搭话的舍友们，顿时蚌埠住了。 “我靠，他还真和王庆叔认识啊，我还以为这小子诓我......”史金翔喃喃自语。 “我还真是对这小子感兴趣了，以后可别瞧不上人家，人家以后的成就弄不好啊，不可小觑。”蒋超盘着胳膊，淡淡地说。 ...... 远在宁阳，正在教室上课的汪新和马燕，不约而同的看向窗外的天空，会心一笑，继续低头学习，手上的铅笔奋笔急飞，而台上老师讲的内容，仿佛化作一块块砖，为他们铺平了通往未来的路。 第52章 命运的巧遇 冬去春来，日子过得犹如白驹过隙。 对于汪新来说，自从他上初三开始，时间就像打开了加速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1973年的农历二月。 刚过完春节的街道落满了红色的炮仗皮，路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大早，铁路大院的大人们已经开始拿着大扫帚出门打扫积雪，家家户户已经在多年的配合中形成了这种默契，不需要互相提醒，就知道自己该清理哪里的路。 这样唯一的坏处就是铁路家属区这一块都不需要配备清洁工了，大家的勤劳和默契无形之间让工作岗位-1。 “砰砰砰。”汪新正在慢悠悠地穿衣服，却听到有人在敲他的窗玻璃。 玻璃被冰霜覆盖，以至于他仔细瞅了半天都没看清楚是谁，于是他连忙到窗前哈了口热气，用袖口用力擦了擦玻璃，渐渐地，一张不苟言笑的脸露了出来。 “唉我去？马叔？”汪新连忙打开窗户，一股寒风趁机袭来，给汪新如同过电一般打了个哆嗦。 “马叔，你咋不直接进来呢？”汪新忙不迭地抓过棉衣套在身上，疑惑的说。 “那哪敢呢，我哪能轻易扰乱了你汪大爷的清梦啊？”马魁冷哼一声，轻轻敲击着窗沿。 “呃......马叔我错了，年前的时候咱天天练来着，我寻思年后歇几天好回学校......”汪新越说越心虚，他知道马叔这是对自己的懈怠感到不满了。 自己这段时间也确实懈怠了，过完正月十五到现在，自己这都快养成睡懒觉的习惯了，眼看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开学了，他越发不想那么早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 马魁见到汪新这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丢下一句老地方等着，就背着手离开了。 “叔啊，七点多了都……” “那你小子今天最好一天别出门！还有，不准叫叔，老子现在是你师父！” 汪新只好火急火燎的穿戴利索，忙不及履的窜了出去，沈秀萍见他这副德行，连忙叫住他。 “哎，这一大早的干嘛去？连饭也不吃？” “妈我回来再吃！” 大院后的土坡上。 马魁板着脸盯着好不容易跑上来的汪新，见他微微喘着气，冷笑道：“行啊，真行啊，一个正月没练练，蹒跚这两步喘成这狗德行，你这样的以后还当什么警察？” 汪新被劈头盖脸这一顿说，纵然是厚脸皮加持，也忍不住有点儿臊得慌，只能笔直的站在原地低头受训。 接下来，马魁就开始继续测试汪新手头的功夫。 结果也可想而知，汪新只招架了没几招，就被马魁指出了七八处破绽，最后直接训练加倍，爷俩儿多练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要不是最后马燕上来找他们俩，估计汪新的屁股还得多挨上两脚。 说归说，闹归闹，汪新最后还是在马魁家里吃的饭。 马燕坐在汪新旁边，心疼的摸着他胳膊上有些发青的地方，气呼呼的瞪着父亲。 而马魁却当没看见，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假装在看报纸，实际也在观察着汪新，发现这小子反倒在安慰着马燕，内心深处对这个徒弟愈发满意。 下午，马魁穿戴好制服继续上了火车。 其实现在的他并不需要上火车了，到了自己的排班，他只需要交给下面的刑警就可以了。 但是马魁并不愿意这么做，他宁可在上班的时候在火车上跟着跑也不愿意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喝茶。 陆红星检查完车厢的工作，回到餐车里坐下，看马魁正在那里倒水，便说道。 “老马啊，麻烦给我倒杯水，今天走的急忘了带水杯了，到现在一直没喝口水，嗓子都快冒烟了。” “得嘞，正好我还带了茶叶呢，咱老哥俩歇会儿。” 马魁给他倒上点茶叶，用车厢的杯子倒上热水，递给他。 陆红星吹着气嘘着烫嘴的茶叶，开始拉呱。 “老马，我看你和汪新怎么今天九点多才回大院里，这现在练的这么久吗？” “嗨，哪里有，这小子自从过年到现在，就一天都没练过，眼瞅着还有一个礼拜他就要和燕子回学校了，我寻思着给这小子上上劲儿，省的回学校再懈怠。” 陆红星感慨道：“你们爷俩啊，全大院真是没一个不佩服的，几年如一日的坚持晨练……” “而且汪新这孩子也真有毅力，居然无怨无悔的坚持下来了。” 马魁摆摆手，说：“这小子是块好苗子，但是得没事儿给他上上发条，要不容易松劲儿，还是太小了……” 就在这时，一名乘警推门进来，向马魁汇报：“马队，我们发现了人贩子，刚控制住这家伙，从他手上解救出一个小女孩，需要您过去看一下。” 马魁和老陆闻言连忙站起，匆匆向车厢里赶去。 车厢里现在一片混乱，一个乘警紧紧的扣住嫌犯的手，把他控制在地上，而对方如杀猪般惨嚎，一个劲儿喊自己冤枉。 “怎么回事儿小李，孩子呢？”马魁推开人群来到面前。 小李说：“孩子已经交给咱们的人了，这老小子一个劲儿说自己是孩子的二叔，说孩子低血糖昏睡过去了。” 马魁缓缓蹲下，眯着眼检查了一遍，对方被马魁盯得下意识有些心虚，但还是嚎啕诉苦。 “警官，我说过我是孩子二叔，帮我哥送孩子去看病的，这孩子一直低血糖，动不动就晕……可你们的同志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我……” 马魁淡淡的说：“那好，我问你，孩子叫什么，年龄多大，孩子他爸是谁。” “王小红，孩子……12岁了，她爸叫……王大龙。” “哦豁，回答两个问题，怎么脸都红了，回答的挺辛苦？”马魁似笑非笑道。 “我我……我是孩子远房二叔，有些年没见着孩子了，肯定有些生疏啊……” “哦……远房二叔，都几年没见了，她爸就那么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你？” “这不她爸平时也没啥熟人么，只能交给我了……” 马魁冷冷地说：“谎话连篇！瞅瞅你自己的指甲吧！” 说完，一把揪住他的手，露出手指甲，指着指甲缝里的一些白色粉末，喝道。 “这种拍花子粉，我起码见过十几年了，这么多人贩子里，你小子是最拉胯的，要不要送局里化验一下？” 地上的家伙顿时语塞，无力的把脸贴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哼，年纪不小了，有手有脚的去犯罪！抓你这样的简直是侮辱我的职业！” 马魁起身吩咐小李把嫌犯押下去，一会儿再好好审一下情况。 “好啊！不愧是我们的好警察！太厉害了！” 马魁的光速破案，引得车厢里掌声一片，纷纷喝彩。 这个人贩子别看年龄不小，但是干这行并没有太长时间。 说起来这个小姑娘还是他人生第一单，结果起步很顺利，中途被马魁拿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到达了终点，马魁也顺利交班，被救下来的小女孩已经送到铁路医院治疗了。 他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还没有人报案，等小女孩在医院确定没问题后，还得把她领回局里暂时照顾。 虽然这件事后面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但是他也有个宝贝闺女，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也让他起了恻隐之心。 因此，马魁犹豫了下，没有急着下班，而是拎着点吃的就往医院走去。 火车本次的终点站，是吉平站，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吉平站铁路医院比宁阳铁路医院要简陋一点，马魁很快就打听着找到了病房。 小姑娘刚清醒过来没多久，正在输着营养液。大夫和马魁也是老相识，见他走进来，连忙向小姑娘介绍了马魁的身份。 “丽丽，这个叔叔就是抓住坏人、把你救下来的人，他来看你了。” 小姑娘见状，怯生生地向马魁点点头：“谢谢叔叔。” 马魁努力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温声说：“不用谢，抓坏人是警察的职责，对了丽丽，你的全名叫什么，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叔叔帮你回家，好吗？” 丽丽点点头，说：“我的大名叫彭永丽，我爸叫彭明杰。” …… 第53章 老马，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马魁坐下来了解会儿情况，就已经知道了小姑娘的大致情况。 这种案子对他来说实在是简单，丽丽的大脑思路很清醒，表达也没受到影响。 原来她爸爸彭明杰是哈城某劳改场的队长，也是一个带编制的小官。丽丽的母亲也是很早去世了，现在只有他们父女俩在家住。 昨天她爸爸因为工作一夜未归，习惯了这种情况的丽丽也没有多想，准备睡觉。 谁知道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当她问起情况时，外面的人隔着门声音急促的说她的父亲脑溢血晕过去了，现在正在医院。 未经人事的丽丽当即慌了神，稀里糊涂的就打开房门想进一步了解情况，结果被对方拍了下脑袋，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这个人也是个新手，第一次成功的喜悦，让他没来得及处理掉自己身上的证据，就带走了猎物。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马魁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他还要尽快回局里把情况报上去，帮着丽丽找到家人。 第二天一早，马魁再次登上土坡后，发现汪新已经自己在那里练了一套动作了，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 “行啊，今天这还像个要当警察的样儿，要不是看你是我徒弟，我都懒得管你。” 汪新不好意思的笑笑：“师父，咱也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以前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 “过去？好啊，那看看你今天手上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马魁单手握拳，就向汪新打了过去。 汪新连忙招架，爷俩儿又开始了今日份喂招。 汪新边回击边说：“师父，您……您昨晚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啊？” “有事儿来着，你小子……又在我家待那么晚干什么？看我不揍……” “哎哎哎师父，别误会，我是睡不着看婶子一直给你留灯儿……话说昨天又有啥案子了吗？” “等练完再说，臭小子哪来这么多好奇心！” 半小时后…… 马魁还是架不住汪新的好奇心，跟他大致说了说情况，汪新一听劳改场这三个字立马触发了关键词。 “哎师父，这姑娘是不是叫什么丽丽来着？她爸叫什么明杰是不？” 马魁吃了一惊，看着汪新顿时脸色都有些古怪。 “你咋知道的？这事儿我可没有和别人说过。” 汪新意识到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想了想连忙解释：“我有个舍友就是哈城的，他父亲也在劳改场做事，说有个明杰队长人特别好，还时不时提起他家姑娘来着……所以刚才我听您说哈城的劳改场就觉得别不会是这个队长的孩子吧，没想到还真是！” “是吗？那你们现在这些孩子还真可以，什么都往外头说。”马魁一脸狐疑地看着汪新，他显然是低估了汪新的急中生智能力。 见汪新信誓旦旦的点头，也没有深究。 爷俩练的差不多了，这才收拾收拾回大院里。 假期生活又过去五六天，转眼间汪新他们再过一天就要回学校了。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马魁家却热闹无比，只因为汪新和马燕明天要返校了，两边父母心疼自己孩子，决定走之前给他们做点好吃的补补。 这次全家都没闲着，男女小孩齐上阵，没一会儿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就被端上了桌。 两家人乐呵呵的坐下，马魁率先举起杯子，看着马燕和汪新，眼中都是宠溺。 “我先提一杯，咱们为了这两个小家伙，把这个月的肉票都造上了，今晚你们可要好好吃，吃的饱饱的，回学校以后不要想别的，安心学习，考个好成绩！” 汪永革笑呵呵的接上：“对，老马的话也是我的意思，你们就放心的读，背后有你们的父母，什么也别管！” “干杯！”所有人举起杯子碰在了一起。 正当众人准备吃菜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马魁率先一步赶到门口，打开房门。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男人约摸40岁上下的年纪，戴着眼镜，梳着背头，略瘦的脸庞有些憔悴。 而旁边的小姑娘马魁很熟悉，正是他前段时间办案救下来的彭永丽。 男人看到马魁开门，连忙低头问道：“丽丽，这个人是救你的那个警察吗？” 丽丽仔细辨认了下，点点头：“是马叔叔！” 马魁笑道：“丽丽，你怎么找过来了？这位是……” “恩人啊！！！”男人大喊一声，竟直接跪下了。 马魁顿时一惊，连忙上前搀扶：“这位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我哪受得起啊！” 听到门外的骚动声，家里人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走在前面的汪新仔细看了一眼门外这个跪在地上死活不起来的男人，顿时惊呼：“东东东……东叔？？？” “啊？”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汪新连忙摆手：“认错了认错了。” …… 男人和彭永丽被大家请进屋里，王素芳连忙添上两把凳子让他们俩坐下。 男人摘下眼镜抹了抹眼角，这才把过来的原因慢慢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彭永丽的父亲，哈城某劳改场的队长彭明杰。 因为妻子早逝，彭明杰心疼女儿，一直没有再娶，父女俩相依为命。 这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上班，这天由于劳改场里有几个犯人发生暴乱，他协助维持秩序，整整忙了一天一夜才下班。 回家后的他没有女儿前来迎接，屋里也没有女儿的踪迹，原本一身疲惫的他立马就慌了神。 他踉跄着步子跑到大街上问附近的邻居，可邻居们都表示没有见过丽丽的踪迹。 惊慌失措的彭明杰跑到派出所报警，他可以断定女儿肯定是出事了，但是他不知道女儿是出什么事情了，报完警后的他只能颤颤巍巍的走回家里心中暗暗祈祷老天保佑他女儿能平安无事。 结果不到一天，派出所的警察就给他单位打来电话，结果给他去电话的警员有点大舌头，上来第一句先说他女儿是被人贩子绑走了。 彭明杰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两眼一黑，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任凭电话那头怎么说，都没有反应。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同事扶到值班室，旁边赶来的老警察当着他的面给那个大舌头警员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彭明杰这才知道自己女儿随后被宁阳的一位刑警救了，并且女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接到女儿的彭明杰自然对这位刑警感激涕零，连忙打听到这位刑警的信息，然后带着休养好的女儿赶过来特意感谢他。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马魁顿时哈哈大笑，当即给彭明杰也添上了一杯酒。 “明杰兄，不管怎么说，咱们借这个这次事情，也互相认识了，还难得你这么老远跑来，真是有缘，今晚你就别走了，咱们喝一杯！” 彭明杰还要推辞两句，被马魁和汪永革同时劝住。 “你不用担心，既然来了，你也没什么事情，那在我家休息一晚再走，家里还有空房间，让丽丽和我女儿燕子睡一间，你也别叫我马队了，太生疏了，叫老马就行！” 盛情难却，彭明杰也格外信任这位自带正义气场的刑警，于是他拿起酒杯，语气坚定的说：“那老马，我就却之不恭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你都是我一辈子的恩人，是我女儿一辈子的恩人，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朋友！” 三家人举起酒杯，开始了今晚意料之外的聚会。 第54章 彭叔的结局怎么破 当晚，三个男人喝的酩酊大醉，各自早早歇息了。 而沈秀萍和王素芳则边哄着马健，边拉着家常。 汪新和马燕、彭永丽一起在房间里聊天。 汪新看着彭永丽，不由得想起原剧情中这个姑娘和她父亲的结局。 一个后来成为哈城监狱长，因贪污受贿被马魁亲手送进监狱，一个憎恨马叔抓她的父亲，从而连马叔的葬礼都没来参加的悲剧姑娘。 在汪新看来，这父女俩说白了都挺坑的，一个坑了马叔的兄弟情，不管马魁的苦苦劝诫，陷入权力的旋涡中无法自拔，一意孤行。 另一个坑了马叔的叔侄情，马叔真是把彭永丽当成亲侄女，甚至说亲闺女那样照顾，彭永丽上大学这几年，吃住马魁都没少费心思，真的和第二个闺女没啥区别了。 然而因为父亲被抓一事，她居然丝毫不顾前因后果，不顾马叔的照顾之情，当面熊了马魁一通后，直接就断了联系。 给当时的他气的啊…… 男人的乳腺也是乳腺好不好…… 汪新坐在书桌前，单手托着腮盯着两个正在床上做游戏的小姑娘，丽丽年纪虽小，但是也长得俏丽可爱，真是完全无法将那种剧情套在眼下这个小女孩身上。 汪新叹了口气，看来，还得想方设法让彭明杰远离腐败，让他们一家尽量圆满吧，但是从哪里入手，他眼下还得想想办法。 第二天，马魁坚持要送彭明杰，为此他还和一个同事临时换了趟线，直奔哈城。 彭明杰和女儿坐在座位上，马魁检查完车厢，给他们俩一人端了杯水。 彭明杰双手裹住水杯，感受着热水透过搪瓷杯壁带给他的温暖，心中对马魁的感激更是难以言喻。 他转头对正在小口喝水的女儿郑重的说：“丽丽，你一定要记住，马叔叔是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人，以后除了爸爸，马叔叔和他的家人就是你最亲近的人。” 彭永丽点了点头，在她心里，马魁叔叔就像一个革命战士，披荆斩棘把她从魔窟的手里救了出来，就算父亲不说，她也会把马魁当亲人去看待。 列车经过几个小时的疾驰，总算抵达了哈城火车站。 彭明杰牵着女儿下了车，但是他们没有走，而是在等马魁下车。 没过一会儿，交班的马魁拿着两个油纸包裹走出车厢。 “老马，你这是？”彭明杰不解。 “明杰，你说你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时间紧迫也没有什么准备，这是你嫂子，一大早去副食品店给你准备的一点地方特产，别嫌弃。” 马魁将包裹硬塞给他，言辞恳切。 彭明杰良久无言，他默默收下了这个包裹，过了好久才说。 “老马，一切保重，等你空闲了，带上家人来哈城找我！”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马魁笑道。 两人一见如故，虽然只认识一天，但是彼此感觉就像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友一般亲切。 “对了明杰，我的一个小徒弟，就昨晚坐在我女儿旁边的那个小子，叫汪新，他非要我给你带句话。” 马魁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 “哦……我记得，老汪家的小子，他给我说什么话？”彭明杰有些疑惑。 “嗨，谁知道呢，他说，‘人生没有后悔药，将来某一天诱惑在前，就想想丽丽的眼泪’，咱不知道他这话啥意思，这孩子上来一阵神神叨叨的。” 马魁无奈，本来他不想传这句话，但是鬼神差使的让他和彭明杰分别前还是说出来了。 彭明杰当然不懂这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表示他会记住这句话。 马魁看着彭明杰远去后，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彭明杰牵着女儿的手，心中却不由自主回忆起刚刚马魁和他说的那句汪新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丽丽的眼泪”，让他心中莫名的有些添堵。 扪心自问，自己忠诚对党，用心工作，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虽说他是个劳改场的队长，但是劳改犯大多数都接受过他的帮助，所以他的人缘是很不错的。 像这次暴动，就是他出面苦口婆心的劝阻，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最终平息了一场人祸。 彭明杰想不明白，但他还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并在将来的某一天，挽救了他的前程和家庭。 远在宁阳，汪新的思绪似乎也飘到了远方，他在考虑着什么，可能也是在担忧马叔会不会把他的话传给彭明杰。 “……哥，哎哎哎哥，你辅导我学习呢怎么还走神了？” 这时，马燕的声音将他拽回到现实，他连忙歉意的向马燕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是故意的。 马燕一脸狐疑地望着他，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架不住身边人的眼神攻势，汪新只好简单和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担忧。 “我看彭叔叔是很正气的一个人啊，哥你咋会有这种想法呢？”马燕不解的问。 汪新摇摇头：“权力，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没打开之前，人们都以为自己的意志力能抵挡住它，却在不知不觉间沦陷其中……只希望我这句话，能给彭叔上一把锁吧，虽然这把锁不太结实……” 就在这时，马健推门进来，奶声奶气的说：“汪新哥哥，姐姐，下边儿小年哥哥和大力哥哥找你们！” 马健今年已经四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而王素芳在生了马健后，由于月子里营养品几乎没断过，这几年她的身体素质反而比生孩子前还要好。 此时，抱着一大盆衣服刚进门的王素芳也对楼上喊：“燕子，汪新，你们带着马健出去玩会儿吧，别长时间盯着书本了！” “好嘞！”俩人连忙应下，带着马健就跑了出去。 大门外，蔡小年看着汪新和马燕啧啧称赞：“两个未来的大学生又在学习呢，咱大院未来高低得出一对神雕侠侣啊！” 牛大力转头问：“啥意思？汪新要和他姑姑谈恋爱？他啥时候有的姑姑？” …… 几个人在熟悉的地方，边陪着马健玩耍，边唠着嗑，好不自在。 不过，曾经这个土坡尚且有二十几个孩子到处玩耍撒欢，他们这个曾经动辄七八人的小团体，现在就剩他们几个还在一起玩耍了。 几个人坐在一起，自然聊起的就是众人这半年来的变化。 汪新和马燕自然不用说，前者今年夏天就中考了，他的成绩基本是年级前十，这个不提。 马燕每次考试都稳坐年级前三，为此宿舍里的几个小姐妹都没少找马燕辅导过功课。 牛大力已经选择了机电专业，王庆时不时过来指导一下，牛大力的专业知识也是突飞猛进，由于他们已经有了实操的课程，所以他们每次考试的评分不仅是书面分数，还有实操分数。 牛大力的书面分数基本在中游晃荡着，但是他的实操分数是稳稳的第一，唯一一次考第二是因为那天吃坏肚子了，拉了一宿…… 蔡小年在宁阳市里读书，也过得不错，加上他小嘴叭叭的很会说，八面玲珑的性子，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 不过目前他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他还是热爱着从小待到大的铁路大院，打算以后还是要回铁路工作。 至于马健……这小家伙今年就上幼儿园了，他似乎并不怯场，反而很期待上铁路幼儿园。 看到大家都按照好的方向去发展，汪新这个“幕后推手”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果然华夏人都是天选养成系高手…… 第55章 冯超带来好消息 数月后。 宁阳市警校的某办公室。 一位披着藏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一跃而起，拍了拍桌面，不敢相信的对面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说。 “你说什么？你要给我介绍个好苗子？他在哪儿？” 而对面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说：“还上学呢，小伙子就是你们宁阳当地的，要不你以为我为啥要推荐他过来。” 中年男人顿时一脸鄙夷：“你可得了吧，你们队里有俩队员，还是我们这儿毕业的呢，刚毕业就被你给撬走了，还美其名曰南才北调，是不是，冯大队长？” 冯超略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有……有这回事儿么？” 中年男人是满满的不信任：“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我估计着，是那个孩子不愿意上你那儿干吧！” “哈哈哈不愧是警界精英啊，但是这么想就太让我伤心了，好歹您也是我曾经的老班长啊！” 俩人互相损了一阵，又互相望着哈哈大笑起来。 中年男人给了冯超胸口一锤，亲昵道：“臭小子，几年没来看我了？心里还有我这个老班长没有？” 冯超嘿嘿笑道：“老班长，高处不胜寒啊，没事儿来您这儿，怕有人说我跟您跑关系呢。” “放特娘的屁！哈城的特警来宁阳一个破警校来找一个小校长跑关系，谁踏马瞎了眼！”男人骂骂咧咧。 “嚯，老班长，您这话说的，作为宁阳最牛的警察培育基地，您这副厅级的待遇，多少人想往您这找还找不到门路呢。” “不提那些宵小之辈……对了，再说说你推荐的那个孩子……” 两个人又重新坐在一起低声聊起来，中年男人还时不时爆出一声粗犷的笑声。 此时，正在上课的汪新莫名打了个哆嗦，感到一阵恶寒，他总感觉自己被一群大汉盯上了。 距离中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虽然他自信掌握二十一世纪高三之前所有的知识，但是初中段的还真有些记忆遗漏，还是需要好好学一下。 傍晚，宿舍里几个人待在一起，自从下半年开学以来，大家晚上说话越来越少，但是睡得却越来越晚。 今晚亦是如此，但是总有人不想这么早停止话题。 葛金秋作为舍长，他忍不住率先发言了。 “呦……兄弟们，没想到咱这转眼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分开了……” 马小建之前每次辅导完兄弟们的功课，都会假意埋汰他们几句，逗得宿舍充满快活的气息。 而今年开学后，他也出奇的没有再埋汰过他们，而是比以前更加有耐心的辅导舍友们功课，以至于汪新都忍不住跟着听。 倪大龙满脸遗憾的摇摇头：“可惜我没能和汪新过过招，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汪新瞥了他一眼：“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省的快毕业了留下遗憾。” 倪大龙一听连忙摆手：“得了得了，最近我胳膊不得劲，影响我发力。” 其他人顿时哄堂大笑，宿舍内外再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郭启超问汪新：“汪新，你还真牛，这两年就没把初一那个小姑娘拿下？你看看人家魏曲，三年来跟五六个小姑娘不清不楚的，把兄弟们都羡慕坏了！” 汪新无奈：“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才上初三啊，我和马燕真的是关系很好的邻居，被你们整得就像毕业就要结婚一样。” 魏曲深沉的一撇刘海：“算了汪兄，我知道你在我面前还是有点不自信，但是你不和我比，你的容貌还是抗打的！” “我尼玛……”汪新无语至极，直接扑上去就开始强人锁男，其他几人见状连连起哄，年轻的少年们根本睡不着，肆意挥发着自己过剩的精力。 与此同时，其他宿舍似乎也是如此，每年的毕业季，每个毕业生宿舍都会折腾很久才入睡，仿佛睡得越晚，属于他们的时间流逝的就越慢。 马燕他们宿舍倒是没有闹腾的太晚，但是马燕自从开学后，经常晚上会失眠，而原因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和汪新哥一起上学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是夜，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包括在宁阳出差的冯超。 刚和宁阳这边的老战友们聚餐完的他，躺在招待所的床上也失眠了，对于招不到汪新这样的好苗子，心中的失落无疑是很大的。 正因为他兢兢业业，所以他对自己的特警一队非常负责，他希望自己在彻底退休前，能够亲手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队伍。 “哎！不寻思了，有些东西终究强求不得！” 冯超翻身决定入睡，明天他就要去新民县一中，把自己做的努力告诉汪新，让他也高兴一下。 第二天，上完上午课程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食堂开始干饭。 汪新和舍友们基本和马燕及其舍友们一个桌子吃饭成了惯例了，中午他们照旧坐在了一起。 马燕也对汪新的舍友很熟悉了，一口一个哥哥们叫的这帮家伙心都酥了，连称汪新是掉进蜜罐的獾，太享福了。 吃完饭后，以往都回宿舍的他们决定直接在教室休息，这样还能多午睡会儿，就是睡得姿势远不如在宿舍那么舒服。 汪新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操场的篮球架子旁边似乎有东西在晃自己，他眯着眼睛望去，却发现有个穿着皮夹克的男子正用一块小镜子反射阳光照自己。 “冯队？”汪新一下子就认出来人，他连忙让舍友先走，他跑了过去。 “嚯，眼神儿不错啊，这都能发现我。”冯超收起镜子笑道。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随身带镜子……以后我不用看都知道是你了。”汪新揶揄道。 “哈哈哈……好好好，那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干嘛吗？” 汪新挠挠头：“这倒是不知，难不成冯队给我找到一条明路？” 冯超欣赏的看着他：“聪明，你小子，要是在哈城就好了，我都不需要多叨叨，直接把你就拎警校去了……” “你想不想以后直接在宁阳上警校？” …… 第56章 过招，中考结束! 汪新一脸惊喜地望着冯超：“冯队，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宁阳这里读警校？” 冯超得意的笑笑：“那当然，你以为我大老远的过来干什么，要是让你去哈城，我都不值当专程过来。” “可这也太折腾您了，我这何德何能啊，我这初中还没毕业，就让您这么看重，我实在是有点受之有愧。” 汪新此时确实有点无措，因为冯超和他认识到现在一共才多长时间，对方就为自己未来读警校的事情跑东跑西，这于情于理都让人难以接受。 冯超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就是想得太多，逗你的，我来宁阳看望老战友，顺道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罢了。” “不过……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和小贾，你们哥俩儿好好处，不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咱们哈城和宁阳的警察系统里一定要出来几个响当当的人物！” 冯超突如其来的严肃，让汪新也下意识摆正了身姿，对冯超肃然起敬。 “您放心，以后我要是和贾哥能联动办案，我一定会好好和他配合，让他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 冯超点点头，说：“这话听着带劲！那你有没有时间，在离开之前，我想试试你的身手。” 汪新一听，自然求之不得，他也想看看，除了马魁，这个特警的支队长实力到底如何。 两个人找到两个楼相间的一个过道角落，看附近没什么人经过，汪新与冯超对视一笑，接着互相退出几步站定，互相把外套脱下扔在一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人身形微动，打开起手式。 一时间，阵风吹过地面，连砂石的沙沙响声都清晰可闻。 冯超食指微曲，示意汪新先出手。 汪新会意，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带风，直击冯超胸口。冯超反应极快，在汪新的拳头要击中他的一瞬间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同时，他顺势抬手格挡住汪新的拳风。 汪新眼前一亮，“好身法！”这个躲闪的动作就是马叔都没有这么飘逸。 接下来，他频频出拳，冯超也是轻松躲闪，却一直没有还击。 汪新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功夫水准，但是他同样也没有用全力，毕竟对方是身经百战的老特警，自己上来就竭尽全力，要是一下子被打败了那就太难看了，好歹多坚持会儿。 冯超看出汪新的拳脚也是试探居多，实招较少，赞许的向他说道：“思路没错，功夫底子也扎实，就是想法太多，你用全力吧，我想看看你的真正水平！” “那你也出招！要是最后你光靠躲，把我累垮了，那我也太丢人了！” 冯超大笑：“好小子，还丢人，我看你是在说我以大欺小丢人吧！那好，你小心点，我出招了！” 下一刻，冯超转守为攻，左拳跟上，凌厉的拳风让汪新一惊，连忙躲闪，谁知那只是虚晃一招，没等汪新躲过，冯超紧接着后右腿横扫汪新下盘。 汪新纵身一跃，避开这凌厉的一扫，落地瞬间，他双掌如刀，朝着冯超肩部猛劈下去。 “好啊，还敢向我出招，有胆色！”见汪新没被自己的攻势吓到，还敢伺机进攻，顿时喝了一声彩。 话说着，但他的动作一点没停顿，见汪新来势汹汹，他把头一低，避开汪新的掌击，顺势贴近汪新，肘部猛地撞向汪新腹部。 汪新收腹吸气，巧妙躲过这一击，同时快速出腿，踢向冯超膝盖。冯超迅速后跳，拉开距离。 压力！如山岳一般的压力！ 不知不觉，一抹汗水已经从他的鬓角滑落。 如果说马叔给他的压力是一块数吨重的巨石压下来，那冯超的攻击更像是一块数吨重的陨石带着火焰砸下来一般。 他已经确定，如果冯超想打败他，不用两个回合他就爬不起来了。 短暂的缓冲后，冯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主动出击，汪新见状连忙接招，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汪新知道自己的一切格斗经验和打法在他面前都是笑话，干脆也不保留体力了。 他以快打快，连环出拳，拳拳朝着冯超要害攻去。冯超则防守严密，不断用手臂格挡，寻找反击机会。 突然，冯超瞅准汪新出拳的空当，一个侧身步，来到汪新侧面，猛地一肩撞向汪新。 汪新身体一歪，感觉就像一节车厢向他撞来，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他借着这股力量，咬牙扭转身体，反手抓住冯超的手臂，用力一拉，同时扫堂腿踢向冯超支撑腿。 “好家伙，还有劲儿呢！”冯超大概是没料到汪新还挺顽强，此时的他单腿难立，差点摔倒。 他赶忙一个翻滚，退到一旁。 汪新喘着粗气，虽然这短暂的比拼让他体力消耗巨大，但是现在的他感觉非常开心，眼神中都充满了熊熊的斗志。 而此时，冯超却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不打了，再打下去你小子下午非请假不可。” “啊？那你不早说！”汪新听后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瞬间散去气势松弛下来，开始大口的喘着气，无语的说。 见汪新累成狗却依旧保持站姿，冯超颇有些感慨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今天跟你这一比试，我突然很羡慕你，也很羡慕你的师父。” “此话怎讲啊？” “因为你师父遇到了个懂得感恩的好苗子，而你呢，遇到了一个真心想好好教你、给你坚实的打基础的好师父！” 冯超顿了顿，继续说：“剩下这二十多天，你就安心复习考试吧，等毕业后，会有人来专门找你的。” 汪新不解：“找我干嘛？我毕业也才13岁，怎么读警校啊？” “这事儿我当然知道，既然都给你找好警校了，高中自然也给你找好了。”冯超哈哈一笑。 “高中？我说冯队，我真的怀疑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对我也太好了吧？”汪新感动之余开玩笑道，不过也真有些不解。 “阴谋？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孩子玩儿阴谋，你毕业后，就读宁阳市的这所高中，偷偷告诉你，这所高中就是你要读的那所警校的种子选手培育基地......”冯超小声对汪新说了这所中学的名字。 汪新听后顿时瞪大眼睛：“这所学校是个高中？我特么一直以为这是个职校！” “要不怎么说是警校种子选手的培育基地呢，就是培养警察这个职业所存在的嘛，说是职校也没毛病......不过你千万别小瞧这所学校，这可是国家正八经的公办学校，可不要因为它名字野鸡就瞧不起！” 汪新见冯超一脸认真的样子， 顿时苦笑：“我不是瞧不起，我是头疼到时候怎么和家里人解释啊......” 冯超又和他交代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了。 汪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最后的一点犹豫，也随着今天这场切磋而烟消云散了，他转身向教室走去，准备最后的冲刺复习。 时间在他们的奋笔疾书中悄然划过，转眼已经到了中考的前一天晚上。 汪新他们宿舍今晚说的话反而更多，要不是最后宿管来查寝差点给他们记过，他们恨不得一口气聊到天亮。 仿佛他们不睡觉，明天就始终不会到来一样。 但是第二天的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汪新他们早早的起床，互相帮衬着先收拾好行李，然后就坐在床铺边聊天，时不时的互相损几句，强行提起欢快的气氛。 吃早饭的时间眨眼间到来，他们这才慢悠悠的一起走出宿舍，往楼下走去。 吃完饭后，他们拿上文具，再走向教室，说起来，今天是他们共坐一堂的最后一天，考试，是他们在一起做过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个年代的中考还不是什么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所以其他年级的学生还是照常上课。 马燕罕见的走神了，她想到今天是和汪新哥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心中更是难以言喻的难过，而且汪新哥毕业后很可能要被那天那个特警忽悠去哈城继续学业，上警校，这以后岂不是她也考哈城那边去，两个人才能在一个城市继续上学？ “当......当......”随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马燕他们再次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而汪新他们也正式完成了最后一场考试，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汪新就不再是一中的学生了，他毕业了。 而此时，汪永革和沈秀萍早就在校外等候多时了。 沈秀萍用手遮着眉头略微担忧地说：“孩子怎么还不出来，考试结束的铃声都响了半个小时了啊。” 汪永革安慰道：“小沈，你也别担心，这小子的学习什么时候让咱俩操心过，多半是宿舍里几个小子舍不得，在那抱着哭呢吧。” 沈秀萍听后感觉有理，随后又轻叹道：“说来也确实怪舍不得的，在一起同甘共苦学了三年，转眼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这放在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身上，确实够舍不得的。” “唉，人生分分合合的，哪有不分别的呢，感情深，以后还会再聚的，小孩子的感情，真挚又健忘......”汪永革也感慨。 宿舍里，汪新几人再次碰到一起。 “那，兄弟们，咱们等着出成绩看录取情况那天见吧！”马小建强装洒脱道。 “好啊，不过毕业后，我爸给我找了工作，是在国营企业干后勤，等我去摸摸情况，以后混好了，哥儿几个深造的可以来找我，我罩着你们！”葛金秋也强笑道。 汪新望着他们，最后伸出双臂，抿着嘴说：“兄弟们，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各位多保重！” “多保重！”六个怅然若失的少年抱在了一起，像是抱住了他们初入校园时的那份天真，又像为他们彼此的未来祝福。 第57章 什么，你要考哪里? 马燕他们还得十多天才能放暑假，所以汪新随着父母先行回家了。 这次他们足足有两个半月的假期，给汪新都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为此，他伟大的马叔不怀好意的找上门来：“什么？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咋过？好说啊，我给你制定一系列的训练计划，保证你每天都过得极为充实！” “师父，叔，你饶了我吧……我想先睡几天懒觉成不？就一周！”汪新顿时成了苦瓜脸。 马魁再次冷哼，淡淡地说：“我在你这个年纪，天天早晨天不亮就出门去拾粪，然后还得割草回家喂猪，白天跟我爹下地，然后还得用晚上的时间去练武，你在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汪新嘿嘿一笑：“那这样，燕子几点起，我比她早起一小时！怎么样？” 马魁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开蒲扇般的铁掌就呼了过去：“行啊！现在学会耍小聪明了！我先给你一电炮……” 在马叔的“循循善诱”下，汪新终于意识到了师父对自己的远大期待，于是非常“自愿”的每天早晨五点上山…… 没错，现在他们不上土坡了，距离铁路家属区大概两公里处，有一座无名小山，已经被铁路职工自发修了台阶，一路可以爬到山顶。 马魁和汪新从放假第一天开始，每天热身慢跑到山脚，然后爷俩儿就开始跑步爬台阶，一路不停歇到山顶，然后在山顶喂招，最后再一路跑回铁路大院，正好俩小时，非常的科学。 这样的训练，让汪新本来就惊人的饭量，再次上一台阶。 还好汪永革和沈秀萍两个端公家饭碗的收入都还不错，再加上马魁转刑警提待遇后收入也有所增加，所以汪新还是可以吃饱饭的。 但是吃的再多，这身体上的疲劳强度也是短时间消除不了的，以至于马燕放假，回来看到汪新居然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要知道这方圆十里地的孩子，类似“觉皇”马燕这样的寥寥几个才午睡，汪新之前是从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的。 距离出成绩决定就读方向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天晚上，汪永革和沈秀萍走进汪新房间，看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画画，沈秀萍拦住了要直接进房间的汪永革，而是轻轻敲了敲门。 “爸，妈？进来就行啦，敲什么门儿啊。”汪新转头看着他们，笑道。 “你也长大了，以后爸妈要把你当大人尊重了，进你的房间当然要敲门啊。”沈秀萍坐在他床边，柔声说。 汪新说：“呐呐呐，爸，你看你，娶我妈娶得还是晚了，当初我房间您可是径直就进来的……” 汪永革气笑了：“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当时你才多大，这跟早晚有啥关系，再胡搅蛮缠我可收拾你啊，别以为就你师父敢揍你……” 一家人打了会儿趣，这才步入正题。 汪永革夫妇自然关心的还是汪新的上学问题，听到汪新对分数的肯定后，他们倒也不太担心。 不过当他们问到汪新想好要去哪所高中时，汪新的脸色却变得有点古怪。 “这……这个我觉得还是先不说的好……”汪新吞吞吐吐。 “这有啥啊，有目标了？你总得让我们知道想去哪里吧，到时候看看该给你准备准备，打点一下啊。”汪永革纳闷的说。 “主要是这学校吧……我怕说出来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再说我疯了啥的……” 沈秀萍温声道：“你这么想岂不是太小看你爸妈了？你哪怕没考上学我们都不会怪你的，更何况你有学上？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也不强求的。” 汪新挠挠头，仿佛下了决心：“没啥，丑媳妇总得见公婆，那我可就说了啊。” 见夫妇俩拭目以待的样子，汪新慢慢的说出了那几个字。 “我想去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什么？你要考哪里？”汪永革夫妇顿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汪新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 汪永革夫妇：“……” “汪新，你疯了你考这听都没听过的学校？！”汪永革痛心疾首地说。 “你看，我说你会觉得我疯了……”汪新低声嘟囔。 “不是这回事儿啊，你这成绩报哪个学校去不了啊？你就是要去哈城上学，我跟你妈也能同意啊，可这个宁阳什么武术学校是什么东西啊？” 汪新想起了冯超对他说过的话，无奈的说：“这……咋说呢，这个学校没有表面名字那么简单，到时候我也要去考察这所学校的，所以您二位先不要担心，我不会贸然去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的……” 汪永革还要说什么，被沈秀萍拦住。 “行吧，汪新啊，你是个能自己拿主意的孩子，这个事情你做主，但是千万不要听到些消息就被蒙蔽了双眼，当警察要功夫好这毋庸置疑，但是一个好的学校给你的加成是更重要的，你自己掌握好尺度。” 说完，沈秀萍就拉起不情不愿的汪永革，俩人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汪新挠挠头：“看来还真得抽空去一趟那里看看，冯队长可别记错了名字啊……” 第58章 这个学校不一般 第二天，汪新就找到汪永革和沈秀萍说了自己的想法，夫妇俩一寻思，觉得这个事情是可行的，于是找了个俩人都休班的时间，和汪新一同前去。 而马燕和蔡小年、牛大力找汪新玩时，听到他的计划，顿时也心痒痒的要跟着去。 尤其是牛大力，他一听那个学校名字顿时怪叫：“我靠，这个地方我还经过呢！” “啥？这个地方你怎么经过，这也不在你学校那儿啊。”蔡小年不解。 “嗨，这地方离着小姚家近，就那个......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姑娘家。”牛大力急忙解释道。（姚家住的地方在大力学校和市区的中间地段） 汪新和蔡小年一听，顿时露出了懂的都懂的表情，马燕没听过姚玉玲的事情，倒是没啥反应。 “我就知道你们是这个表情......哎算了算了，公道自在人心，我和人家根本就没有关系。”牛大力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俩。 “行啊，反正大家放假了都没啥事儿，咱们明天出发，我爸妈明天都休班，咱们还能去市里吃点好的呢！”汪新笑道。 蔡小年和牛大力相继离开，马燕走的稍晚一点，她有些不解地问：“哥，那个学校听起来就像个杂技学校，你为啥要考那里呢？我还以为你要报考宁阳市里的公办中学呢。” 汪新说：“本来我是想去宁阳一中的，但是那个人告诉我，这个学校没有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建议我考那里，这样毕业后能直接在宁阳当地读警校。” “哦，就那个冯队长吗？他的话可信不，别是忽悠你啊。”马燕略有些担忧。 “怕什么，明天咱这不就去考察了，再说咱们有啥特殊的啊，值得人家用一个学校来忽悠咱啊？”汪新倒是想得开，其实他相信冯超，完全是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很可靠。 马燕见汪新如此自信，顿时心里也不再多想，就告别回家了。 第二天，汪永革夫妇带着汪新、马燕和蔡小年，一起到邻村叫醒牛大力。 现在牛大力可真是村里的红人，村里早起干活儿的人一看到他们，有认识的会打个招呼，得知是找牛大力的，纷纷竖起大拇指喷着唾沫星子说大力多么多么出息，以后是吃国家饭的大人物。 更有人还提起小时候牛大力偷过他家的鸡蛋，那大冬天的跑的太急把棉裤扯裆裂了，冻得发紫的屁股蛋，再加上一手拿俩蛋逃窜的狼狈样儿一看就有特点，这是紫腚（指定）能行的征兆啊！ ...... 等他们接上牛大力，这家伙从3岁到现在的风光史已经让他们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得知乡亲们对他的童年如数家珍，当成和他关系贼好的凭证给汪新他们说的牛大力，顿时有了种马上回家蒙着被子睡觉的急迫感，最后还是汪新和蔡小年嬉皮笑脸的把他愣是从家门口架出来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坐上了前往宁阳市区的大巴。 路上，汪新见牛大力胳膊肘架在车窗框上，用手托着下颌，眼神忧郁的望向窗外的样子，不禁失笑，就用手肘拐了他一把。 “干啥啊汪新，别理我，烦着呢。”牛大力气哼哼地依旧望着窗外不耐烦地说。 “至于吗，那邻居们也是真稀罕你，毕竟世上可没几个把裤裆扯开还能被人夸奖的人，你是咱这一片儿独一份啊。” “汪新，咱能别提这事儿了不，那个是我家后屋的林叔，这老家伙当年可不是那么夸我的，我爸后来陪着笑脸上门道歉来着，他还扯什么我偷的是他家鸡王下的蛋，吃了补身体不生病，我爸愣是赔给他八个鸡蛋才罢休，我到现在都懒得理他......” 提起这件事，牛大力就忍不住想骂人。 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大力啊，有句老话说的啥来着，当你有出息，你随地大小便人家都夸你是给草地施肥，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的糗事被他们当好事儿夸，这说明你现在混的相当不错，咱应该高兴。” 牛大力摸着下巴，略微一想：“哎？你这么一说，我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可是怎么就听得怪怪的呢......” 去宁阳市里的时间不比去学校慢，一行人换乘了一波小巴士，很快到了目的地附近。 几个人一下车，汪永革夫妇正打算找人打听下学校地址，牛大力就立刻走在前头，边领路边打包票：“汪叔，沈姨，你们不用问路，那学校我上初中那会儿没少路过，我溜熟......我靠！” 牛大力发现汪新那他们再次眼神暧昧的望向他，顿时知道自己多话了，恨恨的骂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这不给人家找八卦听吗......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站在一所学校面前陷入了沉思。 众人望着门口一块长方形巨石，上面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沈秀萍喃喃道：“要是咱家汪新考到这里，看起来也不是不行啊......” 几人深以为然。 远远望去，这所武术职业学校就像一座神秘而威严的城堡，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学校的大门采用了厚重的实木材质，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武术图案，有舞剑的侠客、挥拳的武者，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这所学校深厚的武术底蕴。 大门两侧的石柱高耸霸气，柱顶的神兽雕像威风凛凛，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大门日常是关闭的，只有在走车或者人流量大的时候才会打开，旁边有个侧门是打开的，可以进入。 他们当即决定进去看看，可是还没进门，就被里面的门卫拦住，问他们来此的目的。 汪永革连忙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说自家孩子今年刚初中毕业，打算报考贵校，今天是来做下了解的。 门卫看了看他的工作证，语气生硬地说：“我们学校不轻易对外开放招生，今年是没有开放招生计划的，你家孩子是有我校相关人员的推荐证明吗？” “呃这......”汪永革一脸茫然的看向汪新，那意思是你有吗。 汪新也有点傻眼，推荐证明是啥啊，这冯超也没给过啊。 他试探性的问：“大哥，推荐我上学的人没给我纸质证明，但是他是哈城特警队的冯超队长，报这个人的名字好使吗？” “对对对大哥哥，冯队长和我哥关系可好了！”马燕连忙帮腔。 “那你们稍等一下，我进去请示下情况！”门卫说完，便转身跑回门卫室确认情况去了。 “好家伙，这学校名字这么土鳖，规格还真不低啊。”蔡小年惊讶地说。 “还真是，感觉这学校里头比我那学校还要有派头呢！”牛大力努力向里面张望着嘟囔。 汪新顿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学校确实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至少在气场这块，它得到了自己这边的一致好评。 过了一会儿，门卫小跑着回来了，此时他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领导说，你们几位可以入内了，但是这位同志。”门卫看向汪永革，“您的证件抱歉要暂时交给我们保存，等出来后我自然会还给你们，工作要求，请谅解。” “那是自然！”汪永革痛快的交了证件，好么，这地方要求越严格，越能说明这地方的含金量越足啊！ 几个人领了门卫给的临时出入证，走进校园。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气派的建筑，这是学校的接待大厅。 大厅里宽敞明亮，地面铺设着光滑的大理石，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武术名家的画像和经典的武术场景壁画，让整个空间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氛围。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武术器械展示台，台上陈列着各种兵器的模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武术的力量。 几人边走边看，忍不住啧啧称奇。 从大厅走向里面的走廊宽敞而明亮，墙壁上镶嵌着透明的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学生们的武术荣誉证书、奖杯和训练照片。天花板上悬挂着造型独特的吊灯，灯光柔和而温暖，为整个走廊增添了一份温馨的氛围。 学校的大操场更是让他们眼前一亮，这里的操场一共有三个，分别是主操场和副操场，再加一个练武场。 练武场的地面铺设着柔软的橡胶垫，四周是高大的包胶墙壁，阳光透过墙壁上开的窗户洒在练武场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练武场的一侧是一排整齐的置物架，上面放着护具以及常用兵器；另一侧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让学生们在训练时可以随时纠正自己的动作。 整个练武场宽敞明亮，设施齐全，让人感受到了这所学校对武术教育的重视和投入。 由于这所学校占地面积着实不小，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要不是几人饥肠辘辘的肚子都抗议了，他们还不舍得停下脚步。 虽然这所学校的教学楼和餐厅等地方还没参观，但是看到前面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这所学校的装修大气而不失内涵，每一处细节都展现出了武术的魅力和精神，更让人震惊的是，接待大厅正对着大门的中央位置，有一块醒目的竖牌，上面写着“宁阳市刑警重点培育基地”的字样，下面的落款还有宁阳市警校校长的亲笔签名。 几人按照原路回到学校门口，门卫按照惯例对他们进行了检查，这是防止陌生人带走学校里的东西，再就是防止有人用微型相机拍照。 检查无误后，门卫双手将汪永革的证件还给他，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向汪新敬了个礼。 “未来的师弟，欢迎你即将加入咱们宁阳武校的大家庭！” 汪新连忙回礼，下意识地说：“师兄好！” 门卫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几人恍如梦中，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学校的大门，才慢慢的离开。 第59章 再回一中，录取通知书驾到 出来以后得几人，先就近找了家面馆，除了沈秀萍和马燕，其他人都点了两碗抻面。 等吸溜了一顿面条后，几人才慢慢的聊起今天的所见所闻。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本来读了高中我都觉得自己挺厉害了，跟你和大力一比，我觉得我又自卑了！” 蔡小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漂浮在上面的菜叶，嘟囔道。 “小年哥，你知足吧，你好歹上的是正八经的中学，大力哥和汪新哥这俩上的都是专业性的，这以后传出去还是你好听。”马燕笑嘻嘻的安慰。 蔡小年：“你是懂安慰人的燕子。” 汪永革看着汪新，心中也是颇有感触，不知不觉间，儿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小伙子了，而且也有了自己的交际关系，居然能和这样的学校打上交道，真是不可思议。 沈秀萍问：“汪新，这个学校看起来确实厉害，但是这种学校毕业后会给文凭吗？” 汪新点点头回答：“会的，我问过冯队长，他说虽然这个学校名字听起来像个武校，但是颁发的是国家公认的普通高中毕业证书，只是很多人不识货罢了。” 当然有句话他也没多说，但凡这个学校毕业的，基本都被东三省各大警校要走了，几乎没有从事其他职业的…… “行啊，那你可好好学，别给你马叔和那个冯队长丢人啊，你马叔给你了好底子，冯队长给了你好出路，将来一定不要忘了他们。”汪永革语重心长的说。 汪新点点头，拍拍胸脯说：“放心好了，我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心里却在想：冯队长不用说，至于马叔么，谁会怠慢自己的老丈人呢，嘿嘿嘿…… 一行人又在宁阳市里逛了逛，买了点零碎东西就买上车票往大院赶去。 就这样，马燕又上了几天学，考完试就正式放假了，而汪新也到了看分数的日子。 再次回到一中，汪新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宿舍，然而跑到门口的他，却发现宿舍的门已经被锁住了，而钥匙，也在考完试当天统一交给宿管了。 汪新顿感怅然若失，他在房门前驻足了一会儿，就准备下楼去教学楼。 “汪新？”楼梯道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 汪新一愣，随后露出笑容：“舍长？你也来了……” 葛金秋缓缓走上前，说：“看来咱们是想到一块儿了。” “是啊，待了三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来看看。”汪新感慨道。 “其实其他几个早就来过了，他们现在在教室，咱们过去吧。”葛金秋把手臂搭在汪新肩膀上说。 “走着！你都来过了？那你还过来干嘛？” “心里堵得慌，想再来看看……” 两人向教学楼走去，路上还遇到了纪一新，三人互相熟络的打着招呼，一同向教学楼走去。 关于他们的新青年团结部，汪新本来要宣布解散，结果纪一新表示，他们早就根据组织的要求，招募了一批新的成员，部长也叫一个品质非常好的体育生给担任了。 汪新对此还挺佩服他们，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好几次都想结束这个组织，结果非但没有解散，反而还愈加壮大了。 他为此警告新成员，不论未来组织怎么发展，都不准欺负弱小，做违背原则的事情，否则后果自负。 教室里，曾经的同学们已经不再按照原来的座位坐着，而是各自和关系好的一起挨着聊天，气氛相当热闹。 不多时，老师便拿着成绩单进来了，他也不念，直接把各自的成绩单送到他们手中，并语重心长的说了些毕业的祝福语。 学生望着自己的成绩，有喜笑颜开的，有闷闷不乐的，还有欣喜若狂的，更有痛哭流涕的。 甚至有一个男生当场向另一个女生半跪表示：我成了！成绩满足你的要求了！我们可以结婚了！ “我勒个去……那男的才14岁吧，这么猛？”汪新震惊了。 他也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有结婚早的，但是没想到亲眼能看到。 而他自己的成绩，不用看，距离满分也就两位数…… 众人再次寒暄了几句，就正式告别了，从此以后，大家天各一方，有缘再见。 汪新拿着成绩单长呼了一口气，校门口的马燕正站在马魁的旁边向他招手。 三人回到大院，汪新刚要进家门，旁边的蔡小年就大喊：“汪新，你的信件！” 汪新一愣，这谁会给他写信？ 谢过蔡小年，他拿着这封牛皮纸信封回了屋，在桌前轻轻拆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烫金大字分明写着：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第60章 受邀参观哈城特警之马叔的执念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汪新并没有过于激动，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张硬卡纸做的录取通知书，很普通，花边和寄语也没什么特点，要不是盖着学校的红戳，放在21世纪都让人以为是幼儿园孩子的手工作品。 不过在录取通知书的右上角，一个小小的警徽让他不自觉的有了自豪感。 这张通知书最终也只是给了汪永革夫妇，以及马魁和马燕看过，马魁看到通知书上面的名字时，明显震惊了一下，他瞅了一眼汪新，有些不确定地问。 “上次你们去考察的学校，是这个学校？怎么没叫我一起去看看呢？” 汪新很自然的说：“对啊，那天您不是有事儿么，就没告诉您具体情况，我们直接去了。” 马魁顿时有些捶胸顿足。 那天他也休班，只不过他听说汪永革和沈秀萍也去，他就没想着去掺和，寻思在家休息休息，自然也问汪新被录取的是哪所中学。 他潜意识里以为，无非就是宁阳那些公办高中，没什么可去的，自家燕子以后也会去，到时候他再去考察也不迟。 谁知道这小子居然瞒着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被这所学校录取了，他都不说，这所学校对于警察来说代表着什么他不知道么！ 于是乎，莫名有些来气的马魁看向汪新，眼神愈发危险。 汪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往马燕身后挪了一步，问：“咋了叔，你这眼神儿怎么不太对呢......” 马燕见状连忙张开双臂：“爸，你休想在我面前欺负汪新哥！” “你们这些孩子，就这么想我？我是气汪新这小子，被这种特殊学校录取了，都不和我说，这学校对于宁阳的警察，甚至东三省的警察来说，都意义非凡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居然让我错过这么一次机会......” 听了马魁的话，汪新有些惊讶：“您知道这个学校？我怕您听到这个学校再气的揍我，我就想着去考察完了，心里有底了再跟您说......” 马魁顿时气笑了：“怎么，我天天的除了揍你就是生气？我属煤气罐的？就这么想你师父，看我不揍你......” ...... 两个孩子最终坐在小板凳上，听马魁讲述了他对这所学校的了解。 原来马魁年轻的时候就想当警察了，当时他天天舞枪弄棒，把干活之外的时间全部用在了练武上，尤其是练手上功夫，他认为一个优秀的警察没有强大的握力和腕力，是没法第一时间制服歹徒的。 后来在一次以武会友的活动上，他认识了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一个三年学龄的学生，那个人标准的警中功夫，外加丰富的对抗经验，几个回合就把马魁干趴下了。 从此马魁对这个学校就格外神往，并死乞白赖的让那个学生介绍了这所学校的情况，并让他教了自己几手。 也正是靠着这几手功夫，他最后成功的以种子选手的成绩上了一所警校，毕业后直接当上了乘警。 选择警校时他曾经想去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可惜没有人推荐，学校也不轻易对外招生，让他对这所学校的执念从此深深埋在心里。 再到后来，能到这所学校参观一次，成了他心中最大的愿望。 汪新听到马魁唉声叹气的讲完这段故事，顿时心中有所愧疚。他不知道这所学校居然还能和马叔有这样的渊源，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在这所警校学习的决心。 “抱歉啊叔，这个是我疏忽了，我真的不知道......”汪新低声说道。 马魁摆摆手，淡淡一笑：“罢了，大不了等你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我再去，以后你在那里上学，我不有的是机会？” 汪新也露出笑脸：“也是嗷。” “但是，通过这件事情，我也告诉你，以后关于你在职业或者学业上的事情，只要和警察二字相关，除非有保密要求的，其他你不能瞒着我，你的路以后注定要比我走得远，所以在这趟路上，那么多的荆棘和岔路，我能帮你点是一点！” 马魁的话，让汪新再次感受到了“师父”二字带来的份量，他重重的点头。 ...... 又过几日，铁路大院来了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一进大院他就放开嗓门大喊：“汪新！汪新在吗，有你的电话！” 汪新连忙从屋里跑出来，见是铁路大院家属区联络处的负责人李铁，连忙说：“李叔我在家，谁给我打的啊！” 李铁说：“哈城的，说是冯超!” 汪新一听，便不再犹豫，连忙随着李铁赶到联络处，抓起电话说：“冯队，我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哎呦，还挺快，我寻思得等个十分钟八分钟的。” 汪新哈哈一笑：“都知道是冯队给我来的电话了，那我必然是倒履相迎，脚下生风啊。” 冯超揶揄道：“好哇，是不是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不是当初刚上门那会儿一言不合就要把我撵出去的时候了？” 汪新答道：“跟那个没关系，虽然这事儿我很感谢，但是下次你要是还说错话，我一样撵你，对你我可是真性情。” 冯超顿时无语：“好好好，原来是这么个真性情......” 两人闲聊一阵，冯超就提出要他来哈城特警队参观一下，看看特警们的日常训练情况和执行任务时的样子，这也算是给他未来的警察生涯提前升升温。 汪新一听自然愿意，随后便问：“我能带上朋友和一个长辈吗......那个长辈是我们铁路公安分局的刑警队长！” “马魁是吧，我知道他，之前的飞贼案还是他们那个小组抓的人最多呢，没问题，来就行。”冯超略一思索，就痛快的答应了，主要是他也想见见汪新的这个师父，能教出汪新这样的徒弟的师父，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汪新兴奋的跑回大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马魁，他还有些兴奋的一点是可以再见到贾金龙了，这个原着里最终的大boss大毒枭，两人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大不一样。 转眼一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的贾金龙，又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当马魁听说这个事情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化了下，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背过手去说：“你自己去就可以了，还非得带上燕子，那我就不得不跟着了，真是耽误我休息时间。” 汪新嘿嘿一笑：“那就有劳马叔了，挑个您休息的日子就出发！” “明天就休息，明儿一早咱就走！” 第61章 受邀参观哈城特警之火车上的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还是当初熟悉的团队，熟悉的配方，马魁带着四小只趁着天色没亮就坐上了前往哈城的火车。 对于马魁来说，这种事情也算轻车熟路，几人上车后，照例找了正对面的连坐坐下，而马魁在过道旁边的座位坐着。 由于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建制还没有完善好，所以现在依旧是他们刑警队兼任着乘警的活，这样就会有一个问题，刑警真正用人的时候，经常会面临人手不足的情况。 胡副局这个新领导天天忙得焦头烂额，已经不止一次向上层领导反映情况，据说最晚明年下半年之前，宁阳这边的乘警编制会正式建立起来。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驶着，此时正是坐车的高峰期，车厢里热闹非凡，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息。 车厢连接处，几个中年人凑在一起，嘴里叼着旱烟袋，正要点火抽一口，就被路过的乘警一把制止。有人解开军绿色的包袱，拿出自家做的大饼，掰成小块分给同行的熟人，大家笑着接过，一边啃着大饼，一边唠着家常。 座位上，妇女们把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孩子在怀里咯咯直笑，伴随着歌谣渐渐进入梦乡。 年轻的旅人则凑在一起，分享着从家里带来的当地特色食品和罕见的小玩意儿。他们活力满满，有的站在过道上，向同伴炫耀着自己的见识和力气，引得周围人阵阵喝彩；有的则凑到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谈论着未来的打算。 检票员在拥挤的人群中蛇皮走位，硬是挤过了一个又一个缝隙，吃力的向车厢后段走去。 汪新托着腮，看着眼前的人群，鼻子也嗅到了那浓浓的烟火气息，他微微一笑，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幅热闹的画面，仿佛要将眼前的样子永远留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汪新，瞅啥呢？又看谁像贼啊？”牛大力用手在汪新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的说。 汪新无语的拨拉开他的手：“发呆呢，我就非得抓贼才这个样儿？” “那可说不准，凭你汪大警官的能耐，说不定一会儿真能抓出个小偷来。”牛大力乐呵呵地说。 蔡小年说：“大力，你就唯恐天下不乱吧，一会出来个偷小孩儿的，那拍花子粉朝你天灵盖那么一拍，你就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牛大力一听顿时有些害怕：“啊？那哪成啊，我这前途无量呢，你们要是发现我痴呆了可一定要及时救我啊！” 众人听了顿时莞尔，连马燕都看出蔡小年在逗他，连忙说：“放心吧大力哥，到时候我们一定会一巴掌把你拍醒的！”说罢，还伸出手作扇后脑勺状。 牛大力点点头：“如此甚好。” 汪新捂脸：“大力啊，我当初不是把你教的挺好的了么，怎么感觉又要变回去了呢......” 突然，前面车厢突然一个女高音响起：“我的钱没了！” “呼”的一下，马魁和汪新几乎同时站起来：“有案子了？！” 还没等俩人拔开步子，女人又喊：“哎呀死鬼，钱掉地上你捡起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马魁和汪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这一路安然无恙，六个小时后，火车准点抵达了哈城火车站。 马魁带着四小只下了火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建筑，汪新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感慨道：“真是不解之缘啊，弄不好哈城以后就是咱们去的最多的城市。” 众人皆点头称是，如今牛大力也在哈城上学，汪新在哈城还有这些关系。 马燕突然说：“对了爸，彭叔和丽丽不是也在哈城吗，咱们要不参观完警队去找他玩？” “嗯，不过还是算了，哪有不声不响上来就去人家里玩的，等着再说吧。”马魁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虽然知道地址，但是这次他带着这一帮孩子，去人家家里也不合适，万一晚上兴致起来要喝两杯，明杰要怎么安排他们这些人呢？ 几人草草对付了午饭，便直接向哈城特警大队赶去。 哈城特警大队就驻扎在哈城警察局后方，众人要进去还要在门口做登记。 不一会儿，不远处一个年轻特警便匆匆赶来，汪新定睛一看，顿时兴奋地挥挥手。 “贾哥！怎么是你过来的啊，我们在这儿！” 来人正是贾金龙，如今已经十九岁的他，身材高大挺拔，浑身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经过这一年的磨炼，他已经完全跟上了队友们的节奏，并且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特警一队所有成员不得不表示，贾金龙这小子是很有天份的，他们当初都小看了这个家伙。 为此，贾金龙也获得了队友们的所有的尊重，大家不仅仅因为他的刻苦而尊重他，更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逊于大部分人了。 贾金龙见到汪新也很激动，昨天冯超队长在拉练结束后，就找到他，说第二天要接一波客人，他还纳闷是什么客人值得冯队这么认真。 看来汪新是真让冯队看中了，贾金龙边和他们寒暄，心中边暗暗想着。 马魁客气的和贾金龙握着手，心里也暗暗吃惊。通过握手，他就能感觉到眼前的年轻人似乎拥有着爆发性的力量，而且眼神锐利，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贾金龙倒没想这么多，他只是惊讶眼前的这个男人手上的老茧非常多，而且力道了得。 对此，他对马魁更是多了几分尊重。 “马叔，弟弟妹妹们，一会儿我们正好开饭，来尝尝我们食堂大厨的手艺。” 马魁连忙摆手说他们已经吃了。 贾金龙立刻佯装不爽，说：“怎么马叔，怕特警队管不起你们饭？还提前吃了过来，你这让我和冯队之后怎么来宁阳找你们啊，以后宁阳的同志说，他们的同事来哈城都不管饭，我们可糗大发了！” 对此，汪新打了个哈哈：“贾哥你别听我师父的，他这年纪大，好面子，不好意思主动提，我们一下车就赶过来了，哪舍得花时间吃饭啊！” 贾金龙一听这才有了笑意：“这么回事儿啊，那马叔我可真怠慢了，今天一定要去我们食堂吃，我们冯队都安排好了！” 马魁只好点点头，一行人跟着贾金龙进了大门。 哈城警局不愧是大城市的警局，这食堂的规模和细节都非常讲究，除了大厅吃饭，还设立专门待客的单间，里面的风格虽然简约，却让人赏心悦目。 等众人坐定，贾金龙边给马魁倒水边说：“我们队长一会儿就来，先喝点水。” 汪新眼疾手快，抢过水壶给自己和其他伙伴倒了水，牛大力摸摸肚子，悄悄说：“这咋整，早知道还能来这儿吃顿好的，我刚才下车就不多吃一个馒头了……现在不饿啊！” 蔡小年和马燕捂嘴偷笑，你这怪的了谁，谁让你吃饭这么猴急。 贾金龙和马魁聊了没两句，话题就和汪新多了起来，到底都是年轻人，熟络的快，没一会儿就打成一片。 马魁轻轻啜饮着茶水，看着自己的爱徒和贾金龙谈笑风生，这位刚满四十岁的男人禁不住心中感慨：真是青出于蓝啊，我怎么感觉自己突然老了呢…… 第62章 受邀参观哈城特警之马魁的功夫 还没等马魁感慨完，一个风一般的男子穿着作训服就敲门走了进来，他摘下帽子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各位，工作繁忙，过来晚了！” 汪新起身道：“你来的刚好冯队，我们也刚坐下没一会儿，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马魁，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刑警队长，师父，这是哈城警局特警大队一支队队长冯超，去年你们还一起执行过任务。” 马魁起身和他握手寒暄，他是见过这个人的，虽然年纪比自己小几岁，但是非常干练，行事风格像个小伙子一般，当时他就非常欣赏这个年轻的特警支队长，今天终于是见上了。 冯超笑道：“托汪新这小子的福，今天和您总算是见上了，今晚也别走了，明天我们休息，晚上就住在我们这里，咱们好好喝两杯......放心，特警大队别的不多，就空房间多。” 大家热热闹闹的就座，没一会儿就上菜了，由于下午还有事情，他们以水代酒，敬酒结束后，就开始吃饭。 牛大力愁眉苦脸的往嘴里塞着肉，他的肚子虽然还能装，但是现在他的饭量顶多是平时的一半，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众人在吃饭时，汪新曾经告诉他们的话。 说是如果不想一会儿塞不下，现在就少吃点，还省钱。 蔡小年和马燕都听了汪新的没怎么吃，而牛大力本身胃口就大，早上又没吃早饭，实在是太饿了，一不留神就干进去三个馒头，外加几口菜。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口气，真是馒头误我啊！我为什么会吃的这么快呢！ 午饭结束，几个人稍作休息，冯超就让贾金龙当向导，带着马魁他们先参观一下特警大队，然后直接作训场集合。 贾金龙目送冯超离开后，当即迈着稳健的步子，领着马魁等人走进特警大队招待大厅。 谈起自己所在的单位，贾金龙和所有队员一样，不自觉间挺直了腰板，带着满腔的骄傲向他们一一介绍起来。 众人走进大厅，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荣誉牌匾和锦旗，马魁站在原地没动，但是眼神已经随着这些荣誉称号渐行渐远。 汪新轻轻抚摸着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全国优秀特警大队”的金色牌匾，他转头问：“贾哥，特警大队是不是每隔多长时间都要来一场大比武啊？” 贾金龙点点头，回答道：“没错，这块牌匾就是我们有一次执行完任务直接去参加大比武后获得的，听冯队说，咱哈城特警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呢！” 牛大力、蔡小年两个男孩子则欣赏着另一面墙，墙上挂着一面面写满英勇事迹的锦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特警队员们曾经经历的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战斗。 荣誉室里，奖杯、证书摆放得整整齐齐。这里面有在反恐演练中获得的大奖，有在抢险救灾行动中赢得的荣誉，给这俩孩子更是看的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初来个投笔从戎。 贾金龙看着马魁等人带着崇敬之色欣赏的样子，随即自豪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特警大队，这里的一砖一瓦、每一项荣誉，都承载着我们的使命与担当，马叔，汪新，你们看着吧，未来这个地方必有我的一面荣誉锦旗。” “好啊，都是好样的！”马魁点点头，心怀大慰。 几人在荣誉室迟迟没有出来，贾金龙看时间不多了，又带他们简单参观了一下特警大队的装备展示室，作训计划室以及其他建筑，最后把他们带到了作训场。 此时各个特警支队，只要没出任务的都在进行特训，有体能训练，枪械训练，特殊地形作业，抢救救援等等。 冯超的一支队现在正在进行对抗训练，只见每个队员穿戴好防护装备，一对一站好进行格斗擒拿对抗。 此时在他们眼中，对方并不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而是一个正要被自己拿下的对手。 拳来脚往，呼喝声起伏，打击到肉的画面感让孩子们看的更是大呼过瘾。 汪新看的正入神，旁边的马燕却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小声说：“哥，特警为什么会这么拼啊，他们天天都这样吗？” “是啊燕儿，有任务作战，没任务作训，这就是特警，其实还有刑警、武警、士兵等职业，都是这样的，毕竟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汪新答道。 马燕听后顿时有些心疼的说：“我忽然不想让你和爸当刑警了，当刑警太苦了，有生命危险就罢了，平时都这么累。” 汪新听后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说：“可是总得有人来做这些事不是吗？我们这些青壮年不做，难道让老弱妇孺来对抗歹徒？燕儿，我们华夏男儿，从来都不怕牺牲和流血，怕就怕在让烈士的家属再流泪啊......” 最后这句话，汪新却说的好像文不对题，马燕听了也有些疑惑：“哥，什么叫再流泪啊？” “没事，只是突然有所感想。” 几人等了十几分钟，一支队已经完成了一组对抗，这时候冯超作出暂停的手势，大家立刻恢复站姿伫立在场上。 马魁见冯超向自己大步走来，开玩笑道：“怎么了冯队，是想让我评价下贵部同志们的训练情况吗，这可不敢当。” 冯超笑道：“训练粗略，哪能让您这位老刑警开金口，是这样子，大家也都知道您是宁阳那边的老同志了，论警龄可比在场大部分人都长，这些小子们个个年轻气盛的，听闻您的手上功夫了得，所以想让您随意挑人，场上切磋切磋。” 马魁早已有些手痒，习武之人，大都心高气傲，见到同好，哪有白看之理？他当即点头：“没问题，就当是哈城和宁阳同僚的一场友好切磋吧，以武会友！” “痛快！”冯超哈哈大笑，“那您看中哪个了，随便挑！” 马魁说道：“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哪个合适，看冯队长的意思吧。” “既然如此，那也好，张伟！” “到！”一位年纪三十出头的特警站出来大声道。 冯超说：“张伟别看年纪比咱俩小，他也是警龄十几年的老警察了，也是这两年刚转到特警的，身手不错，在队里也是能排在中上游的。” 马魁点点头：“年龄差不大，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冯队有心了。” 两个人顿时在场上站定，其他支队的队长看到一支队这里有好戏看，立马叫停了各自队员们的训练，一起围过来看热闹。 看着身边人越来越多，都是一群龙精虎猛的汉子，几个孩子竟然都有些瑟瑟发抖，当然汪新是兴奋的。 张伟敬了个礼：“马队，您请了！” 马魁回礼：“请先出手吧。” 一时间，场上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只剩下了低声的细语，汪新聚精会神地望着俩人，似乎一刻也不想浪费，他和马魁对练最多，可从来没有让马魁用全部实力对待过，今天这场打斗，非常有看头。 “喝！”张伟大吼一声，挥拳率先冲了过来，而马魁却如同一尊铁塔一般矗立在原地，眼见对方越来越近，却并没有挪步。 马燕顿时大惊失色，干脆捂住眼睛不敢看下去，口中还喃喃自语：“爸怎么不躲，是不是吓呆了......” 而下一刻，马魁却在张伟的拳头逼近面门的一瞬间，闪电般向侧后方撤出一步，接着一记铁拳还击过去，张伟也随即刹住冲劲，撤开两步，轻松躲开。 两人再次站定，汪新点点头：“第一招都是试探，看来俩人的反应速度都不慢，倒是马叔，玩儿的真极限啊，好歹不惑之年了，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这么自信。” 接下来，马魁率先发难，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记迅猛的直拳朝张伟面门击去。张伟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同时抬手格挡，顺势抓住马魁的手臂，想要施展擒拿，手法之标准，正是警中常见的擒拿手法。 然而熟练此招的马魁岂能不知，只见他腰部一拧，巧妙地挣脱开来，紧接着一个侧踢踢向张伟的腹部。张伟急忙收腹后退，堪堪躲过这一击。 这一下，他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战前他自持特警身份，觉得和一个宁阳的老刑警对打有些大材小用，甚至是欺负人，就没有太上心，寻思几招下来就把切磋结束。 谁承想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这么能打，反应速度非常快，力道也大，和自己是不相上下的。 而观战的众人，此时也看的大呼过瘾，尤其是汪新他们，对马魁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价。 “师父到底是师父啊，这身手，还够我学个十年八年的。”汪新暗自感慨。 张伟开始谨慎起来，不停的寻找反击机会，他利用警校所学的格斗技巧，快速近身，试图用锁喉动作制服马魁。马魁察觉到张伟的意图，双手迅速抓住张伟的手臂，用力一甩，将张伟甩到一旁。 张伟稳住身形后，再次发起攻击，他采用组合拳，左右勾拳交替出击。马魁灵活闪避，瞅准张伟出拳的间隙，突然近身，用膝盖猛击张伟的胸口，而张伟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尴尬时刻，只好堪堪用单掌护住胸口，硬接马魁这一膝。 砰的一下，他闷哼一声，连忙借力后撤几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心中暗暗震惊，马魁的打法怎么还带点野路子出身的拳法，不只是警中的功夫啊！ 就趁张伟这一愣神的功夫，马魁乘胜追击，双手死死抓住张伟的手腕，反应过来的张伟想要挣脱，却发现马魁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越挣扎越紧。 马魁不断加大力度，张伟只感觉手腕处传来剧痛，全身渐渐失去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最终，张伟在马魁强大的手劲下，不得亲口承认不敌，当场认输！ 马魁一听，当即松开大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关切的问：“同志，没伤着你吧，抱歉抱歉，我没收住力，一下子用尽全力了。”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马魁，眼中满是敬佩：“马队，幸亏你用的全力，要不我可惭愧死了。” 切磋结束，而全场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场切磋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最终居然是自己这一方认输结束了战斗，而且张伟的实力大家都有所了解，在一队他的实力尚且排在中游往上一点，但是在其他支队，那是妥妥的上游战力啊！ 而且刚才两人的战斗也绝对没有藏私，张伟是用了全力的，虽然没用杀招，但是比武切磋，你能对同志下杀手吗？而且你能保证马魁没有杀招吗？ “好哇！师父你碉堡了！！！”汪新带头鼓起掌来。 其他孩子也连忙鼓起掌来，渐渐地，带动着全场所有人纷纷心悦诚服的鼓起掌来。 牛大力边鼓掌边悄悄问蔡小年：“小年，刚刚汪新说的调包了是啥意思，发音是不是不太对啊？” 蔡小年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你管他呢，我也不知道，反正听起来很拽就是了！” 马魁笑呵呵的回礼表示惭愧，他站在场上，看着对手和台下的观众们纷纷在鼓掌喝彩，心中顿时豪气冲天，感觉自己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感觉，今天真的是不虚此行啊，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跟着未成年的徒弟沾了这么大的光。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没有很精确地定位，年轻的时候以武会友，那都是江湖打法，后来警校学习，同学之间偶然切磋，那也是浅到辄止，从未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的和特警系统的同志们打一场。 虽然对手落败，但是他自己累的也不轻，对手带给他的压迫感还是有的，这也不是生死决斗，对方肯定不可能对自己下杀招。 所以马魁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致的确认，这就够了，并不能说自己在实际作战中就能比对手强大。 晚上，休班的支队长也一起来陪客，冯超做东，贾金龙作陪，一行人还是在食堂的大单间里摆开酒席，准备痛饮一番。 今天一行，对两方人来说都是意义重大，马魁认识到了自己实力的水平，汪新等人长了见识；最重要的是冯超这边，特警们也知道了自己在这个系统里并非是能力独大的，刑警同志里也有像马魁这样的高手存在，他们今后会更加努力训练，提高自己，不再单纯的心高气傲。 而他们这份心思的改变，也注定在未来任务中少牺牲很多同志，变相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冯超提完杯，贾金龙敬完酒，大家就开怀吃喝起来。 酒到酣处，马魁带着几分酒意，看着汪新似乎有话说。 “咋了师父，我给您倒杯茶？”汪新以为马魁要解解酒，连忙凑过去问。 “你小子，回去以后抓紧学习喝酒！今年过年你小子得陪我和你老子喝两杯了......” “呃......” 第63章 突然寄来的开学通知 喝的微醺的马魁最终和各个支队长们勾肩搭背的回到宿舍，唠了会儿嗑，倒也没找错门，准确的回到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里，马魁被安排到和冯超一屋，正好有出任务的队长床位暂空。 而四小只则安排在一个空宿舍，随他们折腾，考虑到马燕也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了，队员们很贴心的给她睡得那床加了个帘子...... 马燕、牛大力和蔡小年已经回屋睡觉，汪新则被喝的满脸通红的贾金龙叫住，俩人在宿舍楼下找了个台阶坐下，两人相视一笑，慢悠悠的聊着天，欣赏着夜空皎洁的明月和绿植丛中的蛙鸣，夜间一阵微风吹过，让人无比的惬意。 “其实贾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汪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贾金龙借着酒劲，哈哈一笑：“老弟你这话说的，让你好奇哥哥的事情那就是哥哥的不是！问吧，今儿给你答疑解惑！” 汪新问道：“贾哥，你到底是怎么当的特警的呢，你这么年轻，应该不会这么快当上呀。” 贾金龙打了个酒嗝，轻轻说：“所以说我一直感激着冯队呢......” 随后，贾金龙就把自己如何见到冯超，然后如何协助警察铲除那伙贼人的事情告诉了汪新。 “......正因为我听从自己的内心，所以冯队觉得我不来当警察可惜了，哈哈哈，所以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当上了警察，老弟你不知道啊，当时我心情老紧张了，生怕冯队看我年纪小然后忽悠我......” 贾金龙的一番话，让汪新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那伙贼人是你帮助冯队他们逮的人啊，难怪当时我们这边的说我爸立功了......” 得知是汪新他爸抓的三个小地痞，最后牵扯出来的这一堆事情，贾金龙顿时也恍然大悟，随即他有些激动地说：“那这么说来，我能当上警察，能有今天，还有汪叔在背后的推动呢？” “这真是太巧了......”汪新此时的心中只有不断地感慨。 没想到当初汪永革的一次英勇出击，不但让自己现任老妈沈秀萍的命运改变了，也改变了当初那位老瞎子和女儿的命运，更是改变了贾金龙的命运！ 一个从小山村出来的孩子，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只有容易被忽悠的一腔热血。 贾金龙也正是在这个最容易带歪的年纪，被冯超带走，最后成就了今天的特警贾金龙，而那个原剧中的大毒枭贾金龙，已经烟消云散！ 贾金龙说：“老弟，啥也不说了，等我攒攒假期，等着攒个长假，去看望下汪叔，汪叔和冯队对我来说，都是改变我命运的恩人！” 汪新伸出手，郑重的说：“贾哥，见义勇为啥的那都是我们这些人随时都会做的事情，但是咱哥俩，以后要好好地，贾哥你有啥事儿，随时和弟弟我说，千万别钻牛角尖，记得我这句话，弟弟永远是最理解你的同伴！” 贾金龙豪气上涌，毫不犹豫的“啪”的一声握住汪新伸出的手，低声道：“哥记住这句话了，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 第二天，在众人的相送下，马魁带着四小只坐上了回宁阳的火车。 归来路上的汪新，则没有和其他人说笑，而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想着昨晚和贾金龙义结金兰的事情，陷入沉思。 其实俩人抛去一见如故的感觉，一共见了不超过三次，按照汪新的性格，他是不会这么快和一个人称兄道弟的。 但是贾金龙是个例外，这个人仗义也是真仗义，偏激也是真的偏激，更可怕的是他太有脑子了，在原剧中若不是看过剧透，他都不敢相信贾金龙是最后的大boss。 这样的人还是让国家收了最好，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想不开，他昨晚的那番话，但愿能让他在失控之前能找到自己倾诉一下。 那到时候以自己的嘴皮子，就算不能说服他，也起码能把他制服了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回到宁阳后，几人好好休息了一下，又开始了往日的生活。 汪新格外珍惜这两个月的假期时光，他有预感，自己一旦进入了这个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那以后自己可能就没有相对的自由身了。 两个月后，清晨。 汪新的脚踩在木凳上，用力把鞋带紧了紧，厨房里的沈秀萍收拾好早饭，边往桌子上端，边急匆匆地说。 “这学校好是好，可这算什么章程啊，正常都是九月初开学，他可倒好，这才20号就一封电报催过来了。” 汪永革边给儿子收拾着行囊，边劝道：“哎呀，警察的培育基地，这学校肯定是特事特办，幸亏咱们啊，收到的还算早，这要是半夜放收发处，不是啥也耽误了。” 沈秀萍见汪新走了出来，连忙催促道：“快吃饭，一会儿我和你爸去送你。” 汪新连忙坐下，随后又说：“马叔今天休息吗？他还想送我去来着。” “不知道，一会儿你去看看吧。” 于是，汪新火速干饭，吃完后把嘴一抹，一溜烟跑到马魁家敲门，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汪新定睛一瞧，居然是马健。 “汪新哥，怎么是你嘞，这一大早的过来找我姐吗？”马健拖拉着一条清鼻涕，奶声奶气地说。 汪新一囧，连忙摁住他的嘴，仔细看看屋里，确定没有马魁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小健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来找你爸的，你爸在家吗？” 马健摇摇头：“不在，这不还有几天你就要去学校报到，我爸爸这几天都上班，等你入学那天他就休息。” 汪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赶上啊......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又跑去收发处敲大叔的门，一脸困意的大叔有些不爽的开了门，发现是汪新，这才强装温和问他来干嘛。 “叔，我找马叔有急事，您能帮我给他办公室打一份电报么？” 在办公室的马魁此时正在悠闲的喝茶，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该上火车了，没办法，上面的乘警编制还没到位，他也只能兼任着乘警的活儿。 这时，一位同事急匆匆走了进来，说：“老马，有你的一份电报，还挺急，好像是你家那边发来的。” 马魁闻声顿时心里咯噔了下，紧急电报，还是自家，这咋回事儿，是素芳，还是马燕，或者是马健有事儿？ 他有些不淡定地接过电报，看了眼内容后，终于彻底不淡定了...... 胡副局长正在看着今日份的报纸，局里公务繁忙，只有早晨这一阵能轻松一点，他也是抓紧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嗯......水烧开了，可以整点儿茶叶喽。”胡副局走到门口的炉子旁，提起燎壶就往大茶缸子里倒。 “老胡！我请个假！”马魁突然推门进来，忙不迭地大声说。 胡副局被吓一跳，手中的壶不自觉的偏了一下，水一下子浇在他的皮鞋上。 “哎呦我勒个擦......” 即便是隔着皮子，滚烫的开水也烫的胡副局龇牙咧嘴，他看着马魁，无奈地说：“你怎么个事儿，家里有事？我差点让你烫废喽......我昨天就说你今天休息就好，咱也不知道你为啥今天非得继续上班，现在又说要请假......走吧走吧，今天还回来的话给我买管烫伤膏！” 马魁尴尬的一笑，热爱工作的他谁能知道今天发生了比工作还要重要的大事呢，他可等不及那下次的遥不可及，总算这小子有良心，知道发个电报过来。 ...... 此时汪新已经和睡眼惺忪的马燕打了招呼，马燕得知汪新今天就要走，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变成了泪眼蹒跚，扯着汪新的衣袖又不想让他走，又不想不懂事。 汪新见她这个样子，那更招架不住了，绞尽脑汁的把她好生安慰一番，直到讲笑话把她逗笑了，这才挥手离开。 马燕呆呆的坐在床上，此时的她一没洗漱二没收拾自己，她第一次对自己爱睡懒觉这件事产生了憎恶感，如果她今天早早起床，是不是就能一起去送汪新哥了呢...... 就这样，汪新背起行囊，跟着父母再次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铁路大院，走到胡同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院，似乎想把这里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 一家三口就这么不快不慢的向大巴车站走去，从前年开始，铁路大院也通了大巴线，直通宁阳市区，这倒是让他们方便了许多。 汪新不断的回头看后面，马魁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一直到候车大厅了，依旧没有他的身影，汪新不禁遗憾的摇摇头，看来到底是没赶上啊，那只能下次再带马叔去参观了。 想着想着，汪新走了神，一个没注意，肩上的背包滑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按住了滑落的背包带，重新给他挂回到肩上。 “你师父不来，连包都不会背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汪新露出了笑容，他转身看向这只大手的主人。 “师父，可以啊，看来您和这个学校还是有缘分的！” 第64章 不一样的开学典礼 就这样，紧赶慢赶总算赶在汪新他们上车之前赶到车站的马魁，深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躁动的心脏，这才去买了车票。 没一会儿，大巴车便启动离开，载着满满一车人向宁阳市驶去。 学校规定的报到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前，而电报正好是昨天下午送到的，可以说给他们留了一天的时间准备，整体时间上还算充裕，两个小时后，汪新他们下了车，还找了个饭馆悠哉悠哉的吃了午饭。 众人又来到了熟悉的门口，发现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波了，有其他学生正在一波一波的往里进。 他们跟着人群一点点往里挪，今天学校的大门是打开了的，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马魁翘着脚看着里面，边看边啧啧称赞。 汪新笑道：“马叔，不虚此行吧，这算圆梦了？” 马魁呵呵一笑：“是啊，这所学校果然非同一般，等一会儿进去了我得好好看看。” 汪永革也翘着脚往里看，只不过他不是看景色的：“这咋回事，学生也没有太多啊，怎么进的这么慢？” 马魁道：“应该是前面有检查行李的吧，我看有不少孩子的包里都被清出来不少东西。” 沈秀萍惊讶地说：“还过安检呢？这学校也太严格了吧？从没听说过有学校入学前要检查随身物品的呀。” 话正说着，他们也慢慢挪到了学校大门里。 管理人员见他们背着三个包裹，直接上前一步阻止了他们的进入。 “你好，请出具我校的录取通知书和报到通知，然后请把背包放在旁边，我们要进行检查。” 汪新心想，也就是拿了几本书，几包点心，洗护用品，衣服被褥啥的，应该没啥违禁品，不像前面的那违禁品简直超乎他想象，有拿海鲜罐头的，有拿药物的，甚至还有拿水果刀的，问就是削苹果...... “......这些吃的统统不能带，校内食堂一日三餐是管饱的，不用担心吃不饱的问题。” 正想着，管理人员已经拿出了那几包点心。 “啥？这种点心也不让拿？”汪永革夫妇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入口的，罐装瓶装的，统统不可以带。”管理人员面无表情的把汪新的大部分洗漱用品丢出来，最后只检查了一下肥皂才放回包里。 马魁在一边点点头：“果然名不虚传，都说这里检查和规定是出了名的严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就这样，纵使汪新这种带的尽量精简的，都被搜出不少所谓的违禁品还给家长，让他们完事后带回去。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带着孩子进我校参观了，还有半小时我校进行开学典礼，到时候请及时到操场上参加。”搜查完的管理人员这才缓和了口气，但还是一板一眼地说道。 一行人连忙走了进去，马魁非常想走在最前面，但是好面子的老马同志还是强行忍住了这一冲动，走在汪新的后面慢慢走着。 汪新看了一眼马魁，看他强装淡定的样子着实好笑，于是他暗中加快了脚步。 半个小时虽然时间略紧，但也足以他们把主要地方游览一圈，时至今日，马魁才算是正式还愿，心满意足。 操场上的人熙熙攘攘，大家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感，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忽然，正上方的演讲台爆发出一阵斗志昂扬的歌曲前调，其声音之大，让操场上所有人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紧接着，随着激昂的鼓点响起，一群身着劲装的人从演讲台的角落一侧翻着跟斗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瞬间吸引了全场家长和学生们的目光。 待站稳后，众人开始各自展示功夫。 只见一人手持双截棍，身形如鬼魅般灵动。双截棍在他手中呼呼生风，时而如流星般飞速旋转，时而又重重砸下，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每一次挥舞都力量十足，让人们不禁为他捏一把汗，生怕他被双截棍打到。 不远处，一位女生耍起了长剑。那剑在她手中宛如一条凌厉的白蛇，轻盈地穿梭在她的身旁。她身姿婀娜，剑招却刚柔并济。剑锋闪烁着寒光，时而刺向空中，时而横扫大地，招式变幻莫测，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还有一位身材强壮的壮汉，赤手空拳开始表演拳法。 他的马步扎得稳如泰山，每一拳都虎虎生风。出拳时，肌肉紧绷，力量感十足，仿佛能将空气都击穿。那刚猛的拳法，尽显阳刚之气。 汪新仔细看着上面的人，发现他们都身穿统一的校服，所以这些人应该都是学生。 最后，几位武者一起打起了集体拳术，一看就是标准的警中格斗功夫，他们步伐整齐，配合默契，拳风虎虎，刚柔并济，气势磅礴。 整个操场仿佛都被他们的功夫所震撼，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校园上空。 这场武术表演持续了大约五分钟，上面的人才收势抱拳，缓缓地退了下去。 汪新转头看向马魁，发现他正握紧双拳，眼神激动地盯着台上。 “马叔，咋样，你看出啥门道了？”汪新悄悄问道。 “没错，上面这群孩子耍的架势，和当年跟我切磋的那个人动作非常接近！没想到这么优秀的功夫，居然有这么多孩子会，真是警察有望，国家有望啊！”马魁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穿白衬衣、藏青色裤子的中年人揣着兜缓缓 走上台来，他扫了一圈台下的学生和家长们，低沉的声音从两边广播响起。 “喂喂喂......欢迎各位家长和同学们不辞辛苦就读我校，我是学院的院长徐闯。” “可能有些家长们提前来我校参观过了，相信也大致了解了我校的文化底蕴，绝对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垃圾学校，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校毕业的学生，是百分百包就业的！而且我校的毕业证书，是和重点高中的档次齐平的！” 下面听到这句话，顿时惊讶声一片，这年头敢说百分百包就业的学校，那得是何等的底气啊！这学校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这所学校，是不轻易对外招募的，入校要求是至少普通初中毕业，有功夫底子的人才有机会进入此校，我知道，你们这群人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关系拉进来的，你们这些学生先不要暗自窃喜，未来这三年中，如果你接受不了我校的管理、授课强度，可以随时退出，但是退出者我校将永不录用，也不会颁发毕业证书！” 下面的人听完后顿时开始窃窃私语，不管怎么样，这个院长说话着实不中听，一所学校的授课强度再高，能高到哪去？还不至于让自己接受不了吧？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穿校服的男子悄悄上台，对徐闯耳语几句。 徐闯听后点点头，说道：“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们，有不相信的，尽管可以试试，入学所有规章制度已经放在各位的宿舍桌上，望你们好好遵守，努力学习真本领，为我大华夏做出贡献.......” “就在刚才，有几位新入学的学生被堵在校外，那他们为什么被堵呢？因为他们没有时间观念！千万不要以为我们的电报是随机发的，我校相关人员，那都是精准计算好了你们的收到时间，除了收拾和赶路的时间，我们足足给他们预留出了三个小时的弹性时间！可他们还会迟到，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们没有时间观念，这样的学生，我们是坚决不予录用的，而且以后他们也不会再有机会加入我校！” 下面听后顿时一片哗然，虽然知道他的严格，但是没想到上来就来了个下马威，那群迟到的学生从典礼开始到现在，最多迟到了半个小时，这就被拒之门外了？ 汪永革夫妇顿时庆幸，“汪新，幸亏我们看到的及时啊，要不然过一宿，你这就错过了，这学校可真是严苛。” 马魁却摇摇头缓缓说：“老汪，小沈，你没听那个院长说吗，咱们的距离和赶路时间，都是他们精准计算过的，只要咱们按照正常的时间出发，大概率是不会迟到的......不愧是警校优秀学生培育基地啊，那个院长估计也是警中的高层。” 汪新深有同感：“真是场特殊的开学典礼啊，这下马威来的真干脆。” 再到后面，院长再次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正式宣布解散了，接下来，会有专门的引路人将学生们指引到他们的宿舍。 汪永革他们到这里，也要和汪新说再见了，他们每个人都嘱咐了汪新几句，汪新连连点头。 最后，马魁少有的拍拍汪新的肩膀：“好好干，不要让冯队和我失望！” 第65章 跟我装你还太嫩 不得不说，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环境是相当不错的，宿舍是四人的上床下桌，而且每个宿舍居然还配有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方便他们洗衣加晾晒衣服。 和汪新一个宿舍的人除了一个是来自省外，其他两人都是宁阳本地人。 几个半大小子到宿舍里一放下行李，就兴奋的开始互相沟通身份。 通过简单的沟通，汪新也大致了解了他们几个舍友的情况。 谢海东，唯一的省外人，来自鲁东，13岁，也是这个宿舍除了汪新以外最小的学生，练过童子功，初中毕业后被相中来这里上学。 刘宁，宁阳人，15岁，刘宁的父亲是宁阳市局的一位老刑警，他受父亲影响，从小喜欢舞枪弄棒，初中毕业后来这里读书。 王卫英，宁阳人，其父亲是宁阳市新民县的一位刑警，他是宿舍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没什么功夫的人，但是身体素质不错，为人也很和善。 经过简单的交流，汪新也算松了口气，毕竟往后学校的日子是否消停，对于住宿生来说，舍友的素质是最重要的因素，没有之一，摊上好的舍友还算可以，摊上不好的，甚至家里背景太强、在宿舍里作威作福的，虽然不怕，但是一旦得罪了免不了麻烦。 此时，院长办公室。 徐闯双手撑着办公桌面，坐在桌前，一脸不耐地说：“冯超小子，你老班长已经嘱咐过我了，你又来嘱咐一遍，怎么的，当我这里是太子爷镀金场所了？” 冯超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淡淡一笑：“徐院长，我知道你的脾气，作风硬，命硬，脾气更硬，我老班长不善言辞，只是跟你说有个小伙子要考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在走关系？” 徐闯答道：“没错，但是我想不明白，这小子往上查三代都没有任何在警或者在军的经历，他本人也没有任何在其他武校训练过的记录，他爸是宁阳铁路段的副段长，但是这点小小的官儿也不至于让老赵亲自跟我说一嘴啊。” 冯超无奈：“你说你现在，三句话离不开走关系，当初你能当这个院长，不也是你的上司说了一句话敲定的？当时瞅你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止两位数。” 徐闯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眼：“那能一样么！这是我行得正坐得直，这个位置要是找个品德不好的，那不是砸国家牌子么？再说战场上老子也是血雨里滚一圈的，首长给我这个位置不是很合理吗？” 冯超说道：“那就别说没用的了，汪新这孩子品质和素质绝对没问题，我和老班长来找你确实是为了让你照顾照顾他，只不过是这种照顾......” 话毕，他凑到徐闯跟前悄悄说了几句，徐闯听后原本气哼哼的态度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冯超，你确定要这么照顾他？他能受得了吗......” 冯超说：“受不了算我看错了他，这孩子是块好料，在你这儿三年相当关键，以后能不能成块好玉，就看在你这里打磨的有多好了。” 徐闯点点头，说：“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不过丑话说前头，他要是受不了，我一样开除他，他一样再也进不来我这里！” 冯超挥挥手笑道：“这个随你。”而心中却暗想：汪新今年才12岁多，就算一年没坚持住，也不过13岁，老子到时候还能想办法把他弄哈城上学去，到时候......哼哼哼，老班长，可别怪我没给宁阳这里机会呦...... 此时，宁阳某警校校长办公室。 “啊......阿嚏！！！” 男人抹了把鼻子，“怎么总觉得有鼠辈在算计老子，真邪了门了......” 汪新并不知道自己又被琢磨上了，至于他未来会面对什么样的教学和考核，此时还一概不知。 现在他和几个舍友相谈甚欢，高中的舍友，见识相对来说比初中的舍友更多一层见识，能聊得东西也愈加成熟、有趣。 谢海东遗憾地说：“哎，可惜了，本来我大老远的过来还给你们带了家乡的特产梨呢，被学校的都查出来退回了，这学校也忒怪，这点吃的都不让带。” 刘宁小声说：“其实这个事儿吧，这是有前科的，你知道咱学校前身是什么吗？” 大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看到刘宁似乎对这个学校还挺了解，纷纷催他快讲。 “咱这个学校，听说前身是我党在战时培育人才的秘密学院，当时由于特务间谍啥的太多了，总是有人想要溜进来摧毁咱们这个学院。你像最早的时候，有人通过封装罐头来放及时炸弹，还有人用抹脸霜的小壶装毒药，甚至近期有人直接在苹果里藏生化武器，妄图进来后藏到咱们得饮水大罐啊里，有一次差点成功了，被咱现任院长夜巡的时候及时发现，这才免了一场灾难......” 众人听后顿时惊呼声一片。 汪新赶紧问：“院长夜巡？这种事情不是有专门安保人员来干吗？” 刘宁摇摇头：“我听说院长这人过于谨慎，安保队巡逻一遍，通常他要再巡逻一遍的，如果发现端倪，第二天那当夜巡逻的都得跟着倒霉。那次投毒事件被院长发现后，第二天相关人员全部被扭送到公安局接受审查去了，听说还真抓出两个混进去的奸细！学院直接从院长以下都筛查了个遍，幸亏最后都还了清白身，只是底层出了点问题，要不然非出大事儿不可。 王卫英纳闷道：“老刘，你这些消息从哪里打听的啊，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刘宁说：“我爸是刑警啊，我听他说的。” “我擦，刑警和刑警之间差距这么大么？为啥我爸都不知道这些啊......老汪你叔不是刑警么，他不知道吗？” 汪新摇摇头：“我叔听说过这所学校，但是具体的这些细节还真不清楚，老刘，你爸的职位不简单啊，最起码也是和这所学校有渊源的。” 刘宁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爸这么多年从来不让我知道工作上的事情，也就在我毕业考试那段时间，给我讲了这段事情。” “看来，咱学院这些规矩虽然多，倒也不是没用，都是有实际案例逼过来的啊。”谢海东感慨道。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呼喝声，汪新一听连忙跳下床打开房门探头望出去。 只见楼梯头的一个宿舍正被几个戴红箍穿校服的人把东西一件一件扔出来，正在那里颐指气使的说着什么。 “我擦，这干啥呢，拆家？”同样探出头来的谢海东瞪大眼睛说。 “鬼知道干嘛呢，像是查寝的执勤生，来者不善啊，这学校不管么？哪有这么检查的？”汪新喃喃道。 没一会儿，三个戴红箍的人又进了他们隔壁宿舍，不一会儿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靠，下一个就是我们了，这是要干嘛，咱行李放的挺标准的吧，不用再检查下了吧......”谢海东回到屋里有些焦虑的问。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淡定点儿。”汪新关上门回到屋里，坐在桌前说。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的房门响起一阵敲门声，离门口最近的谢海东正准备开门，下一刻门却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踹开后余威不减，撞到床栏杆后又来回晃悠了好一会儿。 “卧槽有病是不是！”刘宁怒喝道。 领头的红箍男长得一脸横肉，此时他正眼睛微眯，似乎在享受着刚才那一脚的快感，听到有人朝他怒吼，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你特码在说什么？不知道今天是查寝日？还敢关门，疯了你们了？” 汪新起身说：“我们今天刚搬进来你查什么寝？该有的违规物品都已经在校门口就查下了，用你们现在风尘席张的检查么？” “嗨呦？这屋刺头儿不少啊？比刚才那俩屋的废物有意思多了。”领头的红箍男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脸色很难看。 “欢哥，看来这屋的新生不知道咱们两年龄师兄的厉害啊，一个个的没吃过亏，拽得很。”身后稍微瘦一点的高个子嘿嘿笑道，手里还在把玩着一根短棍。 “没事，等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今天是查寝日，不管是高学龄还是你们这些菜鸟，都一样得被查，而我们仨。就是这周的检查生，明白么？到检查的时候了，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否则别怪我们给你们苦头吃。”欢哥狞笑道。 “行，那请你们检查吧，我们没什么违禁品。”汪新冷冷地说，宿舍其他人也不再说话，只是看向这三人的眼神逐渐危险。 这三人以为他们认怂了，便毫不在意的进来检查起来。 “咣当”一声，学院发的洗漱用品被打落在地：“查寝日洗手台上不能放东西！” “轱辘”一下，垃圾桶被踹翻，里面刚扔的几个纸团滚落出来：“查寝日垃圾桶不能有垃圾！” “桌子上不能有东西！” “......储物柜这么多东西是要干什么？重新收拾！” 其中一人刚要把储物柜里的东西一股脑扔出来，却被忍无可忍的谢海东率先抓住他的手。 “师兄，你这样有点过分了吧？”谢海东咬牙切齿道。 “妈的你还敢阻止我们检查？我看你是藏了违禁品！”欢哥见自己人被阻止，当即骂骂咧咧的上来就要上手。 汪新上来啪的一把关上柜门，欢哥见状赶紧把手缩回，好悬没夹上。 “我看你们不是来检查的，是来找事儿的。”汪新此时的语气极其森然。 话说间，王卫英已经把房门关上，刘宁也已经堵在门口。 这三个人丝毫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宿舍的这四个人包围了，还在这里指着汪新和谢海东的鼻子喝骂。 “真他妈刺头年年有，今年格外多！你们知道阻止检查的后果是什么吗？开除！你们以后就废了！” “没错！你什么眼神儿？找收拾呢？” 欢哥实在是看着汪新的眼神有些火大，当即就一巴掌朝汪新胸前推去。 他们三人都是在这所学院度过第一年的学员，自持在实力上，这些新生是没法比的，所以他们三人根本没把这四个人看在眼里。 不料，他这自认很快的一掌却被汪新一把抓住手腕，没等他惊讶汪新的手如此之快，下一刻他的眼神一瞪，浑身顿时抽搐起来。 “哎哎哎卧槽疼疼疼......尼玛小兔崽子松手！松开我！哎呀呀呀疼死啦......” 汪新的手上来已经用了最大力，没有防备的欢哥当场中招。 汪新趁机大喝：“兄弟们，揍这帮欠收拾的！” 其他三人早就按耐不住，纷纷冲了上来，直冲那两人扑去。 那两人一见变故突发，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见那三个新生向自己扑来，当下就打算把这仨先放倒，然后去帮老大。 没想到，刘宁和谢海东的身手非常好，那两人的手刚伸出，刘宁早已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离他较近的查寝生。那查寝生还没反应过来，刘宁已欺身到他跟前，迅速伸出双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猛地顶向其肘关节。查寝生吃痛，“啊”地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曲起来。刘宁顺势将他的手臂向后反折，用尽全力下压，把他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一标准的警用擒拿手，让汪新看的啧啧称赞：“漂亮啊老刘，真厉害！” 与此同时，谢海东也对上了另一个查寝生。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鬼魅般绕到查寝生身后。查寝生刚想转身，谢海东已抬手成爪，准确无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接着，谢海东猛地发力，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将查寝生的肩胛骨死死锁住。那查寝生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肩膀仿佛要被捏碎，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谢海东趁势一脚踢在他的小腿弯处，查寝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海东又快速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让他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两个查寝生在刘宁和谢海东的凌厉攻势下，瞬间被制服，只能在原地痛苦地挣扎，口中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正在摩拳擦掌的王卫英顿时傻了眼：“卧槽你们这都玩儿真的？” 第66章 不是刺头儿我不稀罕 今天对于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可以说是很特殊的一天。 因为学校里有四个（准确说是三个）刚入校的新生，在检查生查寝时，出手暴打了检查生。 三个检查生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宿舍楼，简直是惨绝人寰。 “来人啊，快来人啊！新生打人啦……”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欢哥，此时却像一条被打瘸腿的疯狗，被汪新捏紧了手腕瘫倒在地嗷嗷惨叫。 看着他这个样子，王卫英挠挠头问：“那个……老汪，你那手……有这么大劲儿么？” 汪新耸耸肩表示：“我确实有练手劲，但是不至于把他攥成这个碧样吧？” 刘宁边控制着自己的那个，边冷哼道：“这老小子多半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学院开除我们，你等着看吧，今天这事儿，不大也得大！” 谢海东一听，顿时怒气冲冲地手上又加了分力气怒道：“他们来欺负我们，反过来还想让学校开除我们？我不信校方这么不讲理！” 底下的检查生本来消停着，被他这一下按的哀嚎出声。 “欢哥……你能不能轻点叫，我疼的有点受不了啦……” 院长办公室，冯超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徐闯说道：“进！” 一位身穿校服的男子走进来，“院长，刚入学的菜鸟们和这周的检查生打起来了，这事儿您看怎么处理。” 冯超撤回一个起身告辞。 徐闯瞥了眼冯超，说：“什么原因打起来的，按照学校规定处理不就好了，若是新生挑事，当场开除，若是检查生以权相逼，直接禁闭一周，扣学分五分。还有，让受伤的新生去校医那里检查下，别留下伤。” 男子为难地看了坐在旁边的冯超一眼，说道：“院长，具体谁挑事不知道，但是被打倒的是咱们的检查生……” “什么？！”徐闯原本不耐得表情猛地认真起来，学院的检查生都是由两年龄的学员轮值，虽说只是入校一年，但是能挺过一年时光的他们，也绝非一般人能打败的啊！ “是哪个新生寝室，有点意思，把那几个新生的名字告诉我。” “就是……冯队长说过的要关照的那个汪新所在的宿舍，同宿舍的还有我省警厅常务副厅长刘俊海的儿子刘宁，宁阳市新民县分局刑警副队长王德军的儿子王卫英，还有一个是您去鲁东出差时亲自上门招的学生谢海东，他家是当地有名的练武世家。” 徐闯一愣：“我去？这几个好苗子凑一块去了？” 报告的男子嗫喏：“那……这事儿咋处理呢？” 徐闯定了定心神，说：“去审查室，让负责这事儿的单独处理。” “是！”男子敬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冯超目送着男子离去，笑道：“徐院长，刚才那个小伙子，怎么也得二十多岁了吧，怎么还穿着学校的校服？” 徐闯淡淡的说：“凡是毕业后留校工作的，统一还还穿着我校校服，我有给他们发工作服，但是他们坚决不穿，说还是喜欢原来的校服质感，我拦不住他们，由他们去。” 冯超闻言感叹道：“真是拳拳之心啊，这样的学生真是贵校的宝贝，那接下来赶紧去处理下那几个吧，那些刺头儿可真不好糊弄。” 徐闯轻轻哼了一声：“刺头儿？我这儿不是刺头还不稀罕呢！今天这事儿我亲自督办！我看看能出什么光景。” 说罢，他拂袖走了出去，把冯超一个人扔在办公室里。 冯超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这老徐，还真和老班长说的一样，死活不嘴软的一个人啊……既然如此，我也该回去了，这段时间真把我的假期都耗尽了，等以后我得想办法好好找汪新这小子报销一下……” 审查室内。 两个负责审问的调查员坐在案桌后，皱着眉头看着三个站在面前哭天抢地的检查生，在看着站在旁边那四个一脸无畏的新生，顿时心中已有了决策。 “老张，那仨检查生什么来路，当初怎么进的学校。”年长一点的调查员轻声问道。 “领头那个叫刘寻欢，他爹是哈城一派出所的所长，当初还想给咱院长送礼来着，不过刘寻欢倒是还算个人，第一年表现得还可以。其他那俩都是通过关系进来的，具体表现平平，没啥可说的。” “原来如此......行了别哭了！在这儿少来这一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要是错了，今天就是哭出血来老子照样收拾你！”调查员喝道。 这一声怒喝下去，三个人这才噤声消停下来。 而一旁的汪新看这仨人此时那犹如小媳妇儿的憋屈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 “那个学生，你笑什么？先动手的就是你不是吗？”调查员眼睛一瞪，问道。 汪新表情却很淡然，甚至还敬了个礼：“报告这位领导，我是觉得对面这仨人在我们新生宿舍的时候嚣张跋扈，那架势就像学校是他们家开的，现在却猥琐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反差太大，学生无法憋住笑意！” “领导啥领导，叫我段调查员，旁边这位是张调查员。” “好的领导，没问题领导！”汪新立正大声回答。 “噗......”坐在隔壁监听室的冯超听到汪新的动静，忍不住笑出声来。徐闯坐在旁边，看着冯超这个德行，顿时满脸的无语。 这家伙本来要走了，结果中途突然又跟了上来，说想凑凑热闹，徐闯也懒得理他，任由他跟着。 “刘寻欢是吧，这周是你和这俩人负责检查宿舍情况，怎么跟几个新生打起来了，还没打过，真他妈的丢人！放打架对错这个事情不谈，光你这一年训练还被新生打败这件事，我就可以先当场收拾你一顿！” 段调查员先放过一副乖巧相、实则浑身反骨的汪新，转过来问这三人。 刘寻欢操着哭哑了的嗓子说：“报告调查员，今天是我们查寝的日子嘛，然后就很正常查到他们新生这一层，两年龄和三年龄师兄们都很配合，新生宿舍也都配合，只有这个宿舍，我们只不过是说了他们垃圾桶太脏，桌子太乱了，语气生硬了些，这个叫汪新的小子就带头挑话跟我抬杠，还有那个叫谢海东的，干脆开始挑衅我这两个兄弟，这两位兄弟本来脾气就不太好，发现他们胡搅蛮缠还想动手，于是就没忍住......但我们是只想教训他们一下，没想动真格啊，可这几个家伙他们是真下死手啊！你看给我们这打的，呜呜呜......” 说罢，刘寻欢竟然真的落下几颗泪珠来。 这段话说的，当真是真情流露，语气动情，闻者落泪，听者愤慨。 监听室这边，冯超放下耳机一脸古怪的说：“徐院长，你们学院还有表演系？” 徐闯此时已经有些愤怒值积攒：“别胡说行不行，万一就是人家说的那样呢，汪新那一宿舍你以为就简单？真是刺头儿扎堆了！” “那你说的不是刺头儿还不稀罕么？” “那是以后！当下这案子怎么破！”徐闯非常恼怒冯超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审查室内。 段调查员和张调查员互相低语了一阵，前者这才继续道：“刘寻欢，虽然你是本校学习第二年的学生，还是检查生，但是根据你们平时的品行调查来看，我们无法全部相信你的话，那汪新，你们这边有什么要说的。” 汪新一听轮到自己了，这才说：“那敢问刘大检查，我们垃圾桶有什么垃圾，麻烦您说的具体点，能说出三样就行。” 刘寻欢气道：“几坨纸！还有，还有......就是纸！” “哦，那现场我们发现了多少垃圾呢，一张，那一张还是我们见桌子有点脏蘸水擦过，现在那张纸还在地上躺着，兴许还湿润。” 汪新顿了顿，继续问：“那我们桌子不干净，这个我要问问调查员领导，请问咱学校不允许在桌子上放新生第二天上课要用的本子和笔吗？” 两位调查员相视一眼，摇头说：“只要不是摆放太多杂乱无章的物品，放点本子笔无所谓。” “很好！感谢领导解惑！”汪新意味深长的盯着对面已经有些低头发虚的三人，不再言语。 此时，谢海东却愤懑开口：“报告领导！我也要说！我是鲁东来的，当时招我的人说，咱学校是公正，正义，为国争光，包就业！我才大老远跑过来上学的，如今却因为我们的储物柜里连自己的物品都不能放，还要被踹翻垃圾桶，打落纸笔，那可是出发前我爹亲手给我削好的30支新铅笔啊！说我这一学期够用了，结果上来就被摔断了三支！最后要不是舍友，我们的东西都要从柜子里扯出来，我请问，这就是咱学校的检查风格吗？那这学我不上也罢，大不了我回去重新念一年初中，在我们那儿一样考警校，一样为国家做贡献！” 一段话如同机关枪，打在了两个调查员的惜才的心上，他们知道谢海东是校方主动招来的，那这孩子肯定有过人之处，不是家族，就是功夫，当然中间最重要的还得是品性绝对过硬，所以这段话，让他们俩的眼神看向汪新这边已经柔和了很多，而看向那仨已经开始发抖的家伙，已经寒冷了几分。 “嚯，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老实巴交，这嘴真能说啊，这一长串下来都不带喘气儿的！”冯超赞叹道。 “哼，我看中的，能差了吗？别以为就你们看中的那个汪新就......有多强一样。”徐闯哼哼着说道，感觉自己的脸面总算是找回了点，毕竟这个谢海东是他亲自看中的。 刘宁这时候也开口：“我爸说，徐伯开的学院，严格但不严苛，公平公正绝不谋私，这仨人可真给我徐伯丢大脸了！” 王卫英也低声开口：“那个，完事后学校能给我们修修宿舍门吗？被这三位师兄踹坏了，我刚才试了，关不严实了，我的床离门口最近，冬天到了怕是要冷......” “扑通”！最后这句话，算是彻底把这仨人打入了万丈深渊，三人顿时两腿一软，不约而同的瘫倒在地。 两个调查员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纯气的。 “刘寻欢，这是你们第一次当检查生吧，你们检查高学龄的师兄们，也是这么简单大气么？！”张调查员的语气森寒，最后甚至还调侃起来。 但是刘寻欢知道，这两位调查员是从来不开玩笑的，尤其是在这种场合里，一旦说了和场景不符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仨真要倒霉了！ 刘寻欢三人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凄惨。 刘寻欢涕泗横流，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不该用暴力去解决问题，不该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就肆意妄为。”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变得更加沙哑。 旁边的两人也是满脸的懊悔，其中一人哭着说：“我们不该冲动行事，暴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们当初就是头脑一热，根本没考虑后果，以为拳头能解决一切，以为自己是检查生可以让师弟对我们害怕、尊敬我们，可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另一人不断地给自己找补，脸色都因为解释而涨红了一大片，带着哭腔说道：“暴力让我们迷失了自己，伤害了别人，也毁了自己。我们不应该仗着人多就欺负他人，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他们一边痛哭，一边转向汪新等人的方向，带着极度的诚恳说道：“汪新，还有各位，我们向你们认错。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们的过错，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用暴力解决问题，会做个爱护师弟、绝对公正的人。”他们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不断抽搐，眼中满是祈求和恐惧。 汪新对他们这手却愣住了：不是......至于这样么？不就犯错了，就算是害怕挨打也不用这么卑躬屈膝吧？ 第67章 学院的一天 汪新他们宿舍这四个人经过学院调查人员的证实，确实无过，但是毕竟动手在先，这四个人一人被扣一学分以示训诫，学院虽然尚武，但是不鼓励学生靠着拳脚去解决问题，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最好是上报校方。 学分这个东西，一人每个学期都有十学分，只要到学期末没有扣干净，那下学期就恢复满分，如果这个学期还没结束就扣没了，那直接就被开除。 像日常的打架斗殴一般都扣3-5分不等，但是汪新他们情况特殊，所以只扣了一分。 他们也知道了为什么刘寻欢等人为什么最后崩溃成那样，因为学院自成立以来，检查生基本都以公正查寝为己任，从来没出现过像今天这种恶劣的情况。 本来按照学院的规定，他们只是利用权力对新生进行压迫的话，是扣除五分的，但是这次他们不但破坏了三个宿舍的新生物品，甚至还踢坏了一扇宿舍门，最后竟然还试图以谎言嫁祸给师弟。 这种品性问题在学院是红线，打架斗殴可以说是习武之人心高气傲，属于冲动行为，以权压迫可以说是傲慢，也可以矫正，但是撒谎嫁祸，这是学院方面最不能容忍的低劣行为。 所以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下场——开除！ 学院的办事效率是相当惊人的，下午出的事，第二天一早开除公告就贴在了学院公告栏里，引得路过的学生们纷纷驻足观看。 第一天的课程大多以介绍学院为主，让大家充分了解学院的历史、校规（包括赏罚制度）以及相关荣誉等，新生们也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毕业生包就业了——能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在毕业前就被各大警校或者各省市警务系统预定了。 这里不像普通高中，论高一、高二和高三，而是分为一年龄、两年龄和三年龄，校园里也不互相称同学，而是称师兄弟，师姐妹。 接下来，他们这些一年龄的新生由三年龄的优秀师兄师姐们带领按队形在操场上进行简单的体能测试，传授学功夫的基本功。 新生们大多嘻嘻哈哈的跟着学习，感觉这生活也没有太苦逼，只是这个学校男女比例达到了惊人的十比一，所以见到有师姐带领的队伍，他们这帮半大小子会狠狠地羡慕一通。 但是只有懂点其中门道的新生才明白，这恐怕只是开胃小菜，学院方恐怕也是担心上来高强度能累跑一大堆学生，所以也讲究循序渐进，真正的恐怖，下周估计就初见端倪了。 晚上，大家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开始各自搭伙儿去食堂吃晚饭。 晚饭还是很不错的，三菜一汤，一荤两素，面食有米饭和馒头，而且都是不限量畅吃的，只是一点，不允许浪费，为此，每个剩饭桶都有专门的阿姨板着脸盯着，如有剩饭超过标准的，那直接要求对方全部吃掉，如果实在吃不下，那就扣2学分以示警告。 吃完晚饭，学生们回到宿舍，开始急匆匆地去开水房打水。 开水学校是全天供应的，但是宿舍楼的开水房只开两小时，所以这块大家需要争分夺秒，不敢有丝毫的磨蹭。 洗漱完，大家舒舒服服的爬上床，开始享受这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此时，汪新宿舍热闹的就像菜市场一样。 刘宁啪的拍了一下谢海东的后背，哈哈大笑道：“哎呀老谢，昨天刚认识的时候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能说啊，这简直是皮鞭带毛刺，句句带暴击啊！” 谢海东嘿嘿一笑：“可别笑话我了，我那也是急眼了，平时哪能说这么多。” 汪新拍拍他肩膀，“但是你那一席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你没看看你说完那些话后，对面的调查员眼神都温柔了，那仨二货腿都开始打摆子了。” 王卫英略带懊恼：“早知道当初让我爸教我两手了，我刚准备上去，尼玛老刘和老谢都结束了！” 汪新点点头：“老刘和老谢确实快，能练出这个速度，一看都是背地里苦练的，不过老王你也别气馁，你能第一时间理会我的眼神，动作迅速的去把门关上，这说明你很有天分啊!” “嘿嘿嘿，打小漫山遍野跑，掏树上的鸟窝，跟狗抢骨头玩儿，练得就是个手快脚快。”王卫英这一点倒是没自谦。 这几人绘声绘色的在床上说着昨天发生的一切，而地上早就站了二十几个附近宿舍慕名而来的新生，尤其是昨天刚被欺负过的那俩宿舍，甚至有一个学生已经含泪退学了。 “哎！你们是真的勇啊，我们真觉得白活了，你说当时咱们怎么就没想过要出手收拾他们一顿呢！”第一个被欺负的宿舍其中一个新生愤愤的直挥拳头。 舍友连忙安慰道：“算啦，你没看那仨人的块头和肌肉，也就人家宿舍这四个人，咱宿舍，加上你我他，还有那个走了的哥们儿，绑一块也打不过他们其中两人啊！最后说不定还得被冤枉，各打五十大板，没这个金刚钻，咱不揽这个瓷器活......” “哼，我一定要好好在这个学校练武，以后检查生再敢欺负咱宿舍，我把他头拧下来当夜壶......” 这哥们儿的话，引得屋里的新生们哈哈大笑起来，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大家互相拜了码头，聊了几句，一看熄灯时间快到了，连忙各自回到了自己宿舍。 屋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汪新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说：“哎，老刘，你昨天说徐伯来着，你爸到底是什么来路，听着和徐院长很熟啊，而且你对这个学院的一些事情懂得也很多......如实交代，否则兄弟们把你当成欲打进我党内部窃取情报的反动分子贡献给学校！” 刘宁微微一笑，也起身说：“老汪，其实我爸的职务就是在单位里高一点罢了，但是我能进这个地方，也是靠自己的身手被看中的，我爸只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这一点哥儿几个大可相信我。” 王卫英说：“老刘，我爸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他都不知道这些消息嘞！你爸的职务和我爸的相比高多少？” “嗯......差不多，可能负责的部门不同，知道的东西不一样，哎呀好啦，大家还不赶紧睡，明天还不知道学院有啥折腾人的花样呢！” 众人说到这里，熄灯号也准时吹起，宿舍楼所有的灯都准时熄灭。 “哎......睡觉睡觉，以后大家处的久了都就知道了。”谢海东打了个哈欠，先行睡去，其他人也纷纷躺下不再言语了。 只有汪新用双手枕着头，斜着脑袋看向对面的刘宁床位，心中暗暗想：老王的父亲是市局的刑警队副队长，这职位待遇可比马叔都高，甚至可能比胡队现在的职位等级都高，他都不知道的秘密，刘宁特爸却知道，这等级差，恐怕不止亿点点啊...... 第68章 开始上强度 就这样，相对轻松的日子已经如此过了一周。 只不过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地方不是一周放一次假，而是每个月的最后五天前放假，回家五天，月底的下午五点前必须回到宿舍。 这种休息方式，让汪新他们的心情都非常复杂，因为这样不但休息的时间少了，而且回家的时间线也拉长了，以前每个月能见到四次父母，现在是只能一口气见了，而且以前是一次收拾一周的东西，现在回去一次得收拾一个月的，去掉收拾和赶路的时间，实际在家也不过四天而已。 但是很快他们心里也坦然了许多，这就是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东三省警校精英的摇篮基地。 这段时间，除了学习日常普通高校该有的课程，还有这所学院真正核心的武术课、基本自救课程等，还有一门是选修：心理学分析课。 所以他们一来二去，反而比普通学校的高中生要学的东西还要多几门，这也导致他们一天足足有十节课要上，从早上七点开始，到晚上八点，除了午休和课间短暂休息，就是不停地上课除此之外周天的下午可以休息半天。 对了，他们不用做课间操，毕竟每天的运动量一点不比体校的学生少...... 第一个周日下午他们也没在宿舍里待着，而是组队一起走遍了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在展览大厅更是驻足了许久，看着学院前辈们的丰功伟绩，这群小伙子们年轻的心充满了崇敬和向往。 然后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休息日的每一处踪迹，附近都有校内人员详细记录下来，然后汇报到园长室。 徐闯坐在办公桌后，身形板正，白色的衬衣一尘不染，他干练的把袖子挽到胳膊肘处，翻阅着下面人递交的重点新生休息日行为记录，当他看到汪新宿舍这四个人的表现时，忍不住点了点头，自语道：“除了海东这孩子，老刘家的小子和冯超推荐的这个汪新，也不错，王卫英我倒是小看他了，虽说没啥功夫底子，但是别的方面都合格。” 他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用手摸了摸下巴，想：一个礼拜了，适应的差不多了，该给这些小崽子们上上套了...... 操场上，上完两节文化课的学生们正是身体略乏的时候，学院很贴心的把上午第三四节课都安排为武术课，第五节通常是自习课，看学生的吸收程度来决定是否授课。 汪新他们班一共也就二十几名学生，女生却只有两个。 此时他们正站的笔直，等待老师过来授课。 这时，王卫英偷偷对旁边的刘宁低声说：“咱学院可真是狼多肉少啊，以前我还寻思读高中时候直接找个对象呢，毕业后工作两年直接结婚，现在这情况看，咱班那俩女生不一定能轮得上我。” 刘宁一听差点没憋住笑，他控制了下低声回道：“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咱们这22个竞争对手，你一下少了一个！” 汪新趁机也撇过身来低声说：“放心老王，我也不争，这下你少俩了！” 王卫英顿时一脸感动：“哎呀，你们俩真不愧是我好兄弟，那老谢，你呢？” 谢海东没回头，低声说：“我在老家有娃娃亲，不在这儿找媳妇儿......” “哎妈呀，这就该咱们几个当舍友啊！”王卫英差点就热泪盈眶，虽说班上这俩女生长相平平，但是这好歹也是女的啊！自己机会一下子大这么多，他都觉得下一刻自己可以任意挑了！ 正在新生们还在叽叽喳喳的互相拉呱，一声尖锐的口哨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他们全体一震，赶紧正八经的站好准备接受训话。 一个身穿运动装、戴着用绳带绑定的金属哨子的男人大步走到队伍前来，对他们做了几个简单的稍息立正后，就开始了正式的训话。 “菜鸟们，我以后就是你们的武术课代课老师......之一，邓宇强！教的是我校的基础功夫，擒拿手！” 所有人都站的笔直，安安静静的听着老师的训话。 “刚才啊，我在后面观察你们有一段时间了，很吵！很散漫！可以说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哎呀......舒服了。”汪新半合着眼，内心此时感到一阵舒适。 你们班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这句话瞬间勾起了多少90后、00后的童年回忆啊，当时这句话的杀伤力，对于前世年幼的他来说，还是很大的，只不过后来听多了，头也铁了，甚至还可以回击：“怎么最差的都被你匹配到了，你真是带过我的最差的一个老师！” “......好了，闲话不多说，那我们就开始咱们今天第一节武术课吧，大家前后一臂、左右两臂距离，散开！” 随着邓宇强老师的一声哨下，大家迅速分散开来，迅捷的速度让他略微点点头：“嗯，还不算最差，倒数第二吧......” 邓宇强老师站在训练场上，神情专注而严肃，开始教大家警用擒拿手法的基本功。 “首先是抓腕，来，站最后边一副奸笑脸的小胖子，上来当个靶子！”邓老师边说边向一个方向努努嘴。 “啊？说我？”王卫英左右看了看，发现老师指的赫然是自己，顿时摸着自己还算匀称的身材不敢置信的问。 “废话，你那一排属你最有肉，你不是小胖子谁是？赶紧上来！”邓宇强喝道。 王卫英一耸肩，自认倒霉，赶紧一路小跑到队伍前头，根据老师的吩咐站好。 只见邓宇强迅速伸出右手，以拇指和其余四指呈钳形，精准地扣住王卫英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 “抓腕时，手指要紧，要能迅速控制住对方的腕关节，防止其挣脱。”他边做示范边教学。 接着，他又展示了由抓腕衍生的拖带动作，将王卫英的手腕微微上提，同时身体侧转，借助巧劲把王卫英带至身前。 “这能让对方失去平衡，为后续动作创造条件。” “再看锁喉。”邓老师转身，用左手虚搭在王卫英的脖颈处，这一下，不仅是当事人喉头滚动了下，连在看的学生们都有些眼神发直。 而邓宇强就像眼前只是个不存在的假想敌一般，右手迅速从对方肘部穿过，用力向后扳压。 “锁喉时，要注意位置，压迫对方咽喉两侧的颈动脉窦，力度要适中，既能控制对方，又不能造成过度伤害。” 这一套动作完成，王卫英松了口气，一颗汗珠从鬓角悄然滑落。 邓宇强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说：“然后是抱腿顶摔。” 说完，他猛地弯腰，双手抱住对方小腿，肩膀用力顶向对方膝盖后方，王卫英毫无防备之下，禁不住“哎呀”惨叫一声，接着被邓老师摔倒在地。 而邓老师摔倒他，又迅速把他一把拉起，嘴上还不停：“抱腿要快，顶摔要狠，一气呵成，让对方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学员们目不转睛地看着，邓老师又反复强调每个动作的要点，最后又示范了两遍，这才放苦逼的王卫英回到位置。 最后，邓宇强把大家分为两两一组，互相根据刚才的动作进行练习，然后他在旁边背着手耐心指导纠正，确保每个人都能掌握这些警用擒拿手法的基本功。 汪新正好对上王卫英，他发现这套擒拿手法确实是马魁教给他的那一套动作，只不过马魁可能是半路科班，动作很多地方都不是很标准，自然也缺乏了点流畅，如今有正版在这儿，他自然是好好学习，正好借机消除掉自己以前训练时出现的一些违和感。 “我去，汪新，你们习武之人接受程度这么快吗？你这基本和老师打的没啥区别啊！”王卫英边和汪新对练，边震惊的说。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有个刑警师父来着，只不过学的不是太对，正好改善改善。”汪新连忙解释，别让王卫英因此失去了信心。 后者一听这才点点头，放心的继续对练。 邓宇强观察着学生们的对练情况，对于其中一些学生的表现，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悟性不错，上手的也快。 忽然，他看到一个做的极为流畅的一个少年，顿时眼前一亮，上前拍拍少年的肩膀，对方一看，连忙立正说：“老师。” 邓宇强点点头，温和的说：“你叫什么名字，这套基本功在哪里学过？” “报告老师，我叫刘宁，功夫是家父传授的！”刘宁回答。 “好，继续练吧。”邓宇强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接下来，他又带领着学生们学习了擒拿手的进阶用法，当然功夫没有高低，主要是看谁来使，能不能搭配的恰到好处，行云流水。 如果说基本功只是考校大家的记性，那后面考量的就是大家的悟性了。 第三节课悄然过去，邓宇强没有让他们休息，要上厕所的要求他们五分钟内必须回来，第四节课接着上。 渐渐地，大家的差距开始显露出来，有功夫底子的，还有悟性不错的，现在为止学的还算中规中矩，跟得上老师的节奏，悟性差点的，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 邓宇强教完进阶版的动作，再次退到一旁，让他们练习。 其实第一天就教他们进阶功夫，是有点超纲的，但是这个班的学生的综合质量，似乎还不错，让他忍不住开始暗暗加力，看看这帮菜鸟的极限在哪里，尤其是里面那个刘宁和汪新，一个把擒拿手玩的简直像老师一样流畅，一个上手极快，而且拳脚生风，一看就苦练过手上功夫的。 再有一个叫谢海东的，这孩子似乎有自己的擒拿功夫，所以学这个警用擒拿手法还有点费劲，但是随着第四节课的时间过半，这个孩子的动作也越发流畅。 “这批孩子真不错啊，看来，以后他们可以是我教的比较好的一届了......” 第69章 老汪你是孔夫子带刀啊 一天的课程下来，大家的武术课竟足足上了四节。 晚上，所有新生们都已经累成了一坨答辩，很多人干脆连饭都不吃了，在宿舍里躺尸。 汪新宿舍情况还能略好一点，汪新不用说，在大院时被师父的训练计划整的欲仙欲死，这恢复速度和体能是杠杠的。 而刘宁和王卫英基本是回到宿舍里就不想动了，要不是趴桌子上实在是不如躺床上舒服，他们俩连那块梯子都懒得爬上去。 但是汪新和谢海东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俩货饿着，于是他们俩带上四个人的饭盒，叮呤咣啷的往食堂走去。 俩人先是在食堂里狼吞虎咽的吃了个肚儿圆，这个饭量现在哪怕汪永革和马魁同时过来，也远远不及。 如此饭量，也就是学院里饭量大的不在少数，所以没人把他俩当异类。不过，当汪新端着饭盘子去盛第六次米饭和菜时，连打饭的大叔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他一直在打饭，但是今晚来吃饭的学生不多啊...... 当他们俩拎着四个人的饭盒子又回到宿舍时，瘫在床上的刘宁和王卫英看着那几个装满白花花的米饭和五颜六色的菜肴的饭盒时，一声义父险些就叫出声来...... 吃完饭，他们又上了最后一节文化课，结束后汪新并没急着回宿舍，而是在楼下找了个空地脸了会儿舒展动作，保证第二天不会因为过度的乳酸堆积而带来肌肉酸痛。 没一会儿，有个人也摸到这儿来，俩人摸着黑互相看了一阵，这才发现后过来的是谢海东，原来他也是这个想法。 于是俩人搭伙儿互相给彼此压压腿，松松肩，开开背，结束后两人赶紧往开水房跑，赶在关门前打好热水回宿舍洗漱。 第二天，刘宁和王卫英按着酸痛的肩膀头和后背，以及大腿前侧，哀嚎连天的挣扎起床的时候，汪新和谢海东已经一脸淡定的洗漱好回来了。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很快迎来了第一个月的最后一个周。 第一个月，新生们也熬成了老菜鸟们，个个从刚入校时的意气风发，心高气傲的风度少年变成了瑟缩着依偎在角落的鹌鹑。 不服气不行啊，那老师们个个都把他们当小八嘎整啊。 最基础的擒拿手练完后，那后续各个功夫种类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让他们看的眼花缭乱。 好在老师们知道功夫这玩意儿贪多嚼不烂，让他们自己任选几门加强练习，其他的么，一法通则万法通，简单看看都就会了...... 武术课如火如荼的推动着，文化课校方也一点不放松，甚至抓的比武术还要严厉。 这一天，看到大家因为练武而昏昏欲睡的样子，过来上数学课的老师也不说话，直接拿着教鞭一鞭子就把讲桌上一本80多页的册子抽成两半，顿时全班震惊，一个个都从迷瞪变成了绝对清醒。 数学老师环视了一周，不屑的“嘁”了一声，把教材往桌子上一放，淡淡地说：“放心……为师这一鞭子，通常只给犯错的菜鸟打一下，绝对不会打第二下的。” 台下学生大气都不敢喘——废话，这力道，一鞭子下去基本都见太奶了，上哪还用打第二下…… “为师不是暴力倾向，只是想告诉你们，别以为练武是我校唯一的标准，为师当初也是从这里毕业的，因为数学成绩优秀，在考上师范学院后，被母校聘回，成为了你们的老师。” “……大家家里有师范学院的长辈和兄姊的话，不妨问问，有没有一位叫许德聪的师兄。”许老师把玩着教鞭，满意的看着台下精神抖擞的学生们，悠悠说着。 “许老师可真是孔夫子挂腰刀，文武双全啊……” 一节课匆匆过去，临下课前，许德聪拿出了一份卷子，说道：“眼瞅着你们这一个月就过去了，时间很快啊，那各位的成绩，咱也可以摸一摸了......” 下面听完后顿时议论纷纷，不过大家知道考试这个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倒也没有太在意，现在他们满脑子的心思，还是在近期学的功夫细节上。 “我呢，作为你们的老师，再友情提示下，文化课诸位的总分要是达不到60%的及格线，那也是无法毕业的，所以文化课这一块，大家还是要谨慎对待啊。” 许德聪的这一句话，让学生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惨叫。 “啊？！咱不是武校么！咋还对文化课考核这么严啊？” “惨了惨了，这两天根本没心思好好听课啊，讲到现在数学我连分数乘除还没整明白呢！” “这几天我好不容易练成的睁眼入眠功，这下全废了!” 下面惨叫声一片，许德聪边吩咐前头学生往后传卷子，边微笑着看着他们。 心中暗想：“每年整这批小崽子一顿，可真比啥戏都有意思啊。” 于是，这两天的武术课少了，剩下的课程几乎都是在考相关科目的卷子。 晚上，宿舍里失去了往日练完功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呻吟声，而是多了一个个生龙活虎、上蹿下跳、急头白脸的失落人。 汪新宿舍的情况还能稍好一点。 刘宁叹了口气，说：“之前我爸说进来别怕苦，我还不以为然，寻思跟他老人家天天练功都没怕苦，学校也是练功，有啥可苦的，结果现在才发现，还是我太年轻啊！” 王卫英点点头说：“这题虽然不算难，但是就怕在老师有考核标准，完事儿咱们现在一边练武，一边还得跟文化课，我这脑子简单了10多年了，实在是没法两用啊。” 谢海东垮着脸：“有几道题我明明在书上复习过，结果做的时候一紧张全忘了，第一次考试算废了......汪新，你咋看着这么轻松？” 众人这才把目光转向在一边泡脚的汪新，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以为他放弃治疗了。 刘宁面露关切：“老汪，这次没考好不要紧，大家都一个德行，你可别受打击太大变消沉了啊！” 汪新笑着摇摇头：“哪里啊，我觉得这次考题还凑合，不算太难，达到那个所谓的几个标准应该没问题，所以就表现得轻松了点，既然不会不及格，那有啥可叹气的。” 刘宁一愣：“你要这么说倒也没毛病，我咬咬牙应该也没问题，但是你怎么会觉得这次考题不难啊？你像考过的那个数学的，最后一个大题给我想破了脑袋啊。” “还好还好，明天各科就出成绩了，哥几个到时候就知道自己啥水平了，别焦虑了，泡泡脚，上床睡个觉，明天还有明天的功课呢。” 汪新安慰着他们，内心却在想：前世中学的那个动点问题，曾经难倒了多少悟性有限的学子啊，自己连那种题都能轻松掌握，现在看这些题，咱说实话有点核弹打蚊子的意思...... 第二天，数学课如约而至。 许德聪和往常一样，把玩着教鞭走进教室，后面还跟着一个搬着试卷进来的学生。 他轻轻敲着讲桌，环视一圈，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带着紧张、期待和胆怯的脸，轻轻笑了笑。 “大家这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知道你们内心都担心自己没考好，这个我劝大家不要太担心，毕竟就算这次不合格，还有下一次，下次不合格，还有再下次......” “那老师，要是再下次还不合格捏......”一个学生极其不怕死的举起手，怯生生地问。 许德聪眼神微眯，说道：“再下次不合格......也没事，因为大家都会有出路。” “那就好，那就好......”提问的学生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毕竟毕不了业，也可以在老家谋份差事，初中毕业的工人和小贩，在咱宁阳也不少啊！”许德聪的声音已经有些冷漠。 大家一听，顿时全部噤声，不敢再多言语。 许德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吩咐前排学生把各自的试卷发下去查看分数。 一时间，教室里拿到试卷的学生纷纷发出了悲情或惊喜的言语声...... 刘宁也拿到了自己的试卷，他边翻阅着自己被扣掉的分数，边皱着眉头想着这些错误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算了算，还好勉强及格了。 他四周看了看，发现谢海东、王卫英也没好到哪去，谢海东最惨，差一分及格...... 刘宁继续观察着汪新，边看边暗想：看来大家都考的差不多，自己还算好的，哎，这以后大家抱团取暖，同病相...... “卧槽汪新你这多少？100分？！” 刘宁的失声惊叫，瞬间点燃了全班人的激情。 “我靠谁？100？偷答案去了吧？” “是不是老师多写了个0啊？” “屁嘞，我看是多写了个1！” 许德聪淡淡地说：“没错，这是我班，乃至我校成立以来第一次能在第一次摸底考试中考到一百分的菜鸟，为师只能说，他要是一直保持这个势头，未来站在这里上课的，很可能就是这个叫汪新的菜鸟了。” “至于他的作弊问题，大家就不要操心了，老师的眼睛没花，耳朵也没聋，况且想作弊个100分......考题是我出完直接带来的，他哪来的时间偷答案？靠书本？呵呵，那你们这些有甚至考个位数的可以试试，能不能抄出个一百分来！” 许老师的一席话，倒是让汪新颇为感动，同样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在考数学时，他有考虑到自己要不要压分数，别上来太张扬，但是觉得压分数不太好控制，而且有被怀疑作弊之嫌，那干脆就答个一百分，老师若是个明事理之人，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毕竟数学想考一百分......对于学得好的学生来说，还是有可能的。 其他人听到老师的话后，也没了其他心思，顿时对汪新的眼神都变了不少。 刘宁悄悄说：“老汪，之前咱还说许老师是孔夫子呢，你这也是孔夫子那啥，带刀，文武双全哇！” 第70章 第一个假期 这一天，对于马燕来说，实在是等的太久了。 没错，这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总算要结束了，而汪新这边新的一周再上两天课，就可以回来了，而且这次回来，可以足足休息12天——正赶上了国庆节。 头一天晚上，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宿舍楼，在开学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气息。 各个宿舍的新生们无一不是面带喜悦，兴冲冲的往包里、箱子里一样样塞东西，把不带回去的整理好统一锁在柜子里，有的干脆被也不叠了，晚上和衣而卧，第二天一早直接起身拎着东西就走。 汪新就是这样做的，当天晚上，洗漱完毕的他除了袜子和鞋子，直接穿好衣服躺在床上，晚上也不盖被子了，直接用外套了。 看着他一脸激动地样子，宿舍其他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王卫英悄悄爬到汪新铺上，看着他说：“老汪，你这整的就好像半夜假期会跑了似的，老谢离家最远也没这么激动啊？你这家里有啥好东西在等着你？” 汪新翘着二郎腿，笑道：“可不，家里肯定有好的在等我呢，我打算明天买最早的车票，争取上午十点前到家！” “嚯，老汪这表现不对，你这家里的好东西看来至少得是满汉全席啊。”刘宁脱得只剩大裤衩，舒舒服服地猫在被窝里打趣道。 汪新说：“满汉全席不敢说，这不从小到大也没离开家这么久过，家里的长辈，邻居好友都惦记呢，我不能让他们等太久，我早回去一会儿，他们不就可以多开心会儿么。” “说的是啊，老汪这最后一句真说在我心坎上。”谢海东在地上也插嘴道。 “你们这都是宁阳这边的，哪像我，回去一趟得买卧铺，足足25个小时呐！比一天还多出一小时来，啥概念？就算我现在就坐上车出发了，我最快也得明天半夜才能到啊，你们估计吃家里的饭都两顿了。” 谢海东的一番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些许，过了良久，纷纷从床上跳下来，拍着他肩膀，以示安慰。 这南来北往的人，一生中一共有多少时光，搭在了路途上了呢？他们宁愿用几十个小时的时间，有时候只为了见家乡一面，那又是怎样的情感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眼下在他们宿舍可能只有谢海东，能略有一丝体会。 他看着兄弟们安慰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笑说：“以前啊，我还问我爸，说咱国家费劲巴力的修那么多铁路干嘛，那不钱多烧得慌，够用就行了呗，我这辈子出的最远的门就是我们市里，来回最长也不过三个小时。” “我爸和我说，国家修铁路，不是为了彰显国力有多强，而是给那天南海北的旅人一个最快回到家、见到家人的方式啊。” “过去我不懂，觉得时间再长，也能到家。现在我真的有点明白了，我这才离开家乡一个月，就心心念念的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他们，那些在外漂泊半年、一年、三年，甚至十几年的呢？越早见到家人，他们就越早开心啊！” 汪新轻声道：“你放心吧老谢，国家一定会把铁路修的越来越方便的，以后我们的火车甚至会越来越快，以后从宁阳再去你的家乡，可能只需要七八个小时呢！” “真这样就好啦，行了兄弟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学校派车把我们这些离得远的先送到火车站，可能天不亮就得走，下次见面，就是节后了。” 谢海东拍拍他们的胳膊，笑道。 几人点点头，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今晚，一群嗜睡的少年们突然像集体失眠了一样，瞪着黝黑的瞳孔，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思绪已经飘荡到千里之外。 第二天凌晨，谢海东已经悄悄起来提起行李准备走人，背包在黑暗中却怎么摸也摸不到。 正当他有些急得后脑刺痒时，一只手却把背包递过来。 这只手出现之突然，差点把谢海东吓得原地起飞。 “快走吧，掉地上也没看到。” “老汪？我去你吓死我了，你咋起的这么早？”谢海东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长呼了口气，埋怨道。 汪新偷偷一笑：“我也要赶紧去车站，这时候出发，等到了正好能赶上开始售票的时间。” “行行行，你是真勤快，你看老刘和老王，嘿，睡得真沉。” 两个人互相对了下拳头，道了保重后，便飞快的下楼各自离开了。 汪新只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这还是当时马魁送他的生日礼物，说当兵的同款，特别能装。 汪新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草绿色的迷彩背包，这次上学直接带了过来。 他背着心爱的包，跑的飞快，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汽车站候车大厅。 凌晨的大街上还空无一人，气温已经有些许寒冷，而他来的太快，去铁路的车票要再等十分钟才能开售。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售票室的售票员却打开了小窗户。 “小伙子，你去哪儿？” 汪新一愣，连忙回答：“姨，我去宁阳铁路家属大院！” 售票员一听，低头刷刷刷写着什么，然后撕拉扯下一张车票，说：“八毛，付了钱去三号出口，上车暖和暖和，怎么穿这么少，这么早就来等车啊？” 汪新心中一暖，连忙掏出钞票递进窗口，拿到车票说：“谢谢姨！我这急着回家，在宿舍里睡不着，干脆来这里等着了！” “你是学生？宁阳哪所学校呀？” “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呃……那家学校啊……行孩子你快上车暖和会儿吧。”售票员把小窗关上，不再说话了。 汪新苦笑一声，妈的，似乎被嫌弃了。 不过无所谓，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他走路如风，很快放好背包上了车。 一个小时后，这辆车终于发动了，发动机轰鸣着向铁路方向驶去。 汪新看着外面逐渐变亮的天色，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已经越发激动。 两个小时后，大巴停在了宁阳铁路汽车站的临停处，该下车的乘客开始陆续下车。 汪新背着包，大步流星的向大院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踏入铁路大院的胡同口时，内心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巅峰。 熟悉的大院，熟悉的树，熟悉的邻居，还有熟悉的……家。 “哎呦，汪新回来了！”老陆媳妇先看到了汪新，顿时惊讶的说。 “嚯，未来的汪警官回来了，真快啊！”老蔡媳妇笑道。 “这孩子背着这老大包，身体真结实啊！”老吴媳妇也跟着夸奖。 边回应着这几个热心的邻居，汪新边向家里走去。 “铁路大院，我终于又回来了！” 第71章 回到大院二三事 由于回来的很早，学院方也不让学生告知家里回来的时间，汪永革和沈秀萍也不知道他具体回家的时间点，所以现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汪新放下背包，在家里各个房间里逛了一圈。 明明都是以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布局，此时的他就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来来回回在各个房间穿梭停留。 甚至还把自己两三岁时妈妈给自己做的布熊都拿了出来，细心的端详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走进一个小房间，这里原来是做储藏室用，后来妈妈去世后，就被汪永革收拾出来，将妻子的灵位摆了进去，当成了给亡妻上香追忆的小天地。 汪新的喉咙有些哽咽，他拿起三炷香，用火柴点燃后，小心的插在了香炉里，他跪下给妈妈磕了三个头，起来认真地说。 “妈，儿子回来了，您放心，儿子过得很好，也上了自己喜欢的学校，我爸和我的新妈妈也很爱我，这个家如您所愿，正过得越来越好......” 回来后的他也不闲着，把背包里需要换洗的衣服统统拿出来扔大铁盆里，然后把其他要拿的东西提前在背包里放好，这样到时候走的时候就不用手忙脚乱的再检查哪些东西需要装走。 不过这次他也不敢拿洗护用品了，怕到学校再被检查筛出来。 换洗的衣服倒上皂粉，他挽起袖子抄起大铁盆就往院内走去。 他洗衣服的声音顿时又吸引了几位邻居的注意，几个女人一边忙着自己手头的活，一边夸奖着汪新长大了，给他夸得都快不会搓衣服了！ 不过没一会儿，话风就开始往某些方向歪了...... 老陆家媳妇：“你说老汪家这个孩子，长得又俊，体格子也好，还勤快，性子也柔和，这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家呀！” 老蔡家媳妇：“妹砸，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不是，人家早就相好啦！” 老陆家媳妇：“是吗？不对吧，这孩子有十四了没有，这才多大就给自己撒麻好对象了？谁家的？” 老吴家媳妇：“哎呀，你看看现在咱大院里，汪新跟谁玩儿最好啊？人家老汪家都开始互相走动的跟亲家没啥区别啦！” 老陆家媳妇（恍然大悟状）：“哦......你要这么说，那还真是哎......” 汪新（端着洗好的衣服）退出聊天室。 本来阳光自信的汪新，此时恨不得变成一只能钻管道的小耗子，晾晒好衣服后，忙不迭地窜出大院去，身后传来了女人们爽朗的笑声。 一出大院，迎面却撞上了人。 来人见汪新窜的正急，连忙后撤一步，接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谁家的孩子......汪新？你啥时候回来的？” 汪新被一股大力猛地刹车，他茫然地抬头一看，顿时神情一喜：“师父？叔？” 原来撞上的来人正是下夜班回来的马魁，他一手拎着买的肉和菜，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汪新的肩膀，拦住了他的冲势。 马魁此时看着一脸狼狈地汪新，又惊喜又纳闷，说：“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我跟你爸说一声呢？还有你跑什么，后头有啥追你不成？” 汪新尴尬地一笑，告诉了马魁自己回来的情况，顺便找了个理由把后面的问题搪塞了过去。 马魁一脸的不信，自己这个徒弟啥德行他很清楚，能狼狈成这样，岂能是一般的东西吓到的？ 但是他不说，自己也懒得过问，于是松开他说：“走，既然你爸妈不在，去我那儿吃午饭吧，你婶子中午就回来了。” 跟着马魁回到家里，汪新殷勤的帮他把肉和菜放进厨房，接着又拎着燎壶接满水烧上。 马魁脱下制服，换上便装，看着汪新在家里忙里忙外，心里不由得暖暖的，这个孩子虽然上来一阵不着调，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好孩子。 水没一会儿就开了，马魁递上两个装了茶叶的茶缸子，示意他也喝点。 汪新边倒水边问：“叔，我婶子去上班，马健他人呢？” “哦，马健现在大了，老交给邻居带不是那回事儿，直接带着他去上班了，你婶子单位有个后院，也有两三个孩子一起玩。” 汪新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爷俩坐下来，边喝着清茶，边聊起这一个月都经历过的事情。 听着汪新的讲述，马魁点着头，通过徒弟的描述，他能感受出这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徒弟正经历着什么样的艰苦训练。 “不错，这所学校就是强者才配留下来的顶尖院校，武者的最好学堂，你这一个月能坚持下来，说实话已经让我感到欣慰了。”马魁微笑着说。 现在的他早已不屑于当着徒弟的面装摆出那种严肃和拒人千里之外的脾气，在日常生活中，只要不牵扯到训练和工作，他对汪新的态度已经变得和亲叔侄无异。 汪新呵呵笑道：“既然选了这条路，总不能让您失望不是，我已经早有觉悟了。” 马魁感慨道：“哎，这条路难啊，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凌晨，你爸带着你来我这里，你对我信誓旦旦要说当警察的事情，当初我还以为是小孩心性，羡慕我身上这套制服，没想到你真的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爷俩儿说到往事，都感慨万千，汪新转眼也从一个8岁的稚子长成了一个13岁的小伙子，个头更是有超过马魁的趋势。 他的双腿修长且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腰肢虽然纤细而有力，在多年的锤炼下，早已练出惊人的柔韧性和协调性。 汪新的容貌小时候像汪永革，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发像已故的母亲。 相貌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分明，紧抿时带着一丝坚毅，一头乌黑的短发利落精神，更凸显出他的阳刚之气。 不知不觉，时间已来到了中午，而门外一阵响动，王素芳也拎着一兜子东西，牵着马健的小手走进来。 汪新连忙上前帮王素芳接下东西，对方看到是他，顿时惊喜的喊道：“汪新？哎呀你这孩子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你师父说一声呢！” “学校管得严，没让他们通知。”汪新正要解释，马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素芳有些着急：“哎呀那咋办，今天这就买了些家常菜，连点排骨都没买，我出去再买些！”说罢就要往外走。 正在逗马健笑的汪新见状连忙跨出一步关上门，拦住王素芳说：“婶儿，我们学校吃的挺好，不缺肉，我现在就馋您这口家常菜了，您中午给我做两道拿手的家常菜吧！最近我也有点上火，正好吃口蔬菜败败火。” 王素芳心疼的摸了摸脸颊略显瘦削的汪新，说：“行，那你带马健进屋，婶子马上给你们做！” 王素芳的手脚是相当麻利的，她用最快的速度择好要做的菜和调料，然后去厨房烧开水，叮叮当当的忙碌起来。 马魁看着正和马健玩闹的汪新，神色愈发温柔，安心的享受起这份热闹祥和的美景。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被端上饭桌，最后王素芳居然还端上来一个瓷花盆，里面赫然是火山飘雪——凉拌西红柿。 “最近不是上火吗，吃完菜，再吃凉菜，你叔最近正好也有点上火，你们爷俩一人一半，必须吃光。” “嚯，婶子，你这得造了多少个西红柿啊，这一盆哪能吃了？” “你当婶儿不知道你的饭量，回来了就别扭捏了，赶紧吃饭！” “遵命！” 四个人乐呵呵的吃起午饭。 厨房炉灶的炊烟未尽，正从屋顶的烟囱袅袅飘远，渐渐和正午的天空融为一体。 第72章 沈秀萍的心事 宁阳市铁路医院。 沈秀萍轻轻把白大褂挂回身后的衣架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这才换上便服拿起挎包走了出去。 “沈大夫，下班啦？” ......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沈秀萍也不停地微笑点头回礼。 走出医院的大门，时候已近黄昏，她向着大院的方向走去，心中却被其他事情困扰着。 她和汪永革结婚已经第三个年头了。 婚后这几年，是她这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几年，丈夫温柔体贴，温文尔雅，儿子尊重她，爱护她，把她当自己的亲妈一样孝敬，可以说汪家对她那是无话可说。 经历过最开始的新婚幸福后，从去年开始，一向坚定自己不要孩子的沈秀萍竟然内心有了松动，到了今年，她竟然开始期待，自己要是和老汪有个孩子，以后一家四口，那是何等的美气啊！ 但是问题来了，虽然汪新待她如亲妈一样，但是说到底，自己还是汪新的后妈，要是自己想和汪永革生个孩子，就得先问问老汪，而老汪心疼儿子，那是一定会询问汪新的意见的。 汪新能同意自己和他的爸爸再要个孩子吗？嫁进门才三年，就忙不迭的想要孩子了，他会不会因此怀疑自己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这个问题真的很让人头大，毕竟放在正常孩子身上，估计都不会太愿意这件事情发生，毕竟后妈终究是后妈，没有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层血缘关系，到时候要是多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谁会愿意这种事情发生呢？ 而她这样性格的女人又不可能像一些有心计的女人那样先斩后奏，而且那么做，自己在大院还怎么做人，邻里会怎么看待她，怎么看待汪家...... 虽然知道这个想法眼下实在不太是时候，但随着日子过得越发美满，和老汪生一个孩子的想法如同雨后的野草，疯狂在心中生长，以至于现在她居然产生了幸福的烦恼。 就这样，她心不在焉地赶着路，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迅速向后一拉！ 突然出现意外，沈秀萍大惊失色，一声尖叫没等发出，就靠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妈，你咋走着路还走神呢？我好一个喊你都没听见啊！” 沈秀萍一愣，向后看去，竟然是汪新。 “你怎么在这儿啊？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家的？”沈秀萍又惊又喜地问，顺便站稳了拍打下自己的衣服，以掩饰自己刚才的慌乱。 原来汪新吃完饭后，下午闲来无事，突发奇想要到铁路医院接沈秀萍回家，毕竟路途又不远，15分钟的脚程。 汪新一脸奇怪的说：“我上午回来的......妈，你刚才想啥呢，你眼前有个大坑啊，我那么喊你都听不见，只好赶紧跑过来抓住你了。” “啊？”沈秀萍吃了一惊，连忙向前看去，果然有一个被绳带围起来的大坑，深度接近两米，里面应该是铺设的管道什么的，这要是刚才没留神摔下去，运气好摔个脑震荡，运气不好把胳膊腿的摔断了都有可能。 “刚才想医院的事，走神了......你怎么能在后头拉住我呢？” “我其实在医院大门口等你，但是看你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还想着在你身后走着给你突然来个惊喜呢，结果你这......幸亏我今天这灵机一动啊，要不然你真摔了，我们多心疼啊！” 看着汪新一脸关心的样子，沈秀萍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心中增添几分感动，顿时心中的烦恼消散了几分。 哎，孩子的事情先放一边吧，眼下这个大儿子多孝顺多可人疼啊，干嘛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又过了几天，总算迎来了周五。 牛大力是先回来的，他周四晚上就从哈城跑了回来，还是王庆给他批的假。 第二天他习惯性的往大院里走，却发现汪新正提溜着一袋子垃圾往外走，两人目光对撞，先是一愣，随后大叫一声互相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汪新过于激动之下，险些把牛大力这敦实的体格子勒出紫印。 下午，蔡小年和马燕也相继到家。 马燕到家后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他发现屋里不仅有父亲和汪永革，居然还有正在陪着马健玩耍的汪新哥。 久别重逢牵挂人，蓦然回首，那人恰似一道温暖的霞光，在眼前向自己挥手微笑。 情况自然不用说，在长辈们的注视下，俩人不可能出现什么过激举动，虽然汪新见到马燕后心情同样激动，但是当着马魁的面去拥抱马燕是不现实的，高兴地日子别给自己找收拾...... 两家人再次热闹的坐在了一起，共同举杯庆祝这难得的再团聚。 第二天早上，已经提前知道马魁休息的汪新不敢大意，依旧是往日训练的时间，早早的出门在马魁家等候。 马魁边系着外衣扣子边出门，发现汪新居然已经在等他，顿时面露笑容点了点头，径直向熟悉的小山跑去，汪新连忙紧随其后，爷俩互不相让，生怕被彼此赶超。 就这样爷俩一路窜到了山顶，初秋的凉风拂过，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却是纹丝不动。 “来吧汪新，让我看看你在学校这一个月都学到了什么本事！”马魁率先开口。 汪新点点头，伸出一拳：“师父，那您可瞧好了！” 山顶之上，云雾缭绕，汪新与马魁相对而立，一场久违的师徒对练一触即发。 汪新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他率先出手，脚步轻点地面，如灵猿般灵活地朝马魁掠去。 只见他一记“蛟龙出海”，这是他在武校新学的招式。手臂如蛟龙般迅猛探出，带着一股雄浑的力量，直取马魁胸口。 马魁也不着急，面对如此速度，他不慌不忙的侧身闪躲，嘴上还不忘评价着：“这力道可以，就是速度还得加快。” 汪新听后笑了笑，紧接着又是一招“猛虎扑食”，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跃起，像猛虎扑向猎物一般，双掌带着风声朝马魁头顶拍去。这招式刚猛无比，尽显凌厉之势。 马魁迅速做出反应，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堪堪避开这一击。 忍不住赞道：“这招有点意思，你小子第一招还藏着掖着，都使出来！别怕伤着我！” 汪新落地后，不再言语，顺势使出连环踢，腿部如旋风般踹向马魁。这腿法频率极高，再搭配上汪新本身修长的腿，攻击范围极广，竟让马魁一时间难以招架。 马魁只能不断地腾挪闪避，寻找反击的机会。汪新趁势而上，身体高高跃起，双手如鹰爪般抓向马魁。 随着两人过招时间越来越长，汪新越打越有感觉，他开始将在武校所学的身法、手法、腿法融合搭配使用，每一招都带着独特的风格和不弱的威力。 马魁暗暗心惊，没想到自己的徒弟竟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学到如此地步，学的杂也就罢了，居然能糅合成一起，然后运用到这个程度，不说年龄，单说这身功夫，汪新其实已经不逊于这个师父了。 他第一次决定自己不再放水，而是放开手脚，好好和徒弟打了一场。 俩人大汗淋漓的结束后，回到家中，却发现马燕正在帮王素芳收拾着早饭，见他们回来了，还笑着打了招呼。 马魁和汪新顿时呆愣在原地，就这么注视着忙里忙外的马燕。 过了好一会儿，马魁才不确定地说：“汪新，刚才站那儿的，是燕子么？” 汪新的眼神有些呆滞：“师父，如假包换，应该是她。” “现在几点了？” “回师父，不到七点。” 爷俩顿时震惊了，夭寿了，这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往日不到九点不睁眼的觉皇马燕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 第73章 马燕的理想 1973年的10月1日，终于如约到来了。 整个城市和往年一样，再次都沉浸在热烈的庆祝氛围中。虽然现在国家还是颇有麻烦，但是好在伟人的掌控手段还在，而且随着到华夏访问的国家越来越多，华夏的国情也在进一步好转，百姓的生活也逐渐稳定。 清晨，庄严的国歌在铁路线的广场上奏响，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微风中冉冉升起，人们神情肃穆，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抹鲜艳的红。 人群中，汪新和马燕自然也在其中。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五个年头，但是汪新还是第一次看到国庆节的场景。 游行队伍如一条彩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穿过城市的主要街道。工人、农民、学生、军人等各界代表组成不同的方阵，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前行。 他们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手中挥舞着鲜花和彩旗，高呼着庆祝国庆的口号。 一辆辆彩车缓缓驶过，上面展示着国家在各方面取得的成就，有工业建设的成果模型，也有农业丰收的仿真场景，引得路边的群众阵阵欢呼。 孩子们穿着崭新的衣服，在人群中嬉笑玩耍，手中的气球随着他们的奔跑而上下飞舞。 街头巷尾还搭建了许多临时的舞台，文艺表演精彩纷呈，有激昂的歌曲演唱，有欢快的舞蹈，还有传统的戏曲表演，让观众们大饱眼福。 马燕见汪新看的正入迷，忍不住说：“哥，往年也没见你喜欢来凑这热闹啊，怎么今年想起来要看国庆仪式了？” 汪新微笑道：“燕儿，我这好歹也算是半只脚踏进警察系统的人了，不关注国家大事怎么行。” 马魁的声音从两人后面传出：“嗯！这话说的没错，这丫头以前我让她来看还不来，说起不来，现在可好，居然一叫就跟出来了......” 两人顿时尴尬一笑，不再多言语。 不过说起马燕这个不再睡懒觉的事情，汪新好奇地问其原因，而马燕却只是俏脸微红的说自己长大了，觉没那么多了，想和他一样早起一会儿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理由很牵强，但是问题不大，汪新选择了相信。 三人看完了重要的表演和游行仪式后，后面的一些表演就没有兴趣再看，悄悄退出拥挤的人群，回到了宁静的大院。 汪新这个假期自然也不会闲着，除了和伙伴们玩，最重要的头等大事自然是帮马燕关注下功课，看看她对于初三的课程是否吃得消。 马魁家，在马燕的小房间里，两个年轻人正坐在书桌上，一个在奋笔疾书做卷子，另一个则抱着一本书在旁边阅读。 马燕不愧是学霸，大多数题已经做的如鱼得水，基本上没有失分项，只有最后一两道大题是难度拔高的，她不会也正常。 汪新若不是前世底子不错，都还记得，现在还真没法再辅导马燕了。 两人共同研究出最后一道题，长舒了一口气。 马燕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嘟囔道：“歇会儿吧歇会儿吧，做数学太费脑子了。” 汪新点点头说，两人把试题划拉到一边，汪新递给她一本小说，马燕摇摇头，表示不看。 汪新不解：“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小说吗？我特意麻烦小年从图书馆借来的呢。” 马燕扬起白皙的脸庞，认真地说：“假期就这么几天，我多看会儿小说，就和你少说一段话，我不想浪费掉咱俩聊天的时间。” 汪新一时间无语，他伸手摸了摸马燕的长马尾，而马燕也很享受这个感觉，她笑嘻嘻地说。 “哥，手感咋样？我今早特意用我妈给我买的新洗发剂！听说这个能让我的头发更加顺滑。” 汪新看着略过指尖的黑发，满是爱怜地说：“手感特别好，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头发。” “那我可得养好我的头发，可不能掉，最近在学校学习学的我都有点掉头发呢。” 马燕患得患失的样子，让汪新忍俊不禁，屈起食指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傻燕儿，掉几根头发那是代谢正常情况，哪有一根不掉的？头发都是有寿命的，旧的不掉，新的怎么长出来？” “艾玛，还这样呢？哥你真有学问，懂得这老多！” “都是以前老师教我的，你好好学习，以后也没问题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汪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马燕知道自己的理想是当警察，可马燕一直以来的理想是什么呢？ 他问道：“燕儿，你有想过自己以后做什么吗？或者说你的理想是以后干什么呢？” 马燕笑盈盈地说：“你猜呢哥？我的理想还真从没和别人说起过。” 汪新暗想，前世马燕想做小生意，当老板，是因为家庭情况导致她没法集中精力学习，最终走上了接替素芳婶工作、后续又卖纽扣的道路。 这一世，凭借马燕这么高的学习天份，她会做一个什么职业的人呢...... 他试探性地问：“是做科学家？” 马燕柳眉微蹙，摇摇头：“当科学家干嘛，天天埋在实验室里十天半个月不出来，那我还怎么见家人和朋友，不做不做。” 汪新想想这倒也是，马燕本身就是一个活泼的性子，让她关在实验室里做实验，那还不如杀了她。 “那是去当个记者，或者说国企的工程师？” 马燕咯咯笑起来：“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喜欢搞科研呀？记者倒也还好，但还是总往外跑，不喜欢。” 其实想到这里，汪新大概已经猜到马燕要做什么了，但是他感觉马燕似乎很享受这种让自己各种猜还猜不到的成就感，于是他也乐得装糊涂，就是不往那个方向猜。 俩人嬉笑打闹了一会儿，马燕点了点汪新的胸口，说：“哥，亏你还天天知道这个知道那个，结果连我的理想都猜不到。” 汪新笑道：“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谁知道你的想法呀，再说了，你也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想做什么呀。” 马燕说：“我想做老师，而且最好是初中以上的老师。” 汪新心中道果然如此，他表面还是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说道：“那也不错啊，哎呀这么简单的答案我怎么就猜不到呢......” 在马燕的心中，老师无疑是个很不错的职业，而且她不准备当小学老师，那太没有挑战性了，而且面对着一群比马健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她自认为没法接受。 虽然她现在也就12岁多，但是她的内心中已经把自己的目标定格在中学、甚至更高学术的老师职位。 当老师有寒暑假，每天上下班时间固定，就是批改作业繁琐了点，但是没关系，批孩子的作业到时候她忙不完还可以找汪新帮忙呢，而且她不认为批几十个孩子的作业有什么难度。 从小学开始，课文里歌颂父母也就罢了，还歌颂老师经常戴着老花镜批改作业到半夜，马燕后来怎么寻思都觉得别扭，小学基本3点多就放学了，老师那得批的多慢才能从4点批到半夜啊！ 王素芳今天在家休息，她听着楼上传来欢快的笑声，她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年轻真是好啊，这俩孩子像极了我和老马年轻的时候......” 此时，刚从车上下来的马魁大步走进了胡副局的办公室，以往轻松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老胡，出事儿了，红阳那里出现了命案。” 第74章 红阳站铁轨命案 胡副局立刻把茶杯往桌上一掼，满脸严肃：“咋回事儿？这多久没出命案了，怎么还是红阳那里？” 马魁说：“死者是在红阳站进站口大概50米左右的铁轨旁发现的，经过红阳那边同事的资料调查，显示是咱们片区的人，就是铁路区域附近三昌村的村民。” “死者应该在30岁上下，女，宁阳新民县三昌村人氏，具体情况我已经安排同事去村里查了，估计很快就能有初步的调查结果。” 胡副局点点头说：“好，我把案子情况报告给上级，这件事不得大意，咱们这边自打成立分局以来，这还是第一起命案，一定要谨慎对待，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马魁点点头说：“交给我吧，我一会儿回去给家里人报个平安，争取一周内把案子破了！” ...... 马魁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进门就撞见汪新和马燕正在客厅里带着马健嬉闹，见父亲回来了，马燕和马健连忙迎上来抱住他。 而往日一定要把马健举高高的马魁这次却只是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接着对迎面走来的妻子说：“素芳，这几天辛苦你跟单位请个假，我这几天可能没法回家，要办理个案子。” 王素芳一听，顿时面露忧色：“什么案子这么着急，危险吗？” 汪新一听是有案子发生，连忙凑了过来：“叔，是抢劫还是杀人案，我能不能跟去看看！” 马魁一听，立刻给他脑门来了一脑崩，看着他抱头痛呼的样子，气呼呼的说：“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还得带你去，还杀人案，你小子不知道严重性吗？给我老实待家里好好辅导燕子学习！” 转头过来安慰妻子：“没事，只是个小案子，凶手也不是什么难搞的，现在就是查线索需要时间，所以要在单位多待两天。” 王素芳点点头说：“那你注意着身体，40的人了身体不是20多岁的小伙子了，完事儿了早点回来。” 马魁拍拍妻子肩膀，再次嘱咐了汪新和马燕几件事情后，拿了点洗漱用品和干粮就再次推门而去。 马燕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担忧地说：“哥，我爸这次走的那么急，是不是真有什么大案子啊，他会不会有危险？” 汪新也沉思着低声说：“可能......这次真的是杀人案，否则不会这么焦急的离开。” 国庆佳节，发现杀人案，这对于红阳派出所那边的警察来说，压力是非常大的，上级也很快给他们下达了任务，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案件，抓到凶手！ 红阳站派出所所长姓杨，也是个老兵出身，此时他已经有些愁的上火了。 红阳站只是个小车站，每天来来往往的乘客也很少，所以死者一直在早晨铁路工作人员上班时才被发现，可怜那打扫铁路的老大爷，长这么大没见过死人，这扫着扫着突然发现眼前躺着一个人，用笤帚拨拉过来发现一个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女人正用失神的瞳孔瞪着自己，吓得老头子差点没原地升天。 两边警察共同出力，案子的情况很快就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死者名叫柳松芝，28岁，原户口为红阳县柳家沟人氏，五年前嫁到三昌村，户口改为三昌村人氏。 死者丈夫是三昌村公社生产队的社员，叫张一才，这个头发乱糟糟、眼眶发红的汉子似乎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根据他的描述，妻子是前天下午搭上去红阳的火车，要回娘家探望老娘，他因为公社有事走不开，所以就没去。 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妻子就已经和自己阴阳两隔。 对于死者丈夫的心情，办案调查人员先是对他进行了安抚，然后带到局里做了笔录。 又过一天，死者的死因也被调查出来，警方在初步调查死亡现场时，曾发现死者身旁散落着一些物品，像是在恐惧下慌乱打翻的。 随后通过法医的检查发现，死者确实死于过度惊吓而引发的心脏疾病。 警方又马上问了张一才他的妻子是否有什么心脏类的疾病，张一才说他的妻子确实心脏不好，似乎是得过什么痨型克山病，嫁过来以后他也从不让妻子干重活，都是在队里写写画画啥的。 而且妻子的腿脚也不太好，小时候放羊的时候曾被头羊顶到摔下坡去把一只脚摔骨折了，当时条件不好没治利索，所以就跛了。 当马魁拿到进一步的调查结果时，眉头也舒缓了些许，目前看来，该女子在下车时失足摔下铁轨的可能性非常大。 根据铁路方面的报告显示，该女子搭乘的列车正是晚上进的站，火车靠站，有个小板连接站台，当晚下车人数较少，可能柳松芝下车时由于天色问题，一时不察导致踩空，跌在火车和站台的缝隙下，惊慌之下心脏病发作，最终死在铁轨旁。火车离开后，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 马魁离家两天，第一次回家，到家后他第一时间就把汪新叫了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非常想听听自己这个徒弟的想法。 “什么？还真是死人了？”汪新露出一丝震惊。 “对，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和案件进展来看，死者应该是死于意外，如果家属那边没什么意见，我们过两天就要结案了。” 马魁答道，话虽如此，但是他的心情现在总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汪新说：“师父，一般你觉得有些不对的时候，我认为这个案子多半就是还有东西咱没查出来，不能这么草率结案。” 马魁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所以我寻思你小子平时鬼主意也多，思维也跳脱，听听你的意见，我也正好发散发散思维。” 汪新问：“当时死者是一个人乘车吗？有没有查一下她在夫家的人际关系，或者看看家里情况啥的，像这种命案，如果是杀人案，那凶手多半是没有什么杀人经验的人，他处理现场肯定不会完美无瑕，定会出现纰漏啥的。” 马魁一听，感觉自己的思路似乎有了进展，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汪新，有没有兴趣来掺和下这个案子？” ...... 马燕气冲冲地从汪家跑出来，回到家找到王素芳就开始告状：“妈，我爸他是不是疯了？！汪新哥被他带着去调查案情了！” 王素芳一脸疑惑：“你......你说啥？” 马燕的表情都快抓狂了：“今早汪新哥没来找我，爸也不在家，但是汪新哥让汪叔给我留话，说他和我爸出去调查案子去了，你说汪叔怎么就不拦一下呢！” 王素芳愣了好半晌，但是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缓了口气说：“你汪新哥的脾气，估计老汪很难不答应吧，再说有你爸在一起，他们俩能有啥事儿，你别担心了。” 马燕难以置信地说：“妈，难道爸也没跟你说？” “这爷俩昨天晚上神神秘秘的，我不知道，而且汪新现在的身手，一般的成年人对付不了他，估计是没啥大事，但是你爸又想带带徒弟，带着他出次现场，仅此而已吧。” 马燕满脸的不解：“可汪新哥加上今天就剩四天假期了啊......癫了，都癫了。” 第75章 师徒俩的首次配合 宁阳市新民县三昌村。 这个村子坐落在铁路线附近，算是众多围绕铁路线而生的村子之一，随着外来人员越来越多，村子的人口愈发壮大。 三昌村的村口有一个集市，常年热闹，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小贩和村里的庄稼汉。 马魁就这样带着汪新和手下一位刑警，三个人一身便装走进了三昌村集市。 早晨马魁带汪新到局里时，胡副局都为此窜了过来，连呼马魁胡闹。 没办法，汪永革和他们一样，都同在铁路线上共事多年，中间不少案情还让汪永革配合过，这一来二去，公安处和铁路单位的人想不熟都不行。 汪新那放在下班，也算自己个大侄子呢，眼下马魁就这么把汪新华丽丽的带来了，还说要继续调查下案子，这放谁身上不疯啊？ 不过他听了两人的分析后，觉得言之有理，对此他还觉得汪新真是块当警察的材料，最后勉为其难的同意马魁带着汪新去村里调查，但是保险起见，还是额外允许他多带一个帮手压阵，三人同行，万一有啥事儿还能互相照应下。 眼下，这位刑警带着一脸质疑的眼光看着正在埋头吸溜豆腐脑的汪新，后者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冲这位刑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吸溜。 “哎......马队如此英明一人，怎么这次如此莽撞，带着个孩子来查案啊......” 这个刑警叫宋明，是正八经警校毕业分配过来的新人，他来这儿工作没多久，就折服于马魁不凡的身手和雷厉风行的作风，好几次想拜他为师。 但是马魁每次只是笑笑，并没有急于答应。这次继续调查案件，宋明听说是和马魁一起，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谁知道俩人不够，还要再带个孩子！ 三人吃完饭后，就起身往村里走去。 三昌村自从人口达到一定数量后，全村就形成了统一化的管理，禁止外来人员轻易进村，要进村的都要经过入口处的村民询问后方可入村。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村口附近，见村口有两个人正在那里坐着，就大步靠近前去。 “哎哎哎，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村民甲二话不说起身拦住他们的去路，问道。 宋明刚要掏出证件证明，却被马魁按住手，他疑惑的看向马魁，后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汪新走过去，装出一个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大叔，我们是红阳来的，前两天听说我姐遇难了，这两位一个是我姐的亲弟弟，一个是我姐的亲舅舅，她妈妈身体不好坐不了火车，我们仨过来替我姨来收拾东西，拿回红阳去。” 村民甲和旁边的村民一听是死者的家属，顿时眼神柔和下来，他放下胳膊，叹了口气说：“原来是松芝家的亲戚啊，那可怜的女娃，好人没好报，真是造孽啊......” 马魁一听，顿时装作颤巍巍的样子，上前握住村民甲的手说：“老哥！我外甥女在外甥女婿这里难道活的不幸福？” 村民甲和村民乙为难的互相看了一眼：“这......” 汪新扑通一声跪下来，这一操作惊呆了旁边的宋明，只见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叔啊，我姐尸骨未寒，我们这些娘家人平时离得远，不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咋样，如今就想听句实在话，是好是坏是我姐的命，我们认了，可我们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走了啊......” “哎哎哎这小子，快起来，我跟你们说！”村民乙看不下去了，赶紧过来将汪新拽了起来。 村民甲也下了决心，说：“行吧，死者为大，松芝平时对咱都不错，咱们不能人走了还瞒着不说，你看这小子，姐弟情深啊，这个小伙子（看着宋明），亏你还长这么大，连个小孩子都不如，你们俩姐姐没了，你居然一滴泪都没有！” 宋明：“不是我……”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顺利进村，但是他们并没有急着往柳松芝住处去，而是在其住处附近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开始研究刚才得到的情报。 马魁一脸严肃地说：“刚才通过村民讲述，这个柳松芝平时在村里为人不错，因为腿脚不好在生产队里负责会计一职，给村里的老少爷们大多都记满分，而且平时没事也喜欢救济下村里困难的，帮邻居看个孩子啥的。” 宋明说：“马队，这个张一才有点不是东西啊，娶老婆回来也不珍惜，天天对他老婆呼来喝去的，甚至还打老婆……你说她娘家人不会上门来找吗？” 马魁叹了口气：“你也听见了，那女子的娘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庭条件也困难，这张一才娶她的时候是给了彩礼的，没要陪嫁，要不他在家里能这么跋扈。” 汪新皱着眉头说：“既然婚后这个德行，这说明他不喜欢自己老婆嘛，那他干嘛要娶她呢？” 三人正在分析着，张一才住处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三人连忙躲好，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鬼鬼祟祟的从张一才家出来，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后，赶紧离开了。 “我去，这个女的是谁？老婆刚死就有女人登门，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宋明眼睛一瞪，有些不可思议。 汪新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师父，我觉得柳松芝的死多半和张一才脱不了干系。” 马魁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凡事得讲证据，如果只是单纯的怀疑，是没办法推动案情的。” 三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要不......我们找张一才了解下情况？”宋明提议道。 马魁说：“可以是可以，你想进屋？万一他不让怎么办，咱又没有搜查令。” 汪新说：“要不你们俩正门进去，我从他家后院翻进去！” 马魁伸手给他后脑来了一下，气道：“你小子故意气人是不是，这像话吗？万一让他发现了，你得吃官司！” 汪新一脸无所谓：“我未成年，发现了又怎么样，我就说我爬墙玩一不小心掉进去的，又没偷东西......” 三个人来回商量，最终也没想出个完美的方法，但是时间有限，马魁决定先和宋明敲敲门，汪新不要露面，实在不行，再想极端方式。 俩人站在大门口缓缓地拍了三下门。 没一会儿，屋里似乎有急促的收拾声，过了一会儿，大门被打开，只见张一才穿着背心，外面披着大衣，光脚趿着解放鞋，头发乱糟的如同鸡窝。 见是马魁和一个陌生男人，他愣了一下，随后尴尬一笑说：“是马警官啊，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马魁笑呵呵地说：“一才，这不你的妻子刚过世，我们警方现在案件未破，怕你心里再有揪揪儿，特地上门来给你做做心理疏导。” “啊......谢谢警官，谢谢政府，放心吧，我没事儿，再怎么着日子还得过，我会好好振作起来的。”张一才抹了抹并没有泪水的眼角说。 “那......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吗？”马魁笑道。 张一才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摆手说：“改天吧警官，这两天您也看到了，发生这种事情，家里也没收拾，乱糟的碍眼，等改天我邀您二位到我家做客，以感谢党和政府一直挂念着我，可以吗？” 宋明一听，刚要说什么，被马魁抢先说：“既然这样，那也好，做客倒不必，你能好好振作起来就行，今天我们就是来了解下受害者家属情况，也是职责所需，看你没事儿那就最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张一才千恩万谢，非得目送着他们离开，马魁倒也不在意，带着宋明转身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转了一圈又回到原聚集点的马魁二人和汪新再次凑到了一起。 宋明有些气恼：“马队，这个张一才绝对有问题，刚刚不但过来开门那么慢，而且开门都不全打开，只有一个身位的空间， 院内的情况我都看不清，还拒绝我们进去，这典型就是心虚啊，我看啊，他老婆闹不好就是他杀得，屋里肯定有证据。” 马魁沉声说：“我知道，但是现在他不让进，咱也没办法。”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汪新，说：“你有多大把握能翻进去。” 汪新一愣，随后惊喜道：“咋地师父，你同意我翻墙进去了？这种高度的墙你俩在下面托我一下就行，我有把握不让他发现，再说了，就算发现他也不认识我，顶多把我当村里的调皮孩子了。” 话毕，变戏法般从手里翻出个破旧的砂布球。 “你从哪弄得这玩意儿？”两人一愣。 汪新嘿嘿一笑：“趁你们刚刚去敲门，从一个老乡家借的......师父你别这么看我，是真不要了，扔大门口都没人要，我给捡来的，待会儿我把这个扔进去，就说玩沙包掉进来了！” 宋明一脸震惊的看着汪新，他似乎有点明白马队为什么要带着他了，这配合能力、脑回路是真的不一般啊。 马魁最终下定决心，说：“行，那你一切小心，随机应变，今天一定要找出点线索，今天不管怎么样，已经打草惊蛇，后面再想找到线索，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第76章 汪新非常规意义上的第一次执行任务 “唰”的一声，一个小沙包被扔进了院墙内。 三人凑在墙底下听了听，似乎没什么动静，声音都是在屋里。 汪新小声说：“师父，五分钟后我要是没出来，说明院外没什么收获，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去敲敲门，争取拖他一会儿！” 二人听后点点头，马魁说：“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会准时过去敲门的。”话毕，马魁和宋明做好架势，汪新踩住他们的手，随着他们的发力，猛地向上一蹬。 汪新轻松地翻过墙头，轻轻落在院内。 看着墙头，宋明感慨道：“马队，这是您的徒弟吗？真是不同凡响啊，不管是身手还是脑子......今天幸亏带他来，要不然咱俩这块头落地声音要大得多。” 马魁微微一笑，说：“不仅是体重轻，身形也更轻盈，看来这小子没少苦练，小宋啊，我这个徒弟论实力，肯定不能和咱俩相比，但是非常规时期，他会给我们带来出其不意的收获，作为警察，我们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他只是个孩子。” 宋明顿时满脸通红，他嗫嚅道：“马队，我......我......” 马魁摆摆手，笑道：“知道这个道理就行，以后你还有的学。” 再说汪新，进到院里，他先快速观察了一周，发现院内的农具、环境都没什么明显异常，但是他还是细心的翻了下放杂物垃圾的地方。 “擦，这人挺能造啊，什么垃圾都有！”汪新在内心腹诽着，不过经过一顿翻找，他还是发现了一个垃圾袋里发现了几根长头发，他也不怕脏，偷偷揣在兜里。 “这个年代，好像还没有dna检测技术吧，哎，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进屋里搜搜。”汪新不断回忆着这个年代的刑侦技术，发现只有头发丝好像没办法进行dna检测。 张一才得家是两间土坯和砖瓦搭配的房子，有一个前院和一个后院，后院可以通过房子的后门直达屋内。 汪新通过门缝观察了一下，后门从里面被老式门栓锁住了，但是这种锁可难不倒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张一才在屋里不知道忙什么，翻箱倒柜的，就等马魁他们再敲门了。 就在这时，大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汪新听到张一才低声骂了几句什么，又赶紧前去开门。 汪新拿起一把镰刀，透过门缝将刀刃搭在门栓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用力向一个方向摆弄着，没几秒，后门应声打开，汪新心中一喜，打开刚好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大小，闪身迈了进去。 汪新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迈进张一才的家，尽量让自己的头低于屋内的窗户。 他扫视一圈，屋内有些杂乱，张一才确实在收拾着什么，他的心不禁一紧，深知证据可能随时被转移或销毁。 他先快步走向正房，拉开一个个抽屉开始搜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不禁缩了缩脖子，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还好张一才此时正在门口，离着屋内有段距离，这点声音还不足以让他听到。 在抽屉里，一些纸张、杂物堆得满满当当，他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眼睛急切地扫视每一张纸和每一件物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 就在汪新紧锣密鼓的搜查证据时，门外的马魁和宋明也已经和张一才搭上了话。 张一才很纳闷这俩警察明明走了，怎么又回来问些有的没的。 马魁和宋明就以突然想起还有一些案件的细节需要落实为由，强行留下张一才和他聊了起来，为了让汪新更加方便的搜查，马魁甚至主动要求进屋坐坐，张一才自然还是回绝了，于是他顺势将张一才拉了出门外，仿佛两个老友，就这么站在大门口唠了起来。 屋内，一无所获的汪新心中已经有些着急，但是他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慌乱。 检查完正房和堂屋，他又来到最后一个房间，最后一个房间东西不多，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再就是一张化妆桌，桌子也没有抽屉，就简单的摆着几个小瓶子。 他来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随着气流晃动。他一把将衣服扒拉到一边，仔细检查着衣柜的角落和夹层。 突然，汪新感觉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他心中一喜，忙将其抽出，却是一个旧的鞋盒，打开一看，只是几双旧袜子。 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落在床铺上，他冲过去，一把掀起床单，趴在地上查看床底。 床底漆黑一片，布满灰尘，只有几个旧箱子。 他费力地将箱子拖出，打开后，里面只是装着一堆杂物。 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关键性的东西，汪新先是观察了下大门处，发现张一才还在外面，但是时间有一会儿了，估计师父他们坚持不了太久，如果再没有进展，今天就只能先放弃了！ “哎？等等！刚刚在正房的桌子上，正摆着几瓶兽用药，还有几瓶放在张一才的挎包里。”汪新突然想起了什么，兽用药......兽用药为什么要正八经的摆在桌子上呢......还有几瓶放在包里...... 他快步赶回正房，打开张一才得挎包又翻了起来，张一才得挎包里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本生产队的账册和两支笔，他刚才这块也没仔细看，这次他长了个心眼，连那本账册都仔细拿起来翻看。 账册的中间，一张二指宽的借条飘落下来，汪新一把抓住，扫了一眼，顿时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也许......这些兽用药是这起案子的关键...... 这些兽用药一共只有两种，他也就各拿了一瓶，塞进兜里，连带着那张二指宽的借条。 汪新深呼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的家里翻找东西，虽然是在以非常规手段协助查案，但是终究是不合法的，这种做小偷一般的刺激感真不是一般场合能给的。 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门外的张一才渐渐地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另外也确实有点冷嗖的。 “好了两位警官，该聊得我都差不多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要再纠缠我了，说起来我是受害者的家属，你们刚才问话里丝毫没有安慰的意思，反而一个劲儿在这就像盘问我一样，这是人民警察该做的事情吗？！” 张一才一摆手，转身打开门：“这个案子如果你们再不结案，我老婆要什么时候才能下葬？如果你们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整些没用的，小心我去你们局里举报你们！”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二人看着被震的叮当响的门环，宋明担忧地说：“汪新这会儿能搜到什么东西吗？别被逮住了啊。” 马魁冷静地说：“汪新如今的身手，张一才不足以拿下他，我们已经尽力拖时间了，他应该会审时度势的，走，咱俩回去。” 宋明点了点头，两个人还不忘绕个圈子，再回到集合点。 两人刚拐弯进来，就看见汪新在向他们招手。 “真特娘的好样的！小兄弟你可以啊！”宋明大喜过望，快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马魁也是满心欢喜，但是他还是先问要紧事。 “咋样，进去有什么收获吗？！” 汪新点点头，说：“师父，你说兽药会不会致人死亡？” 马魁和宋明一愣，兽药？ “过量肯定会啊，但是死者并未查出服用过量的药物啊！” 汪新说：“那如果这种兽药会导致人体产生幻觉而导致过度惊吓死亡呢？” 马魁和宋明面面相觑，这小子在说哪一出呢？ 汪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发现这个张一才家里似乎有不少兽用药，而我在武校的选修课听老师讲过，兽用药如果使用一定剂量，会让人产生幻觉，不用太多，法医如果不仔细检查根本查不出来，再结合死者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我觉得这完全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两人听后顿时惊呆了，但是他们首先震惊的是汪新这上的啥选修课啊？怎么老师还讲这个？ 事实上，这正是汪新选的选修课程：药理分析学。 某些兽用药能致幻的功效，还是老师讲完正课后心血来潮卖弄学识讲的一点。 马魁沉声说：“你的推理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我认为很有道理，我们这就回局里，申请让法医同志们再仔细检查一下！” 汪新点点头，随后又拿出一张欠条说：“师父，我觉得这个欠条有点意思，你可以看看。” 马魁拿过来仔细一看，轻轻念叨着：“今x年x月x日，本人姓名张凤宁，因生产二队骡子生病，借三昌村生产队一队张一才兽药一瓶，最晚于x年x月x日归还……” 宋明沉思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张凤宁，很可能是杀人凶手？可是证据呢？” 马魁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一声：“这个案子我有眉目了，我们一会儿在村里再问点事情，然后回局里，有些东西我要确认一下！” 三人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村口…… 第77章 人性 张一才好不容易打发了纠缠的警察，不可谓不烦躁，他气恼之余加快了回屋的脚步，行走的过程中还一脚踢飞了滚过来的空桶。 走进屋内，他继续收拾起屋子来，眼中还带着一丝兴奋。 “嗯？这是什么？”张一才拿起一个布袋，突然注意到通往后院的门口似乎有两个灰脚印，在深色水泥地上并不显眼，正常看也看不到，需要一定的光线角度。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那个脚印，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尘土，顿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猛地把后院门打开，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院，一股凉风扑面而来，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是咋回事儿，难道家里进来人了？” …… 马魁一行人回到局里，先去胡副局那里交代了相关事宜，又申请了法医进一步的尸体检查工作。 胡副局听说马魁居然让汪新这么个小孩子翻墙进去找证据，惊的差点又被滚烫的茶水烫到脚背。 “老马你也是老警察了，这种事情的性质用我给你科普吗！嗯？你这是严重的犯错误！”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马魁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你说，万一汪新出事儿了怎么办，万一张一才找上门来举报你怎么办？你得扒下这身警服！” 马魁说：“老胡，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当时那个情况我们如果再不动用点手段，证据就可能被嫌疑人全部销毁了，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至于你说的情况，第一，汪新这孩子现在的实力，那个张一才就是拿着刀也未必能打过他，第二，我是警察，是为受害者鸣冤而存在的，只要能正确尽快破掉案子，别的我不在乎。” 胡副局一听，顿时无可奈何的指着他，微颤着手指头说：“老马啊……哎！你啊！” 就在这时，房门却被敲响。 “进来！”胡副局没好气的说，他以为是下面人进来送材料。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汪新。 只见他笑呵呵地走过来说：“胡叔，您别生气，肝火太旺了您，等我给您晒点蒲公英根冲水喝！” 胡副局被他这一操作整得摸不着头脑，有些哭笑不得：“汪新你……你这干什么？进来给你师父求情？” 汪新摇摇头：“自然不是，我师父根本没做错什么，我为啥要给他求情，我只是单纯的心疼胡叔您啊！” 马魁轻声说：“汪新，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不要多说什么，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 汪新笑道：“师父，我作为平民，协助警察调查案情，你有错吗？” 马魁一听，顿时摇摇头。 “这件事是这么回事，我去三昌村找同学耍，但是他现在不在村里，我自己玩了会沙包，一不小心扔进了一个村民家里，我自己自作主张翻墙进去找，却在寻找沙包过程中发现了这是张一才家，顺手又找到了疑似证据的东西，所以才叫上师父和宋大哥一块儿过去，从头到尾这俩人可从没主动要求我翻墙，也没有踏进人家家里，都是我自己出的主意……” “当然我也知道这样擅闯民宅不对，胡叔您看着法律制裁我吧。” 汪新一副光棍样儿，让胡副局直接没了脾气。 制裁，拿什么制裁一个未成年？道德与法治？也就道德能谴责下，看这个孩子的德行，一点不像是能被道德束缚的样子。 人家也不算偷东西，相反还协助提供了证据，更重要的是论私他还管自己叫声叔，这要是真把汪新办了，那自己在这一片也不用做人了。 胡副局看着这师徒俩，无力的挥挥手：“行了行了，那算功过相抵了，不管怎么说，你师父就默认你进去也是很不像话的，下不为例啊！出去吧。” 接下来，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可调用人手纷纷忙碌起来。 首先是法医对死者的二次检查正在紧密进行中，其次是便衣警察们也悄悄监控起了张一才的住处。 原本的意外忽然有可能要变成凶杀案，这对于宁阳铁路分局这个年轻的组织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所以这个案子的办理速度非常的迅速，只用了不到一天，所有新的证据全部摆到了大家眼前。 当马魁、宋明以及“编外特招人员”汪新梳理着新的证据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张一才愿意娶一个又有心脏疾病、腿脚又不好的柳松芝，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三昌村的生产队对这种残疾家庭有粮食和工分上的补助，另外柳松芝的娘家为了让闺女嫁过来能被善待，彩礼后来又悄悄退回来了。 所以张一才等于没用彩礼就娶了个能够享受村内补贴的老婆，而且明面上三昌村的村民都以为张一才是给了彩礼的。 柳松芝嫁过来后，张一才基本就没拿正眼瞧过她，碍于娘家人的真诚，他好歹利用自己在生产队的关系给妻子谋了个写写画画的营生，负责给村里老少爷们记工分。 也许是自己的身体不适，柳松芝格外的善良体贴，村里的人都多少受过她的帮助和恩惠。 这一点是张一才都没想到的，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妻子在村里的人缘甚至都超过了他。 这下可把他气的够呛，要知道三昌村这个恩惠残疾家庭的政策是有时间限制的，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本来他想这个恩惠政策过后想方设法把妻子休了，最好是自己占一个道德制高点。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就不好办了，只能暂时忍耐自己心中的恶念，慢慢寻找机会。 而一个女人的闯进来，让他的恶念如同破笋的竹子，疯狂滋生。 这个女人就是三昌村生产二队的社员，张凤宁。 张凤宁也是早些年从外村逃荒过来的，嫁给村里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结婚后总没有孩子。 几年后，她的丈夫病逝，她也就成了村里的俏寡妇。 因为她生得俏丽，一副标准江南水乡女子的容貌，所以引得村里的光棍汉纷纷侧目。 张凤宁守着亡夫留下的空屋，不到两年，她就和村里几个干部搞得不清不楚，纷纷扬扬。 而她本人也颇有几分手段，不到两年，就成了村里生产二队重要的领导人之一。 经过马魁他们在三昌村里的暗访，得知这个张一才凭借生产一队社员的身份，外加俊秀的容貌、高大的身材和八面玲珑的性格，很受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 张一才本来打算休了柳松芝后，拿着村里的补贴，再娶一个正八经的小姑娘过日子，谁知道这个张凤宁居然在偶然一次机会里认识了他，从此就相中了这个男人。 俩人在村里开始不清不楚，柳松芝也知道了自己的丈夫很可能不忠于自己了，但是伤感之余她并没有追责丈夫，而是在一个晚上主动找到丈夫，告诉他如果不满意自己，自己可以先回娘家一段时间，等他想通了，再接自己回来。（这一段纯为了告诉读者，不是他们目前能调查出来的） 证据看到这里，马魁三人已经能猜到后面的发展了。 马魁叹了口气：“宁阳铁路的同志已经查到了张凤宁的购买车票信息，而且和柳松芝是同一趟。” 宋明说：“死者有一个皮质挎包，上面也查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已经拿去化验了，汪新，你拿回来的几个瓶子，里面的药物是给牲口抗病毒用的，内含金刚烷胺，还有一个是让牲口短时间内安静下来的抗震颤麻痹药，内含溴隐亭、苯海索、左旋多巴。” 汪新愣了会儿，说：“继续说啊明哥，我那门选修课刚开始学，没学到这些成分。” 宋明尴尬一笑，说：“后者这些药物在牲畜中被用于治疗震颤麻痹，人用的话一旦用量不当，可能会引起精神行为改变，表现为焦虑、幻觉、抑郁、躁狂、妄想……” “前者那个抗病毒的，具有抗胆碱作用，对人来说会刺激大脑与精神有关的多巴胺受体，可能会导致幻觉、精神错乱、视物模糊……” 马魁说：“现在，就等法医同志出结果了，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就在这时，又一位刑警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马队，张一才和张凤宁又见面了，俩人似乎要出门！” 马魁冷冷地说：“出门？哼，这对男女倒是活的自在，让同志们别等了，直接捉拿两人归案！” 宋明连忙说：“马队，法医同志的最终鉴定还没出来，现在抓有点不符合规定……” “等出来再抓就麻烦了，为什么不能在萌芽处直接逮捕，还省点费用，去抓！鉴定结果估计再有两三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马魁当机立断，直接发布了命令。 “是！”来报刑警敬了个礼，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 当一脸懵逼的张一才和张凤宁被四名刑警押送回警局的审讯室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凭什么抓我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杀人？ 面对他们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大呼小叫的情景，身经百战的马魁岂能轻易被他们这两只小家雀唬住，坐在那里也不吭声，冷冷地等着他们发泄完。 过了一会儿，俩人总算是没了力气，趴在桌子上微微喘着气。 马魁冷笑一声，说：“喊完了？过瘾了是不？那接下来该我说了。” “张一才，你身为生产一队的重要社员，管理者队里的牲口和采买一职，x月x日，你于镇上的xx药店购买兽用抗病毒和抗震颤麻痹药，但是根据你们一队的牲口使用情况记载，一队所有牲口均无相关疾病发生，这个一队的大部分社员都可以证明。 至于你，张凤宁，x月x日你购买了和柳松芝同时间同车段的车票，虽然你的终点是哈城，但是到了哈城你紧接着就购买了返回宁阳的车票。 在此之前，你向张一才借的兽用药，也并不是用于二队的牲口治疗，说到这里，如果我再用死者背包上发现的一枚指纹，用你的做对比，然后再结合在张一才家发现的女性长发丝，张凤宁，你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吗？” 说到最后，马魁的声音已经极度森寒。此时的张凤宁坐在审讯椅上，惨白的灯光直冲面庞。 马魁的一句句描述，像炮弹一般朝她袭来。每一张证据都像是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她的要害。张凤宁的脸色不知道是被灯光照的还是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开始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些证据你怎么解释！”旁边的警员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张凤宁试图开口辩解，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声干涩的呜咽。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些证据链实在是太要命了，主要是一开始她就没想到自己会被抓，根本没有做任何的心理准备。 偏偏这些证据都有铁路方面的证明，和村民的作证，根本是想耍赖都做不到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深渊。 “我……我没……”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我一个个的解释！！！”马魁瞪着怒目咆哮！怒吼声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击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张凤宁的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椅子上，泪水夺眶而出。她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哭声，整个人陷入了崩溃的状态。 “我认罪，我全说……”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在审讯室里回荡。 张一才比张凤宁还不堪，在马魁质问张凤宁的时候，就已经浑身抖如筛糠了。 原来，张一才曾经和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几手，后来又跟着县里的兽医简单学了点本事，从此他在生产队里就负责起牲口的管理以及其他重要的岗位。 本来他没动起杀妻子的想法，但是柳松芝有一天晚上突然对他说了一番话，让他动了杀心。 柳松芝对他说：“一才，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一直对我不满意，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在你身边待着，那我就先回红阳找我娘吧，等你想通了，再来接我便是，但是村里的人家，你一定要代我对他们好点，毕竟他们都不容易。” 可怜的女人怎么也想不到，她这番任何人听起来都非常通情达理的话，在张一才听来，却成了这个女人在利用村里的人缘来威胁他，甚至有可能要把自己乱搞的事情说给娘家人！ 第二天，起了杀妻之心的他就出门找上了张凤宁，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张凤宁是一个艳丽又心高气傲的女人，一般的男人是入不了她的眼睛的，哪怕和她闹得不清不楚的村干部，她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并没有当真。 而张一才确实走进了她的心里。 而为了张一才，她有多疯狂？ 她不惜和张一才学习了兽用药的使用，然后研磨成粉，前期假意和柳松芝相遇，慢慢变成好姐妹，然后制造了这次路上同行的“巧合”。 在路上，她先是骗柳松芝喝下了她加入兽药粉的热水，然后到达红阳站时，趁着夜深人稀，她假意要搀扶着已经有些迷糊的柳松芝下车，然后在门口瞅准四下无人，一把将其推进了火车与站台的缝隙中！ 本以为火车启动后柳松芝会被卷进火车里粉身碎骨，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柳松芝居然掉在底部一个凹坑里，火车启动时她只是昏迷过去，并没有被卷进车轮中。 但是她迷迷糊糊清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半夜，铁路上又黑又冷清，只有远处忽远忽近的亮光，却给她带来了无尽恐怖的幻觉——火车如同数十头失去理智的巨象呼啸而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柳松芝惊吓过度，很快引发了心脏骤停、呼吸困难等症状，想喊喊不出，想走走不快，最终栽倒在铁路旁，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最终悲惨的死去。 张一才娶她的目的也正如前面所说，就是为了三昌村给他带来的残疾家属额外补贴。 有意思的是，在他们俩交代完犯罪事实的那一刻，法医也把检查结果给到了他们：死者确实有生前服用过一定剂量兽用药的情况，这个剂量几乎百分百会引发幻觉、幻听和狂躁症。 好人真的有好报吗？ 这是审讯完的马魁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死者除了身体有些许的缺陷，无论是品质还是行为，都是一个好妻子，一直到最后时刻，她还在为丈夫着想，担心自己走后那些受惠于她的邻居会因为丈夫的疏忽而对他有言辞争端，特意叮嘱丈夫，最终却成为了造成自己死亡的导火索。 最终，随着张一才和张凤宁被警察押向监狱，这个案子也算是结束了。 汪新在外面，看着警察一个接一个的出来，他开始不断的搜寻马魁的影子。 终于，他发现了走在最后的马魁。 “师父？”汪新走上前去，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 马魁如梦初醒一般打起精神，看向汪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过来啦？” 汪新纳闷道：“咋了师父，看情况案子应该破了啊，你怎么不太高兴？” 马魁苦笑一声：“傻小子，并不是所有案子破了，就值得人高兴的……” 半小时后，爷俩走出了分局大门，向大院走去，马魁已经在屋里给他说了案件的情况，最后抛给他一个问题。 “汪新，你觉得人性是什么，好人有好报吗？” “师父，我认为人性本恶，人生来就有自私、贪婪等劣根性，看看历史上的战争、犯罪，皆是人性恶的体现。一个婴儿饿了就会大哭大闹，只想着满足自己的需求，这就是本能的自私。” “既然如此，那善良从何而来呢？” “善良是引导的结果，人在成长过程中，通过教育、道德的规范，才能将内心的恶抑制，让善良显现。就像一棵树苗，如果不加以修剪，它可能会长得歪歪扭扭。人也是如此，需要社会的规则、家庭的教导、学校的培育来引导，才能走向正途。” 汪新的话语掷地有声，让马魁渐渐陷入了沉思，似乎在重新审视人性。 汪新说道：“我们不能忽视人性的恶，但也不必悲观，因为我们有能力通过正确的引导，让每个人的内心绽放出善良的花朵，而做这些事的人。除了老师，还有像您这样的警察啊！” 马魁听到最后，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拍拍汪新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现在说话越发一套又一套的，这都跟谁学的？” 汪新嘿嘿一乐：“天赋神通，您的教诲，加上学校的加持，我能有今天，离不开您和老师们的教导，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我们最终为死者还原了真相，让坏人最终付出了代价，警察这个职业，为了维护社会秩序，维护人间公正，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以后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的。” 马魁道：“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警察的，但是你还是没告诉我好人是否有好报。” “师父，您这就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您是好人，所以我们生活幸福，事业稳定，柳松芝也是好人，所以她的死能让您这样的警察上心调查，最终让恶人落网，我不相信来世今生，但是我相信因果报应，无论如何，坏人是一定会有恶报的，我坚信。” 马魁看着西沉的余晖，感慨道：“枉我过了不惑之年，最终还没有你这个臭小子看的通透，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纠结了，回家！” “哎……这就对了，我也不过是旁观者清，以后我要是遇到了迷茫，还得您给我解惑呢……” “呵呵呵，你小子到时候要是敢矫情，我直接一巴掌给你扇醒……” 师徒俩越走越远，不知不觉间，那熟悉而又温暖的轮廓已经浮现在眼前。 第78章 马燕的目标:宁阳市一中 马魁带着汪新走进大院，汪新正准备和他告别，却被他一把拽住。 汪新一愣：“叔，还有啥事儿么？” 马魁老脸一红，轻咳两声说：“那个……时候也不早了，过来吃个饭再回去。” 汪新说：“那也行，那您等我回去给爸妈问候一声啊！” 马魁挥挥手，说：“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 汪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赶紧往家里跑去。 家里只有沈秀萍正在忙忙碌碌，汪永革还得晚点到家。 “妈，我回来啦！” 门口传来汪新的喊声，沈秀萍连忙从厨房赶出来，见到儿子回来了，顿时大喜过望。 “天呐，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跟你爸都要去局里要人了！” 沈秀萍赶上前来，轻轻抱了抱汪新，感受着母亲温暖的环抱，汪新顿时就像卸了盔甲的战士，浑身都松弛下来。 母子俩唠了一会儿，汪新表示马魁硬要他去家里吃饭，于是一溜烟跑了出去。 沈秀萍看着汪新离去的背影，有些感动，这老马，真是把汪新当自己亲传徒弟一样对待啊，看来自己哪天要和老汪一起琢磨着给马燕送个礼物啥的…… 汪新一脸不解的随着马魁到家里，客厅里，马燕正在沙发上坐着出神，王素芳正在厨房里忙碌。 “燕子，爸爸回来了！”马魁笑呵呵的张开手臂，大声说道。 马燕顿时精神一振，望着他们惊喜地说：“汪新哥！” 她起身跑到汪新眼前，不管不顾的一把将汪新抱住，忘情地将脸埋在汪新胸前，呢喃着：“哥，你终于回来了！” 马魁的脸色顿时暗如锅底！ 张开手臂的他现在张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时间非常尴尬。 王素芳淡淡的说：“老马，回来了？” 马魁见状连忙赔笑：“还得是自己老婆，这闺女真是不如不疼……” 王素芳伸手制止住他，说：“你别误会，我就问问，你应该感谢汪新，要不然你今天没有什么热乎菜。” 马魁惊呆了：这还是我家么？这啥时候让汪新这小子占领高地了？ “素芳啊，我好歹也办了两三天的案子，不说辛苦也很不容易，怎么回来了你们娘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王素芳听到马魁的抱怨，语气终于夹杂着些许的愤愤：“那你眼里还有我们娘仨吗？还有人家老汪家两口子吗？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就这么把汪新带去办案？老马啊，你倒是怎么想的呢，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要不是燕子去老汪家问的，我还蒙在鼓里呢，你说汪新要是出什么意外，你我怎么对得起老汪家……” 王素芳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把马魁训的抬不起头来。 汪新现在虽然是佳人紧贴，但是看到马魁被素芳婶训的这么惨，连忙开口欲帮师父求情。 然而马燕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拽起他就往楼上走去。 进了马燕的房间，汪新听着楼下素芳婶的批评，尴尬一笑，说：“燕儿，马叔好歹也是你亲爸，你确定不用去帮他说两句吗？” 马燕转过身来，本来满脸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忧伤和不忿。 “哥，你不要以为只有我爸挨训，我问你，你前天话也不说一声，就和我爸走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汪新一听，顿时头大，“坏了！忘了眼前这个也不好糊弄了！” 这下可好，楼上楼下，两个男人分别被两位女性劈头盖脸的批评。 马燕一开始还是低声的说，后来干脆也放大了嗓门，以至于在楼下本来缩着脖子一脸心虚的马魁听到楼上闺女的声音，突然心中舒服了很多…… 而汪新身为新青年，怎么可能像师父一样只知道低头认怂呢？ 他选择低着头，红着脸，诚恳地主动出击：“燕儿，我知道错了，你批评得对，我都虚心接受。是我考虑不周到，让你受委屈了。” 马燕听到他这么说，别过脸去，哼了一声，眼里却有了泪花。 汪新赶忙上前，轻轻拉住马燕的手，温柔地说：“别生气啦，你一生气我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其实这次我之所以走的着急，就是因为这次凶杀案实在是太紧急了，犯人随时有可能销毁证据所以我情急之下，才火急火燎的出发了……” 马燕嘟着嘴，此时表情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她还是气哼哼地说：“我爸警局有那么多叔叔伯伯，为什么要你去啊？难道那些叔叔伯伯的断案能力还赶不上你吗？” 汪新苦笑说道：“你说对了，马叔局里现在人手确实不太够用，而我的身手现在也确实有一战之力，不说别的，就说这次出主意，翻墙进去搜证据，就有我的……” 说到这里，他赶紧闭上嘴，似乎怕马燕担心什么。 果然，马燕听到他竟然还翻墙了，立马瞪大还带着泪花的眸子，吃惊的说：“怎么回事哥，你还翻墙了？你没遇到危险吧！受没受伤呀？” 边说着，她边要检查汪新的胳膊腿。 汪新边说没事儿边阻止着，而马燕却硬要查看，俩人就这么推搡起来。 突然，汪新一把将马燕抱住，让她的脸庞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马燕瞬间俏脸通红，浑身都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挣脱，而是贴在汪新的胸前听着他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喃喃道：“哥，你这是干嘛呀……” 汪新用低沉的嗓音说：“燕儿，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是我不对，以后我保证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第一时间想办法告诉你，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马燕依偎在汪新的怀抱中，听着他低沉嗓音，她感觉自己的脸蛋现在简直能烫熟鸡蛋。 她顺从的点点头，那点不快和愤愤一下子被丢到九霄云外了。 “哥，以后你当警察了，肯定有紧急任务，我不求你都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但是你尽量给我留个信儿或者字条，告诉我你在忙任务就好，我不想在不安和懵懂中等待你的归来，可以吗？” 汪新听到她的话，心中更是充满了宠溺和愧疚，抱着伊人的手臂都用力了些许。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哥，那这次任务最终完成的好吗？”马燕打破了这份宁静。 汪新点点头，说：“好着呢，犯人最终捉拿归案，给了死者一个圆满的交代。” “哥，你真的很厉害，明明还没当警察，却已经开始协助爸爸办案了，你敢打敢冲的样子，真的特别酷……可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全，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和我爸去办案后，这两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每天都盼着你下一刻就能推门进来，告诉我你们顺利回来了……” 说到这里，马燕的眼睛又有些湿润，她的声音也有了哽咽。 汪新轻声道：“燕儿，你放心，以后我不论做什么，永远都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因为有太多的人在等我回家，我保证不会莽撞的去行事。” 马燕扬起她秀气的下巴，看着汪新，伸出小手指说：“我相信你，咱拉钩。” 汪新笑着伸出手：“拉勾！” …… 楼下的马魁边听着妻子的数落，边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楼上居然安静下来了。 “嘶……怎么回事，汪新这个臭小子用的什么法子，居然让燕子消停下来了……” 而此时的汪新和马燕，已经坐在了床边，开始了谈天说地。 两天后，汪新再次回到了学校，开始了新的征程。 而马燕这边，她也进入了紧张的总复习阶段。 初三最后的阶段，对于马燕来说，无疑是艰难的，这种难度超越了往年任何一个阶段的学习。 但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喊过苦和累，忘我的在题海中遨游着。 因为她知道，此时的汪新哥，正在进行着比他更加艰难的学习历程，他都从没向自己说过艰难，自己要紧跟着汪新的脚步，那自己有什么资格说苦和累呢？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往年期待的寒假在这个时候也失去了欢快感，就这样匆匆而过，而汪新也知道，过完年的马燕，就进入了最后奋斗的阶段，他除了帮助马燕刷题以外，再也不用其他的事情打扰她。 年后开学，初三已经进入了时间的倒计时，校园里弥漫着紧张又热烈的备考氛围，而马燕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宁阳市一中。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教室，马燕就已坐在座位上，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背诵英语单词，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世界都与她无关。 课堂上，她全神贯注，手中的笔飞速记录着老师的每一个重点，眼神紧紧跟随老师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在放松，马燕却常常拿着不懂的题目去请教老师，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 当然，老师讲的东西她发现，有时候还真不如她的汪新哥说的通俗易懂…… 放学后，她让舍友们先回去，独自留在教室里，趁着教室还没有被断电，她加紧时间复习功课。 灯光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马燕做完一套又一套的试卷，这都是她缠着各科老师要来的试题卷子，而老师们也确实被这个好学又执着的姑娘惊叹了，纷纷给了她相应的帮助。 马燕的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酸痛，她也只是活动一下手指，又继续投入到学习中。 无数个疲惫的时刻，她也想过要不要别这么拼，因为以她目前的知识量，考宁阳市一中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她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误，想到宁阳市一中那美丽的校园和良好的学习环境，那号称宁阳中学里的顶尖学府，她又充满了动力。 她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点，就一定能实现目标，自己坚决不能拖了汪新哥的后腿，他现在在这么厉害的学校里奋斗，那她起码也要在宁阳市最好的中学里共同奋斗。 在这段艰苦的时光里，她用汗水和毅力书写着自己的奋斗篇章，为了心中的宁阳市一中、为了最高的理想全力以赴。 终于，度过了几个月的艰难时光，属于马燕的毕业考试终于来了。 还是那炎炎的夏日，县一中的考场外，阳光有些刺眼，微风轻轻拂动着路边的树枝。 马魁和汪新站在马燕身旁，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期待。 汪新轻轻拍了拍马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燕儿，中考可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场考试，但是你一定要放松心态，别太紧张，就把它当成平时的测验，正常发挥就行。” 马魁在旁边点点头，这次他罕见的没有在意汪新对马燕的这点小动作。 汪新顿了顿，接着说：“进考场后，先把试卷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答题的时候，要认真审题，看清楚题目要求，别因为粗心大意丢了分。遇到难题也别慌，先跳过去做后面会的题，等把简单的分都拿到手，再回过头来攻克难题。不过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什么能难倒你的题目，主要就是心态一定要放平和。” 最后。他又指了指马燕手中的文具袋，“考试用品都带齐了吧？铅笔、考试黑笔、橡皮、尺子，一样都不能少。做完题后，一定要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漏题，计算有没有错误。” “考完一门就不要再去想它了，不管考得怎么样，都要调整好状态，准备下一门考试。” 汪新拍了拍马燕的后背，亲切地说：“我和马叔都在这儿等你，考完咱们一起好好庆祝。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 马燕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然后转身，迈着自信的步伐朝考场走去。 第79章 汪新和马魁首次互相吐露心声 目送着马燕进了考场，马魁和汪新俩人找了个阴凉地坐下。 马魁用手帕擦了擦汗，看到汪新目不转睛的盯着校园方向，便说道：“看着自己的上过学的地方，心中有诸多回忆吧？” 汪新点点头回道：“确实是有诸多回忆，也不知道当初那个新青年团结部现在啥情况了，是解散了？还是更壮大了......” 马魁说：“你小子，现在有啥事儿也不背着我来了，公然承认自己初中的时候加入什么不良团伙了吧？刚刚还敢当着我的面对燕子动手动脚的......怎么，现在觉得我是收拾不了你了吗？” 汪新眼神一滞，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马魁似笑非笑的表情，勉强露出一抹微笑，说：“叔，您这格局啊，还是得打开点，我初中的那个组织听名字就是向上向善的好团体呀，真不是什么不良团伙，马燕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当哥哥的和妹妹有点肢体接触那不很正常......” 马魁无语道：“你小子少给我扯犊子，你那个团伙我懒得说了，现在我就问你，你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家燕子了？！” 汪新浑身一震：“嘶......叔啊，你现在这么直接嘛？” 马魁冷哼一声，说：“我虽然在你们这两个小家伙眼里比较古板，但并不是迟钝！你小子，这几年来对燕子的情况我也看在眼里，当初我问过你好几次，你还乱找理由搪塞我，今天总算瞒不下去了是吧？看我不抽你小子......” 马魁猛地张开巴掌作势要抽汪新，后者连忙闪身抱头窜出去十几米远，边窜边喊：“马叔！我对燕儿好，但是我和她现在绝对保持着距离呢！您可不能不了解情况就动手啊！” 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脸警惕的少年，马魁突然被气笑了，他招招手，缓和了口气说：“行了，别找补了，过来吧。” “过来行，您别收拾我啊？您也别想着照着肉多的地方打看不出来，我一会儿专把脸往您拳头上招呼......”汪新边小心翼翼地走回来，边说。 “少废话，过来坐好，再叭叭我保证你伸哪儿我揍哪儿！” 爷俩再次坐在一起，沉默了良久。 还是马魁率先打破了沉默：“汪新，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燕子的。” 汪新默默地说：“如果说真正喜欢上，大概是三年前吧。” 马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危险起来：“三年前？你和燕子都是上半年的生日，那时候你俩一个11岁一个10岁？你小子挺早熟啊？” 汪新心说，那我总不能说我8岁的时候就喜欢上7岁的马燕了吧，那也太禽兽了.....11岁我喜欢上10岁的燕儿好歹还算说得过去，情窦初开、两小无猜么...... 汪新开口道：“叔，其实我也理解您的心情，爱女情深嘛，但是作为小辈，我斗胆说您一句，您心疼闺女是肯定的，但是燕儿以后总得嫁人成家吧，就算不是我，那未来她也要嫁给另一个男人，如果离得远，弄不好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面，我和她都一个大院长大，您对我和我家也知根知底的，以后我娶燕儿不行么？您到底在担心啥呀？” 马魁听完汪新的吐槽，居然没有再怼他，而是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学校的方向，淡淡地说：“你没当过父亲，自然不知道一个有女儿的父亲心中是什么感受。” 汪新一怔，说：“担心她嫁过来以后离您和婶子远了？以后走动不方便？那肯定不会呀，现在咱们就在一个大院里，以后我们就是不住大院了，那也至少也住在 一个小区里不就好了。” 马魁无奈的笑笑，说：“你这小子，根本就不懂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养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闺女，突然嫁到别人家，成了别人家的家人，从我手心里的花骨朵，变成了别人的妻子、儿媳，你们哪怕是住对面，我这当爸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啊。” 闻听此言，汪新首次没有再反驳，他低下头去，品味着马魁说的这番话，心中似乎明白了些许。 马魁接着说：“不过有一句话你倒是没说错，燕子以后总得嫁人，你这臭小子虽然上来一阵欠收拾，但确实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我这个当师父的没看错你。” “嘿嘿，师父瞧您这话说的......” “不过你小子可别嘚瑟，今天咱爷俩说这些，你可不准回去给我瞎吐露，明白不？燕子论心性，现在还远没有你成熟，你小子现在就是再喜欢燕子，也不准做过界的举动！要是让我看见或者知道了，到时候......哼，你小子知道后果！” 面对马魁的威胁加劝告，汪新是一点也没听进去，他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马魁总算不抵触自己和马燕亲密交往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汪新没想到今天这突如其来的聊天，居然还能有如此巨大的收获，这么一来，以后哪怕当着马魁的面拉拉马燕的小手，摸摸她的秀发啥的，那应该是没问题了哇！ 爷俩唠了一会儿，马魁又把话题转到汪新入校这一年来的表现上。 汪新说起自己在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第一年，可谓是百感交集。 首先就是学院在文化课和武术课的均衡上确实做的不错，学院的风格就是坐累就练功，练累了就上课，而且安排的课程重要程度也非常巧妙，如果这一年学生们的训练强度确实很大，那下一节课必定是一节相对轻松的课程或者干脆上自习。 还有一点就是，学院在吃的方面确实做的非常好，所有的学生都没有因为训练量大而出现营养不良的情况，这也是很多学生窜个头最凶猛的一年。 以汪新宿舍为例，他和刘宁的身高都蹿到了175cm左右，俩人平均长了七八公分。而谢海东和王卫英幅度就稍微慢了些，俩人从入学的165cm左右只长到168cm左右。 在这个年代，汪新和刘宁的个头已经是妥妥的成年人标准了，甚至在成年人中，也属于个头拔高的类型。 再加上常年训练，浑身充满了弹性又紧致的肌肉，这也难怪马魁会对汪新说，是不是觉得现在自己收拾不了他了。 单看体型和个头，马魁现在确实不如汪新看着能打...... 随着汪新对学院了解的加深，他还发现了学院一个有趣的规则，那就是学生可以根据自己每次大大小小考试，按照成绩的高低，来获得的不等数目的积分，这些积分积少成多，可以用来兑换一些实用的东西。 比如这一年来，汪新不论是文化课的成绩还是武术课的评测都是优秀，那么他现在就拥有了足足1000多积分，在一年龄的学生里，他现在相当于最强大户。 这倒不是说汪新现在就是一年龄里最强的学生，只不过现在功夫比他略强的学生学习远不如他，学习比他好的学生功夫却远不如他。 对于学院的学生来说，功夫和学习很难做到两把抓，想要功夫好，就要刻苦练，而苦练功夫的后果就是精力跟不上文化课的节奏。 像汪新这种“双修学员”在学院里也不是没有，但是大多学生的水平是相当普通的。 把双修练到这份儿上的，学院唯有汪新一人。 这次汪新能够过来陪马燕考试，就用了这1000积分一口气兑换了两天总价值600积分的假期。 一天休假相当于300积分，而这300积分在一年龄的学生里，起码还有一半没有挣到这么多...... 第80章 丽丽来宁阳读高中 由于马燕中午也是在学校吃饭，并不出来，所以爷俩中午找了个馆子随便吃了点，下午俩人在县里逛了逛。 一天的考试转眼间过去，校门口的家长们多了起来，马燕夹杂在人群中，被眼尖的汪新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连忙挥手招呼。 看到两个最可靠的男人在不远处等着自己，马燕感受到了一股又强大又温暖的安全感，她把包往背上一撂，脚步轻盈的向两人跑了过去。 看到马燕一脸自信的笑容，马魁和汪新心中就轻松了很多，不用多说，这胜券在握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汪新欢喜之余，又习惯性的去摸了马燕的秀发，而后者此时却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还偷偷瞄了眼马魁的方向——担心父亲再对汪新横挑鼻子竖挑眼。 而让她惊讶的是，汪新的举动此时却并没有让马魁有什么反应，甚至他背着手直接走在前头，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带着一脸的震惊和不解看向汪新，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在问汪新：“你们趁我考试的时候做什么了？怎么我爸现在如此淡定？” 第二天，马魁依旧像往常一样上了火车，熟练地进行着今天的工作，列车长老陆也和他搭档的得心应手，两人没一会儿就把所有车厢检查完毕。 列车抵达哈城停留了一会儿，待旅客上的差不多后，火车头喷出了一股白色烟雾，拖动着列车开始缓缓往宁阳进发。 马魁在人群中穿梭着，检查着每节车厢的情况，突然，他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扯他的衣袖。 “小毛贼？不是吧，居然敢偷到警察头上来？”马魁转头瞥了一眼，下一刻脸上却挂满了惊喜的笑容：“明杰？怎么是你？” 一年未见，两个好友连忙找了个人少的车厢，彼此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明杰，你怎么在车上，不见丽丽，这次是要去哪里出差吗？”马魁拍着彭明杰的肩膀，高兴地说。 彭明杰见到马魁也十分激动，他说：“一言难尽，这次我是来找你的，丽丽在车厢里坐着呢。” “哦？找我？”马魁颇感意外。 “对啊，这次来叨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出发后就在想这些话怎么说出口，没想到刚上火车就看到你了。”彭明杰颇有些歉意地说。 马魁听后顿时不满，他用手肘轻轻捣了下彭明杰的胸口，嗔道：“你这从何说起，咱们是朋友，还怕麻烦我，你是真拿我当外人啊！” 看到好友似乎想要解释，马魁随即笑着制止他，说：“行了，有啥话等晚上到我家去说，今天晚上咱俩一定要好好地喝一杯，现在你赶紧去看着点丽丽，火车上人多环境乱，她这么大点的小姑娘得好好看护这点。” 彭明杰点点头，两人再次紧紧地握了握手，这才各自离开。 汪新由于假期临近结束，他来不及吃晚饭就提前收拾包袱离开了，马燕为此还老大不高兴，但是没等她郁闷没多久，很快就有人上门来让她喜笑颜开。 此时还是下午两三点，马魁领着彭明杰和彭永丽父女二人，一路轻快的赶回大院，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的吆喝道：“素芳，马燕，马健，你们看看谁来了？” 王素芳正在逗马健玩，听到丈夫的声音，连忙拉着儿子走出房间，一看来人，顿时笑容满面：“是明杰和丽丽来啦，快进来坐，老马你也真是，这怎么有客人过来不提前说一声呀？” 彭明杰连忙解释：“哎呀嫂子，你这就错怪老马了，我本来寻思带着丽丽过来，先去市里看学校，打算今晚在招待所给老马发电报，明天过来的，谁知道赶早不如赶巧，在火车上看到了老马，所以这一下子打乱了计划，又要让你们操劳......” 王素芳嗔道：“明杰，你瞧你说的，来这里就像会自己家一样，随时过来随时招待，一起吃个家常饭，有啥可提前通知的。” 马燕快步从楼上下来，彭永丽看到马燕，立刻向她兴奋地挥手示意，两个小姑娘都非常开心这次的相见，立马手拉着手跑到楼上说悄悄话去了。 一家人就这样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马魁招呼着彭明杰落座，拿出茶叶和零食。王素芳则紧急查看了家里的存货，在最短的时间里计划好今晚都做哪些菜肴，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 等她端着菜盆走到院里洗菜时，又被下班回来的沈秀萍看到了。 “哎？嫂子，今天这是有什么好消息吗？准备这么多菜。” 王素芳笑道：“嗨，老马的朋友，就那个明杰，带着他闺女过来做客，我这出来准备准备......对了，今晚你和老汪也别做饭了，过来吃饭，老马正好打算等老汪回来去找他呢，晚上帮忙陪个客人。” 沈秀萍点点头说：“好嘞嫂子，那你稍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收拾。” 接着，不容王素芳拒绝，她快步回到家中放下包，拿上两个自家的洗菜盆又快步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夺过了部分菜蔬，和王素芳一起洗起菜来。 晚上，三家人再次坐在一起，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女人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带着马健先回卧室聊天了，而马燕和丽丽早就三两下吃好了就上楼玩耍去了。 饭桌上转眼间就剩下了三个喝酒的男人。 老马举着酒杯，喝的满脸通红：“什么？丽丽要来宁阳上高中，好事儿啊！打算在哪所高中上啊？” 明杰此时也喝得舌头有点打卷：“哎，当时是你们......你们宁阳最好的高中了，这孩子别看和我亲，但是在自己的事情上非常有主意，她说哈城的一中不如宁阳的一中学习氛围好，非要在宁阳读高中......我这不就趁着她考完试，带她过来看看。” 汪永革原本白净的脸庞此时也上脸了，他搓着干净的下巴说：“丽丽也要读高中了？这不和燕子是一年啊！可是不对啊，丽丽不是比燕子还小了几个月吗？怎么会上高中呢？” 彭明杰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脸上颇有些骄傲的说：“老汪，你有所不知，我家丽丽虽然在老家读的书，但是她的学习却是极好的，在老家曾一口气跳了三级，后来在哈城市区读初中，老师也都夸她悟性高，学得快，所以她现在虽然比燕子小几个月，但是进度上和燕子是一样的。” 汪永革和马魁惊讶地相视一眼，啧啧称赞：“丽丽可真不简单，我们俩孩子那都是情况特殊，才提前上的学，当时他们年纪还小，现在想想都心疼。” 彭明杰举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个年代，除了大人，孩子们也很苦啊，学习不禁艰难，一个不小心还可能被扣上反社会主义的帽子，万劫不复，自从丽丽她妈走了以后，这孩子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我这个当父亲的，真的很不称职......” 汪永革听到他这么说，一时间也感慨万千：“我家汪新也是，从小稳重懂事，从来没在学习上让我发愁，幸好小沈人好，待他像亲儿子一样，要不我真的感觉对不住这孩子......” “稳重？”马魁给他们俩倒上酒，听到汪永革如此评价自己的儿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汪新的稳重也就这几年的事情，这孩子小时候有多淘，那全大院谁家不知道啊...... 三个男人推杯换盏，彭明杰趁着自己还清醒，主动伸手握住马魁的大手，真诚地说：“老马，我就这一个姑娘，如果她真的考上了宁阳市一中，那以后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肯定会嫌弃我接下来这句话，但是我还是要说，以后丽丽周末来你这里可能要多过回哈城，到时候我肯定会每个月给你费用的......” 马魁听到这句话，原本笑呵呵的面容渐渐冷了下来。 “明杰，虽然你我认识时间尚短，但是你敢把闺女就这么托付给我，这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信得过我老马！可怎么这句话说的这么刺耳呢？丽丽这么半大的小姑娘能吃多少米饭？我马魁家虽说不富裕，可还不至于连个姑娘都养不起，这句话你以后休提，否则老子当晚就把你撵出去，以后丽丽上门我招待，你不准再上我的家门！” 最后这句话声如洪钟，响彻屋瓦！ 明杰眼眶顿时红了：“老马，你真是......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认识这么好的兄弟！那好，我什么也不说了，以后你老马的姑娘和小子，就是我的干闺女和干儿子，他们以后来哈城，也不准花一分钱，否则我也跟你翻脸！” “这就对了嘛！你我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罚你再喝三杯！”马魁开怀大笑，乘着酒劲拍着桌子说道。 “来，干杯！” 三个男人再次将酒杯重重的碰在了一起，这一杯，也意味着这三个家庭，以后的关系将更加紧密。 第81章 巧遇 当彭永丽得知马燕也报考了宁阳市一中后，兴奋地心情简直溢于言表，以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居然有熟悉的伙伴陪伴，这对于远道求学的她来说，是不能用惊喜来表达她的心情的。 两个人兴奋地聊着天，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忘记了。 由于彭明杰这次是请了几天假期，打算陪彭永丽好好玩几天，所以马魁硬是拉着他没让他走，这几天他就被安排住在马家。 至于去看学校，这自然也离不开马魁了，他直接带上他们和马燕，四个人一起坐上大巴前往宁阳市一中参观。 一路上，两个孩子兴奋地望着车窗外叽叽喳喳，不断地指点着新鲜的事物。 马魁和彭明杰看着孩子们，相视一笑。 “老马，其实丽丽长这么大，我这个当爸的很不称职，远远不如老汪对汪新的用心程度，一直忙于工作，也不够关心她的生活，说来不怕你笑话，丽丽自从她妈妈去世后，还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彭明杰望着女儿，眼中满是温柔和愧疚。 马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起码你还有这个心思，养姑娘不是养小子，你也不容易，以后丽丽有燕子陪着，她会天天都这么开心的。” 两个都是闺女的父亲，此时的心情也达到了共鸣。 四个人很快抵达了宁阳市区，宁阳市汽车总站距离宁阳市一中也不远，他们决定慢悠悠的一路逛过去。 宁阳市区的繁华，犹如一首舒缓却动听的乐章，与热闹喧嚣的哈城市区截然不同，自有一番独特的风景。 街道两旁，建筑错落有致，虽没有哈城那些建筑的宏伟磅礴，也没有哈城那么多壮观的工业重地，却多了几分亲切与质朴。 两边的商铺林立，大大小小国营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每一家都像是藏着生活的宝藏。 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但没有哈城那种拥堵和嘈杂。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仿佛是城市的轻声低语。人们悠闲地漫步在街头，享受着这份宁静与惬意。 虽然宁阳市区不如哈城市区热闹，但它的繁华是一种细腻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繁华。在这里，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让人能够用心去感受每一处风景，品味生活的美好。 由于抵达后已经接近中午，街边的小饭馆里也飘出饭菜的香气，吸引着过往行人的味蕾。 听着肚子的咕噜声，马燕扯了一下马魁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爸爸，我们吃点饭再走吧？”马魁慈爱的笑着说：“好好好，明杰，咱们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吧，孩子们应该都饿了。” 彭明杰欣然认可，四个人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些的国营小饭馆。 刚落座，热情的老板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抹布，快步走了过来，将本就光洁的桌面反复擦拭了几遍，拿出本子和笔说：“几位吃点什么？我们家有各色炒菜，还有馒头米饭大饼，吃点啥？” 几人顿时感到有些惊讶，他们去饭馆也不是一两次了，这么热情的老板可是第一次见。 马魁笑道：“老哥，你这也太热情了，我们就来吃个便饭，我们一会儿过去点菜就行。” 老板摆摆手说：“来这儿就是衣食父母，你们就是点一个菜，那也是来消费了，你们就稳当当的坐着，别看我们这儿是国营饭馆，我也是接了父亲的班，家训就是真诚待客。” 马魁一脸赞许：“真是人生百态，你和令尊都是好样的。” 带着愉快的心情吃完午饭，四个人又逛到杂货副食品店。 虽然在现代人的眼中，这些店铺的商品谈不上琳琅满目，但是对于当时年代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丰富了，让他们忍不住驻足挑选。 彭明杰突然说：“对了老马，我在哈城的时候听同事说，宁阳市一中附近好像有个大型图书馆，听说藏书非常丰富，咱们要不要带着孩子们去看看？” 没等马魁回应，马燕首先两眼放光：“好哇！里面会有《福尔摩斯》吗？我听同学说这本小说老好看了，我一直想借一本看看呢！” 彭明杰笑着点头：“这个应该会有的，毕竟也是家喻户晓的国外小说，那咱们去看看？” 伴随着两个女孩子的雀跃声，马魁和彭明杰带着她们一起向图书馆走去。 20世纪70年代的宁阳市图书馆，宛如一位沉稳的老者，静静地矗立在城市一角。 从外观来看，这座图书馆是典型的俄式建筑风格，据说当初俄毛的建筑师亲自指导修建的，主要用于俄毛国驻华夏人员办公，后来两国关系紧张，俄毛国人批量回国，这座建筑就空了出来，后来被华夏领导人改成了图书馆，而且成了宁阳规模最大的图书馆。 主体建筑为四层，整体呈长方形，由大块的青灰色砖石砌成，墙面平整而质朴。屋顶是略带坡度的水泥平顶，四周有简单的女儿墙。大门上方有一个弧形的门楣，上面刻着“宁阳市图书馆”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古朴的光芒。 几人还没进去，就已经被这座图书馆的外观征服了。 他们走进图书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水磨石，经过岁月的打磨，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圆形的玻璃吊灯，灯光昏黄而柔和。大厅的一侧是服务台，木质的台面经过反复擦拭，光滑发亮。服务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毛主席画像，下方是一排木质的书架，摆放着一些宣传资料和报刊杂志。 图书馆的各个楼层之间，由一座宽大的木质楼梯连接。楼梯扶手是粗壮的实木材质，表面涂着深红色的油漆，扶手的弧度恰到好处，握起来十分舒适。楼梯间的墙壁上，张贴着一些名人名言和读书标语，激励着人们多读书、读好书。 各个阅览室里，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质书架和桌椅。书架是深棕色的，采用传统的榫卯结构，坚固耐用。 桌椅也是木质的，简单而实用。窗户很大，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明暗相间的光斑。墙壁上挂着一些山水画和书法作品，为整个阅览室增添了一份文化气息。 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宁阳市图书馆以其独特的建筑风格和浓厚的文化氛围，成为了人们精神世界的一片绿洲，哪怕是如此动荡的年代，这座图书馆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就这样矗立在原地，也成了安定人民内心的奠基石。 彭明杰扶了扶眼镜架，感慨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所图书馆比哈城的图书馆壮观多了！这里的藏书怕不是得有上百万本！” 旁边的管理员听到了他的感慨，轻轻笑道：“先生，我们图书馆的藏书目前可达320万本左右，可以凭借身份、工作证件借书，借书最长时间两个月，但是如果逾期未还，那会终生取消在我馆借书的资格。” “三百多万本！”马燕和彭永丽彻底惊呆了。 “那我们......有初中的学生证可以吗？我们还得两个月才能上高中......”马燕小心地问道。 管理员笑着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只要能证明你的身份的都可以，在借阅本上写好姓名住址，就可以任意拿走一本。” 两个女孩欢呼一声，立刻向借阅区跑去。 彭永丽虽然对福尔摩斯也比较感兴趣，但是近期她更想看一本高卢国着名作家写的小说《基督山恩仇记》。 可惜这本书非常难找，彭永丽上下各种找，找了好几个书架，也没看到这本书的踪迹。 正当她垂头丧气地倚靠在书架旁边轻喘着气时，余光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迷，而书背脊上的书名赫然就是《基督山恩仇记》！ 这下可坏了，看对方这进度，这应该刚开始看没多久，自己这要是上前打扰，会不会引得对方反感呢？ 但是如果一直在这里等，今天肯定不可能借到这本书，下次再借，那很可能就是开学后了。 想到这里，彭永丽顿时感到头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这本书她是真的很想看。 “嗨，我看你一直在盯着我手里这本书，你是想借这本书吗？”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男孩却主动走过来问道。 彭永丽见状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男孩相貌平平，但是他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也很有亲和力。 “这本书我刚看没几页，感觉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你要是不需要，那我就把它放回书架了哈。”男孩笑道。 彭永丽见状，连忙开口说：“那个......要不你还是给我看看吧，我觉得这本书名字挺有意思的，想了解一下......” 怕对方觉得自己不礼貌，末尾还怯生生地缀上句：“可以吗？谢谢你了。” 男孩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面含笑意将书递给他：“这本书内容挺精彩的，值得你好好阅读，那有缘再见啦。” 说罢，他挥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马燕从旁边闪了出来，拿着小说兴奋地对彭永丽说：“丽丽，你找到想看的书了吗......哎？前面那个背影好眼熟啊，怎么这么像......” 彭永丽把书捧在胸前，望着男孩的背影，喃喃道：“燕子，这个男生真的很绅士，我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遇到像高卢国伯爵那样绅士的人。” 马燕好奇的问：“绅士？这得多有礼貌才能得到如此评价？” 彭永丽目不转睛地说：“他明明很喜欢看这本小说，但是他察觉到我也很想看，就故意表现出看不进去的样子，看似很随意的把书交给我了，说真的，除了我爸，我没有见过第二个这么有内涵的异性。” 马燕点点头说道：“听你这么说，那确实情商很高啦，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去办借阅手续吧，咱们一会儿还要去看学校呢！” 彭永丽点点头，两个女孩手拉手向管理处跑去。 蔡小年手中拿着借来的另一本小说，想到刚刚翻看的那本《基督山恩仇记》，还是感觉略有些可惜，但是面对那么可爱的小姑娘，他实在不忍心让对方就这么眼巴巴的瞅着。 “哎，也罢，反正学校离这里也不算远，下个月再借吧。”他快速把书装进挎包里，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公交车站走去。 另一边，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 在比武场上，诸多学生们正在大汗淋漓的挥发着自己的活力，汪新他们班这节课主要是个人对抗，他们的班和另一个班这节课都是同一个老师教学。 这个老师教了一会儿顿感无聊，突然灵机一动：“今天给你们无趣的课程来点激情，下一个项目是，一对一对抗，每个班随机选出五个人，哪个班赢得多，输的班每个人扣0.5分！” 伴随着两拨学生的一声惨嚎，大家还是第一时间按规定选出各自的hero，走到场上站定。 汪新被同学们以种子选手的身份第一个推了出来，随后还有谢海东和刘宁，可以说全宿舍只有王卫英落寞的世界达成了。 对方的五个学生都是牛高马大、肌肉发达之辈，看到他们这边一个身材偏瘦，一个身材略矮，只有刘宁这样的看起来壮实高大的实力能强大点，顿时轻敌之心渐起。 老师直接发号施令：“五组人同时听哨声开始，以最终倒下人数确认胜方。” “开始！” 另一班五个人顿时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很快和汪新他们撞在了一起！ 伴随着一阵嚎叫和拳脚到肉的声音，众人瞪大了眼睛看向比武中心。 汪新、刘宁、谢海东早已站在倒下惨嚎的学生旁边，满脸淡然的看着四周，仿佛他们不是刚才的对抗者，只是众多看热闹的人之一。 他们这一边只有一个人最终被打倒，说来尴尬的是，被打倒的这个人，和他对抗的也是对方队伍里最弱的一个，两人菜鸡互啄良久，一直到大家都看的犯困了，汪新这边的人才力竭倒下。 “哎，也算是条汉子，我佩服他。”谢海东点点头，对那个倒下的同学竖起了大拇指。 倒下的家伙见班里的小战神之一对他表示认可，还不忘呲着出血的门牙向谢海东他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82章 假期到，谢海东的邀请 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一年，成功的让所有人过出365年的感觉——度日如年。 中间已经有1\/10的一年龄学生，主动提出了放弃，而学院方也毫不留情的予以开除。 院长徐闯更是在为这些退学的学生单独开了全校大会，放出豪言：还有待不住的学院统统为其办理开除，学院不收废物，哪怕只剩最后一个学生，也绝不可能降低教学难度。 而坚挺过来的这些人，无疑也是收获良多。 在汪新看来，学校这几十年的积累，已经让他们对学生的极限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在不伤根本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磨炼学生的意志，提升学生的实力。 他们这些坚持下来的，目前实力都增长不俗，有些格外厉害的甚至已经能和授课老师过两招。 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的来到了各大中小学放暑假的时间，而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依旧像往日一样热火朝天的训练着。 汪新再一次将对抗的同学一把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等对方确认认输后，将他又一把拉起来，这才直起腰喘口粗气。 这时候，旁边的谢海东给他打了一声口哨，他转头望去，见对方似乎欲言又止。 “咋的啦老谢，有啥事儿说。”汪新边活动着关节边说。 谢海东说：“咱这不快放假了，我寻思着邀请你们去我家玩玩儿，我爸说现在住一宿舍的，以后那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兄弟，说是要我邀请你们几个来我家玩几天。” 汪新笑道：“这没问题啊，我还从来没出过省呢！你倒是实诚，直接说你邀请我们去不就得了。” 谢海东嘿嘿一笑，说：“丁是丁，卯是卯，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是我爹先提出来的，咱习武之人不能撒谎不是。” “不过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会嫌太远了不想来呢！” 汪新锤了他一下：“哈基谢，你这家伙，怎么能把我们想的这么不知好歹呢？” 谢海东被锤了一下，却面露喜色：“那今晚和老刘还有老王都说说......你刚才说啥？哈基蟹是什么品种的螃蟹？”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闲啊，过来一人做100个俯卧撑热热身！” 还没等汪新回答，老师那恶魔的低语就从耳边响起，两人相视苦笑，只好老老实实的趴下做起俯卧撑。 晚上，学生们纷纷回到宿舍，收拾完毕后，开始了一天里最开心地节目——唠嗑。 “我靠老谢，这么好的事儿凭啥先跟老汪说啊，好歹你在宿舍里一起说呀！” 谢海东对舍友们说完了他的计划后，却引起了刘宁的锁喉攻击（娱乐版）。 让谢海东没想到的是，本以为除了汪新其他俩人还会有所犹豫，结果全宿舍全票通过。 其实也好理解，对于这帮从小到大没出过东三省的少年们，出一趟省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力啊！以前没想过出去，是因为离了老家，在外他们是没有任何可以安身的去处的。 现在可好了，安身的去处有了，汪新作为铁路大院的后辈，还能想办法搞到便宜票，他们到时候只需要逛吃逛吃就可以了，这是何等的快活！ 只不过...... 汪新有些尴尬的举起手：“老谢，我想加个人，到时候可能会和我一起，你看可以不？” 谢海东回答：“可以啊，你就是再加上两个仨的都行，我爹说了，来的越多，就越看重我们家，这是好事儿。” 汪新松了口气：“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他的反应，自然引起了舍友们的注意，开始猜测起添加人的身份来，甚至不惜动用宿舍专用“酷刑”，但汪新何许人也，面对大家的蠢蠢欲动，他干脆就是两眼一闭往床上一躺：“来吧，牲口们！” ...... 宁阳的气温愈加炎热，孩子们大多已经在家里待了接近一个月了，而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也终于迎来了全校狂欢的日子——暑假！ 虽然学院在暑假这一块非常的抠门，别的学校大多都是两个月左右的假期，他们这里却只休息堪堪的一个月，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放假比别的学校晚，但是开学和别的学校倒是大差不差。 不过，对于这帮被虐了一个学期的少年们来说，能休一个月，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了。 这一天上午，汪永革和沈秀萍已经早早的站在校门外，等待汪新的出现，在他们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扎着一条醒目的麻花辫的姑娘，似乎比他们俩还要着急看到汪新一般。 学生们依旧是三三两两的从学院的侧门出来，那厚重的大门是不开放的。 他们没有等多久，很快就看到了在门口和舍友道别的汪新！ 由于牵扯到放假，所以学院干脆一个多月都没放学生们回家，汪永革夫妇俩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汪......” “哥！我们在这儿！” 没等汪永革喊出声来，另一个比他高八度、清脆悦耳的女声已经发出。 刚跨出大门的汪新顿时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姑娘正向他飞奔而来。 他下意识张开手臂，将这个姑娘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燕儿？你怎么来了？” 这一场景，顿时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包括门的另一侧正在维护秩序的门卫。 马燕将脑袋深深的埋在汪新怀里，刚才见到汪新那激动的心，此时却是无限的娇羞，她现在不敢，也不想把头抬起来，只想一直在眼前人的怀抱里一直遮挡着自己通红的脸蛋。 “这......这孩子挺大胆啊？”不远处的汪永革目瞪口呆。 沈秀萍此时就显得冷静许多，她面带姨母笑，笑吟吟地轻声道：“老汪，看来咱不用担心以后儿子的择偶问题了，这多现成的好姑娘啊。” 汪永革少有的挠挠头，干笑一声：“确实是，咱跟老马家倒是知根知底的......我早就看汪新这小子和老马家这个不清不楚的，一开始还寻思俩孩子只是玩得好呢，现在可好，大庭广众的直接演都不演了。” 他们二人尚且还淡定点，可在汪新旁边刚互相道别的刘宁等人却按耐不住了。 刘宁原本内秀的眼睛此时却瞪的老大：“好你个老汪啊，这一年怪不得哥们儿跟你唠学校里的师姐你从来不参与，原来早就给自己找好对象了是吧！” 谢海东：“该说不说，这姑娘挺好看，就是瘦了点，不如跟我订娃娃亲的那个。” 王卫英一脸悲催：“求求你了老谢，别说了，咱宿舍数你俩最小，怎么找对象这件事你俩比谁都领先啊......” 第83章 马魁同意了 铁路大院。 谢海东笑呵呵的站在汪新旁边，正殷勤的要帮汪永革夫妇干活。 结果自然不用说，被沈秀萍强行按住，然后嘱咐汪新带他出去凉快去。 去谢海东家乡游玩这件事，自然是通过了大家的全票通过，打算回家待两天，就立刻到宁阳火车站集合。 但是谢海东的去处就成了问题，因为他们都回家了，总不能让当事人留在学校一个人，这未免太过残忍。 好在众兄弟们都非常贴心，经过商议，早就决定好了谢海东的去处——汪新家。 理由也很简单，作为距离火车站最近的铁路大院，住在汪新家是再方便不过了，而且汪永革夫妇听说这件事后，不由分说就把谢海东扯了过来。 两人走出家门，汪新直接带着他去往马魁家。 刚下班回来的马魁看到汪新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进来，说：“你回来了，听说你带回来个同学，这位就是？” “叔叔您好，我叫谢海东！老家鲁东的！”谢海东知道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男人是汪新师父，身手不凡，因此对他非常尊敬。 马魁点点头，说：“来了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我听说你家还是武术世家出身？那明天和汪新一块随我晨练两天，可否？” “啊？”两人同时发出震惊的声音。 “叔，就不能歇两天吗？”汪新的脸都成了苦瓜相。 “马叔，我可以跟您一起训练吗？这求之不得！”谢海东满脸的“无邪”。 马魁呵呵一笑：“这身子骨啊，就像机器，你得没事儿运转着，才会越用越趁手，一旦消停下来，你再想运行，可就费劲了。” 马燕此时也闻声下来，看到两人也非常开心。 “哥，东哥，你们来啦？咱一起去找大力哥和小年哥他们吧！”马燕走到他们旁边说道。 “对了爸，我也要去东哥老家玩儿，您还没回答我，同意还是不同意嘛！” 马燕似乎想起了什么，撅起嘴向马魁撒娇。 马魁的眉头抖动了下，说：“你们先出去玩吧，一个姑娘家出远门，我要好好考虑下，明天再说。” 马燕听后只好点点头，毕竟父亲也没说不同意，她不再多想，带上马健，跟着汪新和谢海东便出去了。 待孩子们走后，王素芳这才走上前来，轻声说：“老马，燕子想跟着他们出远门，你怎么看这件事？” 马魁摇摇头，叹了口气：“之前是一直觉得亏欠这丫头的，所以第一次他们出去玩，我也没拒绝，可这丫头现在越来越胆大，出省的事儿都说去就去，我是真不想让她去啊。” “但是燕子也13岁了，放在我年轻时候都能挎着篓子单独回几十公里外的娘家，现在这丫头比我当时还胆大呢，你要是拒绝，你们爷俩又免不了嘴皮子打架。” “哎，我要是有汪新这臭小子的好嘴，这丫头早就被我管的老老实实的了，现在......你说这丫头的性子到底随谁了，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大。” 王素芳听到这，忍不住笑了一声：“还不是随她爸，十几岁敢出远门比武会友，不到20岁天天跑几十里山路到我家来找我，当时我爹还寻思，这谁家小子咋胆子这么大，不管刮风下雨的都准时过来，简直比打鸣还准时！” 想起过去与妻子的相识场景，马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了计划。 “啥？你们要跟着这个兄弟去鲁东？什么时候走？！”牛大力发出尖锐的爆鸣。 蔡小年一脸纠结：“我也想去……但是我已经玩儿了一个月了，得在家帮我妈干点活儿……” 谢海东倒是自来熟，他极力邀请牛大力和蔡小年同去，俩人最后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无他，俩人除了要在家帮忙干点活儿外，还有个重要原因——火车就算特价票去鲁东也不便宜。 他们家现在虽然不愁吃喝了，但是论经济情况，蔡小年家的经济水平在大院里也不算高，远不如双职工的马魁家和已经是干部的汪永革家条件好。 牛大力就不用说了，全家指望着牛满仓从土地里刨食，幸好牛大力在初中的时候攒了一些钱，家里才宽裕了些许，否则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不过现在的他在学院已经开始实习，甚至还领到了学校设立的进步奖学金，这让牛大力的妈妈在村里更是扬眉吐气。 晚上，汪新和谢海东各自洗漱完毕，沈秀萍想要让汪新打个地铺，然后收拾出一套新的枕头和毯子，结果俩人直接摆手拒绝，愣是挤在一张床上乐得自在。 看着这情景，沈秀萍笑着摇摇头，给这俩人关灯出去了。 他们俩此时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谢海东直接把腿搭在汪新的腿上，一起望着窗外的夜空。 “老汪，你妈妈好年轻啊，感觉只有20多岁，沈姨和汪叔什么年纪认识的啊？” 谢海东憋了一晚上的问题，此时终于得以问出。 汪新干咳一声，倒也没瞒着，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本以为谢海东会表情复杂的说不出话，毕竟自己把后妈引进家这种事情，说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谢海东却枕着双手感慨道：“老汪，你还真是挺有个运气，今天的相处，我感觉沈姨是个非常好的人，对你我的关心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是自然，哥们儿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汪新听他这么说，心中自然也很高兴，忍不住吹嘘起来。 两个人兴奋地聊着天，一直到深夜，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汪新和谢海东被马魁叫起来去老地方训练。 虽然已经做好了会早起的心理准备，但是睡眼惺忪的谢海东被汪新拽出家门的时候，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我记得……现在正是盛夏，哪怕是五点多，天都不止这么亮了吧？”谢海东边一路小跑，边问汪新。 汪新无奈的一笑，说：“猜的不错，现在大概是四点半左右。” “我去，比学校晨练还早一个半小时！” …… 和汪新经历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晨练，谢海东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汪新的实力这么强悍。 马魁的实力也让他刷新了对警察的认知。 汪新可没有他那么多震惊，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马燕有没有说服马魁，和他们一起去鲁东。 可能感觉到了汪新的目光询问，马魁边走边淡淡地说：“你是不是想问燕子能不能去的事情？” 汪新听到后不禁陪笑：“师父，这您都能猜出来？真是太厉害了，我对您的敬仰之情，那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别废话了，我同意了。” “啥？？？” 第84章 旅途二三事 看着汪新张大到能塞进拳头的嘴巴，马魁心中一乐，但表面还是云淡风轻。 “怎么了，看你这个表情，好像很意外？觉得我不能同意？” 汪新说：“这倒不是！我就是觉得您答应的太痛快了，让我这满腹敬佩之情一时间没组织起来……” 马魁哼了一声，说：“真是邪了门儿了，我现在算是让你小子给累着了。” 这次他同意女儿跟着去玩也很简单，上次和好友彭明杰的沟通，对他心中的触动也很大。 说起来，马燕虽然父母双全，但是前些年，她比彭永丽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当时单位人手不足，自己几乎天天在火车上耗着，一离家就是大半天。 而妻子在国营副食品店上班，带着马燕过去，孩子也几乎是自己自娱自乐，很少缠着妈妈。 而让他惭愧的是，马燕开心次数最多的时间，居然是后来汪新成了自己徒弟后的这些年。 汪新现在也长成一个大小伙子了，个头都赶上他这个师父了。 旁边那个小伙虽然矮了点，但身手也是不凡，身为武术世家的后裔，肯定都是有真本事的，有这俩人带着，反倒比两个普通的成年人更让他放心。 更何况汪新如今的机警，已经丝毫不亚于一个成年男人了。 自己又何必这个时候扫女儿的兴，再去恶化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呢？ 不过...... 大院的少年们风风火火的收拾起行囊，这次由于是谢海东家人邀请，他们也不需要拿洗漱用品，到当地那都有现成的。 所以他们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备用鞋、私人物品，以及给谢海东带的宁阳特产。 第二天一早，汪新、谢海东带着满脸兴奋的马燕，在汪永革夫妇和王素芳的目送下，由正好要去上班的马魁护送，踏上了去往宁阳火车站的路。 几人只用了二十几分钟就走到了火车站，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向他们招手。 谢海东定睛一瞧：“老刘、老王！他们来的真早！” 汪新也伸手回应着，笑道：“看来我们的心情都一样，都迫不及待的想去你那儿玩了。” 几人见面，兴奋不已。 “哎呦？老汪，这位不就是那天校门口那个......呜！” 刘宁一脸坏笑着看着马燕，刚要说什么，被一步贴近的汪新紧急捂住了嘴巴。 “嘘......要死啊老刘！特爸爸还在这儿呢，你是不想让哥们儿留全尸啊！”汪新边低声制止他边回头看，还好马魁正在嘱咐着马燕什么，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看着他们取好了车票，马魁在一旁叫住了汪新，把他带到旁边。 “咋了叔，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汪新问道。 马魁双手插兜，看着马燕那边，淡淡地说：“虽然你们也坐过不止一次火车了，但是这次路途遥远，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汪新点点头，他想起了上次去哈城的经历，说：“您放心，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犯当时的错误了，我一定保持警惕，看好行李，保护好燕儿。” 马魁嘱咐道：“还有你们自己，别以为学了几天功夫，就可以自视甚高，火车上人来人往的，有犯案多年的扒手、人贩子甚至劫匪，他们都是经验丰富、心狠手辣之辈，遇到事情不要主动出风头，碰上事情不要大意，一定要提前百分之一百二的警惕性，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师父！”汪新最后这句用了师父的称呼，代表他把这些嘱咐都记在心里了。 马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汪新肩膀，最后又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到了那里，记得发电报报平安，然后你们玩的这几天，还是要注意下安全，尤其是你小子......” 汪新一愣，不明所以。 “虽然我和你婶子都默认同意你和燕子的来往了，但是毕竟你们现在还小，这次出去，你这个早熟的小子最好给我好好注意和燕子交往的尺度，别做出什么让你们老汪家后悔的事情来啊......” 马魁这句话说的毫无感情，却似乎又充满了“情感”。 汪新这才明白马魁想表达的意思，连忙点头服从举手发誓。 随着滚滚白雾再次喷涌而出，火车带着强有力的咆哮再次出发了。 对于谢海东来说，这次回家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对于汪新他们来说，这是一场全新的、令人充满刺激和期待的探险。 由于他们这次是五个人，汪永革托关系给他们搞了五张特价硬卧票，这可高兴坏了谢海东，因为特价票的价格比他之前买的车票足足便宜了一半还多。 由于这次路程遥远，即便是特价票，汪永革一次性负担五个人的金额也有点大，刘宁、谢海东和王卫英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再加上他们本身都算比较宽裕的家庭，就坚持自己掏钱买了票。 至于马燕的，当然是汪永革掏了，开玩笑，这有可能是未来的儿媳妇，何况汪家和马家现在关系如此，车票钱岂能挂齿？ 火车的硬卧分为上中下三层，舒适度肯定没法跟软卧比，但是好在一间是六个床铺，他们五个人正好买在了一间里，另一个空铺备注下故障，不要售出，这样一来，他们实际就有了个单间。 “咱这铁路里有人儿可真好啊，这和咱们住宿舍里有啥区别......哦，好像没有门。” 通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王卫英感慨道。 “这多亏人家老汪，你看看，特价票说整就给整来了，省下来的钱去老谢那里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太赚了。”刘宁也是满脸的兴奋。 此时他们几人统统坐在了下铺，看着一切都觉得无比新奇，要说汪新和马燕好歹还坐过几次火车，刘宁和王卫英从小到大可是第一次坐。 几人聊了许久，渐渐发觉有些口渴，于是汪新和刘宁主动拎起大家的水壶，去开水房接水。 此刻正值乘车的高峰期，车厢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即使是硬卧区的过道，也被挤得水泄不通，连一点空隙都没有。旅客们或站或坐，有的靠在墙壁上，有的则直接席地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疲惫的神色。 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充满了对旅途终点的期待和渴望。 俩人去开水房打好水，开始亦步亦趋的往回挪，去的路上俩人凭借灵活的走位还算迅速，回来后拎着五个灌满热水的大水壶，俩人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好在他们这次拿的水壶都带着绑带或者环扣，他们拿着相对方便点。 “哎妈呀，坐火车这么多人呢，我咋感觉整个东三省的人都挤在这趟车里了。”从小到大没见过这场面的刘宁被来往的人群挤来挤去，浑身难受，忍不住开口吐槽。 汪新相比之下就有经验许多，他边躲闪着人群，想方设法找空隙，边不忘给刘宁解释旅客多的原因。 最后，俩人总算是还算顺利的挤回自己的车厢，虽然硬卧和过道外没有门可以隔开，但是好歹有个帘子可以遮挡上象征性的隔开一下。 放下水壶的刘宁活动着自己的筋骨，说：“我建议让喜欢赶集的那些叔伯大姨们都来体验下挤火车，太带劲了，这人群，长这么大我只有在帮我奶抢鸡蛋的时候经历过。” 众人听着他的吐槽，忍俊不禁，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火车铆足了劲向目的地驶去。 而汪新和刘宁谁也没看到，暗处正有一个人在默默观察着他们，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硬卧间内。 正在聊着天的众人发现汪新此时却沉默下来，还时不时探出头去往过道看。 马燕走上前来，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说：“你怎么了哥，外头有什么事儿吗？” 汪新撤回身来，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刚才我和刘宁出去打水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俩，当时人太多了，我也没办法回头看，现在始终觉得不太对。” 刘宁此时也靠近过来说：“没错，一开始我倒是没察觉出啥来，但是后面总感觉怪怪的，就是那种被人盯梢的别扭感。” “你们俩说的好玄乎......这是第六感吧？可能车厢人太多了，任意有个人看着你们俩也有可能，哥你不要吓唬自己啊。” “哎，也许吧，咱们几个人要提高警惕，火车上不是在家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燕儿，到时候有任何异动，你就躲在最后面不要乱动，我们会保护你。” 听着汪新的嘱咐，马燕乖巧的点点头，眼前这个身材挺拔、肌肉紧致的男孩，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新鲜感渐渐过去，时间也来到了午后，吃完东西的他们上下眼皮开始打架，马燕首先睡了过去，汪新他们四人就定好了至少一人保持清醒，防止有外人进来。 待其他人沉沉睡去，汪新坐在马燕的床边，目光如炬。 他倒也不是光坐着，手里拿起一本书，没事儿看两页。 忽然，他看到门帘下似乎有一双腿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站着，汪新顿时浑身一紧，他不敢眨眼，生怕这一秒这双腿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呼的消失。 盯了一会儿，他非常确定这双腿的主人正在关注着他们这边，于是他无声的放下书，顺手拿起旁边的铁饭盒拿在手里充当防身工具，紧紧盯着那双腿缓缓的走了过去。 突然，那双腿动了，只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处。 “我靠！”汪新内心暗骂一声狡猾，连忙冲了出去，临出去还不忘一把拍醒睡在门口处的谢海东。 冲到过道里的汪新顺着那双腿消失的方向追去，那个方向人不少，想要查到相关人员绝非易事。 但是汪新知道，自己出来也就两三秒的事情，那个人肯定猫在哪里躲着，不可能在攒动的人群里快速穿梭。 “到底在哪儿呢......”汪新四处观察着车厢内的情况，陷入了沉思。 第85章 真不愧是您啊...... 就在他准备放弃回到硬卧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远处一个弓着身子带着瓜皮帽的男子。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汪新有些不确定的盯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走上前去看看。 他尽量把动静压到最低，小心翼翼地向那个男子的方向挤了过去。 随着那个男人的侧脸越来越清晰，汪新地心跳越发快速起来。 就在他距离男人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对方却含着似是而非的笑意转过身来，和汪新来了个面对面。 “马马马马马……马叔？您怎么在这趟车上？！” 汪新看清对方的面容后，禁不住失声叫道。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坐在那里的马魁！ “哦？看来这次你的警惕性不错嘛，这么快就发现了？” 马魁摘下帽子，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 就在这时，另一边挤过来一个男子，他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个陌生人，刚要出声质问，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起身离开了。 汪新的声音引来了车厢里其他人的纷纷侧目，自然也引来了硬卧间里的舍友们。 除了谢海东，刘宁和王卫英都闻声跑了出来，他们都以为汪新遇到事情了，正打算出来助他一臂之力。 “马叔？”刘宁赶紧放下拳头。 “马叔？这不是马燕妹妹的父亲吗？您怎么也在车上啊？”王卫英惊讶地问。 马魁拍拍汪新的肩膀，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说“行啊，你们这些小家伙的警惕性都还不错，这次我算是对你们比较满意。” 汪新忙说：“那咱先去房间里说吧，这里人多。” 于是，几个人费劲的挤回自己的硬卧间，谢海东见到马魁，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马魁看着睡得正香的马燕，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闺女现在虽然不睡懒觉了，但是一旦睡着，这个睡眠质量是相当让人羡慕。 他在空铺坐下，缓缓地和几个少年说起他这次的规划。 原来，马魁答应了马燕让她跟着出去玩不假，但是爱女心切，他不惜和局里请了一周的假。 本来这个假期很不好请，但是马魁平时上班过于积极，基本上都没怎么请过假，所以偶尔一次的请假，胡副局根本不忍心拒绝。 请过假的马魁，直接让汪永革不要把他们那个硬卧间剩下的空铺记为故障，直接让他买了硬卧票，这样正好凑齐六个人在一个硬卧间里，这也不算浪费国家的资源。 于是，送汪新他们上车后，他随后乔装打扮后，就在另一个车厢悄悄的上车了。 本来他打算一直暗中保护着他们，一直到目的地，但是旅途漫漫，对这趟跑鲁东的列车，他对这趟客运段的人又不熟。 百无聊赖之下，他突然产生了一点“恶趣味”，就是毫不掩饰地在附近观察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们。 最终的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汪新和刘宁第一次出来接水，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随后他也没必要再躲藏下去，直接把自己的双腿暴露在他们的眼下。 但是马魁也并没有想让他们太简单的找到自己，于是他整理好自己的伪装，瞅准一个人拿着手纸去上厕所的空隙，一屁股坐在这个他的位置上，戴上瓜皮帽，缩着身躯装成一个普通的旅客。 最终被找到的马魁，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还有十七八个小时到终点站，他再不被发现，也要主动想办法暴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毕竟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 听完马魁的讲述，在场所有的人（马燕除外）都露出了不愧是你的表情。 汪新说：“叔啊，真不愧是您啊，就您这心眼子，我还得再学两年……” 马魁说：“哼，要不是担心你们这些这崽子，我至于放着那么多工作不干，跑来跟着你们吗……不过别说，这个客运段的人都挺面生，列车长也挺年轻的，应该是这两年刚提上来的。” 汪新说：“那是自然，干部年轻化嘛，年轻人的思路更加活跃，不像老年人，固化思维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胡说八道，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退位了，让你小子顶上这个刑警队长的位置来？” 马魁表示非常不高兴，年方40的他，还觉得自己年轻力壮。 汪新连忙摆手：“那我说的肯定不包括您啊，您现在这体格和身手，就是一般的十八岁小伙都不够您一只手收拾的……” “对啊马叔，我们哥儿几个在宿舍就经常听汪新提起您，说您巅峰时候，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刘宁哈哈笑道。 “没错，汪新还说，您也就晚生了几十年，要不咱华夏开国大将高低得有您马大将的名声！”王卫英也帮腔。 听着这几个活力四射的小伙子们七嘴八舌的唠嗑，坐在床铺上的马魁心神都轻松了许多。 “呵呵呵，年轻真是好啊……” 第86章 抵达之前抓个蟊贼 深夜，和少年们汇合的马魁也悠闲的躺下，闭目养神，睡一觉起来，就差不多快到了。 孩子们这一路也大饱了眼福，也见识了过隧道时的奇异景色，眼下已是深夜，外面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些零星的灯光，他们也已经无心再看，都躺在床上开始培养睡意。 也许是白天兴奋过头了，火车的颠簸之下，他们几个竟然很快就睡着了，丝毫没有失眠的情况，没一会儿，就传出了阵阵的鼾声。 马魁坐起来，看着这几个孩子，心头微微一笑，不知为何，他对这一周的时光也开始充满期待，同时心中也暗自想着，等马健再大点，一定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多出来走走、看看。 “哎，上个厕所，准备睡觉喽。”非工作时间的马魁，此时也是身心轻松，自言自语道。 十几分钟后，马魁出现在车厢尾端，一脸纳闷地说：“职业病？我怎么自己就这么溜达到这儿来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真是需要放松下了，工作太忙，以至于他在火车上，迷迷糊糊地就触发了环境本能——巡视。 就在这时，前面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他眼神一紧，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轻轻向前摸去。 此时火车上旅客还是不少，但是已经没有高峰期时候那么紧张了，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人，都迷迷糊糊地开始半入眠状态。 在拥挤的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貌不惊人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穿梭着，他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周围的人，最终落在了一个站着打盹的旅客身上。 这个旅客经过长时间的站立，显然有些疲惫，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闭，手提包就随意地挎在胳膊肘上，随着火车的颠簸正在轻轻摆动。 男子见状，心中暗喜，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旅客，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惊醒了对方。 当他离旅客足够近时，男子的手像蛇一样悄悄地伸向了旅客的手提包，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似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以确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手摆动的频率都和挎包一致。 殊不知，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操作，此时被不远处的马魁尽收眼底。 “好啊，没想到非工作时间，还能小小的消遣一下。”马魁轻轻哼了一声，这种小毛贼在火车上太常见了，这些年他抓的蟊贼没有一百个也有七八十。 而他正准备向前一把抓住蟊贼时，余光扫过周围，突然被作案蟊贼附近的一个戴帽子的人吸引。 此时正值夏日，那个男人却戴着帽子，一件外套将领子翻起，一只手似乎正缩在衣袖里，在人群里若隐若现。 “还有同伙儿......手里似乎还有家伙，这下可有一点点挑战性啊......” 两个人的站位挺刁钻，马魁没法一下子将两个同时制服，但凡有一个没抓住，他都有一定的危险，因为那个作案的蟊贼手中也很可能藏着家伙。 到底怎么办？ 马魁开始快速思索起办法，凭他的手劲，他可以保证让其中一个瞬间失去抵抗能力，但是另一个真的没有把握，但是时间紧迫，再不行动，对方就把案子干完了，自己再动手就师出无名了。 这要是以前，他早就冒险冲上去了，而自从这些年生活越发幸福，闺女儿子也都乖巧活泼，让他越发珍惜起自己的生命，不愿意让家人为他的安全担忧。 就在他眉头紧锁想最佳方法时，背后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 马魁顿时虎躯一震，转身下意识就要反击。 “哎哎哎师父是我是我......”汪新连忙压低嗓门自证身份。 “你啥时候过来的？不睡觉搁这儿胡闹啥？”马魁一看是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边盯着蟊贼边低声怒斥。 汪新低声说：“您出门我看您十几分钟没回来了，心里放心不下，就跟出来看看，结果看您在这儿不动弹，就在您身后一起看了会儿......师父，是不是有案子需要帮忙？我看前面那个男的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哇。” 马魁心中一动，低声说：“来都来了，那我不能让你闲着，现在就是检验你这一年本事的时候，看到那个男的两点钟方向不？” 汪新眼神看过去，轻声说：“看到了，那个男的打扮很反常，同伙？” 马魁点点头：“一会儿我上前去站在那个人附近，你就尽量靠近另一个，一会儿看我眼神，同时动手......不过你小子别大意，留神对方手里有无凶器，明白吗？” “好嘞，您就瞧好吧。”汪新信心满满。 师徒俩立刻展开了行动，马魁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懒散的挤了过去，正要作案的男子见状，立刻停止了操作，但是那名旅客的包已经被他拉开，他只好身子一侧，挡住那个挎包，让马魁从他旁边慢悠悠地挤过去。 另一个男子见到马魁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心想八成是去上厕所回来继续打盹的，就没有太过在意，就这么让马魁走了过去。 现在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同伙的身上，他心中其实也紧张，作为一个老手，近期得手的次数少得可怜，他们背后的团伙老大已经给他俩下指标了，三天之内再不开张，就要一人剁去一根手指。 眼下已经是第三天，今晚必须得手一次，而那个挎着着手提包打盹的旅客，就成了他们最佳的目标。 突然，他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站在同伙的附近，他的表情虽然看似平常，但是总感觉有点不太自然。 “警察？不对，不像，身上没那股味儿，见义勇为的无聊想法？哼，那我高低让你知道什么叫一刀俩洞三声！” 所谓三声，就是对方的惨叫声，群众的惊吓声，和自己的冷笑声...... 正在他盯着那个少年，藏在袖口的右手握着匕首随时准备动手时，意外发生了。 他突然感到自己持刀的手被一股巨力猛然攥住！一股剧痛瞬间从手部传到了大脑，进而散发到全身！ “啊卧槽！......”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当场痛呼出声，引得附近打瞌睡的旅客纷纷清醒过来，直盯向发声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名正在作案的蟊贼听到后心中猛地一紧，不禁有些惊慌失措。 但是他的手此刻已经紧紧地攥住了手提包里的钱包，仿佛那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蟊贼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深知自己的同伙已经被发现，如果将到手的钱包放回，那他们今晚相当于是白忙活了，那他回去也要遭受酷刑。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决定采取行动，试图将钱包塞进自己的衣兜里，以掩盖自己的罪行。 然而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汪新就在等这一刻，只见他手臂肌肉紧绷，速度快如闪电，只听得“唰”的一声，手臂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伸了出去。 眨眼间，他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攥住了蟊贼的胳膊，让那蟊贼根本无法挣脱。 蟊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脸色苍白，拼命挣扎起来，下一刻他惊恐的发现，控制住自己的这个家伙力道大的出奇，自己拼命的挣扎，居然甩不开对方。 汪新自然不会让他惊恐太久，他迅速贴近蟊贼，动作敏捷而准确。 接着熟练地运用擒拿手法，将蟊贼的关节死死锁住，让其无法动弹。蟊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无论怎样都无法逃脱。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蟊贼就已经被他当场制服，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被紧紧扣住的他，已经不再惊恐，而是充满了绝望...... 这节车厢的动静之大，很快引来了乘警，一个年龄稍长的乘警带这样一个年轻的乘警迅速赶来，看到现场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安抚其他旅客，并把他们几个带到了餐车。 经过简单口供，再加上马魁随身携带证件，两个乘警很快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们感谢马魁和汪新之余，又把失主叫了过来，当场从被抓的蟊贼衣兜中搜出了钱包。 失主一看到熟悉的钱包，惊慌之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提包竟已经被拉开，翻看了一下，果真是自己丢失的钱包。 他当场就要跪下感谢马魁几人，被眼疾手快的汪新上前一步将他扶住。 原来，这个旅客是在外省打工，挣了一笔钱要回鲁东老家，打算翻新老屋，然后娶妻生子过男耕女织的安稳日子。 包里这笔钱是他的命，也是他回家的底气，如果这次被蟊贼偷走，那他真是没法活了。 他千恩万谢，频频鞠躬，最后被乘警好一顿劝，然后发现他站了一路实在是太疲惫了，就允许他在餐车里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没什么事情，回到硬卧间的马魁和汪新也被惊醒的几人围住，问他们外面发生了什么。 听到汪新的解释，刘宁、谢海东和王卫英顿时后悔的捶胸顿足——怎么能睡得这么死，错过了一次检验自己本领的机会呢！ 只是这个时候的马魁，却很严肃的告诉他们，在学院学习本事，是为了以后保家卫国，除暴安良，而不是炫技，那和大街上玩杂耍的有何区别？ 如果学功夫只是为了施展出来让别人喝彩，那就不是练武人的初衷。 数小时后。 已经起床洗漱好的众人，望着外面已经天色大亮的天空，和不断流动的原野，发出了阵阵的赞叹。 鲁东和东三省相比虽然在土地面积上有所不足，然而，这片广袤无垠的绿色海洋，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 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还点缀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那是辛勤劳作的农民们，他们头戴草帽，手持农具，在田间来回穿梭。 他们的身影与这片绿色的世界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别样风采的风景画。 谢海东用手轻轻抚摸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对家乡的思念和欣喜。 “家，我回来了！” 第87章 鲁东——台阳市谢家 在汪新记忆里的台阳市，那就是个盛产钢管和苹果、梨的小城市。 真正抵达了20世纪70年代的台阳市，汪新才意识到，这和21世纪后的台阳市差距有多大。 这是一个工业农业全面发展、欣欣向荣的都市。 台阳市的城市化已经开始有了雏形，农村发展更是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 现在的农村和东三省差不多，正在实行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所有政策，村民之间也叫社员，基本是全村以大队为单位，在党支部书记、革委会主任等领导下，以工分制为激励机制，全民劳动。 虽然是个讲究集体所有制的政策，但是在台阳市的各个农村，大部分人都是有集体荣誉感的，干活也没有汪新想象中的那么懒散，大家都是有力一处使，有困难共同解决，邻里之间关系和睦，劳动效率也比较高。 谢家作为传承百年的当地知名武术世家，则坐落在城郊一个不大不小的镇上，过着平和的生活。 谢家的子孙，曾经在抗战时期立下了赫赫战功，据说谢海东的爷爷就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手上至少也有上百条侵略者罪恶的亡魂。 而谢海东的父亲没赶上抗战，但是他的叔叔谢文武却在60年代参加了华夏对牛宝国的自卫反击战，他的叔叔凭借强大的个人实力，在战场上宰了二十几个牛宝士兵，还俘虏了几十名被打崩溃的战俘。 凭借家族的战功和对国家的忠诚，谢家不仅不需要参加劳动，其成员都可以在当地的政府机关任职。 谢海东的父亲谢文章，也就是当今的谢家家主，就在镇上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当然他不是不能担任镇上的一把手，只是他主动提出，自己不善管理，家族受国家保护，能够让子孙谋得一个吃饭的营生已是感恩戴德，干嘛还要得寸进尺，让自己一个练武的浑人去治理一个镇子呢？ 因为，他在镇上只是担任党支部的一个副书记，平时没什么事，他就在家里打打拳、钓钓鱼，指点下后辈的功夫，过得逍遥快活。 马魁带着汪新等人下了火车，刚出了火车站，谢海东就兴奋地举起手向前方一个劲儿的挥舞。 “二叔，我们在这儿诶！” 几人定睛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汪新等人顿时对这个男人发出一声惊叹，这个宛如一棵苍松的汉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劲之气。他的头发根根竖起，像是钢针一般，透露着不服输的倔强。浓眉如墨，斜飞入鬓，那英挺的眉峰下，一双眼睛犹如寒星般锐利。 他的脸庞线条刚硬，犹如刀刻斧凿，这倒和马魁有几分相似。 脸颊上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他练武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伤疤之一。 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简洁而利落，没有过多的装饰，却更凸显出他的干练。劲装的布料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贴在他那强壮的身躯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谢海东兴奋地跑上前去，抓住二叔的粗壮的手臂，喊道：“二叔，这次怎么是您来接我啊，和您得有一年没见了！” 随后，便向众人介绍：“这个是我二叔，谢文西，我们台阳市武术协会的副会长！” 接着他又向二叔介绍了随行的这几人，另外着重介绍了马魁，说他是宁阳市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手上功夫相当了得。 谢文西听后点点头，主动伸手说：“马魁同志，感谢你对我家海东的照顾，也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 马魁笑着伸手，两个人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很快察觉出手上的不对劲，随后他心中了然，眼前这个人多半是听说自己也是习武之人，这来试探自己了。 谢文西和马魁的脸色如常，甚至还在互相说着客套话，但是两个人手上都开始不断用力，没一会儿，就发现两人的裸露出来的小臂开始爆出青筋，甚至因为发力过度而微微抖动。 马燕见此情况以为两人有什么过节呢，着急之下就想上前，但是他看到汪新和其他人都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敬佩的关注着，没有丝毫的着急之色，她心中稍安，略带点忐忑的等待着。 就在这时，谢文西主动把手一松，哈哈大笑道：“了不起啊老兄！当真是了不得！” 马魁也立刻松手，笑道：“文西兄才是武艺卓绝，了不起，不愧为副会长之名！” 在场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众少年也长舒了口气，对谢海东的家人越发好奇起来。 火车站离谢家尚有些距离，谢文西为此还特地包了一辆面包车来接他们。 第一次见到面包车的几个少年都新奇不已，倒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刘宁看出了些许门道。 “九亭的象牌面包车啊，我在我爸单位见过几次，没想到老谢你家这么阔啊，面包车都说包就包，只用来接我们也太奢侈了！”刘宁惊讶的说。 谢海东憨笑道：“这车我们家常包，因为时不时会收几个徒弟啥的，很多都是坐火车来的，我们家就会用面包车去拉，不过只有人多的时候才会动用，我自己回来都是坐公交回去的。” 汪新第一次听说这个牌子，在此之前，他还以为这是某神车品牌的子品牌呢。 几个人迫不及待的上了车，谢文西坐上驾驶位，悠闲地发动汽车开了起来。 一坐上车，王卫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谢，这是你那个参加过战争的叔叔吗？他怎么又成了武术协会的副会长了呢？” 谢海东连忙摆手：“不是的，那是我三叔谢文武，他现在还在鲁东军区的一个基层部队当营长呢，我家我爹是老大，下面我有三个叔叔和一个姑姑，除了我二叔，其他长辈都在国家单位任职，我二叔常年在外，今天他能来接我，我是没想到的，平常家里指导武功的都是我爹和我退休的爷爷。” “真没想到东哥的家在当地还挺厉害呢。”马燕听着谢海东的描述，顿时心生敬佩。 没过一会儿，面包车就来到了一个繁华的镇子，并沿着一条笔直的大路径直驶向尽头。 “这个镇子叫学坊镇，因古时多出秀才得名，其实我们谢家的祖祖辈辈一开始是教书先生出身，中过秀才的也有十几个，但是抗战时期家国有难，海东的太爷爷偶遇武学高人，从此投笔从戎，我们谢家，也因此成了武术世家。” 谢文西边开着车，边讲着谢家的历史。 马魁微微颔首：“果真是乱世出英雄，谢家能从文笔转到功夫，想必也受过一番苦难，真是令人敬佩。” 没一会儿，车子在一个四合院大门前停下，众人拿起行囊下了车。 汪新呲着牙，摸了摸被颠疼的屁股，心想：“这个象牌面包车真是厉害，车辆避震的大弹簧是被固定了吗，怎么连回弹都不带有感觉的......” 谢家的四合院是一座古朴典雅的建筑，布局规整而有序，充满了传统的韵味。 谢海东的父亲谢文章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几个，连忙迎了出来。 谢文章单从长相上来说，其实更像个文人，身穿白色衬衣，普通的藏青色裤子，样貌和谢文西相似。 但是马魁和他握手后，不经意间看到对方露出的小臂，才发现他的力量应该不在谢文西之下。 几人经过简单的寒暄，便一起进入了大门。 谢家四合院的大门坐落在东南方位，漆成朱红色，两扇门上各有一对铜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影壁，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寓意吉祥。 绕过影壁，便是前院。前院较为开阔，种植着几株石榴树，枝叶繁茂，寓意多子多福。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是谢家晚辈们的居所。 见几个少年到处观看，两个眼睛就像不够用了一样，谢文章露出宽和的笑容，贴心的问他们要不要先参观一下谢家。 得到大家统一点头后，谢文章就带着他们逛了起来。 穿过前院，便是中院，这是四合院的核心区域。正房坐落在北面，高大宽敞，是谢家长辈居住的地方，东西两侧的厢房则是客房和书房，供客人居住和谢家子弟读书学习，未来几天，他们就住在这里的客房中。 后院相对较小，是谢家的花园。花园里种植着各种花卉和树木，四季花香四溢。花园的一侧有一个小亭子，供谢家的人或者客人在闲暇时休息和品茶。 谢家的四合院布局合理，功能齐全，既体现了传统建筑的美感，又满足了居住和生活的需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谢家的文化底蕴和家族传承。 过了片刻，众人已经在会客厅内品茶吃点心，马魁品了一下清茶，赞道：“谢家虽说是武术世家，但是通过贵处的设计和生活习惯，果然是有文化底蕴的！” 谢文章笑道：“谢家也是蒙得祖国庇佑，才能在家乡建起此宅，说起来这个宅子一开始是当地的一个恶霸地主的住处，我父亲当初带着部队解放家乡后，就被安排在这里常住，全国解放后，这里就彻底成了我们的家。” 第88章 舌尖和脚下的台阳市－上篇 哈城市公安局。 特警队一队长冯超、二队长高青山和三队长胡一凡，迈着焦急的步子走进市局办公楼，径直走进会议室。 过了一会儿，一位领导走了进来，见台下该来的都到齐了，点点头，开始讲发生的新案件。 十分钟后，领导吩咐旁边人把相关照片和资料发下去，让台下各个基层干部查看具体情况。 冯超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中有两个死者，其中一个死者面容安详，但是浑身肌肉紧绷，显得很不正常；另一个死者的面容却极度扭曲，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这是咱们哈城下属某派出所发来的消息，说他们辖区的一个筒子楼里发现两个死者，死因目前法医正在检查，我想让大家看看，大家对这种情况有没有相似案例。” 台下各个刑警队长、特警队长和干警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领导双手撑着桌面，沉声说：“这个案子非常离奇，首先是死者的死因非常奇怪，身上既没有发现伤痕，也没有因过度惊吓而出现的特征，一个仿佛在极乐世界中死亡，另一个就像看到了什么刺激的东西，现在我命令，大家根据自己手上现有的渠道和资料，仔细查下去，看看能不能查出这个案子的始末！” “是！”大家纷纷站起身，喝道。 会议结束后，时间也来到了晚上，冯超慢慢的走向食堂，身后训练结束的贾金龙跟了上来，见队长满脸沉思状，连忙问什么情况。冯超也没隐瞒，把今天开会的内容和他大致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怎么样，你有没有头绪？”冯超问。 贾金龙搓着下巴想了想，说：“队长，我觉得这个还是先查查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和常去场所吧，目前根据您说的，这没法推测情况。” 冯超点点头：“这个你和上头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能这么查起了。” 两人一起去往食堂，不知怎么的，冯超此时却想起了远在鲁东的汪新。 这小子在干嘛呢……自从上那个学院后，到现在为止就给我来过一次电话汇报了情况，这转眼大半年了，他在做什么呢…… 此时的汪新等人，正由谢文西带着，前往台阳市有名的龙王庙。 他们一晃已经在谢家住了一天，第一天他们也没出镇子，就在附近品尝当地特色小吃和水果， 台阳学坊镇，宛如一颗镶嵌在鲁东大地上的明珠，虽说不大，却也有着独特的风土民情与令人垂涎的特色小吃。 学坊镇肉丸子，作为没有传出声名的一种民间小吃，让他们大饱口福。 新鲜的猪肉，没有冷冰冰的机器，纯手工剁成肉馅，加入葱姜等调料精心调制。炸好的肉丸子外酥里嫩，香气四溢，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民间烟火气。 还有学坊镇大糖，这也是一种传统的麦芽糖制品，口感香甜酥脆。 制作大糖是个细致活，谢家周围刚好有一个做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他见谢家人带着客人过来，连忙热情的打招呼，接着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和精湛的手艺，将糖稀拉成细长的糖条，裹上芝麻等馅料，吃起来甜而不腻，让人浑身都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马燕看的眼睛都直了，在宁阳虽然也吃过点心，但是从来没亲眼见过如此奇特的小吃和做法。 见小姑娘眼睛像黏在糖身上了，老师傅乐呵呵地包装好连忙给到她。 马燕说了一声谢谢，忙不迭地接过大糖就往嘴里塞。 马魁要掏钱，谢文西连忙阻拦要掏钱，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老师傅最后摆手表示给孩子们吃的这次一分不要，就当送给他们来这里玩耍的见面礼。 汪新见状问谢海东：“这老师傅是你们家亲戚？怎么这么热情？” 谢海东低声说：“我们家在镇上有点地位，所以平时父老乡亲有啥难题我们都能帮一把是一把，时间久了，大家都把我们当成主心骨了，所以关系处的还不错。” 最后，见老师傅都要板起脸来了，众人只能无奈地作罢，再三感谢后，这才离开。 此时，他们正坐在面包车里，向龙王庙前进着，汪新看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学坊镇就像一本生动的书，特色小吃是书中诱人的篇章，风土民情则是书中温暖的段落，吸引着人们去品味，去感受它的独特魅力。 大概一小时后，摸摸被颠麻了的屁股，兴致高涨的少年们纷纷下车窜了出去，不远处，龙王庙矗立在山坡上，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谢文西说道：“这就是咱们台阳市的龙王庙，别看这座庙规模不大，但是一直是我们台阳人心中一座屹立不倒的神碑，难得能带大家来逛逛，接下来我来充当下向导给大家讲讲龙王庙的过往。” 众人走到庙前，几株古老的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树下坐着几个拿着笤帚的百姓，正在乘凉。庙门历经风雨侵蚀，红漆斑驳脱落，但那威严的造型仍能让人感受到往昔的庄重。 他们轻轻抚摸着庙门，缓缓走进庙内，庙里的空间略显空旷，正中的龙王塑像虽已有些破旧，却被打理的很干净，依然有着令人敬畏的气势。龙王怒目圆睁，龙鳞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驾雾、为百姓带来甘露。 谢文西在旁边像模像样的给大家讲解着龙王庙的历史。 相传在古时，台阳市一带常受旱灾困扰，百姓苦不堪言。 为求风调雨顺，他们集资修建了这座龙王庙，每逢旱季便来此虔诚祭祀。说来也怪，自从修了龙王庙，供奉上香火，数百年来，台阳市真的很少再有过旱季，当地百姓的祈愿与信仰更盛，从此这座庙就成了台阳市有名的祭祀场所。 到了现在，受社会风气影响，祭祀活动不再像过去那般频繁，但龙王庙依然是莱阳人心中的精神寄托。 周边的村民还会时不时来到庙中，打扫打扫卫生，摸摸那古老的墙壁，仿佛能从上面汲取到先辈们传承下来的力量。 汪新听着谢文西的介绍，问：“二叔，那这座庙作为一个神性的场所，这些年没有遭受过非议和冲击吗？” 谢文西听后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着庙外的空地，那里有几个孩子在嬉笑玩耍，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 “是家父，也就是海东的爷爷，由于早些年立过功，在当地又有些话语权，所以那些所谓的红卫兵就没能兴风作浪起来，去年有几个昏了头的，想要夜里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放火，结果还没到庙门前，听说他们就像被龙王凝视了一样，动也动不了，那火把也灭了，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再也没敢回来。” “这件事被大哥知道后，立刻发动关系扩大宣传，让十里八乡的人都听到了这个传闻，现在才消停了。” 众少年们充满惊叹的哇了一声，转头再看向庙里，心中顿时都充满了尊敬。 王卫英趁机双手合拢碎碎念起来，汪新凑近一听。 “龙王爷爷啊，请保佑我毕业就能找到对象，早点给我们老王家带来个大孙儿吧......” “擦！”汪新心中极度无语，差点爆粗口，把龙王爷当月老，亏他能想得出来。 尽兴而归的众人在象牌面包车里渐渐地有了睡意，少年们早已东倒西歪的呼呼大睡。 马魁尽管也有了睡意，但是坐在副驾驶的他不能让谢文西一个人干瞪眼，索性和他聊起天来，防止他也犯困。 就这样，一面包车人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谢家，一天没闲着的众人也不吃饭了，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沉沉睡去，直至大天亮。 第89章 舌尖和脚下的台阳市－下篇 客房有两个床，于是汪新和马魁一间，刘宁和王卫英一间，马燕单独一间。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 正在熟睡的汪新突然被一阵摇晃惊醒，他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查看情况，却发现是穿戴好的马魁摇晃的自己。 “叔，咋了？发生什么……不是吧，咱们出来玩儿也要训练？昨天您都没有叫我啊！” 汪新很快猜到了马魁的意图，这又打算出去拉练他。 马魁轻轻一笑，说：“昨天刚过来咱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找地方训练，昨天早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出去转了一圈，已经找好了地方，今天带你去见识见识！” 汪新不再磨叽，他知道就算再推脱，最后也不过是挨上一脚再跟着出去练。 马魁昨天早晨找到的倒不是小山了，而是一个小学，只不过小学有个操场在早晨和晚上是开放的。 这个地方离谢家大概三公里，马魁要求他俩跑步来回，然后在操场上让他练学院教的功夫。 七点以后，由于生物钟，大家都没有睡太晚，纷纷起床出来了。 刘宁挠着短发，看到汪新似乎有些疲惫，纳闷道：“昨晚你没睡好？怎么这么累？” 汪新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累倒是不累，就是有些乏……” “累，乏？这有啥区别么？”王卫英打着哈欠听着两人对话，感觉甚是不解。 马燕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略带几分担忧的说：“不会是早晨风凉被冻着了吧？哥你觉得头疼么？” “噫……” “我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酸臭味……” 其他几人顿时嫌弃不已，眼神中却带着十足的羡慕嫉妒。 接下来几天，谢文西直接带着他们出了学坊镇，在台阳市里逛了逛。 对汪新来说，别的美食都是一晃而过，反倒是街头随处可见的一个个卖火烧的摊子，让他记忆深刻。 在街头巷尾，总能看到卖火烧的摊位，当地人都叫它为“杠子头”。 那火烧呈浅黄色，外皮硬而有韧性，咬起来咯嘣作响。 马燕迫不及待的买了一个，往嘴里一塞，下一刻却苦着脸表示：“好脆，好硬，腮帮子受苦！” 谢文西笑着解释道：“这种面食耐储存，是当地百姓出门干活时的绝佳干粮。人们把杠子头火烧往怀里一揣，就能走上一天，饿了拿出来咬上一口，特别顶事儿。” 众人明了：这是一种朴实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其次，他们还吃到了咸鱼片，这是台阳市沿海地区常见的美食。渔民们将新鲜捕捞的鱼腌制晾晒，制成咸鱼。 吃的时候，把咸鱼切成薄片，放在锅里蒸熟。 那咸鱼片咸香四溢，泛着金黄的色泽。 汪新等人买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快朵颐，谢文西制止道：“你们可以尝试着买个馒头或者杠子头搭配试试。” 其他人一听，连忙买来杠子头火烧来尝试组合，两者入口，咸鱼片的咸鲜和火烧的脆香，融合的味道果然妙不可言。 谢文西叫他们吃的开心，顿时有些得意，其神色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市武术协会副会长的样子。 紧接着，他又给众人介绍了糖酥杠子头，这个在外省人心中也颇受欢迎。 它在杠子头火烧的基础上加入了糖，外皮酥脆，内里香甜。 谢海东看着这些自己童年的最爱，感慨道：“小时候家里还不是很宽裕的时候，每次我想吃甜食的时候，我总是会拿着五分钱，眼巴巴地看着做糖酥火烧的小摊，期待他做出来的美味。” 谢文西带着几分宠溺地看着他，笑道：“是啊，不仅是海东，就是我和大哥二哥他们小时候，都忘不了那甜蜜的味道，那是我们心中最美好的那一段回忆。” 汪新听着谢文西的讲述，缓缓地咬了一口刚买的糖酥火烧，那一口香甜酥脆，果然是令人难以忘怀的味道。 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谢文西说：“接下来咱们去逛逛台阳市娘娘山，这可是来台阳必去的地方，其地位足以和龙王庙比肩。” 少年们听后，当然开心，顿时嚷嚷着必须去看看。 旅途中，他们先是经过了沐浴在暖煦阳光中的蚬河公园。 公园内，树木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马燕看到这个景色顿时拔不开注意力了，连忙招呼着谢文西停下车，下去溜达了一圈。 汪新见她喜欢，连忙也下车跟了过去，两个人一起在公园里闲逛起来。 看着此情此景，谢文西顿时有些意会，他笑着问马魁：“老马，看来你家大姑娘和这个小伙子是两小无猜啊。” 马魁听到此言，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摇摇头轻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公园里，树下石凳上，常有老人摇着蒲扇，闲话家常。蚬河蜿蜒穿过，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小虾在水草间穿梭，孩子们在河边嬉戏，溅起晶莹的水花。 刘宁、王卫英和谢海东也没闲着，干脆下河去抓了会儿鱼虾，直到他们都玩够了，这才继续上车往最终目的地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最终目的地——娘娘山。 娘娘山高耸入云，也算是当地比较高的山峰了，山上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下车后的众人，背好行囊，就在谢文西的指引下往山上爬去。 现在的娘娘山尚且没有被商业化，山路崎岖，没有修建足够的台阶，普通人爬起来非常吃力。 但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慕名而来的人们攀登的脚步。 山间古木参天，鸟鸣声清脆悦耳。 他们也不着急，悠然自得地缓缓向前方前进着，沿途还能看到古老的庙宇，红墙青瓦，庄严肃穆。 庙内香烟袅袅，偶尔传来僧人的诵经声，让人顿感心灵宁静。 “二叔，这个庙还有什么说法吗？居然还有僧人诵经？” 汪新的问题，谢文西听后却只是笑着说：“并不是所有庙宇都有名字，人们心中有信仰，能够扫平心中的郁结，那就足够了，何必拘泥于名号呢？” “二叔说的对！”刘宁和王卫英连连点头。 汪新深深的看了谢文西一眼，暗暗赞叹：“老谢的三叔，真是个有阅历、有内涵的男人……” 那时的景点，没有过多的商业气息，有的只是大自然的馈赠和朴实的人文风情，如同一位沉静的老者，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而这种风景丽色，正是他们青春中一笔无法言喻的财富。 第90章 彭永丽再见绅士 五天后。 满脸不舍的谢海东在三叔谢文西的带领下，准备送马魁和四小只登上回乡的列车。 几人上车后，见他们两人还在下面目送，刘宁连忙探出头来说：“三叔，老谢，回去吧，这几天我们玩儿的很开心，三叔有空来我们宁阳玩儿啊！” 谢文西乐呵呵地抬手示意道：“好好好，以后我会和海东一起去的，你们一路顺风！” 马魁身为一个长辈，不好像几个少年那样探头大喊，但是他在车窗里，也是一直挥着手向下面两人告别。 汪新大喊一声：“那老谢，我们开学再见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列车再次喷涌出一股厚重的白雾，车头发出一声响亮的汽笛，开始向北方缓缓的出发。 这次他们本来还是要买硬卧，但是谢文西表示来的时候买硬卧就够遭罪了，回去路上不就是为了好好歇歇，硬是要给买五张软卧，马魁一听顿时拼命阻拦，这五张票可不便宜，这要是都买了，以后大家可没脸再来了。 但是谢文西坚持表示谢海东在宁阳备受大家照顾，过来玩一趟，哪有走了让客人自己买票的道理，甚至为此都险些翻脸。 最后，汪新出面提了个主意，就是四张即可，毕竟软卧是四人间，他们尽量还是想在一个房间里，至于自己，直接买张站票就行，无论如何，五个人凑合凑合，这一间是没问题的。 他这个主意，顿时得到了谢文西的认可，最后不由分说给掏钱买上了票。 马魁和汪新等人最终也只好却之不恭，但是心中都暗自做了决定，以后在宁阳一定对谢海东再好一点，这是真正值得结交一生的好友。 火车的软卧相比之下就比硬卧舒服很多，首先一个房间四张床，头部空间大了很多，床铺也换成了更舒服的软垫，躺下去的感觉感觉比在宿舍的床还舒服——当然这是因为他们确实有些累了。 床铺不大，但是两个比较瘦的人挤挤也没问题。 但是问题在于，这几个人里除了马燕最瘦，再就是汪新的身材属于偏瘦的类型了，刘宁和王卫英都是那种比较壮实的体型。 马魁自然也不用说，他的体格子虽然谈不上胖，但也是比较壮实的类型。 汪新非常扭捏地对马魁表示，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凑合凑合和马燕一起挤挤，反正都是和衣而卧，没啥大问题。 然而马魁下一句话直接把汪新打入深渊：“不用这么勉强，我这床被不用，你拿去打个地铺就行。” ...... 最后还是汪新和刘宁挤在一起，王卫英的体型着实有点勉强。 就这样，经过一段漫长而充实的旅程后，众人终于迎来了旅途的终点。他们怀揣着满满的回忆和轻松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一天的返程之旅并没有太多波折。尽管途中偶尔会遇到一些小骚乱，但都只是旅客之间因为借道而产生的轻微摩擦。这些小插曲并没有给大家带来太大的困扰，自然由这节列车的乘警解决，常规的情况，他们能够迅速而妥善地处理这些问题，无需他们出手相助。 于是，众人在平静中度过了这最后一天的旅程，顺利抵达了宁阳。当他们走出车站，呼吸到家乡的空气时，心中都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这段旅程虽然结束了，但留下的美好回忆将永远珍藏在他们心中。 当然了，几人中只有汪新和刘宁俩人睡得有点腰酸背痛外，其他几人这一路都休息的还不错。 他们在火车站分了手，刘宁和王卫英两人的家可以坐火车站的大巴直通市里，也不偏路，马魁、汪新和马燕就更简单了，直接步行回家。 三人回到沿着熟悉的老路，经过了铁路收发处，马魁听到有人似乎在喊自己，转身望去，却是收发处今天值班的老人。 两人寒暄了会儿，老人递给他一份电报，说：“本想让大院里的人帮你捎着，结果看到你带着孩子们回来了，这时间赶得，刚刚好。” 马魁笑着点点头，接过电报阅读了下，神色不禁一喜，他回来和马燕说：“燕子，你彭叔的闺女考上宁阳市一中了，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马燕听后顿时开心地一蹦三尺高。 汪新含着笑意看着马燕，她被录取的事情几天前已经通过电报在谢家就知道了，发电报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素芳婶。 三人怀揣着喜悦，脚步轻松的回到了大院，相继道别后回到了家。 数天后，彭明杰拎着大包小包、带着闺女又来做客了。 不过这次他倒不是刻意来做客，是因为这次单位给了他任务，让他到宁阳这边出几天公差。 住处什么的单位自然都给安排好了。 对于这次偶然得来的机会，彭明杰也是非常高兴，直接在哈城买了各种礼品，带上丽丽就直奔马魁这里来了。 得知明杰来访，马魁倒履相迎，不过听说他这次是出公差来此后，晚上倒也没有劝酒，依然是熟悉的三家人，大家热热闹闹的小酌一杯，气氛轻松快活。 第二天，和师父训练回来的汪新正准备在家里好好歇息一下，毕竟这段时间他到处窜来窜去的一点没闲着，放假回来已经十几天了，还没好好陪着爸妈说说话，干点活。 不过，他这种想要“平平淡淡”的想法注定要落空，因为蔡小年和牛大力找上门来了。 牛大力直接推门进来，大喊道：“汪新，汪新搁哪儿呢！” 这架势，不知道的以为是麻匪进城了。 “咋了大力，这一大早的不睡懒觉？”汪新出了房间迎了上来，见他们精神抖擞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蔡小年在后面缓缓地说：“我们是一分钟也不敢多睡啊，等怕了，汪大警官要是不早点来堵门，这个假期怕是连三面都见不上啊！” 汪新顿时有些尴尬，这一点他确实理亏，自打回来这几天，汪新一直和马燕、马魁以及爸妈来回忙活，昨天彭明杰带着丽丽来做客，他又没去找这俩人。 今天这是直接被找上门来了。 牛大力和蔡小年折腾了汪新一阵，这才心满意足的等他收拾好出去。 三人刚走到大院里，身后却传来一声迟疑地呼声。 “大哥哥，是你吗？” “嗯？叫我呢？”三人同时转身看去，心中皆如此想着。 汪新定睛一瞧，居然是彭永丽，她正拿着一个脸盆，看样是出来洗漱的，因为明天彭明杰的出差任务才正式开始，所以昨晚他们也没走。 蔡小年露出一丝惊讶，他自言自语道：“这不是那天从我手上借书的姑娘么，怎么会出现在大院里，难道......” 他看了眼汪新，不会是来找汪新的吧...... “丽丽，你刚才是在叫我吗？”汪新好奇地问，这个称呼可从没听她这么叫过。 彭永丽见到汪新居然也在其中，顿时满脸通红，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左边那个......对不起我没发现其中有你.......” “呃......小年？”汪新顿时满头黑线，这是怎么回事儿，自己并没有牵扯到这方面的剧情吧？这俩人咋认识的啊？ 蔡小年略有几分尴尬地向彭永丽挥挥手，努力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嗨，你好啊姑娘。” “我去？啥情况你们，不认识啊！” 第91章 开学!贾金龙来访 汪新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自打穿越过来，他还从来没遇到这么让自己烧脑的事情。 这俩人看表情，像是认识，但是彼此又不知道互相的名字。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让后脚出来的马燕解开了。 “哥？小年哥和大力哥，这么早你们就要出去玩吗？”马燕拿着牙刷好奇地问。 “对的对的，这个丽丽和小年咋回事儿，俩人认识？”汪新问道。 “呃……我也不知道啊，丽丽，这咋回事儿？”马燕满脸的茫然，转头去问彭永丽。 被好闺蜜问到俩人的相识情况，彭永丽本就略微内向，当下更是像个熟透的苹果，众人甚至能看到她的脸蛋由白皙转通红的明显变化。 她吭哧吭哧地把两人认识的过程大致说了说，当然没有说自己内心对蔡小年的看法。 牛大力在旁边一脸悲愤，颤抖着手，指着蔡小年控诉：“你这家伙……说好的一起保持单身，却在背后悄悄搞地下活动……” 蔡小年一摊手：“兄弟我啥也没干啊！我们是清白的……” 实则心中暗爽，真是没想到啊，那天偶然帮助的一个姑娘居然和马叔家的闺女关系这么好，这以后两人相处的机会那不是嘎嘎多！ 不过，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猪哥，否则在这姑娘面前营造出的好印象直接付之东流。 牛大力第一次对蔡小年有了嫉妒心，不为别的，既怕兄弟单身苦，又怕兄弟先享福。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剩余的假期时光一晃而过。 晚上，马燕待在汪新家中正在看着小说，马魁今天是夜班，所以她斗胆在汪新家里待到这么晚。 “哥，明天你是不是就要回学校了？”看着看着，马燕突然问道。 汪新看着她点点头，说：“是啊，我们要提前两天，你是后天对吧，对不起，今年没法送你去上学。” 马燕眨了眨眼睛，说：“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考一中吗？” 汪新一愣，说：“你肯定要考一中啊，那是宁阳最好的中学，而且你的能力也一定能考上。” 马燕佯装气恼：“不对的哥，你可真是个大笨蛋，我不想理你了！” 汪新的心仿佛被她的小女儿姿态萌化了一般，笑呵呵地赶紧甜言蜜语哄之。 马燕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笑吟吟地伸出手指点了点汪新的额头。 “哥，那我问你，一中在哪个地方啊？” 汪新自然的说：“一中当然是在宁阳的……啊，我明白了！” 汪新突然反应过来，宁阳市一中和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好像只间隔了两个街道的距离，走路过去都只需要不到半小时！ 汪新要是跑步的话，那他十几分钟就能到。 看着马燕满脸得意地笑容，他的心中顿时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一样，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笑容仿佛是一道温柔的阳光，穿透了他的眼睛，照耀着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原本平静的心绪被女孩阳光的笑容打乱。 “所以说，燕儿，你那么拼命的学习，怕上不了一中的原因之一，是担心离我这里太远吗？” 马燕轻轻摇摇头，低头摆弄着自己乌黑的长辫子，说：“这是我唯一的原因，我希望自己保持优秀，能够紧跟哥的脚步，另外也要离哥足够近，要不然，以后哥可能会因为时间的问题，对我没有现在那么亲近了……” “胡说什么呢傻丫头，我是那样的人吗……”汪新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无比疼痛，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注入一股勇气，然后缓缓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伊人拥入怀中。 这个动作既轻柔又有些迟疑，仿佛生怕会惊动怀中的人儿。 而马燕呢，她似乎早已熟悉了这个拥抱，身体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像一只温顺的绵羊般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暖和气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回应着他的拥抱。 第二天，汪新收拾完毕，早早的踏上返校的旅程。 汪永革送他前去，父子俩在大巴上，看着汪新若有所思的眼神，笑道：“咋了汪新，舍不得离开你的马燕妹妹？你小子，以前爸怎么没看出来，我儿子是个痴情郎啊？” 汪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爸，你是个长辈，说话注意分寸，我和马燕还小呢，再说了，与其操心我，你和我妈还年轻，怎么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啊？” 汪永革闻声顿时语塞，他伸手拍了汪新一下，略带几分尴尬道：“臭小子说啥呢，我跟你妈再要一个……先不说有没有时间精力，给你生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你愿意啊？” 汪新耸耸肩说：“这有啥不愿意的，我觉得多个弟弟妹妹挺好，我现在才14岁，到时候年龄和我差的也不算太多。再说了，现在计划生育刚开始，趁着国家没强制还不赶紧要，等计划生育彻底实行了，想要可就要不了了。” “得得得，你个半大小子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你老老实实上学学本事，以后跟你马叔好好当个刑警，别的事少操心。” 汪新听着老汪的话，不置可否。 而汪永革虽然这么说汪新，但是心中却也因此活泛起来…… 抵达学校后，汪永革随着汪新检查完行李，确定无误后，日常性的嘱咐了汪新几句后，就离开了。 已经习惯如此的汪新，拎着大包小包就往宿舍走。 没想到的是，宿舍里已经回来一个人，而且居然是离家最远的谢海东。 二十几天未见的两人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兴奋的分享起各自在家这段时间的经历趣事。 晚上，刘宁、王卫英也相继回来，宿舍四兄弟再次齐聚一室。 紧张又平凡的学习生涯再次启动，汪新他们也快速进入了相应的状态。 直到有一天，正在上课的汪新被一名老师叫了出去，并直接带到了院长办公室，带到门口，那名老师就直接离开了，把他一个人留在门口。 一脸疑惑的汪新只好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这才推门进来。 进来后的他，第一眼就看到穿着便装坐在会客沙发上的一个男青年，以及坐在办公桌后的徐闯院长。 汪新先和院长打了招呼，随后看了看那个男青年，顿时又惊又喜。 “贾哥？你咋来了？！” 第92章 徐院长的往事 兄弟两人许久不见，再次见面，各自已经又大变样了。 汪新现在的身高已经和当年两人见面时窜了一大截，身体也更结实了。 贾金龙亲昵的伸拳捣了汪新的胸脯一下，笑道：“你小子，越来越像那回事儿了！这个头儿，都快赶上我了。” 汪新被捶的倒退了一步，却笑的异常开心。 没错，他非常高兴眼前的贾金龙是以特警的身份一次次过来看他，现在的贾金龙身高达到了一米八，体型虽然偏瘦，却是和冯超相似的爆发型，浑身肌肉充满了力量感，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贾金龙属于那种一旦认准了一件事情，不惜豁上一切去实现的人，冯超带给他的关照，让他格外想要证明自己，这股劲引领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一队的顶尖队员之一。 中间他也执行过几次任务，除了第一次和现场的劫匪对拼差点被一枪打中，其余几次都完美的将任务完成。 特警二队的高青山不止一次请冯超喝酒，想要把这个好苗子挖过来当副队长啥的，结果被冯超统统打哈哈拒绝过去。 开玩笑，损失一个汪新就够让他跺脚了，眼下这个已经养成的好苗子再让别的队挖走，那他还混不混了。 言归正传，贾金龙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汪新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等徐闯指示。 徐闯看着这哥俩打打闹闹，并没有阻拦，相反他非常欣赏眼前这两个小伙子，一个是冯超手下的精英，虽说他不喜欢冯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经手的，就没有差劲的。 就说汪新，一开始他以为汪新是上面的某个领导的亲戚，对他非常不看好。过了一段时间，得知了汪新的底细后，他虽然有所改观，但是依然觉得自己亲自去鲁东挖的学生最好。 结果现在经过一年的锤炼，徐闯不得不承认，冯超真的给他推荐了个好苗子。 在这一年里，不管是他怎么安排老师想方设法的额外锤炼他，比如武术课上总是叫汪新多对几个同学对抗，在纪律上吹毛求疵，动不动让他做俯卧撑等惩罚，汪新从来没有想过退缩，反而在这一次次的“关照”里，将自己锤练的更强大。 现在汪新拥有的积分，是全院一年龄学生里最高的，比第二名足足多出来400多分。哪怕已经用掉了600积分，他依旧能排在这一级学生的前十之列。 由于积分这块都是老师内部核算打分，所以学生们并不知道各自的积分是多少，只有徐闯和负责核算积分的老师才知道，汪新现在到底有多优秀。 不过，汪新纵然优秀，但是此次贾金龙特意出公差来找汪新的目的，还是让徐闯有些不解。 “好了，哥俩儿唠完了是不？小贾，你来说说这次你过来的目的吧。”徐闯淡淡地说。 汪新问：“贾哥，你这次过来找徐院长有事情吗？那我是不是得回避下。” 贾金龙收起笑容，表情带了一丝认真：“不，汪新，我这次来，是受冯支队长的指示，特地过来找你的。” 汪新顿时不解：“找我？我就是个学生啊，找我有啥事情吗？” 徐闯听到汪新这么说，也忍不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汪新这个问题也是他内心想问的问题，只是他作为一院之长，实在不适合打破砂锅问到底。 贾金龙也不废话，直接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说：“你看看这份资料，不要着急，慢慢看，看完之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汪新犹豫着接过资料，边扫了一眼边问：“是冯队的想法？他想让我说什么？” 贾金龙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传话，你就按照自己想说的说就好。” 听到这句话，汪新也不再多话，直接打开资料仔细地看起来。 随着内容的了解越来越多，再配上照片，汪新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看到最后，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贾金龙看到他脸色的变化，心中顿时有些吃惊，难不成真如冯队说的，汪新对这种事有自己的见解？这也太离谱了，正如汪新自己所言，他只是个学生啊！ 徐闯在办公桌那头是最急赤白脸的一个，想看看啥东西吧，这俩人都没主动给他看，他总不能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凑过去瞅吧？ 点名要他学生却不让他参与的这种事情，是非常令人不爽的，但是冯超这个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徐闯纵然有不爽，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次次都师出有名，自己作为警务系统的学院院长，不能乱作阻拦。 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很欣赏冯超这样纯粹为公的人，这种人为了自己的职责，愿意用任何不严重违法的非常规方式来推动谜团的破解。 “怎么样，汪新，你有啥想法吗？”贾金龙见他看的差不多了，便轻声问道。 汪新沉声道：“院长，贾哥，这个事情事关重大，我觉得这些人不是死于意外或者资料里提到的谋杀，而是死于毒品！” “什么？毒品？”这个对他们来说略有些陌生的名词，让他们忍不住疑问出声。 汪新解释道：“是的，咱们国内应该还没有相关的案例，但是确实已经出现了。毒品是一种特殊的令人上瘾的东西，就像以前的鸦片......” 汪新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向他们两人简单介绍了关于毒品的一些介绍和危害，听完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徐闯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好像还真有点印象了。” 他点燃了一支“大港”，轻轻呼出一口白雾，贾金龙眉头一皱，把窗户缝打开的更大一点，汪新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呵呵，抱歉，有日子不抽了，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下意识要来一口。” 徐闯还没在学院当院长时，在老领导的提拔下，跟着在宁阳的警察系统里任职。 有一年他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上面要他率领着一支精干的队伍，前往大兴安岭去抓捕几个走私犯。 本以为只是抓几个走私贩子的任务，出动他们这些警中精锐已经是菜刀劈芝麻——大材小用了。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些走私犯的反侦察能力竟然非常强，简直他们的超乎想象。 躲藏在山林中的他们就像一群狡猾的狐狸，一次又一次地巧妙地避开了警察们的追查和包围。 更令徐闯惊讶的是，这些走私犯不仅善于躲避，还会在逃跑的途中设下各种陷阱，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些陷阱设计得非常巧妙，有的隐藏在道路两旁的草丛中，有的则伪装成普通的障碍物，让人防不胜防。 要不是徐闯部队出身打过硬仗，警惕性格外高，手下队员好几次险些中了圈套。 由于是多个市的警察联动任务，出的都是各大分局的精锐力量，最终这些走私犯还是被徐闯他们围困在一个小山洞里做困兽之斗。 徐闯本身艺高人胆大，拎着枪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试探，却没想到下一刻，里面居然射出了一排子弹！ 情急之下，他一个就地十八滚堪堪躲开了子弹的扫射，但是腿部中了一枪，还好没伤到骨头和神经。 最终，在多个警察负伤的代价下，徐闯忍痛拖着对方的节奏，一直坚持到支援的警察过来接班，最后终于将这些走私犯全部击毙。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大局已定时，一个被击毙的走私犯突然大吼一声，拿出手中的一个物事起身就要冲过来，众人大惊之下，徐闯端起枪一枪打中了那个黑不溜秋的物事，随着一声爆炸，众人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那特码居然是枚手雷...... 贾金龙和汪新听着徐闯对自己这段经历的讲述，都听入了迷，见徐闯稍微停顿了会儿，汪新忍不住问道：“那院长，您的腿后来怎么样，没留下后遗症啥的吧？” 见汪新居然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腿，徐闯坚韧的面庞罕见的露出一分温和，心中想：“这小子真是不一样，居然先关心的是我的伤，真是听着让人舒服啊，怎么冯超这小子就学不会呢......” “我的伤虽然退下来后得到了第一时间的救治，但是毕竟大兴安岭道路崎岖难走，我被两个同事扶着走下来到医院处理时，已经有了化脓，虽说后来治好了腿伤，但是现在终究是不如以前那么灵活了，不过正常的走路跑步不是问题，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因此这次任务我负了伤，最后打爆了那颗手雷，所以才有绝对优先的机会来到这里做你们的院长。” 贾金龙问：“那徐院长，那些走私犯走私的是什么呢，居然这么拼死保护。” 徐闯沉声说：“你问到点子上了，后来经过我们的检查发现，这群走私犯，走私过来的竟然是一批名称叫什么假鸡本饼案和鸦片的毒品！它们伪装成镇痛的药剂固定在箱子里，外面还贴上了相关药品的外包装，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毒品除了鸦片外，还有这么绕口的叫法。” 汪新说：“甲基苯丙胺，别称应该叫冰毒，那个只是它的主要组成部分。”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东西！”徐闯恍然大悟，连忙拍着桌子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两名死者的死因和这个叫冰毒的毒品有关系？”贾金龙边用笔记了下来边说。 汪新点点头，说：“基本就是这么个东西了，服用后会让人上瘾，从此再也离不开，成瘾性比鸦片快得多。而且一旦服用过量，就会出现极度兴奋的症状，飘飘欲仙难以自制，最终力竭而亡，没有人会知道他们临死前都会产生什么幻觉，其中的痛苦也只有死者知道。” “我去，你咋知道的这么多？研究过？”贾金龙合上笔记本，有些难以理解。 徐闯也看向汪新，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汪新的“博学多识”，本来得知他选修学了药理分析这块就挺惊讶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深谙此道出不来了。 “我平时喜欢研究一切和做警察相关的学问，这个也是我在宁阳市图书馆翻阅得知的，其实知识一直都在，就看你愿不愿意花心思去研究它。” 汪新一席话，让两个人心中都禁不住有些惭愧，徐闯首当其冲，他暗自擦了擦额头，心想：老子当了多少年的院长了，这第一次被院里的学生教育...... 第93章 校园暴力、蔡小年的高光时刻 哈城市警局。 冯超拿着贾金龙带回来的笔记本，看着上面的记录，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贾金龙站在旁边，把笔记本上来不及记录的东西用口述的方式补充着，冯超听后点了点头，合上了笔记本。 “小贾，你带回来的情报非常有价值，怎么样，现在你觉得我让你找汪新这件事还难理解不？” 贾金龙老老实实地说：“理解了，但是我更难理解汪新了，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怀疑他干过这营生，要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全面？” 冯超搓着下巴，幽幽的说：“汪新有句话说的，让我都觉得受教，知识一直都在，就看你愿不愿意花心思去研究它......说的太好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句话呢？” 贾金龙试探的问道：“那冯队，你的意思是......汪新毕业后把他强行挖过来？” “诶，当然不是。”冯超摆摆手，“这孩子的心思已经明确不在宁阳以外了，强扭的瓜不甜，还是算了，我是想着，以后咱们不仅是单纯的体能和战术训练，就是文化课方面的提升，咱们也要抓起来！” “你觉得呢，小贾？”冯超转头问道。 贾金龙答道：“只要是你的决定，我无条件拥护，之前我觉得警校方面讲的有些太肤浅，很多还是靠我们当警察后自己摸索或者前辈经验传授，要是能加强下文化课方面的学习，至少我们还能省趟来回的路费。” 最后这句，已经是纯粹的玩笑话了。 冯超笑了笑，说：“好，听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谱多了......对了，过几天咱一队的副队长快要退居二线了，队里空出一个副队长的位置，你觉得咱队里谁比较合适？” 贾金龙站的笔直，说：“冯队，我只管执行任务，这种事情我操心不了，队里有这么多优秀的老前辈，冯队你肯定是有心中的人选了。” 冯超说：“这点你倒是说的不假，我确实是有人选了，不过......” 他心中暗想：不过你小子资历确实浅了点，虽然这两年的案子完成的不错，但是终究还是少了点，而这次的毒品案，我觉得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了...... 另一边，对于汪新来说，第一年的学院生活充满了青涩和痛苦，那是一个艰难的适应期。 然而，如今度过了这个阶段的他，仿佛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学院的生活就像被按下了加速器一般，飞速地流逝着。 第二年的学院时光在他的眼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他开始逐渐适应并享受这种节奏的课程和生活，一切都变得如此的充实，每一天都充满了挑战和机遇，让他不断成长和进步。 伴随着阵阵爆竹声，1975 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临了。这一年，注定又是加快时速运行的一年。 随着华夏再一次全国人大会议的召开，国内的秩序正在渐渐回归正轨，那些疯狂的错误思想正在慢慢被校正。 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铁路大院以及周边村庄的孩子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对他们来说，背靠铁路，公家养活，吃饱穿暖，实在没有道理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何况随着国家的方针越来越正确，他们的生活质量正在越来越高。 牛大力家现在就是这样想的人家之一。 17岁的牛大力已经在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待过两年的时光，这两年他在学院里充实的汲取着知识和经验，在王庆刻意的培养下，尚未毕业的他已经像个老师傅一样，能够熟练的维修大部分设备常规性的技术问题。 在王庆眼中，牛大力已经不单单是当时他鼓励培养的好苗子，而是成长为一个真正能当他身边的好助手的技术员了。 正如他所说的，真正的吃这碗饭的人才永远都是常人无法比拟的，牛大力不仅有这方面的天份，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恃才倨傲，而是一直保持着谦恭的求学之心，那种憨厚中带着执着的态度，让王庆格外喜欢这个长相平平、虎头虎脑的青年。 而蔡小年呢？ 这小子一直都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性子，哪怕是当初读高中，都是咬牙极不情愿的对汪新说要拉一把，可以说真是相当违心了。 但是越佛系的他，现在反而过得还挺不错。 他也来到了自己中学生涯的最后一年，学习平平，和舍友相处也没啥矛盾，只是过去的一年里，他最大的收获居然是和彭永丽关系好了起来。 彭永丽和马燕在宁阳市一中也度过了她们高中时光的第一年，宁阳市一中和别的学校差不多，四人制的住宿，外加管了一日三餐，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一中和市图书馆有合作，学校每周三会放半天假，鼓励学生们去图书馆看书。 在彭明杰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的情况下，两个女孩子得以住在一个宿舍内，而同宿舍的其他两个女生都是宁阳市区的户口。 马燕和彭永丽两个女孩平时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关系好的就像被焊在一起的一般。 而之所以说蔡小年最大的收获是和彭永丽的关系越发友好，却是来源于一件巧合的事情。 马燕和彭永丽由于在学校乖巧聪颖，受到了老师和诸多男同学们的喜欢，甚至在这个单纯的年代里，她们俩曾不止一次收到过男同学甚至更高一级学长送来的情书。 而她们两个只好边拒绝着，边红着脸在厕所里烧掉这些情书信件。 她们两人的待遇，却引发了同宿舍另外两个女生的嫉妒，两个女生是本市户口，家庭情况比较优越，所以她俩从小到大都非常高傲。 眼下她们发现宿舍这两个无论是穿衣档次还是洗漱用品价格都远不如自己的女孩，居然受到学校里这么多男同学的欢迎，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傲气让她们无法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于是，她们俩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找马燕和彭永丽的茬，不论是打饭还是打水，还是平日宿舍里的相处，这俩人都开始针对马燕二人。 彭永丽作为一个内向的姑娘，遇到这种事情哪知道怎么办，上来第一个就被针对的她只好一步不退让，没想到她的退让，瞬间引来了这两个女生的欺负欲，转而把目标又放在看似文静的马燕身上，打算两个一起欺负过瘾。 可她们没想到的是，这个扎着粗辫子的姑娘作为铁路大院一姐，那脾气和手段可不是对什么人都一样的。 面对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欺侮，马燕直接爆发了她体内的洪荒之力，仅凭一人之力居然把这两个女生收拾的抱头鼠窜。 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两个女生直接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去找老师告状去了！ 然而平日里印象分拉满的马燕和彭永丽，在老师这里根本就想象不出她俩打人的样子，再加上两方各执其词，最后只能是各自劝诫了事。 可从小被娇生惯养的两个女生岂能咽下这口气，学校这边走不通，那就走家里的！ 两个女生别的没有，什么亲的表的哥哥倒是不少，俩人叫来了足足十几个正处于中二性格巅峰的“强者”，并在周三马燕和彭永丽两人去图书馆的路上把她们截住。 正当两人处于危险情况时，却让同样去图书馆还书的蔡小年发现了。 尽管蔡小年身材略显单薄，身形也并不高大，但当他目睹马燕和彭永丽似乎即将遭受欺凌时，他内心的正义感瞬间被激发，没有丝毫犹豫，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来。 通过简单判断，他一眼就看出来躲在众人身后的两个女生似乎是核心，他直接拎起一块板砖从身后直接架住一个正洋洋得意大放厥词的女生，把板砖的尖角恶狠狠地对准女生的脸蛋，威胁他们放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中二青年们顿时麻了爪子，另一个女生尖叫着让她的鸽鸽们不要管，继续动手教训马燕二人，而被威胁的女生却大惊失色，大叫着让她的哥哥们不要动手。 另一个女生自然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好机会，坚持着要动手，结果这样一来，可让两拨中二青年们进退两难。 最后，蔡小年灵机一动，开始在被胁迫女生的耳边挑拨离间，三两句话，就给她说的有些怀疑人生了，再加上对方这个猪队友一直还在让她的哥哥们动手，被胁迫的她终于破防，一怒之下让她的哥哥们先收拾了这个小碧池！ 就这样，两边的哥哥们为了自己的妹妹大打出手，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而马燕和彭永丽，也趁乱被蔡小年拽着跑路了。 第94章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 两个姑娘谢过蔡小年，飞快的跑回学校。 完事儿不出意料，晚上那两个女生也没回宿舍，估计是摊上了点群体互殴的事情，但是未来两天一直到周六回家日，这两个女生也没回来。 周六早上马魁来接这两个孩子的时候，马燕直接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马魁听后顿时怒气冲天，拽着女儿和丽丽就得去找老师。 但是这件事老师也不知情，只好先安抚了暴怒的马魁，表示一定会详细调查这个事情。 这周日又正好赶上汪新回大院，马燕倒没说什么，反倒是蔡小年直接找到汪新，把他们遭遇的事情告诉了汪新。 他一听马燕居然遭遇了这种事情，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连夜给刘宁、王卫英发了电报。 由于他们休息五天，第二天正好是周一，汪新、刘宁、王卫英直接提前拎着行李提前回市区了。 他们没急着回校，因为回去了，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们径直去了宁阳市一中，至于后面干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马燕和彭永丽只知道，那两个女生周三晚上再回学校时，看向她们的眼神明显充满了胆怯。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个女生也相继调离了这个宿舍，转而换进来的是两个和善的姑娘。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宿舍内，汪新几人悠闲地把行李收拾好，躺在床上休息。 汪新开口道：“哥儿几个，这两天真给力昂，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们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刘宁一听，顿时起身揶揄：“咋地？之前还不是最好的兄弟似的？” 汪新顿时语塞：“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兄弟们上！”刘宁率先爬上汪新的床。 ...... 十几分钟后，几个闹腾的大汗淋漓的青年喘着粗气坐在下面的凳子上，互相看着对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卫英说：“虽说第一次以少打多有点怂，但是对方这十几个也太虚了，完全不抗揍的。” 刘宁点点头说：“一开始老汪威胁那俩女生的时候我还寻思，人至少不能找虐，咱三个人去打对方十几个还是有点没底，没想到还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汪新笑道：“咱本身多少都有点底子在身上，再说了，这一年都忘了怎么过来的？一群比地痞还弱的中二青年们，对咱们几个来说根本没有威慑力。” 谢海东一脸悲愤：“可恶啊，住得远就活该被忽略么......” 第二天的课程又如约而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那些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轻面孔。 这些年轻人怀揣着满腔热血，心中燃烧着对未来的憧憬，早早地来到教室。 当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老师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年轻人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老师的讲解，时而奋笔疾书，时而若有所思，时而恍然大悟。他们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感受着学习带来的快乐，同时也经历着思考和探索的痛苦。 然而，正是这种痛并快乐的求学之路，让他们不断成长和进步，不断地在挫折中学会坚持，在困惑中学会思考，在成功中学会谦逊。 在这个充满希望和活力的院校，年轻人们用他们的激情和努力，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求学篇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仿佛眨眼之间，第二个暑假的脚步就已经悄然临近了。 在临放假前几天，徐闯破天荒的组织了一场二年龄和三年龄临近毕业的学生都要参与的集体大会。 原本空旷的最大的会议室，在眨眼之间，就被如潮水般涌进来的学生和老师们迅速填满。原本空荡荡的座位，此刻都被人们占据，整个会议室变得异常热闹。 徐闯缓缓地走到讲话台前，拿起话筒简单的试了试，轻咳了两声，渐渐地，人们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坐的笔直，等待徐院长的讲话。 “各位老师、学员们，大家好......” “不知不觉，诸位学员已经是在学院待过两年、甚至三年临近毕业的存在，你们经受住了学院的种种考验，在这里，我不得不带着几分欣赏来评价你们，你们真的是好样的！” 徐闯说完这句话，台下顿时迸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学生们对院长首次的认可的欢喜，也是对自己这几年来奋斗的鼓励。 “距离毕业还有一年的学员们，我希望你们不要懈怠，再接再厉，保持住你们现有的状态，不忘初心，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有各大警校或者警务单位来面试你们，到时候，你们就迎来了丰收的硕果。” “而临近毕业的三年龄学员们，我很高兴能亲自告诉你们，今天，我们第一排坐着的，不是学院的老师，而是来面试诸位的各大警校以及警局的领导们，大家掌声欢迎下！” 就在徐闯那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这阵掌声犹如汹涌的海浪一般，席卷了整个会场，而且比刚才那阵掌声还要更加热烈、持久。 学生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惊喜和兴奋的笑容，不但是临近毕业的学生，就连二年龄的学生们也在期待着这个场景。 然后，随着徐闯的邀请，坐在第一排的人们开始依次上台，并从左到右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我是宁阳市第一警校的人事科科长，刘平！” “我是宁阳市第二警校的人事科科长，侯志高！” “我是吉平市局的公安人事副处长，张彬！” ...... 随着一个个领导报出自己所在单位、职务以及姓名，学生们的眼神越来越亮，这些职位的领导，除了家里有警务系统工作的亲属，至少有一半的学生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 此时他们心中的激动与向往可想而知。 汪新看着台下各大单位的领导，悄悄对刘宁说：“老刘，你爸的职务，下面哪些领导的职务最接近？” 刘宁面部微微一抖，目不转睛地说道：“老汪，我说过，毕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现在真不是时候，我爸的职务特殊，真不是我瞒着兄弟们......” “好好好，还有一年，我们等得起。”汪新笑着打断他，继续看向台下。 “我是宁阳刑事警察学院的人事处的处长，宋新风！” 汪新听完最后一位领导的自我介绍后，他突然发现，那位宋处长似乎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汪新仔细的看了看，没错，他确实在盯着自己，而且对方似乎察觉到自己在看着他，原本正色的脸庞渐渐露出一丝微笑。 汪新下意识问刘宁：“老刘，你说为啥别的学院都是人事科的科长、副科长啥的，这个宁阳刑事警察学院为啥是人事处的处长啊？” 要知道这个所谓的科长处长可不是自封的职务，而是正八经以国家政府机构的任职等级来任命的，这个刑事学院的人事处处长，那是正八经的正处级干部。 刘宁悄悄说：“我也不清楚，但是这家警校似乎在咱国内都挺有名的，平时都是培训警察干部用的，很少对外招生，今天能来这里面试，我都觉得有些意外。” 汪新点点头，心中却不由得想起当初冯超对他说过的话，渐渐地，他心中有了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第95章 牛大力和蔡小年的毕业季 “这不会是在想着过来考察我吧？” 汪新的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直接把自己给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啥段位啊，就算这几年表现的还可以，那还至于让一个学院的领导亲自过来考察？这也太高估自己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汪新忍不住心中还是开始打嘀咕。 毕竟冯超当时说让他在当地上警校的那种自信和意味深长的表情，他给自己铺的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道路。 不过很快，他就平和了自己的心境，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一年后要考虑的事情，现在的他只需要不断地按照学院的指示前进，就够了。 会议结束后，徐闯难得的放了他们半天假，除了不出学院，他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走啊，打会儿球去！”刘宁拍了一下汪新的肩膀，喊道。 “走起！”汪新加上谢海东和王卫英，四个人向球场方向跑去。 不远处，徐闯正陪着宁阳刑事警察学院的宋处长站在楼前，看着远去的汪新互相交流着什么。 徐闯说：“所以你确定不把他留下来说两句，问点什么？” 宋新风摇头道：“算了，这孩子确实如院长所说，是块材料，但是我们学院历年来招收的好学员也不在少数，还是等他毕业吧，现在叫他，院长觉得有些揠苗助长。” 徐闯轻轻一笑道：“你们为这个孩子真是挺费心的，要说冯超这小子人一般，这眼光真不错，要不是你们院长主动说的，我都纳闷冯超怎么舍得把这种好苗子给咱们。” 宋新风笑道：“冯队毕竟是院长曾经的嫡系，那说句不好听的，说是院长半个儿子都不为过，所以你们上头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我只负责执行我该做的事情。” ...... 又过了几个月，牛大力和蔡小年分别迎来了学校给他们带来的毕业典礼。 宁阳市三中校园里，一场隆重而又带着质朴气息的毕业典礼正在进行。 典礼在学校的操场举行，学生们整齐地坐在简易的木凳上，大多都穿着洗得发白却干净的蓝布或灰布衣服。 老师们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背后是一块写着“毕业留念”的黑板。 蔡小年看着这一片简单却令人此生难忘的布置，纵然一直以来都是佛系心态的他，此刻的心中也是万分激动——终于毕业了！ 典礼开始，首先是校长讲话。 校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用洪亮的声音回顾了同学们三年的学习生活，鼓励大家毕业后继续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愿意继续深造的，自然是往更高的学府学习，而选择就业的，也希望能找到一个此生值得托付的好单位。 校长的话语里满是殷切的期望。同学们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用手指抹一下湿润的眼角。 接着是教师代表发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走上讲台，蔡小年定睛一瞧，这正是教了他们三年的班主任。 老教师激动地讲述着和同学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因为今年是她最后一次带毕业班了，今年年底，她也将满载着荣誉和同学们的不舍退休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台下不少同学的眼眶也红了。 然后是学生代表发言，一位穿着朴素的女生走上台，这个女生蔡小年也认识，属于某贫困村考出来的第一个高中生，这三年能读下来，学校和她的班主任给了不少帮助，她略带紧张却又坚定地表达了对母校、老师的感激之情，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之后，举行了简单而庄重的颁发毕业证书仪式，老师们捧着一摞摞毕业证书，依次走到学生面前，将证书递给他们，同学们双手接过，眼神中满是自豪与伤感。 蔡小年掂了掂手上的毕业证书，其实这个时候的毕业证书也不过是一张白色外边、彩花内框修饰的硬卡纸，上面写着毕业学生的名字、毕业省份城市和学校，最后盖着学校革命委员会的红章。 最后，全体师生合唱《毕业歌》。 歌声激昂，回荡在校园上空，在歌声的笼罩下，同学们的脸上带着离别的不舍，也有着对未来的期许，大家纷纷起身相互拥抱、道别，带着满满的回忆和希望，坚定地迈出校园，走向新的人生旅程。 而牛大力这边的毕业典礼就比较有逼格了，作为哈城知名的机械工程院校，毕业典礼相当硬核。 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典礼现场，设置在最大的会议大厅内，整个会场都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钢铁混合的浓郁气息。 会议大厅的四周摆放着各种机械模型，有复杂的齿轮传动装置、庞大的发动机模型，在灯光下散发着金属的冷峻光泽。 讲台上，校长身着笔挺的中山装，神情严肃又透着自豪。 毕业生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英姿飒爽的坐在座椅上，他们的脸上带着历经学习磨砺后的坚毅，手中紧握着毕业证书，眼神坚定而明亮。 牛大力就是这众多毕业生中的一员，此时的他心情无疑是非常兴奋的，经历了三年的刻苦学习和实操练习，现在的他终于能够昂首挺胸、充满自信的拿着毕业证走进他梦牵魂绕多年的地方工作了。 典礼开始，先是一段激昂的机械轰鸣声响起，黑白大屏幕上播放着学院师生们参与重大机械项目的画面，从零件的精细加工到大型机械设备的组装，每一个环节都展现出机械工程的严谨与力量。 校长发表讲话，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同学们，这三年来，你们在机械的世界里摸爬滚打，通过不断的努力和奋斗，今天的你们，都掌握了过硬的技术。你们要永远记住，机械是国家发展的基石，工业是国家的根基，而你们，即将成为推动国家前进的齿轮，我们机械人永不停息，代代传承！”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那掌声仿佛是机械运转的铿锵节奏。 在这其中，牛大力鼓得相当用力，兴奋之下，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三年来自己吃过的苦，流过的汗。 随后，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而第一个，赫然就是牛大力！ 他在万众瞩目以下，略带几分局促的走上台，还略带油污的双手接过话筒。 由于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话，开场白他就说的结结巴巴。 而台下作为特邀到场的王庆，则一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丝毫不在乎他讲的有多差。 可能是感受到了王庆热切的目光，渐渐的，牛大力的语气越来越沉稳，感情越来越丰富，他详细的讲述着在车间里日夜钻研技术、和老师攻克难题的经历，朴实的话语中满是对机械的热爱与执着。 讲完话后，在众多掌声中，牛大力这才恢复了怯生生的样子，鞠了一躬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最后，毕业生们整齐地起立，面向机械模型庄严宣誓：“我将以所学，投身机械事业，为国家工业发展贡献力量！” 誓言在礼堂中久久回荡，这一场硬核的毕业典礼，成为了他们逐梦机械之路的新起点。 第96章 汪新的毕业季 宁阳市铁路大院。 今天的大院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喧闹声，这种热闹的氛围简直比过年还要浓烈几分。 蔡大年夫妇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的笑容，就连牛大力的父母此时也在大院里叉着腰扯着嗓门聊天炫耀，而大院里早已摆上了二十几张大圆桌，邻居们都被邀请在内，大家一起动手，一道道丰盛的菜肴被摆上圆桌，整个大院都被这股热闹的气氛所笼罩，仿佛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而这么热闹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蔡小年和牛大力俩人顺利毕业了！ 一个是宁阳市普通高中毕业，另一个是哈城知名机械工程类院校毕业，毕业还直接包分配工作，这两个好事儿砸在蔡家和牛家头上，简直是祖坟烧旺了才得来的福气。 蔡大年和牛满仓经过商议，一向节俭的两家人竟然直接破天荒的大手一挥——请全大院和村里交好的邻居吃饭，地点就设在大院里！ 就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祝宴开始了。 蔡小年毕业后，蔡大年担心儿子的工作起点不够高，拎着礼品找到汪永革想让他帮忙想想出路，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最终汪永革也通过关系，把蔡小年招进了宁阳铁路局下属调度指挥中心做一名调度员。 这个职位虽然收入开始不是特别高，但是未来的成长的空间可比蔡大年这个火车司机大得多，因为这是直接附属铁路局的调度，不是车站的调度，干上两三年，到时候再稍微操作一下，混上个干部编制是没啥问题的。 这个职位由于其特殊性，对学历也是有基本要求的，最低就是正经高中学历，蔡小年如果不是汪永革找了上头老领导，也够呛能够混进这个编制。 为此，汪永革也被感激不尽的蔡大年一家请在了主桌上，和铁路的一些领导以及家中的直系长辈坐在了一起。 至于牛大力，他不出意外的直接被招进东安动力，成为了一名15级的技术助理。 在这个年代，国企的技术人员和相关工资水平一般来说是有等级划分的，一共分为18级。其中，1至3级为总工；4至6级为技术副职，也叫副总工程师；7至9级为技术工程师，达到7级也可以叫高级工程师；10至13级为技术员；14至15级为技术助理，16至18级为实习技术工。 而在哈城机械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毕业起码就能拿到18级实习技术工的待遇，但是牛大力在学校的实训基地实习期间，就已经通过熟练的实操技术达到了到了16级，而王庆作为中间人，招牛大力进来的时候直接给他争取到了15级技术助理的职位，这样就可以直接跟着他混了。 王庆这么做的原因也简单，第一是惜才，他希望牛大力作为一个专项人才，进单位就要发挥他最大的价值，按部就班只会耽误他的发展速度。 而王庆本人作为东安动力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他也有自己的心气和傲骨。 王庆希望自己的徒弟或者副手，也是拥有像自己一样的机械天赋的人才，而不是那种年龄跟自己差不多了还一直在实习技术档次徘徊的普通工人。 在遇到牛大力的时候，他在心里就认定，这就是自己未来最强有力的副手！ 汪新、马燕、牛大力和蔡小年因为不能饮酒，坐在孩子席上，正在放肆吃喝。 牛大力和蔡小年作为今天的主角，倒是一点都没有相关的觉悟，直接吭哧吭哧的炫饭，中间还来得及腾出嘴来唠两句。 只见牛大力一个腮帮子塞着一个丸子，嘟囔道：“汪新啊，你是不是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去哪家警校想好了吗？” 蔡小年吃起来就优雅很多，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用桌子上的擦桌布当手帕擦擦嘴：“燕子再上两年也就毕业了，感觉这时间过得嘎嘎快，我这一眨眼，十八成年了。” 说完，他还不忘偷偷瞄一眼坐在马燕旁边的彭永丽，看看对方有没有在关注自己。 如今已经14岁的彭永丽和马燕年纪相仿，也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自从蔡小年上次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势拯救了她和马燕之后，彭永丽的内心世界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一般，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至今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那天的蔡小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黑暗，以无畏的勇气和超凡的头脑，将她们从危机中解救出来。 她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菜，余光观察到到蔡小年似乎正在看着自己，彭永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一抹红晕。 汪新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他悠闲自若地坐在马燕旁边，边给马燕夹着菜，边给自己往嘴里倒腾饭菜，回答道：“是啊，这两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还好坚持到最后一年了，再咬咬牙就解放了。” 马燕一边满怀欢喜地享受着汪新给她夹菜的场景，边说：“那哥你现在有了心仪的警校了吗？上次听你说，有好多单位和警校都去你们那里面试去了。” 汪新说：“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喜欢院校，那些院校我应该大部分都是可以去的，但是眼下还不是特别了解这些单位的底细，等最后一年吧，到时候就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了。” 汪新倒是一点也没说错，以他现在的综合水平，这次来他们学院面试的单位中至少有七成的单位愿意要他这样的学生，如果硬要说他现在对哪个警校感兴趣，那恐怕就是那天在台上注视着自己的那个处长了吧！ 暑假匆匆过去，蔡小年已经正式到宁阳铁路局报到上岗了，牛大力也回到哈城，提着行李抵达东安动力，跟着师父王庆正式开启了他第一年的工作生涯。 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学生往往到了三年龄后，反而时间相对充裕了起来，课程也不再排的满满当当，汪新他们反而拥有了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 当然了，每个月最后五天休息的规定还是不会变的，平时他们也不能随便出学校，只能在学院里的图书馆、操场或者展览大厅活动。 另外内务依旧抓的很严格，该遵守的宿舍内务条例一点也没少。 这一点他们都没什么异议，汪新他们也当过了检查生，在内务的检查上，他们不会放水，当然也不会用这点权力去为难一年龄的师弟们（师妹们的宿舍由师姐去检查）。 相反他们更加注意照顾师弟们的情绪和对学院的态度，在这待过两年多的他们，不知不觉间也把这个看似严酷无情的“高压舱”，当成了自己为之骄傲的所在，他们不允许任何一点负面的行为发生，以免在新生面前抹黑自己的学校。 而宁阳市一中，马燕和彭永丽和她们后换来的两位室友依旧相处的很和谐，她们两小只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两个女生后来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因为什么原因调离了这个宿舍，而且后续班级里都没有再出现这两个女生。 但是她们知道，自己能够安心的在学校读书、生活，背后肯定是有很多关爱自己的家人、朋友在暗中帮助，她们能做的就是把心放平，好好学习，热爱每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瞬间又是一年匆匆流逝。在这一年里，大院的孩子们再次经历了许多的欢笑与挫折，时间就像一位无情的过客，匆匆而过，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挽留而停止。 1976年，又是一个夏日的早晨，汪新等人已经早早的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 今天不同于往日，他们不需要再去忙不迭地赶去食堂三五分钟吞下早饭，也不需要拿着书本早早去班里上早读。 他们要毕业了。 汪新、刘宁、谢海东和王卫英互相注视着彼此身上新换上的藏蓝色制服，这是学院为了欢送他们这些毕业生特意在前一天晚上发下来的，制服被熨烫的平整有型，仿的还是1972年后全国改制后的新警服的颜色和版型。 四个人站在宿舍里，互相看着彼此身上的制服，久久无言。 “怎么就......突然毕业了呢？”王卫英有些难以接受。 刘宁苦笑道：“啥叫突然，你这三年的罪白遭了？很显然，这三年咱们都挺过来了，咱们毕业了。” 谢海东默默地说：“以前每个月最后几天回家的时候，我在路上都想，啥时候毕业呢，我就解放了，可以在老家干警察、和我那定下娃娃亲的对象好好过日子，可是现在，我却想让学院判我科目不合格，再练我两年！” 汪新强打起精神来，微笑着说：“哎哎哎诸位，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老谢，你这是抖m体质上身了？还被虐出瘾来了，赶紧收拾下吧各位，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参加毕业大会了。” 谢海东嘟哝道：“这老汪，又蹦些我不懂的词儿，你说我这以后回台阳了，听不见你说新词儿了咋办？” 汪新开玩笑道：“那我就给你发电报，打电话，让你隔三差五听听我的新创意，让你听腻歪了为止！行了，又不是毕业后不来往了，整这些死出儿，老刘和老王，老谢伤感还有情可原，咱以后弄不好都一个单位吃饭，有什么可伤感的！” 几个人打着趣，心情渐渐好了不少。 再次从头到脚检查了下各自的仪容仪表，他们这才关上宿舍门，大步走向食堂的方向。 半小时后，还是熟悉的会议大厅，不过这次不同的是，这次参加会议的只有他们这些三年龄的毕业生。 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有什么毕业考试，然而校方并没有任何的毕业考试给他们颁布，而是在一次平常的课上完后，直接告诉大家，几天后就是开毕业典礼的日子。 在座的所有人一时间都以为老师们在开玩笑，直到老师离开，众人都还处于云里雾里的懵圈状态中。 过了一会儿，还是像去年一样的阵势，依旧是徐闯上台演讲。 他迈着缓慢而稳健的步伐走上台，这次的步伐和去年却有所不同，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不舍的情感，他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但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徐闯缓缓扫视了四周，与台下学生们的视线交汇，似乎想记住他们每个人此时此刻的表情和眼神。 他拿起话筒，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各位三年龄的学员们，大家好......” “日子过得很快啊！转眼间你们就走到了今天，还记得去年大家也坐在这里，听着我说的每一句话，那个场面仿佛还在昨天一样。” “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咱们学院连一次像样的毕业考试都没有，就这么草率的宣布毕业了，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学院的历年毕业生，他们的毕业只有典礼，没有考试！” “因为你们这三年经历了同龄人无法想象的艰难经历，付出了比同龄人多一倍甚至更多的努力，经历的考试也是数不胜数，能坚持到现在没被学院开除的，那都是顶天立地的华夏好儿郎，最后的结束语，应该是轻松、愉快，而不是紧张和煎熬，那对不起你们三年来的奋斗，和流下的汗水！” 听着院长慷慨激昂的发言，台下坐着的所有学生都泪目了。 没错，这三年他们过得确实很艰难，尤其是汪新，他这三年来虽然每次的成绩都很优异，但是各科老师总是有意无意的揪住他的一些小失误，然后让他加倍的训练作为惩罚。 一开始他也很不解，很纳闷，还以为校方是不是和冯超有仇故意在自己身上撒火，可是随着一次和院长的沟通，他才意识到，没有人在为难自己，只是他们都希望挖掘自己最大的潜力，让自己成为最强。 到了现在，院长也不复往日的严厉和无情，举手投足间都展现出他对这届毕业生的不舍和肯定，想必去年那次会议，自己这些二年龄的学生离开后，院长也对那些留下的准毕业生们说了这些话吧！ 第97章 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继续深造 接下来，大家相继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毕业证书。 学院在毕业证书这方面就比较讲究了，并不是普通中学的那种硬卡纸，而是正八经发了黑色烫金字体的本子状小证件，里面附着毕业院校信息和盖得红章。 毕业证书看起来轻盈无比，然而每个人拿在手中时，却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这重量并非来自于纸张的质量，而是蕴含着他们多年来的努力、汗水和对学院复杂的情感。 徐闯微笑着看着毕业生们领到毕业证时那种不敢置信、惊喜或欢呼的表情，随后将眼神定位在了汪新宿舍这几人身上。 和去年不同的是，各大警校单位的面试人并没有在开始就坐在第一排上，而是将领到证书的毕业生们带到教学楼其中一层，然后在一个大教室里，二十几个单位的面试领导坐在台下，毕业生则分别上台进行面试。 汪新他们宿舍除了谢海东，其他三人都进去面试了，谢海东在老家的人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后续的学业和工作，所以他不需要在宁阳这边再折腾了。 待大家都面试完毕后，刘宁和王卫英被意向的学院相中了，那就是宁阳市第一警校。 刘宁知道，宁阳市第一警校的实力不同凡响，在整个东三省都是能排在前列的，所以在面试前，他极力向王卫英和汪新推荐了这个学校。 而汪新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这所学校，尽管在面试过程中，多家单位包括这所警校在内，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最终，他们还能待在学院三天，三天后，学院会正式向他们公布最终的单位录取信息，并向他们的家里发送毕业电报，以便他们的家人过来接。 当然，学院也向毕业生们提供了留校岗位，并公布了相关待遇和晋升空间，有的是毕业后直接可以面试，通过后即可留校上任，有的则需要上完更高等级的院校后才能回来任职。 汪新正要和舍友们回宿舍，却被徐闯在不远处叫住。 “院长？您有什么事吗？”汪新略微有些意外，问道。 徐闯只是做了个让他跟上来的手势，便背着手离开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打算唱哪出戏。 “院长这咋了，毕业了难不成要给老汪你单独再举办场欢送仪式？”刘宁笑道。 “可拉倒吧，你们先回宿舍，我去去就回。”汪新边说着，边快步跟了过去。 徐闯倒也没去哪儿，而是径直带着汪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推门进去，汪新却愣住了。 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冯超，另一个非常面熟，他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就是去年在台上露过面的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的人事处处长宋清风。 “冯队，宋处长，你们好。” 既然认出来了，汪新也没犹豫，第一时间立正向两人打了招呼。 徐闯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挥挥手说：“现在没那么多规矩，坐。” 冯超笑着说：“行啊，这三年是真没白练，真精神。” 汪新笑着应付了两句，找了个座位板板正正的坐下。 宋新风说：“这个小伙子叫汪新是吧，记性不错，过去一年了，居然还能记着我的名字和职务。” 汪新目不斜视的答道：“老师教过我们，对重要的人和事，要做到看一眼、听一句都能熟记于心，不论过多久，都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冯超翘着二郎腿，脸上满是赞许：“徐院长，不得不说你是有两把刷子，能把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小子教育的这么好。” 徐闯哼了一声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驯兽师一样，你错了，这些孩子本身都很优秀，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对你有点认同感，不过你让我狠狠地操练他这种事儿，现在也该给人家坦白了吧？” 冯超闻言苦笑：“你这人，怎么这时候放大招啊？汪新你别听徐院长胡说啊，我这都是为了让你更加清晰的了解自己的潜力和天赋，我可不是什么虐待狂。” 汪新说：“当然，我早就理解了您和院长对我的良苦用心，要不然为何这么多学生，唯独对我特殊照顾，我知道其中一定是有深意的，现在，事实证明我没猜错您和院长的良苦用心。” “啪啪啪”...... 徐闯率先鼓起了掌：“看看，看看，这么好的苗子，带不回哈城，是不是很可惜？哎，宋处长，你是代表你们单位来的，说两句吧，今儿冯超小子吃瘪，我就很高兴哈哈哈.......” 随着院长的粗犷的笑声传来，众人也都笑了起来，只不过，冯超的表情确实带了几分可惜。 可惜啊，本来他这次过来，一是想看看汪新的变化，二来就是想再争取争取，然后再告诉他一件事…… 眼下看， 这小子的想法并没有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啊，自己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心思吧。 宋新风见总算轮到自己说话了，他清了清嗓子说：“汪新是吧，我们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呢，从规定上说我们是不轻易招收新生的，就算招，也只是来徐院长这边挑选。” “去年你的师兄师姐里有几个好苗子，我们选走了，今年我们本来不想再招，但是冯超队长向我们担保，说有一位优秀的学员值得过来一看，今天得见，是有几分本领。” “所以，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继续深造呢？在我们这里，你是需要四年才能毕业的，到时候可以为你颁发正式的大学毕业证书，然后直接可以分配工作……你现在有志愿单位吗？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 汪新听到自己可以去这家学院继续读书，首先是很惊喜的，其次他也有些忐忑，因为这个学院他听说过，只是为了培养警察干部而存在的地方，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报告宋处长，我心仪单位是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以后希望在那里做一名刑警！” 宋新风一愣，看向冯超：“宁阳铁路居然有分局了？” 冯超一耸肩，笑道：“几年前的事儿了，你们日理万机，不知道很正常。” “很好，算是有志向的人，那我们再讲讲我们学院的事情吧！” …… 再次出来，是冯超和汪新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两个人在操场上一起散了会儿步，汪新知道冯超为他着实出了把力，感谢之词已经无力，汪新表示自己一定会在未来报答他。 冯超听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承他这份情。 两个人又走了会儿，冯超来开口道：“你贾哥差点没了。” “什么？？？” …… 第98章 逮捕行动失利 汪新的脸色变了几分：“冯队你再说一遍，贾哥怎么回事儿？” 冯超揉了揉眉头，轻叹了口气说：“哎，这事儿怪我，没有亲自带人去调查清楚情况，就贸然带队出发了，谁知道会出现这种事......” 汪新：“冯队咱能不当谜语人了不？” 两个人找了地方坐下，冯超这才说起贾金龙的事情。 原来，一年前贾金龙来找汪新，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沟通那起两人离奇死亡案，得到进一步方向的他回去和冯超汇报后，冯超就上报了领导，接着发动所有关系着手去查这个事情。 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半年后还真在哈城的一个偏僻小镇里查到了蛛丝马迹，那是一个疑似中间商的家伙，这个小镇是他的老家，仗着地处偏僻，不容易被调查到，他把大量的物品放在老家的一个地窖里。 经过小心细致的调查，再加上当地派出所的帮助下，哈城警局当即决定出动刑警和特警混编队伍约二十余人去逮捕这个中间商。 在出发前，由于徐闯讲过当时遇到毒贩的事情，冯超再三向当地派出所的所长确认嫌疑人手中有没有火器，或者说致命性武器，一共有几人，所长表示他也安排人去调查过了，嫌疑人只有一个，并且手里可能有弩箭或猎枪，因为早些年这家人是打猎出身，猎枪已经被他们收缴了，那家里可能只有弩箭了。 此次行动中，特警队伍由冯超带队，由于他有意想提拔贾金龙做一队的副支队长，所以把他也带上了。 一开始的行程很顺利，他们一路跋涉到这个小镇，在当地派出所民警的指引下，潜入犯罪嫌疑人所在的村子，将他所在的院落包围起来。 就在哈城警方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从院墙内扔了出来，滴里当啷的滚到众人周围。 冯超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这个东西旁边，一把抓起就扔向不远处的空地，大吼一声：“小心手雷！” 一声巨响携带着气浪从爆炸中心向四周扩散开，这颗手雷的威力大的出奇，要是在刚才那个位置爆炸，他们这二十几人至少得七八人得当场失去作战能力。 即便是这样，有三五个警员的皮肤都被爆炸崩飞的碎片击伤，但是好在没有太大伤亡，所有人除了有两个从未经历过这个场面的刑警被吓得惊魂未定外，还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作战能力。 本来调查显示没有火器的犯罪嫌疑人此时却扔出来个手雷，这大大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好在带队的冯超和另一个刑警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立刻整合队伍重新组织起来发动进攻。 既然对方有这么大威力的火器，那再掏出个冲锋枪来他们都觉得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于是他们直接选择暴力破开大门，然后先是扔进去两个烟雾弹封锁视线，接着端起五六冲就开始火力压制。 屋里的人被这强大的火力压得没有丝毫动静传出，冯超看里面似乎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于是他边吩咐队员们火力压制，一边在烟雾的掩护下带着人潜入大院，准备向里屋发动进攻。 然而，就在他们在院子里找好站位，冯超率先起身准备带队冲锋的时候，就在这一瞬间，一直跟在他旁边四处侦察的贾金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动作迅猛而果断，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一样，一把将冯超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身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冯超完全遮挡住。 “小心子弹！”贾金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下一刻，他们斜上方的屋顶射来了一枚子弹，那颗携带着死亡气息的弹头，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射进了贾金龙的左背。 刹那间，贾金龙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声，他的意识也如同被抽走了一般，逐渐模糊起来，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昏暗，世界仿佛在他的眼中慢慢旋转，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最终，他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靠在了被他护住的冯超身上。 ...... “小贾！！！”一声充满怒气和悲痛的嘶吼声从冯超的喉咙中迸出！ 冯超不敢置信的扶住倒下的贾金龙，感受着他后背上逐渐被鲜血染透的外衣。 下一刻，他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端起手上的五六冲，他几乎是带着凝为实质般的杀意，毫不犹豫地向屋顶处射出不计数量的子弹！ 一个人惨叫一声，手中握着刚刚扣动完扳机的手枪，从屋顶上跌落下来。 身边一起执行任务的一队特警队员们见到年纪最小的贾金龙因为保护队长倒下了，一个个瞬间红了眼睛，直接不再留手，手中的五六冲喷射着愤怒的火舌，打的前方的墙面弹孔密布！ 木质房门在经受了数把五六冲的扫射后，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下一个合页勉强挂在门框上，无力的内外摆动着。 “里面的王八蛋要是还活着就给老子听着，给你们30秒出来投降，否则老子今天不留活口！” 冯超紧紧攥着着枪身都有些发烫的五六冲，红着眼睛向里面喊话，贾金龙早已被人抬了出去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了。 后面的刑警们听后都忍不住有些缩脖子，都把房子打成马蜂窝了还要人家出来投降，确定里头的人还活着么...... 三十秒后，里面并没有应答声，冯超拎着枪，径直带人冲了进去，他发誓，如果进去后仍有活物在里面，那他不介意让他们统统去见阎王爷。 然而，进去后的众人却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一个人影，随后刑警们也都涌进屋内，外面从房顶掉下来的那个人都不需要再上手铐了——十几发子弹打的他亲妈都不认得了。 十几个人在屋里找上找下，最终发现屋内的地窖居然连通着外界，被嫌疑人打通成一个暗道了，直通向村口的一口枯井！ 怒不可遏的冯超带队回到当地派出所时，看着满脸肥膘、走之前向自己保证的震天响的派出所所长，他上前一拳就将其打倒在地，被打蒙了的派出所所长还没等破口大骂，下一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派出所所长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只能不停地劝他冷静、自己是公职人员云云。 最终，冯超还是无力地放下手枪，带着特警队员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很清楚，这狗日的所长肯定没有认真去调查真实情况，也许是怕死嫌麻烦，也许是和犯罪嫌疑人暗中有利益纠葛，就随口跟他们保证了什么，估计养尊处优已久的他自己也想不到，犯罪嫌疑人的武器装备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他们这种地方派出所，全所上下也不过就那么两三把手枪，还是枪弹分离。 ...... “所以说，你们除了打死一个，另外不知道有几个人，已经跑了？” 汪新听着冯超的讲述，震惊的一时间难以评价。 “是的，根据脚印的排查，应该是两个人，屋里一共有三个。”冯超望着前方，缓缓说道。 “那个所长怎么处理，这应该是严重渎职吧？还有我贾哥咋样了现在？” “回警局后我就向领导上报了这件事，那个派出所上上下下应该都要重新换血了吧......小贾运气不错，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三公分，但是创口比较大，恢复的周期长了些。” 冯超最后的话，让汪新放心了些许，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贾金龙的安危，或许是这一世看他走上了正道，因此不舍得让他在正值青春的大好年华凋零吧！ 第99章 贾金龙: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两个人坐的时间不短了，冯超起身，汪新见状也站了起来。 “等三天后，你抽空去看看小贾吧，这小子受伤后也不叫自己父母，念叨过的除了队里这些人，就是你了。” 汪新点点头说：“没问题，我到时候回家报个平安，就来哈城。” 冯超欣慰的笑笑：“真没想到，我和你们竟然有这样的缘分，临退休前，倒也值了。” 汪新一愣：“啥？冯队你要干什么玩意儿？不干了？” “倒也不是不干了，退居二线了吧，转眼间，我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半年前的行动让我意识到，我的意识和行动力，真的不如年轻的队员们了，那次要不是小贾，房顶那狗东西瞄准的可是我的头......” 冯超感慨着，汪新听后也沉默不语。 冯超见汪新这个样子，又笑道：“你也别为我沮丧，其实我退居二线有好处的，第一更安全了，时间从此也充裕，可以多陪陪家人，第二嘛......” 他靠近汪新轻声说：“那个派出所所长被我那一拳打得不轻，虽然我把他拿下来了，但是就事论事，这件事对我影响也不好，干脆我自己主动退居二线，对外宣称我辞职了，这对我对上头领导都好......” 汪新了然，这倒也是，他知道冯超上头肯定是有背景的，这种事情应该不至于让他被迫离开特警队。 但是反复想想，他还是觉得时间无情，想想自己第一次看到冯超时，那个一身王霸之气的特警队支队长，现在再看看，这个男人的背影竟有了几分慈和。 三天后，汪新确定自己被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录取，录取通知书一周内会寄到他们家，两个月后拿着身份证明和录取通知书去报到即可。 当刘宁和王卫英得知汪新被这所院校录取时，第一反应是茫然：啥？这个学校也来面试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汪新没有说学院的人直接找到他录取的，那样不管这所学校是好是坏，对自己的兄弟们都是一种不能言喻的打击。 他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大家也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彼此都有个大好的前程，这就够了，哪怕是被联合国录取去当大使，那兄弟们也唯有祝福。 而刘宁，也正式向大家坦白了自己父亲的身份，并强烈请求他们一定要保密，这种事情毕竟也算是敏感的消息，万一传出去那后续麻烦事就太多了。 王卫英喃喃道：“好家伙，你爸居然就是那个宁阳市警厅的副厅长刘俊海......我爸上次见到你爸的时候，还是我爸破案有功被亲自颁发奖章的时候......” 刘宁哈哈大笑：“那你求求我，我带你和王叔去我家，不但能经常见到，还能见识见识我爸的厨艺，我跟你们说，我爸做饭的水平相当哇塞......” “靠，老刘你这就开始嘚瑟上了，我干不动副厅长，干特儿子我很在行！” 王卫英和刘宁在宿舍里笑着打闹在一起，汪新和谢海东笑颜看着二人，心中却期待着时间再走得慢一点。 但是共处多年，终有一别，四个人互相留了各自的住址，刘宁家里甚至还有电话，而汪新则留了大院的电话。 这一天，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几个人默默地扛起了他们那沉甸甸的行李，仿佛这些行李承载着他们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 走到学校的展览大厅前，他们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他们曾经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学校。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显得那么亲切而又熟悉，展览大厅的大门依旧是擦得光洁明亮。 然而，时光荏苒，如今他们要和这个地方正式道别了。 今天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的大门罕见的大开了，这是为了欢送毕业生们，让他们风风光光的从大门离开。 他们走到检查行李的门卫室，看到那熟悉的面庞，这次，门卫不再板着一张脸，而是面带笑容，轻声说：“恭喜师弟们毕业，以后常回家看看。” “谢谢师兄，以后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众人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学院的每一个岗位，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曾经这个学校毕业的学子，就连卫生清洁，都是学员和老师按期值日。 至于厨师，那基本都是曾经队伍的老兵或者退役的警务系统人员任职，让他们发挥余热。 这个地方，可以说真正实现了零外包、每个人都值得尊敬的所在。 门卫给他们检查行李的空档，他们看到了大门外迎接自己的家人们，谢海东的父亲和母亲，也专程买了车票，过来接儿子回家。 汪新眼尖，自己瞅了瞅，问道：“老谢，叔叔婶婶旁边站着个姑娘嘞，你妹妹？” 刘宁和王卫英也看到了 ，纷纷点头问：“可不，还真有个姑娘，挺秀气的还，怎么跟老谢不像啊？” 谢海东咧咧嘴：“你们这群人，有没有可能那是我的娃娃亲对象啊？” “我擦嘞？”众人目瞪口呆。 检查过后，几人分别和门卫握手敬礼后，才走出了大门，各自向自己的家人跑去。 而此时，院长办公室。 身后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窗前看着大门处的徐闯，久久无言。 “老徐，舍不得这群学生，好歹出去送送，搁这儿抻着干什么？”一位中年人哭笑不得道。 仔细看看，这几个人都是学院的高层，而这个说话的中年人，正是学院的副院长。 眼下他也很无奈，徐闯每年遇到学生毕业，都要在这个窗户前站上许久，然后还拉着大家陪他一起傻坐着。 今年这似乎站的格外久，这几人的屁股都坐的试着有点受不了了 徐闯边注视着窗外，边回道：“你们这群老气横秋的家伙懂个屁，我堂堂一个院长，怎么可能去送学员，以后等他们来看我的......” 汪新回到家人身边，今天来的人可算齐全，除了还没放假的马燕，自个儿爸妈、马魁、王素芳和马健都来了。 庆祝了汪新几句，他们和另外几个人的家长也见了面，互相寒暄了一会儿，这才各自挥手离开。 回到大院的汪新第一件事，就是让老汪尽快给他买上去哈城的火车票，并说明了原因。 得知情况的汪永革倒也不含糊，第二天就帮汪新买好了车票，然后让汪新带上钱匆匆往哈城赶去。 送汪新上了火车，沈秀萍无奈的笑道：“这孩子，才回来一天，就忙不迭的走了，现在感觉全国就他最忙。” 到了哈城，汪新急匆匆的下了车，径直往副食品店走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了，而是成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青年了，走在路上别人都不敢靠近，生怕被他撞到...... 买好东西，他就拎着装食品的网兜向哈城人民医院赶去。 “贾哥现在，恐怕还在床上躺着吧，身上打着绷带，戴着呼吸机艰难地呼吸，一会儿见到我，他别再一激动晕过去......哎，怎么一年不见，就成了这个样子......” 边赶路边想着心事的汪新感到一阵难过，顿时加快了脚步。 走进哈城最大的一所公办医院，汪新在内部走了没两步就有点迷糊，只好问着附近的大夫和护士，总算是找到了贾金龙所在的病房。 站在门口，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深呼了一口气，暗自说了一声：“贾哥，我来了。” 汪新小心翼翼地转动病房的门把手，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满是担忧，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贾金龙受伤后虚弱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在他的想象中，贾金龙定是面色苍白，连动一下都费劲，只能安静地躺在床上静静休养。 门被缓缓推开，汪新的视线顺着门缝一点点延伸到病房内部。他做好了看到贾金龙憔悴状态的准备，脚步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朵云。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的脚步瞬间定格。 只见贾金龙正坐在病床上，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正大口啃着苹果，苹果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那原本在汪新想象中应该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却红扑扑的，眼神灵动，还时不时抓一颗葡萄扔到嘴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汪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手中的东西差点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呦？这不汪新警官么？你终于毕业啦！真够意思，刚毕业就来看我，昨天冯队还来跟我说过......”听到房门被打开的贾金龙见到是汪新走进来，顿时喜出望外，立马放下苹果招呼着他过来。 汪新机械般的走过来，放下东西，有点不敢相信的说：“贾哥，你这......挺好的？” 贾金龙一听，立马跳下床把肱三头肌显露出来，呵呵笑道：“开玩笑，我这恢复速度，必须好好的，要不是冯队让我再休养一下，我上个月就要出院了......你说你还拿东西，人来就行了，还拿东西干嘛？” 汪新把他按回到床边坐下，自己也扯过来一个板凳坐下，见对方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也松了口气，但还是说道：“可冯队说那子弹距离你心脏就几公分啊，差点就没了！” “哎，当时受伤确实重了点，自己都觉得要没命了，不过这好歹都四个月了啊，就是个普通人也该好的差不多了，更何况我这特警一队精英！” “哦，那倒也是......”汪新看着对方生龙活虎的样子，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听冯队说的，我都吓了一跳，多惊险的场景啊，亏你眼疾手快救了冯队。”汪新想起那天冯队的描述，还是带着几分钦佩地说道。 谁承想，贾金龙一听到这个，顿时单腿往床上一踩，潇洒道：“嗨，那个对我来说，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第100章 要把双编制家庭计划落实到底 汪新在病房里陪贾金龙聊了足足一下午，一直到晚上他才买票离开。 回宁阳的路上，汪新默默地看着漆黑的窗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贾金龙因为这次负伤，冯超直接借机和上面领导提出让他伤愈后当一队副队长的想法，这点领导经过简单考虑，直接同意了，而队里的队友们更是没话说。 这些年来，大家能看到贾金龙的努力和为人，他现在作为队里最年轻的特警，其实力却是队里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他在关键时候悍不畏死的救了大家的队长，就冲这点，大家就愿意拥护贾金龙。 当然，也有几个觉得自己资历老实力不弱的队员，但是被冯超一句话怼了回去。 “特警队员不是红木家具越老越吃香，特警的队伍只看能力！你要是能打过我，指挥能力强过我，我让你当队长！” 只这一句，这仅有的几人也都噤声了，现在的他们，别说和队长对抗了，就是和23岁的贾金龙对抗，都没信心战胜...... 而贾金龙也从汪新这里得知冯超打算退居二线的事情，对于这件事，他还是很不理解的，但是汪新耐心地给他一番解释下，他也逐渐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冯超也有妻子有孩子，不惑之年的人了还进行着高强度高风险的工作，确实不太合适。 贾金龙表示这一点他可以理解，但是他坚决不允许队长是因为打了那个王八蛋所长受压力所迫要隐退。 回想着下午他说出冯超要退居二线的打算时，贾金龙的眼神瞬间迸发出要黑化的杀意时，汪新的心中不免感慨：真不愧是个能成为大毒枭的偏执狂啊，成为特警这么多年了，遇上某些“不公”的事情还是挺危险...... 又过十几日，马燕和彭永丽的暑假也正式来临了。 由于马魁腾不出时间来，汪新自告奋勇要去接马燕她们回来，本来王素芳还想说你一个孩子去接不放心，结果抬眼看到已经接近一米八的青年站在眼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顿时把话又改成了“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宁阳市一中门口。 校门口人群熙熙攘攘，依旧是站满了准备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们。 汪新穿着雪白的白衬衣，将袖子挽到胳膊肘，穿着深蓝色的裤子，脚上不再是解放鞋，而是蹬着一双学院发的迷彩色短靴，再配上他这鹤立鸡群的气质，看起来英气十足。 就站在电线杆下这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姑娘红着脸上前来跟他要联系方式，但都被他笑着婉拒了，要知道这可是人均思想保守的年代，汪新有这待遇，足以证明其现在的颜值杀伤力了。 不过这几个说是小姑娘，看着怎么也得二十多岁了，自己不说有马燕了，就是没有，未来也不能抱着几块金砖跑啊...... 更离谱的是不远处似乎有个年纪三十左右的少妇，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有意无意的向他放电，汪新连忙转向一边，望着蓝天白云心如止水。 “哥！是你来接我们？”忽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把汪新又拉了回去。 只见马燕和彭永丽正背着包提着行李，一脸惊喜的向汪新招手。 汪新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撩开修长的两条腿便走了过去。 给两人提上行李，三个人踏上了返程的大巴，上车后，彭永丽很自觉的坐在他们前面一个单人位置，把后面的双人位置留给了他俩。 毕竟和马燕处了两年的姐妹了，彼此之间这点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 汪新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 大巴车在蜿蜒的公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三个人聊了好一会儿，彭永丽这才转回头去，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汪新假装不经意地将手慢慢挪向马燕的座位边缘，他的眼神不时瞟向前面的彭永丽，确认她已经眯过去了。 而感受到汪新小动作的马燕，此时的心也“砰砰”直跳，她偷偷看了眼汪新，脸颊泛起红晕，随后轻轻将手往汪新那边送了送。 似乎为了掩盖下心跳加快的紧张，马燕带着一丝颤音轻声道：“哥，你想我吗？” 汪新目不斜视，而涨红的脸却早已出卖了他：“想，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两人的指尖终于触碰在一起，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通过。 汪新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试探性地勾住马燕的手指，马燕没有躲开，反而更用力地回勾，他们的手掌逐渐贴合，最终十指相扣。 马燕时不时地咬着嘴唇，低垂着眼帘，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欢喜。 汪新则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得意和窃喜，他们偶尔会轻轻摩挲对方的手，那种微妙的触感让彼此都陶醉其中。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还会故意将身体微微倾向窗外，用身体挡住交握的手。 一旦听到前排有动静，或是感觉彭永丽可能回头，就会迅速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待嫌疑解除，那双手又会迫不及待地再次紧紧握在一起，沉浸在这偷偷摸摸的暧昧氛围里。 “燕儿，明年你就毕业了，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想好了，到时候我要报考宁阳市师范学院。”马燕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这么干脆，做过功课吗？”汪新充满爱意的看着旁边的少女，温声道。 “对呀，我问过老师，既想离家近，又想学校好，老师听了也很重视，给我推荐了这里。”马燕如同邀功般对汪新说道。 “傻丫头，可千万不要为了留在宁阳而放弃更好的平台啊！” “放心吧哥，我都打听好了，我目前的分数想考那个学校，也得费点功夫，整个东三省能和这所学校媲美的，也就哈城师范大学了......”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再也没有松开。 ...... 晚上，吃完饭的彭永丽回房间看书了，而马燕则径直往汪新家去了。 两个人坐在房间里，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马燕突然说道：“哥，以后咱俩要是......成家了，你是警察，我是老师，到时候就是双编制家庭了，是不是比咱们得爸妈更厉害呀？” 汪新顿时一怔，脸色绯红：“你这丫头想的也太早了吧？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没毛病！” 马燕听到汪新这么回答自己，笑靥如花。 第101章 再聚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 1976年10月，在我党数位不忘初心的领导人的运筹帷幄下，掀动内乱的罪魁祸首被被击败，他们的阴谋诡计被彻底粉碎，持续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终于落下帷幕，华夏大地处处洋溢着新生的喜悦。 大街小巷里，人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重新回到他们的脸上。 往日紧闭的大门敞开了，邻里之间又开始互相串门、唠家常，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 孩子们不再被紧张的氛围压抑，终于可以走出家门，走进图书馆，回到学校，在街道上嬉笑玩耍......那清脆的笑声从大街小巷传出，仿佛是对新时代的欢呼。 工厂里，被停掉的机器重新欢快地运转起来，过去这些年里，除了部分重型工业还在维持正常运转，很多中小型国营工厂都被迫停工。 而现在，重新回到岗位的工人们干劲十足，他们摩拳擦掌，决心把被耽误的时间抢回来；技术骨干们聚在一起，探讨着如何提高生产效率、改进工艺。他们相信，只要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文化领域也迎来了春天，书店里重新摆满了各类书籍，人们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文艺团体开始排练新的节目，被尘封已久的各大舞台上重新涌现出精彩纷呈的表演。 整个社会都在复苏，人们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新的生活。 在这一片形势大好的背景下，宁阳这边却宛如一个安分守己的老农，继续着他该做的事情，大部分区县丝毫没有受到其影响一般。 当然，庆祝也是有的，只是比起华中一带的欢庆，宁阳这里的氛围可能稍微平和了点。 汪新就在这个充满平和气息的城市里，度过了他在刑事警察学院的第一个月。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着实是不俗，前身是宁阳公安技术训练大队，占地520多亩，这个学校的规模是汪新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大的。 目前这所学院主要专业有侦查学、公安情报学、治安学、法学、刑事科学技术、涉外警务、经济犯罪侦查等。 汪新主修的是侦查学和治安学，辅修刑事科学技术和公安情报学等专业。 原本的他以为，当刑警只要功夫好、办案经验累积丰富就可以了，哪怕进入警校，学的也不过就是怎么查案，挖线索，练格斗和枪法。 如今进入科班的他才发现，要学的科目是一点也不少，虽说没有在宁阳武术学院学的多，但是科目的难度更加艰涩难懂了。 此时，他正在听着上面白胡子教授慷慨激昂的讲着治安学，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打起精神来继续听下去，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哭着也要走完。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他和舍友先去餐厅吃晚饭，再回宿舍。四人制的宿舍，如今舍友却只有一个人，据说今天会来两个新生把宿舍填充满，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天色渐暗，俩人开始了洗漱，宿舍里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浴间，条件非常优越。 汪新和舍友廖志宏相处了一个月了，眼前这个人除了有点爱出风头，好打听啥的，没什么太大毛病，年龄比他大一岁，廖志宏在同届学生里一向是最小的那个，当他得知汪新比他还小一岁时，那震惊的嘴巴恨不得塞下俩馒头。 “汪新，咱俩都在一块儿住一个月了，除了国庆那七天，咱俩是不是都在一起？”正刷着牙，廖志宏突然说道。 汪新疑惑地看着他，吐了口牙膏沫子说：“没错，你说的很对，要我给你颁个奖还是啥的？” 廖志宏尴尬一笑：“不儿......我的意思是，你就说说你是咋来这里的呗？当初我想来这儿上学，家里人给我费好大的劲呢！” 汪新顿时有些无语，一个月了，这个家伙千方百计地想知道自己的来历，自己不说就一直念念不忘的。 因为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轻易不对外招生，每年收纳的学生极少，大部分都是培训警察预备干部的，比他们大了起码得五六岁。 今年他们这帮新生在内一共也就几十人，大部分都是家里人动用关系费好劲才安排进来的，极少部分确实非常优秀，被学院破格录取。 这一点上，倒是和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很像。 廖志宏老家是吉平市，他的爷爷曾经抗过日，于是廖志宏的父亲受其蒙荫，现在在军中任职，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这所学院的一位副院长，并处好了关系，廖志宏这才因此进到这里上学。 在他看来，自己家有副院长这层关系，进来都如此费劲，那同宿舍的汪新该有什么样的背景呢？ 也许实在是不胜其烦，汪新刷完牙后用毛巾抹了把嘴唇，说：“咱学校是去我们那儿校招，我通过面试才得以进来的，家里没有这方面的关系。” 廖志宏一听更吃惊了：“啥？这学院还校招呢？哦也对，昨天遇到隔壁宿舍一个兄弟，他也是校招......但这也太少见了，你那啥学校啊，这么有排面？” 汪新想想自己那所学院的名字，摇摇头决定转移话题：“外地的，你不知道......对了志宏，你为啥要来这儿读书啊？” 廖志宏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当警察呗！我从小跟我爷玩儿的时候，经常被他教两手，我就觉得当兵太酷了，但我爷说我们老廖家三代单传，不能让我去冒险，当警察也挺好，又能摸枪，还能施展身手抓罪犯，我就来了！” 汪新无奈的笑笑，还真是一个单纯的家伙啊...... “请问这里是大一宿舍502吗？”外面突然传来了询问声。 汪新和廖志宏连忙从厕所出来，汪新内心一动，这声音好生耳熟。 “我靠，老汪？？？” “卧勒个大擦，老刘，老王？！” ...... 如果说这个世界多么离谱的事情算巧合，汪新只想说，眼前这就是了！ 本来说好要去宁阳市第一警校的刘宁和王卫英两人，此刻正大包小包的站在宿舍门口，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里头已经脱得只剩背心大裤衩的汪新。 三人对视了一会儿，汪新傻笑着张开双臂，刘宁和王卫英毫不犹豫的扔下行李猛冲过来，三位好友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老汪，好久不见！” “老刘，老王，好久不见！”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思念与激动，过了良久，才缓缓分开，脸上满是惊喜交加的笑容，眼角因为过于激动还泛着晶莹的泪花。 廖志宏在一边儿略有些尴尬，想打个招呼又觉得这个氛围不太合适，想回到床上坐着吧，又觉得有点不太礼貌。 “可恶......这种电影里才有的热血催泪的重逢剧情为什么里面没有我......” 过了一会儿，几人这才松开，廖志宏把宿舍的桌子搬到中间，几个人坐下这才开始唠嗑。 汪新迫不及待想知道的，还是刘宁和王卫英是怎么来这儿上学的，毕竟分别前他们都被宁阳市第一警校口头录取了，怎么还能到这里来上学。 说到这里，刘宁就佯装一脸不忿，王卫英更是默默走到汪新后面一把勒住他用膝盖顶他的腰子。 “唉我去我去......兄弟们有话好说，这干嘛上来就给我上强度？”汪新不明所以，连连求饶。 “要说老汪你这个人，嘴巴可真是严实，你知道我们差点就来不了这里了吗？你早就被这儿内定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刘宁的埋怨，让汪新满脸茫然：“什么......什么内定，你们说啥呢？” 王卫英在后面“强人锁男”，大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代，刘叔早就告诉我们了，说你小子几年前就被院长内定了，可以啊，你嘴巴真够严的！” “我靠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儿你们咋知道的，怎么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啊！” 刘宁见汪新急赤白脸的不像是装的，连忙让王卫英把他松开，这才说出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原来，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的院长常思义和刘宁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只是这几年各自忙于政务一直没有来往，刘宁毕业后，刘俊海操办升学宴，自然邀请了这个多年的好友。 结果常院长一听，直接拍大腿表示，怎么不让大侄子上我这儿念呢？ 紧接着当着刘宁的面，把学院的所有好处说了个遍，给他们科普了学院的各种荣誉和优秀教资。 结果刘宁当场就傻眼了，脱口而出了汪新的名字。 常院长知道他们两个居然还是舍友后，顿时大呼缘分，他知道刘宁虽然从小到大家境优越，但是这个孩子是个非常上进的好青年，再加上他是老友的儿子，这点他岂能不照应下。 一想到刘宁和汪新居然都能在一个宿舍，常思义顿时问他们宿舍还有没有优秀的小伙子，刘宁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推荐了王卫英。 虽然这家伙进来的时候没有武术底子，但是经过这三年非人类的训练，再加上兄弟们没事儿给他开小灶，他的身手如今也是同龄难寻对手。 对此非常满意的常院长，二话不说就把他们俩硬生生从宁阳市第一警校抢了过来。 由于中间颇有些曲折，所以俩人一直待到过完国庆，才得以过来办理入学手续。 “......情况就是这样，你知道不，这家学院那可是咱大宁阳优秀警察的摇篮啊，从这里走出去的警察那无一不是各个单位的精英、干部储备，咱这四年好好混，毕业后到单位当个小领导那是妥妥的！” 听完刘宁的介绍，汪新这才恍然大悟，他也终于明白了冯超当初在县一中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话。 本以为冯超对他的帮助到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就已经够意思了，没想到他给自己铺的这条路，竟然直达学业的终点。 第102章 宁阳小枪王 此时，哈城警局。 贾金龙作为新晋的特警一队副队长，正在和新队长交流着今天的训练科目。 冯超退居二线后，推荐队里综合能力最强的一位队员做了队长，一队的队员们还为此难过了好几天，觉得冯队从此离他们而去了。 而现在，累成死狗的队员们无力地瞅着坐在阴凉处悠闲地转着哨子挂坠的冯超，内心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怎么冯队变成了一支队武术指导教练了啊！！！ 交代完工作，贾金龙和新的一队长走到冯超面前，大声道：“报告冯队！今日一队训练计划已实施，请您进行指正！” 冯超笑着说：“好好好，我会去指导的，不过你们能不能别叫我冯队了，老崔你现在才是队长，我现在是武术指导，叫我冯教练或者冯指导！” “好的冯队！”俩人还是异口同声，然后转身快步投入到训练中。 冯超打开保温杯啜了一口茶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哎，这无官一身轻，卸下重担后整个人都轻快多了呀，也不知道汪新这小子怎么样了 ，这个时间看，他应该已经入学一个多月了吧......” 被念叨着的汪新，坐在教室里却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咋了老汪，昨晚冻着了？”坐在他旁边的廖志宏小声道。 自从刘宁和王卫英的加入，廖志宏也开始管他叫老汪。 汪新摇了摇头，眼下他正被眼前的物品死死的吸引住了。 负责授课的老师此时把几种枪械摆在课桌上，随意地拿出几枚子弹对应着相关枪械放在一边。 “同学们好，相信眼前这些东西，大家也都见过了。” “我们警察啊，和别的职业不太一样，老师天天和书本纸笔打交道，工人和机器油脂打交道，而我们警察经常和什么打交道呢？” “对，就是枪械和其他警用器具！接下来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下我们国内常用的几款枪，希望大家好好学习，下个月初我们会有一次观摩实单射击的好机会，本月底考试综合科目最优秀的三位同学，可以参加实单演练哦。” 老师的话就像一道美食的诱惑，引得坐在台下的各位同学就像几天没吃饭的大汉一样，满眼冒星星。 汪新听后更是兴奋不已，当警察的梦想怀揣到今日，总算熬到可以摸到枪了啊！在华夏，现在你问问每个男人都有什么最想做的事情，那十个人里至少得有一半都得说摸一下真枪，还不敢说打一下真枪...... 眼看着机会就在下个月，自己那绝对是势在必得。 就在他心中暗自鼓劲时，老师已经从容的讲起了枪械。 “54式手枪，由51式半自动手枪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目前应用最广的一款；64式半自动手枪，我国第一款自主研发的手枪；79式冲锋枪，装配7.62毫米子弹，体积小、重量轻、结构简单，能够有效地对200米范围内的目标进行火力压制......” 听着老师一把一把的介绍着各款枪械的功能特点，台下的学生们已经蠢蠢欲动，恨不得下一刻就能握住梦中情枪出去突突打靶了。 于是，月底之前，这帮新生们展开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来迎接“月考”，谁都想凭自己的实力在下个月的实弹演练中争取到摸枪的机会。 老师们看着这几个嗷嗷叫的新生们，心中也觉得暗爽，还是教新生成就感更高啊，教那些已经从业的警察们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有些经验丰富的警察学生比他这个老师知道的都多，自己授课的压力都格外大，生怕讲错了。 得想办法哄哄领导们，让他们以后每年多招点新生来，今年招的新生虽说也算创了历史新高，那也才五六十个，还分了五个班，他都恨不得把这帮小崽子们拢一块教了。 在打手枪的诱惑下，这帮新生就像添足了燃料的火车头，各科的学习几乎到了疯魔的程度，汪新他们这几天回宿舍后也不聊天了，拿着资料就开始各种学习。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月底，由于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实行的是半封闭式管理，只有就近的学生通过申请后才能走读，像汪新这种距离大院七八十公里远的，除了国家法定假期和寒暑假，其他时间只能住校，日常根据学院的不定期开放假期回家探亲。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文字类的东西舍得下本钱了。 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试卷，开始考核这些初入学院的菜鸟们。 经过一天紧锣密鼓的考核，疲惫的新生们伸着懒腰走出教室。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刘宁和王卫英看到汪新在翻书，好奇的问：“这都考完试了，你还用功呢？” “不是啊，我记得有两个知识点写错了，我看看正确答案是啥。”汪新皱着眉头说。 “哎……你看，总算见到老汪皱眉头的时候了，这家伙，当初三年就没见你操心过学习，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天赋异禀呢！” 刘宁的揶揄，让汪新哭笑不得，理论上来说，高中及以下的知识，大部分他还记得，但是大学的这些知识很多都超纲了啊，这家伙跟新手没两样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穿越者的福利还是自己本身的能力，汪新觉得自己学东西还挺快的，就算是从零开始，他的学习速度和理解能力也比一般人快不少。 数日后，新生们按班级排了五个队伍，老老实实的站在学院的打靶场等待老师宣布自己这次月考的成绩。 每个班最优的三个人，五个班就是15个人，大家都暗自较着劲，都觉得这十五个人里总有自己的一个。 老师拿出成绩单，过了一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这一个个的分数都咬的很近嘛……” 汪新他们班是五班，轮到他们时，他们这十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汪新，第一名，月考综合成绩评定——优秀！” 老师话音刚落，班里所有人顿时发出一阵羡慕嫉妒的感慨声。 “我靠，老汪你不是有俩题没做对吗？这怎么还能第一啊！”王卫英的嘴巴张的能吞下一个馒头。 “还有俩名额，死卷子你给我中啊啊啊！” “第二是我，是我，最不济第三我也认了！” …… 随着学生们七嘴八舌的祈祷，老师也没再磨叽，很快说出了第二第三名的名字。 第二名是另一位同学，第三名则是刘宁。 在得知自己是第三名后，刘宁兴奋地一拍巴掌，竟在队伍里傻笑起来。 “擦！我中了，好啊，我中了！” “哎我说，你爸好歹也是一厅之副厅长，怎么着也见过枪吧，你至于那么激动吗？” 对于刘宁的嘚瑟状态，王卫英表示又羡慕又鄙视。 “你懂啥，正因为见过，所以才更想打枪啊，我爸一直不让我碰，说什么枪是很神圣的武器，我要以后当警察了再碰，眼下这机会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接下来，大家静静地观看起教官对枪的讲述和拆解组装，最后又进行了实弹演示。 随着教官手中的五四式手枪发出“砰、砰、砰”的射击声，靶场尽头靶纸的红心位置很快被打成了蜂窝煤。 待教官演示完毕，汪新和刘宁在内的十五名幸运儿被喊出队伍，由教官对他们进行一次近距离的武器拆解，和射击要领技巧的传授。 在众新生羡慕的眼光中，他们开始用心的记起教官的教学。 完事儿后，教官开始让他们从一班到五班按顺序试射，一人五发子弹，五十环为满分。 老师见第一个人的手稍微有点哆嗦，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别慌，自然站立体平稳，含胸伸臂枪面正。两脚分开同肩宽，头正身平稳。” 第一个学生听后抿了抿嘴唇，心中默念了几遍，缓了缓，终于坚定的握住五四式手枪瞄准了新换好靶纸的靶架。 五声枪响后，教官亲自前去查看成绩。 “很不错，居然打了40环，这小子有点儿天分！”教官举手示意道。 第一个人的成绩，顿时引起了现场学生的惊呼和议论。 而射击完的学生也一脸惊喜：“没想到我居然可以这么牛叉，回去够给我爸吹一年了！” 第一个人给出了一份不错的成绩，顿时让后面的学生压力倍增。 第二个学生一顿突突后，打出了36环的成绩，也不错。 …… 前四个班的学生依次上前射击，除了第一个的40环最高，其他的基本都在33-38之间徘徊着，最差的一个打出了30环的成绩，但是有一发由于过于紧张脱靶了，所以他的平均成绩也还行。 整体来说，前面这些学生的水平都还可以，第一次实弹射击基本都能达到及格水平以上的水平。 终于轮到了汪新，他深呼一口气，就准备走上前去。 刘宁在背后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汪，可千万稳住喽，你是咱五班的开门红，可千万别大意啊！” 汪新背着他点点头，轻声说：“我会全力以赴的。” 走到桌前，汪新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那冰冷的枪身。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拿起手枪，但是他现在似乎并不觉得紧张和陌生，仿佛那枪的轮廓，早已在他心中勾勒了无数次。 他握住枪柄，掌心与枪身紧密贴合，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这把颇有年代感的五四式手枪，此刻好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拿在手中没有丝毫重物感，就像两个凹凸组合的器具，此刻刚好契合上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汪新都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绝对枪感？ 他将目光挪向刘宁这边，看着他们颇有些紧张地神色，嘴角微微一勾：“请注意，我要开始装逼了……” 下一刻，手指自然地搭在扳机上，缓缓地将枪举起，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颤抖。 目光透过准星，精准地锁定前方的目标，在他眼中，世界仿佛只剩下手中的枪和远处那张靶纸。 他感受着枪的重量、质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争取做到每一次呼吸，都与枪的韵律相契合。 一时间，场上安静的只有微风扫过水泥地的声音。 砰！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出，正中靶心。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汪新却毫不犹豫的持续扣动扳机，剩下的四发子弹激射而出，随着弹壳落地，汪新放下手枪关上保险一气呵成。 “报告，五班汪新结束射击，请教官检视！” 教官点点头，跑步过去看了看靶纸，原本神态自若的他却渐渐有了些许惊讶。 “汪新……48环！” 教官的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可能吧！”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惊呼出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同学们的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 “我靠，这成绩……太夸张了！这还让我们后面这俩怎么玩儿啊！”五班荣获第二的同学声音颤抖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惊愕。 大家纷纷围了过去，想要亲眼确认这份成绩单的真实性。 当看到汪新接近满分的成绩时，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老汪是不是请仙家上身了！”刘宁惊呼。 “大家都是第一次摸枪，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天选神枪手啊！”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汪新，眼中满是敬佩与惊叹。 汪新站在人群中，面对大家的惊叹，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插兜。 老师显然也被自己这个学生的成绩震惊了，他作为学院任教十几年的资深教师，其本身的射击成绩也是不错的。 但是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49环，还从来没打过满环。 汪新今天虽然打了48环，看似不如自己，但是别忘了，这小子是第一次摸枪啊！ “有些人，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啊……未来的枪王！” 第103章 回家二三事 晚上，宿舍里。 “我靠汪新！你今天真是帅炸了！”廖志宏激动地捶胸顿足道。 “可不咋的，老汪光学习好也就算了，这枪法也有一手子，你咋练的，你是不是背地里加入什么恐怖组织了？” 刘宁倒是见识前卫，连恐怖组织都知道。 汪新面对着兄弟们的炮轰，此时他只有笑呵呵的摆手谦虚：“衣角微脏，些许风霜罢了……” 从此，汪新又被宿舍这帮人缠着讲什么射击原理和技巧，还得他没事儿就要去学院图书馆借相关细节的书籍看，以免负了“枪王”之名。 而他们宿舍这好学的劲头，又带动了班里，班里又带动了他们这一期所有的新生，以至于这一届学生毕业后居然普遍成了各大单位的射击精英。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汪新最兴奋的是，学院居然舍得给他们放探亲假了！ 在观摩完实弹演练后，他们又度过了半个月的学习时光，学院终于下来最新通知，允许新生们回家探亲，为期一周。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地处偏僻，坐落在宁阳市的远郊地带，学院外方圆十几个公里是一片广袤的田野，鲜有人烟。 除了环绕学院附近的一些小店，学院的人都是在学院内进行日常的采买。 因此，他们去最近的汽车站或者火车站，也得先由学院派车把他们送过去。 放假的头一天下午，学院下午没有安排课，直接让他们收拾行李。 汪新早已把行李收拾完毕，看到王卫英还在往里装东西，连忙上前帮忙。 “我说老王，都快到集合时间了，你怎么还没完事儿……装这么多东西干嘛？一个礼拜而已，你不打算回来了？” 汪新看着他满满的一箱衣物，纳闷道。 王卫英尴尬一笑，说：“我爸我妈说，托老刘的福，能来这么好的学校，非让我带上学院发的制服和学院特色纪念品带回去，我也没办法。” 汪新点点头，说：“老刘这事儿干的确实够仗义，说实话当时看你们俩一起进来我都惊呆了。” …… 不多时，所有新生都上了学校安排的大巴。 由于汽车站和就近的火车站都不绕路，大巴先驶向汽车站，把部分学生放下后，再往火车站驶去。 汪新依旧背着他的行军背包，买了一张去往宁阳铁路的车票，接着按照指引上了长途车。 等他回到熟悉的大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由于事先没有接到儿子回来的消息，所以汪新一直回到大院，家里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哎，这学院和武术学校似的，怎么放假不让提前发个电报啊，武术学院好歹还能固定下休息时间，这警校是完全没有预兆啊。” 汪新边吐槽着，边敲响了家里的大门——大门已经被反锁了。 “谁啊？”屋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男中音。 汪新抿住嘴唇，故意没出动静。 屋里的汪永革此时正打算和娇妻温存一下呢，俩人气氛都搞好了，结果被敲门声打断了进程。 “这啥人啊……敲门就罢了，问一声也不带回复的……” 汪永革嘀嘀咕咕着，还是第一时间过来开门了。 “请问你找……你是……汪新吗？！” 汪永革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的男青年，整个人都怔住了。 “咋了爸，我不是十月一才回来过吗，怎么就跟不认识我了似的。”汪新笑道。 汪永革只感觉自己似乎恍惚起来，儿子说的没错，他一个半月前回来过，但是为何自己突然间觉得，那个原本小小的一只，秀气可爱的娃娃，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眼前这个高大俊秀的青年了呢！ “没错，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我真差点要认不出你了。” 汪永革眼角湿润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厚实的肩膀，感慨道。 转过来想想，自己多久没有正儿八经的端详过自己的儿子了？ 总感觉1968年的那场深秋，似乎是去年的事情一样。 …… 父子俩回到房内，沈秀萍也收拾利索走进客厅，见到汪新回来，连忙上前帮他放下包，沈秀萍连忙进厨房里忙碌起来。 汪新本想阻止说他不饿，但是沈秀萍用不由分说的语气让他陪汪永革聊天去，他就是不饿，今天也必须再吃点！ 感受着回家的幸福感，汪新紧绷了一天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面对着汪永革关切的询问，他有问有答，提起自己在学院的表现，更是滔滔不绝。 听着儿子兴奋地向自己讲东讲西，汪永革满脸慈和的笑容，时间仿佛快速拨回到汪新小时候刚上小学时，自己接他放学的路上，他不停的给自己讲在班上经历的日子。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了上来，上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快吃吧，你这回来的突然家里也没啥菜，明天妈去市场给你买好吃的。” 沈秀萍面带微笑地凝视着汪新，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一般和煦，又似夏夜中的微风一般轻柔。 这是一种只有母亲才会拥有的笑容，充满了慈爱、关怀和温暖。 汪新从她的脸上，似乎看到了小时候自己大口大口吃饭时，母亲坐在旁边看着自己时的面容。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吸溜着面条，一身赶路的疲惫，被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彻底驱散。 第二天，汪新没有在马魁的监督下，主动早起按照以往的路线出去训练。 没办法，已经形成生物钟了，现在最晚到五点钟，他都会醒过来，而且没有一丝睡意。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锻炼。 而刚出家门的他，却看到斜对面的马魁家也打开了房门，出来了一个身板壮实的男人。 “马叔？”汪新连忙叫道。 马魁整理着工作服的衣领，猛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转头望去，神色从淡定也变成了惊讶。 “你咋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昨天不过来打个招呼呢？” 马魁三步跨了过来，惊喜地问道。 汪新挠挠头，说自己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睡觉点了，所以他正打算晨练完后再过来。 见汪新现在不在自己的监督下，依旧能够照例起来锻炼，心中大慰。 “好啊，警校是真培养人才，看来以后不用我再督促着你了，可以歇歇喽。” 而汪新答道：“那哪行啊叔，我都习惯回来跟你一起训练了，您现在正是闯荡的年纪，咋能说歇歇呢？” 马魁：“40多岁，闯荡的年纪？？？” 汪新点点头，满脸恳切：“没错，您现在这年龄，要是放65退休的时代，可是正值壮年，怎么能松懈呢？” 马魁知道这小子又在胡扯八道，满脸的笑容顿时消失，哼了一声说：“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只有资本家才会让老百姓干到65岁，开玩笑，那个岁数都在家带孙子孙女儿，干活儿？他是能拎动大锤还是能追上小偷？” 汪新摇摇头：“叔，听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你太年轻。” 马魁：“我突然对你的归来感到有些许的烦恼。” …… 马魁走后，汪新锻炼完毕，飞速跑到马魁家和素芳婶打招呼。 看到汪新回来，王素芳和马健都很惊喜，值得一提的是，马健也在铁路小学上一年级了。 马燕由于还不是周末，她明天才能回大院，于是汪新在马魁家待了一会儿，就径直回家了。 今天沈秀萍休班，她正洗漱打扮完毕要出门买菜，汪新闲来无事，干脆陪着她一起去买菜。 路上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着，轻松的唠着嗑。 结果说着说着，汪新又问到她和老汪为啥还没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 汪新的热切，反而让沈秀萍有些局促，这几年由于她也放宽心了，所以没再想生孩子的事儿，反而是汪新对这个事情热情得很，让她不得不以为是不是汪永革对他说过什么。 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他们俩自从知道汪新并不排斥要一个弟弟妹妹时，就再也没做过保护措施，但是到现在为止，沈秀萍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这一点她和老汪都去医院检查过，但是得出的结论却是她一切正常，可能是环境或精神过于执着的原因。 这个话题一个做儿子的和母亲讲，着实有些尴尬，于是汪新转移开了话题，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时间到了下午，蔡小年已经下班归来。 值得一提的是，玲珑八面的蔡小年一进宁阳铁路局，干了没多久就让局里的同事们都喜欢上了他。 要说铁路调度员这活儿，那可真是不好干。 铁路线路纵横交错，列车运行犹如精密的齿轮咬合，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酿成大祸。 而这个年代，调度员没有办法像现代一样通过盯着监控和电脑数据分析来操作，他必须通过眼看、手写、跑其他相关科室来统筹协调每一趟列车的进出站时间、运行轨道。 在师傅的指导下，蔡小年边工作边学习着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精神时刻高度紧绷。 就连他的师傅在不忙的时候都会向他感慨：“大家都看到了调度员的待遇好，前景好，却忽略了我们背后的这些不易啊！” 不过，蔡小年偏偏把这棘手的工作干得有条不紊，有声有色。 从师傅的教导和实际工作的内容上，他深知调度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个指令都要精准无误。 于是，耐心和细心成了他最大的优势项。 面对复杂的调度任务，他总是沉着冷静，凭借师傅教给他的知识来活学活用，合理安排列车运行，确保铁路运输安全有序。 工作至今已是一年，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甚至还可以替代师傅去做一些比较难的事情。 更难得的是，蔡小年为人玲珑八面。 在单位里，他就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和同事相处得十分融洽。 在工作中，他积极主动地和同事沟通协作，遇到问题从不推诿，总是和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有时候午休，或者加班中间休息的时候，他会主动和同事们唠唠家常，串串门，关心大家的生活。 如果同事有困难，他也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在他的感染下，整个调度室的工作氛围和谐又高效。 渐渐的，单位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了调度新来的同事非常热心有能力，大家都打心眼里佩服他，都说有蔡小年在，工作再累，也不觉得枯燥乏味。 得知汪新回来了，蔡小年连忙找上门来，兄弟二人许久未见，他们再次相拥到了一起。 接着汪新听着他讲述着最近他的工作情况，汪新也给他讲着自己在警校学习和试枪的事情。 别的都还好，一听到汪新已经实弹射击过了，蔡小年顿时脸上都充满了羡慕嫉妒。 好男儿谁不想拥有一把锃亮的手枪啊！哪怕摸一下都行啊！ 兄弟二人笑闹了一阵，蔡小年由于第二天还要上班，便早早地回去了。 第二天，休班的马魁去接马燕和彭永丽回来，走到大院门口，他特意走的慢了一点，果然没一会儿，汪新打开房门颠颠儿的跟了上来。 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马魁面无表情地说：“行啊，现在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汪新嘿嘿一笑：“这不还多谢师父大人的理解和支持，我们俩才能……” “哎，你得了啊，我可没说同意你俩什么的，我只是眼下懒得去追究，你小子可别想得寸进尺。” 马魁瞪着眼睛边走边说。 汪新冲他挤挤眼睛：“我懂得叔，这个长辈嘛，自然不能明面上支持，怎么不得端着点，我是小辈，以后自然会主动和您提的！” 马魁听完，顿时脸色一黑：“提什么？你小子说清楚，是不是欠收拾了又？！” “马叔饶命啊！”汪新面带笑容地“呼救”，接着一溜烟往汽车站跑去。 “这臭小子！”看着汪新远去的身影，马魁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大小伙子，还像小时候那么幼稚。 “不过，真要是你，以后我收拾你的身份就又多一个了……” 第104章 欲哭无泪的小地痞们 马魁和汪新坐在大巴上，一路无话。 倒不是爷俩儿有矛盾，男人之间有时候因为一个话题能说很久，但是没有话题的时候，俩人哪怕大眼瞪小眼都说不出一句话。 下车后，俩人一前一后往一中方向走去，一声不吭，面无表情，活像两个门神。 “哎，是他不？”车站附近，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悄悄问。 “妥妥是他，上次属他打的最凶残，兄弟我的牙都差点被他踢下来一颗，呜呜呜……” “这看着也不壮实啊，你们十几个都是废物？” “大哥，真不是我们废，实在是他们几个太……” “得得得，害得老子担心半天，咱妹妹好不容易找你们报个仇，结果你们就被这瘦猴子给打了，等我处理完这个猴子和那个老登，回头再练你们！” 男子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低声道。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感觉那两个人似乎回头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汪新和马魁两个人的直觉何其灵敏，他们俩几乎同时看向那个地方，却只看到了两个青年男子。 “汪新，你认识那两人吗？”马魁边走边淡然的说。 “那个死壮的不认识，但是另一个戴帽子的我感觉有点眼熟。” “那就不用理，现在全国左倾错误被纠正了，总会有那么些执迷不悟的分子。”马魁不屑的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真的么……我怎么感觉那个眼熟的看起来好像很欠收拾的样子……”汪新这样想着，但还是飞快的跟了过去。 俩人到的时间刚刚好，马燕和彭永丽不到十分钟便拎着行李走了出来。 “马叔！” “哥！……爸你也在！” 两个女孩子喜出望外，纷纷向他俩招手，马魁乐呵呵的回应着，只不过听到马燕的声音，原本笑呵呵的脸色顿时一滞。 他瞥了汪新一眼，心说，这臭小子现在真是把自己闺女拿捏的死死的，连打招呼都先叫他，自己这个当爹的地位有点危险啊…… 相比之下，这个明杰的姑娘就可爱多了，一口一个叔叫的多甜啊，还是先叫的自己！ 一行人说说笑笑了一阵，便向车站走去。 暗处，身材壮硕的男子身后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青年，再身后跟着七八个良莠不齐的小弟。 “行了，前面一个小道人少，在那里把他们收拾了。” 壮硕的男子冷冷地说。 “好的大哥，不过……你真的确定可以拿下那一老一少吗？我感觉那个大叔也不是啥善茬子……” “真踏马废话，再哔哔我先收拾你！” …… 马魁和汪新俩人带着两个姑娘向车站走着，走过那个人烟稀少的小胡同时，马魁却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咋了叔，有情况？”汪新后退一步站在马燕她们身后，正好和马魁一起把她俩夹在中间，警惕的问。 “哼，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崽子，玩一些黑道的手段，准备下吧，今天得活动下筋骨。” 马魁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那一身傲骨显然让他不足以把任何危险看在眼里。 不一会儿，前后各出现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把他们前后的路都堵住。 “哦豁，叔啊，还真不出你所料，练手的沙袋来了。”汪新丝毫没有恐惧的样子，反而饶有兴趣的说道。 马魁颇有些无奈：“真是的，都这把年纪了，都不让我轻快点儿。”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不知道我们大哥在这儿呢？真踏马不长眼！” 一个形象猥琐的青年率先讨好老大，骂骂咧咧道。 马燕和彭永丽并不害怕，仔细瞅了瞅这帮人，总感觉有些许眼熟。 马燕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爸爸，哥，这几个人有一些是当时前宿舍那两个女生的哥哥们，我有印象！” “嚯，这丫头有眼力，现在知道害怕了吧，可惜，太晚了！”眼看马燕认出他们几个的身份，其中一个站在大哥身边的青年冷笑道，似乎吃定了他们。 “不是我说，你们到底是干嘛的，我们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吧？” 汪新忍不住插嘴道，他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帮人中二的样子。 “没有交集？你开什么玩笑！”那个猥琐的青年听了汪新的疑问后显得很激动，仿佛汪新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你难道忘了那个为妹妹出气的我了吗？你是不是都忘记你和你那几个朋友怎么对我们兄弟几人的了？” 猥琐青年愤愤道：“你别太嚣张！今天我好大哥来了，你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看我大哥今天怎么收拾你们！” 马魁听着他们的话语，突然呵呵笑道：“那我跟他没关系，不能走么？” 汪新一愣，说：“我去叔啊，你也不带这么坑我的，这种情况怎么可以知难而退呢？” “别装孙子了，这几个歪瓜裂枣你打不过？那你趁早自己退出警校，别丢了我的脸面。” 马魁的一席话，让汪新无言以对，只好挠头傻笑了两声，接着走出两步站在了他们面前。 “今天我说实话，我的心情很一般，你们要是有点眼力价，趁早自行散去，我还当事情没发生过，否则你们过会儿躺在地上，就没那么舒服了。” 汪新的话，让对方纷纷笑了起来，其中几个为了迎合老大，竟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看来今天遇到自信男了，不让你见识下我们真正的实力，你是不会服软的。” 壮硕的男子作为老大，自然拉不下脸去，自然是愤怒更甚，冷冷地回应。 接下来，他轻轻一挥手，让身后几个小弟先行试探。 “哥！小心啊！”马燕见到身后两个人向汪新冲了过来，焦急的提醒道。 而面对对方几个气势汹汹的小流氓，汪新却只是向她转头笑笑，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非但如此，汪新还上前一步，任由几个小地痞将他团团围住，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寻找他的薄弱点。 汪新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下一刻，其中一个小子为了邀功，率先冲了上来，挥着拳头就朝汪新的面门砸去。 而汪新只是轻轻一侧身，轻松地躲过这一拳，紧接着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拉。 对方顿时失去平衡，怪叫一声朝着汪新扑来。 汪新顺势抬腿，一脚踢在他的腹部，这个家伙惨叫一声，像只虾米般蜷缩着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汪新干净利落的解决一个，让后面跟上来的两个家伙顿时心生惧意。 但是老大就在身后看着，他们两个不能认怂，于是从两侧同时向汪新扑来，想要来个两边夹击。 汪新不慌不忙，他一个箭步上前，迅速侧身躲过左边小地痞的攻击，同时出拳打在右边小地痞的胸口。 那小地痞被这一拳打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汪新又转身一脚踢在左边小地痞的膝盖上，小地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幕结束的实在太快，以至于这个老大的神色都变化了几分。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并非夸张，绝对是有两把刷子了，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这么漂亮的完成这几个动作。 于是他立马转换思路，大喊一声：“全部给我上！把这个家伙和那个老登一起拿下！” 剩下的小地痞们被方才眼前的场景吓得有些胆怯，但是老大发话了，他们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手臂冲了过来。 汪新迅速靠近，抓住其中一个家伙的手臂用力一拧，小地痞疼得哇哇大叫，手臂脱力，整个人也被汪新顺势摔倒在地。 昏暗的小巷里，那个老大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色，自己手下那几个地痞歪歪斜斜地站着，眼神中透露着恐惧。 另一边的马魁神色镇定，双脚稳稳地扎根在地面，双手自然下垂，浑身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场。 那个老大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这样下去成了葫芦娃救爷爷了，于是他打了个手势，对面那四五个地痞相互对视了一眼，怪叫着一拥而上。 为首的这个老大身形壮硕，他信心满满的抡起粗壮的手臂，朝着马魁的脑袋狠狠砸去，满拟这一下非把这老登打的当场失去反抗能力不可。 而马魁只是轻轻一侧身，灵活得如同游鱼，那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紧接着，他迅速抓住老大的手腕，猛地一拉，同时抬起膝盖，精准地顶在对方的腹部。 老大闷哼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老登的力气和身法竟然丝毫不下于另一个青年，甚至力道犹有过之。 可惜悔之晚矣，他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几个地痞见状，更加疯狂地围了上来。马魁不慌不忙，脚步飞快地移动，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时而出拳，拳风虎虎生威，击中地痞的胸膛，让其连连后退。 时而踢腿，劲道十足，扫在地痞的小腿上，使其站立不稳。 眨眼间，又有两个地痞被他放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剩下的一两个地痞见势不妙，老大都被几招放倒了，他们还有好下场吗？ 当即想要转身逃跑，而马魁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大喝一声，几步上前，伸手抓住其中一个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用力一甩，那地痞便像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最后一个地痞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瘫倒在地上，不敢再动。 马魁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地痞，上前用手在他的膀子上微微发力，只听“啪咔”一声，最后那个小地痞的膀子便被卸了下来。 爷俩儿这一番操作，直接让这些个地痞倒了一地，痛苦的呻吟着，场面让两个女孩看得既过瘾又心惊。 她们再一次对这两个男人的实力有了最新的认知，并充满了无比的安全感。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汪新直接踩住那个看起来眼熟的青年地手腕，硬生生把倒地装昏迷的他给踩得嗷嗷叫起来。 见到对方核善的目光，这个家伙知道自己今天不好好交代，高低得再吃点苦头，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了自己的行为。 说起来原因也让两人颇为无语，居然是马燕她们二人的前舍友，那两个女生的哥哥，上次被汪新他们收拾后，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对下手最狠的汪新进行报复。 他们的思路很明确，三个人他们十几个打不过，那一个人还能打不过？何况还有个“拖油瓶”老登！ 而事实告诉他们，小瞧任何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老大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在这一代证明一下自己的地位，结果被一老一少打的都出心理阴影了。 从此以后，宁阳一中再没有任何人敢动马燕她们的心思，方圆几公里的地痞流氓都知道了她们有一个生猛的哥哥和一个更凶残的父亲。 几人回到大院，马燕兴奋的挥舞着小拳头，向大院的蔡小年和母亲说了汪新和马魁的英雄事迹。 前来接闺女的彭明杰知道这件事后，更是对马魁佩服的五体投地，从此让彭永丽直接认马魁当干爹了。 虽然有点功利性的目的在没，但是马魁也毫不在意，他的实力，就是为了保护身边人才更加强大。 事实证明，后面彭明杰也一直死心塌地的对马魁好，他也成了马魁除和老汪外最好的兄弟。 这次回来，汪新和马燕、蔡小年好好的相处了两天，而这其中，汪新也毫不顾忌的向马魁和王素芳表达了自己对马燕的一片真心。 对于汪新，马魁和王素芳也默认了这两个孩子的相处，并破天荒的同意汪新平时在俩人没看见的情况下想拉拉手啥的想法。 只要不越过雷池一步，马魁也懒得去管了，毕竟感情这个东西，靠约束只能越来越捆紧两个年轻人的心，还不如顺其自然，循循渐进，自己也能和闺女处好关系。 虽然如此，但是马魁闲来无事时，还是会感慨一句：“你小子，我把你当亲大侄儿，你可倒好，奔着当我女婿的目的来了！” …… 第105章 初定终身，大院旧人入住 得到了马魁一家的肯定，汪新和马燕从此直接连演都不演了。 当晚，汪永革和沈秀萍就一脸惊讶地听着汪新和马燕两个孩子手牵着手郑重其事的说了他们两个从此要一起交往的事情。 当然，汪永革要淡定一些，毕竟汪新这小子当初还用马燕给自己打过样儿...... 沈秀萍虽说更惊讶一些，但是她更是为汪新的勇敢而感动，这个孩子的勇敢劲，就像内秀的老汪勇敢的时候一个样儿。 只不过这孩子更加外向一些。 在潜意识里，他们夫妻俩都潜意识觉得下一代还是个孩子，但是细细一想，汪新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小伙子了，马燕也已经十五岁了，她的个头都快赶上沈秀萍了，也是个大姑娘了，放在这个年代，很多村里这个岁数的姑娘小子都定亲了。 沈秀萍握住马燕的手，温柔地问她是否愿意和汪新一起共进退，好好相处，这个亭亭玉立、俏脸通红的姑娘用力点了点头，不用言语就已经看出了她的决心。 “好啊，都是好孩子，但是汪新，妈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交往可以，但是在没有结婚以前，你可不准欺负马燕，要是你以后敢做什么对不起马燕的事情，妈可第一个不饶你！” 一向对汪新温柔细心的沈秀萍，此时却严肃地让人不敢放肆。 汪永革站在妻子旁边，举手表示他是第二个。 看着两人坚决地态度，汪新又高兴又无奈，高兴的是自己和马燕的交往从此终于不用偷偷摸摸了，无奈的是这俩人把自己想的也太那啥了，虽说是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 两日后，大院里的人们再次忙碌了起来。 蔡小年还是像往常一样步行到单位，轻车熟路的打开办公室的门，开始整理起今天要做的工作。 “我靠，今天要发这么多时段，又是拼命肝的一天了，晚上弄不好要加班，也不知道师傅能不能陪我一起......” 蔡小年自言自语的唠叨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 不一会儿，单位里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到位，由于蔡小年所在的办公室是进大门头一个，再加上他在单位里的人缘相当不错，所以大家路过后都会向他打个招呼。 “早啊小年，又来这么早。” “早啊李姐，今天活儿多，早来会儿。”蔡小年笑道，这是同部门组织部的同事李大姐，人长得慈眉善目，是个单位事事通，局里上下就没有她打听不到的八卦。 李大姐拎着饭兜子和挎包正要上楼，又折回来对蔡小年神秘兮兮地说：“我说小年啊，你知不知道客运段的老广播员要退休了，今儿要来一个年轻人实习？” 蔡小年一听，手上的活儿并没有停，抬头说：“是听过有这么个事儿，这咋啦，新来的年轻人有啥背景？” “嗨，那有啥背景，普通一小姑娘，中专毕业的。” 蔡小年漫不经心的回应道：“那这有啥神秘的呀李姐，来就来呗，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铁路上每年都有退休的，每年也都有进来的，我不就是刚进来的嘛。” 李大姐听后笑了，她意味深长地说：“小年，虽说你来的晚，但是你确实招人稀罕，大姐问你，你有对象没有？” “没有啊李姐，您有啥想法？”蔡小年笑道，但是心中却不自觉的闪过丽丽的身影。 “你看，小年你今年19了吧？眼瞅着奔20去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大多都给自己撒么上对象了，你这还单着，听说新来的小姑娘长得挺俊，大姐到时候给你介绍啊？” 李大姐越说越兴奋，完全是一副资深媒婆的姿态。 蔡小年一听才知道她的想法，连忙摆手道：“那就算了吧，人家刚来就被惦记上，这对咱单位影响多不好啊，整的跟拉郎配似的，给人家再吓跑喽。” 李大姐不满地说：“小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姐也是给你俩一个认识的机会，这有啥影响不好的，你在孩子虽然不说英俊潇洒，那也是有鼻子有眼的，可不能因为怕这怕那耽误了人生大事，好了，这事儿大姐给你做主了，你等信儿行了。” 说罢，李大姐笑眯眯的走了出去，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李姐，李姐？我不是不找对象哎，实在是......天哪，谁能理解下我啊？”蔡小年哭笑不得的倒在座椅上，手扶额头，这个李大姐人不错，但就是热情过头了，哪有上赶着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 蔡小年决定，等她真领人家姑娘过来，他再想办法拒绝。 过了一阵儿，他的师傅拎着保温杯进来了。 蔡小年连忙接过师傅的保温杯，笑道：“师傅，您来啦？正好炉子上的水刚烧开，滚烫呢，我给您续上水。” 蔡小年的师傅叫赵文育，是铁路上的老人了，可以说是宁阳铁路第一批干调度的老职工，经验丰富，眼光毒辣，教出很多优秀的徒弟。 现在别看他在宁阳铁路只是在运输部门做一个计划调度员，但是铁路局的领导们都卖他面子。 赵文育微笑着点点头，把杯子递给他。天气渐冷，他即便是在办公室里，也披着制服外套，穿着皮鞋，一副实实在在的老干部形象。 “小年，刚才我听到老李那大嗓门了，这怎么个事儿，她要给你介绍对象？” 蔡小年面色一苦，说：“师傅，我也想跟您说这个事儿来，其实我上学时候吧，已经有个相好的了，只不过姑娘现在还在继续读书，我其实真的不是不找......” 蔡小年现在也不清楚彭永丽对他到底算是什么感觉，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更不会去答应找什么对象。万一传到丽丽和彭叔耳朵里，自己和丽丽就彻底没戏了。 赵文育呵呵笑道：“这样啊，我就说你这么大的小伙子了不至于连个对象都没有，既然这样，到时候我给你推了吧。” “哎呀师傅，您可帮我大忙了，我对您真是感激涕零......”蔡小年由衷的松了口气。 赵文育吸溜着滚烫的茶水，翘着二郎腿说：“不过那个小姑娘确实挺俊的，听说是中专毕业，还专门培训过一段时间的铁路相关知识，才被面试进来的，很上进啊，你小子既然有相好的了，那就可惜喽。” 蔡小年嘿嘿一笑：“师傅，咱是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对方再好，咱也不稀罕。” “好小子，还是个情种，有你师傅当年几分风采啊！” 今天的活儿格外多，蔡小年忙碌完，已经是深夜了，按照单位规定，明天他可以休息半天，只上半天的班。 调度这边作为运输部门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自然也不只是他和师傅两人，正是因为太累，所以一般都是采用两班倒的模式，蔡小年这是来的时间尚短，所以上夜班的机会不太多，但是白天的高强度工作，也不是夜班的工作量能比的。 第二天下午，一觉睡到中午头的蔡小年再次回到单位，还没等进入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师傅和李大姐？这俩人唠啥呢？”蔡小年顿时心中一紧，不会是在说给他找对象的事儿吧？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静心偷听。 “......啊，原来小年这孩子有对象啊？这孩子，昨天咋不说呢，害得我跟人家姑娘好一个夸小年啊。”李大姐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老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那大嗓门一出，我听了都受不了，哪有心思给自己解释啊，小年才来多久，哪扛得住你这么热情的。” 蔡小年听后松了口气，原来是师傅在给自己推脱啊，这就好，这就好哇...... 他装成刚来的样子走了进来，李大姐见他进来了，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找对象的事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这姑娘今天上午已经办理好了入职，现在正在列车上跟着老广播员实习，三个月后正式顶替老广播员的位置转正。 李大姐说：“小年，单位给这姑娘分好了房子，就在你们大院里，今天晚上等她回来，你正好带着她一起，一来认认路，二来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你们俩一起也算回去路上有个照应。” 蔡小年一听，这问题不大啊，连忙应道：“没问题李姐，这个包在我身上。” 下午的工作还是和往日一样，既关键又繁重。 调度室里，墙上挂满了铁路线路图，桌上摆放着电话、电报机等通讯设备。 蔡小年和同事们开启了连轴转模式，听电话、发电报，跑进跑出，铃声、敲击声交织成忙碌的交响曲。 列车的运行状态需要他们实时监控着，他们通过电话与各个车站值班员保持密切联系，了解列车的始发、正点、晚点、到达等情况，详细记录每一趟列车的车次、位置和运行时间。 蔡小年的师傅赵文育边忙碌着手头的工作，边盯着蔡小年手上的活计。 一旦列车出现晚点或其他突发状况，他们会第一时间迅速行动起来，依据线路情况和列车优先级，重新规划运行方案。 时间在匆匆忙碌的满负荷工作状态下过得飞快，等蔡小年完成今天的工作抬起头时，外面的天空已是繁星点点，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师傅和其他同事处理其他事情已经离开多时。 而这个时候，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蔡小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大声道。 门被轻轻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个身穿铁路制服、扎着两条辫子的白净姑娘。 蔡小年看了一眼，说：“你就是新来的列车广播员吧？下班啦？” 姑娘点点头，怯生生地说：“您就是调度室的蔡大哥吧？我听师傅说晚上回单位分配的宿舍，是您和我一起回去。” 蔡小年起身拿上外套，把办公室里的文件收拾好，说：“那行，你先一坐，等会儿交接的同事过来，咱们就走。” 姑娘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站着等就好，俏丽的瓜子脸上此时布满对新单位新环境的紧张。 不多时，上夜班的值班同事过来了，两人简单做了交代后，蔡小年就带着姑娘走出了铁路局，向大院走去。 蔡小年刚才一直没有仔细看这个姑娘，现在俩人一起走着夜路，在灯光的照明下，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确实像师傅所说，长得非常俏丽动人，宛如春天里盛开的一朵水仙花，淡雅动人。 “那个......蔡大哥，请问您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吗？”终究是姑娘觉得一直这么沉默不语未免过于不礼貌，主动找起话题。 蔡小年答道：“是啊，严格来说，我算是铁路二代，话说你能不能别老用敬称啊？咱年龄差不多，说话自然点儿，叫我小年或者小蔡啥的都行，我又不是什么老学究......对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姑娘一听，连忙改口：“哦哦，好的小年哥，我这也忘了自我介绍了，实在对不住，我叫姚玉玲，今年17岁，你呢？” “很年轻啊，我19岁，你叫我小年哥就挺好，以后都是一个大院的，有啥事儿你随时招呼，别客气。” “好嘞，谢谢小年哥。”感受到蔡小年的随和，姚玉玲感觉自己身上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语气也逐渐轻快起来。 为了进入宁阳铁路体制工作，她在毕业后确实做了不少努力，而牛大力曾经的梦想，也成了她这两年奋斗的最大动力。 今天刚进单位的她，一开始确实非常紧张，在尝试广播发声的时候还差点读错字，要不是她确实是科班出身，本身功底非常好，强行给圆了回来，今天在火车上非出丑不可。 没一会儿，蔡小年就带她回到了大院，由于姚玉玲是一个人独住，所以给她分配了大院里最小的一个房子入住。 这间房子坐落在大院的二楼，二楼一般都是给这些单身男女或者新来的实习人员准备的，一层过去有七八个这样的小房子，里面只有客厅和一个用帘子隔开的卧室，小客厅里摆着个做饭取暖用的火炉，连厕所都得在外面上，实际面积甚至还没有汪新家一个客厅大。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一个房子，姚玉玲也很知足了，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意味着从此她彻底能够养活自己，从此不再依赖着自己的母亲，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106章 牛大力被内定成...... 蔡小年很勤快的帮着姚玉玲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告辞离开了。 姚玉玲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白天时的紧张，现在的她充满了干劲，对未来的日子也充满了期待。 就这样，她心怀满满的激情，一直忙碌到午夜，才把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在老旧白炽灯的光照下，这不大的屋子颇像一个家了。 劳动半天的姚玉玲虽然累的大汗淋漓，但是她很满意自己的布置。 坐在桌子上托着腮，姚玉玲顿时想到了牛大力，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哈城在干什么，过得怎么样，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受到了牛大力的部分影响，以后若是再相见，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而牛大力在做什么呢？ 天色刚大亮，休班的牛大力便在宿舍里开始收拾起自己来，拿出新买的衣服穿在身上，把袖口衣领认认真真的整理了一番，那头发用蘸水的梳子梳了一遍又一遍，却总感觉哪里还是有点不服帖。 同宿舍的同事见他这个样子，顿时笑话道：“咋了大力，今儿是要去见自己老丈人丈母娘？把自己打扮的跟花儿似的。” 牛大力一脸得意地说：“哥你知道啥啊，今儿我师母生日，我师父要带我一起回去给师母庆生，这可是第一次去师父家啊，我能怠慢了嘛？” “哦哦......你师父是王庆来着，确实应该好好收拾下，你小子是真有个运气，咱单位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居然当了你师父。”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牛大力面对同事略带几分羡慕的神态，顿时逼王附体，忍不住吹起牛来。 收拾好自己后，他先去了单位附近的国营商店，买了一些礼品，然后根据师父给他的地址，向东安动力家属院区赶去。 而就在牛大力动力满满的往这里赶时，王庆也开始着手准备着妻子过生日的菜肴。 身为一个居家型好男人，王庆的日常除了工作，再就是和妻子女儿待在一起，在这个年代，大部分家庭的男人连饭都不会做的社会背景下，王庆不禁炒的一手好菜，甚至连女儿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衣物都是由他手洗。 这次生日宴本来他想叫上父亲一起，但是退休的老头子一点闲不住，居然和三五好友去首都玩儿了，并表示，你们小辈的生日想怎么整怎么整，我一个老头子跟着凑什么热闹，饭桌上你们还放不开。 父亲这样想自然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是妻子的生日一直就俩人过着实有点冷清，于是王庆灵机一动，正好把徒弟牛大力给捎上了。 王庆的妻子叫葛红梅，是东安动力的一个会计，他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到走进婚姻，彼此非常恩爱。 葛红梅听丈夫夸奖这个牛大力很久了，自然也想见见，为此，她表示还把自己外甥女也叫来，一起热闹热闹。 王庆一听她的外甥女也要来，顿时心中有些愕然。 原因无他，妻子的这个外甥女实在是有些古怪，是个十足的技术宅，目前在东安动力下属的科研院当研发助理。 今年她的外甥女也已经18岁了，按理说也到了找对象谈恋爱的年纪。 不过人家也不排斥找对象，家里人给介绍，她就去谈，非常配合。 但是往往对方不到半个月，就宣告投降。 一个两个还行，再多了，家里人都觉得纳闷，这怎么能谈一个吹一个呢？ 一个小伙子直接诉苦，说这姑娘看起来挺正常，但是实际相处的时候发现，她基本不开口说话，一说话就是技术理论，再就是一些艰涩难懂的术语。 时间久了，小伙子们纷纷败下阵来，他们是来谈恋爱找对象的，不是来找工友找老师的。 于是乎，家里人暂时放弃给她找对象的想法，决定随遇而安。 而牛大力的出现，让葛红梅顿时起了试一试的想法，无他，牛大力也是18岁，两人都是同一年生日，为何不能试试呢？ 牛大力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上了一场相亲，此时的他正兴冲冲地走进家属区，向门口的门卫报备后，径直向王庆家跑去。 王庆受父亲在单位的关系，分到了一个面积总计一百五十多平的二层小楼，还带着一个小院子，外观看上去非常大气。 哈城国企重工财大气粗，对技术人员的待遇简直全国有名，像王庆这样身份的正式工人，在家属区简直是群星耀眼的存在。 牛大力走到大门前，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院子里正坐着一位披着长发的少女。 今天阳光刚好，温暖不燥，少女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双肩，如黑色的绸缎般顺滑，在阳光的轻抚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她轻轻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优雅而自然，端着一本书正在细细阅读。 小麦色的皮肤没有一丝瑕疵，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专注与智慧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流露出认真的神情。 见门口有人过来，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一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的牛大力一愣一愣的。 她拿起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收起书笑道：“你就是牛大力？姨妈让我在这等你，怕你找不到门。” 牛大力听后颇为感动，刚想习惯性的挠挠头，又觉得这样有点太呆了，于是强行终止了自己的行为，说道：“对的，幸好你......坐在院子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要不我还真就找错门了。” 少女听后再次抿嘴一笑，说：“你这人倒是有意思，听你的话感觉你是在怪我没在外头等你，但是你的样子和语气又让我感觉你是真心地在感谢我。” 牛大力连连摆手解释道：“抱歉啊，我这人不会说话，遇见女孩就紧张，尤其是你这么有书卷气的女孩子，我是第一次遇到。” “真的？我觉得你很会说嘛，好了，别在门口站桩了，随我进屋吧。” 牛大力拎着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此时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以前汪新教过他的话。 “......大力哥，以后你要去哈城工作，跟着那个王庆叔一起，切记要大气，要做到有礼而不卑，恃才而不傲，做好你自己，让他们接纳真实的你，因为你本身就很棒！” 牛大力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信心倍增，他轻咳了两声给自己壮壮胆，挺直了腰板大步跟着少女走了进去。 王庆的家里布置简单而温馨，整个家里用的都是木质地板，进门就有可更换的拖鞋。 牛大力不禁暗自庆幸，幸亏今早想了想到底是换了双新买的袜子，没有把自己那洗了两年没舍得扔、前露大脚趾后露脚后跟的袜子穿来，否则今天就糗大了。 住在村子里的他们，哪能想象到一户人家竟然铺的都是木质地板，进门还要更换拖鞋呢？ “哎呀，大力来啦？快进来坐！”王庆系着围裙刚好出来拿洗菜的铁盆，见牛大力走进来，笑着说。 正在擦客厅的葛红梅也转身招呼着，见牛大力手上大包小包的，连忙嗔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嘛？你现在刚挣钱......还有你，葛晓青，你就让客人自己拿着，也不知道帮忙拎一下？” 少女一听，嘟着嘴说：“我看他牛高马大的，这些东西算啥......而且我手上还拿着书呢。” 牛大力心里边默念着让自己平常心，边笑着说：“师母，您别这么说，晓青说得对，我这天天在单位里拎扳手扛设备的，这些东西不算啥！” 葛红梅边用“你这孩子”的眼神瞪了葛晓青一眼，边上前来帮牛大力拿东西。 “哎呀大力，你这孩子怎么还买的奶糖？我和你师傅的孩子还小，吃不了这个啦。” 牛大力憨憨一笑，说：“师母，我这是给您买的，我听师傅说过，您有点低血糖，经常上着班会头晕，奶糖方便好拿，您以后上班就揣兜里几颗，觉得难受了就来上块......这些水果罐头麦乳精啥的，您在家里没事儿也可以吃。” 其实买奶糖这个事情，也是汪新以前教过的，给长辈送礼，不要无脑去买贵的，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听到对方的需求点，然后再投其所好，这样才能让长辈对你的好感最大化。 牛大力买好东西，愣是又多跑了几个商店，才买到这些奶糖。 果然，葛红梅听到这些话后，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如果说一开始她看牛大力的眼神只是客套的热情居多，现在再看过去，眼神明显亲切了很多。 “大力，你真是有心了，谢谢你......” 葛晓青在一边略显意外地瞅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憨厚、大大咧咧的人，居然会这么心细。 自己姨妈低血糖这个问题，属于家族遗传，她的母亲、以及姥姥都有低血糖史。之前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来的小伙子很多也是这个家属区从小玩到大的孩子，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么细致，会去特意买一盒奶糖来送给长辈。 由于两口子的孩子前两天被想他的姥爷姥姥接回去照看了，中午他们四个人倒也轻松自在，牛大力进屋后立刻跑到厨房给王庆打下手，拦都拦不住，而葛晓青则被强行安排去捣蒜泥。 不多时，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便已上齐，王庆问牛大力会不会喝酒，牛大力表示过年过节在家会陪父亲喝一点，酒量不大。 闻听此言，王庆笑呵呵的直接拿出一瓶珍藏十几年的白酒，说：“那你今天就陪我喝两杯，这可是我十八成人的时候珍藏的村长酒！老婆，你和晓青把咱家的红酒打开瓶，今天都喝点。” 随着干杯声起，王庆和牛大力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葛红梅和葛晓青也抿了口红酒，王庆热情地招呼着：“来，都别客气，赶紧尝尝这菜，今天 可都是我的手艺。” 说着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葛红梅的碗里：“老婆你先吃，生日快乐。” 葛红梅笑盈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她轻轻拍了下王庆的手，嗔怪道：“老夫老妻的真肉麻，你也赶紧吃。” 牛大力一杯酒下肚，感觉入喉绵甜顺柔，赞道：“这酒得劲，真不愧是十几年的好酒！” 葛晓青也不甘落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这菜味道真不错，你们都多吃点。”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松鼠。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王庆说起最近遇到的趣事，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葛红梅分享着生活中的小确幸，让气氛愈发温馨。 酒到酣处，葛晓青小脸绯红，张口便对牛大力说：“大力，你对现在单位设备和技术的改进有什么看法吗？” 王庆和葛红梅顿时手上的筷子一滞：“糟了！这姑娘怎么吃着饭就开始了？” 以往在长辈们的坚决要求下，葛晓青在前半段乃至吃饭时都能保持文静不多话的形象，那些小伙子们都是在后面交流中才被她逐渐显露的“真相”劝退的。 今天这喝了点酒，怎么就提前暴露了呢？ 夫妻俩几乎同时看向牛大力，心里已经做好了看到对方面露难堪的准备了。 平时不太饮酒的牛大力此时也有点上头，听到葛晓青的提问，他摸了把微红的脸，说：“这问题其实我最近刚想过，正打算找机会和师傅说呢，既然你问了，那我就一起说说，咱们现在这个技术，我说实话，在这个发动机内部......” 牛大力就这样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在哈城工程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学习的这几年，他的脑海中确实有了些新思路想去落实，但是受限于目前技术的制约，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立刻实施。 而面前的葛晓青正好是单位研发这一块的人员，那是否可以通过她，来尝试自己的一些想法呢？ 葛晓青听着听着，眼睛越发有神，自从16岁到现在，这还是第一个能跟她在技术问题上搭得上话的同龄人啊！ 这倒不是说重工业家属区里的孩子没有懂技术的，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基本对机械有天生的熟悉感，进单位里基本都能做到短时间内迅速上手，一些简单的技术问题也可以自己搞定。 但是像牛大力这样不但机械方面的知识熟知，而且还有新想法新思路去和自己沟通的，她是头一个。 随着俩人的交流越来越久，葛晓青蹦出来的术语和以往一样，越发艰涩难懂。 牛大力倒也不嫌烦，他努力的用自己的学识来和葛晓青交流，遇到实在难懂的，他甚至和王庆要起纸笔来，当场就要在饭桌上记录下来然后回头去查阅。 夫妻俩就这样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生生把这次家宴整成了技术研讨会，要不是夫妻俩及时制止，俩人今天这饭也不用吃了。 家宴结束后，葛红梅硬是把想要去洗碗的牛大力按在沙发上，让他和师傅喝会儿茶休息下，自己则拉着不情愿的葛晓青进厨房收拾去了。 洗着碗的葛红梅看着自己的外甥女心不在焉的边整理边往外瞥，心中顿时有了种大胆的猜测：这一次，不会就成了吧？ 第107章 马燕毕业，汪新见到姚玉玲 1977年，党的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党中央领导正式宣布“文化大革命”结束，华夏从此迎来了发展的新曙光。 在政治领域，随着“四人帮”被粉碎，“文化大革命”的阴霾逐渐散去，拨乱反正工作逐步展开。大批冤假错案开始得到重新审查和纠正，干部群众的积极性被极大调动起来，政治环境趋向稳定，为国家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教育界同样迎来重大变革，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在这一年恢复，华夏共计570多万考生走进考场，开启了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大门。 这一举措不仅为国家培养了大量优秀人才，更激发了广大青年的学习热情，让读书人重新对未来重燃起希望。 经济上，尽管仍面临诸多困难，但国家开始着手调整经济政策，积极探索适合华夏国情的发展道路，一些企业逐渐恢复生产，经济秩序逐步好转，为后续的改革开放积蓄了力量。 科技方面，科研工作者们开始从“文革”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开始努力追赶起发达国家的科技水平。同年，一些基础研究和应用技术领域便取得了新的进展，为国家的现代化建设提供了技术支持。 而在文化领域，随着思想者枷锁的解开，文艺作品开始逐渐增多，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日益丰富，大剧院和其他会场也不再反复演出着一些大家都能倒背如流的话剧，例如“红色娘子军”等，多种作品开始演出，让老百姓们的闲暇时光更多几分情趣。 而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马燕和彭永丽也迎来了她们的毕业季。 由于今年高考制度刚刚恢复，所以毕业时间特意又延长了半年，一直到12月份才举行了高考，受这一制度的影响，宁阳和哈城这边的学生原本的暑假也一并被延迟，干脆和寒假连在一起，放了一个三个月的假期。 两人参加考试的规章制度也和汪新那年大不相同，不仅有了正式的考场规划和试卷，甚至场外一系列布置都进行了细致的安排。 考试连考三天，晚上住宿舍，马燕和彭永丽选择的都是文科，她们考的科目为语文、数学、政治、地理、历史。 临考当天，连彭明杰都从哈城请了假过来，一定要陪女儿度过这三天的考试。汪新由于警校的特殊化，暑假虽然也被延迟，但是他们一共只休两个月，也就说，他们要比普通高校的学生提前一个月回学校。 汪新和马魁、彭明杰一起目送着两个女孩走进了考场，他第一次有了种前世面对高考考场的那种紧张感。 果然，1977年的高考，才正八经的像点高考的样子啊。 汪新暗想，自己考试那年，感觉跟开玩笑似的就结束了。 他想起老一辈曾经说自己当初多么多么不易，动辄就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吃过多少苦，为人民做了多少服务。 诚然，当初的人心更加纯粹，不可否认为人民服务的存在比后世多很多，但是当时的就业从政环境是怎么样的呢？ 汪新再次想起一个某音一个小视频：改革开放前夕，一个人会写字，从此就是村干部；一个人开过拖拉机，以后就给大领导开车；一个人能喝酒，从此成了厂里业务老总；一个人写过文章、见义勇为过，那他了不得，可以直接进体制内处级起步，上不封顶了...... 现在国有单位不但给到足够全家生活的收入，而且干到一定年限还给分配住房，相关福利更是数不胜数。 就比如说马叔，如果放在现代，那他凭借着一身功夫，还能进入警察体制内、成功混上编制吗？ 汪新摇了摇头，江山代有才人出，只有抓准机遇和政策的人才能在任何一个时代独领风骚，自己这一不留神又想远了。 三个人站了一会儿，就直接回大院了，因为这三天，马燕和彭永丽吃住都在学校，是不允许外出的。 回到大院后，汪新也没啥事儿，径直打算去找蔡小年。 而蔡家没有别人，只有蔡大年媳妇在，汪新问了一嘴，才知道小年今天得加班，回来得午夜。 失望的汪新回到大院里，用脚踢着地面上的石子，现在马燕在学校，牛大力在单位现在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蔡小年干这个调度天天没白天没黑夜的，这两天怎么度过啊！ 突然，大院的二层下来一个女子，她边往脖子上套围巾，边整理着蓝色的制服。 汪新一寻思，这人背影眼熟的很，但是没见过她，难道是铁路局新来的职工？ 就在他凝视着不远处的那个女子时，对方却似有所感得回头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顿时都愣住了。 “哎？你好像是......是几年前那个给我传信儿的人是不？！”女子吃惊地说。 看汪新发愣的时间比她还长，她以为对方还没认出自己来，连忙说：“你那天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不是不是，我记得你，我就是觉得......一时间有点儿难以置信。”汪新回过神来，连忙解释苦笑着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主线是要慢慢回归了吗？ 居然在这个时候碰上姚玉玲了！ 这么说，以后姚玉玲就是大院里的常驻人士了，这一世，她还会像原剧那样被某个大款吊走吗？她和牛大力还会再有交集么？ 这一世贾金龙是不可能当大款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甄金龙、贾银龙啥的新毒枭来吊她了吧...... 抛去头脑风暴来的那些诡异的想法，汪新定了定神色和姚玉玲简单聊了两句，才知道她也是去年才来的铁路。 姚玉玲说到当时汪新他们给她传话的经历，还是非常感谢他的。 因为这段话，那包东西，让她一直心里都攒着劲，一路坚持到现在，实现了自己心中的目标。 汪新看到她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到现在这一步，也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两个人聊了会儿，姚玉玲一看快到上班时间了，就先行离开了。 汪新站在大院里，看着姚玉玲远去的背影，轻松的呼了口气，转身就准备回屋。 “咳咳咳……小汪，你这样不太对吧？”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吴媳妇一脸八卦的盯着他，说道。 “可不，小汪你这可是脚踏两条船啊，你这样对得住你的青梅竹马吗？” 老陆媳妇跟变戏法一样从旁边闪了出来。 “嘶……”汪新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两位婶子，情况不是你们想的这样，这说来话长……你们俩别笑啊，别走，别走！听我解释！！！” 大院里传来了汪新糟心的请求声，和两个女人八卦的大笑。 三天后，三个男人再次站到宁阳市一中的门口，静静的等待两个女孩出来的那一刻。 过了一会儿，眼尖的汪新定睛一看，校园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出来，连忙说：“马叔，彭叔，出来了！” 三个人连忙迎了上去。 紧接着，伴随着学校广播轻柔的纯音乐响起，大批的毕业学子涌现了出来。 马燕和彭永丽步伐轻快，率先跑了出来。 她们见到亲人们后，白皙的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自信，像是怀揣着满满的胜利果实。 马魁和彭明杰两个大男人此时却如同两个怀揣金元宝的小女子，小心翼翼的上前问：“咋样？考的还不错？” 马燕扬起下巴，眼神明亮，大声说道：“爸，彭叔，你们放心好了，这次考试的题目几乎都被我们押中了，到时候就等着出成绩好了，绝对给你们惊喜！” 彭永丽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嘴角高高翘起，眼中满是得意。 “嚯！果然不出我们的意料！”马魁刚刚还小心的脸庞立刻松弛下来化作平时权威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道。 彭明杰搂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中满是心疼和喜悦：“辛苦你了丽丽，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汪新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看着这两个姑娘兴奋喜悦的神情，自己的心情也无限欢快起来。 马燕在这时，也不忘向他眨眨眼睛，似乎在问：“哥，我没让你失望吧？” 汪新不语，只是向她竖起了大拇指，眼神中满是宠溺。 第108章 彭永丽的决心 对于汪新来说，马燕的成绩是真的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刚刚恢复高考，马燕和彭永丽属于高考制度的“内测生”了，题目不会过于离谱或者发散，就连明年的这批真正意义上享受到恢复高考政策的“公测生”，面对的题目难度也不会高到哪去。 为了表示庆祝，第二天下午彭明杰大手一挥，安排到铁路大院附近的国营饭店喝酒，就连蔡大年一家、老吴一家以及老陆一家都邀请在列。 众人心情舒畅，推杯换盏，再加上孩子们都没什么操心的地方，这顿饭吃的格外尽兴。 马燕对美食依旧是兴趣满满，但是她这次吃的格外快，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战斗。 结束了的她悄悄地看向汪新，却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他，两个人目光相对，马燕顿时红了脸蛋，而汪新则笑容依旧。 马燕悄悄指了指外面，汪新点点头表示会意，俩人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 喝的微醺的马魁已经看到这两小只出去的身影，他略作思忖，最终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笑着倒满酒直接敬向汪永革。 “哎？老马，咱俩这刚喝完，你怎么又来了？”汪永革红着脸推着他的酒杯问道。 马魁理直气壮地说：“这个酒，你得喝，而且你还得多喝！”说罢，用眼神瞄了下汪新和马燕的位置。 汪永革顺着看去，顿时语塞。 好么，这小子带着马燕出去谈天说地了，自己这个老子在给他收尾。 苦笑两声，汪永革也是豪气顿生，咔咔就是三杯下肚，让在座所有人纷纷叫好。 汪新和马燕走到饭店的后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两人紧挨着坐下。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如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轻柔地覆盖着大地，饭店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而外面的一切都被寂静所笼罩，只有草丛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像是夜的低语。 汪新微微侧头，看着身旁一直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马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马燕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满是真挚。马燕似乎早有默契，自然地将头靠在了汪新的肩上，柔顺的发丝轻轻拂过汪新的脸颊，痒痒的。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世间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马燕闭上眼睛，轻声说：“哥，你说我们以后永远可以像今天这样紧贴着彼此，互相感受彼此的心跳吗？” “当然可以，等过两年毕业了，我回来当刑警，以后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汪新回应着，手上还不老实的把玩着她的秀发。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做警察，不论多忙，永远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你要时刻记得，我在等你。” 马燕的呢喃，让汪新更是怜爱，更是抱紧了佳人。 就在这美好而宁静的时刻，突然间，一对男女的说话声像一阵旋风一样席卷而来，打断了这片宁静。 汪新眉头一皱，对马燕耳语：“怎么听着像小年？他在跟谁说话？” 马燕也赶紧直起身，生怕被别人看到她和汪新的亲热场景，仔细听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回应道：“怎么是小年哥和丽丽在说话啊......” “丽丽和小年？他们俩有什么可唠的，还得出来聊？”汪新颇有些不解，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和马燕刚刚在这片静谧中一起度过。 于是，两人转眼间从一对甜蜜的小情侣，化身为偷听墙角的暗夜猎手。 彭永丽把蔡小年叫出来，两个人的心中此时都比较忐忑。 自从那年蔡小年绅士的把那本小说让给丽丽那一刻起，蔡小年的形象就被她上了滤镜后深深埋在了心里。 但当时的彭永丽并没有对蔡小年有太多的想法，不但是因为两个人的家境还是有些差距，而且一个在哈城一个在宁阳，本身也没有丝毫的感情基础，那个时候的他们是不可能有情感交集的。 真正让彭永丽产生一点情愫的时候，还是蔡小年挺身而出救了她和马燕那次。 不得不说，任何时候，一个挺身而出的男人，对于一个处于危险情况下的女孩子来说，杀伤力都是巨大的，尤其是蔡小年用的是让两方内讧的方式帮助她们脱困，这更是凸显出了在紧急情况下对方的机智和大局观。 再加上彭永丽开始常住在铁路大院，和蔡小年的接触机会也直线提升。 她不是什么颜值协会的成员，彭永丽发现蔡小年虽然人长得貌不出众，但是为人风趣大方，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和他待在一起，他带给自己的可靠感和松弛感，让自己感觉什么困难都不是问题。 于是在高考前一个月，彭永丽鼓足了勇气向蔡小年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没有直说什么“喜欢”的话，她思索再三，还是说出了“我们俩要不要相处一段时间试试看”的想法。 蔡小年呢？ 长这么大的他，一向认知清醒，知道自己这平平无奇的长相根本没有任何被异性主动看中的可能，所以干脆就不想这些五花六花的事情。 哪怕参加工作了，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对彭永丽那种似是而非的感情让他下意识远离了外来的任何异性，但是依旧没有任何想法认为对方会喜欢上自己。 彭永丽的主动出击，给他带来的情绪震荡不亚于经历一次抗日战争。 两个人从此低调的相处起来，到现在为止，蔡小年连对方的手还没有拉过...... 而今晚，彭永丽看到汪新和马燕在众目睽睽下敢直接一起出去谈情说爱，两方大人都没什么反应，她顿时羡慕不已。 于是，不一会儿她也把蔡小年叫了出来，红着脸和蔡小年说了自己的想法。 “丽丽，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打算在今晚这个场合，当着所有在座的长辈们的面，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蔡小年满脸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和出乎意料，以至于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是他，就连偷偷听墙角的两人此时的嘴巴都已经张到了极限。 彭永丽用力点点头，此时小巧的她却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没错，小年哥，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现在已经不小了，应该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再说了，咱俩是正经恋爱，为啥要跟做贼一样背地里进行啊？这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彭永丽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可是......彭叔能答应我们吗？毕竟我家这情况......我真觉得有点......”蔡小年此时局促不已，明明大对方四岁，他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小四岁的...... 角落里，汪新暗自恨恨地对空气捶了一下拳头，这个没用的完蛋玩意儿，人家女方主动提出来公开，你居然还在这寻思家境！你俩这是差很多吗？干嘛这么自惭形秽？ 马燕只顾着吃瓜，偶然瞥到身边的汪新在那里恨其不争的挥拳，顿时捂嘴偷笑起来。 彭永丽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此时为感情冲锋的她强大的可怕。 “小年哥，你这是什么话，党告诉过我们，要自由恋爱，摆脱家世的纠缠，我都看得开，你怎么还纠结上了呢？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蔡小年闻言急忙摆手，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成了结巴一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想公开，他比任何人都想公开自己和丽丽的恋情。 但是现在自己的家境确实不如丽丽家，自己父母到时候结婚也给不了太多帮助，彭叔虽说为人有礼，但是听说他在哈城还是有点地位的一个人，他真的能看中自己吗？ 再者，丽丽现在还小，现在的她敢为爱冲锋，等到上大学后呢？参加工作以后呢？两个人的感情还能像现在一样坚定吗...... “丽丽，要不我们......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现在说真的，我真的很担心彭叔那边会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想等在铁路上再拼搏两年，到时候我争取混到一个干部编制，到时候光明正大的向彭叔去公开我们的感情，可以吗？” 彭永丽听到蔡小年这么说，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许多。 她没有说话，而蔡小年此时也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打开话题，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时间沉默住了。 角落处的汪新此时倒是着急的有些站不住了。 平心而论，蔡小年这句话说的倒是也没毛病，毕竟再怎么自由恋爱，门当户对这句话在婚姻感情上是永不过时的，但是眼下情况不一样啊！ 现在彭永丽的父亲还不是哈城市监狱的监狱长呢，他现在还只是个政府在编人员，论家境确实充裕一些，但是你蔡小年的父亲作为火车司机，好歹也是个大单位的在编工人，你自己也是前途光明的铁路局调度员，过两年是正八经的干部编制，综合下来看两方的差距并没有这么大啊！ 马燕忍不住趴在汪新耳边焦急地轻声说：“哥，咋办啊，我怎么感觉这局面要糟糕呢？” “何止要糟糕啊，我感觉咱俩再不出面，今天就可以见证一场分手苦情大戏了......” “啊？那咋办？我们得给小年哥想想办法啊。” “哎，只能这样了......本来不想的出面的。” 彭永丽本来也是心高气傲的姑娘，她今天可以说是带着期待和勇气来和蔡小年说这个事情的，而蔡小年的表现却让她有些失望，再加上现在蔡小年结结巴巴的不知所云，她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脑袋越混沌。 “小年哥，如果你今天不想和我一起跟长辈公开关系，那我看以后也没什么必要......” “够了蔡小年，我都看不下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猛然打断了彭永丽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俩人都吓得一哆嗦。 只见一对略显尴尬的男女从角落处站了出来。 “汪......汪新？” “燕子？？？” 第109章 蔡小年表决心，大院角色团首聚齐 蔡小年和彭永丽看着他俩，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汪新自然是一脸正义，而马燕脸皮薄，感觉有点遭不住，于是躲在汪新身后，只把半张脸露了出来。 “不儿……汪新，你俩在这怎么不吱一声呢？就这么偷听我们说话？” 蔡小年对他俩这行为极为不理解，并有些不满地说道。 汪新冷笑一声：“你小子，枉我一直把你当成大院情商最高，原来也只是医者不自医的货！我们今天要不是碰巧听着，明天我就该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man了！” 蔡小年听后顿时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瞒……瞒什么？到时候我那副德行，估计大院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马燕这时走出来，站到彭永丽旁边，拉起她的手说：“丽丽，小年哥其实是一个很有担当、有情有义的人，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了，他绝不是那种遇到感情退缩不前的人。” 彭永丽见到好闺蜜，刚开始虽然也有些尴尬，但是听到她这么说，一时间又红了眼眶。 “小年哥，你是不是以为我今晚这一行为只是一时冲动？”彭永丽有马燕相伴，重新又拾起情绪问。 见蔡小年还在犹豫不决，气的汪新上前就给了他一脚（轻轻的）。 “赶紧的别磨叽！这干啥呢人家丽丽都这么直白了！” 蔡小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现在正是大好年华，现在恢复高考了，以后你要读大学，毕业后去更高的起点，说实话丽丽，我非常感动，你这么重视我们的感情，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因为今晚你的勇敢，到时候让你遇到更好的归宿而犹豫不决，说到底，我也只是个铁路局里的小职工……” “小年啊，枉我这么费劲让你一路读完高中，再让我爸想方设法的把你弄进铁路局当调度，你知道为什么我爸没安排让你去当车站调度吗？” 汪新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蔡小年一愣：“这……这有啥区别么？” “当然有，否则还动用我爸的老关系？凭你的条件，车站调度随便去好吗？” 接着，汪新把铁路局调度员的未来发展向他说了一下。 听完的蔡小年顿时有些震惊：“你……你是说，过两年我是稳稳的干部编制？不需要努力去争取？” “努力还是稍微努力下的，但是没你想的那么难是了，起码你得让你领导喜欢你吧？”汪新答道。 “好了汪新哥……小年哥，你能听我说一句吗？” 彭永丽在旁边认真的对蔡小年说道，汪新见状，立刻闭上了嘴，他知道，这个外表柔弱的姑娘，其实在情感方面非常坚定，接下来她可能要做自己的决定了。 蔡小年点点头，此时他的表情少了几分迷茫，而多了一份坚定。 “小年哥，你也听到汪新哥刚刚说的了，我愿意理解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我也很开心你愿意为了我而如此上进，那你接下来愿意跟着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再出发吗？” 彭永丽伸出了素手，蔡小年这次没有再犹豫，而是第一次坚定又有力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感受着对方手上的温度，第一次和男孩子牵手，这种感觉让她紧张又欢喜。 下一刻，她跑动起来，拉着蔡小年径直向屋里跑去。 看着俩人的背影，马燕回到汪新身边，略带几分担忧地说：“哥，这回能行吗？小年哥不会临阵脱逃吧？” 汪新信心满满地说：“不会了，小年这个人一直以来其实就是缺乏自信，我给了他底气，丽丽给了他自信和勇气，这回应该没问题了。” 而此时的彭明杰，已经喝的有了七八分醉意，正搂着马魁的肩膀和蔡大年划酒拳，那架势相当的有气势。 “砰”的一声，单间门被霸气的推开，彭永丽拉着蔡小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可惜，现在大人们都喝的在兴头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不过正陪着马健玩的沈秀萍倒是发现了这俩人，看到他们神色颇有些紧张，就凑近问道：“丽丽，小年，你们玩够了吗这是？” 彭永丽面对眼前这位温柔的女人，刚才的气势已经散去了一半，她有些腼腆地说：“沈姨，我想找我爸，然后当着您各位长辈的面说点事情。” 沈秀萍深深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眼尖心细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两个孩子目前的情况，这可是件大事儿，真不是随便一个长辈能给他俩做主的。 她拍了拍正嗨的彭明杰，轻声说：“彭大哥，你女儿有话和你说。” 彭明杰此时已经酒精上头，哪听得进去这个，他头也不回地说：“哎呀，有啥事儿？不重要的话明天再说，现在哪有时间呀......六六六啊！” 沈秀萍忍俊不禁，只好加大嗓门说：“是大事儿，你闺女的人生大事！” 这一嗓门下，不但彭明杰转过头来，就连其他人也都注意了过来。 “人生......啥大事儿？姑娘你要结婚了？”彭明杰的脸此时红铮铮的，瞪大眼睛问道。 此时，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坐等彭永丽的回复。 而父亲这一问，把彭永丽给整不会了，原本就散去一半气势的她，此时更是气势全无，她想好要说的话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马魁以为她遇到什么难以启齿的难题了，于是拍着胸脯率先开口道：“丽丽，甭听你爸胡说，他喝多了，你告诉叔，啥大事儿让你困惑了，咱有的是人帮你解决！” 就在大家等待彭永丽的开口时，蔡小年却出人意料的站了出来。 “爸，彭叔，还有在座的各位长辈们，丽丽想说的，其实是我们俩共同想说的一件大事。” 蔡小年的开口，让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他，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和丽丽想在一起相处相处，彭叔，您看怎么样！今天也想麻烦在座所有长辈给我俩做个见证，我们俩会好好的，一起进步，一起扶持，共同向着未来前进！” 一向缺乏自信、凡事留一线的蔡小年，此时却像个拥有高昂斗志的战士。 ...... “我的天啊，你俩啥时候处在一起的？”汪永革率先开口了。 “大概......一个多月了吧？” “我的妈，咱院里的男人都出息啊！”老吴家媳妇笑的合不拢嘴。 “可不，小年这孩子平时看不出来，这种事人家真有主见啊！”老陆媳妇也赞道。 在一群人的赞扬夸奖声中，蔡小年和彭永丽的信心又多了些许，他俩满脸期待的看着彭明杰，等待他的反应。 蔡大年虽说被儿子这一操作震惊的酒醒了大半，但是他第一时间还是想着怎么帮助儿子，于是他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脸，端着酒杯凑过来。 “那个......老彭啊，他们俩这个事情我和他妈也一样，才知道，你也别太吃惊，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嘛，思想太活跃，不是以前咱那个时候，都听父母的话......” 彭明杰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头，他先伸手示意蔡大年坐下，然后又抿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小年，你彭叔我呢，不是个特别细心、也不是个特别称职的父亲，今天你和丽丽站在这里说出刚才那一席话，一开始确实让我有些始料未及，但是现在我是很感动的，说明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在大事儿上，你敢于站出来，把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后，有责任，有勇气，不错。” “彭叔，难道您的意思是......”听到彭明杰这么说，蔡小年有些不敢置信地问，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彭明杰重新戴上眼镜，微微颔首：“年轻人的世界，自然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叔是上一辈的人，不应该过多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只是你们相处了一个多月才在现在告诉我，这是我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 “爸！” 盈盈的泪光在眼眶中闪烁，丽丽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父亲的这番话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她心底的紧张和不安。 彭明杰对女儿笑了笑：“傻孩子，怎么还出来珍珠了？爸爸在你心里难道不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在怕什么呢。” 彭永丽两步上前，哽咽着埋进父亲的怀里，流出了欢欣和愧疚的泪水。 这一场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慨万千，汪永革率先鼓起掌来，一时间，房间内掌声起伏，充满了温情和喜悦。 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彭明杰又对蔡小年说：“小年，虽说叔同意你们交往，但是你也知道，丽丽现在才十六岁，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了丽丽，也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您放心吧叔，我知道该怎么做。”蔡小年郑重的点头，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用余生来呵护丽丽，孝敬彭叔。 这场饭局从现在开始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要不是太晚饭店要关门了，他们还要继续聊下去。 一行人走着夜路，十七岁的汪新此时架着马魁，轻轻松松，马燕在一边领着马健跟着，还是时不时瞅一眼才放心；蔡小年虽然瘦，但此时的他正被旁边得嘞丽丽用爱情的眼神补充着小宇宙，架着彭明杰居然一路没掉队。 ...... 第二天一早，打着哈欠的汪新自行开始了今日份的晨练，马魁由于昨晚喝的太多，到现在愣是还在打呼噜。 两小时后，打完一套动作的汪新继续小跑着往大院跑去，而就在他快接近大院门口时，却隐约间听见有人在后头叫自己。 “大力？我去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汪新转身望去，竟然是许久没见的牛大力！ 此时的他站在远处，正大包小包的扛着行李艰难地呼唤他，汪新连忙迎了过去，一手一个扛起两个大包，表示要把他送回村里。 牛大力倒也没客气，这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两个人边慢慢地往村里走着，边聊起天来。 “大力，你小子从去年过完年就没回来，现在很忙吗？”汪新问道。 “别扯了，我还想问你呢，中间要么我回来了你不在，你回来了我又正好走了，现在你在这说我没回来过。”牛大力不满地说。 “哈哈哈那这事儿不提，你在哈城混的咋样？那个王庆对你好吗？” 牛大力略带不悦地说：“那是我师傅，啥叫那个王庆，他对我可好了......” 两个人分别聊了这两年各自的经历，在童年的朋友圈子里，汪新和牛大力这俩人近两年还真是聚少离多，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各自都为自己的未来打拼着。 回到家后，牛大力从其中一个大包里拿出一兜子东西，递给汪新说：“呐，这是我给汪叔和沈姨买的哈城特产，你帮忙拿回去吧，其他人的等今天白天咱老地方见面再说。” 汪新一把接过来，应了一声，接着和牛大力的父母打了招呼，这才往家赶去。 不过临走前，汪新还向他挤眉弄眼地对他说：“咱铁路来了个姑娘，就住在大院里，你猜猜是谁？” “你这人......人家小年早就跟我说过了，不就是小姚么？我早知道了。”牛大力满脸鄙夷。 “呃......”汪新顿时哑然。 当大家再次聚在一起的时候，童年这片曾经承载了他们喜怒欢乐的小土坡，再次热闹起来。 只是此时的大家，都稍微有了点变化。 大家像小时候那样围成一个圈坐在一起，汪新和马燕很自然的紧挨着，而蔡小年带着彭永丽坐在他俩旁边，作为大院里新晋的情侣俩，这俩人还做不到像前一对那么自然。 剩下的就是牛大力和姚玉玲了，只是这俩人此时的表现，让汪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对比原剧自然不用多说，那牛大力对小姚的感情可以说是宁阳第一深情了，就连后期开的公司都叫“摇啊摇”，而眼前的大力，却对姚玉玲没有太大的反应，顶多就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交流往来，没有掺杂丝毫多余的情感。 反观姚玉玲，却一直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牛大力，在牛大力说话时，她充满欣赏的望着他，在大力望向她时，姚玉玲也第一时间把自己最美的笑容展示给他...... 不过姚玉玲自己也很清楚，现在的她和牛大力基本是不可能的，倒不是说谁配谁不配的问题。 两个人唯一的感情基础，还是姚玉玲和母亲带着功利性的那段时间，没有什么意义，再者俩人现在一个常驻哈城，一个在宁阳，一个是国企重工前途无量的技术员，一个是火车上的广播员，无论是工作性质还是话题点，俩人现在都交汇不起来啊。 再加上“觉醒”后的姚玉玲性格也变得好强自立起来，不再愿意为了某种目的去不择手段的获得对方的认可，她现在更加在意的是：顺其自然。 第110章 年来了 通过这个假期，大家着实是潇洒了几天，尤其是蔡小年和牛大力还挣钱了，俩人非常大方的请了好几顿，一是为了庆祝马燕和彭永丽的毕业，二来也是为了弥补下这两年因为工作忙碌而怠慢的友谊情分。 这次牛大力的回来，也是获得了王庆的批准。参加工作以来，他一直跟着王庆兢兢业业的忙技术，经常和车间的工人们在一起研究设备的故障疑难，一天的假期都没有请过。 本来王庆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回来好好的陪陪父母，但是考虑到单位现在产能不断提升，需要维修保养的工作量急剧提升，所以牛大力只要了20天的假，而且是先回来探望下父母，待几天就回单位，等临近过年了再回来休剩下的假期。 王庆欣然同意，无他，实在是产线上太忙了，他这个工程师都恨不得当个普通技术员用，大力要是一口气消失一个月，那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又过几日，牛大力便在大家的送别下踏上了回哈城的火车，而蔡小年也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彭永丽也随着父亲回到哈城去祭拜自己的母亲，以及去走访亲戚了。 眨眼间，整个大院只剩下汪新和马燕两个人。 不过没人打扰，他们两个每天的生活倒也乐得自在，相处更添了几分甜蜜。 白天，汪新会带着马燕去稍微远点的山上转转，看看雪景，逗一下邻居家养的猫狗鸡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惬意。 晚上，两人时常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分享着彼此的心事。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马燕的最终成绩和录取院校通知也发了下来，不出所有人意料，马燕被宁阳师范学院录取了，当录取通知书送到马燕手中时，全家都为之而骄傲。 而第二天早晨，来自哈城的电报又让他们开心了一次：彭永丽被哈城医科大学录取了！ 彭永丽在上高中时，就曾经向马燕表示她以后想做一名医生，因为她的母亲就是因病去世，她希望以后学好技术，救死扶伤，让更多的家庭避免再遭受到因病失去亲人的痛苦。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大院里开始有了过年的氛围，家家户户都忙着贴春联、办年货。 汪新和马燕也没闲着，家里的父母去集市采购过年物资了，他们俩则到大院里一起动手贴春联，马燕站在地面上指挥着方向，汪新站在梯子上认真地贴，虽然过程中有些小插曲，但两人的笑声却回荡在大院里。 经过一番忙碌，总算是把两家的春联和福字都贴好了，看着自己的杰作，两个人甚是满意。 回到屋内，马燕去倒水喝，汪新则看着新买来的挂历，上面的年份标着大大的1978年，一时间心绪万千。 这一年，他在很久之前就不断的期待这一年的来临，然后现在真正迎来这一年时，他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是的，今年的秋天，他不会再遇到戴着手铐的马叔了，他的父亲自然也不会因为愧疚常埋在心中而导致最终的昏厥。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不断努力中，走向了他预想的方向。 不过也有些他没料到的，只是这些事情都无伤大雅。 距离过年还有两三天，牛大力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蔡小年因为工作特殊的原因，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假，但是他已经和师傅说好大年三十早点回家，大年初一好好在家休息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发一份电报给远在哈城的丽丽和彭叔拜年，并且也收到了丽丽的回电。 大院里一派祥和的氛围，而只有一户人家还冷冷清清。 这户人家就是楼上的姚玉玲家。 她这次过节就没想着回去找母亲，其实在小年之前，她前后写了一封信外加发了两份电报给家里。 内容都是说她在铁路工作的日常，再就是问问母亲身体健康状况，并问了母亲铁路上事情多，需要请假，她最晚什么时候回家。 可是一直到现在，母亲连一封电报都没给她回。 姚玉玲的内心此时是无比的孤独的，虽然工作时同事之间的相处，平日里和汪新他们的打趣能短暂深埋她的这种孤独，一旦到了夜晚，或者如此佳节，这种孤独就如同汹涌而来的骇浪，将她彻底淹没…… “砰砰砰！”房门突然被拍响。 姚玉玲连忙抹了把眼角渗出的泪珠，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去开门。 “哎？汪新？燕子？还有小年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姚玉玲看到他们几个，一脸惊讶。 蔡小年笑道：“马上就年三十了，我看你这里怎么连对联都没贴，给你送温暖来啦！” “没错没错，玲姐，赶紧咱一起把家里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去看光景去，铁路广场上这两天有活动可以看呢！” 马燕上前挽起姚玉玲的胳膊说。 “你们……”姚玉玲有些发懵地看着热情的他们，一时间感觉喉咙有了些许哽咽。 汪新看着她，内心其实有那么一丝遗憾。 在大院里的这些人里，姚玉玲无疑是他当初最不喜欢的一个角色，虽然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但是爱慕虚荣，还喜欢养海鱼和舔狗。 但是现在的她变得如此知书达理，人也稳重细腻了很多，却落得如此孤独地境地，实在是让人唏嘘。 不过好在她还在大院里，大院里那么多人，会慢慢抚平她这颗孤独的心吧！ 话不多说，众人忙碌起来。 蔡小年和汪新抄起对联就开始琢磨着贴的方位，甚至还吆喝着调整上下高度。 马燕则不由分说拿起门口的条帚簸箕，进去给姚玉玲打扫起屋来。 众人这么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把姚玉玲整得都不好意思再emo了，连带着情绪都被调动的高涨起来，连忙拿起一块抹布回屋擦拭起桌椅橱柜来。 年轻人很容易被情绪带动起来，没一会儿，她就被大家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而此时，宁阳市区某处民宅。 姚玉玲的母亲此时阴沉着脸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桌上摆着一封信和两份电报。 看着女儿在信里写的内容，起初她还暗自得意，这小丫头再怎么犟，过年了还是想要回家吧，自己这次就是不回，让她自己尴尬的回来吧，趁着这次过年，自己非把这个叛逆的臭丫头重新掌控回来不可！ 可是眼下已经临近过年了，这臭丫头不但还没回来，居然连封信都不发了！ 眼看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姚玉玲依旧一点信儿都没有，难不成这次她真的铁了心不回来了？ 姚母的心就像窗外的电线杆上缠绕的线束，心乱如麻。 第二天，大年三十如约而至。 清晨，汪新和马魁同时出现在家门口，爷俩隔空相望，顿时都露出了笑容。 “行啊，你小子，今天都没忘记，看样子是真刻进骨子里了。” 汪新嘿嘿笑道：“您说啥呢叔，我这打算去逛逛早市，燕儿喜欢吃咱早市的糖丸儿。” 马魁：“……” “得，你小子，赶紧去吧。”大过年的，还能收拾一顿咋的。 马魁苦笑着挥挥手。 汪新出了门，去早市买了芝麻糖丸和豆沙馅的饼，又去集市上挑了些新鲜的菜。 等他回到大院，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年夜饭，大院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他先去了师傅家，和马燕一起吃了早饭，接着开始今天的忙碌。 汪新回到家，汪永革和沈秀萍一起忙碌着年夜饭，见汪新进门，汪永革问道：“这么快回来了，给你师父那里都收拾利索了？过年了，你师父那里一定要到位，知道吗？” 汪新连连点头：“您就放心吧，我忘了谁都不能忘了马叔那里。” 沈秀萍笑道：“老汪，咱这个好大儿就是忘了咱俩，都忘不了马哥家的，这以后啊，是典型的女婿和丈人家亲喽！” 汪永革闻言苦笑：“所以我早就觉得，这小子像是跟老马家是亲儿子，跟我是表的一样。” 汪新：“……这话咋听着这么熟悉？” 说说笑笑中，和父母一起准备年夜饭。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聊着天，谈起明年的规划。 对于汪新来说，明年再上一年，1979年这一年基本就是实习的时间居多了，到时候就真正儿八经的回来做一名刑警了。 汪永革也问他为什么不去更高的起点，汪新也只是笑而不语。 饭后，汪新牵着马燕的手，聚在大院里，放起了鞭炮，一时间，鞭炮声、欢笑声响成一片。 此时，姚玉玲家的门开了，她穿着一身新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 原来，在大家的感染下，她也重新振作起来，她走到大院中间，和汪新他们一起赏着烟火，庆祝新年。 汪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大院里的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性格，但却像一家人一样，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共同度过了一个温暖而难忘的大年三十。 新年过后，只放假两个月的汪新回到警校，开始了大三新一轮的学习。 课程难度增加，学业压力也随之增大，但他凭借着之前的积累，学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另外，他们在枪械方面的学习，也正式开始。 1978年春，其他伙伴们也有了新的发展。 牛大力回到单位后，在王庆的指导和启发下，成功凭借着出色的技术和经验解决了车间一个大难题，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大力表扬，为他未来的晋升埋下了基础，另外他提出的技术改进方案，还被送到了东安动力的研发院，让葛晓青经手了，她对这个男人顿时更加的感兴趣。 蔡小年在铁路局的工作上也越发努力，他的师傅对其表现十分满意，于是业余时间一边教着他相关更深层次的经验，一边开始为他打晋升报告。 马燕这边过了不久，就在马魁的跟随下，前往宁阳师范学院，开启了她的大学生活。 她谨记汪新对她说过的话，让她积极参加学校一些技能类社团的相关活动，努力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为后面成为一名体制内的优秀教师打下了基础。 彭永丽则在哈城医科大学也开始认真学习专业知识，课余时间和老师同学研究相关课题，忙的不亦乐乎。 而姚玉玲经过这个新年，心态有了很大的转变，工作更加积极，也和大院里的人关系愈发融洽。 在东三省这些铁路段里，姚玉玲甚至获得了广播员演讲比拼中第一名的好成绩，让她直接获得了现金奖励和一本荣誉证书。 姚玉玲从此更加自信，她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铁路大院里，从此无论有再大的困难和挫折，都不足以让她动容。 汪新看着身边的人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心中充满了动力，他知道，未来的日子，他们都会越来越好，彼此之间地羁绊也越来越强。 1978年秋，汪新以绝对优异的表现，成为了宁阳刑事警察学院的头号种子选手，参加了东三省大大小小的射击比赛，并在比赛中获得了前三名的好成绩。 此时，哈城特警队。 冯超一边指导着特警队的训练，一边一页又一页看着汪新那边的资料。 这是他特意向那边的常院长要来的相关资料。 他非常注重汪新的成长，对冯超来说，汪新的发展重要性，也许仅次于他一手培养的贾金龙了。 看着汪新的成绩，他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出了声，但是表情却更加的苦涩。 已经熟悉副队长这个角色的贾金龙完成自己的项目后，凑到冯超旁边，见他一脸不自在，禁不住问道：“冯队，你是不是又在看我汪新老弟呢？你怎么每次看他都愁眉苦脸的呀？” 冯超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是真的很可惜他没有来哈城跟你搭个对子啊，当初还是下手晚了，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天赋，我特么再早点过去拉拢就好了！” 第111章 常院长有点郁闷 汪新目前可不知道冯超的想法，他现在依旧在安心继续自己的学业。 不知不觉已经在学院待过两年光阴的汪新，正面临着更加紧张而充实的学习生活，大三这一年，他的闲暇时间会更加珍贵，因为大部分时间注定被众多专业科目填满。 刑事侦查学作为警察的基础，那是是重中之重，从大一学到大三，每一年的课程都会有一定的拔高。 课堂上，教学的老师开始结合实际案例，给台下的学生们深入剖析各类犯罪现场的勘查要点、线索追踪方法。 汪新听得全神贯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重点。其实在大二的时候老师们就已经给他们简单放过一些实际案例的照片，其中不乏有一些重口味的画面。 一开始他们这些从未见过大场面的学生们着实是生理不适了很久，老师把照片放在他们面前都不敢看，最后还是被老师以扣学分为威胁，才勉强看了下去。 不用说，那两天整体新生的食肉量都大幅度下滑。 刘宁、王卫英和廖志宏四人一开始也是如此，但是他们拥有一个相当变态的室友——汪新。 汪新也不是什么异人，他起初倒也有些不适，但是好歹前世孤独如他还有一些特殊的小爱好——看看某多多几分钱买的猎奇车祸现场照片啥的...... 这就让他的适应能力比大部分人都要好一些，一开始从不敢看，再到尝试着一张一张的看下去，根据老师的要求在照片里寻找线索，再到最后他可以看完照片后中午若无其事的把大家不想吃的肉食一扫而空。 宿舍这三人对汪新的极强适应力表示震惊且不服。 年轻人嘛，总会有一些奇怪的攀比点，这仨人开始强行忍着不适开始加强适应性训练，总算在短时间内不再觉得那么恶心了。 又过了不久，这一宿舍人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看着照片吃加了大酱的豆腐脑了…… 再者就是痕迹检验学课程，这项课程主修的是细致微观方面的调查，以及学习证物等鉴定和对比的技巧。 这项课程需要经常在实验室进行，他们在老师的教导下，仔细观察样品指纹、脚印、工具痕迹等细微之处。 该工作非常考验耐心和细节洞察力，他们有时候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大半天，反复练习，经常连下课时间都忘记了。 接下来这项课程，对汪新来说，上课之前还是有点打怵的，这门课程就是法医学。 以前他一直以为只有法医才会修到这门课，实际上正经编制的警察也需要有起码入门的法医学知识，这样在遇到命案或者伤者，也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准确的判断。 不过毕竟不是专业的法医， 他们不需要接触太多，那些专业的解剖知识和死因鉴定方法是不需要深入学习的，只要学会入门的几项技巧就足够了。 负责这门课的老师也着实有几分邪门，有一天上着上着课突然有了个神奇的点子，要带学生们去解剖室里涨涨见识，学习一下如何从尸体上找寻关键信息。 这一下着实是让台下的学生们吓得够呛，老师倒也不霸道，表示不想去的可以在教室里上自习。 结果一群人纠结了半天，除了少数两三个真的不敢去大部分人居然都跟着去了…… 当然看完之后，当天他们的肉食量又大幅下滑了…… 此外，犯罪心理学、文件检验等科目也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汪新深知，这些知识和技能将是他未来走上工作岗位的坚实基础，所以每一门课他都全力以赴，即便是一直学不进去的东西，他也选择死记硬背的去记住一些艰涩难懂的知识。 一天，汪新等人再次结束了上午的课，下午难得没事，众人打算好好补个觉，然后去学院的放映厅看个电影。 听说近期又有不少新电影上映，其中有个谍战片叫《猎字99号》非常精彩，据说还有新秀喜剧演员陈大师扮演特务，这一下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就在汪新准备和舍友回宿舍时，一位身穿警服的教员却大步走了过来，直接叫住了汪新。 “汪新，常院长叫你过去趟，跟我来吧。” “啊？就我吗？没有他们？” 突然被院长召见，汪新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迅速回忆自己近期的表现，没觉得有什么违规之处。 难不成是冯队来找他了？ 虽说自己想了下，从入学以来到现在没犯什么错误，但是院长突然召见，还是难免忐忑。 刘宁安慰他道：“老汪，你放心去，常伯为人还是挺和善，就是工作的时候喜欢端着你去了顺着他说，把他拍高兴了绝对没问题。” 旁边的教员轻咳了两声，表示你丫的说话小点声，我还在旁边呢！学院里有这种太子爷似的存在可真没法说…… 毕竟常院长真可以算是刘宁的伯伯！ 汪新被刘宁这一通安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怀着复杂的心情，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向院长办公室。 一路上，他不断猜测着院长召见的原因，是学习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代，还是自己在某些方面出了问题？ 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汪新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他缓缓推开门，只见常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见汪新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汪新站直了向常院长敬了个礼，大声道：“常院长，76届学生汪新向您报到！” 常院长点点头，伸手招呼道：“别紧张，随便找地方坐。” 汪新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望着前方，等待着院长开口。 “汪新，你最近在学业上表现很不错，无论是枪械的成绩，还是一些冷门课程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是在主修的专业课程上，你还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院长微笑着说道。 汪新听后，暗道上来先夸奖，看来不是啥坏事儿，他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院长的夸奖，学生一直以来以身作则，不敢有丝毫的骄傲和懈怠，因为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院长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这些场面话，接着说：“最近咱们各大警校呢，有一个重要的学术交流活动，我这边考虑再三，想派你去参加，你有信心吗？” 汪新听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有！院长，我一定好好准备，不辜负学校的期望……可这是什么类型的学术交流呢？” 常院长笑道：“就各大警校优秀苗子的切磋，也是考验各个警校教学能力的体现。” 汪新有些兴奋地说：“那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丢学院的脸的！” 常院长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实力，所以这也是学院方考虑让你参加的原因，所以这可不是我个人的意愿，而是院里所有决策层的想法。” “而且这次学术交流如果你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我个人可以送你一个未来在宁阳市局工作的名额，并且是直接被列入干部编制的！” 常院长说完这个，这才翘起二郎腿颇有些自得的等待汪新的反应，他相信，这个诱人的条件一定会让他更加干劲满满，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去准备这次学术交流。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汪新听了这个奖励后，居然有些犹豫，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嗯？”常院长眉头一皱，这小子搞什么飞机？这么诱人的条件都不带激动的，这小子是戒过毒吧？ 汪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那个……院长，这个奖励可以兑换成别的不，或者不要也行，我毕业后想回到铁路公安分局当刑警……” 常院长一愣，宁阳铁路公安分局？这不前些年刚从公安分处改成分局么？那有什么可去的？连一个局长都至今还空缺的地儿。 汪新要是不提，他差点都没反应过来是哪个铁路分局…… “那个分局……应该没有市局的前途好吧？你为啥想去那里工作呢？ ” 汪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倒不是说前途，主要是那里有我比较重要的东西……”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在等着自己去保卫吧！ 看汪新如此态度，常院长深吸一口气，打算劝劝他。 毕竟这是个好苗子，连冯超这个臭小子当初都想把他挖到哈城特警队的存在。 之所以他想把汪新发展到市局，是因为市局局长是自己的嫡系，以后这小子若是能到自己嫡系的手下混，日后一定会成为市局的一把尖刀，对他嫡系未来的晋升也有莫大的好处。 “我说汪新啊，有些事情你现在还太年轻，把握不住，你听我的，我来帮你把握……” 常院长少见的用自己平生所能搜刮到的词汇，开始攻略眼前这个青年。 令他没想到的是，汪新看似一直对他很尊敬，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这家伙居然丝毫不松口，毕业后一定要在宁阳铁路分局工作！ 十分钟后。 常院长略有些无力的轻抚着额头，摇摇头。 “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意去就算了……” 汪新心里也是蛮过意不去，这么大个院长对自己如此上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冯超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但是常院长的建议明显是好意，自己这一个劲儿的拒绝，着实有些不识抬举。 但是汪新这辈子没有什么晋升的太大念头，也不想升官发财，只想好好的守在亲人旁边，有着稳定的工作，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逸生活。 宁阳市局距离大院也得有七八十公里，这放在现代可能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放在现在乃至未来十年二十年，都是非常遥远的距离，路上光坐车就得两三个小时，更别说其他耗费的时间了。 真要是在市局待了，以后先不说能不能按时休假的事情，就是休假了，从出发到回大院，没有五六个小时都不好做什么。 他不知道未来马燕的教师之路想怎么走，能去哪里教书，如果她能去大城市去当老师，那汪新是绝对不会耽误她的前程的。 但是他希望自己能不忘初心，保持住自己的初衷，无愧于心。 不过这个事情不能跟马叔讲，否则他一定会暴怒并收拾自己的…… 常院长眼看没什么希望，就没再多废话，让他回宿舍了。 而汪新临走前，还问了嘴自己不去市局的话是否还能代表学院去参加学术交流。 这个幼稚的问题，却把常院长给逗笑了，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学生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他知道汪新的家就在铁路大院，也许那边确实有他放不下的羁绊吧！ “当然可以，这是为学院争光的事情，这样吧，你先回去，到时候夺得名次，我再给你换个奖励！” “谢谢院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学院的教导和期望！” 汪新感激的用力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常院长看着被轻轻关上的办公室门，内心却开始想起其他的事情。 “市局眼下不想去，那不妨以后有机会嘛……看来等这小子毕业后，我得费点心思看看他的家庭和社交关系，要是可以，把他们都搬到市局附近去！” …… 回到宿舍的汪新，立马被刘宁他们缠住问院长找他到底什么事。 汪新也没瞒着他们，说了院长想让他代表学院去参加一个警校间学术交流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说那个奖励是什么。 毕竟去市局对刘宁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对王卫英甚至廖志宏来说，宁阳市局，干部编制，这简直是梦中情岗啊！ 得知汪新要去参加这个学术交流，宿舍所有人都羡慕的不能自已，代表学院，高层认证的优秀代表，这是何等的荣誉啊！ 汪新看着伙伴们一个个比他还热血沸腾的样子，一时间觉得自己也要燃起来了。 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准备争取在这次学术交流上获得第一！ 第112章 东三省警校生学术交流大会 这次交流大会时间来的还挺急，院长通知了不到一周，学院就给汪新发来了要出发的消息。 在出发前，他还特意给马魁发了一份电报，和他说了这次学术交流会的事宜，想让他给自己提点意见。 马魁倒是迅速给他回电了，但是回的内容却让他感慨万千。 “岁月不居，今技艺已熟，往昔疑难皆能迎刃而解。然切记心稳手稳眼神稳，为师所能者，唯衷心期许，鼓之舞之，盼凯旋而归，祝好。” 这份电报，让汪新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到自己的包内保存起来，他一定铭记马叔给他发的这段话，并回去问问：这哪个代笔有那么大本事写的这段文言文？ 马魁的意思也很明显，他的这个徒弟目前的步伐已经快到他这个做师父的要跟不上了，如果说工作经验马魁能够教他，但是这些学术方面的东西，他能教的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倾囊相授了，现在能教他的，也就是那一句“手稳心不慌”了。 东三省警校生学术交流大会的地点被安排在哈城，作为东三省比较有代表性的大型城市，哈城的警校也非常有名，其中更是以华夏刑事警察大学最为知名，里面的配套设施和师资力量都是全国范围内顶尖的。 这次学术交流的场地也被安排在了这里。 汪新穿上学院发放的最新制式的“78式”警服，这身警服主体为藏蓝色，上装是四个口袋的中山装样式，领口缝制着红色领章，显得格外精神，大檐帽上的警徽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帽墙为白色，与藏蓝色的帽体搭配相得益彰。 这身警服算是原剧中的第一身警服，也是汪新真正意义上的警用服饰。 他格外珍惜的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登着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便提着包坐上了前往哈城的列车。 由于时间紧迫，在抵达宁阳火车站时，他看了看大院的方向，最终愣是忍住没回家看看，直接买票上车了。 一路无话。 到了华夏刑事警察大学，校园里满是来自东三省各个警校的学生，大家都穿着整齐的警服，根据城市的划分排列成队，青春洋溢又带着几分严肃。 汪新很快找好了宁阳所在的队列站定，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了然，这东三省新生代的警校尖子们估计都聚集在此了，这次可真是个互相学习切磋的好机会。 不过......这人怎么这么多呢？东三省有这么多警校吗？ 一时间，他的心中既兴奋又紧张。因为这些人里，有不少人身上都散发着具有压迫性的气息，一个个都充满了傲然之色，未来这些天，注定寂寞不了了。 “哎兄弟，你是宁阳哪个警校的啊？你的同伴们呢？” 正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前面一个学生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眼前这人体型偏瘦，和他的身材相近，但是脸却肉肉的，颇有喜感。 “呃......我们学院就出我一个人，兄弟你哪个学院的？还有同学一起吗？”汪新并没有先透露自己的信息，而是反过来问他。 这个人一听先是微微惊呼一声，接着压低声音道：“我靠，你是宁阳刑事警察学院来的吧！我运气还真不错，上来就碰见这个学院的人了嘿！” 汪新一愣，说：“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也没佩戴学院的证件啥的啊！” “哈哈哈幸会幸会，你们学院在咱各大警校警校圈子里挺有名的，你一说就你一个，我就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个学院来的！我叫汪晓松，吉平警校的，我们这一波加上我来了八个同学，一会儿都介绍你认识！” 听到对方这么说，汪新更是惊讶了。 “为啥你们警校会来这么多？难不成在场这两百多号人里都是一家来好几个的？” 汪晓松笑道：“对啊，一家怎么不得来个五六个的？为了提升综合成绩嘛，人多了总有那么一两个可能杀进重围，得到个不错的成绩，这样回去学校脸上也有光......你别这么看我，我们校长就这么说的！” 汪新这才了然，他刚来进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堆人，还以为这啥学术交流，怎么能有这么多警校呢，闹半天一家警校还能来这么多人呢。 “......兄弟你还没做个自我介绍呢，咋称呼呢？”汪晓松的话再次传来，汪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自报了家门。 汪晓松一听乐了：“呦，咱俩还本家呢，说真的我是相当佩服你们学院的，几年才举办一次的学术交流你们学院次次只派一个人来，听说每次来的人至少都能夺得一个前三名的成绩回去，简直是力压众筹啊，我今天上来就能见到你，真是幸运，看来这次学术交流我怎么也能给学校搞点名次回去了......” 面对对方的热情自来熟，汪新这初来乍到的也欣然示好，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东三省警校生学术交流大会，是东三省三年才举办一次的警方新鲜血液切磋学习的大型活动，其目的是通过各地级市、县级市的警校组织，指派自己学校里最优秀的一批精英学生，前来参加活动，各大家的警校生取长补短，集思广益，共同提升华夏警察的未来储备力量。 地点经过多方考量，最终把固定举办的地点定在资历最老、实力最雄厚的华夏刑事警察大学。 这项活动到现在这一届已经举行了第五届了，综合切磋比拼的无非就是专业课程的理论知识、射击能力、近身格斗以及模拟警匪作战等。 为什么说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每届只派一个学生过来，汪新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实力在学院里只能说优秀，但是还达不到最顶尖的那一层次上，学院派他来，可能觉得自己的实力应付这样的场合够用了？ 后面他找院长问这个事情，院长的意思也确实和他想的差不多，汪新作为学院新生代学生里非常优秀的学生代表，学院教的相关知识和技术已经全部学到位了，剩下的就是不断地熟练、融会贯通。 以他的能力，参加个这样的学术交流会，既可以增加他的阅历和人际关系，又可以让这个大会能够展现他真正的互相学习交流的意义，同时还能小小的隐藏下学院最强战力群体的全貌，也算是一箭三雕了。 毕竟每个警校的顶尖战力，后面一般都是被校方安排到有关系往来的单位任职的，这在学术上说，算是同门师兄弟的抱团传承，这其中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宗门的意思，过早的把宗门核心实力暴露出来，对这些上层的大佬来说是很忌讳的。 第113章 吉平两家警校的恩怨史 这个叫汪晓松的吉平警校生似乎对这个学术交流大会还挺了解，这自然就引起了汪新的注意，再三追问下，汪晓松才说，他们警校的校长跟他有点亲戚关系，这点事儿都是他死乞白赖打听来的。 见汪新还是持怀疑态度，前头听他们说话半天的学生也转过头来加入话题。 “那个......汪新是吧，汪晓松这小子的姥爷和我们警校的校长有点连襟关系，所以他是我们学校的包打听，大到这种内部消息，小到那种独家八卦，你信他没错。” 汪新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再次看向汪晓松，对方讪笑一声，低声嘟囔道：“家里有这层关系不用多无趣啊，这也算资源利用了......” 好好好，资源利用是这么个用法是吧。 这次学术交流大会为期五天，头一天主要是以理论辩论为主，这对汪新来说没什么压力，在理论方面的学习，他还真没怵过谁。 经过了一下午会议的简单介绍外加相关领导的了解，他们总算结束了当天的任务。 晚上他们自由活动，住处则被安排在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的招待所内，吃这块由学校的餐厅统一负责。 汪新从相关负责人那里领到了五天的餐票，然后大步流星地赶到餐厅，发现餐厅的几个打饭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龙，他愣了一会儿，接着准备去后面排队。 “嗨，汪新，这儿呢！”就在这时，汪晓松的声音从队伍前面传来。 “你们来的挺早啊，排的这么靠前，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汪新走上前笑道。 上午搭话的那个人说：“看你就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也怪无聊的，过来站我们前面吧，后面这几个都是我们学校的人。” 汪新连忙推辞，却被汪晓松不由分说拽进排队队伍里，笑道：“进来吧你......我们吉平警校的综合实力虽然一般，但是都喜热闹，能和精英警校的同学一起聊聊，我们求之不得呢，你就别瞎推辞了，咱东三省的老爷们儿可不兴瞎客气嗷！” 后面几个人也笑着附和。 见他们确实友好，并没有别的意思，汪新这才道谢后排了进来。 然而，他的这一行为，却让站在更后面的几个学生不乐意了，但是前面几人都是吉平警校的，再加上附近有老师站着，他们倒是没有当场发作。 打完饭后，几人便找到一个空出紧挨着坐下，这里的餐厅非常大，面积简直是自己学院的两倍以上。 就当他们有说有笑的边吃边唠嗑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年年垫底的吊车尾吉平警校的人吗？怎么这次来的比上次还多？这次输了回去怕是一面包车放不下吧？” 说话的正是刚刚排队在后头的几个学生，只见他们拿着饭坐在了他们背后，扭过头来装作刚见面的惊讶样子阴阳道。 这一句话，顿时让吉平警校的这几个人气的脸色有些发青。 汪晓松昂起头来回击道：“你们就很好？不就比我们高三个名次，上届30多家警校，你们不也是垫底的？而且你们学校不也是原来吉平警校的么，分离出来叫个狗屁的东三省联合警校后忘了自己亲爹是谁了吧？一群没良心的玩意儿！” “哼，就是高一个名次也是比你们牛逼，怎么，恼羞成怒开始扯旧账？” 两拨人就这么吵吵起来，但是考虑到影响，这两拨人还是压低了声音互相攻击。 汪新连忙问其中一人：“对面这警校啥情况，我刚才看他们排队在你们后面，我还以为是不满我插队在这找茬呢。” 被他追问的那个人叹了口气：“这个学校......也是吉平的，领头的那个叫李欢，旁边的叫刘宇，哎，一言难尽，等慢慢细聊。” “......那个坐你们那儿的，就是宁阳刑事警察学院来的吧，你们这是想干嘛，抱大腿？别搞笑了，一脸稚气的新兵蛋子能有什么本事，我看这家学校真是没落了，叫个小崽子过来应付！” 正在低调吃饭的汪新顿时无语，怎么两家人说话还能带上自己？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言多必失？ “小崽子说谁呢？” 李欢见汪新盯着自己，身上没来由的感觉发冷，他的想要继续发挥的垃圾话顿时一滞，但是对方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自然也没有理由打怵，于是他立刻回道。 “小崽子说你呢！咋的？不服想练练？” “噗......” “真踏马人才......” 汪晓松这边反应了下，顿时偷偷笑成一团，刚刚汪新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竟然让对方就这么中招了。 刘宇气的拍了下李欢的后脑勺：“你小子可真是个鳖蛋，说话前不经大脑的？” 李欢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赶话中招了，恼羞成怒的他站起身来指着汪新，咬牙切齿道：“好啊你，特码的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汪新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行啊，过两天大会上的格斗较量，我随时奉陪，但如果你想现在打，那我就只能叫老师过来给咱俩做个裁判了。” 汪新当然不介意打上一架，但是开会时上头已经明确要求，线下时间不允许进行私斗，如果被抓到，那直接取消此次参会资格。 自己是代表着学院的脸面而来，起码在规矩上，自己不能主动打破，让学院蒙耻。 李欢听到汪新这么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叫老师过来当裁判？这是软威胁啊！ 汪新整理好衣服，继续吃饭，根本不再搭理他。 而不甘心就此作罢的李欢正要上前两步，餐厅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老师走了过来，瞪着李欢说：“都给老子安静点，这是餐厅，不是吵架的地方。你们都是代表各自学校来参加学术交流大会的，要注意形象......你想干什么？想被取消资格？” 见老师指向自己，李欢再不爽也不敢再放肆，只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老师走后，汪晓松凑过来，低声说：“汪新谢了啊，帮我们出了口恶气，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明天理论辩论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汪新微微一笑，但还是问了嘴他们和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晓松简单讲了一下，意思是吉平市原来在当地的警校只有吉平警校这一家，然而后来由于校内顶头的两位领导发展意见不统一，一位认为品德大于成绩，警校当注重品德方面的教育，另一位认为警察就是要铁血办案，不需要多高尚的品德，只要依法办事即可。 两位能量极大的领导，硬是闹开了矛盾。 最后硬生生把吉平警校给拆成了两部分，汪晓松这边的警校是那位主动品德教育的校长，而另一个走的时候动用了点手段，吸纳走了学校不少优秀老师和学员，警校名字改为吉平市警察学院。 而吉平市警校由于资源流失，从此在学术交流大会上的排名一直是垫底的存在。 而这家吉平市警察学院，比他们高了几个名次，让他们感到很是恶心。 两家警校的学生也时刻会因为一些小摩擦闹起矛盾来，两家学院的积怨越发浓烈。 汪新摇摇头，警校搞分裂，这领导们的能量真不是他这个小卡拉米能了解的，而且一个警校不看重品德...... 怪不得后面出来这么多败类警察，还搞出什么“大记忆恢复术”，原来罪恶之根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种下了啊！ 第114章 激烈的首战对决! 汪新快速把饭吃完，和汪晓松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先回招待所了。 李欢见他独自走了，当即就要起身，被刘宇一把拽住低吼道。 “干什么？你疯了？想明目张胆的犯错误？” 李欢满脸的不爽和怨恨：“这小子上来就让我难看，我咽不下这口气！” 刘宇喝道：“咽不下也得咽！等后天格斗交流上对付他就行了，你现在动手，那不是摆明了给人家留下话柄，说咱们有意报复？到时候院长那边还怎么交代？” 听到院长二字，李欢这才恨恨地重新坐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那到时候的比武切磋，务必给这小子的嘴多来上两耳光！” 刘宇望着汪新的背影，轻蔑笑道：“放心好了，这小子肯定不知道，这个比武切磋一个人最多可以被要求挑战两次，到时候你和我紧挨着挑战他，他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刚跟你打完还能继续有力气和我打，到时候记得下手利索点，别忘了在学院教的！” 李欢哼哼一笑，又问：“他要是不接受咋办，他可以拒绝的！” 刘宇冷笑一声：“拒绝？咱这种交流大会可几乎没有拒绝的先例，他要是拒绝，那咱们就批判他背后的学院轻视同僚，仗势欺人！让他在这次交流会上抬不起头来！” 李欢听后邪笑起来：“那真是期待啊，我真的恨不得明天就开始！” …… 第二天，理论知识竞赛以学院为单位，正式拉开帷幕。 汪新坐在选手预备席上，看着台上各校学生之间的理论比拼，渐渐地开始感觉到了压力。 别的警校都是动辄五六个人，最少也是4个人上台，双方辩的有来有回，汪新这边倒好，就一个人，待会儿要面对对方群体进攻，这一般人还真扛不住这种压力。 好在他也是见过点大世面的人，这种场合还能撑得住。 过了一会儿，同样坐在预备席上，看着汪新上台的吉平市警察学院的学生们顿时开始喝倒彩，嘘声一片，妄图扰乱汪新的辩论思路和心境。 而吉平市警校的众人二话不说直接向监管席的领导们举报他们扰乱会场秩序。 吉平市警察学院的学生们顿时收到了监管席老师的严厉警告，他们直接哑火悻悻作罢。 “麻蛋的，吉平警校这群垃圾现在是跟汪新绑一块了，竟公然帮着外市的。”李欢气的再次咬牙，本就肉少的脸皮都在微微颤动。 刘宇阴沉着脸说：“那不重要了，今天这场辩论应该还是跟吉平警校那帮人比，他们昨晚好像还去了汪新的房间待了很久，不知道在那搞什么花样，这几天咱们还是以成绩为重，别出岔子。” “哼，咱们有两个文曲星在这，怕啥，每年都是他们压阵，吉平警校这帮垃圾都输得很惨！”李欢不屑地指了指后面两个人，这两个人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别的表情。 “还是小心为上啊，而且这俩人院长说也用不了多久了，再过些年明显那长相都不像学生了。” 就在他们互相交流的时候，台下却已经分出了胜负。 “本轮竞赛获胜方是——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 裁判吹了结束的哨子。 对面警校的六个人垂头丧气的败下阵来。 “卧槽！怎么这么快，一轮的理论辩论不是8道题么？这才几分钟啊？”李欢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 身后其中一位姓曲的沉声说：“一轮八道，若一方不会另一方答出就算胜利，若两方都会以抢答速度和准确性决定胜利，这个叫汪新的在考官问题问完后不到三秒就抢答了，而且都对，不论是速度还是时间，这家伙比我们强太多了......” 李欢和刘宁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 汪晓松欢呼一声：“我擦太牛了汪新！我就知道他绝对是理论辩论的高手！” 旁边的同学也点头感慨：“看来和他搞好关系是对的，昨晚咱们交流这么久，受益匪浅，没想到他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 “这下咱们再对上吉平警察学院那几块货就有把握多了！”汪晓松狠狠地向空中挥了一拳，意气风发的说。 吉平市警校历年来格斗实力垫底也就算了，理论知识基本都垫底，实在是丢人，昨晚偶然间找到汪新交流了一下，这才知道知名学院教授的知识方式有多简洁高效。 就这样，面对开门红的一战，各大警校的精英们犹如过江之鲫，在第一天的理论知识辩论大赛上争先恐后地抢答，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犹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来争取第一战的名次。 此时的汪新，通过淘汰制再次胜过了一家比较知名的警校，正坐在选手席上关注着台上吉平两家警校的辩论赛。 吉平市警察学院那边，很明显就是中间两个看着长得比较着急的男子理论知识储备最强，四个人里只有这两个人是主力，刘宇和李欢那都是陪衬的。 吉平市警校这要不是昨晚跟自己突击了下，今天这场面还真够呛能应付。 想到这里，汪新禁不住再次庆幸自己在一所综合实力如此强悍的警校念书，出来以后简直是自带门面，不像吉平市警校，每届交流大会都在为自己的脸面而战，却每次都铩羽而归。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吉平市警察学院那俩辩论主力，怎么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啊，就算是长得着急，那也看不出丝毫的学生气啊...... 吉平市这两家警校是宿敌了，而且老警校每届都败给警察学院，这在场的所有警校都知道。 而今天这两家的架势非常不对，吉平市警校的势头非常凶猛，抢答这块居然和对方打的不相上下，难不成吉平市警校这一届的苗子特别好？还是教育方式这块请高人指点了？ 达到第七题的时候，吉平市警察学院这边已经开始淌汗珠子了。 “不对啊，对面这情况相当不对啊......”其中一位姓曲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他叫曲智凡，另一个也姓曲，叫曲正直。 这俩人算是吉平市警察学院里理论知识学的最好的人了，没有之三。 按照以往的经验，对方的理论实力应该没有这么强才对，可眼下对方和自己这边辩的有来有回，分数始终没有拉开。 眼看着第七题自己这边一个没留神被对方拿分了，现在第八题是赛点，自己这边必须要赢，否则的话今年吉平市警察学院就出大丑了。 可想法很美好，结局却很残酷。 第八题环节，出题考官的话音刚落，吉平市警校的答题主力略作思考便将答案脱口而出，而吉平市警察学院仅仅慢了一秒，就被考官伸手示意制止答题。 刹那间，吉平市警察学院这边的学生一脸煞白！ 随着考官表示正确和结束的哨声吹响，他们集体像被抽空了精力一般瘫倒在椅子上！ 这一刻，全场静音了三秒。 “我们......赢了？”吉平市警校这边的学生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结束的哨声响了，应该......是赢了吧......”另一个迟疑的说。 “赢了......我们确实是赢了，我们赢了我靠！”汪晓松的声音从低到高，情绪从低沉到高涨，再到最后的欣喜若狂。 至此，场上也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现场知名警校很多，其实吉平这俩警校的对抗，在他们眼中有点菜鸡互啄的意思，但是吉平市警校的顽强、和连夺两分反败为胜的观赏感和意志力，着实让在场的精英们叹服。 相反，吉平市警察学院这边四个人，失魂落魄之下就像老婆被抢走了一般，在座位上瘫了许久都没起身，最后还是考官提高嗓门催促他们下场，才如梦初醒般的走下去。 再次回到选手席上，汪晓松等人兴奋地轮流向汪新握手，感谢他的帮助，而汪新也不过是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回头看了眼刚回到座位上的吉平市警察学院的几人，眼神中赫然都是对他的怨恨。 而汪新也只是轻蔑的瞟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 像他们这样的弱者，只会对比他们更弱的人嗤之以鼻，而对绝对的强者卑躬屈膝，就像今早入场时一队知名警校的人和他们在一条小道中相遇，他们也不过是讪笑着让开位置。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虽然强大，但是为人都很低调，招生也和其他警校不太一样，所以让很多圈外的警校都以为他们是脾气如糖瓜一样的虚假强大，都是吹出来的，只有圈内少数知名警校才知道，宁阳市这所低调的警校有多强大。 不说别的，除了他们学院，哪家警校历届只派一个人来，还能在各项目综合表现里获得前三名的成绩？ 晚上，吉平市警校的八个学生自然又到汪新的房间里沟通聊天，说到今天的比赛，众人还是激动不已，甚至汪晓松在结束比赛后就给学校发去电报，让领导们一起乐呵乐呵。 不过提起吉平市警察学院，汪晓松还是略感担忧的说：“汪新，明天就是近身格斗、比武切磋了，按照那帮人的个性，一定会找你麻烦的，那个学校一个叫李欢一个叫刘宇，俩人听说还是挺有实力的，而且擅长下黑手，到时候他们俩很有可能一前一后挑战你，让你来不及休整的。” 汪晓松的话倒是也不无道理，像他们这个级别的警校生，赶来参加竞赛的，那都是学院的佼佼者，实力大多不会差到哪去，除非是很强悍的那种，足以一打二不落下风，但那种人也就在东三省排名前几位的警校里有可能。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公开对外招生的学院，所以他在这个排名里并没有上榜，因此对于吉平市警察学院这样的警校来说，宁阳市这所警校实力虽说比他们强，但是究竟有多强，都没有啥概念。 而汪新此时却摆手表示让他们放心，表示自己没问题。 这种杂鱼，打完一个还用休整？休整不了一点！ 身为本书的钦定主角，是不可能放过任何一次装逼的好机会的，而吉平市警察学院那俩货，就是他最理想的“绊脚石”。 另外，吉平市警察学院这边还有点事情，汪新决定到时候向学术交流大会的监察小组反映下，他实在是觉得有些奇怪。 ...... “哗啦！” 招待所另一个房间内，李欢愤怒之下摔碎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杯。 “妈的，那个叫汪新的兔崽子肯定是给那帮人出主意了，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打败老曲他们......我擦！！!” 暴怒的李欢见自己的水杯碎了一地，顿时又颇为心疼。 曲智凡、曲正直两人低头坐在床边，一声不发，他们也没从这样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刘宇点点桌子，默默地说：“行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要再内耗了，免得自乱阵脚，想想明天都怎么整，交流大会虽然名义上禁止重伤对手，但是都有这个重伤名额的，防的就是打上头后出现意外，咱们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想想明天到底怎么样，才能废了那个叫汪新的！” 李欢点点头，满脸狠毒：“没错，到时候我先上，我会不顾一切的消耗他的体力，想办法让他挂上彩，你的实力比我强，你就在我结束后直接挑战他就行......当然他的实力未必比我强，要是那样，你都不用上，看我怎么制造意外玩儿死他......” 刘宇表示赞同，随即转头问道：“老曲......曲正直我说的不是你！以后你是小曲，这次理论赛属你表现最差!” “咋了刘宇，有啥问题你问就行。”曲智凡瞪了一眼尴尬的曲正直，说道。 “这个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到底什么来头，你确定榜上无名吗？” 曲智凡答道：“这个你放心，这个学院不知道是宁阳当地哪里的学院，听说很少招生，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顶多就是坐落在大城市，可能学院的资本雄厚点。” “哼，那就好，明天一定要让他好看！” 这几人冷哼哼地压低嗓门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满的都是明天报复后的快感，仿佛一群饥肠辘辘恰巧飞到五谷轮回之所的苍蝇。 第115章 你还得练 第二天，全校瞩目的警用格斗演示竞赛和比武切磋如约而至。 汪新好好睡了一觉，精神饱满的从招待所走了出来，大步的向餐厅走去。 今天也许是体力活儿多，餐厅的早餐非常丰盛，甚至还有五六种肉食。 但是汪新一大早的可吃不进去肉，于是舀了块豆腐脑，放上香菜葱花和酱料，拿了油条鸡蛋等饭食迅速吃了起来。 他边吃着早饭，边看着周边的情景，见到有不少人正在那里忙不迭的啃火腿和猪肉，忍不住咧咧嘴——这帮人大清早的真有胃口啊…… 吃完饭后，他也没急着往会场走，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接了碗蛋花汤喝了，这才慢悠悠地起身离开，活像个退休的老头子。 正当他不紧不慢的走着，身后传来了汪晓松的声音：“汪新，我怎么感觉你是来度假的，一点儿都不带着急的哇？” 汪新扭头一看，只见汪晓松八人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 他笑道：“还说我呢，你们岂不是更松弛，这都几点了，才跟上来。” “哎呀，这不是昨晚哥儿几个一起喂招来着，一不留神练太晚了，今早险些没起来床。”汪晓松有点岔气，刚刚吃饭也是火急火燎的。 汪新正色道：“你们赶紧把气息喘匀了，一定不要岔气，否则一会儿很影响状态，比武前夕，一定要保持身体最佳的松弛状态，这样上场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 几个人说笑着到了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定。 而此时早就坐在位置上的吉平市警察学院的四人看到汪新他们一起进来，眼神中的恨意瞬间点燃，如果眼神能杀人，汪新此时被他们盯得起码得轮回一百次了。 迫不及待的等待主持人宣读完规则，他们正准备跃跃欲试，却冷不丁被告知：先进行警用擒拿格斗的招式演示，动作越标准流程得分越高。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继续耐着性子等待。 这场演示倒是比较快，一个学院派一个人上场，考官会随机抽取一段动作让上场者演示，时间限在三分钟，超时会根据情况扣分。 这个相比于昨天的答题来说，还是更简单一点，因为能来这里参加交流大会的学生，警校教的动作那都是熟记于心的，就是看个人的流畅程度。 汪新和汪晓松先后代表自家警校上台演示，今天汪晓松的状态不错，考官给出了较高的分数，他回到座位正在得意，却看到汪新接近满分的分数评价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时，旁边的一个人带着敬佩的眼神看着汪新说：“这个家伙也太厉害了，不但理论知识强大，连动作都行云流水，出手速度更是快的吓人，这个水平感觉咱学校也就老师能这么熟练了，你说宁阳这个警察学院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啊......” 汪晓松摇摇头，颇有几分羡慕：“这还不知道他实战咋样呢，要是实战都牛逼，我就真想去宁阳这所学院去看看了......” “我感觉宁阳这所学院就是专门派一个教学标杆的学生来参加这种学术交流吧，实战他应该不在行，毕竟和理论演示还是有区别的嘛，但是就这样也很厉害了......哎呦，咱死对头也上去了嘿！” 汪晓松顺着同学的眼神望去，只见吉平市警察学院的曲智凡上去做演示了，当即毫不客气的也来了一通喝倒彩。 维持秩序的老师也赏了他一顿警告。 曲智凡本来因为理论竞赛失利心情就不佳，昨晚更是没休息好，本来几人当中对擒拿格斗最熟练的他竟然开始感觉自己的动作开始艰涩生硬，到了动作衔接处好几次险些出岔子。 最后好不容易凭借着肌肉记忆结束了演示，几位考官互相看了一眼，打出了一个分数。 “我靠！曲智凡怎么搞的？昨晚撸多了？！” 李欢见分数竟然是目前全场最低分，一时间气的血压噌噌上升，脸都成了猪肝色。 这下可真屙下了，不但理论竞赛扑街了，怎么连这种简单的动作演示都出问题了？ 刘宇作为这次的带队人，脸色更是难看，毕竟他们学院以往虽然成绩不佳，但是好歹一直死死压制着吉平市警校，让他们始终在自己之下。 这次交流大会不知道怎么搞的，对方就跟打什么鸡血了一样，一下子雄起了。再看自己这边，连续失利，就跟鸡血是从自己这边抽走的一样。 他不由得把目光转向汪新。 “就是他！自从这小子跟吉平警校的那帮垃圾待在一块，不知道搞什么鬼，这群垃圾一下子厉害起来了......”刘宇咬牙切齿地暗自说道。 他露出一丝阴狠的表情，已经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把这个叫汪新的家伙给整废！和李欢打完后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玩玩儿！ 汪新不知道现在有人正在想着怎么针对自己，他现在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其他警校精英们的身法演示，自感受益良多，于是在心里默默地推演起来，不断的回忆着自己不足的地方，再加以改进。 四十多家警校轮番上阵，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这项擒拿格斗演示竞赛也正式结束。 汪新现在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因为他代表的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目前分数排在第二位，和第一名的分差非常小，如果后面的项目他加把劲，很有可能拿到第一名。 不过要说目前最开心的，那就是吉平市警校的学生了，根据他们的分数排名，目前居然排在二十五名左右，属于中等位置，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啊！ 这要是运气好，等这次交流大会结束，他们很有可能打破吉平市警校每届必垫底的魔咒，成为警校史上第一波排名中档的队伍啊！ 当然，他们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自然是离不开汪新的帮助，于是他们在中午吃饭时争相对汪新表达谢意，并打算回去后把这个事情告诉学校，让校方找机会好好感谢一下汪新。 对此，汪新也只是淡然置之，他做这些，也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想结个善缘罢了，与人为敌，不如广交好友，这样对自己以后的警察之路也有好处。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交朋友，就比如在背后一直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吉平市警察学院的那几个家伙。 汪新心里很清楚，下午的比武切磋竞赛，对方很可能会针对自己发起挑战，自己可以被连续挑战两次，中间间隔10分钟，如果两人先后挑战自己，如果硬是不应战，那倒是问题不大，但是肯定会被他们借题发挥，让自己的学校沾上点不好的影响。 不过在他看来，这帮土鸡瓦狗，还真不配让他回避应战，如果对方是抱着消耗自己体力让自己输掉比赛的想法，那怕是找错人了。 自从武术学院毕业后，同龄之内他很少再遇到让自己有压迫感的对手了，如今他的体力极限在哪里，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如果这次李欢和刘宇能把自己的体力极限逼出来，那倒是很感谢他们。 下午，大家心心念念的比武切磋正式开始！ 这是让所有警校精英以及观众都非常兴奋的项目，因为这是正八经近距离观赏拳拳到肉的击打感的比赛项目，而且可以观摩到各个警校的功夫底蕴，这么齐全、大规模的比武切磋，在平时是绝对欣赏不到的。 主持人还是按照惯例简单介绍了比赛规则，整体要求就是不按次序，主动请缨上场，不准下杀手，不准攻击脆弱部位，那部位懂的都懂...... 再就是挑战次数，这次有了改变，参赛的学生最多可以被挑战两次的规则被改成可以挑战五次，但是第二次之后必须隔一小时才能被挑战。 修改规则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尽兴的和其他警校的精英们切磋，学到更多东西。 这点规则，对李欢和刘宇等人倒是无所谓，他们也只是在前两场定乾坤。 而汪新听到这个新规则后眼前顿时一亮，这个就非常对自己的胃口，否则这辈子可能就赶上这一次盛况，要是比武切磋不尽兴，那就太遗憾了。 主持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的话音刚落，李欢就忙不迭的起身举手：“吉平市警察学院李欢，申请和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的同学汪新切磋，望批准！” 他的这一行为，引得在场其他人窃窃私语起来。 一般这种比武切磋的比赛，很少有主动第一波站出来比试的，大家都想先隐藏一手，然后观望其他警校的功夫，然后再根据情况选择挑战对手。 像吉平市警察学院的这种行为，那一般结果就是两个：一个是思想太莽，另一个就是有目的性的挑战对方。 汪晓松等人见李欢如此积极，顿时心中一紧，见汪新竟然起身准备应战，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说：“大哥，你疯了？这是典型想连续挑战你啊！” 汪新点点头，满脸淡然：“我知道啊，那咋了？” “不儿......”汪晓松等人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想对你下黑手，使绊子啊！让你体力在第一轮耗尽，等第二轮再跟他们那边的人打，最后输掉，而且很可能是让你挂彩输掉！” 见到他们如此焦急的样子，汪新的心中还是有几分感动的，不过眼下对方已经把挑战送到眼前，自己虽然可以拒绝，但是对学院的名声那就不太有利了，自己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他们的好意了，但还是应约走上台去。 “我去，他怎么这么莽撞，难道他自信十分钟内能恢复过体力来？”吉平警校其中一人不解地说。 “怎么可能，那个李欢虽然人品差劲，但是确实有两把刷子，听说这次带队的刘宇更是他们学院这几年来招到的最有天份的一个，只能祈祷汪新一会儿别托大再答应刘宇的约战了。” ...... 台下的他们焦急的互相耳语，而台上的汪新已经和李欢面对面站定。 李欢阴郁的眼神盯着汪新，冷笑道：“兔崽子，终于让老子等到这一天了......” “哦？兔崽子说谁？”汪新满脸的玩味。 “兔......尼玛蛋的！一会儿非弄死你不可！”李欢一时不察差点又中套，顿时大怒。 “第一场切磋，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声哨下，李欢的眼神一厉，率先发动攻击！ 李欢上来就发挥了所有的实力，攻势如潮，拳风虎虎生威，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誓要将汪新短时间内击败。 汪新不慌不忙，灵活地闪避着李欢的攻击，眼神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破绽。 嘴上还不忘评价一句力道不错。 李欢见自己的攻击都被躲开，再听到汪新还有功夫说话，心中更加恼怒，顿时咬牙加大力道，攻击愈发猛烈。 然而，就在他全力出拳的瞬间，汪新瞅准时机，一个侧身，巧妙地抓住李欢的手臂，顺势一拉，同时一脚踢向他的膝盖。 “啊我擦！” 李欢顿时重心不稳，身体向前扑去。 汪新紧接着一个转身，用手肘猛击李欢的后背。李欢“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狼狈如他不顾后背的剧痛，连忙连滚带爬的试图脱离汪新的攻势，却没想到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一脚狠狠地踹中，当即惨叫一声滚了出去，最终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哗”！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叹声，谁也没想到汪新竟然如此轻松地化解了李欢的攻势并将其击败！ 李欢在地上缓缓地蠕动着，身上的疼痛让他半天反应不过来情况，只觉得后背那一下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屁股上挨得那一脚更是一碰就疼。 而这时，主持人宣布：“读秒结束，第一场切磋，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汪新获胜！” 台下汪晓松等人兴奋地欢呼起来，他们万万没想到汪新居然以这么轻松的方式获胜了，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费多少体力的样子。 汪新走到李欢旁边，蹲下拍了拍他的头，戏谑地说：“就你这水平，还想耗费我的体力，过年我抓鸡耗费的体力都比这多，再练练吧！” 说罢，他哈哈大笑着起身，望向选手席，眼神如利剑般直指刘宇！ 看到汪新挑衅的眼神，刘宇更是暴怒，但是他现在的心情更是多了一份不安！ 第116章 吉平市警察学院的麻烦来了 刘宇万万没想到，汪新这个看似温和忠厚的家伙居然也这么会气人，这反差感太强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具体了解汪新的真正实力，就和李欢贸然定下了计划，这下可不好收场了。 他的实力肯定是比李欢强的，但是并没有强太多，眼下汪新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要不要赌一把？ 刘宇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旁边的二曲见他这个样子，一时间也不敢打搅他。 汪新回到位置上悠悠坐下，立马迎来了汪晓松他们的吹捧。 虽说他个人是不太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浮夸感的，但是被这么多人夸着夸着，他的嘴角不自觉间慢慢的向耐克发展。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汪新对这个学院的校风而感到担忧，他想了想，决定今天结束后向学院发一份电报，说明一下自己的想法。 不过，眼下嘛...... 汪新拍了一把汪晓松，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汪晓松一开始听着还连连点头，过一会儿神情明显严肃起来，他看着汪新有些迟疑地说：“汪新，虽然我对他们很不齿，但是你说的这些有依据吗？” 汪新摇摇头说：“我并没有依据，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是你不觉得，对面那俩有点太成熟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交流大会只允许未毕业的警校生参加吧？” 汪晓松听后有些意动，但还是有些为难：“可是我这么去和监察组的领导说，他们够呛能信啊。” 汪新闻言笑了笑说：“所以你可以再加一条，这一条一会儿我这么做......你这么做......” 汪晓松听后再次连连点头，最后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鼓励道：“难道你不想为自己学校这些年受到的屈辱报仇吗？” “妈的，干了！”汪晓松果然上头，恶狠狠地攥拳道。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眨眼就到，而下面也只是结束了第二场比武切磋。 汪新则看向吉平市警察学院的方向，发现对方的李欢和刘宇也正盯着自己。 他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看的对方一股无名火噌噌上涨。方才他们俩一直在研究汪新打败李欢后一脸的轻松是装的还是真的，本来一直犹豫不决，但是李欢看到汪新居然对他们露出了瞧不起的表情，顿时怒火上涌。 他直接咬牙对刘宇说：“我的实力你也清楚，就算他打败我，也不可能像表面上那样轻松，实际他这么快打败我，消耗的体力是非常大的，你现在正是机会，如果错过了，让他再休息一会儿，我担心变数更大！” 刘宇一听这话，顿时也不再犹豫了，毕竟这次他们就是想报复对方。如果想收手还觉得不甘心，为了对付汪新，李欢第一场就被干掉了，本次大会算是废了一大半，如果再放弃，那就真啥也不是了。 于是，在裁判宣布可以继续切磋后，刘宇毫不犹豫的申请和汪新进行切磋。 “终于是来了，我还真担心这小子放弃了。”汪新站起身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汪晓松。 “接下来看你的了。” 汪晓松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这就去做。” 汪新一步一步走上台去，吉平市警校这边的人一脸疑惑的看着汪晓松，问他和汪新做了什么打算，神秘兮兮的，而汪晓松只是说了一句事后解释，便迅速行动起来。 汪新和刘宇在比武台上面对面站定，汪新呵呵一笑，说：“怎么，就这么着急上门求虐，你们学院的人都很有抖m的天赋嘛？” 刘宇没听懂后面他在这说什么，但是想来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他冷笑道：“你不用再装了，就你第一场的发力程度看，十分钟你根本就修整不过来，而李欢的实力，我打败他也不过是十几回合的事情，所以你要是识趣，不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我收拾，最好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也就原谅你了，否则，一会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是什么给你如此的勇气和我说这种话，是静茹姐姐吗？废话少说，要打赶紧的，把你干掉我好休息休息，好好和其他高手切磋切磋。”汪新继续激怒他。 刘宇果然火气再上涨：“好好好，你的意思是我不配跟你切磋是吗？那你一会儿也没这么机会了！” 说完，他不再说话，双目闪烁着凶狠的神色扑了上来。 ...... “......等等，你是说，吉平市警察学院的人伪造年龄学历身份参加大会？你有什么证据吗？” 监察组的老师皱着眉头听着汪晓松的讲述，有些怀疑的问。 这两家警校的矛盾他也有所耳闻，其实一直以来他个人也不是很喜欢另一家警校的作风，但是眼下汪晓松来举报这个情况，实在是让他难以信服。 汪晓松一脸正色的撒谎道：“老师，说实话，一开始我作为第一次来参加学术交流大会的学生，也并没有怀疑到他，但是我在来之前，曾经看过过去几届大会的辩论照片，发现里面有两人非常眼熟，起码有两届都有这两人相似的面容了，如今虽然这两人看着更成熟了些，可是这已经九年了啊！他们肯定也不年轻了！” 监察组的老师听后，顿时心中也产生了波动，如果真是这样，那吉平市警察学院犯规的问题可就大了......不但违规任用应该毕业的人员冒充在校学生，而且登记在册的身份证明也很可能是伪造的，这可是违法，在这个年代，公家单位出现这种问题，还是非常严重的。 汪晓松见老师的表情有所触动，于是按照汪新教的继续趁热打铁：“老师，咱不说这个，这个您事后可以去调查，就说眼下找汪新切磋的这两人，不论是第一个人还是眼下正在挑战的，对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的人可是下死手，丝毫没有切磋点到为止的样子，不信老师您可以亲自看看。” 监察组的老师见状，立刻拍了拍身旁的同事，简单说了两句，两人同时看起场上的情况。 台上的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 刘宇边想方设法动用浑身所学对汪新下狠手，边观察着汪新的动作力道。 他惊喜的发现，汪新的抵挡虽说都很到位，但是很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而且招招都会出现一个不太明显的破绽，让他抓住就是一阵快攻，汪新一时间疲于防备，有些手忙脚乱。 而汪新这边则是一直观察着汪晓松那边的监察组老师，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关注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汪晓松把老师给说动了，于是按照计划，他开始有意露出些许不明显的破绽，让刘宇以为自己是体力不支而出现的，而不是故意露出破绽来引他入瓮。 不得不说，刘宇是个聪明人，起码他的智商要比李欢那个莽夫要强得多，为人也很谨慎。 因为，汪新为了让他进套，前前后后连激怒带演戏的铺垫了不少，总算是让他产生了自己能轻易打败对方的错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汪新的脚步越发虚浮，额头上也渐渐布满了满是汗珠，手中的抵挡力道也越发薄弱，仿佛下一秒就要体力不支倒下。 刘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中暗喜，以为这场比试自己胜券在握。他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让你小子差点唬着，不行了吧？看老子怎么玩儿死你！”，他出招越发狠辣，拳脚带起的劲风都充满了寒意。 ...... “这个叫刘宇是吧，下手果然狠毒，而且很多招式都是一击毙命的招式，他一个警校生上哪里学的这种危险的招式？” 监察组老师经过几分钟的观察，发现吉平市警察学院这边的学生确实下手狠辣，好几招都是奔着对方骨折甚至致命部位去的，要不是汪新每次都能堪堪躲开或挡住，他们都要起身宣布暂停比赛了。 汪晓松一听，顿时补上：“所以说结合刚才我向您举报的材料，我认为他们是一帮为达成目标而不择手段的家伙，他们这么搞法，我们其他警校的学生哪敢和他们切磋，一不留神就得留下终身残疾啊！” 监察组老师看了他一眼，彼此又商量了几句，这才对汪晓松说：“行了，我们知道了，这场比赛结束后，我们马上会向领导申请调查，到时候如果吉平市警察学院真的有伪造身份证明的情况，上头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的。” 汪晓松这才点点头，向老师敬了个礼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台上的汪新则边招架着刘宇的快攻，边用余光关注着汪晓松，见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并向他点了点头，汪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将所有注意力转回到刘宇身上。 而早已打上头的刘宇已经沉浸在虐菜的境界中无法自拔，一想到再过一会儿，汪新就要被自己消耗的力竭倒下，然后被自己疯狂蹂躏，顿时速度又快了几分。 又是一记重拳，直捣汪新胸口，这一下要是落实了，汪新今天就得当场饮恨。 而他的拳头快要触到汪新时，他却发现汪新的眼神一凛，原本萎靡的身姿瞬间挺直，单手啪地一声攥住了自己的快拳！ 刘宇一愣：“你这......回光返照？最后的疯狂？” 汪新原本的疲态早已不见，此时眼神冒出精光，全身战意大盛：“行了，让你过了这么久的瘾了，也该到我了吧？接下来，将大局逆转吧......开！！！” 话刚落，汪新顿时以极快的速度攻了回来，他的拳脚好似灵动的蛟龙，在刘宇身边盘旋游走，其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局势骤变，刘宇顿时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汪新刚才竟一直隐藏着实力，可他这是图啥呢？ 刘宇来不及细想，只能手忙脚乱地招架，而汪新步步紧逼，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刘宇渐渐力不从心，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 “你以为我真的不行了？太天真了。”贴近刘宇身侧的汪新冷冷说道，手掌猛地发力，击破刘宇的防御，长驱直入一掌印在刘宇的右胸。 “噗哇！”刘宇只感觉自己喉头一甜，脸色煞白，“噔噔噔”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他惊恐地看着汪新，此时才明白自己小瞧了对手，汪新的体力根本就没有被消耗多少，对方这不知道啥目的，一直没跟自己认真打。 他想不通，大家都是年龄差不多的警校生，汪新怎么可以强成这样。 可是汪新显然不会给他想通的时间，他几步接近过来，幽幽的说：“跟我打还敢走神，你很勇嘛！” “我靠坏了！”刘宇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刚刚犯了大错，这么紧张的对决自己怎么能想别的事情？ “砰”的一声，汪新集全身之力于一脚，狠狠地踢中刘宇，饶是对方仓促之下支起手臂抵挡，却挡不住这沉重的力量，他再次倒退了几步，一步踩空，跌落到台下。 裁判老师见状直接吹哨：“出界，获胜者是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 “打得好！” “过瘾呐，过瘾！” ...... 这场质量极高的打斗，引得看台的学生和老师都由衷的鼓起掌来，一时间场上喝彩声不断，掌声一波比一波热烈。 汪新冲着四周敬了个礼，这才大步回到选手席，只留下满脑子凌乱的刘宇坐在界外的草地上，眼神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裁判老师过来提醒他不要影响别的学生比武切磋，他这才抖了个激灵反应过来。 “完蛋了，全完了.......”刘宇轻颤着嘴唇呢喃道，这次出发前他们向院长保证的那叫一个气势磅礴，结果眼瞅着要拉一坨大的回去了，院长那心眼子不得把他们几个的皮给剥了啊...... 选手席的李欢等人同样这么想，一个个都抖成了寒冬里没长开的鹌鹑。 不过他们可能没想到，等他们回去，可能院长已经顾不上收拾他们了，因为他即将要迎来更大的麻烦。 第117章 赤诚的年代 汪新回到位置上，汪晓松等人忙不迭地凑过来。 刚刚汪晓松已经给他们说了汪新的计划，一时间几人既兴奋又担心，毕竟这种事情引发的麻烦不小，万一是自己这边猜错了，那到时候不还得被对方笑话死，而且后续一定会给自己学校带来名声上的影响。 以至于他们几人都埋怨起汪晓松来，这种大事怎么不和大家商量商量再做，就这么去盲目相信一个外校生，万一让学校背上诬告的名声，那还得了。 汪晓松心中也是忐忑，但是他还是坚持相信汪新，毕竟当时时间紧迫，哪有时间给他们这八个人慢慢商量啊？ 这种东西就像梭哈，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儿。 况且汪新当时的语气和申请非常自信，说明这件事很有搞头，万一落实是真的，那以后吉平市警校将在名声上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方，搞不好以后吉平市警校会再回当年巅峰。 面对汪晓松以外的质疑，汪新也并没有给他们说的太清楚，因为这件事情他有60%的把握，毕竟人可以长得显老，但是身上的气质不会有那种过于成熟的感觉，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当天的比赛就这么结束了，明天比武切磋会再举行半天，下午是枪械组装和射击的竞赛，后天就是一次大型的警匪对抗、营救人质的模拟战，最后一天就是一次整体的总结大会，开完总结会，这次学术交流也算是正式结束了。 汪新没有和汪晓松他们一起离开，而是给常院长发了一份电报，才缓缓向食堂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 他一愣，来这儿两天了，除了吉平市警校那帮人，还真没有第二波人和他打招呼。 身后四人缓缓走来，领头的是一个身高和汪新相近，但是略强壮的一个男子，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生，这个女生让汪新意外了下，因为来参加大会的大部分都是男子，还真鲜有遇到女学生来参会的。 “你就是汪新吧，请留步。”男子带着友好的笑容说。 汪新点点头，也回应道：“你们好，请问你们这是......” “哦，我们是哈城市警察学院的，可能名气没有华夏刑事警察大学那么大，不过也算是当地老牌的警校啦......我叫张绍安，旁边这个是我未婚妻，陈睿，后面这俩都是我校的精英，王梓健和段兴路。” 听着对方的介绍，汪新略感惊讶：“未婚妻？你们现在已经可以谈恋爱了吗？” 陈睿听后抿嘴一笑：“怎么不可以呢，我们俩都20岁了，在老家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了，小兄弟看你年龄也不小了，有对象了吗？” 对方的大方自然，反倒给汪新整不会了，他面色微红，点点头说：“也有了......” 几人一起向食堂走去，中间汪新问起他们为何跟自己打招呼，毕竟从大会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碰过面。 张绍安和陈睿相视一笑，说：“因为我们是真的很佩服你的言行举止，你可能没注意到，你作为贵学院这一届被派来的独苗，我们一向是很关注的，包括你在选手席和吉平市警校的言行举止，我们也有关注到，说实在的，你很有头脑，也很有正义心。” “啊这......虽然被你夸奖，但是我怎么感觉有点被私生饭到呢？”汪新这才恍然，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这怎么还被莫名其妙的关注了呢？连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监控了...... “饭......你是说冒犯？实在抱歉啊，我们没这个意思，因为我们就坐在你的附近，这就算是不刻意听，也会听到点......所以我们干脆就认真的听了。” 张绍安的解释，让汪新更是哭笑不得，自己当时已经注意到旁边没外人了，闹半天还是大意了，幸亏这几个人和吉平警察学院那波人不熟，要不自己这计划岂不是全泡汤了。 几人到了食堂，一起边吃边聊，通过这一中午的聊天，汪新也知道了他们这些人的处事风格和特点。 张绍安等人表示，吉平市这两家警校积怨已久，他们也都了解一二，同样也不齿吉平市警察学院的作风。 他们去观摩过这家后起之秀，他们整体的风格给人的感觉就是实用主义至上，只要能够提升成绩、提高学院知名度，学院对学生和老师的管控力是很松的，甚至可以说是放纵。堂堂一所警校，整体的校风却像不入流的职专一样，引人不适。 吉平市警校虽然师资力量确实不如从前，但是以前那种厚德载物的校风还在，学校的大多数学生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哪怕是这次来的汪晓松给人感觉八面玲珑，不像个正经人，但是稍微沟通两句就知道，他只是天性活泼，有点八卦，实际还是个很正气的青年。 志趣相同之人，聊起来也格外投机，正当他们聊得起劲时，旁边却有两个人打招呼坐了过来。 看着坐过来的两个人，汪新挠头问张绍安：“呃......熟人？” 张绍安等人一脸茫然：“不熟，没见过。” 两人见状，连忙解释道：“几位别误会，我们俩是这所大学的学生，也是代表学校参加这次学术交流大会的人选之一。” 汪新和张绍安等人点点头：“然后呢？你俩坐过来要干甚？” 其中一个面色白净的俊秀青年带着一丝歉意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就在旁边吃饭来着，听了你们的谈话十分认同，然后也把汪新兄弟你给认出来了，这两天的一文一武，你让我们也是大开眼界，让兄弟佩服！” 汪新顿时老脸一红，这怎么今天一下子出来两拨志同道合的人啊，把自己夸得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聊天团队又加了俩人，气氛越发热络。 这俩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的学生今年正是大三，说话的叫刘诺，另一个微胖的叫赵志骏。 这俩人无一例外，也是看到了汪新的文物竞赛的表现，赞叹不已，说到汪新连败两名吉平市警察学院的对手时，更是拍手叫绝。 在他们看来，两人接连挑战同一个人这种行为是非常无耻的，虽说规则并没有规定不能挑战，但是人之所以称为高级动物，不仅是有普通动物没有的感情表达和工具的使用，更重要的是，人在某个群体中生活，他是可以自觉地遵守这个群体的潜在规则的。 这是大家长期养成的品性自觉维护出来的潜在规则，因为有了这些潜在规则，各行各业不论是做生意还是生活，都有了温暖和最低保障。 吉平市警察学院的这两个人没有遵守这个潜规则，眼下看倒也没什么损失，但是他们开这个头，以后是不是其他学院也可以连续挑战他们呢，学院和学院之间看谁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安排自己人接连挑战对方呢？那以后岂不是都乱套了，大会也成了报私仇的所在。 所以汪新凭一己之力虐翻了这两个人，他们是非常高兴的，毕竟汪新这也算是变相的维护了警校圈里这项潜在规则的尊严。 看着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态度，汪新的内心也是多了几分感动。 真是个无比赤诚的年代啊，大家想的都差不多，都坚定地自发维护着一个个行业的规定，规定虽然约束了强者，但同时也保护了弱者，毕竟更多的强者，都是从弱者过渡过来的。 假如有一天强者只配从强者手上出现，那以后得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汪新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前世，摇头叹息。 几人聊到天色大暗，这才彼此分开。 汪新回到招待所，洗漱完毕后开始在床上躺着回忆起这两天的事情。 今天那份电报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给常院长发过去，吉平市警察学院实在是太差劲了，从创立之初到现在全校上下都透露着不择手段的狠辣。 他在电报里详细说明了这两天的情况，以及和吉平市警察学院的来往，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他把怀疑对方给学生身份年龄造假的事情也写进去了，恳请院长慎重考虑此事。 为了凸显对方的狠辣，他甚至还写了自己的手受到对方的暗算受了点伤，可能会影响后面两天的表现。 ...... 第二天，学术交流大会继续进行着，而此时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的常院长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一早就收到了汪新发来的电报，看了里面的内容，再加上汪新有那么“亿点点”添油加醋，让这位硬汉院长差点原地跳起来。 “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小崔！”常院长背着手在办公室走了两圈，然后高声吼了一嗓子。 “领导有什么吩咐？”他的秘书小崔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常院长把电报递给他，说：“你今天去厅里，把这个事情反馈下，这个吉平市警察学院的院长资料给我弄来，这些年警厅的职务多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出来搞警校！”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小崔点点头，干练的身姿转眼消失在门口。 常院长背着手看了一会儿，回到座位上暗自摇头：“这小子，让他喊职务，还一直叫领导......算了，随他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敲击着桌子笑出声来，自语道：“这臭小子，是怕我不重视这件事吗？还是太年轻啊，不过这愣头青一样的风格，倒是和冯超那小子有点像，嘿嘿......” 虽然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学院，但是汪新那边的情况他一直是有关注的，这个年代信息传达虽然不如现代那么发达方便，但是像他这个级别的存在，想要了解学术大会上的情况，还是有很快的方法的。 事实上他在收到汪新的电报之前，就已经收到了他派去现场观看的人的电报，通过手下人的汇报，他也知道了汪新这两天的情况。 对汪新的做法，常院长虽然有点不满他撒谎自己受伤这件事，但是主流还是很认同的，毕竟这个国家需要这种赤诚又直接的人存在，尤其是警察，如果连警察都要学会“与光同尘”，那这个国家才是真的完蛋了。 常院长作为辽东省警厅的副厅长，且是拥有实权的副厅长之一，他放出的这个命令无疑是非常受重视的。在崔秘书把电报送到厅里相关部门后，短短一个小时，对吉平市警察学院的调查就全面发动起来。 汪新并不知道他昨天下午发出去的电报，究竟什么时候能够起到效果，仍旧在兴致勃勃的不断寻找合适的对手进行比武切磋。 不过让他有点奇怪的是，下午的枪械拆卸组装和射击比赛上，吉平市警察学院的学生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一情况自然也引起了吉平市警校众人的注意。 汪晓松代表同学过来问汪新情况，他们自然以为计划是不是开始发力了。 啥也不清楚的汪新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说啥也不知道，只好厚着脸皮，带着一脸的神秘表情，让他们静观其变。 一时间，汪晓松等人对汪新佩服的五体投地，难以自拔，这是何等的关系啊！昨天发的电报，居然今天下午就开始出效果了，这家伙不会是警厅哪个大领导的儿子吧...... 除了汪晓松等人，昨天刚认识的张绍安等人以及刘诺和赵志骏，也都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多震惊，他们对这个发现最多的想法就是：干得漂亮！ 对他们这些大城市的警校生来说，汪新的这一系列操作虽说有些令人震惊，但是也并非在意料之外，毕竟华夏刑事警察大学和哈城市警察学院的院长高层，那职务等级也是相当恐怖的...... 相比之下，汪新下午的比赛中最终成绩被评定为第二名这一成绩，反而没有那么耀眼了。 第118章 警匪模拟战——被遗忘的角落 吉平市警察学院。 “哗啦”一声，院长办公室内的玻璃制品碎了一地。 院长那留着八字胡的上唇气的颤抖，浑身都被涛涛怒焰包裹一般，屋里俨然已经没有了能砸的东西，被紧急召回的刘宇和李欢四人连夜赶回来，此时顾不上休息，就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办公室。 在大会上气势嚣张的他们，现在却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崩飞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刘宇的侧脸，鲜血流了出来，他却擦也不敢擦。 “蠢货！！！” 院长怒气冲冲地来回走了几步，手指颤抖着指着他们：“四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学院怎么会培养出你们这四个蠢得挂相的东西！” “刘宇，李欢，出发前怎么跟我保证的，嗯？说什么打爆那个破警校，名次力争上游，现在倒好，把老子的名号挂到上头去了！很快厅里就要来调查曲智凡和曲正直的身份，到时候出问题了，你们去给老子顶罪吧！！！” 刘宇等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一下。原本以为把他们叫回来只是因为表现太差了，谁承想居然有人举报他们学院给曲智凡和曲正直伪造身份，还把举报信送到了警厅！ 这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这件事情对他们四个来说，明显已经超纲了。 ...... 东三省警校学术交流大会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第四天。 今天是为期整整一天的警匪模拟战，汪新早早就抵达了操场，他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不少警校的人开始向他打招呼，而他也一一回应。 没办法，这几天的竞赛，汪新的成绩实在是太耀眼了。 虽然他的单一成绩并不是都第一名，但是他的综合成绩着实让所有人震撼。 除了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的刘诺和赵志骏，再就是哈城市警察学院的张绍安和陈睿等人，都向汪新打了招呼。 几个人也很自然的站在了一起。 负责的老师看队伍集合的差不多了，就告诉他们今天要转移到学校专门模拟巷战的地方。 汪新听着老师的讲述，听的眼皮子直跳，这真不愧是大学啊，居然还有专属模拟对抗的地方，这占地面积到底得多大？ 问刘诺他们，对方也摇摇头，表示来上学这么久，校园还没逛过来呢，还有些地方被校方专人把守，还不让进去。 待老师公布完规则，就领着他们一起向模拟场地跑步赶去。 全员一共200多人，平均分为两组。分别代表匪方和警方，其中还会抽签选择出二十人当人质。 警察这一方拥有一切可以调用的装备，12小时之内，要么救出全部人质，要么通过其他优秀表现来加分，总分上不封顶，只要总分达到60分以上，就算警察一方获胜，但是人质营救数量不能少于总数的一半，否则一样会被判定失败。 匪方拥有手枪和基础的设备，以及一整座建筑做掩护，手中还有这座建筑详细的平面图，上面会标注所有的出入口，便于匪方安排防守。只要最后有一名人质还在手上，匪方就算60分胜利。 期间也可以“干掉”人质，但是不可以恶意杀人质，否则匪方当场判定失败，手上存活的人质越多，他们的得分越高，多一个人质就可以多得分，上不封顶。 本次应用的所有枪械都是石灰弹，只要打中身体主干部位就算阵亡，胳膊腿的位置被击中两下算重伤淘汰，警方和匪方的人选，也是通过抽签来决定。 汪新边一路跟着大部队慢跑着，一边默念着刚才老师读的考试内容，心中感慨，这得安排多大的建筑物啊？90多人对90多人，这也太劲爆了…… 众人一路跑了不到20分钟，便抵达了学校后方，四周被围墙拦起，大门被几把链子锁紧紧的锁住。 校方人员上去把锁打开，已经生锈的大门发出吱嘎的牙酸响。 他们走了进去，没一会儿，一座庞然大物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我去，这是多少层的建筑啊，这么大，怕不是得几万平！”汪新看着眼前的这座建筑惊叹道。 在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的后方，一座巨型废旧厂房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被遗忘的巨兽。 它的外墙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墙皮斑驳脱落，显露出岁月侵蚀的痕迹。 这座厂房是早期要建造一片浩大的工业厂房，但是后面因为没有资金持续厂房的建设，后面被华夏刑事警察大学吞并。 每层都有着数千平的面积，空旷而寂寥，高大的铁门半掩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不过华夏刑事警察大学固定有时间的维护保养，所以损耗相对来说少很多。 厂房前是一片复杂的平房，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如同迷宫一般。 警察的一方就在这片平房里待命。 平房的屋顶参差不齐，有的已经坍塌，露出破败的横梁。墙壁上的石灰大片脱落，露出红砖的底色。狭窄的小巷在平房之间蜿蜒伸展，像是一条条深邃的沟壑。 厂房内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灰尘，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地面上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锈迹斑斑的设备静静躺在那里，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随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每一层都有着相似的景象，空旷的空间里只有回音在回荡。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平房的屋顶，以及远处城市的轮廓。 这片废旧的厂房和平房，仿佛是时间的胶囊，封存着过去的记忆，等待着有人来揭开它的面纱。 汪新恍惚间，竟然感觉到这个厂房似乎在发出时代的悲鸣。 “这个厂房是当年国家想要发展成一个重大生产车间的……但是后面因为文化革命……你懂的。” 刘诺小声向汪新解释着，汪新点点头，心里已然充满了感慨。 第119章 警匪模拟战——开始! 接下来，众人已经拿着自己的身份纸条挨个走到老师面前确认。 刘诺看到交完纸条确认身份信息的汪新回来，连忙招呼道：“汪新！你啥身份啊？是警是匪？” 汪新露出古怪的笑容，说：“不急，先看看你的身份是啥，咱一起看。” 刘诺看着他的笑容，顿时心中泛起嘀咕：“这家伙不会是匪吧……” 不一会儿，汪晓松一行人、张绍安等人和刘诺等人也陆续确认身份回来了，几个人凑在一起，互相看着，汪新轻声说：“来吧，是时候亮个相了……” “警！”…… “匪……” “太好了，看来大家都是……不对，刚才是不是有人说啥来着！” 拿到警察身份的众人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顿时众人大眼瞪小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们都是警？” 汪新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虽说一个人上前代表学校抽签，抽中了就全部被划定阵营。 但是像这种戏剧性的场面，还真是除了小说电视剧以外都很难凑巧的情况。 汪新颇有些玩味地说：“有意思，我突然开始期待这次模拟赛了。” “我靠，我不想让汪新当匪啊！能不能跟老师说一声让你当警啊！”汪晓松抱头发出一声惨嚎。 这几天汪新的表现历历在目，而他们也培养出来了很好的关系，眼下队友眨眼要变成敌人了，这谁能扛得住。 张绍安等人也深有同感，毕竟汪新在比武切磋时的表现他们也见识过，自认为综合武力确实赶不上汪新。 不过刘诺和赵志骏彼此相视一眼，倒是充满了斗志。 汪新笑着看着他俩，如果说在比武切磋环节中，谁能让他真正感到一丝压力，也许就是刘诺和赵志骏了。 这俩人在面对对手时，基本不会超过三个回合，就会把对手给击倒。 这俩人倒也不是说招数多复杂，相反他们用的很简单，就是警中的标准格斗擒拿术。 但是他们用的太娴熟了，简直比武术指导教练用的还娴熟，一招一招没有一丝衔接的空隙，仿佛浑然天成一般，让汪新看得非常舒适，感觉看他们的打斗场面有一种别样的美感，比游戏大师操作拳皇打的还流畅。 而且他们非常擅长抓取对手的空档期，也就是所谓的新力未生，旧力用尽之时。 过了一会儿，汪新和他们打了打气，就根据要求走向了厂房的聚集地。 而他们则走向平房地带的聚集地。 刘诺见汪晓松一行人还看着汪新消失的方向念念不忘，于是上前拍拍汪晓松的肩膀，说：“好了，不管怎么样，未来12小时，他都是我们的敌人了，我们要是见面了，不要手软，也不要害怕，想想他也只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他们通过汪新，彼此也都熟悉了，关系也熟络起来。 汪晓松勉强一笑，点点头表示他们会尽力的。 赵志骏上前一步说：“兄弟们，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不要忘了，这个大会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辈子只能参加一次，别让自己留遗憾。” 汪晓松和张绍安两波人听了这句话，状态终于稳定了很多。说的没错，三年一届，没什么意外他们只有可能参加一次，可不要让自己留遗憾啊！ “希望你们发挥出最大的实力，不要让这场比赛太快结束啊……”汪新边和众“匪”们快步移动进厂房内，一边暗自对刘诺他们说道。 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那被选成人质的20个倒霉孩子。 不过他们作为人质也有个好处，就是旱涝保收，警察赢了他们跟着得高分，匪赢了他们也能拿到60分。 特么的，越来越像打过的cs1.5怎么，也没有谈判专家先唠两句嗑，直接就是枪对枪的干…… 随着比赛开始的信号弹被发射，所有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汪新他们在厂房内迅速布置着战术，虽说是第一次扮演劫匪，但是他们似乎个个都很兴奋。 毕竟从小到大以警察为目标的大部分人可都是人人夸奖的好孩子，今天这种带任务当反派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啊！ 经过布局，众劫匪分散在厂房的各个角落，形成一个包围圈，同时安排人将人质藏在最隐蔽的地方。为了接近真实情况，他们还不得不委屈了人质，用破抹布把他们的嘴巴都封了起来，然后不顾他们呜呜呜的抗议，强行将他们分散带进各个房间藏起来。 而此时，警方的大部队也在平房地带开始行动，他们兵分三路，小心翼翼地朝着厂房逼近。 刘诺和赵志骏这一队三十多人走在最前面，他们凭借着出色的观察力，仔细搜索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很快，他们就先进入厂房内。 走进大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让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地面上堆满了厚厚的杂物，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是不知是不是校方定期打扫的原因，地面上居然没有多少灰尘，这样他们也没法用灰尘判断匪方的脚步去向。 墙壁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撕扯过。 厂房内部空间宽敞，阳光被破碎的玻璃分割，射进厂房内。几盏破旧的吊灯在微风中摇晃着，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零件，它们像是被遗弃的士兵，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遗忘。 突然，一直高度警惕的刘诺似乎听到了一些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示意赵志骏停下，两人拽上同队的另外两人脱离了大部队，迅速躲到了一旁的墙后。 先头部队这么多人，他们来不及一个个通知了，只能先保住自己这边的人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让先进来的这几十人顿时紧张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自动步枪，警惕地四处张望，他们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了。 “砰砰砰……” 很快，前方就交上了火，几个躲在暗处的匪终于是没能按捺住想k头的冲动，率先跳出来开枪了！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不断有人被石灰弹击中身体而痛苦的倒在地上宣告阵亡。 这石灰弹打在身上虽然不致命，但是真挺疼啊！ 听着楼下传出枪声，汪新和几个人藏在一个房间内，他有些无奈。 一开始和楼下第一道防线的人都反复强调，他们只有手枪，不能和警方拼火力，要做到警方没发现，死活不露面。 结果楼下这几个人光顾着过瘾去了，估计这一会儿，第一波防线得全军覆灭。 不过应该有聪明人没有出来，只希望能够多撑一会儿吧。 前方打的热闹，刘诺这边四个人却并没有急着凑过去，他们发现这个厂房的一楼是一个环形设计，进入一楼内，除了直着往前的路，侧面还有个小门，门上面还挂着应急工作间的破旧牌子。 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有门道，刘诺和赵志骏已经快步挪到这个门的旁边，直接藏在门后按捺不动，而他们一起的两个同学则守在原地，一直盯着前面的战况。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两个偷感极重的家伙从这道门出来，小心翼翼地从他们前方走过去。 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前面那俩人，此时正满脸窃喜的准备去用匕首搞定那俩人。刘诺和赵志骏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还没等那俩匪反应过来，就被他们用标准格斗擒拿术制服了。 两个家伙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这时他们感觉自己的双手被反扣，丝毫使不出力气。 赵志骏嘿嘿笑道：“别挣扎了，人民警察优待俘虏，好好说说你们这里的情况吧，只要有我们想听的就放了你们。” 两个匪听了也没有心动，倒还挺有骨头，直接撇嘴道：“拉倒吧，拿我们当孩子呢，要杀就杀，算我们哥俩儿倒霉！” “哎呦呵，挺硬啊！”赵志骏和刘诺相视一眼，手上纷纷加重了力道，疼的他们刚要怪叫，就被另外俩人眼疾手快用手套塞嘴里了。 “说不说，说不说？嗯，真特娘的嘴硬，算条汉子，灭了吧。” 赵志骏见这两人死活不说话，只是在那里摇头“呜呜呜”，不禁赞叹他们的骨气，直接掏出手枪扣动了扳机。 “哎老赵一等……”刘诺见状刚要阻止，却慢了一步，对方的胸口位置已经各自多了一道白石灰弹痕。 刘诺顿时无语的捂住了脸，然后一把拿出了堵住他们嘴巴的手套。 两个匪被这两枪打的痛不欲生，带着哭腔冲着赵志骏哭诉：“你要问好歹给我们把嘴巴放开啊！你是有病吧，知不知道多疼啊……” …… 就在赵志骏满脸不好意思的挠头表示歉意时，那扇门的后面却还藏着两个人，他们脸色凝重的听着门外的对话，悄悄地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汪新则通过同伙的描述，知道了下面的情况。 听完以后的他嘴角微微上扬，通过出手的流畅程度来看，很可能就是刘诺和赵志骏了，不过他也不敢确定百分百是。 毕竟比武切磋时，除了他们俩，还有几个人也非常强悍，不过论招式的流畅程度，刘诺和赵志骏是独一份了。 “同志们，我有个提议……到时候要是遇到两个人，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单打独斗，一个白净……” 汪新把刘诺和赵志骏两人的名字和样貌身手都描述了一下，其他人听后也点头赞同，毕竟在比武切磋时，前面几名的亮眼表现都是记忆深刻的，包括身手同样亮眼的汪新。 他说的话，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不过汪新啊，咱们是匪，这个时候还用同志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其中一个人不合时宜的说。 汪新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那咋说，叫老大老二？咱这好歹也算个团队，不是那种地痞团伙。” 而楼下第一波战斗下来，守在楼下的第一道防线共计十余人，确实上来就淘汰了对方五六个，但是几乎是下一秒就遭到了警方更为猛烈的反击。 自动火器，甚至还有内含特殊颜料的手雷，直接把守在一层的这群匪徒当场报销，最后只有两三个人堪堪逃离了一层。 “给我冲进去！一鼓作气消灭一层的所有劫匪！”另外两队听到正门方向的队伍已经和匪方交上了火，顿时兴奋的大吼一声便冲了进去。 汪晓松一行八人和张绍安一行四人自觉组成了一个小队，紧紧的跟在队伍后方。此时的他们也逐渐淡忘了最初的紧张和不安，反而被这“哒哒哒”的射击声整得有些热血沸腾。 随着所有的警方队伍都进入到厂房内部，大家也都下意识和自己学校的同学和这次大会相识熟知的警校生一起组队，十个人左右为一组，分散对厂房内的劫匪们展开攻击。 汪晓松、张绍安他们这小队顺利的冲进厂房的二层。 正当他们庆幸此行还算顺利，打开二楼的一扇侧门开始寻找人质时，突然就被里面一阵扑鼻的浓烟呛得咳嗽起来。 突然，里面房间里射出几道火光，石灰子弹呼啸着飞来！ 他们这个小队瞬间乱了阵脚，张绍安大喊：“别慌！找掩护！”接着拽住陈睿就闪到墙后。 汪晓松也反应迅速，拉着旁边的一名队友躲到一个废弃机器后面。王梓健和段兴路则带着滚到一旁的杂物堆后。 但是很不幸的是，这几发子弹来的突然，汪晓松的同学们当场被击中两个，惨遭淘汰，另外四个连滚带爬的勉强躲过了袭击，但还是有一人被打中了胳膊，疼的半天缓不过劲来。 “这火力有点猛啊！”张绍安喘着粗气对附近的汪晓松说，而手一直紧紧的攥着陈睿的手。 “别慌，咱们找机会反击！”汪晓松握紧手中的自动步枪，眼睛死死盯着敌人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阵低沉的吼声，原来是几个匪徒正端着手枪，猫着腰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 情况危急，汪晓松当机立断，大喊：“张绍安，你带两人牵制左边的，我带其他人打右边！”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一时间，厂房内枪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激烈的战斗在这废弃厂房里愈演愈烈…… 第120章 模拟警匪战——人质还能这样用 十几分钟后，二层东侧的厂房已经一片狼藉。 在汪晓松他们酣战的这一会儿，厂房三层以下基本已经是硝烟弥漫，双方都进行了不下十几次的交手。 警方是仰仗了绝对的火力压制，而匪方则是掌握了厂房的环境全貌，拥有地形优势，利用各种陷阱来消灭警方。 可谓是匪方的死法千篇一律，警方的淘汰方式各有千秋。 有刚进门直接被头顶的铁桶扣住脑袋然后直接被几枪放倒的，有走着走着突然被一根绳子吊起来，其他队友们上前营救结果一起领盒饭的，还有追逐可疑人影时一下子脚下踩空掉进坑洞里的...... 这场警匪模拟战与其说是看个人的成绩最终评定优劣，不如说是一场团体的配合竞赛也决定这个团体中所有人的成绩走向。 刘诺和赵志骏和两名队友一起不知不觉间已经干掉了匪方六七个人，但是他们四人由于是单独行动，人数不占优势，没过一会儿就和匪方十几人迎头撞上，然后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 好不容易脱离开战斗，虽说干掉了对方四五个人，但是他们这个四人小组也仅剩下他们两个，另外两个队友也很悲催的领了盒饭。 现在刘诺和赵志骏两个人的脸色微微有点难看，从进来到现在接近一个小时了，一个人质没瞅着不说，自己的队友反倒是先淘汰了俩，完事儿也没看到汪新的身影。 “老赵，看来这次模拟对抗虽然看着有些乱来，但是真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啊。”刘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有些无奈地说。 赵志骏点点头，轻声道：“我们一开始就犯了最大的忌讳——贪功冒进，对方也都是各个警校的精英学生，咱们不应该轻视对方，毕竟对面不只是一个汪新，还有不少像他一样的高手。” “从现在开始，咱们先找到大部队吧，然后随时注意着人质的踪迹，对面这帮人我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很有可能把人质藏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不过也真见鬼了，到现在为止怎么没听到人质喊叫啥的呢，哪怕说两句话也行啊。” 听着刘诺的吐槽，赵志骏深有同感，不过想到人质随意叫喊，惹怒劫匪直接干掉貌似是不扣劫匪的分数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三楼，目前一些能力强大的警方小组已经到了厂房三楼的位置，三楼原本应该是属于这个厂房的监察室和一些资料的放置室，所以在这层能通过已经沾染灰尘的玻璃清晰地看到下方一楼整片场地的情况。 众人开始四处侦查起来，通过一些倒下的铁皮柜和残破的桌椅上的痕迹，他们可以大致推测出这里起码有五个人以上在这个监察区域监视过警方的进厂行动，也就是说，他们在一楼所有的行动情况，匪方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擦，一开始以为咱们拥有这么强的火力，干掉他们那属于欺负人，没想到这个厂房还有这么个作弊的地方！” 其中一人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前方的墙面，怒道。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这几个人立刻端起枪做好战斗准备。 只见几个黑影慢慢靠近，他们正准备动手，却发现对方竟然也端着自动步枪——原来是其他警方小组的成员，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十几个人汇合后，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他们可以在三楼监视我们，那说不定人质就在这附近，而且这一层也一定会有劫匪的，大家谨慎行事。”有人提出了这个想法，大家听后也纷纷赞同，于是众人决定在三楼仔细搜索一番。 他们摆好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一间间屋子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其中一人发现一间资料室内的一个两米二高的铁皮柜有些异样，门从外面用桌子挡上，但是透露的门缝里似乎透出一个人影。 他立刻示意其他人安静，轻轻地小步前进，然后慢慢靠近。他悄悄的走到铁皮柜前，用枪轻轻地把柜门再撑开一点缝隙，竟然发现里面藏着一个被堵住嘴捆住手脚的人，通过衣服的装饰可以看出，这正是人质！ “好家伙，居然把人质堵上嘴藏在这儿，怪不得到现在为止没听见一个人质呼救呢！”这个人满脸的兴奋加激动，这搜了老半天了，终于发现了一个人质，这其中的兴奋谁能知晓呢？ “大家快过来，帮忙把桌子挪了，有人质啊！” 他招呼了一声，后面的人见状留下两个站岗，其他人纷纷过来七手八脚的抬桌子，清理障碍，要把人质救出来。 又一人边上手边问：“他们怎么能把人质撂在这里就走了呢？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能有什么陷阱，咱们火力凶猛，搜的又紧急，他们肯定是来不及转移人质先跑路了啊！” 众人边议论着边动手，没一会儿就把柜子前的桌子等障碍物全部挪开了，这个见到他们激动地“呜呜呜”的人质也展现在众人眼前。 “同志，别害怕，我们来救你了！”发现他的警方成员上前一步给他解着身上的绳索，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动手！”紧贴着柜子的墙后却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喝，下一刻，这个两米二高的柜子瞬间冲着他们倒了下来，紧接着几道黑影从旁边的柜子后窜出，柜子轰隆一声倒下，砸中了没来得及撤退的两个警方人员，其他几人踉跄着闪了出去，原来柜子贴墙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大洞——原来这是匪方的埋伏！ 两个房间之间的墙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这几个劫匪居然想到用这个高两米二、宽足足有一米八的大铁皮柜来挡住两个房间之间的裂口，然后把人质捆绑好了塞到这个柜子里，他们再藏在这个洞内，只要有警方的接近到柜前，他们就可以一把推倒这个柜子，然后出来趁乱收割。 双方瞬间又陷入了激烈的交火之中，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啸而过，警方这十几人由于始料未及，接连五六个人被放倒。 警方的人骇然发现，对方有一个枪法特别准的家伙，只要他的枪声响起，自己这边就会倒下一个一个人，简直是按人头点名一样。 不一会儿，除了在门口值守的两个人眼见不敌逃了出去，剩下的基本被淘汰掉，还有两个人由于过度紧张忘了计算自己弹匣内的子弹数量，竟然一口气给打空了，而对方有六个劫匪只被淘汰了两个，剩下四个人虎视眈眈的把他们围住了。 “可恶......人质哪有你们这么用的，这难道不是犯规吗？！”其中一个悲愤的扔下枪怒吼道。 匪方缓缓走出一个人，淡然地说：“对抗规定不准随意杀死人质，不准用枪械攻击对手的面部和要命部位，我们作为劫匪就是除了规则之外的方法无所不用其极，你们警察这边就这点能耐吗？” “呸！”警方两人眼神一狠，说：“我们俩反正也肯定会被淘汰，但是你作为男人，敢不敢和我们一比一决斗！输了我们也心服口服！” 匪方一人“我擦”了一声，上前举起手枪喝道：“都踏马要成了我们的枪下亡魂了还这么多废话，汪新你不用听这俩小崽子叭叭，看我灭了他们！” “汪新，这主意是你出的，你想教训他们俩尽管上，哥儿几个给你守着！”另一个人说道。 一直没有出面的汪新此时赫然像一个反派头子一般，带着一脸的淡然盯着对方，对面这俩人听到汪新的名字后，明显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就是汪新？” “没错，是我，等这场比赛结束了，你们两个可以一起上，我让你们心服口服，但是现在么......对不起，现在还在对抗。” “砰砰”两枪响起，汪新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两人带着被击中的痛苦倒在地上宣告了各自的结局。 “嚯，不愧是你，真特么果断！”众匪徒桀桀桀笑了起来，言语中尽是对汪新的称赞。 汪新低调的笑了笑，说：“行了，根据刚才下面传信的兄弟们说的，咱们这边的人主要是吃了火力的亏，很多兄弟都是不懂得如何阴人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咱们可一定要小心，对面也有不少高手。” “放心好了，我们这三个人就跟着你混了！不愧是宁阳刑事学院派来的人啊，派出来的必属精品！” “没错，我都不敢想象汪新要是我的对手，我得怎么防范他......” 在几个人捧臭脚的言语中，他们四个人拎起人质转眼消失在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又一队警方的人马跑进这个房间，看到地上还躺着几个没来得及被清理的淘汰队友，前头的张绍安已经一脸的阴沉！ 这个厂房总计六层，目前他们闯到了第三层，已经明显能感觉到越往上跑的劫匪实力越强大，在闯上来的过程中，他们已经和不下两拨劫匪交过手了，后面这批劫匪已经越来越谨慎，明显和一楼二楼那帮莽夫不一样了。 “他们这......好像发生过很剧烈的打斗啊，对方几个人啊这是？”汪晓松看着这个房间的惨状，有些发懵地说。 “别......别问我们，我们已经挂了......”地上两个刚缓过劲来的“死尸”开口道。 “嗯，我知道，队友你就安详的去吧......”汪晓松满脸的沉重。 随着战况越发激烈，警匪彼此之间的碰撞越发激烈。渐渐地，匪方和警方都已经损失了过半的人手，但是匪方由于火力不如警方强大，目前还剩下三十多人，而警方还剩下四十几人，而时间也只是刚刚过去了五个小时。 但是剩下的七个小时，也注定是最难熬的七个小时，因为双方但凡是能活下来的，那都是本次大会里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眼下最难搞的问题，是这个劫匪这一方到底把人质都关哪里去了，已经搜查到第三层了，除了被汪新他们用来迷惑警方的那个，其他警察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一个人质。 “砰砰”两声，赵志骏和刘诺再次淘汰了对方两个劫匪，他们接下来也找到了另一个十人小队并成功汇合。 众人汇合后，开始互相交流情报。刘诺把之前在三楼发现有人监视以及遭遇埋伏的事说了一遍。大家听后，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看来劫匪已经越来越狡猾了，咱们不能贸然行动。一定要做到身边至少有两名同伴互相照应。”赵志骏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这时，一名队员突然指着地上的一串痕迹说：“大家看，这块痕迹似乎有故意打扫过的痕迹，但是打扫的并不是很干净，旁边还隐约有点鞋印的轮廓，好像是是刚留下的，而且方向是通往四楼。” 众人顺着痕迹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长串不太明显的打扫痕迹，只是打扫的那个人光顾着清理脚印了，他似乎忘了打扫出来的这一串扫痕，也会成为一个关键的跟踪线索。 “走，咱们跟上，说不定能找到人质和更多劫匪，从现在开始，我们十二个人三人一组，务必做到几步之内就有援助，千万不要大意。”刘诺作为前几天各项交流竞赛的佼佼者，他的话自然也得到了众多人的认同。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四楼前进，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这次由于跟进的及时，他们刚跑到四楼的楼梯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某个房间关闭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他们顿时精神一振，看来这波有收获，总算是捕捉到他们移动的痕迹了，而且根据他们的紧张程度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拖行着人质一起行动的！ 话不多说，他们立刻紧紧跟了过去，期间还不忘侦察着旁边的房间，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将脚步声压到了最低，亦步亦趋的摸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发出关门声音的房间，这整个四层似乎是办公场地，整个厂房的四层似乎还分成了ab两个区，他们所在的这个办公区域房间大小有七八个，根据那个声音的大小判断，最具有怀疑的就是中间的一个房间。 队伍里一个人自告奋勇前去摸查情况，一旦他有不测立刻见机行事。 商量好对策后，他便端着枪缓缓凑近门口，闭气凝神地听了起来。 一时间这附近安静的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面带喜色的向他们打着手势传递信息，刘诺他们一看，顿时心中狂喜——房间里发现人质的动静了！ 第121章 人质被陆续发现 对于刘诺他们来说，发现人质的这一则消息真是犹如雪中送炭。 经过细致的监听，他们发现里面这几个劫匪还挺警惕，带着人质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转移一个地点，在转移之前会叫两个人放出去打探情况，一旦有情况，打探情况的要是逃不掉，会不惜直接开枪暴露自己，以换得后方人转移的时间。 匪方这一局的目的也很明确，掌握人质的不得低于5人一组，尽量保全人质，获得更高的分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干掉人质。 “真是了不起的作战方式，这肯定是有人系统性的给这帮人分配战术任务的，没想到劫匪们还真像样，一点也不含糊啊......”刘诺心中暗暗想道。 既然已经发现人质，那就想想该怎么营救吧。众人迅速退到安全的地点，确保距离那个房间足够远但是又能随时监控到对方的情况，接着就开始商讨营救方案。 刘诺沉下心来分析道：“根据刚才我们的人监听的情况可以知道，匪方这些人转移频繁且警惕性高，咱们不能硬来，一不小心人质就会被玉石俱焚。我有个想法，等他们派人出去打探时，咱们先放出去，然后跟上去暗中解决掉这两人，接着伪装成他们的人敲门示意安全，他们都是临时搭档的，对声音大致不会那么敏感，你们觉得如何？” 刘诺这个提议，队员们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男人的声音本身就有众多相似之处，尤其是他们的变声期都过了，大部分男人的声音还是以中性音为主，刘诺的这个想法很有可能成功。 于是，众人开始潜伏等待。 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两个劫匪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见周围没有异常后，便蹑手蹑脚的往刘诺他们这个方向跑去。 刘诺见他们快速掠过，向前方跑去，于是和赵志骏互相看了一眼，一挥手，两人如鬼魅般迅速靠近上去。 干这个活儿需要胆大心细，更重要的是身手一定要干净利落，于是他们二人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下方楼层时而传出的冲杀声和枪弹声的掩护下，结果不出意外，他们俩拿着匕首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捂住对方的嘴巴毫不客气的将匕首按在对方的脖颈大动脉处，接着示意两个惊慌失措的家伙他们已经阵亡，不要再搞事情。 两人露出一丝绝望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处理掉这两个人，刘诺和赵志骏调过头来回到了聚集点，向队友们点头表示任务已完成。 队友们惊叹他俩这办事儿的速度，众人立刻起身朝人质所在之处摸去。 抵达那个房间，众人立刻挑出两个声音最没有特点的队员，上前去敲门，低沉的敲门声在这片走廊中显得格外突兀。 里面的劫匪立刻警觉起来，没一会儿门的另一侧贴过来，沉声道：“什么人？” 他们这边也压低声音说：“确认无误，可以转移。”说完这句话的队友，便忐忑着握紧了手中的自动步枪，随时准备反击。 好在对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解开了房门的反锁。 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众警方队员们直接顺着缝隙扔进去了三颗烟雾弹，接着戴上随身携带的防毒面具一脚踹开房门直接冲了进去。 “我靠是条子！”一匪惊呼。 “我尼玛搞偷袭，呛死我啦......” 这次刘诺和赵志骏他们完全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众人进去后第一眼先定位人质的位置，然后不顾一切地猛扑过去保护好人质，其他人紧接着跟上火力压制，与劫匪展开了激烈交锋。 几分钟后。 众人把四个呛的泪水鼻涕横流的人质拖了出来，里面剩下的八个劫匪也彻底被击毙。 “我靠，真是条大鱼，四个人质，十个劫匪，赚麻了！”众警方队员们兴奋地难以言表。 虽说为了保护人质加快速清扫残敌，他们十二名队员损失了四个，但是这仍旧是一场开赛以来最值得肯定的胜利。 “快，把人质保护好送到指定地点，我们乘胜追击，遇到其他队友，立刻把我们的成功经验告知！”刘诺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任务，队员们接到命令后自觉接令忙碌起来。 刘诺和赵志骏这一队人的胜利，仿佛打开了警方队员们的信心密码，所有警方队员们都精神大振，剩下的队伍开始收拢，最后众警方队员在三楼的监察室内集合。 随着时间的推进，不服指挥的、自命甚高的、菜的不行的、运气实在差的基本都淘汰掉了，剩下的都是实力精干、懂得配合和战术运用的精英中的精英。 警方队员们各自小队的临时小队长站出来，凑在一起开始商量接下来的战术，最后他们商议好，运用交叉掩护的方式，彼此之间一定要肉眼能够看到，前方的队伍只管前进，后侧的队伍负责保护前方，最后的队伍负责后方的收尾和防备。 警方剩下的六个小队长放眼望去，整个队伍能来集合的人都在这里了，加上他们还有大概35人，经过简单商量，又把一直跟着刘诺的赵志骏推出来当最后一个小队的队长，这样就能一共分出7个小队，每个小队5人。 七个小队长分别是： 华夏刑事警察大学——刘诺。 哈城市警察学院——张绍安。 宁阳市第一警校——韩明非。 春林市警察干部学校——岂兵。 黑海市第二警校——王宗成。 丹青河市警察学院——韩根基。 华夏刑事警察大学——赵志骏。 他们当场商议好对策后，立刻按照计划继续向前推进。 ...... 此时，学术交流大会的领导组们正站在一起，不断翻阅着前方现场记录人员记录回来的数据，对每个警校生的表现进行打分。 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眼睛看着打分靠前的几个学生，此人正是华夏形式警察大学的院长姜大兴。 他笑着对旁边的副院长道：“看来这届咱们学校的学子天赋好于上一届啊，竟然能表现得如此卓越，青林，你怎么看？” “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刘诺和赵志骏这两个小子的基础打得非常好，更难得的是，他们俩出身都是普通家庭，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己努力啊。” 副院长名为姜青林，虽然头发稀疏，已经呈中间溜冰场、四周铁丝网的趋势，但是依旧气势逼人。 他们俩的对话，立马引得旁边其他几个中年男人的不满。 “哎呀，两位姜大院长，你们大学吃尽了哈城的福利，现在还在我们面前夸夸其谈，这让我们这群老兄弟们怎么待得下去嘛！”哈城市警察学院的院长崔战宏满脸埋怨。 其他几个警校的高层也纷纷点头赞同。 不过哈城市警察学院也确实够惨的，明明是哈城的第一所警校，结果被晚十年成立的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给赶超的毛都不剩，只因为后者创办时正好赶上了华夏最高领导人的政策扶持，要在东三省创办一所全国知名的警察精英培育基地，于是乎哈城市警察学院就这样从一所原本哈城知名的元老级警校，变成了千年老二。 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的两位高层听后顿时略显尴尬，虽然他们是后来接手的，创始人都隐退多年了，但是身处该位，那学校的荣誉和麻烦自然也得一力承担了。 还好现在东三省这些数得着的警校高层彼此之间关系都还不错。 尤其是和哈城市警察学院的院长崔战宏，那更是当初一个村出来打仗、后来在一个连队里扛过枪的生死弟兄，再加上这些年他们也不断的将自己的资源倾斜给对方，所以现在哈城的这两所头部警校，关系还是很铁。 姜大兴为了转移话题，连忙轻咳两声，故意向旁边扫了一圈，问道：“哎？老常这次怎么没来？之前虽说也只是派一个学生来，但是他基本都到场的啊。” “老常说有特殊事儿要处理，需要他坐镇，这次就不过来了......啧，这老小子还是那么自信，居然说他的学生这次还是逃不出前三甲。” 众领导成功被带偏话题，开始议论起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来。 姜青林沉吟道：“这届来的是叫汪新吧，这个小伙子确实很有实力，目前为止他的功夫、理论知识、头脑反应都表现的很好，可以说是咱警界未来的好苗子。” “那这小子毕业后老常不得第一时间吸纳到他那边去？哎呀这个叫汪新的确实厉害，你看这些资料，到现在为止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不下十个对手呦！”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刘诺和赵志骏的光环都没有那么耀眼了...... 而汪新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和宁阳第二警校的曲博、伊夏市警察学院的贾东祥、黑海市第一警察学院的陈明磊四人被己方剩下的人推选出来当指挥首脑，领导匪方仅剩的这二十人，以及旁边蹲着的十二名人质。 没错，在过去的这些时间里，匪方随着第一处藏人质点被警方攻破后，后面的队伍开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攻破，匪方的抵抗就像螳臂挡车一般，被警方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经过几个小时的鏖战，警方再次救下了四名人质。 汪新从得知人质被救下四个以后，就建议己方这些人以5-8人成立几个小组，一个小组看守2-3名人质，剩下的就是耗时间，毕竟现在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9个小时了，警方这边也很鸡贼，他们一边向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清扫，一边派小队把守住其他能找到的出口，以防他们兜圈子。 这样下去，如果他们不分成小组把守住最后一层做困兽之斗，很有可能撑不到最后。 可是大部分人并没有听取他的意见，所以当下他们重新集合在一起，面对汪新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尴尬。 汪新并没有去指责嘲笑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人心齐。 其实反过来想想，这次警匪模拟对抗的规则其实很有意思。警方要么把人质全救出来，要么救出不低于一半的人质，然后再有其他亮眼表现的话，就可以获胜，这表现多亮眼算得分，他们没法评定。 而匪方这边至少有一个人质在手，并且没有恶意击杀人质的情况，也可以获胜。 这个规则明显和警方第二条获胜的规则是相悖的，那到底是救到一半人质外加有亮眼表现的警方赢，还是有一个人质在手的劫匪赢呢？ 除非说，大会安排的这个规则是...... 汪新的眼神越发明亮，他似乎想到了点什么，但是不敢做确定。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另外三个人叫住，说了自己的想法。 曲博、贾东祥和陈明磊听了之后，顿时眼睛都瞪大了，他们有些迟疑：“这样......能行吗？你确定这样我们能赢？” 汪新耸耸肩说：“不确定，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咱们就把守住第六层做困兽之斗，但是现在咱们人手应该比对面少，而且六层原本应该是个大型的商务接待用地，可遮挡物和房间都不多，不太适合打黑枪和做陷阱，对上警方的火力，我们很可能撑不到三小时后。” “......我们相信你，汪新，在这群人里你的综合实力是最强的，我们一开始没有听你的，现在不能再糊涂了。”曲博咬咬牙，沉声说道。 “没错，是对是错赌一把，狭路相逢勇者胜！”贾东祥捶了一下地面狠狠地说。 汪新非常欣慰的看着他们几个，于是扭头低声喝道：“挑人质！” ...... 警方成员们冲向五楼，再次遭到了匪方的抵抗，但是这次抵抗并不像之前那样激烈，而是整体猥琐了很多，基本就是骚扰为主，打两枪就跑路，绝不恋战。 他们的进度一时间竟然慢了很多。 正在缓慢推进的刘诺反应过来，低声说：“匪方这是打算拖延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大家提高警惕，加快速度用火力开道推过去！” 众人应下，顿时加快了脚步。 第122章 汪新在哪里 “砰！” “哒哒哒......” “fire in the hole！” ...... 五层他们并没有遭到太激烈的抵抗，不过第五层貌似是工厂之前的精密件维修研发车间，所以大房间很多，就算匪方抵抗，也没有太多的抵抗价值。 所以刘诺他们断定劫匪就是打算守在第六层做困兽之斗了，因此直接手雷开道，自动火器不要钱似的开火，直接把五层抵抗的劫匪们狼狈的打上六层。 “同志们给我冲！胜利就在眼前了！” 刘诺一挥手，此时他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激动的，眼下他们已经救下八名人质了，再救两名理论上说他们就算成功了一半了，但是不知道这个亮眼表现得多亮眼才算胜利，因此再没有救下所有人质前，他们不敢打包票，也不敢随意逼迫劫匪而不顾人质死活。 劫匪们已经把所有的势力都拢在了六层，能放置陷阱和障碍物的地方都安排布置妥当，只等警方的成员上来做最后大决战。 而刘诺等人带领队员们刚踏上六层，在楼梯口就遭遇了密集的火力攻击。 劫匪们利用提前布置好的障碍物，居高临下地用手枪点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甚至还时不时有一些废弃的建筑垃圾扔下来。警方这边虽然一直高度警惕的前进，但是面对劫匪方突然的歇斯底里，还是一下损失了三四名队员。 警方的队员们在经历了刚开始的猝不及防，下一刻迅速寻找着掩体，同时安排枪法好的队员隐蔽起来寻找劫匪的火力点，准备随时狙击对方。 “靠，这群匪玩儿的挺专业啊，还分段式手枪点射我们呢，这是防止一轮射完换子弹进入空窗期吗？”赵志骏颇有些欣赏的说道。 “老赵你别逗乐了，对面的虽然当匪，但是他们在昨天还是跟我们一样都是警校派来的精英们啊！”张绍安边还击边说道。 “我知道，但是这配合看起来很娴熟啊，你说会是谁的手笔呢？” “不知道是不是汪新的，但是也无所谓了，无论对面是谁布局，我们只管长驱直入！”刘诺大喝一声，手中的枪更是像不要钱一般向对面发射着子弹。 警方成员们力求精准地开枪，自动火器的威力很快压制住了劫匪的火力。 两组队伍趁机向前突进，直接把手雷抛了出去，他们现在手雷已经不多了，必须做到尽量精准的抛投，随着一声巨响，障碍物被炸开。 队员们趁着烟雾的掩护，迅速冲锋。 一个房间被一脚踹开，警方一个小队和里面的劫匪们直接交火，没一会儿里面的两个劫匪就被击毙。 众人冲进去一顿搜索，终于在一个柜门朝下放倒的铁皮柜中发现了一个人质。 大家精神大振，迅速向下一个房间展开突击。 …… 终于，他们再次击毙了两名劫匪，但是这次死活没在屋里找到人质。 就在他们失望的准备出去时，却听到窗外似乎一直有异响。 众人定睛望去，发现一个捆在窗框上的绳子被绷的笔直，直通窗外，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 他们连忙探出头去，两分钟后，他们救出了一个被绑了个严实扔在窗外的人质。 人质满脸的惊恐，当他得知自己要被挂在外头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原地跳起来。虽然劫匪们非常“好心”的告诉他，就放外面一会儿，而且外面有个平台可以供他落脚，不会太难受的。 但是他还是用自己自认为最温柔的眼神（嘴巴被塞了东西），求他们当个人，别玩儿这种大冒险。 可惜他的求救，只会加快了劫匪们的动作。 当他被救回来的那一刻，顿时感觉自己的人生再次充满了希望，对眼前的警方队员竟真的有一种人民百姓见到青天大老爷般的感动和依赖。 不过劫匪似乎还有点良心，两根绳子非常粗且结实，还多余出一块绑在房间内的暖气管道上，双保险。 “十个，我们救了一半了！”有人忍不住欢呼道。 他们连忙四处张望，准备寻找来宣布胜利的人，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过来宣布他们的胜利。 “这......难不成我们的加分项还不够？”汪晓松有些不解地问刘诺。 刘诺摇了摇头，沉声道：“行了，既然没宣布胜利，那说明我们的行为分还不够，那就争取去解救更多的人质吧！” 众人了然，重新提了提精气神，继续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一名劫匪突然从房间里出来，还挟持着一名人质，大声喊道：“都别动，不然我杀了他！你们也不想自己的人民失去生命吧！” 警方成员顿时一滞，众人心中大骂对方的无耻，还自己的人民，你难道不是警校生吗？这扮演了个劫匪怎么还释放天性了？ 但是骂归骂，他们这一下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局势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刘诺冷静地观察着劫匪的一举一动，他转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枪法好的队员，对方点头会意，放下步枪。 突然，一声手枪的响声发出，准确的击中了劫匪的手臂，劫匪惨叫一声，胳膊瞬间松开了人质，众人见状猛地扑上去，将劫匪制服，人质成功获救。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前面几个房间的大门却打开了，十几个人出现在门口，端起手枪就开始向他们这里射击。 这一下打的他们猝不及防，一下子倒下去五六个，警方几人顿时大怒，端起枪来就是一通扫射，打的对面不得不退了回去。 “可恶，对面这帮家伙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一个个精神状态怎么让人捉摸不透啊！”警方剩下的这些人个个都被对方搞得心态有些爆炸。 从把人质绑了撂窗外，再到雷人语句，最后就在他们以为劫匪方这是要让他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玩儿耗时战，却趁他们扑上去制服劫匪的时候突然搞偷袭...... “真是群玩不起的小垃圾，这都谁教的......”饶是刘诺和赵志骏的好心态，现在也开始骂娘。 警方这群人眼看着胜利在望，眼瞅着这个废旧厂房就剩这一层了，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他们端起枪吼叫着，踹开一个个房间进去就是一阵突突，发泄着自己这数个小时来的压抑和对胜利的渴望。 两个小时后。 众警方成员看着眼前站着的人质们，和被撂倒的一地劫匪。放眼望去，这一层已经没有别的房间了，能搜的地方他们也搜过了，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可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笑容和胜利的喜悦，而是个个充满了脸部便秘般的痛苦。 “怎么还少了一个人质，你们把他藏哪儿了？！”其中一个人忍不住揪起一个被击毙的劫匪怒喝。 “啧......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冲着死人问事儿的！”被揪起来的劫匪丝毫不慌，反而嗤笑道。 “我靠！”恨恨地放下对方，他无力的回到队伍中。 “刘诺，咋办，剩下那一个人质到底被他们藏哪儿了，你说刚才也不留一个活口，哎......”张绍安有些无奈的问。 刘诺眉头紧皱，沉声说：“你们发现没有，从我们比赛开始到现在，似乎一直没有遇到一个人......” “你是说......汪新？”赵志骏上前一步，有些不确定的说。 “对啊，你要这么说还真是，汪新到现在为止就没出过镜！”张绍安惊呼出声。 “哎，这不也挺好么，他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被淘汰了呀，毕竟身手再好也难免马失前蹄呀。”汪晓松挠头说，现在他们警校只剩下他一个了，这家伙虽然功夫不如张绍安他们，但是运气一直不错，一路走到这里居然没被淘汰。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凭汪新的身手和脑子，就算是被淘汰，也不至于在某个地方窝窝囊囊的被淘汰，剩下的这个人质，我看多半跟他有关。” 刘诺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沉思。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真的有可能像刘诺说的那样，最后那个人质应该是被汪新搞走了，至于搞去了哪里，看地上这帮“尸体”奸诈和视死如归的笑容，就知道肯定藏在他们目前还没注意到的地方。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汪新要么在六楼，要么就是从六楼哪个通道逃到其他地方了，我们再仔细搜索一下，这次不要只搜房间，所有墙壁哪怕通风管道，也要去看一下！” 刘诺的心智稳定的惊人，即便现在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了，他也依旧用冷静地头脑派下了任务。 众人听后精神一振，再次领命四散而去。 刘诺正准备离去，却听到地上一个人叫住了他。 “尸体应该不能说话吧，你是不是有点冒昧。”刘诺看着他，淡淡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记住你，你确实是个人物，如果说你们这群人里谁能抓住汪新，我想也就只有你了。” 听到对方的夸奖，刘诺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警方剩余这20几人展开了更加细致的搜索，从窗台及窗外、橱柜、桌底，甚至堆放的杂物堆都被他们清理出来查看下面是否藏了人，墙面都一点点的摸索，生怕漏掉一点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饶是刘诺这样的心智稳定之人，此时看着还剩二十分钟的时间有些开始着急。 突然，从尽头处一个房间处传出汪晓松的惊呼声：“大家快过来！这里有个奇怪的通道！” 警方众成员一听，连忙拔腿向发声处赶去。 刘诺和赵志骏第一个抵达房间内，看到墙面被汪晓松和同行的俩人一起清理出一块空间，挪掉的大型挡板被扔在一旁，墙壁下方顿时出现了一个一米多宽的方形通道口。 “我靠，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个通道口啊！” 汪晓松指着门口残缺破烂的标志有些无力地说：“这个房间好像是当初设计的一个杂物垃圾整理间，这个通道口貌似是直通下面的一个垃圾投放口，如果不出意外，每个厂房的最后这个房间应该都有这么个通道口......”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暗，警方成员们打开了手电筒，满脸惊愕地围在那个隐蔽的内置垃圾投放口旁。 这个意外发现，如同在迷雾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立刻抓住了汪新逃窜的关键位置。 刘诺紧皱着眉头，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懊恼，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怪不得那帮匪徒每次出现的位置都这么奇怪，原来是我们一直都没发现这个关键通道。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设计啊！” 赵志骏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投放口的构造，和内部的空间，嘴里嘟囔着：“这设计太隐蔽了，他们肯定是利用这个在厂房里肆意穿梭，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这个空间也足以两个人同时上下了，我猜测汪新有可能是抓着人质从这里逃到楼下其他位置了。” 其他警员也纷纷交头接耳，气氛紧张又压抑。 这时，刘诺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下令道：“大家提高警惕，汪新能利用这个通道，我们也能。重新规划搜索路线，我们从这个投放口进去，汪新要是带着人质从这里逃走，必定会留下行动痕迹，我们用最短的时间找到线索，务必在时间结束前抓到他！” 剩下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分成几个小组，把枪往后背一掼，顺着投放口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内部空间并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同时行动，双手张开能撑着井壁一点一点下去。 “找到了，在四层！有疑似留下的新鲜脚印！”没几分钟，下面的成员就传信上来。 “很好，留两个人在管道内守着，直到比赛结束前不要出来，剩下的我们立刻下去，把下面搜个底朝天！” 众人此时忘记了疲惫和紧张，剩下的全都是对胜利的渴望，他们端着枪，毫不犹豫的向四楼冲去。 汪新现在可能在四楼，也有可能顺着四楼去其他楼层了，能不能在剩下的15分钟内抓到他，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没有谱，只能寄希望于被他带着的那个人质，能够给他们留下点线索了。 在那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最后时刻，警方成员们犹如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眼神坚定而锐利，对厂房的四楼展开了地毯式的细致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每一寸空间都被他们锐利的目光审视着。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的身影在手电筒光下不断穿梭着，手中的步枪紧紧握着，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就在这时，两个人突然发现一个杂物间的门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手印，他用手电照着这个手印，心中禁不住一阵激动——汪新，汪新很可能在这扇门后！ 他俩对视一眼，猛地把门推开！ “砰砰！” 第123章 模拟警匪战——结束! 两声枪响，响彻整个四楼，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打了个激灵。 “有情况！快赶到事发点！”刘诺大吼一声，一招手率先冲了过去。黑暗之下，他们的速度不能过快，否则即便有手电筒的照明，也会一不小心踩空绊倒。 就在众人赶到现场时，发现地上只有两个被击毙的自己人，汪新却毫无踪迹。 “这枪法，这速度......没错，就是汪新这小子！”众人相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本来这一路到现在一直没碰上汪新，还以为他是不是在某个地点被淘汰了，结果最后的大boss居然还是他！ 众人立马改变策略抱成团开始搜索，同时派四个人分两组背靠背守在四楼的两个出入口楼梯处，其他人继续搜查。 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现在对他们这些人相当不利，最可气的是人质居然连点动静都没有，你好歹呜呜两声呢...... “还有八分钟，可恶，你到底在哪里啊......” 刘诺都快要绝望了，其他人的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这一天冲杀解救人质，完事儿到最后却忽略了一件事情：天会黑，天黑后厂房更是漆黑一片，对他们极为不利！ 而且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和一个不发声音的人质，这家伙随便猫个角落一藏，谁找到的啊！ 就在他们即将绝望之时，手电筒照射到的前方却有一个房间打开了门。 “不用找了，我们在这里。” 一个人把自己严严实实的挡在人质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带着人质四处躲藏的汪新！众人当即把所有的手电筒全部照在了汪新的身上。看到汪新的情况后，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瞪圆了眼珠子。 “我勒个去，怪不得这一路就看到一个人的脚步痕迹，闹半天你把人质给绑在身上了！” 此时，汪新的正前方和一个身材最瘦小的人质紧紧绑定，除了部分手臂和腿部位置，其他部位全部被这个人质给挡住了，而且人质一直闭着眼睛，很显然是被他打晕过去了。 众人难以想象汪新究竟以多强的耐力坚持到现在，这人质怎么说也得有一百二十多斤，而他却带这个人质，从管道口下来，然后四处躲藏然后还开枪淘汰了己方的两名队员？ 刘诺、赵志骏、汪晓松、张绍安、段兴路几人站了出来，眼中满满是对他的钦佩。（陈睿和王梓健被淘汰了） “汪新，不得不说，我刘诺在大学待了这么多年，没遇到几个让我佩服的人，今天你算一个......”刘诺扬声道。 汪新的脸色由于长期负重跑动已经煞白，但还是挤出一抹笑意说：“谢了，得到你们的赞扬，我很荣幸，不过如你们所见，我的体力确实不太够了。” “那你应该躲起来不见我们啊，你现在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呢？”刘诺现在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汪新，这家伙明明有能力躲过这最后的几分钟，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反而出来了呢？ “原因很简单，咱俩比武切磋的时候应该没一起打过吧？我觉得现在是个机会，毕竟过了今天，咱们再想好好打一场，机会可不多啊。”汪新嘿嘿笑道。 刘诺听后，双目精光一闪，带着几分赞赏说：“本来我都忘记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有此意，那今天我们就利用这最后几分钟好好战一场吧！” 随后，他伸手示意后面的队员说：“大家不要开枪了，这最后几分钟，就让我和汪新送大家最后一场比武切磋吧！” 身后的成员们相视一眼，彼此点头放下了枪，毕竟两大高手的对决，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值得观赏借鉴的，相比之下，最后的胜利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汪新放下人质，将他放在自己身后一段距离，然后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还不忘对前面的警方成员说：“大家都是老爷们儿，响当当的汉子，我就不防备了，当然了，如果你们想要胜利，也可以现在开枪，我虽然是匪，但是我还是希望警察能赢的。” “汪新，你这是什么话，把我们兄弟当什么了！”汪晓松激动地开口道。 “汪新，你就放心大胆的上，别让我们看不过瘾就行了！”赵志骏扬声说道。 “别以为就你是条汉子，我们能闯到这里的，那都不是小人！你就放心打吧！”张绍安也帮腔道。 听到大家如此反应，汪新面露笑意，向他们点了点头，接着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刘诺早已准备多时，两个人此时仿佛已经不再是警察和劫匪，而是成为了真正以武会友的江湖侠者。 此时夜幕笼罩，厂房内一片寂静，众人手中所有的手电都照在了他们四周，为他们的打斗提供了充足的光源。 刘诺身姿挺拔，他的眼神一肃，下一刻迅速出招，那丝滑到极致的警用格斗术如行云流水般展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刚劲中带着灵动，仿佛他的身体与格斗技巧融为一体，毫无滞涩之感。 “来得好！”汪新一声喝彩下也不甘示弱，从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毕业后的他，又在大学学到了更进一步的警用格斗功夫，通过多年的练习和与人切磋，现在他的招式可以说集百家之长，变化多端。 时而如八卦掌般游走灵活，时而似形意拳般刚猛突进。他不断变换着攻击方式，试图寻找刘诺的破绽。 刘诺沉着应对，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凭借着攻防一体的警用格斗术巧妙地化解着汪新的每一次进攻。他脚步轻盈，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汪新的攻击，同时伺机反击。他的反击简洁而有效，让汪新不敢有丝毫大意。 “果然了得！都说你擅长抓对手的空窗期，现在看来真是不假！” “你也不错，居然每次都能及时收力避开我的攻击，还能伺机反攻！”刘诺边出招边回应道。 汪新见久攻不下，他顿时加快了攻击节奏，招式变得更加复杂多变，拳脚更是如雨点般向刘诺袭来，让人眼花缭乱。 “我勒个去，这才是俩人真正的实力吗？”观众里有人喃喃道。 “这俩人的体力是用不完的吗？现在的进攻力道和速度都这么刚猛......老赵，你们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的人玩儿都这么狠吗？”张绍安看的龇牙咧嘴，转头问道。 赵志骏此时神色严肃，摇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刘诺施展全力，我总算知道参加大会前为什么老师要他带队了，当时我还不服气，觉得我们俩实力都差不多凭什么要他带队，现在我有点理解了......” “真是太牛了，就算我全盛时期上去，也挡不住现在他们的两回合攻击......”汪晓松苦笑着感慨，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比人和牛马之间的差距还大。 汪新的进攻虽然愈发迅猛，但是刘诺依然镇定自若，他敏锐地捕捉着汪新招式中的细微变化，以不变应万变。在汪新一次进攻的间隙，刘诺瞅准时机，一个迅猛的侧踢，踢中了汪新的防御空档。 汪新微微一晃，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 “好机会！”众人心中一紧。 刘诺乘胜追击，一连串的组合拳向汪新攻去。 汪新虽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他侧身一闪，躲过了大部分攻击，同时瞅准刘诺收拳的瞬间，猛地一个上勾拳。刘诺反应极快，头一偏，那拳擦着脸颊而过，但是拳风还是擦得他脸颊生疼。 这一拳虽未击中，但却打乱了刘诺的节奏。汪新趁机发动新一轮的攻势，他脚步灵活地绕到刘诺身后，一记鞭腿扫向刘诺的腿部。刘诺迅速转身格挡，两人的身体瞬间贴近，开始近身搏斗。 他们的拳头和膝盖不断地交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激烈的对决。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体力都渐渐不支。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但他们依旧咬牙坚持，每一次出手都凝聚着最后的力量。 终于，两人都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最后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他们对视着，眼中没有了刚刚比武时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对彼此的敬意。 刘诺主动伸出手说：“汪新，本来我有些佩服你，但是现在，我发现你这家伙真的很对我的胃口，咱俩下次再比过！” 汪新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带着满脸的满足回道：“没问题，以后要常联系，今天打一场，就算输也值了！” 就在两人结束的一瞬间，原本在旁边围观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立刻沸腾了起来。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两人，将他们紧紧地包围在中间，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的神情。 “好啊！”“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啊！” 各种赞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冲破云霄。有些人甚至激动得手舞足蹈，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 此时人质悠悠醒转，他现在依旧被绑的严严实实，嘴上还塞着东西。 朦胧中，他看到前方一群人就像群魔乱舞一般似乎在庆祝着什么，顿时心中甚是凄苦。 “呜（四声）呜（三声）呜（一声）呜（一声）......” “我去！时间是不是已经过了！”正在喝彩的众人中一个人突然怪叫道。 “可不，咱这看了得有十分钟了吧！” “啊啊啊啊啊我们不会输了吧！” 众人一时间惨叫起来，他们可不想从白天忙活到现在最后却输掉比赛啊，虽说刚才那场打斗让人汹涌澎湃，但是比赛输掉的郁闷还是会让人郁郁寡欢...... 最终，所有人被带回华夏刑事警察大学为本次学术交流大会准备的专属大厅。 而本次过来的各大警校的高层领导，也纷纷在台上的演讲席上依次坐下。 院长姜大兴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来拍了两下。 “各位警界未来的精英们，大家晚上好！” 等待下面掌声结束，姜大兴缓缓说道：“今天我们举办的这一场警匪模拟对抗大赛，到这里就算正式结束了，接下来，大家肯定也更加期待这场比赛的胜负了，下面我来宣布......” 听到这里，台下所有学生一时间都紧张的开始脚趾抓地、手掌紧攥扶手。 坐在汪新旁边的贾东祥悄悄问道：“汪新，咱最后那个人质你确定是没被对面救过去是吗？那咱们应该赢了没跑了！” 汪新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警方那边的规定，一旦救了不低于一半的人质，然后再通过行为分评判，最终也可以获胜，这点我就觉得很耐人寻味，也许这次比赛......” “并不是单纯的比谁胜谁负啊！”刘诺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一大胆的想法。 “警方队员们营救人质19名，并且在本次大赛中整体表现卓越，团队合作合理有据，综合分数判定——胜利！” “啊——”下面一时间惊呼声、兴奋的大喊声、不服气的大叫声响成一片。 “我靠凭什么！不是规则要求只要剩一个咱们就能赢吗？凭什么对方胜啊！就因为我们是匪吗？！”曲博大怒道。 汪新却并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台上的姜院长。 而姜大兴却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又说出下一句。 “匪方队员们，作战过程有勇有谋、团伙合作优秀，期间没有滥杀人质，最后手上还保得人质一名，综合分数判定——胜利！” “啊啊啊————” 如果说刚才判警方胜利后全场什么情绪的声音都有，那现在全场统一只剩下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惊呼。 “果然不出我所料......”汪新和刘诺却一身轻松的倚在靠背上，心中悠然的想着。 等台下声音渐渐弱下去，姜大兴这才继续说道：“大家以为我们为什么要举办警匪模拟对抗比赛呢？难道只是为了凸显警察的优秀吗？” “错了！大家在比赛前，是否有仔细研究过我们的获胜规定，想必有些聪明人已经想到了，我们的规则对最终的胜利其实并不是唯一项。” “大家都是各自警校选出来参会的优秀学生，自然都知道以后我们面对的只有可能是比今天的匪方还要狡猾、还要残忍、还要不择手段的歹徒，举办这场模拟对抗，就是要让扮演警方的同学们知道，以后你们即将要面临的都是什么样的存在，未来的敌人只有可能比今天的对手还要可怕，没有做好这个准备，你们趁早就别做警察！” “而扮演劫匪的同学们，想必也知道了，如果你们未来面对劫匪，对方可能会想什么，会怎么做，你们是否学会了换位思考，是否拥有了以后面对像自己一样的歹徒的勇气？同时也问问自己，是否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做警察的意义，什么是人性。” 姜大兴慷慨激昂地讲着，台下的学生们听的非常认真，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严肃和敬仰的神情。 “......你们都是警界未来的希望，祖国未来的花朵，但是你们比普通的花朵要面临更多的风雨、更恶劣的生长环境，甚至还要伸出自己尚还稚嫩的枝叶保护其他花草......同学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台下学生们心潮澎湃，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吼出这一句肺腑之言。 “好！不愧是华夏的好儿郎！那我宣布，第五届东三省警校学术交流大会的竞赛环节，圆满结束！”姜大兴举起话筒，大声喝道。 第124章 放假!回家! 第三天一早，结束了历时五天的交流大会的众人开始陆续买票开始返校。 汪新摸了一把头顶的汗，又瞅了眼被汗水浸湿的枕巾，顿时苦笑出声。 “这帮家伙，是一个比一个能喝啊......” 昨晚校方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来欢送他们这些外校来的学生们。由于大家基本已经成年，所以宴席上给他们上了当地常见的白酒哈城老白干和哈城啤酒。 早在前两年已经开始尝试着和家里人、马叔喝两杯的汪新自然不怯场，但是他没有多喝过，毕竟前两年还未成年，沈秀萍和素芳婶子看得严不让他多喝。 所以昨晚他和刘诺、赵志骏、张绍安、汪晓松等人推杯换盏，大快朵颐了一番，结果就是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汪新最后就记得自己凭仅存的意识回到招待所，接着后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口干舌燥的他起来吨吨吨把大搪瓷缸子里的凉白开一饮而尽，接着就去食堂吃了最后一顿早饭，期间他还遇到了同样刚起床的张绍安等人。 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着吃完早饭，便各自踏上了返校的旅途。 回到学院后的汪新直接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常思义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一脸满意的看着他，让他自己瞅瞅这两份文件的内容。 第一份文件就是这次交流大会举办方发给学院的参会学生个人综合成绩和排名，汪新获得了第二名，第一名自然是刘诺。 当然排名第二也不是说汪新就比刘诺弱，事实上两人的成绩不相上下，打分的人着实头痛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经过细化，发现汪新比武切磋赢了4场（他只参加了4场），刘诺则赢了5场，所以硬是凑出个第一名和第二名之差。 汪新并不在乎这，常思义更是佛系的可怕，他认为只要汪新拿到前三名，那都是给学院争光了。 继续打开第二份文件，却是吉平市警察学院院长和副院长等共计二十几名学院高层被约谈的消息。 看到汪新满脸的惊讶，常院长满脸的淡然，表示这家学院的院长是吉春省厅里一个副厅长的老下属，当年也是仗着副厅的这层关系才强硬的分离了吉平市警校，后面他一直没关注过，不过这次正好借这次举报的机会，好好整治整治这家学院。 汪新对这种超乎意料的解决结果非常惊喜，但同时也充满了不解：“可对方是吉春省厅的关系啊，您在那里也能涉足？” 常院长摆摆手，淡然地说：“这你就别打听了，以后你慢慢会知道的，关系这个东西都是层层相扣的，以后你的交际圈子足够广，认识的能人足够多，那你足不出户，甚至能左右南方城市的一些政策变动，好好学习吧，眼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b王！这是纯正的b王！”汪新被常院长的王霸之气给折服了。 接下来，汪新再次进入日常的学习中。不同于往日，汪新的地位从交流大会回来后直线上升，同宿舍的廖志宏更是崇拜他崇拜的不得了。而刘宁和王卫英也是看他的眼神越发敬佩。 随着宁阳的第一场雪落下，1978年已经来到了尾声。 这一年对所有人来说，似乎总有预感要发生些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发生。 而宁阳市警察学院也难得的给学生们提前放了寒假，让他们今年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因为来年他们就要各自下基层实习了。做了实习警察，那就更不可能像以前那么自由了。 这对警校的学生们来说，当然是大喜过望，管他什么来年要实习当警察，先过好眼下这两个半月的大长假再说啊！这一年来他们的假期少得可怜，从中秋节连着国庆节放了一段假期以外，今年年后他们就放了一次探亲假。 宁阳铁路局汽车临时停靠站。 汪新背着行囊，一只脚缓缓地落在宁阳铁路那宽阔的水泥路上，仿佛这一步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他的目光紧盯着远处那辆缓缓消失在路尽头的火车，火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汪新的心情愈发激动，他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在内心涌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那股激动的力量却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灵。 “铁路大院，我又回来了！” 汪新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像冰刀般割着脸颊。 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褪去了绿意，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几片枯黄的残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无力地打了几个旋，便又颓然落下。 行人们都裹着厚厚的棉衣，脚步匆匆，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沿着街道往铁路大院走去，街边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关门，只剩下几家国营商店还支棱着开业的招牌，铁质的牌子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汪新边走边向远处望去，铁路的铁轨在冬日的寂静中延伸向远方，枕木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铁轨旁的信号灯孤独地伫立着，闪着微弱的光。 “真冷啊......”汪新深吸了口气冷气，加快了步伐。 终于走到铁路大院外，大院的铁门半开着，上面挂着一层白霜。门口的几棵大树，顶着一身的积雪，像一个个沉默的卫士。 他缓缓走进大院，院里的家家户户已经把火炉的柴火塞得满满当当，烟囱里冒出的浓烟，直直地冲向灰暗的天空，随后被风吹散。 “你是干什么的，来这儿……汪新？” 正要出来喂鸡的老吴媳妇看到一个头戴大盖帽、身穿大衣、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要问两句，却猛然发现了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 “婶儿……是我，放假了。”汪新露出一副只有对大院里的人才会有的天真的笑容。 “这孩子回来不声不响的……赶紧回家吧！你爸你妈都在呢！”老吴媳妇上前来拍了拍汪新的胳膊，喜笑颜开。 汪新告别老吴媳妇儿，见家门没关，便打开虚掩的屋门，对着屋内大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正在屋内忙活的汪永革和沈秀萍听到声音，先是一愣，脸上满是惊讶，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的光彩。 沈秀萍快步走到门口，眼眶泛红，双手颤抖着捧住汪新的脸，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这孩子，咋突然就出现了呢？哎呀我的好儿子......可算回来了，妈想死你了......”说着，泪水从秀美的眼角滑落。 汪新替母亲把泪水轻轻擦掉，沈秀萍轻轻拍了拍汪新的脸，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老汪高的小伙子，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汪永革看着母子俩说完话了，他悄悄抹掉自己眼角的泪花，也走上前来，用力地拍了拍汪新的肩膀，笑着说：“好小子，终于回家了，在外面过得咋样？” 汪新看着父母激动的样子，眼眶也湿润了，他笑着回答：“爸，妈，我过得挺好的，我在学校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不少事情，我给您二位慢慢讲讲。” 沈秀萍拉着汪新的手，心疼地对汪永革说：“这孩子感觉又瘦了，赶紧放下东西进屋坐，妈给你整点吃的。” 汪新应声放下东西，简单换了身衣服后就坐在客厅里，一家人紧紧地围在一起，温馨的氛围在屋内弥漫开来。 此时汪新的心中是既激动又有点纳闷，明明两个月前休了个中秋+国庆，足足20天的假期，为什么现在回家后，自己和爸妈之间感觉都像大半年没见了那般想念呢？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寻思这个的时候，汪新向满脸期待的父母讲了这两个月来他在学校的生活，以及在学术交流大会取得的名次。 汪永革和沈秀萍得知儿子这是提前放假了，过完年可能就要准备下基层实习了，自然更是欢喜。 不过对于儿子去哪里实习，夫妻俩却第一次有了分歧。 汪永革认为汪新在学校学得不错，这次交流大会又取得了名次，以后当然是要去宁阳市局实习啊，以后的升迁机会才会更多。 而沈秀萍却觉得儿子本身就很优秀，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家门口这里有个现成的分局不待，跑个大老远的市局，而且铁路分局上到胡队下到马魁，哪个不是看着汪新长大的长辈？汪新在他们手里工作，别的不说，起码工作不受欺负，而且以后有升迁机会肯定第一个想到他啊！ 汪新看着眼前人为自己以后实习单位的问题争论起来，他的心情却是无比的轻松。 还是回家好啊！啥事儿自己都不需要动脑子了，父母就能给自己想出好几条方案。 如今自己的父亲已经42岁，母亲一眨眼也36岁了，但是汪新却觉得，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刚开始。 “好了爸，这事儿我觉得得听妈的，毕业后我会回来工作的。您儿子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您和我妈、我师父他们到时候有个头疼脑热啥的，我能第一时间赶回来伺候你们。” 汪新这时开口支持了沈秀萍的想法，沈秀萍听到汪新这么说，带着一丝骄傲的眼神看了眼汪永革。 看着妻子小女儿作态的样子，汪永革顿时没了脾气，况且儿子都这么说了，他还在这抻着干啥呢？随遇而安吧。 接下来，汪永革连忙去厨房把热好的米饭和菜端了出来，让汪新饱饱的吃了一顿，接着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时，竟已日上三竿了。 难得睡了个懒觉，汪永革和沈秀萍上班时谁也没舍得叫醒他，只是给他留了张字条，让他起来后把饭菜热一下再吃。 此时铁路大院的白天也已经滴水成冰，汪新穿上一身便装，外搭了件外套便出门了——从回来到现在还没给大院里的长辈们打声招呼呢。 敲了敲马叔家的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家里没有人，汪新无奈之下，只好先去给其他长辈打招呼。 蔡大年今天正好上班，但蔡小年在家休息，这家伙更是懒得没边，居然还没起床。老蔡媳妇见到汪新进来，反应和昨晚的老吴媳妇是一样的，随即把他领进屋来，让他去叫蔡小年起床。 可怜加班好几天的蔡小年，好不容易攒了天休班补补觉，被一脸兴奋的汪新一跃打断了美梦，被汪新连人带被压在了身下，完事儿汪新还舒服的手脚直在被子上摩挲：“艾玛，不愧是人肉大沙发，就是比人造革的舒服啊！” 蔡小年：“我操......作不错，汪新你咋回来了？？？” 兄弟二人闹腾了阵，约好了下午一起出来玩，这才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而刚出了蔡家房门的汪新，却和送完马健上学、刚买菜溜达回来的王素芳撞了个正着。 王素芳见到汪新的反应自然不用提，连拉带拽的就把汪新推家里去坐着了。 进了家门，王素芳忙着给他洗水果，烧水泡茶，汪新哪敢让自己师母这么忙活，连忙上前搭把手，最后俩人干脆边忙活边唠起嗑来。 “婶子，我叔啥时候回来？这又俩月没见他老人家了，怪想念的。” 王素芳看汪新嘴甜，白了他一眼，逗他道：“你师父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想师父？我看你更想燕子了吧？” 汪新顿时老脸一红，倒腾茶叶的动作都慢了一下，他嘻嘻笑道：“婶子你这话说的，燕儿我肯定想呀，但是我还是更想您和我师父了，尤其是您的手艺，我在学校那叫一个日思夜想......” “哎呀好了好了，你这孩子怎么越发油嘴滑舌了，就会说好听的，以后我家燕子还指不定被你忽悠成啥样呢。”王素芳笑道。 不一会儿，马魁提溜着包风尘仆仆的跨进家门，汪新见状连忙迎上去，边问候着边把包接了过去。 马魁正要下意识回应，突然身体猛地顿住，有些惊讶地抬头看过去，竟然是那个今年到现在一共见了几次面的徒弟！ “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马魁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几分慈和。 “根在这儿，师父在这儿，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汪新笑着回答。 第125章 突如其来的喜讯 “油嘴滑舌。”马魁笑着拍了拍汪新的肩膀，换下鞋大步走了进去。 “今晚陪我喝两杯吧，把你爸妈都叫来，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得嘞！”汪新笑嘻嘻的说。 ......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得知马魁一家招呼来吃饭，先下班回来的沈秀萍还是习惯性的去厨房帮忙了。而王素芳也不再客套，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着处理着菜和肉，进度飞快。 马健在屋里写作业复习，而汪新则边和马魁喝着茶，边向马魁说着自己这两个月来的学习生活。 马魁认真的听着汪新的汇报，听到汪新讲到自己代表学院参加学术交流大会得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时，马魁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加快敲打椅子扶手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此时激动的内心。 马魁感慨道：“行啊，你小子现在已经比我当初的起点高太多了，做的也不错，以后我就不多操心你的事情了，等着以后实习，你该往高处走就往高处走，不准固执，知道吗？” 汪新点点头，并不回答， 心里却暗暗想道，这要是几个月后发现自己回来实习了，不知道马叔是欣慰呢，还是想抽自己一顿呢...... 正说着话，汪永革推开门走进来。 “嚯，嫂子，今儿做什么好吃的，屋里这么香。” “老汪来了，进来坐，饭菜香可不是我的功劳，你媳妇儿帮着我才能这么快捣鼓上。”王素芳笑着说。 汪永革走进屋，和马魁打了声招呼，瞅着汪新乐道：“你这臭小子，一回家就往师父家跑，也不知道叫上师父师母来咱家吃，总是过来蹭吃蹭喝。” 说罢，便将两瓶白酒放在桌上。 马魁一瞥，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安山大曲？你怎么这么破费？我这儿又不是没酒。” “老马，来你家吃饭，我带酒这很合理啊，你别瞎客气了，今晚咱俩好好喝一杯！”汪永革顺手又把买的一点熟食送进厨房。 “不止咱俩，还得加上这小子。”马魁指指汪新说道。 “行，这么大的人了，眼瞅着19岁了，也该多喝两杯了，不知道今晚那俩......会不会批准？”汪永革谨慎地问。 马魁顿时有些语塞，最后有些无奈地说：“让喝多少算多少吧还是，但是今年过年我必须探探这小子的底！” 饭菜很快上齐，两家人做在一起就开始推杯换盏，见到汪新拿起酒杯，沈秀萍和王素芳还是习惯性的说：“少喝点，今年过年我可以不管你们爷仨，但是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小酌怡情，别耽误了明天上班。” 听到这话，三个男人顿时眼前一亮。 马魁笑呵呵地说：“这话听着好，哎，汪新这孩子也不小了，该多尝尝粮食精了......来素芳，你们俩一人来个鸡腿，这鸡可真不错......” 沈秀萍满脸笑容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被炖的香气四溢的鸡腿。她满心欢喜地将鸡腿举到嘴边，准备好好品尝一下这美味的食物。 然而，她的眉头微微一皱，闻到的鸡肉香味此时却感到有些恶心，顿时让她有些想呕吐，连忙将鸡腿放回自己的小碟里。 察觉到妻子异常的汪永革连忙放下酒杯，起身到旁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小沈，哪里不舒服？” 汪新和马魁一家三口见到这个情景，面露担心，但是汪新紧接着想到一个有些大胆的原因：我妈这不会是有了吧？？？ 沈秀萍在汪永革的搀扶下，到洗手盆处干呕了好一阵，这才缓和了很多，她带着复杂的神情回到座位上，看着一脸担忧的汪永革，贝齿轻启：“老汪，我好像......怀孕了......” “啊？” 除了汪新，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汪永革嗓音发颤地开口：“你是说......我又要当爸爸了？” 看到妻子略带羞涩地向自己点点头，汪永革欣喜若狂的情绪如同绚烂烟火般在心底炸开。他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感觉自己都变得轻快起来，仿佛踩在云朵上一般。 看到汪永革如此开心，沈秀萍自然也很欢喜，但是她此时第一时间看向汪新这边，虽说汪永革跟她说过儿子非常赞成他们要一个孩子，但她还是很在乎汪新现在的反应。 而汪新已经第一时间带着郑重和关切地嘱咐道：“爸，明天你该上班上班，我带妈去医院检查下，以后让她别太操劳，营养也得跟上。您平时也多陪陪妈，别总顾着忙工作。” 汪永革听后不住地点头，嘴里念叨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明天还上什么班，我请假行了，明天咱一起去。” 马魁一家也由衷的祝福了他们，马魁笑道：“好啊老汪，恭喜啊！这以后得责任可就更重啦，往后的日子可越来越有盼头了！” 汪永革感激地看着他们，连连称是：“你们说得都对，我都记着呢。明天我们就去检查下，要是真有了，我保证这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健健康康长大。” 这一则大事儿一出，众人顿时没有了喝酒的想法，开什么玩笑，明天一早要带沈秀萍去医院呢，谁敢喝多？ 草草喝了两杯，大家开始吃起饭来，而王素芳也已经手脚麻利的给沈秀萍端上一碗卧了荷包蛋的爆锅面条。 第二天一早，没等医院上班，睡不着的汪家父子就忙不迭的起床收拾东西，带着沈秀萍前往医院检查身体。 一路上还生怕她走路累着身体，爷俩儿愣是轮番背着走到了医院。 走进铁路医院，由于医院还没上班，大厅里零星的只有两三个值班医生。有人看到沈秀萍被背着走进来，顿时有些意外。 “沈大夫，您这是啥情况？伤着脚了？” 见同事上前询问，沈秀萍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连忙拍着汪永革把她放下，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来医院看看......” 她一路带着父子俩来到妇产科室，自己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王大姐，麻烦你件事情......” 一个小时后，一家三口带着喜悦的心情，拿着一份检查单走出了医院，此时汪永革和汪新各种嘱咐的话语在沈秀萍的耳中都成了甜蜜的辅音，而主调，自然是妇产科王大夫的最后那句话：“小沈，你这是真有了！” ...... 第126章 我思君处君思我 至此，沈秀萍直接提升为大院第一热点人物，待遇更是荣升大院首位。 期间她也和汪新交谈过，这个心思细腻的女人还是非常在乎汪新的想法，不想让汪新有一丝一毫的不痛快。 但是汪新的一番话让她最终彻底放下心来，从此安心的开始为新生命的到来做起准备。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转眼已经来到了1979年，同时也到了马燕放假的日子。 在汪新的有意阻拦下，马燕还不知道汪新已经回来的消息，此时的她正在学校的宿舍里悠闲地收拾着行李。 早在半个月前，马魁就已经发电报给她，放假这天要来接她。预计着大概的速度，父亲怎么着也得临近中午才到，所以她不用太着急。 实际上，汪新早已在学校门口等待了。 从宁阳铁路到宁阳市车站的车次比之前还多了一班，汪新直接坐最早的一班过来了。 现在他站在校门外，满脸期待的等待着少女出现。 细算起来，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正八经的和马燕在一起了，上次国庆节虽然休息了20天，但是马燕去掉中间返校的时间，其余休息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家里，他还真没有多少时间和马燕过二人世界。 眼下校门口已经聚齐了一大批人，汪新高大挺拔、肤白神俊的形象还是给很多来等学生放学的长辈们带来了比较大的震撼。 ”嘿，小伙子，在等谁呢？妹妹？” 就在汪新插兜等待马燕出来时，旁边一位年长的大妈突然冒出来一脸期待的问。 “呃……阿姨您想说啥？直说便是。”汪新一脸奇怪，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形象给周边人带来了多大的杀伤力。 “哦，小伙子，我看你老大不小了，我家姑娘今年大四了，可是正八经的大学生，不知道你是做啥的？我家姑娘毕业后就考虑结婚啦……” 汪新顿时恍然，哭笑不得地说：“阿姨，您误会了，我在等我女朋友放假，我警校生，您知道吧……” 本来汪新的意思是想说，他是未来的警察，既然都说好等的是女朋友，那肯定是未来的老婆了，没成想这位大妈一听他是警校生，更是来劲。 “哎呀，大妈懂，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都时髦，搞什么女朋友……我家姑娘不在乎这些，你就是搞十个对象，以后只要好好过日子，我家姑娘也不在乎的……” 汪新狼狈而逃…… 马燕不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故事，眼下这个浑身充满了青春少女气息的女孩拎着行李箱，撩开修长的大腿，向校园门口走去。 此时的马燕留着一头黑色长发，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飘动。 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的她身姿挺拔，眼神明亮而灵动，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1979年的大学生们，已经穿起了从南方流行起来的牛仔裤。 马燕自然也没有免俗，在宿舍小姐妹的鼓动下，她穿上了简约的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衬衫，衣角随意地扎在裤子里，露出纤细的腰肢，青春洋溢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 可是眼下的她着实有点发愁，已经走到校门口了，人群里并没有看到马魁的踪迹。 “爸爸咋回事儿啊……说好会在最前头等我的……” 马燕睁大了美眸，仔细的看着校门口每一个人，可就是没有马魁的身影。 正当她心中有些发急的时候，突然背后出现一双大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我去？这什么咸猪手敢对铁路大院一姐进行如此操作？” 马燕当即就要来一出汪新哥哥教给她的女子防身术断子绝孙脚，却没想到下一刻那一声令她浑身酸软的温柔男声传来。 “燕儿，怎么才出来，让我好等啊。” “怎么会……哥，你怎么来了？”马燕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后方，这不是梦牵萦绕的汪新哥又是谁？ 马燕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将手中的行李箱一松，她直接倒在了汪新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哥，我爸呢？学校给你们提前放假了吗？”马燕兴奋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喜悦。 汪新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对啊，想你了，就来接你了。马叔嘛……把接你的重任托付给我了啊。” 马燕脸颊绯红，轻轻捶了一下汪新的肩膀，嗔怪道：“少来了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早知道我早点出来了……”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只沉浸在这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 周围的人顿时露出了一副姨母笑，年轻的男女们啊，真是最好的年纪啊，也赶上了好时代…… 这一景象，自然也没躲过马燕同宿舍小姐妹们的眼睛，看到同宿舍的舍友竟然和这么一个长相俊美、身材高大的潇洒男子抱在一起，顿时下巴都差点惊下来。 …… 画面一转，满脸纠结的马魁正翘着二郎腿佯装无事的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桌面，旁边的热茶早已失去了热气。 马健中午放学回来，一进家门就喊好饿，王素芳连忙端上饭菜来。 她看了一眼马魁的茶缸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老马，人家汪新替你接闺女去了，你怎么在这儿还发起呆来了？” 马魁看着妻子，突然有些无奈地说：“我咋觉得燕子不是你亲闺女呢？怎么这孩子的事情你都不操心？” 王素芳边摸着正在狼吞虎咽的马健的头，边淡淡地说：“咱闺女打小除了调皮点儿，就没有让咱操心的地方，现在孩子都眨眼要18岁了，我还操心啥？况且有汪新护着她，我还担心有人欺负她……” 马魁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她道：“等等！就是这儿，汪新这小子把咱闺女忽悠的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你怎么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说你真是奇了怪了，汪新是不是你亲徒弟？是不是大院里看着长大的？汪新这孩子出山成什么样儿了你是不是门儿清？咱闺女和汪新处对象我有什么感觉？我除了感慨孩子长大了，难道还有什么感觉？反倒是你，人家汪新啥事儿都帮你干了，回头你还在这儿想不开了，啥人儿啊你！” “……”马魁顿时语塞。 见丈夫有话吐不出的样子，王素芳抿嘴一笑，还是心有不忍，她坐下来按住丈夫的手柔声道。 “我知道，你一直稀罕燕子，孩子从小就一直很依赖你，现在突然开始依赖另一个男人，你有些不习惯。可孩子早晚有一天要长大，要成为别人家的儿媳和闺女，眼下汪家绝对是最好的人家了，以后离得也都近便，你要寻思过这个弯来，不能一直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听到妻子的宽慰，马魁的眉头逐渐伸展开，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呼出一口气，笑了笑说：“素芳，听你这么说，我是茅塞顿开了。” “爸，妈，你们俩说啥呢，我姐和汪新哥不挺好的吗？”马健此时抬起头来满脸迷惑地问道。 看着儿子粘着饭粒的嘴唇，马魁和妻子相视而笑，他笑着捏了下马健圆滚滚的脸蛋儿，大声说：“小孩子家的吃你的饭！赶紧长起个儿来，以后可不准比汪新个头儿低！” 马健点点头，继续扒拉着饭，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摇头干啥玩意儿？”马魁疑惑的说。 “爸，我看了看你和汪叔的个头儿，我觉得有难度……但是我会努力的！” 说完，马健低头更卖力的扒拉起菜来。 马魁：“……有时候我是真的很想报警！” 不多时，汪新和马燕手挽手地走回了大院，马燕的除了背着一个书包，其他的行李自然还是全在汪新手上。 现在他们俩已经是大院里公认的金童玉女，两小无猜。大院里的妇女们见到他们俩还是会调侃几句，把马燕闹个大红脸。 而汪新早已免疫了，有时候胆量上来，甚至还顺势亲吻马燕的头发，引得妇女们阵阵起哄。 “爸，妈，老弟，我回来啦！” 马燕把自己通红的脸蛋努力平复正常，这才强装淡定的敲开了家门。 见闺女回来了，王素芳和马健连忙迎了上来嘘寒问暖。 汪新把行李往门口一放，正准备顺势往里走，却发现屋里的马魁正用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在扫视着他俩，仿佛要看出俩人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见势不太妙，连忙打了声招呼，就狼狈地往家里窜去。 回到家里，正在收拾饭菜的沈秀萍见汪新大喘气的样子，笑着问：“怎么这么狼狈的回来了？你师父没留你吃顿饭啊？” 汪新拍了拍胸脯说：“可别提了，师父那俩招子跟x光似的，再待一会儿，我担心我底裤都被看干净了。” 沈秀萍闻言嗔怪道：“你这孩子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底裤光的，赶紧过来吃饭吧。” …… 距离小年还有两三天的时候，蔡小年也正式放假了。不过他已经提前请了一天假，为的就是去学校亲自接彭永丽回家，为此他还提前买了票跑去了哈城。 彭永丽也非常感动，哈城医科大学说实话离着她家也就二三十公里的距离，平时基本上彭明杰也不会接送她。 而她和蔡小年这么久以来大多都是书信交流，也都已经成了习惯。 所以当她在人群中突然发现了蔡小年的身影时，那种惊喜和感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一边嗔怪着蔡小年不该乱花钱过来只为了见她，一边却看着蔡小年挠头傻笑着，一只手还拎着她的行李的样子笑靥如花。 两人回家的路程自然也是一段公交车的事情，由于时间有限，他们在彼此的手心和眼神中互相倾诉着对彼此的思念。 送彭永丽到家后，蔡小年恋恋不舍的拥抱了她，这才抽身往回赶。 回来后他又忍不住大晚上去找汪新，感慨了自己这坎坷的爱情历程。 汪新听后虽然打趣了他几句，但是心中也着实为蔡小年的这个举动而感到欣慰。 这才是年轻人爱情最简单的模样啊！不为面包，不为世俗，只为两颗热乎乎的心都贴的更近而不辞辛苦的奔波。 最后，蔡小年不得不羡慕地对汪新说：“还是你这家伙有福气，居然在大院里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不过现在好像就大力还没啥动静了……” 话不经念叨，第二天一早，牛大力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为此，三兄弟加马燕还有姚玉玲还特意在附近的国营小餐馆聚了聚，给牛大力接风洗尘。 久别的好友重逢，兴奋的牛大力来不及给家里打声招呼，就颠颠的跑了出来，在餐馆里对四人边比划着边说着自己这一年来在单位的努力和收获。 汪新、马燕和、蔡小年和姚玉玲听他说自己又要升级了啥啥的别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中间有一点让几人格外感兴趣——他在频繁的提到一个女孩的名字！ “等等，大力，你总是会提到一个叫葛晓青的名字，她是什么来头？” 蔡小年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分享，问道。 “她啊……”牛大力反应过来，刚才一直喋喋不休的他此时说起这个名字，竟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提她提的很频繁么？” 众人点点头：“频繁，你就差把这仨字儿印在脸上了。” 汪新说着，还悄悄看了眼姚玉玲，他显然知道牛大力后来在姚玉玲心中的地位。 如果没猜错，牛大力这家伙高低是在单位有了心仪的对象了，要不然不可能一个劲儿的提这个人，不过姚玉玲会不会因此有什么变化呢？ 好在姚玉玲看起来非常淡然，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和大家一样都充满了好奇。 汪新暗中感慨：姚玉玲这一世真的是改造的太彻底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相信现在的姚玉玲都变成如此随性又平和上进的人了…… 第127章 常院长的小心思 在众人的“审问”下，牛大力终于说出了实话。 葛晓青作为葛红梅的外甥女，在那次他到来后，就默认成葛晓青的相亲对象第一顺位目标。 葛晓青一开始对感情这种东西是很淡然的，用她的话说，就是人类这种靠最原始的兽欲解决繁衍问题的生物，其实本质上和那些虎豹豺狼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觉得找对象这种事情，既然是家里催促，那她找谁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样的器官，差不多的交流结果，绝大部分男人都无法接受她这样的沟通方式。 但是这种思想，在遇到牛大力后，发生了改变。 因为牛大力的学历虽然不高，但是他的那股爱琢磨、爱思考的性子却深深吸引了葛晓青。 自从王庆和葛红梅开始鼓励葛晓青多和牛大力交流以后，葛晓青出于之前失败多次的经验，她绝对还是以技术性问题开口，让牛大力知难而退。 对于哈城东安动力的一些设备使用研发方面的问题，葛晓青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问答机器，不断地询问牛大力一些艰涩难懂的问题，并询问他的想法。 本以为这样会让牛大力这个刚进单位没两年的新人自觉退出，可没想到的是牛大力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对方在刁难自己，而是真的认为对方有不懂的地方在向自己求助。 一开始他也不懂，但是身为男人的尊严，怎么会让一个向自己求教的女人失望呢？那也太不爷们儿了。 于是乎，牛大力干脆利用休息时间开始不断往返哈城图书馆，并自掏腰包请单位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吃饭，顺便向对方求教葛晓青问他的问题。 没想到时间一长，很多问题还真让牛大力研究出个一二三来。 于是，在一天葛晓青正满脸疲惫的下班时，早已在研发院门外等待半天的牛大力兴奋地凑上去，在对方一脸惊讶地眼神中，滔滔不绝的说出了自己对问题的解决方案和一些技术方面的见解。 葛晓青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耿直的男人满脸自豪的向自己讲着问题的解决方案，顿时多年来被封印的理工之心被一种特殊的情感冲击的松动了…… 牛大力是真的把自己随意提出的问题当成一件正经事去研究的，他也是第一个愿意容纳自己的怪癖、甚至对自己这种怪癖投入其中的男人！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从此的交流越发密集起来。 王庆和妻子葛红梅倒还真没意识到两个年轻人已经通过一种很奇怪的方式相处到一起了，他们夫妻俩一开始只是觉得，牛大力这样的憨厚青年，起码自己外甥女和牛大力相处，还知根知底的不容易受欺负。 他们两个人真正察觉到不对时，则是牛大力和葛晓青两个年轻人在他们家里深入的讨论一个问题，最后牛大力灵机一动想出解决的方式，葛晓青竟然没忍住捧住牛大力的脸狠狠的啄了一下他的脸蛋。 而这一幕，正好被进来送水果的葛红梅看了个正着…… 后面的问题就很简单了，牛大力和葛晓青被分开让两人语重心长的沟通了一阵，牛大力觉得对方把自己亲了，那自己就得给对方负责。 而葛晓青的想法让两人更是哭笑不得，她觉得牛大力虽然不够机敏，但是这个男人很靠得住，还耐逗，比大院里那些男人有趣多了。 所以牛大力和葛晓青两人就算是没有任何的彼此告白，却又和正常情侣一样相处了起来。 “靠，感情大力你现在就是有对象了啊！” 听完牛大力的讲述，蔡小年忍不住拍着大腿吐槽起来。 牛大力听后满脸自然：“对啊，我也没说没对象啊，人家姑娘毕竟都亲我了，那我肯定不可能当没事儿人一样不管人家啊！”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汪新无奈道：“这真是铁锅各有配套的锅盖，奇人自有妙人爱，大力和这个叫葛晓青的女孩也算是一段奇缘了，这正常人这种剧情还凑不成块。” 姚玉玲也捂嘴笑着，只是没人看得出，笑声中的少女满是酸楚和释然。 没错，牛大力现在这个德行，只要正常人都能看出他正在和那个姑娘搞对象，恐怕只有牛大力自己不自知，还觉得自己是在和对方搞学术研究呢。 姚玉玲从笑声中，也不断地告诉自己，确实该放下了，感谢大力给她的动力，让她捧住了一个铁饭碗，以后的日子，她就是真正的了无情感牵挂的生活了…… 1979年的春节，在他们欢快节奏中悄然而至，就在铁路大院投入到一片热闹欢快的氛围中时，宁阳市公安局却迎来了一位大首长。 宁阳市局的局长是一位女局长，名叫曲新珍。 作为东三省所有公安局里唯一的一名女性局长，曲新珍的履历可谓丰富至极。 曲新珍，东三省唯一的女性局长，她的发展之路满是传奇色彩。 华夏建国后，一系列见不得光的战争号角吹响，刚从解放战争战场下来的曲新珍怀着对国家的赤诚与热血，毅然投身其中。 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她没有丝毫退缩，以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冲锋在前。 无论是艰苦的抗m援朝战争，还是其他保家卫国的战斗，她都展现出了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战斗能力。在枪林弹雨中，她学会了冷静应对，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以一副女儿身，一次次化险为夷，立下了赫赫战功。 战争结束后，曲新珍并没有选择安逸的生活。 她将战场上的坚韧与担当带到了工作中，从基层岗位一步一个脚印地做起。 在工作里，她积极进取，从来不居功自傲，也没有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从此退居二线，而是不断学习新知识、新技能，努力提升自己的综合素质。 面对工作中的重重困难，她总能凭借着在战争中积累的经验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去克服。 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表现和丰富的阅历，曲新珍逐渐得到了组织的认可和提拔。 后来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现在的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的常思义欣赏她敢打敢拼的风格，于是着重把资源投入到她的身上。 曲新珍也没有辜负首长的一片苦心，她努力工作，一路晋升，最终成为了东三省唯一的女性局长。 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女性同样可以在男性主导的领域中绽放光芒。 但是常思义也知道，她作为一名女性局长，手下若没有一个足够锋锐可靠的部下，工作的展开也会很简单。 汪新的出现，让常院长有了这种想法。 可惜汪新的想法是回到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工作，这下倒让他不好太着急的让汪新改变主意了。 但是姜毕竟还是老的辣，表面上常思义虽然没法左右汪新未来的发展历程，但是他通过情报，也彻底摸清了汪新为何不愿去市局工作的原因。 曲新珍穿着一身警服，脚步匆匆地走进市局的大门，门口值班警卫的敬礼她也只是草草应付过去，就直往自己办公室而去。 一进办公室，她就看到常思义正坐在局长专属定制的椅子上，正无所事事的看着桌前的资料。 “首长，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我来晚了，实在是抱歉，请首长原谅！” 曲新珍立马来了个立正敬礼，有板有眼的大声道。 “哎哎哎，我听见了，你声音这么大干嘛……我说你啊，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正经，给我都弄得紧张兮兮的。” 常思义挥了挥手中的资料，有些无奈地说。 “首长对我恩重如山，我感激还来不及，该有的礼数不能缺，望首长谅解！” 曲新珍明明是一名女性，此时却散发着普通男儿都不曾有的坚韧和英气。 “哎，随你吧，你这性格和冯超差太多了，我还是喜欢冯超那种德行的……” 曲新珍坐下来，正襟危坐，对于常院长的说辞，她不以为然。 虽然首长这么说了很多次了，但是这些年以来，反倒是她这个女部下受到的照顾颇多，要不然也不会在四十出头的年纪，坐登市局局长的宝座。 至于冯超，他确实是军人中的好苗子，但是他那潇洒不羁的个性，着实不适合当官，在官场上太得罪人了。 正这样想着，常思义却突然开口：“快过年了，按理说我不应该这个时间段喊你过来，但是有点事情确实得尽快告诉你……” 他递过来一沓资料，曲新珍连忙接过来，仔细阅读起来。 …… “首长，这个叫汪新的学员确实很不错啊，您的意思是，等他毕业后吸收到我这里来？这是好事儿啊！” 曲新珍看着资料，越发惊喜。 常思义点点头，幽幽的说：“按理说是这样的，可是呢，这个孩子的情况有点特殊，因为他心系一个地方，以至于冯超都没把他争取过去。” 随后，他把汪新的情况向曲新珍说了一下。 听完汪新情况的曲新珍顿时有些无语，这个学生似乎太轴了，首长都这么潜在+明面的邀请了，他居然都无动于衷，一心想要回那个小地方的分局！ 不过看到汪新这三年来的在校数据和警校学术交流大会的表现，曲新珍又觉得，这个学生确实有这份傲慢的资本。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校历来的规定是，让书面数据最好看的学生去参加大会。 所以一般来说派去的学生在理论方面和功夫演示环节分数基本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是到了比武切磋乃至后面的实战演练方面，数据就会稍微差一些。 汪新则是本届的一个例外。 他不仅理论和功夫动作方面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比武切磋和实战演练更是取得了全场仅次于第一名一分左右的好成绩。 因此这绝对是个人才，任何一个警局，都不会拒绝收纳这么一个理论实战数据近乎无懈可击的警校生。 “那首长，您的意思，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学生吗？” “是啊，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一直窝在那么一个小地方……可惜了，他应该一步步到更高更广阔的平台，施展他的才华和抱负。” “可是人家的决心坚定，您又有什么法子呢？”曲新珍有些不解地说。 常思义笑了笑，说：“不着急，等他参加工作以后吧，到时候自然会有相应的调令从你这里安排，这一点不用我教吧？”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到时候我会去办的！” 曲新珍恍然大悟，笑着回答。 “不过……得让这小子提前收下咱们点好处，这样到时候他即便发现自己被算计了，也不好意思太别扭……” “这个好说首长，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在我们市局的管理麾下，到时候我会安排的！”曲新珍胸有成竹道。 “啊……啊……阿嚏！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正和马燕待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汪新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蹭蹭鼻子满脸疑惑。 马燕见他这个德行，顿时捂嘴偷笑道：“不会是你那个哈城的贾哥吧？我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你们两个为什么会有这么深厚的友谊呢？” 汪新笑了笑说：“你不懂……贾哥的情况有点特殊，我是希望他能一直好好的在警队干下去……不说这些了，马上过年了，家里东西都买好了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再去镇上逛逛。” 马燕摇摇头说：“不用啦，我爸早就准备好了，你们俩有时候真是心有灵犀，昨晚他还让我今天问问你，家里还有没有啥没买齐的，今年他好像有些东西买多了。” 大年三十如约而至，年味愈发浓郁。 这一天，汪永革和汪新把沈秀萍严格控制在远离活计的区域，甚至连菜都不让她洗了，爷俩儿直接全部包办。 汪永革的手艺自然不必多说，虽说娶了老婆后做饭的机会少了，但是好歹照顾汪新这么多年，一直想着法的用有限的食材给汪新调剂胃口，所以厨艺一直很不错。 汪新虽说这一世还没学过做饭，但是他前世可是个独立自主的人，做饭这种事情也是手拿把掐。 沈秀萍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男人里里外外的忙碌着，一股巨大的安全感笼罩全身，她微笑着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 晚上，随着除夕的炮竹声响起，丰盛的饭菜被整整齐齐地端上了桌。 三个人围着饭桌坐好，汪新和老爸举起一杯白酒，沈秀萍则举起一杯白水，共同碰杯庆贺新年。 “明年，咱们家就要新增一个成员了……” 几杯酒下肚，汪永革的眼睛看着妻子和儿子，湿润起来。 人活到他这份儿上，这辈子真是圆满了。 工作顺心，妻子温柔贤惠，儿子懂事有出息，得家如此，夫复何求。 第128章 宁阳铁路公安分局集体升职 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马魁照例乐呵呵的穿上了新买的中山装，一大早开始在客厅仔细的写着一份拜年明细，里面有大院里必须要去拜年的长辈，以及邻村的一些有人情往来的邻居等。 王素芳换上一身新做的花棉袄，仔细的整理着衣领和衣角。然后转过身来开始给马健整理给他新买的军绿制式的外套。 马健再过几个月就正八经十岁了，从小被家人精心照顾的他，如今已经是个身高一米六多的少年了。 他迫不及待的等待着王素芳给他整理好新衣服，就一溜烟跑出去给他的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马燕也换好新衣服走下楼来，看着母亲边走到客厅边整理衣服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王素芳见闺女笑的合不拢嘴，以为自己哪里出丑了呢，赶紧反复查看，直到马燕都笑的前仰后合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多虑了。顿时嗔道：“你这丫头，傻笑什么呢？害得我都不会走路了。” 马燕两三步跨过来，挽起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妈，您可别再拾掇了，这光鲜亮丽的，咱俩要是一块出门，别人兴许都觉得我是姐姐，你是妹妹呢！” “去你的，没大没小，什么时候小嘴儿这么甜了，是不是汪新教你的！”王素芳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笑着作势要敲打敲打马燕。 “啊......爸你看我妈，我夸她美她还要打我......”马燕夸张的藏到马魁身后，摇晃着马魁的胳膊笑嘻嘻的说。 “你们娘俩啊，闹吧，这大过年的，不闹不喜庆......”马魁哈哈大笑，顺手把写好的纸条塞给马燕，嘱咐道：“一会儿你就按照这份名单拜年去，晓得不？上门一定要有礼貌，今年你也十八岁了，该替大人出去给长辈们拜年了。” “放心交给我吧，保证完成马刑警队长下达的任务！”马燕接过纸条看着内容打着包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马燕三步并两步过去把门打开，见到来人眼前一亮——正是来拜年的汪新！ “马叔，婶子，过年好！”汪新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发型跑了进来，身上也是换了新衣服。 王素芳笑着前来应着，马魁看着汪新的发型，皱着眉头说：“来我这儿拜年，怎么不把头发捯饬下？这是觉得师父太熟了，不注重这些细节了？” 汪新听后顿时有些尴尬，昨晚和老汪俩人一人干出一瓶多白酒，爷俩儿都上头了，这要不是最后沈秀萍拦着，俩人得把第三瓶都干出来。 结果就是汪新这一大早的差点睡过头，幸亏他提前和母亲说，第二天一早一定要把他叫起来。 就这样，睡得死死的汪新被沈秀萍连拍带喊的叫了半个小时才挣扎着爬起来。 不过来都来了，他也知道马魁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不高兴，于是干脆厚着脸皮走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又要给马魁行师徒之礼。 马魁连忙扶住他，无语道：“真让你打败了，别整这出了，赶紧去对着镜子把形象理顺，一会儿跟着燕子出去拜年去，像什么样子。” “哎，好嘞！”汪新站起身来，马燕忙带着他去卧室给他收拾头发...... 警察的假期是很短暂的，过了大年初一，马魁就回到局里开始值班了。 一大早到了单位，今天本应该休班的胡副局却步子匆匆地走进来，见到马魁在烧水，两个人互相道了一声过年好，就开始说正事。 “老马，我今天突然听到上头传来消息，说过两天市局的大领导要过来视察工作，咱俩作为局里的元老，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啊。” 马魁听后顿时一愣：“市局的大领导？跑咱这儿小小的铁路分局来视察哪门子工作，咱局里的领导层除了你和我，再就是政治处的老刘，负责装备财务的老张，党务法制监察组的老王，建制都没齐全呢，领导难不成这是要下来健全咱们得编制？” “谁知道呢，反正好好准备下吧，哎！说来也是悲催，当初咱分局刚成立的时候，上头给我画了几个月的大饼，说什么正局下个月就到位，明年初就到位的，结果一不留神干到了现在，这几年是领着副局的待遇干着正局的活儿，我这跟谁说理去......” 马魁忍不住撇下嘴，这老胡又来了，自从上头健全编制的承诺遥遥无期后，这老胡就仿佛成了个怨妇，没事儿就要把他们这些老伙计揪出来吐一顿苦水。 一开始他们确实挺心疼老胡，毕竟如他所说，待遇没升太多，活儿比以前多了不少，操心事比以前更是只多不少。 可是时间一久，大家都听麻木了，以至于现在老胡一开口，他们都能知道下一句要说啥。 三天后，大年初五，宁阳市局的曲新珍带着几个市局的高层抵达了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门口，胡副局和马魁穿戴的整整齐齐，和其他人一起笔直的站在单位门口迎接市局来的大领导。 曲新珍看到他们的样子，先是点点头，表示精神面貌不错，随即又批评了两句：“不要因为我过来就耽误工作时间，除了胡副局去会议室，其他人该忙什么都忙什么去吧！” 胡副局连忙点头跟上，其余人也如释重负的松懈下来，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忙碌起来，紧张了一早上，闹半天来的这位市局领导是个实干派，白准备这老半天了。 马魁摸了摸今早因为刮胡子被剃须刀刮伤的一道血痕，有些无奈的笑笑，这还寻思一会儿带领导先参观下分局这里的环境呢。 现在因为刑警队和乘警队都由马魁一手负责，所以他手头上的活儿也不少，马魁也来不及上前看看有没有其他事，直接奔向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了下午下班，中途连饭都是下边人安排直接送进去的。 从火车上风尘仆仆下班回局里交接的马魁得知会议还没结束时，顿时心情紧张了起来。 倒不是担心什么违反纪律的问题，毕竟老胡和自己的为人作风，那都是有目共睹的，不可能被贪污腐败打倒，但是开会开一天，时间这么久的会议，到底在谈些什么呢，难不成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吗？ 他去其他科室问了同事，可是他们也是两手一摊毫不知情。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却被打开了。 参加会议的人纷纷走了出来，马魁等人看到会议似乎结束了，连忙走出办公室站在不远处看着众人的表情，猜测这次会议的性质。 只见胡副局略带几分感动的握住曲新珍的手用力晃了晃，说道：“感谢组织，感谢领导，第一时间看到了我们这些地方分局的不易，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什么顾虑和难做的事情了，全听组织安排！” 曲新珍微微一笑，说：“老胡，好好干吧，只要大家都尽心尽力的工作，组织上不会忽略任何一个踏实肯干的同志的！” “这......这啥情况？”马魁首先有些愣神。 不过看老胡的脸色，今天这次会议应该是有好事儿传达下来，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事，能让老胡这么一个轻易不展示激动情绪的人一下子这么多感情表达呢？ 见曲新珍等人立马就要上车走人，胡副局连忙走过去表示：“曲局，您和几位领导大老远过来了，好歹吃个饭再走啊，我们铁路分局这边有一些味道不搓的国营饭馆，一会儿咱们......” “留步吧胡局长，这顿饭先欠着，等你们分局立了大功，到时候来市里，我请你们！”曲新珍笑着打断他说道。 老胡听后也不强留，而是立正站好敬了个礼，中气十足地说：“请组织放心！我们必定不负组织嘱托，用心工作，保卫一方！” 目送着市局领导的吉普车远去后，老胡这才转身向局里走去。看到马魁等人正站在原地没有动静，说道：“今儿辛苦下几位老伙计，我们开个会简单说一下情况。” ...... 开完会的马魁回到家中，已是晚上九点以后了。他迈进家门，看到妻子坐在客厅边看着书边等他，顿时心中一暖。 “素芳，怎么不睡觉呢？这大晚上的灯光不好，看书别看伤了眼睛。” 王素芳见丈夫回来，笑着合上书说：“先不说这个，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热着两个菜，这就给你去拿。” 马魁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问马燕和马健干嘛去了，王素芳笑着说：“马燕今天白天和汪新、小年、大力他们出去耍了，太累了已经睡了，马健还在屋里看小人书呢。” 马魁松了口气，看了眼橱柜，心绪不定，开口说：“让马健去把汪新叫来，今晚我想喝两杯，让汪新过来陪我喝点。” “啊？这不好吧？万一人家睡了呢？”王素芳奇怪的看了眼丈夫，这种要求，丈夫可真是第一次提。 “这小子现在正是睡不着的年纪，这才几点，把他叫来就行，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们家灯火通明的，这小子肯定没睡。” 汪新此时当然没睡，他正在和父母一起打扑克。 沈秀萍一连赢了好几把，开心的她花枝乱颤。 就在他们准备开始新的一把时，马健的声音却从外面传来。 “汪新哥在吗？我是马健！” 一家三口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沈秀萍边去开门边说：“这孩子大晚上过来干啥？马哥有啥事儿找我们吗？” 看到是沈姨开门，马健连忙打招呼，沈秀萍摸了摸马健的脑袋，领他进屋。 得知是马魁找汪新有事，夫妻俩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让汪新赶紧过去。 汪新以为师父有什么大事相告，连忙随马健匆匆赶了过去，一分钟后，他瞅着饭桌上的一瓶白酒和两个酒杯开始愣神...... 马魁见他站在那里不动，顿时不悦道：“怎么，还得让我请你坐下？赶紧过来给我倒酒。” 汪新确认自己没在做梦，毕竟这大晚上的马叔突然让自己过来陪他喝酒，这是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殷勤的给马魁倒上，汪新又给自己倒上，说起来，正月开始到现在，这爷俩还真没正八经的喝过酒，不是汪新走亲戚去了，就是马魁要值班没法喝酒。 马魁也不说话，举起酒杯伸过来，汪新连忙举杯轻轻和马叔的杯壁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待酒过三巡，汪新这才开口问道：“叔，您这是遇到啥事儿了？大晚上的把我叫来喝酒。” 马魁夹起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缓缓地咀嚼着，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徒弟，突然感慨道：“汪新，你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我都不让你回来实习吗？” 汪新老老实实的回答：“因为您觉得铁路分局虽然忙忙碌碌，但是编制小，担心我在这里没前途？” 马魁呵呵一笑说：“差不多，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分局这里好几年了，建制却一直没有完善起来，我和你胡叔在这里干了那么些年，一直没等到上头来健全分局的建制，我担心这里哪一天别再取消喽，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换个地方混吃等退休。” 汪新笑道：“我明白了，您是怕我刚起步就有躺平的风险？没事儿啊，我不介意现在躺平，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你小子敢！”马魁眼神一瞪。 “国家花了这么多资源，把你从一个皮孩子培养成警察，你不到关键的岗位去发挥你的才能，反倒想去躺平？看我不收拾你......” “不不不叔，我的意思是，既然您一直担心我回来工作会出现岗位取消的情况，那现在找我过来的意思是，咱分局建制要齐全啦？” “是的，今天市局的人来我们这里，和你胡叔开了整整一天的会，说实在的一开始我还是有几分忐忑，还担心是分局这里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变动。” 马魁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语气中此时是难掩的兴奋：“分局所有老人，几乎都升职了！” “啥？”汪新顿时有些惊呆了。 “这话啥意思叔，你说明白点儿！”他连忙碰了下杯，喝掉杯中的酒急切地问。 马魁笑了，此时他的表情很轻松：“就是字面意思，以后你胡叔，就是宁阳铁路分局正八经的正局长了，而我，过完年就是分局的副局长了！” 第129章 汪新你大胆的向前走 汪新连忙给马魁的酒杯倒满，急切地说：“叔，你展开说说！你咋就成副局长了？” “具体情况肯定是组织的安排，这些年你叔我立下的功劳不说数不胜数，那也是两只手数不过来，虽然最终的安排让我确实有些猝不及防，但是现在想来，也算是可以理解。” 马魁云淡风轻地说道。 事实上，当时老胡告诉他以后就是马副局后，他着实反应了一阵子，那感觉就像被一辆大运撞到了人中一般，刺激又充满了惊喜。 “我的妈啊叔，这必须敬您一个，高升了这不！明天您休息不是？咱再聚在一起好好喝一场！”汪新兴奋地说。 真的没想到，马叔居然在这一世达成了“副局”成就，这可真是出人意料了。 那这么说来，也就意味着铁路分局从此建制会越来越完善，成为市局下正八经的一个热点分局了！ 马魁温和的说：“这个暂且不提，我想告诉你的是，今年你如果下来实习了，如果实在想要回来实习，那就回来吧。” “这话怎么讲啊叔？”听到这个，汪新顿时有些疑惑。 “之前不叫你回来，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怕这里坚挺不长久，毕竟一个建制都始终没齐全的分局，能有什么前途呢！一旦分局有解散的风险，到时候你要去新的环境，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解，这对你的发展肯定是极为不利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单位建制马上就齐全了，我和你胡叔也真正成为了单位里的主要话事人，以后你回这里，最起码的好处就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能照顾照顾你，让你的容错空间更大一点，不至于刚踏入工作岗位就不断地替别人试错。” “……总之，你小子回来后，就大胆放心的往前走，有啥事儿，记得有我们这些长辈给你扶持着呢。” 汪新听完马魁这番话，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外表粗犷的马叔，居然会想得这么细致！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内心被满满的感动所填满。 原来，马叔之前看似拒绝自己回来实习，背后竟是这般为自己着想。他一直以为马叔只是觉得分局条件不好，没想到马叔考虑得如此长远，把自己的未来发展都规划好了。 汪新端起酒杯，手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有些哽咽：“叔，我敬您！您为我想得太周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比不上心中那股热流。 马魁笑着也干下了自己手上这杯，说：“咱爷俩儿第一天认识？不用整这些虚的，以后回来实习了，你的噩梦可刚刚开始，在工作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只要能回来和您一起工作，就是天天被您收拾，我也乐意！” 此刻，他对马魁的感激之情如潮水般汹涌，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有这样一位处处为自己考虑的长辈。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辜负马叔的期望。 王素芳走上前来给他们面前的空盘子里又续上一小盘五香花生，又用细线切上两个松花蛋。 “你这孩子，怎么总寻思你叔收拾呢，你叔常说，他这个德行难讨小辈喜欢，却没想到把你这个小家伙给牢牢的拴过来了，这都是缘分，哪舍得收拾你呢。” 王素芳的话，让马魁本来就喝的有些通红的脸更红了一分。 “哦？我说过那么有水平的话？” “爱谁谁，反正我没说过。”王素芳白了死要面子的丈夫一眼，回卧室去了。 她今天也不管这爷俩喝酒了，第一正月以来这俩人确实没好好喝上一杯，第二她能感觉到今天丈夫有一肚子的话想对汪新说，但是不喝上二两，这话就说不出口啊！ 目送着妻子回屋，马魁继续和汪新喝了起来。 今晚的菜其实很简单，一碗炒白菜，一小碗土豆丝，后加的一盘五香花生米和切成八瓣的松花蛋。 但对于他们来说，今晚的这几样菜菜真是此生难忘的一顿下酒菜。 …… 第二天，当汪新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但是这个房间并不是自己的。 “昨晚好像喝的太多了……”他刚要努力辨认下房间，大脑却一阵天旋地转，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暗自苦笑道。 汪新缓了一会儿，抹了把头上的汗，顿时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舌头就像沙漠风化了半天刚取回来一样，一点口水都没有，张嘴想说什么，一股酒精的香气却直冲自己的鼻腔。 就在他努力想撑起身子坐起来时，一双纤细柔软的胳膊却撑住了他，让他一鼓作气坐了起来。 “哥，喝水。”马燕清脆的声音传来，随后一大瓷缸子凉好的水递到眼前。 汪新接过水杯就是一顿牛饮，喝完以后长呼了口气：“痛快！” “还痛快呢，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和妈费了多大劲把你和爸爸扯到床上的啊？” 马燕将杯子放在一边，嗔怪道。 汪新顿时一愣：“啊？昨晚我没走？”他四周看了一眼，正是马燕的闺房。 “我这块头……你和婶子怎么把我拽上来的？马叔呢？他在哪儿？” 马燕坐在床边，轻轻用毛巾给他擦着汗，轻声说：“还在房间睡觉呢，昨晚你俩这到底咋回事儿，都那么晚了还喝起酒来了，还喝了那么多，最后那都几点了，凌晨两点多了……” 汪新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马燕，并欣喜地告诉她，自己以后可以回来工作了，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伴家人，彼此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马燕听后非常惊喜，但是她有几分顾虑，担心汪新的发展之路会因此受限制，再就是自己现在也在上大学，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还是会受到限制，直到以后参加工作了，可能才会有所改善。 对此汪新倒是完全不在意，两个人只要心在一起，这种事情还能成为问题吗？ 第130章 熟悉的剧情来了 两个人聊着天，汪新这才渐渐感觉到腹中阵阵饥饿传来。马燕见他这个样子 ，笑着带他到楼下来准备吃饭，昨天是国营商店年后开业的日子，今天正好是王素芳的班，她已经早早离开了家。 锅里给他们留的饭，汪新打开看看，还热乎呢。 正吃着，马魁也揉着脸缓缓走出来，见汪新已经在桌子旁吃起饭来，神色中闪出一丝惊讶。 “叔，过来吃饭吧，婶子给咱俩留了不少呢。”汪新招呼道。 “嗯......这就过来，那个......燕子，给爸倒杯水，口渴得慌。” 马燕应声而去，马魁则坐在桌前，汪新抢先一步给他舀上稀饭递过来。 接过稀饭，马魁嘘了一口，看着他说：“你小子行啊，昨晚给我都灌醉了，现在还能这么快起来，你这酒量，你老子怕是也撵不上你......” 汪新嘿嘿一笑：“咱习武之人消化得快，我爸那都小卡拉米了，大年夜他比我先倒下的嘿......” 黄昏的光线，柔和平缓，天空还在稀稀拉拉飘着小雪，给这片天地再添几分诗情画意。 国营商店内，王素芳正在熟练的忙碌着手头的事情，看的另一头的同事啧啧称赞。 “嫂子，自打生了你家老二以后，怎么感觉你这身子骨越发利索啦？简直比个小姑娘干活儿都麻利。” 另一头柜台后站着的女人打趣道。 王素芳边招呼着客人，边回答道：“咱政策越来越好了，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这心情就好，人就越活越年轻嘛！你看你不也是，刚来上班的时候瘦的都没人形，现在身上有肉了，人也越来越好看了。” “对对对，感谢政府啊，给了咱老百姓出路，以前我爸年轻那会儿，在家吃着饭呢，那土匪就进门来收粮，整的一家人鸡犬不宁......”女人絮叨着。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的拎着酒瓶子从一个胡同口出来，径直向国营商店走来。 这个男人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里面的人还剩几个的时候，这才走进去。 王素芳正在给最后几个客人称花生，见这个男人似乎醉的不轻，连忙问道：“同志，你是想要点什么吗？麻烦等一下，我马上给这几位同志称完” 男人把酒瓶子蹾在柜台上，一开口便是满嘴的酒气：“你还记得我不？” 王素芳仔细瞅了瞅她，心中咯噔了下，这个家伙好像是镇上有名的穷酒鬼，一直以来都是喝他们店里最便宜的地瓜烧，都喝了七八年了，眼下这是过来闹啥幺蛾子呢？ 但是眼下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王素芳也只好见一步走一步，回答道：“瞅着你是有点眼熟。” 男人一听，立刻指着柜台上的酒瓶子说道：“眼熟就好，我今天晌午，在你们这儿打的酒，你自己看看吧！” 王素芳见这个家伙明显是来者不善，只好歉意的向那几个等待的人笑了笑，然后拿起酒瓶子看了看，见酒瓶没有任何异常，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 男人一把夺过酒瓶子，拧开瓶盖说：“这么看能看出个屁来啊？闻闻！” 王素芳见状，边接过酒瓶子，边用眼神示意对面的店员赶紧去报警。对面店员会意，连忙压低声音跑了出去。 她闻了闻瓶口，确实有些异常，酒味明显要淡一些，但是店里的酒都是统一从大酒坛子里舀出来的，不可能只有这瓶酒不对啊。 “同志，你又让我看又让我闻的，到底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就行。” 男人说：“你自己尝尝，是不是味儿淡！” “工作期间我们不能喝酒，你啥意思？”王素芳不动声色地说。 “我啥意思？意思是这酒兑水了！我喝了二十年地瓜烧了，兑没兑水，我尝一口就知道，你们甭想蒙我！”男人瞪着眼睛道。 “同志，你要是说这酒瓶子磕了碰了喝到渣渣了我都理解，但是这酒不可能兑水！这地瓜烧是我们店里最便宜的酒，我们犯得上去费那点功夫去折腾吗？再说了，就算兑水，你凭啥说是我们兑的水？” 男人大叫道：“这酒我就从你家买的，那肯定就是你兑的水！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换！” 王素芳平静地说：“同志，说实话，你在我们店挺有名的，之前店里有好几个小姑娘都被你这招糊弄过，最后人家都是自掏腰包报损。你扪心自问，这么做真的好吗？咱收入不高，可以少喝一点，不能你贪便宜让别人给你兜底啊。” 男人顿时大怒，直接冲着她说：“你胡说什么呢你！店大欺客是吧，各位看看啊，这家店卖兑水酒还不认账，大家快来看看啊！” 他当即冲着那几个顾客喧嚣起来，但是对方显然对他这个德行也有几分不齿，压根不接话。 见这几人不支持自己，他又跑到大街上跳着脚喧嚣起来。 但是他这么折腾了好一阵，发现根本没人搭理他，只不过围过来看热闹的确实有几个。 见效果不佳，男人无奈之下只好又折返回来。 王素芳看着柜台上的酒瓶子，又有了主意，她问道：“同志，你也甭折腾，这样吧，你晌午打了多少酒。” “一......一勺整。” 王素芳转身掀开酒坛子，把挂在坛边的木勺子拎起来，控干残酒，接着把酒瓶子里的酒倒进木勺里，勺子满了，可是酒瓶里还剩了三指厚的酒。 “哎呦呵......有点意思，叔，婶子以前就这么聪明的嘛？”站在窗外看热闹的汪新对马魁道。 “哼，你以为我的眼光，你婶子会是什么泛泛之辈？这么跟你说吧，以前你婶子在她们老家，那都是村中一霸，没人能算计着她的好处。”马魁得意地吹嘘。 这俩人本来一天无事，但是汪新家吃饭早，他正准备出来消食，却看到马魁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问离家原因，才知道王素芳今天到这个点了还没下班，他实在是不放心，要沿着回家的路去接应一下。汪新寻思自己也没啥事儿，干脆就跟着师父一起走了。 爷俩儿走到这里，看到王素芳还在忙碌，边站在窗外静静的等候，没想到还没等到她下班，却等来了这么一出...... 此时，里面的气氛已经紧张起来。 男人看到酒瓶子里的余酒，顿时觉得脑门子都开始出汗。 王素芳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她冷冷一笑说：“同志，你可看仔细了，咱宁阳市所有国营店的打酒勺子都是这种标准的八两勺，你不是打了一勺吗？你这瓶子里的酒哪来的，难不成你的瓶子是个聚宝盆，酒越喝越多？” “哈哈哈......”周边看热闹的顾客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人顿时觉得自己颜面受损，急赤白脸地说：“你少废话，我可告诉你，今儿你要是不给我把这瓶酒换了，我就......我就......” 王素芳缓缓拿起柜台后的防身木棍，说：“你就怎么着？” 男人猛地掏出火柴盒，威胁道：“我就把你这家店给点喽！你信不信？” “刺啦”一声，火柴被点燃，但紧接着下一刻，男人拿火柴的手被一只铁手猛地钳住，男人吃痛，顿时张嘴哎呦起来，下一刻，那只手直接将男人点燃的火柴一把掼在他的嘴巴里！ “嘶......” “会玩儿，真会玩儿......” 火柴当即熄灭，冒出缕缕青烟，但男人连嘴巴带手腕的疼痛加在一起，终于忍受不住跪倒在地上哭唧唧的吆喝起来。 汪新不屑地上下拍了拍手说：“没出息的窝囊东西，敢在我面前对婶子不逊，找收拾呢！” 见到情况紧急，在外面观看的马魁刚要动身，身边的汪新早已闪身进来，当场制服了男人。 王素芳见到丈夫和汪新，顿时松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老马，汪新，你们俩咋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骚乱，几个穿着蓝衣制服的警察赶了进来。 “都不要乱动，到底咋回事儿？！”领头的高个儿警察吼道。 “警察同志！他们卖我假酒，还打人！尤其那个小子，他还拿火柴头烫我舌头，我的妈妈呀......”跪在地上的男人反应倒快，立刻倒打一耙。 高个儿警察蹲下来仔细瞅了瞅他的舌头，确实有点发黑，他站起身，看着王素芳这边说：“你们说说吧，这什么情......哎呦？您是马队吗？” 马魁点点头：“是我，你们是镇派出所的兄弟吧？” 见对方点点头，马魁就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并拉了旁边几个旁观的人证，见几个人都点头称是，高个儿警察顿时明白了情况。 男人一看王素芳的丈夫居然是个警察，而且听那意思职位还不低，顿时瘫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了。 高个儿警察见他这个德行，哼了一声说：“行啊你，意图纵火损坏国有财产，还妄想恶意栽赃？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罢，他一挥手，跟着来的两个警察一把将男人拽了起来，铐上铐子推了出去。 “大过年的，辛苦各位了。”马魁笑呵呵地说。 高个儿警察摆摆手笑道：“这算啥，分内之事，不过您有空再去我们所里教我们两手啊，新来的几个小年轻可都听过您的厉害呢。” 事情解决，王素芳迅速把最后几个客人招待完，这才下班和丈夫以及汪新走了出去。 “素芳，今儿怎么这么晚还在忙啊？”马魁接过妻子的布包，疑惑道。 “嗨，这不刚开业吗，听说昨天比今儿还忙呢，可能今年大家手里头都宽裕了，愿意买东西串门啥的了。”王素芳现在想起刚才的事情，这才后知后觉的心脏砰砰直跳。 “不过汪新你现在是真厉害啊，我都没看到你进来呢，你就已经把那个家伙制服了，这警校可真没白上啊。” 王素芳想到刚才的情景，夸道。 “嗨，都是叔教给我的底子好，嘿，我上学的时候把老师们都吓了一跳呢。”汪新时时不忘给马魁脸上贴金。 马魁听着汪新的话，顿时神清气爽，嘴上说着“都是你的功劳，我只是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什么的，但是翘起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 这种欢快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大院里的孩子们又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学校\/单位了。 临走前，牛大力还不忘找到汪新，问问他如何看待自己和葛晓青的这段莫名其妙开始的感情，汪新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大力哥，加油啊，争取明年过年前把嫂子领回来给大家见见。” 牛大力看着汪新离去的身影，自己琢磨了下，自己笑了：“这就是 很看好自己这段感情呗？嗨，跟我想的一样！” 春天渐渐盖住了冬天的冰寒，带着徐徐的暖风回来了。 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汪新和刘宁、王卫英和廖志宏再次会合。 几人坐在宿舍里，想到今年再做几个月，他们就要正式下基层实习了，一时间感慨万千。 “不对啊老刘，你家那个情况，还得从基层干？那不直接给你拔高接受党的考验啊？”汪新打趣道。 刘宁苦笑一声：“别逗了，我爸那个德行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他说不能让我年纪轻轻有了啃老这种想法，坚持要我下基层，不过好歹是给我安排在宁阳市局啦，问题不大。” 汪新点点头：“那老王呢？你啥想法？” 王卫英老老实实地说：“我自然也想留在市局了，到时候看表现吧，要是在宁阳市区，不在市局我也能接受。” “志宏，那你啥去处。”汪新问道。全宿舍只有廖志宏大家喊他后两个字，因为老廖这个词发音实在是有点容易出错...... “我？我估计就是回吉平市局了，但是我想留在宁阳和大伙儿一块混......老刘你有办法吗？”廖志宏讪讪一笑，转头问刘宁，虽然他一直不知道刘宁家的情况，但是通过和汪新和王卫英的交流，他意识到刘宁家里在警察系统里的能量不低。 “刘宁摇摇头道：“我有啥办法，等着你好好争取下吧，只要够优秀，肯定没问题的。” “你说的是。”廖志宏点点头，收起笑脸，转身向外面走去。 宿舍里剩下三人相视一眼，有些无奈的笑了。 第131章 院长的再沟通，确定下基层! “这志宏......也太那啥了。”王卫英摇摇头说。 “这个人是真有点意思，大学三年了，一直就跟我们象征性的仗义着，一直就感觉和咱们不交心似的，现在临实习了又跟我提这个，这不开玩笑嘛？你们瞅瞅，刚才那个架势就觉得我不仗义是的，就这么走了。”刘宁有些不爽。 “不说这些了，有些人可能终究不是一路人，顶多再相处三个月咱们就要各自下基层了，咱唠唠以后的注意事项吧......” 大三第二个学期的课程已经少了很多。大一他们主攻了理论，大二就围绕着枪械和各种模拟实战，大三就是不断地巩固。 汪新他们宿舍这方面一直学的很扎实，尤其是汪新拿到了学术交流大会第二名后，他们宿舍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老师也总是有意无意的给他们多辅导一下。 接下来，他们还和往常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学业。也许是知道自己马上要离开学校到各个警局、派出所进行实习了，大家对学院的留念更多几分。也有人为了最后能让前来挑选实习警员的好单位注意到自己，在最后这三个月临阵磨枪。 这一天，常院长再次把汪新叫进了办公室。 汪新一进屋，就被招呼着坐下。常思义热情的给他坐在旁边，甚至给他倒了一杯水。 汪新看得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接过水杯放下说：“院长，您这是干嘛啊，我可当不起，您有事儿说就行，只要让我回去实习，您说啥我都答应。” 常思义准备给他掏个苹果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有些无语的说：“老子担任这个院长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哪个学生会拒绝进步的，你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汪新难为情地笑笑，答道：“院长，具体情况我已经和您说过了，我确实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您就别为难我了，您对我这么好，整得我一直都良心不安的。” “嗯……这话我听着还有点儿顺耳，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常思义坐回到办公桌后，轻轻叹了口气。 “汪新，我也不瞒你，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想让你去市局发展吗？” “因为我有点小能力，有幸被您看中，所以您想提拔我做您的心腹？”汪新试探着问。 常思义哈哈一笑道：“你倒是直白啊，准确地说是做市局局长的心腹，不过这只是其一，还有第二点是最重要的。” “愿闻其详。” 常思义喝了口茶，翘起二郎腿感慨：“你们这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辈啊，无忧无虑的样子真是让老子嫉妒……你可知新华夏成立以来，我们国家的文盲占比是多少么？” 汪新一愣，这他还真没研究过，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常思义伸出三根手指，重重地说：“接近30%！你要知道，这个数字有多恐怖，这意味着咱全国现在总计九万万华夏人中，就有三亿人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 “啊，这么夸张！”汪新听着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是啊，这些年咱们国家发展迅速，各行各业百花齐放，可是呢？我们的文化普及率还是不够，以至于我们现在想发展年轻干部，都找不齐人！实话告诉你，现在我们非常缺乏基层干部，就是我，后来也是上了两年军校才得以进一步发展” 常思义此时已经是满脸的痛心：“我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实不相瞒，我已经安排人调查过你的背景，也大概知道了你为什么想回去实习。做人懂感恩，知恩图报，是好事，可你这样子却要埋没在一个小小的分局里，实在是暴殄天物！你也实在是有些浪费国家这些年对你的培养！” 常院长的话，引得汪新陷入深深地沉思中。 虽然常院长的这一番话并不会让他眼下改变什么想法，但是着实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震撼。 回到铁路大院，回到铁路公安分局，这个行为没有错，可是他能有今天，又确实是享受到了国家的几分红利，以及资源上的倾注培养。 没有国家，哪有小家？ 以前这句话他听后大概率会嗤之以鼻，毕竟口头爱国的乐子人太多了，以至于后来他听到一些所谓的爱国言论都忍不住想嘲笑。 但是此时此刻，他又确实引发了这样的心中自问。 常思义看着汪新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这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思比较单纯，老子只是略微出手，就让他开始左右摇摆了......很好，继续这么想，努力来报效祖国吧！ “院长，我决定还是先回铁路分局。” “我艹......操作不太明白啊，说出你的想法！”常思义险些被闪了个趔趄，没好气的说。 汪新此时却是满脸的认真：“院长，您说的我都懂，我也有认真思考了，但是现在我意已决，确实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但是我也想和您说，您不要担心我从此就乐不思蜀了，我虽然回到分局，但是我会好好干的，最晚五年，我一定攒够功劳，申请来市局工作的！” “哦？你是这么想的啊？”常思义摸了摸下巴，沉思起来。 如果汪新是这么想的话，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五年时间，汪新也不过24岁，那是正值壮年啊，到时候他要是真的在铁路公安分局破了几个响当当的案子，到时候直接让曲新珍给他借机安排个干部岗位，这么一看，也啥都不耽误啊。 “也罢，牛不喝水不能强摁头的道理我还是懂得，那我就安排你回去实习吧。”常思义思考完毕，说道。 汪新站起来敬礼道：“谢谢院长理解！” “诶，这点休提，不过汪新我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虽说我手下现在缺乏年轻干部，但市局的实习机会可是肥缺，很多人做梦都想去那里，你打算从分局一步步提升，五年的时间，可不容易啊。” 汪新答道：“这个我明白，但是我也相信，从下面稳扎稳打凭成绩闯进市局的大门，这更让人们信服不是么，我也不想刚进市局就被前辈们当成托关系进来的花瓶子。” “好吧，那你去吧......呃对了，这次去市局实习的名额一共有六个，我还没想好让谁去，你们宿舍那仨人如何？”常思义问道。 汪新想了想，说：“院长，这个事情我没法替您做决定，但是我觉得，刘宁这个人本身实力不俗，这三年来不论是理论还是实战成绩都排在上游，他的道德么，我和他高中就是校友，他的人品没的说。” “嗯，继续说。”常思义点点头，心中对汪新的识人能力表示认可。 “王卫英他的理论成绩弱了点，文化课确实是他的弱项，但他的实战还是可以的，这个人的可塑性很强，遇到事情也有耐心，是个可以放心发展的人才，我觉得院长您要是想发展心腹，其实他的适合程度还在刘宁之上。” “哦？有意思，那最后那个呢？”常思义此时已经是掩不住对汪新的喜欢，追问道。 “廖志宏么......他这三年来其实和我们三人的感情一直感觉隔着一道沟，他就像是在有意掩饰自己什么一样，理论和实战成绩都还可以，但是......这个院长您应该比我看的更准确，我就不说什么了。”汪新面不改色的说道。 “唔......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可以回去了。”常思义起身说道。 汪新再次敬礼，转身离开了。 常思义坐下来，望向窗外，回想着刚刚汪新说过的话，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些许计较。 剩下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到了他们即将下基层实习的前两天。 当得知自己可以去市局实习时，王卫英兴奋地心情是挡也挡不住的，恨不得抱着汪新和刘宁原地起飞。 刘宁去市局的事情他早就有所察觉，所以他并没有像王卫英这么兴奋。 倒是廖志宏，此时他的眼神郁郁的坐在自己的床上。他被通知回吉平市局实习时，虽然这本来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没能留在宁阳发展，还是让他心情有些郁闷。 尤其是综合成绩和自己差不多的王卫英都能去市局实习，这在他的心中更是难以接受的。 对了，汪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说自己去哪儿了，哼，肯定也是去宁阳市局了，这三个人天天恨不得绑在一起，对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仗义，真是令人心寒。廖志宏愤愤不平的想着。 他这么想倒是真冤枉了这三人，事实上在汪新和刘宁、王卫英重新聚在一个宿舍后，众人一开始都是想和廖志宏好好相处的。毕竟原来的宿舍四人组少了个谢海东，如果能补进来一个兄弟，那大学这几年也很惬意。 可惜，三人虽然外表大大咧咧，但是内心非常细腻，他们能感觉出廖志宏那种本能不亲近人的个性，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假装着自己的仗义大气的个性，但是总在一些小事情上装大方，然后过不了多久就想方设法的让对方还自己人情。 时间已久，三个察觉到的人都下意识对他敬而远之、再无之前那么真诚的对待了。 毕竟自己三人也不是他亲兄弟，又不是圣人，包括这次在常院长面前的引荐去市局的实习机会，汪新也是毫不犹豫的首推王卫英，自家兄弟不率先想着，那不有病是什么？ 廖志宏终究还是没忍住，说：“那个......汪新啊，你是不是最终去了市局？这下好了，以后你们仨能继续在一起混了。” 听着廖志宏酸溜溜的语气，汪新摇摇头笑了，这件事他倒是忘了，连刘宁和王卫英都不知道呢，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没有，我被安排去宁阳铁路公安分局了。” “啊？”全屋人顿时都愣住了。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去个什么铁路分局？哪怕是宁阳市里哪个分局也比那里强啊！难道刘宁没给他想办法？还是汪新自己没去争取？廖志宏的脑子顿时凌乱了...... 几天后，也就是1979年的六月中旬，众人再次拎起自己的大部分行李，兴冲冲地前往各个单位报到，准备开启他们的实习生活。 临走前，汪新和刘宁、王卫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他们俩非常不理解汪新为什么要回到铁路分局，但是人各有志，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祝福。 刘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对汪新表示，五年后如果真的想回来，那他怎么着也得磨缠他家老子把汪新调过去！ 对于刘宁的好意，汪新也笑着表示心领，并没有拒绝。 此时，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 成为正局长以后得胡局和新晋副局长职位的马局正忙着看各种文件，单位近期又被调来不少同事充实着各个部门科室，各个办公室都热闹起来。 马魁这个副局长除了还管着刑警队和乘警方面的工作，还分管了人力办公室这块的工作，一时间这个精壮的中年汉子身上的担子越发重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连着半个月没有准时回家了，有时候乘警和刑警方面有些新人不懂的地方，他这个副局长还得亲自上阵教导。 而且不知为何，现在各个部门的人手基本都到位了，唯独刑警这边的队长还迟迟没有就位，这让本就忙碌的马魁纳闷不已。 今天，又是一个繁忙的日子，不过现在很多工作都逐渐理顺，他手上也有人可以协助干活儿了，马魁边看着文件，边准备泡上点茶叶喝一杯。 很不巧，从家里拿来的茶叶筒空了，马魁努力拍拍筒底，又伸出手指去努力抠了抠筒底的茶叶渣，最终也只是掏出一点碎渣渣来，根本泡不出颜色来。 “哎，这段时间忙的，连茶叶都忘了续了，也不知道老胡那里还有没有......”马魁苦笑着把杯子放在一边，用手挡住额头无奈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声茶叶罐打开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吸引了马魁的注意，他抬起头来，打算看看谁这么长眼神，看到来人后却愣住了。 汪新大步走上前来，将新的茶叶放进马魁的杯子里，又顺手提起旁边冒着热气的燎壶，给他冲上茶叶。 马魁看着他忙碌着这一套熟悉的“流程”，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汪新将茶杯递给他，轻声说：“师父，我回来实习了！” ...... 第132章 这小子上来就是储备刑警队长? 当马魁领着汪新走进胡局办公室时，胡局瞪大了眼睛看着汪新，有些不敢置信地说：“还真是你小子？” 汪新咧嘴笑了：“咋了胡叔，咱宁阳还有几个叫汪新的呀？” 胡局有些激动地站起身从办公桌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汪新，面容是掩不住的欣赏：“好，好，好！上头说咱这边好些年没给安排新鲜血液了，说是这两天给安排个叫汪新的精英过来，当时我心里还有两三分不确定呢，没想到啊，哈哈哈！当初跟在你师父屁股后头成天嚷嚷着要当警察的小子终于得偿所愿了！” 汪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啥精英啊，就是比您多上了几年学，论能力经验我差远了。” “哎，行了你就别瞎谦虚了，你历年的成绩排名可都在我这里啊，你小子可以啊，综合成绩基本上跳不出前三名去，尤其是这枪术成绩......老马你看看，有没有当年我的风范！” 马魁闻言扯了扯嘴角，凑过去搂了一眼，淡淡地说：“还行吧，老胡我怎么记得当年咱东三省警察枪法大比武你给咱分处捧了个五枪三十二环的优秀成绩回来呢......” “哎哎哎，往事休提，那次纯粹是我头一天晚上吃坏了肚子，不作数，不作数......” 就这样，汪新在长辈们的关怀下，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完了相关手续，正式成为了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的一名实习警察。 他轻轻抚摸着局里新发的警服，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里的配枪和警棍，一时间乐出了声。 马魁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笑什么？这警服和手枪你在学校里还少穿少玩儿了？至于这么高兴吗？” 汪新笑道：“这哪能一样啊，学校里练得再多那枪也不是自己的，没啥用，这警服可是我工作单位正八经的发的第一套制服啊，意义不一样！” “好好好，随你去，但是汪新，我可告诉你，这警服无所谓，配枪可是咱警察的生命，平时只要不是出任务或者紧急情况啥的，不允许拿着枪外出，更不能拿回家显摆去，知道吗？”马魁说到正事，语气格外严肃。 汪新连连点头：“放心吧叔，在学校老师就已经教过了，我懂得，而且平时要枪弹分离不是么？” 马魁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不过虽然枪你日常不能外带，但是这枪身的编码可就从此跟你汪新绑定了，日常保养记得做，出任务的时候记得和枪械管理科报对数字，可不准出现拿错配枪的情况，知道了吗？” 见汪新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马魁摇头笑了笑，说：“还有，以后在单位其他人面前，还是叫我职务吧，私下里你叫我师父叫我叔的随你。” 晚上，汪新回到家中，汪永革和沈秀萍早已准备好了饭菜等待儿子的回来。 沈秀萍的肚子现在已经显怀，过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检查，确认孩子一切指标都正常才放心。毕竟现在她这也算是大龄产妇了，汪新劝过汪永革，千万不要让母亲再去随便干什么活儿了，现在孩子是最重要的。 父子俩轻轻碰了一杯，汪永革说：“这么说来，明天你就可以正式上任了，老马有给你安排什么工作吗？” 汪新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有，马叔说明天好像还有个什么上头的文件发下来，是关于我的任命文件，等看完文件后再说。” “啊？你的任命还得你马叔的上级领导来决定吗？这是要当官啊？”沈秀萍听到汪新这么说，顿时惊喜道。 “但愿吧，现在反正对我来说，回来了才是大事儿，其他的无所谓啦，只要是警察就行，啥职位都一样。”汪新和老汪碰了一杯，非常淡然。 “嘿你这孩子，那哪能啥都一样呢，你要这么说的话，掏大粪的和当省政法委书记的都是为人民服务，那怎么所有人都想去做后者啊？” 汪永革眼睛一瞪，指正汪新同志的错误思想。 第二天，汪新一早还想约师父出去锻炼，却没成想被马魁直接劝退了。 见汪新满脸不解，马魁说：“以前是你还小，再加上你当时学业重，怕你松懈练功，才一直督促着你晨练，这以后当警察了，每天都有出不完的案子和处理不完的事情，你就消停着点多养精蓄锐吧，想锻炼闲暇时候再说......” 最终，汪新还是没忍住出去练了一通，马魁倒也随他去了，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些年不但养成了习惯，还有点上瘾了！ 汪新和马魁洗漱完毕后，穿上警服提前一个小时到达单位。 马魁一路把他带到了更衣室，指了指里面的储物柜说：“正数第三个柜子以后就用来放你的私人物品，以后你的东西都放这儿行了。” 汪新看着这个明显有些年代感的柜子，摸了摸这个柜子的扶手，怔怔的出神。 马魁以为汪新觉得这个柜子太旧了，于是严肃的上前一步说：“你小子可别嫌这个柜子老，它上上下下好得很，也没有漏也没有锈死，各个柜门都能正常打开。国家现在不容易啊，我们不能喜新厌旧，要利用好现有的每一分资源，明白吗？” “师父，你把我当啥人了，我只是看着这柜子想到点别的事情。”汪新心不在焉的说。 摸着这个柜子的扶手，汪新心想，如果不出意外，1978年的某天，原着里的汪新就是和马魁在这里进行了第二次交手，他还一铐子把马魁给拷在这个扶手上了...... 想着事情，他接过马魁给的钥匙，上前就去开柜门。 “咣啷，咔咔......” 汪新迟疑了下，转过头对马魁说：“师父，这锁好像锈住了......” “......抹点机油吧，这柜子用了十来年了，很正常......”马魁老脸一黑，差点没爆粗口（对柜子）。 马魁吩咐汪新先去办公室待会儿，他先去找老胡去看看那份对汪新任命建议的文件。 一进门，他就看到老胡正一脸古怪的看着那份文件，没事儿还挠下头。 “咋了老胡？这个任命文件有什么问题？”马魁走到跟前问。 “问题倒是不算什么问题了，你还是自己看看吧，我有点好奇汪新这几年在外头上学到底经历过啥，被谁给相中了这是，怎么会发来这样的文件。”胡局直接把文件递了过来说。 马魁带着几分疑惑把文件接过来，大致看了一下，顿时有些不敢相信的说：“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储备刑警队长？这开什么玩笑呢！” 只见文件里清清楚楚写着：“经过上级慎重考虑，结合汪新同志的表现，决定将该同志作为你处刑警队储备队长人选，望同志们用心培养......” 两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虽说培养汪新的想法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这一下上头都专程为这个事情下来文件了，这下事情可有意思了！ 胡局轻叹了口气道:“以这小子的能耐，我觉得刑警队长这个职位早晚是他的，本来我是想找队里一个老刑警带他的，可是我左思右想了下，咱们的刑警队似乎成立的时候来的也都是群新人啊，这群人现在哪个能带汪新？” 马魁想了想，淡淡地说：“不行还是我来带他吧。” “啊？这能行吗？你好歹现在也是分局的二把手啊。”胡局虽然这样说，但是眼神中满是笑意。 马魁苦笑道：“二把手有啥用啊，成天不够忙活的，而且我真的不适合当这种天天看文件的干部，我还跑得动，带带新人上个一线什么的正合适。你别看汪新这孩子平时彬彬有礼的，但是这小子可傲着呢，真要是水平不济的，还真镇不住他。” 胡局笑道：“你这样说嘛，那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行吧，公务上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这段时间你先安心带汪新吧。” 马魁神色一喜：“好嘞，那我这就去安排他！”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似乎生怕胡局再改变主意让他回归办公室坐着。 不过这么一来，两人也算是双向奔赴了，一个不愿意处理这些琐碎的公务想在一线，一个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当汪新的师父，这下全解决了。 汪新得知是马魁来带他，心情自然也非常开心。于是，一老一少在办公室一杵，就开始研究这段时间他的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 汪新听了马魁的安排，顿时一愣：“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在火车上待一段时间？” 马魁微微一笑：“那当然，你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倒是没有，不过我大学学的更多的是刑警相关的东西啊，您让我上火车待着，我感觉有点儿......” “怎么，有点大材小用？”马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 “嘿嘿，我还是想像正八经的刑警一样打击罪犯，发挥自己更大的价值呀。”汪新吐吐舌头，感觉自己有点上头了，但还是辩解道。 “行啊，你小子，本来我觉得你已经差不多出师了，现在看来，你还差点火候！” 马魁招呼他坐下，爷俩在办公室聊了起来。 “首先你要知道，刑警并不是天天都有任务出的，刑警毕竟处理的都是大案子，现实中哪有这么多大案子可以破？相反，你看看平时什么样的案子最多，是不是偷鸡摸狗、街坊矛盾、失物查找的小案子居多？”汪新点了点头。 “其次，这些小案子看似简单，实则非常考验一个人的随机应变能力，而我为什么要让你先去火车上待一段时间？首先，在火车上，人员流动大，情况复杂，小偷小摸、纠纷矛盾等小案子层出不穷。你在处理这些小案子的过程中，能锻炼你的观察力、判断力和沟通能力。就好比建房子，只有把地基打牢，房子才能建得高。小案子就是地基，处理好了，积累了经验，以后遇到大案，你才能游刃有余。” 汪新听着马魁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马魁接着说：“而且，很多大案往往是从小案子里露出端倪的。你在火车上，说不定就能发现隐藏在小案子背后的大阴谋。你现在觉得在火车上是大材小用，等你真正去做了，就会明白这里面的大智慧。” 汪新站起身，坚定地说：“师父，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在火车上锻炼自己的。” 马魁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就对了，我相信你能在这平凡的岗位上干出不平凡的成绩。而且乘警之前的学名其实叫铁路刑警，你可千万别小看这个警种，他们每天所接触到的，往往比一个普通刑警这辈子见识到的东西还多。” 就这样，汪新欣然接受了前往火车上先扎实沉淀一段时间的安排，马魁也不含糊，直接给他安排了第二天上火车的班。 下班后，汪新找到蔡小年，哥儿俩各自招呼家里不留晚饭了，直接在外头找了个小餐馆，点了两个菜，一瓶白酒，慢悠悠的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汪新这才说起自己明天要上火车的事情。 蔡小年一听，差点把酒喷出来：“什么什么？汪新你脑袋坏掉了！你这正八经牛掰警校毕业的大学生，回来实习也就算了，怎么还要上火车当乘警去？你这怎么还学回去了？” 汪新听后非常不满，伸出手掌向上开花式的拨拉着手指道：“格局，格局打开！这怎么叫学回去了，你知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的人生哲理啊！” 他又把师父说的那一通灌输给蔡小年，后者听了以后只好连连点头：“行行行，马叔这是有他的道理，咱不多说了......” 哥儿俩碰了一杯，汪新问道：“你和丽丽现在咋样了？” 听到这个，蔡小年颇有些得意：“不是哥们儿吹，丽丽前两天还给我发电报了，说等她放假了就来找我，还要在这儿好好住一段时间呢。” 汪新打趣道：“嚯，现在蔡大调度牛掰起来了啊，人家小姑娘现在都恨不得挂在你身上是不？” “那是，你别看哥们儿长得一般，但是这心啊，是热乎的！丽丽那是慧眼如炬，把我这个宝藏从人群堆里扒拉出来了......” 蔡小年此时已经有些许上头，忘乎所以。 “宝......宝藏男孩......”汪新忍不住从脑海中蹦出这么几个字。 第133章 大松鼠到底还是没躲过啊 两人喝完酒，便各自回家了。临分别前，蔡小年笑道：“汪新，我偷看了明天火车值班的人员信息，小姚在火车上，你俩正好可以做个伴。” 汪新听后虽然觉得没什么毛病，但是感觉还是怪怪的。 “小年你这啥意思？她是广播员我是刑警，这做哪门子的伴？” “哈哈哈你这人，我的意思就是一个大院儿的好歹，见面能熟络些，你想啥呢？” “嗯......我想的跟你一样！”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马魁就已经和汪新抵达宁阳火车站。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汪新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火车啊，好久没见到你了，真是怀念呐！” 而火车此时刚好发出“呜”的一声汽笛声，仿佛在回应汪新一般。 汪新笑盈盈地注视着火车，要知道自从去过一次鲁东省后，他几乎没有再坐过火车。一个铁路大院的铁二代，长这么大居然没坐过几次火车，这说出去都让人家笑话...... 马魁看着他的样子，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到底是年轻人啊，对什么东西都能保持着如此饱满的激情。 “走吧，今儿就让你再好好重温下火车上的人情往怀！”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轰鸣声，火车缓缓地启动了。它就像一个被唤醒的巨兽，逐渐加速，带着满满的一车旅客，缓缓地离开了站台。 站台上，送行的人们挥舞着手臂，与车上的亲友道别。火车渐行渐远，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也渐渐远去，只留下一条长长的铁轨，延伸到远方。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广袤的大地上疾驰，窗外的景色如电影般不断变换。旅客们或坐或站，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有的则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今天这是刚在火车上以铁路刑警身份工作第一天的他，就像机车开动时咕噜咕噜散发的浓烟一般，热血升腾，激情澎湃。 面对着拥挤不堪的车厢，8岁那年的场景似乎又重现在眼前。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像当时那般孱弱力薄，而是真正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 马魁见自己徒弟这丝毫不怯场的样子，暗中点了点头，果然不出自己的意料，汪新这孩子真是块当警察的料，任何新人第一次见到这些场景，那心里都会本能的打怵。而在汪新身上，他却看不到一点紧张的迹象。 爷俩儿在中间车厢分开行动，一个巡视前段，一个巡视后段。 汪新正在用犀利的眼神扫视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忽然听到车厢里的扬声器发出了熟悉的女声。 “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之所以有力量，正是由于它经过了人民的实践和检验后得出的客观真理，正是由于它高度概括了实践经验，使之上升为理论，并用来指导实践。正是因为这样，我们要非常重视新的革命理论......” “嚯，还真是玲姐，这嗓音真是不赖啊，比我小时候听得那些播音员的声音都好听。”汪新笑着自语，正要继续向前走，突然被一个身穿铁路职工制服的人撞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吃了一惊。 “哎呀，对不住同志，我这手里拿着暖壶，怕烫着旁人来不及看前头，没事儿吧？” 汪新看了下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是车上的乘务员，叫邓林宝。 小伙子个头不高，比汪新足足矮了一个头，在身高185cm的汪新面前略显柔弱。 “我没事，你要紧注意下，现在人正多，有什么事儿你随时叫我。”汪新装出一种前辈的架势，拍了拍邓林宝的肩膀说。 “呃......呃好的，那我先走了，你忙着。”邓林宝护着暖和回应了声，完事儿低声嘀咕着：“这个人是不是今天也是第一天上班的乘警啊，我这好歹也上了半个月班了，怎么他显得比我还老成？” 乘客的喧哗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鸡叫声满满当当地搅和在了一起，吵的人心烦意乱。 汪新深吸了一口气想镇定下，没想到一股鸡屎味直接扑鼻而来，恶心的他差点没干呕出来。 “怎么我小时候没察觉出火车上这么磨人呢？”汪新无奈地摇摇头，振作了一下精神，心里寻思着自己那副局长师父都在火车上待着呢，自己刚工作第一天，怎么能露怯呢？ 于是，他伸出有力的双臂，强行扒拉开两边的人群，努力向前挤去。 他这力大砖飞的操作，引得两边旅客纷纷侧目，看看是哪路豪杰给他们如此强的推背感。 一圈下来，总算是没什么岔子，汪新松了口气，就准备回餐车。 就在这时，他感觉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汪新满脸惊讶，竟然敢有人搭警察的肩头，他转头望去，看到手臂的主人后却愣住了。 “贾......” “嘘，没人地方说。” 汪新点点头，装作无事的向前走去，贾金龙默默地跟在他的后头走着。待俩人走到车厢之间的接壤处，这里的人相对少点，汪新这才满脸惊喜地说：“贾哥，怎么会是你啊，你来宁阳了？” 贾金龙笑道：“是啊，来执行任务了，刚完事儿准备往回走呢，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你......你怎么在做乘警了？你不是宁阳这边一个很厉害的学院毕业的吗？” 汪新把自己的想法和师父的心意和他说了，贾金龙这才点点头说：“人各有志，汪新你只要坚持自己的初心，做好分内事，总是好样的。” “是啊，那贾哥你来宁阳执行啥任务，完成后怎么不找我玩儿呢？” “嗨......别提了，哈城那边有个抢劫犯，案子不大，这小子一路逃到宁阳来了，我这不刚提拔成副队长才一年，，需要多表现下证明自己，上头就派我带着几个兄弟出来了，主要是配合当地的兄弟单位执行任务，小事儿。” “那你这其他弟兄呢？也在车上？” “对啊，在后头坐着呢，老弟啊，不是不找你玩，我执行完任务就得回去复命，一点时间都没有......” “这可倒好，以后我这也休息没点儿了，咱俩想一块吃个饭喝个酒都难说了。” “哎，谁说不是呢，干咱这行哪有什么休息啊，行了你忙吧，不打搅你了，等你空闲时候再唠！” 说到这里，贾金龙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回去了。 汪新看着贾金龙离去的身影出了会儿神，这才往餐车方向走去。 马魁早已等候多时，见汪新进来，说：“怎么才结束？你那边遇到事情了？” “没，遇到哈城特警队的贾哥了，我们聊了会儿。” 汪新此时已经口干舌燥，忙不迭的拿起马魁的水杯吨吨吨灌了几大口热水。 “贾金龙？他怎么来宁阳了？”马魁一听颇感意外。 汪新把他们俩聊天的内容和马魁说了，马魁听后若有所思地说：“这个案子我听过，当时这个抢劫犯差点就要到咱分局的辖区了。” “啊？那知道这个歹徒为啥抢劫吗？”汪新满脸关切地问道。 “嗯，据说是因为一些特殊嗜好，具体还不清楚，因为咱分局这边没有牵扯进这个案子里，看来人是抓住了，没事儿了就好......对了，你今天这第一次上班，啥感觉？” 汪新笑道：“感觉还行，挺有亲切感的，感觉当初和您抓那三个蟊贼就像在昨天一样。” 马魁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怀念的表情：“是啊，当时我才三十出头，现在眨眼间你都长大了，你小子打小儿胆儿大，我得看着你点，你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也不要啥也不怕的往上莽，切记安全第一。” “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汪新满口答应。 就在爷俩儿聊着的时候，乘务员邓林宝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留着偏分短发的眼镜男。 眼镜男满脸焦急的神色，本来现在正值盛夏，他由于着急满头是汗，连白色短袖衬衣都被打湿，紧贴在眼镜男的身上。 “警察同志呦，我的包被偷了，你们快帮我找找吧，要活不下去了......”说完这个眼镜男就要下跪。 汪新连忙站起来，上前扶住他，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汪新突然看着眼镜男的两颗大板牙直了眼。 “你是大大大......大松鼠？”汪新脱口而出。 这一句倒是把原本焦急的眼镜男整不会了，他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迷离了：“警察同志，您......说啥呢？” 马魁直接拍了汪新后脑勺一下，然后关切的把他扶到座位上：“成天没个正型的，您别管他，过来坐，说说您的情况。” 那个男人一边比划着自己包的外形边语无伦次地说：“一个黑色皮包，本来一直在我怀里抱着好好的，结果实在太困了就在座位上打了个盹儿，再一睁眼，包就没了！” 马魁问：“包是在你怀里抱着的时候丢的，这说明当时偷包的人不是坐你旁边就是站在你旁边的，你还记得周围的人都什么特征吗？” 男人一听脸都急的通红：“同志，这我上哪记着去？我这一打盹都不知道睡过几个站了，这车一会儿到一个站，不知道都换了多少波人了。” 马魁思索了一下，转身对汪新说：“还是先去这个人所在车厢，和其他旅客们了解下情况，切记声音不要太大，别惊动了小偷。” 汪新点点头，马魁转身对眼镜男说：“我们做个笔录先，说下你的姓名，然后你的包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 眼镜男说：“我叫王国富，那个包就是个黑色皮革包，上面印着上海的字样，别的没啥了。” 汪新想了想，突然开口道：“那个……王同志，你的包里是不是有仨烧饼？” 整个餐车的人顿时愣了三秒。 马魁缓了缓，咬着牙说：“汪新，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儿兴奋过头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儿赶紧滚去落实情况！” 王国富倒没有嫌弃汪新，反而若有所思的嗫喏：“同志，你和我一开始的想法如出一辙，但是走得急我没买到合适的……所以就用了块缝着我的姓的手帕包住了……那里面装了我半年的辛苦钱呢！” 马魁略感意外的看了汪新一眼，说：“好的，了解了，同志你先回座位坐好，我们马上开始调查！” 汪新带着王国富往座位处走去，他边在乘客之间奋力挤着，不忘细致地观察周围乘客，寻找王国富那个黑色皮革包。 想不到原着里遇到的第一个案件，就这样巧合的发生了，王国富还是王国富，只不过原剧里碰到时是初春，现在则正值盛夏，原本放钱的烧饼也成了手帕。 他们好不容易挤到车厢连接处，却碰到了出来打水的姚玉玲。 “哎？汪新，怎么你在车上……这是有案子？”姚玉玲惊讶地张开嘴巴望着眼前的人，随后看到身后满脸焦急的王国富，问道。 汪新点点头说：“闲话咱晚点说，对了玲姐，你看见有人背黑色的上海牌皮革包了吗？” 姚玉玲摇了摇头说：“没注意，不过眼下火车马上要到站了，不好找了。” 王国富听的心火往外冒，一把摁住汪新的手，恳求道：“警察同志，这可怎么办，火车马上要到站了，你赶紧地把包给我找回来吧！” 汪新低头琢磨片刻，实际上他在拼命回忆原剧里的剧情，可是这时间过了太久了，他实在记不起当时具体的剧情了，只知道最后是在下火车后抓到的贼。而且现在时间线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不是那件案子还不一定呢。 他还是以最快的时间抵达王国富的座位处，然后开始低声问起周边乘客线索来。 姚玉玲暂时没有工作了，也跟着汪新一起询问。 可惜他们忙活了半天，什么线索也没问出来。 姚玉玲有些气馁：“这可咋办，竟然没有人注意到，而且这位乘客睡过这么多站，有没有可能小偷已经下车了呢？” 望着越来越拥挤的乘客，汪新寻思片刻，对王国富说：“同志，到站后，咱俩先下车，你跟住我，如果再没找到，我会第一时间帮你联系各个站点的同事，一定给你找到。” 王国富满脸的苦涩：“好……好的同志，全拜托你了。” 其实案情到这里，汪新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看剧里抓个贼找个线索以为很容易，然而现实中真自己碰上了，还真是有些麻头皮。 就在汪新准备再找下线索时，一只手再次搭住了他的肩膀。 “老弟，找小偷呢？” 第134章 勇敢的姚玉玲 汪新愕然回头：“贾哥？你怎么出现了？” 贾金龙微微一笑说：“看你有一阵子了，第一次遇到案子有点麻头皮了吧？” 汪新苦笑道：“是啊，总感觉抓人很简单，当初和我师父破一起谋杀案的时候都没那么头疼过，这火车上的道道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哈哈哈刚开始都这样，刚才我听见你身后那个姑娘说的啥了，你们放心吧，那个嫌疑人现在还在火车上，没下车呢。” 汪新听到贾金龙的话后，顿时一愣：“你咋知道的？你见到嫌疑人了？” 贾金龙点点头道：“那个家伙从上车开始那眼神儿就一直盯着那位同志的包，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就一直让手下一个兄弟暗中观察着，没想到他还真下手了，现在那个家伙正被盯着呢，咱们也不要着急，等一会儿到站了直接把他抓获。” 汪新顿时满脸的感激：“贾哥，真有你的！” 听到贾金龙自信的话语，王国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可稳了，这警察的朋友就是不一般啊，居然老早就注意到嫌疑人了，看来他也是警察吧！ 王国富凑上前去，从兜里掏出半包被挤压的皱皱巴巴的烟盒，从里面掏出两支纸烟，就要递给贾金龙：“同志，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你看......” 贾金龙见状，正色道：“同志我不抽烟的，谢谢，为人民解决困难是我们的本分，你不要多礼。” 看着汪新和对方熟络的样子，跟在后头的姚玉玲倒是对贾金龙产生了几分兴趣。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贾金龙此时年方26岁，正值成熟帅气的年纪，再加上一米八的身高，一身干净得体的便装，在人群中想不被人关注都难。 火车进站了，沿途的风景在火车停下来的那一刻，变成静止的画面。 姚玉玲早已回到火车的广播室，用一口流利清晰的普通话播报了火车到站的信息，车上的人听到报站信息后，下车的旅客开始纷纷起身拿行李，自觉地排着队站在过道处准备下车。 汪新早已加上马魁一起，师徒二人提前带着王国富和贾金龙从他们火车工作人员专用的出口先行下车，第一时间和车站的警察打好了招呼。 汪新忙活完后，忽然看到了大院的邻居、火车副司机吴长贵提着个长嘴油壶，正在给火车各处浇油。 “吴哥！您这是在干嘛啊？”汪新忍不住叫了一声。 老吴抬眼一看，不远处这个身穿蓝色警服的的年轻人竟然是汪新，他神色一喜，大声回应道：“下来给这机车保养一下，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好好喂草料嘛！”说罢，还用力拍了拍这黑色的大家伙。 “那我吴大叔今天是当班司机嘛？” “是啊！老蔡现在在车上呢，你小子怎么来当乘警啦？这是要有案子？” “临时的，是有案子，不说了吴哥，旅客马上下车了！”汪新挥挥手道。 “行，你忙你们的！”老吴一阵溜达着便向火车后头走去，这趟是个大站，火车会停留的时间长一些。 马魁淡淡地说：“唠够了吧？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挺爱跟人唠嗑的。” 汪新挠挠头，连忙转移话题：“快看师父，旅客们下车了，贾哥，你那兄弟一会儿怎么跟咱对接啊？” 贾金龙说：“这好办，我们特警内部都有专门的手势指令，一会儿看我动作行事。” 马魁点点头说：“这次就多麻烦你了小贾，汪新这孩子刚上班，还是太嫩了！” 下车的旅客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带着他们的大小包裹，脚步匆匆，纷纷向出口处涌去。汪新提醒王国富，让他注意一点，看看有没有和他的包相似的。毕竟车站下车的人这么多，即便是有特警同志跟着，也难免会出现跟丢的情况。 就在这时，贾金龙突然神色一紧，说：“发信号了，准备行动！” 原来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队员向他打出了相应的手势，并把目标直接放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男乘客身上！ “行动！” 汪新、马魁和贾金龙同时行动，车站的警察也迅速靠拢过来，向目标男子扑了过去。 男子原本正匆匆地走着，突然间，他看到一群人如汹涌的潮水般朝他涌来。这突如其来的场景让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一时间竟然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惊愕过后，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转身想要逃离，他的脚步踉跄着，仿佛失去了平衡一般，拼命地向后跑去。 然而他没跑两步，就直接撞上了跟在他身后的一名队员，对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牢牢地揪住了男子的衣领。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吓了一跳，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差点摔倒在地。 还没等男子反应过来，那名队员顺势用力一拉，将男子整个人都拽倒在地。 此时，其他的人也纷纷赶到，他们如饿虎扑食一般，一拥而上，将男子紧紧地压住。男子在地上拼命地挣扎着，他的双手胡乱挥舞着，试图挣脱众人的束缚。但他的力量在这么多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很快就被控制地动弹不得。 “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包！”汪新大吼一声。 王国富满脸欣喜地跑过来，接过黑色的手提包就仔细端详起来。 可是只拿到手里看了一眼，王国富就从喜转忧，看向众人喃喃道：“同志，这......这不是我的包，我的包没那么旧，我那是个新包，刚买了还不到一个月，而且款式也不对！” “我靠？！”除了马魁，众人纷纷爆了粗口。 贾金龙转头瞪向身边的队员：“你怎么跟踪的？不是让你死死盯住吗？” 被质问的队员顿时也有些麻了爪子：“贾......贾队，我一直跟着他来着，可下车的人太多了，那人身高又不高......会不会......” “小贾，那个家伙很可能是个老手了，这位小兄弟被反侦察了！”马魁连忙招呼着松开地上的男子，边说道。 车站警察气急败坏的问这个男子：“不是你那你跑什么？！” 男子平白无故遭这一劫，委屈的都快哭了：“我走的好好的，突然看见你们这群大盖帽冲我跑过来，我还以为我从单位顺了一些文具的事儿被发现了，你们是来抓我的，我再也不敢干坏事了呜呜呜......” 众人看着这脆弱的男人，一时间竟然都有些愣神了。 “汪新！马大叔！小偷在你们身后啊！别让他跑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姚玉玲焦急地呐喊声。 “啥？？？”众人精神一振，噌的站了起来，汪新率先看到一个身穿白色汗衫的男子神色紧张，手上拿着一件蓝色外套，蓝色外套下一个手提包的黑色轮廓若隐若现。 这个家伙一看自己想要偷偷从警察身边经过的意图被身后一个女子给识破，顿时浑身一颤。 马魁冷哼一声：“居然还玩上灯下黑了，同志，你手上的包麻烦给我们检查一下，请你配合！” 男子佯装镇定，装模作样地说：“这我自己的包，你们凭什么检查我的包？” 马魁道：“我们不拿也可以，你亲自打开给我们看一下吧！” 此时，旁边其他警察也站起来，渐渐要对男子形成合围之势。 男子见状，只好露出黑色皮包，缓缓拉着拉链，见男子配合，众人的神色也放松了些许。 “我打，我打，我打......你们大爷的！”突然，男子猛地把包奋力向他们这边一扔，接着另一只手直接亮出一把弹簧刀，向身后的警察冲上去一比划，几个警察见他来势汹汹下意识后退两步，男子顺势猛蹿出去，向后方仓皇逃窜。 这一下子着实让众人有些猝不及防，忙乱之下汪新率先接住皮包，但是皮包里的东西也随之撒了出来，其中一个包裹着物事的手帕赫然出现在其中。 王国富定睛一看，惊喜大叫：“我的包！” “快！抓贼！”马魁大喝一声冲了上去，而贾金龙和跟上来的几个队员也纷纷向男子冲了过去。 不愧是特警队员，男子虽然速度不慢，但是很快被贾金龙他们追上。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下一刻，他立刻咬牙露出一丝阴狠：“妈的，本来要成功逃脱了，被这个臭娘们儿多嘴给坏了好事，老子就算是进去也要先弄死你！” 贾金龙眼看伸手都要触碰到男子的后背了，突然他来了一个紧急大转弯，冲着姚玉玲的站位跑去。 “不好！玲姐快往我这里跑！”汪新焦急地大喊，随后身体也动了起来。 但是姚玉玲本来站位离着歹徒的位置就不是很远，她本以为这么多人抓一个向远处逃窜的小偷那是手拿把掐，谁承想这家伙居然有两把刷子，竟然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刹车速度突然停下，然后冲自己来了！ 姚玉玲花容失色，惊慌之下非但没跑开，反而瘫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歹徒的神色越发凶狠，手中的刀子直接亮了出来：“哈哈哈！臭娘们儿，你后悔就后悔自己太多嘴吧，老子今天就要豁开你的臭嘴！” 就在歹徒疯狂的要孤注一掷时，贾金龙面沉似水，神色沉稳如泰山一般，毫无畏惧地冲了过来，紧接着一个箭步，竟然直接将歹徒狠狠地扑倒在地！ 歹徒绝望地哀嚎一声，拼命的挣扎，试图用刀刺向贾金龙。 贾金龙爆发出强大的控制力，用擒拿功夫死死的抵住歹徒不断乱刺的握刀的手臂，控制着他的力道走向，防止他失控。 汪新随后赶到，伸出大手直接捏住了歹徒的手腕，猛地发力！ 歹徒“嗷”的惨叫出声，在汪新恐怖的手劲下，他的手很快松开，刀子无力的掉在了地上。汪新掏出铐子，两人把歹徒顺利制服。 最终，由车站的警察接手歹徒，带到派出所接受审查去了。 马魁、汪新、贾金龙和被同事扶着的姚玉玲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众人又问起姚玉玲是怎么发现歹徒的，姚玉玲心有余悸地表示，当时她报完站后正好没事儿，也想帮个忙来着，就和那个特警队员隔了一段距离一起盯梢那个歹徒，谁知道那个歹徒异常狡猾，竟然意识到后面的特警队员在跟踪他，直接三下五除二的来了个反侦察手段，和一个身材服饰打扮相似的男人来了个交错，然后顺势蹲下身去拖了外套。在特警队员那个角度由于人太多了，刚好将他隐藏住了，而姚玉玲那个角度却依旧看了个清清楚楚，所以那个特警队员跟丢后，姚玉玲也不敢大声提醒那个人群中相隔数米的队员，而是壮着胆子自己跟踪了一阵子，愣是到最后了才不顾一切的喊出声来。 听完她的描述，众人纷纷对姚玉玲这个外表娇弱的女子竖起了大拇指，这可真是人不能貌相，这简直是太冒险了，刚才但凡贾金龙步子慢点，她很有可能就香消玉殒了。 就连一向对不熟的人没什么表情的贾金龙，此刻都面带讶然地注视着她。 王国富数好自己包里的东西，确认一点没丢，他感激之下从包里撕开一条人参烟，拿出三包一个劲儿要给马魁、汪新和贾金龙一人一包表示感谢，最后被他们婉言拒绝。 这时，本来腿软走不动道的姚玉玲突然指着贾金龙的手惊叫道：“这位大哥你手上出血了！” 几人迅速看向贾金龙的手，只见他的手背处竟然出现一道血口子，正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贾金龙看了看，无所谓地说：“可能是刚才抓那个家伙的时候被误伤了，没事儿，小伤，一会儿找块布包一下就行。” “可不敢这样，小贾，你们这些干特警的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这要是出现什么感染咋办？咱们去就近的医院包扎下。”马魁关切地说。 “对啊贾哥，万一那家伙的刀子再有什么细菌啥的，你这就麻烦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哎呀马叔，老弟，真没事儿，我这还要按时归队呢，真要去医院了就来不及了，再有不到仨小时就到哈城了，到时候我回队里处理，我们队里有卫生室。”贾金龙还是语气坚定地回绝道。 就在这时，姚玉玲却走过来，说：“贾大哥是吧，你一会儿随我去车上吧，咱餐车那儿有应急药箱不是？我当初学过一点简单的急救知识，应该可以给你包扎好。” 贾金龙看了看这个容貌秀丽的姑娘，点点头道：“这样最好，麻烦你了同志。”说完，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那个负责跟踪的队员，脸上却对他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队员一看副队这个眼神，顿时后背一阵发凉，不用说，这次回队里又得被狠狠地操练了...... 第135章 大河分流各有春秋 火车再次开动了，蒸汽机车喷着浓烟，飞驰过原野，这夏日的风景，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王国富经此一事，算是被吓得有点儿神经过敏了，回到车上后打死也不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了，非得跟着马魁和汪新他们。 马魁上前去劝，王国富却还是不离开，甚至还挎上马魁的胳膊不撒手了。 汪新一拍脑门，得，这一点倒是跟原剧都贴上了，这王国富胆小如鼠，本来挣得这点钱就宝贝的不行，遭这一劫，那更是像狗皮膏药一样脱不开身了。 他上前道：“那个大松......国富同志啊，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是我们真的很忙，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待着的，你这样，我给你推荐个地儿......” 马魁听到汪新搂着王国富的肩膀在那嘀咕着，心中了然，把他安排到机车驾驶室倒不失是一个好办法，老蔡和老吴都是憨厚耿直之人，新带的那个小司炉工是和牛大力一个村的，都是老实人，乡里乡亲的长辈们也都有往来，都自己人。 就在他们一阵忙活的时候，姚玉玲正在用心地给贾金龙包扎着伤口。 她用手托着贾金龙的大手，肌肤之亲让这个从没有触碰过异性手的姑娘俏脸通红，但感受着贾金龙手上厚实的老茧，她还是边包扎边问他：“贾大哥，你这手上的茧子都是怎么来的啊？我看你比我和汪新也大不了太多，怎么这老茧那么厚呢？” 不苟言笑的贾金龙，面对姚玉玲的问题时，却罕见地露出温和的笑容说：“警察嘛，手上没点老茧，敢说自己搂过枪机子吗？虎口和食指这块老茧，就是常年摸枪磨出来的，汪新也有，而且以后也会像我这么厚......你说手心这块？天天训练扛器械，这都小事儿了。” “你们太不容易了......”听到贾金龙云淡风轻的描述，姚玉玲水灵灵的大眼透出满满的敬佩，“你手上这道口子不小，可是你却跟没事儿人似的，不疼吗？” “也许疼吧，哎，这些年出任务、训练受的伤多了去，这道口子跟那些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贾金龙笑道。 “你们真了不起，你们都是好样的......”姚玉玲的眼神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过了一会儿，姚玉玲给他包扎完毕，贾金龙看了看手，笑道：“你这手真巧，比我们卫生室的大夫包的都要好看，感觉还不影响我抓握，谢谢你同志！” 姚玉玲露出几分温柔地笑容，轻声道：“你不嫌弃就好，跟你救我比起来，这点小事不足挂齿......贾哥，咱们这也算熟悉了吧，以后你叫我小姚吧，叫同志太生分了。” “好的小姚，那我回车厢了，我那几个兄弟还在等我，咱们以后有缘再聊！”贾金龙习惯性地向她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姚玉玲看着贾金龙离去的身影，竟一时间忘记了回应，呆立在原地站了很久。 汪新和马魁见贾金龙从餐车里头的房间出来了，脸上还挂着未散去的笑意，汪新顿时上去搂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贾哥，咋回事儿？” 贾金龙被他这一出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咋回事，你在说啥呢？” “笑啊，贾哥，我可很少见你跟不熟的人笑，这是有情况呢？”汪新指着他的脸坏笑道。 “你这家伙......”贾金龙哭笑不得的打开他的手，说：“人家小姚帮我细心地包扎伤口，我再板着脸合适吗？老弟，你有点太八卦了啊。” “嚯，小姚都叫上了还说我八卦呢，不过贾哥，玲姐是个好姑娘，我们大院仅次于我家燕儿的美女，你们俩要是看对眼了，可别错过啊！” 贾金龙一时间被汪新的纠缠整的有些措手不及，只好仓皇告辞。 看着贾金龙离去的身影，马魁走过来说：“你小子怎么回事儿，遇到小贾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是故意在维持什么吗？” 汪新见贾金龙离开后，立马恢复到平淡的样子，见师父如此问，轻叹了口气说：“还得是师父，被你看出来了......贾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哎，有些事儿没法说，我就希望他能一直保持着这股精气神好好活着，更重要的是，希望他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他能第一时间想到我这个搞怪的老弟，不要去做什么傻事......” 马魁见汪新似乎意有所指，但是又没说什么具体原因，他也不多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们年轻人的一些事情，自己把握，小贾这个年轻人有股冲劲儿和狠劲儿，这在他抓贼的时候我能看出来，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吧，同是一个警察系统的，以后说不定还有互相帮忙的时候。” “是的，师父。” ...... 时间不会停滞不前，行驶的火车，滚烫的风，载着这夏日越发厚重的色彩，一直向前奔去。 汪新终于在马魁的带领下完成了第一天的工作，待他们从局里出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师徒俩不紧不慢地往大院走去，马魁还不忘给汪新分析这次遇到的案子。 “你这次虽然上来一阵挺欠收拾的，但是你这一趟综合表现还不错，该有的机灵劲儿也有，也算是没白上这几年学。” 听到师父淡淡的评价，汪新心中涌上一阵惭愧。 “师父，您说的对，这火车上的一点一滴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好的，我还是太托大了，明天我肯定好好对待工作，坚决不松懈了。” 听到汪新如此说，马魁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是露出一丝笑容。 “嗯，你小子还算是能教，知道自己的问题就好，今天第一天上班，有问题也很正常，咱不要怕出错，怕的是出错后还不改……” 就这样，汪新开始正八经的和马魁开始了铁路刑警的生活。 对于马魁来说，他非常享受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操心事，不用成天考虑如何去处理公务，带着一个天赋极高、懂事长眼神儿的徒弟在火车上维持秩序，跑完一趟就下班，这简直是神仙生活。 汪新在这干的火热，而此时在宁阳师范学院上学的马燕，也正在为教师资格证的考取努力着。 对于从小到大一点就通的她来说，这个教师资格证其实非常好到手，而且她现在就准备考着实早了些，大二还没结束呢，她就已经着手准备开始复习了。 跟她一个宿舍的三个室友对马燕的努力非常不解但敬佩，因为马燕跟她们都是一样天天上课，闲暇时候也一起玩耍，没课的时候也一起出去玩，和她们的友情进展一点没落下，而等她们晚上到点睡觉了，马燕这才掏出两个手电开始夜读。 不过现在的考取条件相对现代来说比较简单，所谓的教师资格证也没有严格正规的标准，基本上就是相关的学科过关、普通话标准、政审资料合格的话，基本就能成。 对于马燕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事情，普通话她更是不在话下，毕竟自打认识汪新后，汪新和她沟通经常用普通话，时间一久，马燕觉得这普通话非常好听，自己也效仿起来。 结果没过多久，马燕这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就学会了。 这天晚上，马燕的室友李小婉起来上厕所，看到马燕那个床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她轻轻叹了口气，悄悄地爬了上去。 “燕子！” “哎呀，小婉你吓我一跳，你咋不睡觉呢？” “起来上个厕所，你这一天天这么拼图啥呀？这都快十二点了，你还不睡觉？” “也熬不了多久啦，再有一周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就解放了。” 马燕轻轻拢了下长发，笑道，这段时间晚上经常熬夜学到凌晨一点多，皮肤都差了不少。 李小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说：“行啦，你早点睡觉吧，看你最近皮肤差的，等我把护肤品给你用用，都是我爸从南方拿回来的，可好用呢。”（无广子） 马燕感动的说：“谢啦姊妹，你对我真好……” “不用谢，谁让你是咱宿舍的期末救星呢，我们期末考试都靠你给临时突击，你这小脸蛋儿就交给我来守护了～” 两个年轻的姑娘小声笑闹了一阵儿，宿舍里充满了温馨快活的气息。 对于马燕来说，她的大学生活无疑是幸福的，宿舍里三个室友的品性都不错，四个人也算是志趣相投。 马燕的学习在整个班里基本都是第一，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倨傲，反而对舍友和班里成绩差的同学帮助良多，这也让她的人缘在班里非常好，连续两年她都是大家公认的班长，从未变过。 宿舍里其他两个舍友的父母都是工人，而李小婉的父亲则前些年去南方做生意了，从今年开始只要一回来，就给她带一些南方的新鲜玩意儿和时新的衣裳，再就是北方都没见过的一些新护肤品。 李小婉性格豪爽，就是学习差了些，但是在马燕的帮助下，她的进步也是最快的。为了表示感谢，她经常会带一些南方的新护肤品给马燕和另外两个舍友用。 这对于从小到大一直用蛤蜊油的马燕来说，无疑是发现了新大陆，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 另一边，哈城东安动力的车间内。 21岁的牛大力此时正戴着安全帽被一群工人们围着研究解决设备的故障点，只见他嘴巴里叼着一根刚卸下来的螺母，手上在不停地调试着设备，检查着线束。 最后维修完毕的他尝试着摁下设备的启动键，只听设备“滴”的一声响起，恢复正常了！工人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对牛大力竖起了大拇指。 牛大力嘿嘿一笑，把设备的外壳装回去，再把螺母重新上好，拍拍设备外壳说：“各位大叔们放心用，出问题有我！” 其中一位工人笑道：“真没想到啊，咱大力现在的技术水平这么高了，真不愧是王庆带出来的徒弟啊！” “那可不，人家现在可是正八经的13级技术员了，咱厂啥时候有过这么年轻的技术员啊。” “呃......好像他师傅当初13级技术员的时候也就大力这个岁数吧......” “真是西瓜的蔓儿长不出倭瓜的种啊，好师傅才能带出好徒弟，当初这孩子正八经的帮我修机器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咱厂的一份子，没想到这才过去八九年，已经是咱厂的技术工了！” 说这话的老工人，正是当年大力第一次来东安动力，在厂区里遇到的那位，如今时间变迁，这位老工人转眼就要退休了，而大力也在单位里彻底混出了自己的一番小天地。 “不过话说回来，大力你这从今年初开始这个工作服咋天天穿的这么板正干净？活儿这么累还隔三差五的洗衣服吗？”其中一位稍长几岁的工人好奇道。毕竟单位现在效益好，天天几乎都是两班倒，大家累的回到宿舍或者家里基本就是倒头就睡，哪有那闲工夫勤换洗衣服啊。 牛大力听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了，笑容中却满是自豪。 没错，现在他的衣服，基本就是两三天就会洗一次，无论再累再犯懒，他也会坚持把衣服洗完再休息。 只是因为葛晓青喜欢大力干净清爽的样子。 一开始牛大力和其他工人们一样，也是半个月都不换洗一次衣服，有时候到了夏天，那衣服的馊味儿能把人顶出二里地去。 葛晓青偶然一次到车间找牛大力，闻到他衣服上那股味儿后，默默地出去了。当天晚上，葛晓青直接进了牛大力的宿舍，不由分说把他脱下来的脏衣服直接带走了，让他穿备用的工作服，而第二天晚上，她又把洗好晒干的工作服给牛大力带回来。 时间一久，牛大力倒是先擎不住了，在他的心里，女朋友那是正八经的研发人员，高知青年，天天费脑子不说，还得给自己洗衣服，自己的衣服让自己还没结婚的女朋友洗，这还是爷们儿吗？ 于是他狠了狠心，开始坚持自己勤洗衣服。结果时间一长，他自己再也穿不下那几天没洗被汗水浸透的工作服了，每天必须要穿着干爽的工作服感觉才浑身舒适。 牛大力这几天一直在加班，过一段时间他要请一周的假期，因为他打算带着葛晓青回去见父母了...... 第136章 忙不完的小纠纷 “叮铃铃......” “喂？哈城特警队接发室......找冯超？你是他什么人......哦哦好的，你等一下，我去叫他。” 冯超今天休息，此时正在宿舍里躺着看最近新买的杂志，无比惬意。 自从国家对文化艺术的管理放开后，近两年市面上涌现出大量优质的图书杂志，连报刊都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准，而不是像以前红色革命那样十页的大字报八张半都是抓了多少牛鬼蛇神，抄了几个资本家，看的人没有一点兴趣。 正在他看着一个连载的小说片段看的入迷时，宿舍门却被人一把推开。 “小冯，有你的电话，赶紧去接一下。” 冯超一愣，合上书问道：“我的电话？是家里的吗？” 负责通知的大叔摇摇头说：“不是，是宁阳的电话，说跟你认识。” 冯超猛地起身，饶有兴趣地自语：“汪新？这臭小子可有时间没给我打电话了，这次来是啥事儿啊......” 傍晚，贾金龙习惯性的来找冯超吃晚饭，俩人走到食堂，冯超这次主动给贾金龙盛了汤，俩人坐下边吃边聊了起来。 “小贾，你来队里多久了？”冯超突然问起这句话。 贾金龙下意识说：“得有小十年了，咋了冯队？” “哎呀，都来这么久了，你现在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吗？” “呃......没有啊，您对我好，兄弟们也都值得依赖，我现在工作也顺利，挺好的。” 冯超意味深长地说：“你这说的是工作，我说的是生活......比如说你的个人问题，你今年也得26了吧？怎么还没找个对象啥的？” 贾金龙听后顿时停止了吃饭，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说：“冯队，我成天待在队里，除了出任务就是训练，面对着一群大老爷们儿，哪有机会见异性啊？您想说啥就直说。” “咳咳咳......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光顾着培养你，忽略了你的个人问题......”冯超有些尴尬的轻轻咳嗽了几声，这贾金龙到现在还单身狗一条确实是他的问题，人家孩子天天待特警队里，连局里的女同事都见不到几回，哪有机会谈对象啊。 想到这里，他试探的问道：“是这样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打算给你寻摸个对象谈谈，你怎么看？或者说，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贾金龙刚想说自己没啥想法，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道倩影，那个在餐车里给自己细心包扎伤口的姑娘...... 他摇头笑笑，怎么回事，让汪新那家伙撺掇的自己怎么还真寻摸上了，人家姑娘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呢？ 冯超敏锐的捕捉到了贾金龙的神色变化，笑道：“怎么，有意中人了？我跟你说，队里糙老爷们儿多，像我这么细心的可没几个，你有意中人的话赶紧和我说知道不？别错过了真爱，到时候想回头人已不在了。” “冯队，您让我想想，想想......” 冯超看着贾金龙满脸局促的样子，不由得想起汪新给他今天来的这个电话。 俩人倒是没少唠嗑，汪新给他讲了自己这两年的情况，和已经回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实习的事情，再就是说了这次火车上贾金龙协助他们抓贼的经过。 冯超听到这里倒是很意外，因为贾金龙他们回来后根本没提起过这种事，就是这伙计第一时间跑卫生室去了，说路上不小心被火车上露出的铁片划伤了手，他也没多想。 再听到汪新说到姚玉玲的事情后，冯超这才真正感兴趣起来。 作为贾金龙的引路人，冯超对他非常了解。正因如此，他才会坚定不移的认为贾金龙是个人才。 可同样的，贾金龙这样的人对工作如此专注，对生活自然就不太精通了，对男女感情可以说更是一无所知，这不是他希望的。毕竟特警队的队员们都是一群有血有肉有家庭的汉子，而不是一群冷酷无情的杀手。 如今汪新主动提到这个事情了，冯超倒是很惊讶汪新对贾金龙的重视，同时也很感慨，汪新这个家伙是一个比贾金龙还完美的警察胚子，只是可惜了，没能挖过来...... 冯超满心感慨，开始规划贾金龙的下一步生活。 第二天一早，距离市局十几公里外的哈城火车站已经发出了首班车。 由于这一趟列车在哈城火车站是始发站，还是清晨，车厢里的乘客并不是很多，旅客们不急不慢地走到各自的座位前，慢悠悠的放好行李，这是难得的轻松时候，人们不需要为了一个行李位而绞尽脑汁的硬塞。 汪新和马魁赫然出现在车里，昨晚他们上的是夜班，汪新近期也很拼，第一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第二是马燕要放假了，他那天要休息。 结果昨晚这趟班旅客人数出奇的多，饶是汪新有了心理准备，这一宿还是被折腾的够呛。 火车从宁阳刚发车，他们就遇到了高峰期，旅客们挤得水泄不通，就连厕所都站满了人。 有一个打工人，因家里有事，刚下了班就紧急搭上了这趟回乡的列车，因为事发紧急，还没有坐票了，只能站一路了。 随着夜深，这位男子实在困得不行了，愣是站着打起了盹，结果因为身体随着火车行驶中而左右晃动，一不小心把头放在了一位也昏昏欲睡的女乘客的肩上，还用鼻尖有一搭没一搭的顶人家脸蛋。 这下女乘客可直接炸了锅，一巴掌扇在男人的脸上大骂他是流氓，而被惊醒的男人也不服气，说自己根本没贴她身。就这样，两个人骂骂咧咧的找到马魁和汪新，开始打口水战。 师徒俩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把两人劝好，结果还没等消停，厕所那边又炸了锅。 火车一共就没几个厕所，结果其中一个居然被俩人占住在里头吃饭。三个尿急的乘客忍无可忍，疯狂的砸门，结果里面这俩人非但不表示歉意，反而一副谁敢打扰大爷吃喝就弄死你的德行。 争端再起，汪新和马魁不得不挤过去把这几个肇事者逮进餐车。 被抓到餐车的两个吃饭的人见有警察看着，一时间情绪更加激昂，俩人一个劲儿把头往那三名旅客胸前拱，嘴里还喊着：“你刚才不是还要打我么？来打啊，打我呀，我看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行了！把你们带过来是调解的，不是让你火上浇油的，再那么多废话我按阻挠办案拘留你俩！”汪新看的火大，怒吼一声，这俩人这才消停了一下。 第137章 牛大力的荣耀返乡－上 最终，两个堵厕所吃饭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道了歉，消了那三个旅客的火气。因为他们看出来了，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对方那三人眼中的火气都要烫着他俩了。 然而马魁和汪新在这个时候居然装成个没事儿人一样，眼睛很默契的瞥向一边。 这俩人也是外出打工的兄弟俩，在外面混的好了点，手下也有几个小工帮着做事，所以就嚣张跋扈了些。 但是嚣张不代表他俩傻，今天这局面已经很明显惹众怒了，一会儿真要打起来。这俩警察十有八九不会帮忙，弄不好还得跟着踹两脚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者说确实是自己的不对，所以干脆收起性子来装了土鳖，最后道歉了事。 就这样，师徒俩在不断地忙碌中度过了这漫漫的长夜，汪新也从这一次次猫事狗事中不断学习着做警察需要学习的东西和人情世故。火车抵达了终点站黑海市火车站，紧接着又跑了个短途抵达哈城站，在哈城站一直等到清晨日出，才徐徐出发，向宁阳赶去。 邓林宝还是像往常一样检查着车票，汪新则跟在他后面维持着秩序。 “张大宝......你这车票显示是站票，到时候记得给坐票的乘客让位置；段义忠，嗯......你的票请收好。” 人数不多，他们一点点的向车厢里面走着，汪新感受着这宽敞的过道，感觉呼吸都清新了几分。 “......葛晓青，牛大力，你们的票没问题，请收好。” 突然，邓林宝念叨的两个人的名字让汪新一愣，连忙向座位处望去，顿时大喜，这坐在外头往口袋里放车票的男子不正是牛大力么？旁边的这个皮肤白净、身材姣好的女子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葛晓青了。 “大力，你咋在车上啊？”汪新笑着上前在牛大力的肩头拍了一下。 牛大力先是一惊，抬头望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哎妈呀汪新？你这咋在车上啊，干乘警了这是？” 兄弟二人许久不见，心中格外欢喜，但是考虑到自己还在工作，汪新只是和他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这位就是未来的嫂子了吧，你好嫂子，我叫汪新，是牛大力的发小。”汪新热情地说道。 葛晓青瞅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警察，轻轻笑道：“你好，经常听我家大力提起你，你快忙工作吧，等下车了咱们再细聊。” 汪新悄悄给牛大力竖了个大拇指，眼神中表达的意思是：“可以啊大力，人家这不知不觉都称呼你为我家大力了，看来你小子在哈城混的是真不错。” 牛大力自然读懂了兄弟褒奖的眼神，回了一个得意地眼神：“那可不，你也不看看咱是谁教出来的。” 汪新非常好奇现在牛大力具体怎么样了，但是他还要巡查车厢，而且警察在工作时是不允许长时间在车厢逗留和乘客说话的，于是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他的工作。 经过六个小时的漫长旅程，火车终于在晌午抵达了宁阳火车站，汪新和马魁的这趟工作结束了。 等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先行下车后，旅客们也开始排着队按顺序下车，人们边打着哈欠，边提着行李向出口走去。 马魁点起一支卷烟，刚擦着火柴，汪新就凑了过来说：“师父，后天燕儿就要放假了，那我就请后天一天的假了啊。” 马魁叼着烟，瞅了他一眼，没有搭话。这小子自从承包了接马燕的活儿之后，自己算是彻底失去了和闺女的主动交流权，俩小年轻只要回到大院，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简直比当年自己和妻子搞对象的时候还热乎！ 不过反过来想想，他也有了一种退休的释放感，再也不用因为闺女的一些感情问题、成长中遇到的一些理念不同的问题而发愁了，以后的世界，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携手去闯荡了。 “喂，马叔，汪新我们在这儿！”牛大力冲他们挥了挥手。 马魁和汪新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牛大力和葛晓青二人正拿着行李走过来。 在车上汪新没有仔细看两人的穿搭，此时一看，牛大力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短袖工装衬衫，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系着，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衬衫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和几页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偶尔记录工作想法的地方。 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的裤子，裤脚被汗水浸湿了一小截。脚蹬一双黑色的皮鞋，虽然不是最新的款式，却擦得锃亮，走起路来“咚咚”作响，透着一股踏实和干劲。 葛晓青则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淡蓝色的底布上绣着粉色的小花，清新又甜美。裙子的领口是精致的白色花边，微微露出白皙的脖颈。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细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动，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在风中摇曳。她的头发整齐地披散在脑后，上面还装饰着两个小巧的发卡，几缕碎发调皮地散落在脸颊旁。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鞋面上有蝴蝶结的装饰，走起路来“哒哒”有声，给这个庄严的火车站增添了一抹活泼的气息。 他们几个人汇合后，正热络的聊着，后面又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大力？是你吗大力！” “嗯？还有熟人？”牛大力转头望去，下一刻不敢置信的开口道：“葛壮？是你吗葛壮？” 葛壮用毛巾擦了擦手和脸，大步走了过来，牛大力伸出双臂就要上前拥抱这儿时的伙伴，但是葛壮并没有响应他的拥抱，而是后退一步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牛大力的手！ “葛壮，你这是......”牛大力有些发懵。 “大力，我现在是咱铁路的司炉工啦，这刚下班身上太脏了，别脏了你的衣服，你小子现在混的可以啊，连对象都有了！” 葛壮露出满口白牙，由衷地说道。 “好兄弟！”牛大力用力握住童年伙伴的手，仿佛要再次握住那远去的童年一般。 葛晓青在旁边歪着头瞅了一会儿，也走上前来，大方的伸出素手，笑道：“你就是葛壮吗？咱俩是本家呀，听大力说你是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呃......弟妹这......不要客气，我这手脏......好吧！”葛壮被葛晓青的热情整的有些猝不及防，紧接着赶紧把手放在自己唯一比较干净的裤子后面使劲摩擦了几下，把手蹭干净，这才轻轻握住葛晓青的三根手指象征性地晃了晃，又赶紧松开。 牛大力有些不解地对葛晓青说：“我啥时候......” “大力你啥时候回村啊，赶紧的别墨迹！”汪新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打哈哈道。这个家伙，本来觉得他现在情商挺高了，怎么又要犯糊涂。 他当然没有跟葛晓青说过什么最好的玩伴之类的，但是葛晓青通过简单的了解，这是在给牛大力挣印象分啊！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同村的伙伴要是知道大力一直没忘了自己，还和自己的女朋友提起，这对大力来说是免费的加分项啊！ 第138章 牛大力的荣耀返乡－下 几人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路互相了解着彼此这一年来的事情，不知不觉，牛大力已经回到村口。汪新和马魁把他们送到这里，就先行回大院了。 牛大力抬眼望去，村子里景色依旧如画。盛夏的日头还是那么耀眼，村头那棵粗壮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树下几个老人正悠闲地坐着聊天。村口的一座大磨盘，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伫立在原地，已经有了数十载的光阴。 远处的田野里，干活儿的男人们正忙碌着，欢声笑语回荡在田野上空。 “这里很美啊大力，村里每年这个时候都这么热闹嘛？”葛晓青轻轻整理着被微风吹到面前的细发，感慨道。 “是啊，这片美丽的土地，把我从小养到大，即便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我们家也能靠着这片土地混个温饱......”牛大力看着景色喃喃道。 他们一起走进村子，村里的孩子们在巷子里嬉笑玩耍，追逐着蝴蝶。妇女们则在井边洗衣，一边洗一边拉着家常。 这时，一个眼尖的村民发现了牛大力，兴奋地大喊：“呦，这是不是大力啊，旁边还跟着个闺女，满仓家的大力回来啦！” 这一嗓子，让原本热闹的村子变得更加沸腾。村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围了过来，热情地和牛大力打招呼，还好奇地打量着他身边的这位女子。 牛大力笑着和大家一一寒暄，并给葛晓青介绍着这些邻居都怎么称呼，顺便向大家介绍着自己的女朋友。 葛晓青毫不怯场的称呼了各个在场的大爷婶子们，并主动拿起一个大包，给他们分起从哈城买的礼物来。 众人纷纷惊讶牛大力这个从哈城带回来的对象，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这个姑娘是相当大方，孩子给糖，女人给条围巾或者两双厚袜子，老人一包绵软的点心，给现场几十家的邻居几乎都分到了。 这是他们在回来前专程托关系在单位内的商店打折扣买的，代价就是花了俩人一人两个月的工资，包括王庆还给他们买了一些。目的就是让村民们知道，牛大力出息不是白出息，那是真给自己乡里乡亲们带好东西回来的。再者葛晓青作为牛大力的女朋友，那也得给她自己壮脸。 给街坊邻居们分完东西，他们又站在村口唠了一会儿，这才往家里走去。 此时，牛满仓还一如既往的在地里干活儿，不一会儿看到一个邻居冲他跑了过来。 “啥事儿啊，跑的这么急，来来来喝口茶叶，这可是我儿子当初从哈城给带回来的......”牛满仓笑呵呵的拿出一个大保温杯，用杯盖接了一杯茶水，就要递给来人。 跑过来的男子确实有点渴了，先咕嘟嘟喝下一杯，才喘着气说：“你还在这刨啥地啊，赶紧回家去吧！” 牛满仓一怔，有些不安地说：“咋了，我家婆娘出啥事儿了？” “啥呀，你家大力回来了！还带回来个漂亮闺女，哎哟不是我说，这俩人不愧是大城市回来的，那大力身上穿的是正八经的工人衣服，皮鞋锃亮的！那个闺女长得那叫一个好看，穿的也跟仙女似的......哎，人呢？” 男人看着手中被撂过来的锄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方才牛满仓还站着的位置，此时早已不见人影。 “谢了老铁！我这剩的不到两亩地帮个忙！完事儿请你喝酒！” ...... 此时，牛大力和葛晓青已经在村民的簇拥下回到了家门口，家里还是老样子，大院里曝晒着粮食，包塑铁丝架起来，一段拴在屋檐下，一端拴在院里的一根柱子上，上面晾晒着刚洗好的衣服。 牛大力的妈妈正在院里的阴凉处洗着菜，等牛满仓回来好一起吃饭。 正在忙碌着，突然墙外传来了喧闹声，声音由远到近，一直到自家大门口，牛大力的妈妈站起身来要看下什么情况，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带着一个姑娘从影壁走出来，被邻居们簇拥着走进了大院。 “妈，我回来了！”牛大力上前两步，大声道。 牛大力的妈妈先是一愣，手中的菜滑落进盆里，溅起些许水花。 紧接着，她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快步走到牛大力面前，双手轻轻着抚摸他的脸，带着一丝哽咽道：“大力吗？我的好儿子可算回来了，妈想你想得紧啊。”她的手在牛大力身上来回摩挲，望着儿子现在一身精神的打扮，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 牛大力嘿嘿笑着，任由母亲爱抚，然后说道：“妈，这位是葛晓青，是我女朋友，这次回来，也是晓青极力想跟来的见见您和我爸！” 牛大力母亲随即将目光转向葛晓青，眼中满是惊喜与喜爱，拉过葛晓青的手，笑着说：“你就是大力的对象吧，真是个俊闺女，上次大力回来就说过你，快让阿姨好好看看。” 葛晓青甜甜地喊了声“阿姨”，还把手中准备的礼物递给牛大力妈妈。牛大力妈妈忙不迭地接过，嘴里直说：“好孩子，太破费了。” 接着，她又招呼着众人：“都进屋坐，我这就去弄几个好菜，好好招待大家。”众邻居们连说不敢张罗，边退了出去，以免打扰人家家人乐呵。 看着人群散去，牛大力的妈妈摇头嘟囔道：“真是的，你们走了我还怎么炫耀啊，算了，今晚胡同口唠嗑的时候再说吧。”说罢，她便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走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一会儿，牛满仓也回来了，风尘仆仆的他刚一进门，就看到忙碌的妻子走了出来。牛大力妈妈一看丈夫回来了，立马吩咐他赶紧洗菜割肉，拿出过年的规格来招待儿子和他的女朋友！ 牛大力和葛晓青听到声音，又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眼前这么漂亮的闺女叫自己叔叔，牛满仓乐得连儿子都顾不上理了，连连抬手回应着，接着忙不迭的洗了两把手，端着盆子就往地窖去了。 牛大力的妈妈是个麻利人，虽然时间紧急，但是她还是用最短的时间做了四菜一汤，最后又端上来一碗凉水拔过的黄桃罐头。 牛大力瞪着眼睛看着那碗黄桃罐头，有些不敢置信地说：“妈，我上次回来你都没舍得起开的罐头啊，这次咋舍得开开了呢？” 牛大力的妈妈白了他一眼：“馋鬼！那不是晓青来了，大热天的解解暑，你个大小伙子了，自己回来有啥好吃的。” 葛晓青感动之余，看到牛大力满脸失宠的表情，一时没忍住抿嘴笑了。 这顿饭吃的非常愉快，期间夫妇俩试探着问葛晓青怎么看牛大力，怎么看自己家，以及未来如果结婚有什么要求。毕竟在他们看来，葛晓青是大城市、高干家庭出来的女青年，是有先进思想和高学历的“大人物”，愿意和牛大力搞对象已经是他们老牛家组分冒青烟了，要是有啥过分的要求，他们也能理解。 而葛晓青却大大咧咧地表示，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大力又勤奋肯上进，什么条件她都无所谓。 夫妇俩被这姑娘的回答震惊住了，居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不过，傍晚的胡同口，注定会多一个炫耀到把周围邻居酸麻了的女人...... 晚上，汪新和家里人吃饭的时候，说起了牛大力和他的对象，汪永革和沈秀萍颇感惊讶，同时也感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真的可以改变人生的。牛大力他们家，将会从这一代开始彻底摆脱农民的命运了。 第139章 喜报来了 一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了8月份。 又是一个炎热的傍晚，铁路工人大院里的大灯分外明亮。 灯下，大院里的邻居们坐在小板凳上，拖出一张小桌，摆上茶壶茶碗，放上瓜子等零食，喝茶聊天。有的人从家里拿出一副象棋吆喝着棋友杀一盘，有的人借着明亮的灯光在织毛衣，时不时看看院里的燎壶是否需要添点柴火，水烧没烧开；孩子们则在玩跳房子、翻花绳。 吴长贵和蔡大年坐在院子里，刚刚俩人指挥完一盘棋局，结果被人大骂臭棋篓子给轰出了观战序列。气咻咻的俩人干脆摆起凳子泡上茶看起了星星。 “老吴，你家娃咋样了？”蔡大年瞅着夜空中零星出现的几个光点问道。 “好着呢，现在跟着道长们学习，身子骨也越来越棒了，吃嘛嘛香。”吴长贵嘘了一口热茶，轻松地说。 “那就好啊......哎，当初你说说你家娃，差点没挺过来，还好命不该绝，有个这么好心的道长上门来把孩子治好了。就是后续那个要求太苛刻了，孩子要到二十多岁才能回来，名字也得师父给起，这算啥事儿嘛......” “咳，人家能救我儿一命已经很好了，当时我都寻思，谁能救我孩子，我把他当亲爹孝敬都行啊，二十多就二十多吧，也就五六年了，等得住。” 说起儿子的往事，吴长贵的眼睛里总会出现几滴晶莹。他不想一直说这个，干脆就换了个话题。 “老蔡，别说我了，说说你家的这个吧，最近咋样？” 蔡大年听到说起自己的儿子，顿时精气神都上来了：“这小子？嘿，天天忙得不着家，跟那个......老彭的闺女，谈了也有时候了，还不谈婚论嫁呢，一说这小子就说不急，真是一天天把我和他妈愁的......” 吴长贵听后笑了：“老蔡，我看你这不是愁的，用汪新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你在这凡尔赛呢！儿子现在是调度的干部编制，谈的还是哈城体制内领导的闺女，姑娘还是读医科大学的，我就纳了闷了，好事儿都叫你老蔡赶上了啊？” 蔡大年得意地笑笑没说话，心中却想：那必须是凡什么赛啊，这些美事儿自己在家乐有啥意思，让别人羡慕一下才是真开心啊。 大院里家长里短，人间烟火，疏星朗照，这就是最普通的生活，却也是最值得被记录下来的人情世故。 夜渐深，邻居们也都纷纷收拾起家伙什回家了。 汪新和马燕告别后便回到自己家，汪永革正在给妻子倒水。见到汪新回来，连忙说：“汪新，赶紧给你妈打一盆洗脚水，别太烫啊。” “知道了，这就来！”汪新连忙拿了脸盆去打水。现在沈秀萍已经怀了九个多月了，腹中的胎儿已经足月，也就说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随时都有可能发动，父子俩不得不拿出百分百的心思来照顾她，不敢有一点闪失。 汪新给他打来热气腾腾的洗脚水，关切地说：“妈，你就坐在床边不要动，我给您把脚放进来就行。” 沈秀萍看着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为自己和腹中的宝宝忙碌着，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只是坚定地轻轻抚摸着小腹，暗道一定要把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 一家人聊了会儿天，汪新也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时至半夜，大院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夜色如海，月是灯塔。 突然，一声呻吟打破了汪家的宁静，汪新瞬间清醒过来，噌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直奔客厅而来，声音是从爸妈那屋传来的，汪新的心中瞬间紧张起来。 两世为人，他自然知道这一声呻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母亲可能要生了！ “咋了爸，我妈怎么样了？”汪新连忙推开房间门冲进来问道。 只见沈秀萍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脸上没一会儿已经被汗珠布满，浸湿了枕巾。汪永革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给妻子擦着汗，见汪新进来了，随即吼道：“快出去叫人，你妈羊水破了，快送医院！” “哦哦，知道了！”汪新闪电般冲出去，他知道蔡大年家里有平板车，当时就是没事儿拉着年幼的蔡小年赶集用的，他急忙敲响了蔡家的大门，然后又去敲师父家的门...... 不到一会儿，大院里的邻居们三三两两的出来了，十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清理好平板车，铺上干净的被褥，把沈秀萍抬上车子，一起向医院赶去。夜路难走，还好今晚月光铮亮，再加上马魁、蔡大年、汪新、老吴、老陆等人在前面打着手电照着路，后面的女人们就跟在车子旁不断观察着沈秀萍的情况。 人多力量大，众人很快把沈秀萍送达铁路医院。 值班的医生见这么多人把一个孕妇七手八脚的送进大厅，一时间也有些愣神，知道原因后，连忙去联系妇产科的值班护士。 沈秀萍是本院的大夫，上下本就熟悉，很快被医生推进了待产室。 众人在待产室外顿时安静下来。 汪新见自己父亲满脸的担忧状，也不想让他操什么额外的心事了，而是代表老汪感谢了每个过来帮忙的邻居们，最后除了马魁一家，让其他人就先回去了。 马魁上前拍了拍汪永革的肩膀劝道：“老汪，你这干啥呢，咱们现在这是在医院，安全着呢，小沈肯定母子平安的出来。” 汪永革听着马魁的安慰，心里头总算是稍作放松。王素芳也上前安慰了汪永革几句。 马燕本想安慰下汪新，怕他太过于紧张，没想到汪新却有板有眼的做了他该做的事情，并且还反过来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可沈秀萍依旧没有出来，众人能听到的只有隐隐的哭叫声。 汪永革不禁攥住儿子的胳膊，有些不安地说：“汪新啊，你妈在里头得两个多小时了吧，这咋还不出来呢，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不到一小时就出来了，这怎么这么久啊，你妈没事儿的对吧......” “爸，你就放心吧，生个孩子有时候五六个小时都很正常，你别太担心了。”汪新其实心中也有些没底，但是现在老汪这么个德行，他总不能比老汪还慌。 中间有个护士出来了一趟，众人连忙围过去问，护士告诉他们情况一切正常，众人这才又坐了回去。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 这下，不但是老汪，就连汪新都有些担忧了，他也没有生孩子经验，只知道正常时间应该没这么久，虽说是在医院，但是现在医院的医术设备条件也有限，没法和现代比，这真要是有啥事儿，他和老汪可怎么办啊！ 见父子俩都有些魂不守舍了，马魁再次上前安慰起来，马燕也轻轻握住汪新的大手，表示安慰。 就这样，几个人互相打着气，鼓励着，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 “哇！哇！哇......” “生了！我妈生了！”汪新嚯的站起来失声喊道。 “是不是生了，是生了对吧！”处于极度担忧状态下的汪永革竟然一时间没分辨出来声音来源，看到儿子猛地站起来，他这才睁大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喃喃道。 过了一会儿，满脸疲惫的大夫从产室走了出来，看着门口这几人笑道：“恭喜汪副段长了，沈大夫生了个大胖丫头！” “丫头？我有闺女了？”汪永革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红，激动得双手都开始颤抖。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真的是闺女吗？医生，没弄错吧？对了医生，我老婆呢，我老婆怎么样？”医生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手说：“没错，是个健康的、胖乎儿的丫头，得七斤多重呢，沈大夫也很好，不要担心。” 听完大夫这句话，汪永革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有闺女了，我有闺女了……老天爷呀，小沈怀上的时候我就说要是个闺女就好了，没想到真如愿了哈哈哈......” 汪新站在一旁，整个人也呆住了。两世为人，他还从未有过有一个亲妹妹的体验。 一时间，他的心情复杂极了，有惊喜，有茫然，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他看着激动到不能自已的父亲，嘴角也慢慢扬起了笑容。 “我当哥哥了，我有妹妹了。”汪新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他想象着妹妹可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马魁一家也彻底放松下来，乐呵呵的向汪永革恭喜汪家又添新丁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笑吟吟地说：“来，看看你们家小公主，好俊的胖丫头呢。”汪永革和汪新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老汪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看着襁褓中那皱巴巴却无比可爱的小脸，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马燕心中无比欢喜，颠颠的跑到婴儿身边，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下裹着她的小被子，说：“小家伙，你可真幸福呀，刚出生就有你嫂子来看你了，以后嫂子带你玩儿哦。” 马魁和王素芳一听，顿时嗔道：“你这丫头说话也太没遮没拦了，什么嫂子，还没过门呢就在这胡说八道......” 汪新嘿嘿一笑：“叔，婶子，早晚的事儿。” 马魁和王素芳：“......” 几天后，汪永革借来一辆三轮车，让沈秀萍抱着孩子坐在后斗里，汪新在旁边照看着，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回到了大院。 大院里的邻居们纷纷出来看这个小闺女，只是几天时光，小婴儿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的“尴尬期”，被洗的干干净净的她此时被裹在沈秀萍亲手缝的小棉被里，显得格外小巧。 似乎听到周围的邻居们在逗她笑，小婴儿原本紧闭的双眼逐渐睁开，看着他们竟然翘起了嘴角，似乎在冲他们笑一般。 “哎呦，哎呦呦你看哎，这孩子冲咱笑呢！”老蔡媳妇惊喜的说。 “还真是，天哪，这真是咱大院的孩子啊，她认识咱们！”老陆媳妇也笑出了声。 “这孩子以后不知道能有多亲人呢，稀罕的日子还在后头！以后婶婶给你一天一个鸡蛋，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老吴媳妇连鸡都顾不上喂了，嘎嘎笑着。 吴长贵一听，苦笑着向蔡大年一摊手：“得，以后每天能不能吃鸡蛋，得看蛋王能不能天天下俩蛋了......” 第140章 老汪要升职了 自从大院里新添了一个小生命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小宝宝给吸引去了。 要不是考虑到沈秀萍还在月子里不能见太多外人，邻居们恨不能轮流去看小宝宝。老蔡家和老陆家纷纷贡献出了自家最新的布料要给做新衣服；老吴家直接贡献出每天一个鸡蛋，蛋王下的蛋，那可是老吴家专属，邻居们眼馋了好几个月了，愣是没能争取出一个。 这下可好，要是蛋王一天下两个蛋，还能让老吴吃上一个，要是蛋王只下一个，那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大院里的邻居们对这个小宝宝的宠爱，超乎了老汪家所有人的意料。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先不说汪永革自从当上列车长、乃至副段长后，大院里谁家没用过他的关系？就是火车司机老蔡家，蔡小年小时候闹着要跟着上火车，汪永革在车上给照看了好几年...... 再就是沈秀萍，那是大院里公认的救星，自从沈秀萍考进铁路医院入职以来，大院里从大人到小孩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先找她做诊断，然后再听治疗方式。沈大夫人美心善，能让街坊邻居们少花钱就少花钱，甚至有时候一个药片的事情，她都自己掏腰包给解决了。 汪新可能年轻了点，没有给过大院邻居太多帮助，但他可是未来的刑警，大家都知道汪新是宁阳知名警校毕业的，而且不知道谁传的，说汪新在哈城还有背景，再加上他和老马家的马燕现在谈的火热，这两家大院里最有实力的家庭未来肯定是要成亲家的嘛。 所以于情于理，沈秀萍生的这个小闺女，成了大院邻居的手中宝。 大院的天空，瓦蓝瓦蓝的，又是一个艳阳天，在大家的细心呵护下，小宝宝满月了。 欣喜过后，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字成了汪永革和沈秀萍的心头老大难。汪新的名字起的时候是因为生他那年，全国范围内仍在推进 “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大跃进” 等运动，“破旧立新”“迎接新胜利” 等口号深入人心。汪永革当时为他取这个名字，也是对时代口号的响应，希望儿子成为 “新时代的建设者”。 现在国家的秩序已经趋于稳定，先进文化百花齐放，给这个小闺女起名字，就不能像汪新那么“草率”了。 最后，还是吴长贵为此去联系了那位道长，要给汪家这个小闺女求个好名字。 几天后，汪新和马魁在火车上忙完了工作，回到餐车稍作休息。 马魁接过汪新给他递过来的热水，边吹着边吸溜着。 “所以那个道长最后给孩子起名叫汪知晏？”马魁反复默念这个名字，问道。 汪新点点头说：“是啊，道长说我妹妹生在新时代，又自带一股灵气，未来肯定会有一番成就，但是也会有相应的磨难。这个名字，既能响应新时代的文化潮流，又有安定、和悦之意，希望她能聪慧明达，未来生活能够安然顺遂吧。” “这个名字挺好的，读着也顺口，那没给孩子取个小名？” “一开始我意思是叫她小馨，以后叫我妹妹汪馨也挺好，嘿嘿。”汪新挠挠头傻笑。 “你这不胡来么，哪有妹妹和哥哥一个叫法的，亏你想得出来。”马魁瞪了他一眼训道。 “我觉得这名儿挺好听啊，寓意也不错，哎......得得得，我妈最后给孩子整了个小名，就叫妲妲。” 马魁有些不解：“妲妲？哪个妲？发达的达？这算啥小名。” “是苏妲己的妲......就一个女字旁，右边是个花旦的旦。”汪新耐心地解释道：“我妈读书的时候就喜欢这个字，她说以前就想过，以后要是生个闺女，就给她起个小名叫妲妲，希望她生的漂亮好看。” “唔，这个名儿听着怪了点，但也比你那个汪馨强，小孩子不懂老一辈的忌讳，起名不能那么起......” 车厢里响起了广播声，姚玉玲的声音传到餐车里，甜美如往常，提醒着旅客们日常注意事项，火车在原野里高速行驶，滚滚白雾从火车头涌出，和远处的平房和农民劳作的身影形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风景画。 时间也像卯足了马力的蒸汽机车，加速向前奔跑，时间来到1980年。 华夏大地上处处涌动着蓬勃的生机，国家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 城市的街头巷尾，人们的穿着不再单调。色彩鲜艳的衣裳开始出现在大街小巷，喇叭裤、蝙蝠衫成了年轻人追逐的时尚。街边的小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逐渐丰富起来，收音机、自行车等“三大件”成为许多家庭渴望拥有的物件。 南方以广东深圳为例，设立了经济特区，宛如璀璨的新星在南海之滨闪耀。工地上机器轰鸣，建设者们干劲十足，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崭新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特区内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吸引着无数怀揣梦想的人前来拼搏。 农村地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让土地焕发出新的活力，这意味着农民以后不再吃大锅饭，干多干少都一样。田野里，农民们精心耕种着自家的土地，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粮食产量逐年增加，农村的面貌焕然一新。 铁路大院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和几个月前没有什么变化，大家还是像往常一样生活着。 汪永革急匆匆地骑着凤凰牌自行车，总算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单位。女儿汪知晏转眼过了百岁，现在已经5个月大了。早晨刚要出门上班，结果孩子一阵哼唧，拉了一大坨在床上，连尿布都没来得及换。夫妻俩又手忙脚乱的换了床单，给孩子洗了屁股，又把弄脏的衣服扒下来扔盆里。明明已经入冬，夫妻俩却忙出一头汗。 作为客运段的副段长，这些年来汪永革兢兢业业，从未迟到过，今早他可以说是把自行车链子都蹬冒烟了，才堪堪没迟到。 他喘着气在客运段机关楼的门口的仪容仪表镜整理了下自己的形象，这才走进办公室。 早晨走得急，他也没吃早饭，如果没记错，办公桌抽屉里应该还剩下半包饼干来着，拿来就着水充充饥也是极好的。 嗯，记错了...... 炉子上的烧水壶已经冒出氤氲蒸汽，内勤人员早已将他的办公室收拾干净，水也烧开了。汪永革呼出一口浊气，打算硬扛这一上午了。 “汪副段长，王段长找你呢。”内勤小吴敲门进来说道。汪永革一愣，领导这是找他干啥呢？ 无奈之下，他只好起身赶紧赶了过去。 一进办公室，他的肚子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汪永革顿时尴尬的捂住了肚子。 客运段段长王显峰比汪永革稍长几岁，俩人关系一直不错，汪永革也是王显峰一手带出来的，现在汪永革是副段长，仅次于他这个段长，可以说王显峰是他的贵人。 “咋了老汪，早上没吃饭？小沈现在有了小的，顾不上老的了。”王显峰开玩笑道。 “嗨，不是这么回事儿，早晨孩子拉了......”汪永革苦笑着又解释一通。 王显峰哈哈大笑，随后从抽屉里扔出一包饼干：“吃吧，没开封呢还，今早刚拿来，边吃边聊。” 汪永革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两个人先是闲聊了一阵，王显峰这才回归正题：“老汪啊，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汪永革回想了一下：“当初当知青认识的吧，1955年冬，咱俩就在铁路附近认识的，我是没办法，你不一样，你家里那情况特殊......到现在咱俩认识了第25个年头喽。” “哎，是啊，时间真是不顶混，眨眼间咱俩从年轻小伙变成中年大叔了。”说到这里，两个人大笑起来。 王显峰继续说：“当初我家里老爷子遭人陷害，我也跟着遭殃，被要求插队当知青。当时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完蛋了，没想到一下乡就遇到了你，跟你这家伙能对上脾气。不过也得亏有你，在那么艰难的三年里我挺过来了，要是当初没遇到你，我怕是不到一年就找个地方自我了断了。” 汪永革也感慨道：“是啊，但是第四个年头，你家老爷子这不就动用手段扛过来了，还把你调进了铁路局，我也被你拉拔着进了铁路，从此端上了公家饭。老王，你也别说这个了，没有你，也没有我汪永革的今天，咱俩说这些生分了。” “哈哈哈你说得对，不过你也给劲儿啊，这些年咱客运段大大小小的奖状和荣誉证书，多少跟你相关的？我这脸上也有光......” 见王显峰今天找他来不说别的，光说这些往事，汪永革顿时有些纳闷。 “老王，你今天这是咋了？感觉不像你啊。” “哈哈哈，对了，你干这副段长几个年头了？” “今年正好第十年了，咋啦？”汪永革的心中突突了一下，他预感到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他还是强行压制着冲动，尽量平和的说道。 “我也不卖关子，告诉你个事情吧......”王显峰压低声音说：“我要往上挪挪窝了。” “是嘛？唉我去恭喜啊！这喜事儿你神神秘秘的干啥？今晚我请客，咱俩去饭店喝一杯！”汪永革惊喜不已，带着埋怨的语气笑道。 “哈哈哈，你是该请我喝一杯，不过不止是为我，还为你，未来的汪段长！”王显峰把今天叫他过来的目的说出来后，这才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汪永革彻底蚌埠住了...... “老王，你可别拿我打趣了。”汪永革瞪大了眼睛，以为王显峰在开玩笑。王显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老汪，我可没开玩笑，上面已经基本确定了，等过段时间走个流程，这客运段段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汪永革呼吸一滞，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与惶恐。惊喜于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得到了巨大的回报，却又惶恐于这突然降临的重任。 “老王，我……我行吗？”汪永革嗫嚅着。王显峰看着他，目光坚定：“老汪，这么多年你的能力我还不清楚吗？你肯定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把一些重要的事情慢慢交接给你，你好好学。” 汪永革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老王，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也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当晚，俩人在饭店里大醉一场，醉醺醺的汪永革被赶来的汪新扶回了家。一进家门，汪永革就笑哼哼的要去亲老婆和闺女，结果被沈秀萍一把拍开，嗔怪他一身酒气还这么晚回家，让他抓紧洗漱去。 沈秀萍倒也没生气，她知道老汪不是个喝烂酒夜不归宿的人，今天这反常情况，肯定是遇到情况了，只是不知道好事还是坏事。 第二天，酒醒的汪永革这才和沈秀萍说了昨晚的情况。沈秀萍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满是惊喜，她紧紧握住汪永革的手，说道：“老汪，这是好事啊！这么多年你早出晚归的，努力没有白费，到时候咱再好好谢谢王段长。” 汪永革有些担忧地说：“谢他的事情好说，只是往后这责任可重了，来得突然，我真怕自己做不好，再辜负了他的期望。”沈秀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客运段的成绩摆在那儿，你肯定行。而且还有老王带着你交接呢。” 汪永革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决定从现在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段长的工作内容。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显峰带着汪永革熟悉各项事务，汪永革学得认真又刻苦，渐渐的，他感觉新增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困难，处理起来也越发熟练。 大院里的邻居们知道这个消息后，纷纷上门祝贺，整个大院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客运段段长，处级干部，这家伙，汪家真是越发了不得！ 第141章 乡村爱情组合登场 宁阳车站的站台上。 旅客们照例拥挤在车门前，争先恐后地往车厢内挤。汪新和乘务员邓林宝站在车厢外，边提醒着别挤伤，边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以防有小偷小摸在里头浑水摸鱼。 好几位旅客的朋友或者家人已经上车，拉开车窗招呼着他们从窗户爬进来。于是他们先把行李顺着窗户扔进去，然后冲着不远处的车站警察大喊：“同志，麻烦把我从窗户塞进去呗？” 车站警察看了看情况，无奈的小跑过来，抱住他们的腿一个个跟现代商场投放充电宝似的从窗户塞进车厢里。 汪新一看，顿时也开始帮忙，不过他可不是盲目抱腿，每次往车厢里“投放”之前，先要问一嘴是不是坐车的，确认后才往里“投放”，以免把来送站的也塞进去。 好一顿忙活完，大冬天的额头也多了一把汗，汪新抹了一把汗水，这才走进车厢，关上车厢门。 马魁已经在餐车里等他多时，见汪新走进来，交代了几句工作，他似乎想起点什么，又问道：“听说你给老吴家送了两只下蛋的母鸡和一堆小鸡崽子？你这咋想的？” 汪新听到师父说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我这不寻思我妈这几个月吃了吴哥家不少鸡蛋吗？我妹妹这过了百岁后也开始吃鸡蛋羹了，这老吴哥更是吃不上他家蛋王下的蛋了，所以我寻思着送个下蛋母鸡加一群鸡崽子，让大嫂子帮忙照看呗，老吴哥以后也能恢复他一天吃个蛋的待遇。” 马魁一听乐了，说：“你这个脑子倒是挺鬼精的，那是一个人吃吗？我看你是不是也想吃了，还美其名曰送给人家养。” 汪新嬉皮笑脸地说：“哎师父，这话说的，还有燕儿呢！我这可是走一步想十步，深得您的精髓。” “嘿，你可别侮辱我啊，我的精髓可没用在吃人家鸡蛋身上，你买的那群鸡行吗？可别买到瘟鸡了。” “这您放心，我可没图便宜，我是直接去的正规市场的常驻户买的，人家说了，买回来要是病死一只赔十只，您是没看到，那小鸡崽子买回来可肥了，满地叽叽喳喳的找食吃，把我大嫂子乐得那拌饲料的手都快抽筋了......” 火车的车轮声敲击着原野，声音饱满，径直向前方驶去，这一路的节奏，宛如时间的脉搏，铿锵有力。 火车很快抵达了春林站，乘客们上上下下热闹非凡。这个时候，车上出现了一伙人，其中有一个裹着头巾的胖女人，和五个拿着竹板、唢呐、三弦、锣鼓等乐器的男人。 他们在车厢里，等待火车启动后，他们就开始唱起二人转来，曲目是《处处有亲人》。音准有味儿，唱的还真不错。 乘客们纷纷围观，火车上的热闹可不常有，这要是有个争吵打架的大家都想凑近看看，眼下有免费唱戏的，那一个个的恨不得摆出各种姿势来凑近观看。 见人群围了过来，这六个人唱的更是起劲，乘客们时不时起哄要换一个，或者声音大一点儿，他们都尽量满足。渐渐地，前后车厢听到这节车厢有唱二人转的，都纷纷向这边围了过来。 喧闹的声音很快传到了餐车这里，老陆起身打开餐车门纳闷道：“后头那干啥呢这么热闹，跟过年似的。” “唱二人转的吧，走，过去看看。”马魁起身对汪新说道。 汪新点点头起身跟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纯正的二人转，一时间还听得挺有滋味。 他们在人群中挤着，边高呼着让一让，听戏的旅客们本来非常不满有人挤过来，但是看到他们俩身上穿的警察制服，又赶紧让开道。 待汪新看清眼前人时，先是一乐：“嚯，这不刘能么？现在怎么嘴皮子这么利索，还唱起二人转来了，另一个女的这不谢兰么？咋地这乡村爱情乱入啊？” 前脚刚笑完的他，后脚大脑仿佛被黑暗中被一道白光击穿了脑干一般，突然想起了什么。 “糟糕！这特么的是一群小偷！”汪新急忙向马魁挤过去说明情况，他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好脑子，这都过去12年了，居然还能记得如此清楚。 他边高声喊着：“大家别光顾着看热闹，注意自己的钱包和物品！”边和马魁讲了他的怀疑。 马魁会意，现在人声太嘈杂，他知道自己和汪新喊破了喉咙也挡不住这群爱看热闹的旅客，而且那个唱戏的女人显然听到了汪新的喊声，竟然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把戏了，咱俩别盯着这六个人，他们只是障眼法，盯一下人群中的可疑目标！”马魁恨恨道。 “明白！”汪新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用锐利的眼神扫射着周围。 果然，人群中，有几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已经开始趁乱下手，其中一人正悄悄靠近一位抻着脖子看热闹的妇女，他的手如同一条灵活的蛇，轻轻探向妇女放在座位上的手提包，手指熟练地拉开拉链。 他正要将里面的钱包抽出时，突然间，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小贼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只手就像铁钳一般，怎么也挣不脱。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贼正试图偷一位老人的口袋，他装作不小心撞到老人，趁着老人踉跄的瞬间，迅速伸手去掏口袋。汪新一直在旁边监视着他的小动作，就在他的手刚伸进老人口袋时，汪新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小贼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惨叫，把老人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来，却发现自己的口袋竟不知何时伸进了一只手，于是乎怒喝一声：“你干什么！趁火打劫？！”老人的大嗓门引得周围的乘客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汪新借机大喝一声：“大家注意，这群唱二人转的和大家身边的小偷是一伙的！大家别顾着看戏，赶紧看看自己包里口袋里有没有丢失的物品！” 那个被掏包的妇女也意识到自己这疏忽了，赶紧望向自己的包，却看到一只手还伸在自己的挎包里，那只手的主人苦着脸被马魁控制着，不敢多动一下。 “啊！真有小偷！警察同志把贼抓住了！” 随着妇女的这一声尖叫，车厢里的人这才算全部醒悟过来，纷纷检查自己的行李。 “我靠我的钱包呢！” “我的钱不见了！” “我的全国粮票！30斤啊！” 被偷的几位旅客纷纷看向自己身边的人，打算查出是谁偷了自己的东西。 那六个唱二人转的见势不妙，想要溜走，却被邓林宝和另外两位乘务员拦住了去路：“对不起，你们和这伙人怀疑是一起的，请接受调查！” 女人还满脸的无辜：“我们六个就是一群唱戏卖个乐呵的，怎么会和那两个贼娃子一伙儿的？同志你可不要污蔑好人啊。” 这时，姚玉玲的声音已经从广播里响起。 “尊敬的各位旅客们，大家好，就在刚才，我们的第三车厢出现了一伙组织犯案的火车扒手，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请大家务必看管好自己的钱包行李，切勿因看热闹而失去自己珍贵的财务，再重复一遍，我们的第三节车厢......” 一时间，火车上所有能赶过来的乘务人员都赶了过来，把这节车厢彻底控制起来。 原来汪新抓到贼后，第一时间让被偷的旅客和马魁协助看管，他抽身去了广播室让姚玉玲第一时间播报这条消息，然后把能碰上的乘务员都喊了过来。 时间紧迫，要不是脑子突然想起原剧这么一遭来，常人还真没法这么快速动作。 人多力量大，由于这次马魁和汪新的动作极为迅速，再加上乘务人员赶来的及时，混在人群中的贼娃子再次被搜出两人。接着在那几个唱戏的大呼小叫下，连同失主一起被带到了餐车内暂时放置。 火车很快抵达了吉平站，为了以防万一，汪新协调了车站的警察，又上来俩人陪了一趟，等火车到了宁阳站后，这几个小贼很快被扭送进分局进行审问。 期间“乡村爱情”组合和四个唱戏的男子还要左右抵赖一通，但是另外被分开审讯的那四个小贼被审讯经验丰富的审讯人员连吓带哄、恩威并施的，自持老手的他们根本抵挡不住这连绵不绝的攻势，最终为了减轻处罚把他们这个团伙抖搂了个干净。 汪新拿到供词过了一眼，顿时眼皮子直跳：“好家伙，师父，这团伙人还不少呢，除了这六个唱戏做掩护的，负责下手的还有六个，咱只抓了四个，还有俩人呢！” 马魁接过来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说：“这已经很好了，往常想抓住他们都不容易，之前就有乘客因为这种把戏损失了不少财物，这次你反应很快，挽救了好几个乘客的损失，干得不错。” 汪新听到师父的夸奖，心中一阵激动，但是面上还是说：“这没啥，职责所在嘛，剩下那两条小杂鱼不成气候，我早晚全给他们逮住。” 在铁证面前，这几个唱戏的也不得不低下脑袋，认罪了。 不过神似刘能和谢兰的俩人看样子像是这个团伙的头脑级别人物，为了减轻惩罚，他们试探性的问汪新：“警察同志，我们俩要是能帮你们抓住剩下那俩人，你们能给我俩减减刑么？” 汪新准备要出审讯室了，一听这个又折返回来：“呦呵，刚刚怎么不说，现在想通了？” “刘能”苦着脸说：“主要是也没想到这惩罚会这么重啊，好家伙，十年的大牢，等我们出来不都四十多小五十了，人生的乐趣全没了，撑着有啥劲儿啊？” 汪新喝道：“现在知道罚的重了？干了这么些年，偷人家那么多东西的时候，把人家偷得一无所有欲哭无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呢？还有你谢兰，在火车上还给我抛媚眼呢，现在你再给我抛，抛一百下！” 俩人听后顿时欲哭无泪，好家伙这年轻警察咋还挺记仇呢，不过这警察刚才叫自己啥？女人有些扭捏道：“同志，你咋知道我叫谢玉兰呢？” 汪新眼睛一瞪：“嗬？你还真省事儿啊，串戏就加个字儿，咋这么懒呢？” 谢玉兰苦着脸：“警察同志，您在这说啥呢，我咋听不懂......” 最后，两人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们这个团伙的准确地点，紧接着汪新他们带人前去蹲守，果然抓住了准备收拾细软跑路的剩余俩人，这个案子才算是圆满结束，丢失财物的旅客们全部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的会议室早早坐满了人。 胡局长看到人已坐齐，开口道：“同志们，咱们开个简单的表彰会。昨天在火车上，咱们的马魁同志和汪新同志破获了一起偷窃案。这个案子看似不大，实则涉案人员和人数都远超常规的小偷小摸。作案人员擅长配合作案，五年时间连续作案四十多起，出手次数不多，但是每次偷盗金额不小，给我们分局带来了很多困扰。” 马魁点头说道：“当初我还负责火车上工作的时候，这帮人就晃过我两次，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而被迫释放。” 胡局继续道：“这次我们的汪新同志反应迅速，下手果断，不但第一时间阻断了这伙人的犯案之路，而且还顺藤摸瓜，最终把他们这十二人的团伙一网打尽，可以说，咱们这实习了半年的汪新同志进步飞速，大家呱唧呱唧！”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为马魁和汪新鼓起掌来，胡局让汪新分享下这次的成功经验。 汪新站起身，有点羞涩地挠挠头说：“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就是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给我们看过类似的作案手法，这十二个人有六个是在车上唱二人转吸引乘客们的注意力，然后另外那六个就混迹在人群中伺机偷窃乘客财物，我看到人群都聚集过去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再就是咱得时刻保持警惕，多为乘客着想，不能让他们的财物受损失。” 大家听了连连点头称赞。这时，一位老警察站起来说：“不愧是刑事警察学院出来的高材生，小汪啊，你这脑子灵活，经验也积累得快，以后肯定大有可为。不过这铁路上的案子复杂多样，你还得多历练。” 听到有人这么说，汪新认真地说：“您说得对，我一定继续努力，多跟大家学习。其实我的身手、和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是师父马魁给我铺的底子，这次行动能够顺利完成，也是我师父能及时响应，我们俩配合的非常紧凑，这才让罪犯没能继续得逞。” 马魁听到汪新说到自己，淡淡地说：“这个案子主要功劳在你，我这个做师父的配合你那是天经地义，也是本职工作，咱就事论事，不要戴高帽。” 话虽这么说，可嘴角还是......可恶，根本压不住啊。 胡局笑着看了看共事多年的老伙计，总结道：“老马这么说显然是谦虚，作为咱分局的二把手，老马还身体力行，亲自带徒弟，足以看出他对工作的谨慎认真。总之，这次破获案件是个好开端，希望大家都能像马魁和汪新一样，遇到案子多动脑筋。咱们一起守护好铁路治安，让旅客们出行更安心。” 会议在热烈的氛围中结束，师徒俩也走出会议室准备今天的工作。俩人边走，马魁边教育道：“汪新，有些事情一码归一码，不要总想着给我戴高帽，从而淹没自己的功劳，你师父还不至于去跟徒弟抢功劳。” “师父，您觉得我是拍您马屁呢？想啥呢，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没有您的一步步教导，哪有我的今天。再说了，胡局可说了，您放着舒舒服服的办公室不做，一个堂堂副局长下基层跑火车，就为了带我一个小小的实习警察，您对我的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马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解释，难得徒弟一份心，自己再解释成啥了，得便宜还卖乖？ “走吧，今天干完了晚上陪我喝两杯，有日子没练练你酒量了。” “嘿，我就等您这句话呢，自打有了我妹妹，我都不知道酒杯怎么扶了......” 第142章 马燕被宁阳市实验中学预定了 傍晚，爷俩儿小酌怡情，然后微醺，最后都有了七八分醉意。王素芳知道他们昨天破了一个案子，也懒得管他们，还给贴心多炒了两个下酒菜。 这高兴酒喝起来就容易收不住，要不是沈秀萍抱着咿咿呀呀的汪知晏过来叫汪新，爷俩儿又能喝到桌子底下去。 马魁带着醉意，逗的汪知晏咧开小嘴直笑，笑的老马心都化了。沈秀萍见状，笑着说道：“马哥，我看你实在稀罕这孩子，要不过两天选个良辰吉日认你和嫂子做个干爹干妈？” 马魁和王素芳一听顿时大喜，王素芳有些不确定的说：“真的吗？小沈你真愿意让这孩子认我们当干爹干妈？” “那当然啊，你看妲妲，多喜欢马哥啊。”沈秀萍疼爱的看了一眼怀里的闺女。汪知晏果然挥舞着小手直要两人抱抱。 马魁看着她，宛如看到了这个年龄的马燕一般，嘿嘿乐得抬头纹都舒展开来，刚要伸手接过，就被王素芳闪现抢先。她边接过孩子边嗔道：“抱什么抱，你抱的明白吗？一身酒气的，再熏着孩子，还是干妈来抱的好~” 马魁的大手停在半空中，颇有些尴尬的抖了两下...... 日子如潺潺流水一般，在这种宁静而美好的氛围中悄然流逝。每一天，太阳都会缓缓升起，照亮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人们也会迎着晨曦开始新的一天。 在这平凡而又充实的日子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节奏和目标。无论是哪种生活方式，大家都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小美好。看似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小美好却让每个人的生活都变得丰富多彩。大院里的人们在这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不断成长、进步，也学会了珍惜每一个平凡而又珍贵的瞬间。 又过数日，马燕放假回来了。汪知晏在一片喝彩声中，睁着懵懂的大眼睛认了马魁和王素芳做干爹干妈，其中最开心的要数马健，因为他终于不算最小的那个了，他也有人喊哥哥了。 马燕看着天真的弟弟， 看看暗中抹去喜悦的泪花的母亲和笑的合不拢嘴的父亲，心中的幸福感也在此时达到了一个高潮，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了。 夏天渐渐过去，秋天的清爽席卷了华夏大地。 汪新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也和宿舍的舍友们互相道了别，本以为毕业的他们会非常不舍，狠狠地大醉一场。结果大家寻思了下，毕业后也都还在宁阳市里，而且大家同属于警务系统，以后说不定还能经常一起协助办案呢。 所以他们一起吃了个饭，互相勉励了几句，就各自悄然离去了。 马燕回到学校继续复习了一段时间，终于在国庆节之前拿到了中学教师教学资质证书。开心的她当即就给家里发了一份电报，把马魁和王素芳开心的晚上都失眠了...... 就在她欢喜的和宿舍姐妹们分享着自己的成果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一个身穿制服的女人走进来，笑着说：“请问咱这里谁叫马燕？” 四个人面面相觑，还是李小婉率先说：“马燕是我们同学，你找她啥事儿？” 女人闻言大喜：“哦哦，是同学吗？太好了，我是宁阳第二中学的，这次是来......” 几天后，院长办公室。 宁阳师范学院的院长刘勇满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说：“老张啊，你把我这儿是不是当成批发市场了，现在全市全省都缺老师，人家教师去哪儿不是统一有政府安排和人家老师自己决定嘛？你找我有啥意思呢？” 市教育行政部处长张德志满脸苦笑：“我知道啊，可是老赵那儿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作为市里知名中学，现在师资力量全靠几个返聘的老教师在支撑着，这些老家伙我跟你说，轴得很，说是大革命时候被红卫兵把身子搞垮了，成天嚷嚷着要退休，这一下子尴尬了，老赵是隔三差五就把这几个人聚起来哄啊，你说也是的，国家都给他们补偿了，待遇也都拉满了，政策上的错误，他们折腾老赵干啥，说的好像老赵没从那个时候过来是的......” “这是一笔糊涂账，这帮老教师就是看着国家给他们平凡了，倚老卖老开了，算了，这也算是欠他们的，你这样，我这边有些考了教资的，你可以先看看，满意的话，你去跟他们聊，聊好了到时候该走流程走流程，等他们毕业后直接走马上任。” “我就知道还得是你刘院长！”张德志一看对方这么给自己面子，乐得喜笑颜开。 刘勇叹了口气，从桌上的文件堆里面抽出一份册子给他抛了过去，说：“国家前十几年走了弯路，现在百废待兴，能困难两年。前些日子育才的老孟也来求我，这两年我这脸面，从没这么大过，现在到处缺年青教师，老教师撑不了几年了都。” 听着刘院长的诉苦，张德志一边迎合着，一边仔细翻看着资料，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哎哎哎，张大处长，差不多行了啊，给你两个就最多了，你这架势，怎么感觉要给我都扫荡走？” “哈哈哈说啥呢，我也是比对比对，既然人不多，我就好好选选......哎呦，这个叫马燕的姑娘挺不错哎，大三刚开始就拿到了这个教资？” 刘勇搂了一眼，淡淡地说：“这个姑娘还行吧，成绩啥的都过得去，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你就去找她，不瞒你说，好几个学校的老师都相中了，你要帮老赵选可尽快，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我擦那你不早点给我推荐，这姑娘的档案漂亮得很啊！铁路小学出来后就是县里最好的一中，接着就是市一中，这两年来的成绩全部名列前茅......就是她了！” 马燕这几天过得很忙碌，不仅是上课，还要应付好几家学校来的领导。作为一个还没出校园的大学生，她现在被这么多学校的领导热情相待，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但是知道他们的来意后，她开始有了新的想法。 此时她正和舍友在食堂吃饭，刚坐下没吃多久，眼前就坐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笑容满面。 “大叔，你坐错地方了吧？”李小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没坐错没坐错，嘿嘿，你就是马燕吧？”张德志摆摆手笑道。 “嗯......是的，您是？”马燕猜出他是来干嘛的，但是不确定这次是哪个学校的领导又来微服私访发掘人才了...... “哦，我是咱宁阳市教育系统的，我姓张，是这样的，我是来......” 张德志正准备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准备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服这姑娘申请去实验中学时，马燕却打断了他的话。 “领导，您不用多说，您就说您想让我去的学校，具体位置是在哪里，周末有无休息，回家有无专车？” “啊？哦哦哦，真痛快这姑娘，怪不得学习这么好。”张德志呵呵一笑，说：“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宁阳市实验中学，至于你说的专车啥的，你放心，这个可以申请的，学校本身就有送距家较远的老师回家的专线汽车！至于位置么，在宁阳市距离新民县不远的......” 马燕听后眼前一亮：“距离宁阳铁路大院那边多远？” “铁路大院？你是说宁阳铁路职工家属院吧？现在那边路都修宽了，很快，单趟车程应该不超过半小时，怎么说？” “行领导，那我毕业后就申请去那里教书！”马燕信心满满地道。 “啥？”张德志有些目瞪口呆。 第143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对于马燕的如此痛快，准备了后续一堆说辞的张德志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他一摊双手，有些不确定的说：“你确定？不再多做一下考虑吗？好歹听听我对学校的介绍和请你去这所学校的原因啊。” 马燕耸耸肩：“您可以说说原因，不过咱宁阳市内的所有中学我都了解过了，您说的这所学校确实不错，而且是来回通勤最方便的一个，所以我到时候愿意去这所学校教书。”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张德志精神一振，虽然听着回答有点儿戏，但是他也明白了为啥马燕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自己。闹半天距离家最近这个是关键因素啊，学校工作待遇和环境其实实验中学不算最好的，所以他一开始还真有些担心马燕排斥自己的推荐。 这下可好，自己没啥后顾之忧了，再寻摸一个自己就算完成好友的嘱托了。 就在他乐滋滋的准备起身告辞时，坐在马燕旁边的李小婉突然开口道：“那个......领导，我叫李小婉，我也能去这所学校吗？这学校离我家也不远......” “嗯？你么......”张德志愣了一下，在院长办公室他好像也看到过这个名字，只不过这个姑娘应该是比较普通的，不在自己当时的考虑范围内。 就在他眉头微皱，思索怎么回答的时候，马燕开口了：“领导，小婉的成绩现在可能比较普通，但是您可以看看她刚入学到现在的成绩变化，小婉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两年时间她从班级倒数一直到现在排名上游，都是她的努力，而且她和我一个宿舍，您......” “行，到时候毕业了，你们该填意向填意向，剩下的我会给你们操作！”张德志满口答应下来。话说到这里了，他自然明白马燕的意思，这个李小婉的资料他会再认真看一下，反正能和马燕一个宿舍的，这水平也差不了。 “太好了，以后我能和你继续在一起了！”李小婉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马燕笑吟吟的看着她，思绪却早已经被远在火车上的那个男人勾去：“哥，我也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着，以后我也能工作完直接回家了，再等一年，一年后我就实习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此时，蒸汽机车喷出滚滚浓烟，吼叫着向远处行驶，鸣笛的声音，越来越大。 列车马上就要进海河站了，广播里传来了姚玉玲的声音：“旅客同志们，列车即将到达海河火车站，请大家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火车停稳后，马魁满脸淡然的走出来，等待着旅客们上下车。 “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警察同志！我这是第一次，我还小，给个机会啊啊啊......” 一个身材瘦小、猴里猴气的男子被汪新从火车里押了出来。本来可以好好的带他去车站派出所，可是这个年轻人似乎是刚干这一行，被抓后竟然直接破防了，从被放倒再到下车这段过程，拼命地挣扎求饶，企图让汪新放他一马。 汪新用有力的双臂死死的控制着他，边走边说：“现在知道后悔了？刚刚还踏马用刀跟我比划呢，要不是人多我早就把你放倒了，还搁这儿跟我装逼。” 扭送到派出所后，他抻了抻警服，正了正警帽，满面春风的回到马魁身边。 “咋回事儿？抓个雏鸟给你激动的？”马魁瞥了一眼汪新，问道。 “嗨，最近这不没啥事儿吗？我都觉得身上关节要生锈了，嘿，关键时候这小子蹦出来了，算是个小小消遣。”汪新生龙活虎的说。 马魁摇摇头，说：“年轻人，切记凡事要稳重点，车上没事儿，这不正说明治安越来越好，人民素质越来越高了吗？咱们虽然是办案的，但是也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狂徒，你要是实在憋得慌，等下班我陪你过两手。” “师父瞧您说的，我开玩笑呢。”汪新哈哈一笑。 此时，一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夫妻正在站台上相拥着彼此，眼神中满是依依不舍，似乎是忘记了时间一般。 汪新看了看表，还剩下五分钟火车就要关门了，他想要上前提醒一下对方，如果是坐车的，不要误了时间。 马魁看到他的动向，直接伸手将他拦住。汪新颇有些不解的问：“师父，您这是？” “异地的夫妻，相聚不易，让他们再相处几分钟吧，最后一分钟咱们再通知。”马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汪新恍然，点点头退回半步。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经想到了这对夫妻可能是谁了。毕竟原剧中这个男人也确实挺悲催的，让他印象很深刻。不过他就记得这个男的叫卢学林来着，女的叫什么还真忘了。 但是眼下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原剧的这对夫妻，也有可能是另一对异地的夫妻也说不定。 看着这对夫妻抱在一起迟迟不肯散开，汪新突然想到自己和马燕，一时间也颇有感触。毕竟俩人共处一个大院，天天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还小，等俩人长大点、感情清晰了之后，却又因为上学而常年分开，只有节假日才能待在一起。 所以他们俩格外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间，哪怕只是坐在一起看星星，什么话也不说，两颗火热的、年轻的心也能紧紧地挨在一起。 两个人又亲昵了一会儿，女子看了看丈夫给自己买的腕表，轻声说：“快到点了，赶紧回车上吧。” 男子满眼深情地注视着妻子，恨不得将她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里。 “我知道了，道上注意安全。” 女子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叮嘱道：“回单位后对自己好点，别光想着我，该吃吃，要吃好，衣服埋汰了也记得洗，要是太忙了，就攒攒拿回来，我给你洗。” “哈哈哈傻媳妇儿，那不就臭了嘛？” “臭我也不嫌弃，谁让我是你卢学林的媳妇儿。”女子笑着打了他一下说。 “哎，真是我的好媳妇儿，行，那我上车了，你快走吧。”男子最后抱了下妻子，感动不已。 “你先上车，我看着你上车了再走。” 夫妻俩彼此叮咛，多少爱的絮语，喋喋不休。 火车头已经发出了要出发的汽笛声，男子看着妻子还不舍得松手，笑道：“你再不走，我可上不了车了啊。” 女子满脸的期待：“那就留下来不走了呗。” “别闹啦，听话，下周我再回来看你。” 女子期待的表情化为沉默，她不再说话，提着行李包离开了。男子见妻子走了，他这才转身上车。殊不知，在他转身上车的一刹那，女子站住身，转头看向他的背影，红了眼眶。 第144章 劝告卢学林 “行了，是他们俩没跑了！”不远处的汪新等卢学林上车后，一拍手说道。 马魁满脸疑惑：“啥意思，他们俩是谁，你还认识吗？” 汪新编了个谎言：“那男的是哈城一工业区的工程师，大力认识，我们喝酒的时候说过这个人，叫卢学林，说他和妻子常年分隔两方，妻子总在海河这块下车，俩人一个月可能就只能见一次面，都好几年了。” “嚯，这世界也太小了，这都能让你碰见，你一会儿上车该干嘛干嘛，别去乱打扰人家啊。”马魁叮嘱道。 汪新哈哈一笑：“知道啦，我都多大了还担心我这个。”马魁哼了一声：“不操心点不行，你小子上来一阵跟个话痨似的，别违反了纪律。” 车门关闭，火车轰隆隆地继续向下一站前进了。 卢学林还沉浸在和妻子离别的伤感中，回到车厢后，却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占了，而刚刚送妻子下车时，他明明是把自己的包放在座位上的，现在却被随意扔在行李架上。 他看着这个刚才下车前就对自己的座位虎视眈眈的乘客，说道：“同志，我就是去送个人，还把包放在座位上，你怎么就把我座位占了？” 那乘客是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壮年男子，他熬了整整八站才熬到一个位子，此时当然不舍得轻易让出来。 “你送不送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这位子空出来了。再说了，你不也坐了好几站了？老坐着多伤身体，你站起来舒松舒松筋骨，没坏处。” 卢学林一听顿时有些急了：“同志，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这座位明明是我的。” 男人一脸不耐：“什么你的我的，我看看你车票！” 卢学林掏出车票，男人看了一眼，见车票上写着“无座”二字，顿时放心了。 “瞧见没，什么你的座位，大家都是无座，你老老实实站着吧，谁让你中途起来了？这车厢里就这么多座位，谁占上就算谁的！” 卢学林是个地地道道的知识分子，吵架骂街他着实不擅长。再加上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一副弱书生相，男人更加嚣张了，干脆还翘起了二郎腿。 卢学林还是慢条斯理的讲道理：“同志，我是买的站票不假，但是我在宁岗站的时候就抢到座位了，刚才我起身是去送我老婆，为了证明这个座位有人我还把包放在座位上，你就这么给我拿走了装看不见，不太合适吧？” “去你的，我就不起来，老子站了八站了，好不容易落个座，你小子几句话就想让我起来？今天我告诉你，老子还就坐稳了，你能怎么着吧！” “你这个人，也太不像话了，现在新的华夏大地，大家都开始讲文明，讲素质，你怎么还一副旧社会做派？” “嘿，你还别给我扣帽子，有本事叫警察来！”男人大怒，敲着桌子大叫道。 “怎么了，叫警察干什么？”早就在附近盯了卢学林半天的汪新挤了过来，淡淡地说。 占座的男人见到警察制服先是一愣，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是一想到对方本来也是无座，自己问心无愧，于是又坐直了身子。 “警察同志，你来的太巧了，这个人他占我的座位，还不讲理，说脏话。”卢学林连忙说。 “哎！你这个人咋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说脏话了？你的票不也是无座吗？”男人扯着嗓门说道。 汪新说：“这位同志，咱车站的规定是无座旅客谁占到座位，只要没有买有座车票的旅客，那这个座位就是谁占到就算谁的，先到先得。人家在宁岗站的时候，有人下车，就占了这个座位了。况且你没经过人家允许，把包给人家扔行李架上，确实不合适。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跟乘务员说，但是不能就这样私自抢人家位置。” 话说到这份儿上，而且是正八经的警察说的，再加上汪新牛高马大的一身英气，男人一脸的无奈，只好极不情愿的站起来，嘟嘟囔囔的走到后头找个能倚靠的位置待着去了。 卢学林见座位失而复得，非常感激地握住汪新的手道谢，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他淡化了一点和妻子离别的愁绪。 火车继续行驶了一会儿，汪新巡查经过，见卢学林仍旧带着一丝愁绪的望着窗外，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卢学林同志，想什么呢？” 卢学林一愣，见到是刚刚帮助自己的警察，连忙轻声答道：“警察同志，您认识我？” “我一个朋友，也是哈城一化的，他给我说过你，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中级职称，很了不得。刚才你在海河站的时候，你媳妇叫了你的名字，我又看到你的包上印着哈城一化的，就认出来了。” “哎呀，这也太巧了， 您那位朋友叫什么，哪年进的单位？我回单位后跟他见一见。”卢学林这个单纯的大脑就这样相信了汪新的话，且激动不已。 “嗨，我朋友已经不在那里了......说说你吧，你跟你对象什么情况，听说你一个月才跟人家见一次。” 听到眼前这个年轻的警察问起自己这个，卢学林一愣，然后明白了，肯定是他那个朋友说的，毕竟自己这情况好几年了，厂里没几个人不知道。 “别提了，我媳妇在海河工作，我在哈城，每个月我能凑出天假期来，我们俩就去宁阳看看我爸妈，然后再各自回去。” “这也太折腾了，你们俩就没想过谁的工作调动下？” “怎么没想过呢，可惜我们俩都是公家单位，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这些年我们厂的效益太好，年年都在攻克新项目，实在是脱不开身。” 说到这里，卢学林想起自己和妻子刚结婚时候的保证，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一丝愧疚。 汪新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工作固然重要，但家人也不能忽视。我看你这么难受，不如试试跟领导申请下，说不定能有转机。” 卢学林苦笑着摇头，“我提过，可厂里现在离不开我，领导也很为难。” 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办法总会有的。你也多跟你媳妇沟通，让她理解你的难处。要是理解不了，那你也多迁就下。听你这意思，这些年你在哈城忙活，你的父母都是妻子在来回奔波着照顾老人，她一个女人家，也有自己的正经工作，还要帮你照顾老人，很不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心里觉得亏欠她，但是我一个男人，好不容易在那里混成科长，明年就要升主任了，要是想方设法调回来，一切又得从头开始......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啊，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汪新听后，沉思片刻说道：“我理解你对事业的追求，但你想想，等你真成了主任，又会想更高的职位，这官儿当到多大才是头？到时候你成了厂里的总工又怎么样，家人因为长期的分离和你生分了，离别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好好工作，就是为了能和家人更好的在一起，如果因为工作，最终放弃了家人，也无法在老人身边尽孝，你想想这是否本末倒置了呢？” 卢学林低头不语，内心十分纠结。 汪新见他陷入沉思，便拍了拍他：“同志，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工作可以从头开始，家人要是没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见解，希望你和你的妻子找到一个合适的折中点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在火车上停留了好一阵子和旅客说话，这要是马魁知道了，非狠狠地批他一顿不可...... 卢学林看着汪新离去的背影，神色一会儿舒缓一会儿紧绷，心中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中。 第145章 师父的师父带着案子来了 火车终于抵达了哈城站，卢学林听到报站声如梦初醒，连忙提起行李向外走去。这一路他想了很多，虽然他始终认为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但是汪新说的那些话却像一柄重锤，时时刻刻都在击打着自己的内心。 此刻，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妻子每次离别时的不舍，回宁阳父母对这个儿媳的赞叹，以及对自己的埋怨。 自己这个从小到大作为爸妈骄傲的存在，这几年也因为长期在外工作，让父母对自己的不满越发多起来。 父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母亲身体也一般，老两口若是没人照看，万一发病在家病倒了，连个看见的人都没有。这些年多亏了妻子，每次下班坚持两地跑，隔三差五的给老人改善伙食，洗衣拆被，才让两个老人的精神头一直保持着不错的状态。 可自己真的错了吗？想谋个好前程，还不是为了家人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让他们为自己骄傲吗？ “为了事业放弃了家人，就是本末倒置......”卢学林不断咀嚼着汪新说的这句话，走下了火车。在站台，他看到了正在维持秩序的汪新。 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汪新抬头看去，却是提着行李的卢学林。他挥挥手，冲他微微一笑。卢学林连忙报以微笑，接着转身向出站口走去。 不知为什么，卢学林觉得这个年轻的警察就像一个智者一样，自己应该比他大一些，但是对方说的话却让自己不自觉的去深思。 “哎......要不然，我试试呢？”卢学林自言自语了一句，加快了步子向单位赶去。 又过数日，宁阳铁路公安分局。 马魁和汪新照例准点抵达办公室，今天倒是不需要他们上车了，听说今天要有春林市的同僚过来，他俩今天负责接待。 “哎，要不是老胡家里有事儿，这种活儿哪能轮得到我，真是头上有人好办事呦！”马魁边喝着徒弟给沏的茶水，心中边感慨。 汪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问道：“师父，今儿这来的是多大的官儿啊，为啥要你接待呢？” “听说是春林市局的副局长，哎呀我就发愁这些营生，一会儿你机灵着点儿，别露怯。” “副局长......为啥要亲自来咱这儿呢？”汪新纳闷道。 “我哪知道，听说是这个副局长亲自要求的，一会儿来了再说吧，真不知道这群市局的家伙天天在想什么，有啥事儿一个电话一份电报就够了，还得亲自过来，公款旅游啊？”马魁忍不住冲着徒弟发起牢骚来。 “怎么了马魁，对我的到来很不欢迎啊！”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中音从门外传来！ “领导您好！宁阳市铁路分局实习警察汪新！”汪新连忙立正敬礼大声问好。 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警服，眼神炯炯，他对汪新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转向满脸不可置信的马魁。 “马魁，愣着干什么，不认识我了？” “师......师父！”马魁喉头发紧，艰难又激动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一声师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汪新的耳边炸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师父会如此称呼面前的这位老人，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大步走上前来，呵呵笑道：“好啊，现在干得不错，都带上徒弟啦？说起来，这小子还得算我的徒孙，哈哈哈！” “您怎么来了啊！也不提前说一声！”马魁激动地声音都有一些发颤了，大步走上前去，向老人敬了个礼。 “我敢提前说吗？这都没说呢，都把我好一个批评，哈哈哈......”老人也是喜不自胜，大笑不已。 汪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师父居然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那模样别提有多滑稽了。他边笔直的站着，边暗自用手用力拧了下自己的大腿：“死嘴别笑啊！！！” 马魁招待着师父坐下，汪新忙不迭的下新茶倒水，在旁边伺候着。 听着两个人的唠嗑，汪新这才知道眼前这个老人的来历。 钱卫国，比马魁大十岁左右，是马魁当警察以后的第一个师父，也是对马魁帮助最大的一个人。 当初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处刚成立时，钱卫国就被分配到这里干铁路刑警了。此人为人忠厚，办案手段简单快捷，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 后来马魁分配到这里当上了警察，跟着钱卫国干，天天火车上来回奔波。年轻时的马魁也是个刺头儿，由于有武艺傍身，所以也干过很多自作主张的事情，把钱卫国气的好几次都想拿警棍敲断他的腿。 好在有一次马魁和师父在追逐一个抢劫犯时，他的一意孤行险些丢失性命，是思维缜密的钱卫国及时出手当场击毙歹徒，救了马魁一命。 从此以后，马魁对外人还是心高气傲，但是对这个师父，是做到了虚心求教、老实听劝的态度。 本以为师徒俩能在一起共事很长时间，可惜后来钱卫国因为破案负伤，在医院恢复了很长一段时间，出院后因为破案有功，被调到别的地方任职了。在那个通讯交通极其不发达的年代，师徒俩一开始还能书信交流，再后来因为遇上文化大革命，社会动荡，师徒俩从此断了联系。 钱卫国回忆起当年带着马魁办案的点点滴滴，不禁感慨道：“马魁啊，那时候你还是个愣头青，跟着我学了不少东西，现在也能独当一面，还带出了自己的徒弟。” 马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师父，这都是您教得好，要不是您带我入行，耐心教我，我哪有今天。” 钱卫国笑着摆摆手，目光转向汪新，说道：“这小伙子看着挺机灵，是个好苗子，你可得好好教，别藏着掖着。” 马魁点头说：“您放心，这孩子天资聪颖，有干警察的天份，他在宁阳刑事警察学院读的大学，本事没的说，主要是做人和经验，我会好好教他的。” 汪新也赶紧接上：“师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跟师父学本事。” “哈哈哈小嘴还怪甜的，这称呼好。”钱卫国大笑起来。 寒暄唠完，钱卫国话锋一转，严肃起来，“这次来，其实是有几个棘手的案子需要你们配合，这伙犯人是最近刚听说的，在我们春林那一片已经做了好几起案子了。” 马魁一听有案子需要配合，立马严肃起来：“师父您说，具体什么案子，需要我们这边怎么配合。” “这几个案子吧，目前主要是在我们春林那边展开的。根据情报显示，他们除了夜里潜入百姓家里偷东西，据说还牵扯到我们市两起孩子的失踪案。邪门的是，这伙人仿佛是凭空突然冒出来的一般，毫无踪迹可寻。无论是他们的身份背景，还是他们的行动目的，我们都一无所知。尽管我们已经用尽各种方法去调查，但依然无法获取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像这种事，我们目前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往日能想的可能性都想了，但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不过在前天，我们的人查到在前往宁阳这边的火车上疑似出现这伙人的踪迹，我们怀疑他们转战来到了宁阳，所以就请求上头让你们帮忙协助。” 说到这里，钱卫国顿了顿，缓和了口气说：“我再干两年就退休了，本来这次应该是储备局长来做的，但是我得知了你在这里，就想亲自过来看看。” “师父，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们本来没有任何的知名度，结果这一下子仿佛有势力在背后推动他们一样，一下子凝聚出来这么一伙人，是吗？” “是啊，但是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现在在春林已经加强了戒备，全市能调动的警察都调动了，但是找不到他们任何踪迹，所以我断定，现在他们很有可能乔装打扮后跟着火车来到了宁阳。” 汪新皱着眉头对马魁说：“师父，我觉得这种情况，警校的老师曾经告诉过我们，遇到这种零星线索不好开展的局面，最好能够发动群众一起来搜查线索，动用手头上所有能动用的资源。虽说咱们没有他们的什么具体线索，那么哪怕有那两个失踪的孩子的也好，这也算是一个线索的切入点。” 钱卫国听后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不愧是正牌警校出来的高材生啊，马魁你还真捞着个好徒弟。没错，你这个想法我们局里内部会议的时候也沟通过，发动群众无疑是最好的一个办法，失踪孩童和损失财物的主要线索我们已经都整理了，随时可以调用。”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行动起来，我这边也和宁阳市局那边做个汇报，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支持。”马魁一拍膝盖说道。 说干就干，马魁带着汪新迅速行动起来。 首先，马魁联系宁阳市局，详细汇报了情况，并且请求市局相关人手的支援。而汪新则开始发动分局里的同事，将失踪孩童和财物损失的线索整理成册，准备分发给相邻的各个派出所，让他们发动辖区内的老百姓，一起帮忙查找线索。 马魁和汪新还亲自到火车站、汽车站等交通枢纽，张贴协查通告，向过往旅客询问线索。同时，他们通过广播、报纸等渠道，呼吁百姓提供可疑人员的信息。 在发动群众的过程中，汪新充分发挥自己的沟通能力，耐心地向群众解释情况，鼓励大家积极参与。甚至在初步效果不太显着的时候，他还出了个馊主意，钱卫国和马魁听了后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汪新，这能行吗？真把他们当小日子整啊？” 面对马魁的疑问，汪新只是神秘一笑：“这个主意你就用吧师父，一用一个不吱声。” 钱卫国犹豫了会儿猛拍一下大腿，说：“干吧！妈的，对这种歹徒，就不能用常规的方式，一切不还是为了百姓！” 于是乎，第二天的广播和报纸走向赫然变成：震惊！近期通缉的犯罪团伙内有帝修反动派、小日子派来的间谍，到华夏大地到处作案就是为了当年败退时留在东三省的一些不可告人的情报，他们无恶不作，甚至劣性难改，还在春林掳走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女孩，现将丢失女孩照片及特征详细列在下方...... 一瞬间，这条新闻就像投入池塘里的一颗炸弹，其炸裂的影响力瞬间席卷了半个市。 众多百姓看到报纸、听到广播后义愤填膺，怒骂狗日的贼心不死，当初在东三省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现在居然还想回来作恶，去特码的，弄不死你们！ 一时间，宁阳市各个县镇的百姓开始迅速配合当地警方开始积极关注起线索来，有的甚至自发组织成民间搜索队，挨家挨户的打听相关信息。 分局里的同事们也分成小组，深入各个社区，挨家挨户地走访调查。大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经过一番努力，整个宁阳都行动了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就等着那伙神秘的犯人自投罗网。 此时，分局内。 马魁给汪新递了一杯水，说：“你小子，这次这个主意出的虽然有点胡闹，但是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啊。” 汪新受宠若惊的接过水，喝了一口说：“师父，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这个主意我一开始也不想用的，无奈咱们线索太少了，听我师爷的说法，这伙人虽然出道晚，但是干的肮脏事可一点不少，还是尽早抓住的好。” “你说得对，不过有个疑问，这么离谱的消息，你是怎么说服报刊和广播台的同志们配合你的？” 汪新有些神秘一笑：“师父，这就是人脉啊！” “正经没两句又找收拾了是不？还跟我装起来了，不说拉倒。”马魁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汪新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他倒是真没忽悠马魁，报纸这个倒是好解决，报刊的人一向是生怕天下不乱，到处找新闻热点。这警局给他们带去的这条新闻，其炸裂程度足以让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报刊社一夜成名，所以他们求着接都来不及。 汪新倒也没忽悠他们，但是也没把话说死，前提都是疑似、可能、有概率……至于他们怎么编排，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广播事业局那边倒确实不太好办，他找了领导，人家一听这种没有确切消息的事情都不愿意轻易播报。 就在汪新有些怒火升腾、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从广播室里却出来一个熟人！ 此人竟然是纪一新，而且更离谱的是，他找的这个领导竟然是纪一新的亲叔叔。 纪一新一眼就认出了汪新，毕竟汪新的模样相比中学并没有太大变化，脸上的胡须也常年刮的干干净净，就是更显成熟了些。 而汪新听到有人叫自己老大，先是一愣，随后仔细观察了对方一阵，这才不确定的说：“你是……咱县一中的吗？” 他实在是认不出来了，纪一新变化太大，较之初中时那股盛气凌人、又瘦又高的样子，现在个头儿又高了些，还留起了八字胡，脸也变圆了，一看就知道，在局里生活不错。 纪一新自报了家门，旧人相见，何其欢喜。何况汪新当初在那个组织里，还改变了他原本彷徨迷茫的生活，让他“被迫”走上了正路。 也正是因为如此，毕业后顺利考上中专，然后他的叔叔才能想方设法把他调进体制内。 得知是侄儿的同学加引路人，这位领导直接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对汪新甚是热情。 并表示要不是汪新，当初他真的发愁这个亲侄儿的出路。干啥啥不行，打架惹祸第一名，未来就是毕业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大哥安排他。 结果纪一新初中毕业后，居然拿着一份优良的成绩转性了！也知道上进了，也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更重要的是，他从自己侄儿的身上竟感受到了一丝领导者的气息！ 汪新听着对方的感谢之词，心中也是暗自激动——这才是给自己当初的决定划上句号的表现啊！ 于是，后面就相当顺利了，广播内容？这不叫事儿了，只要不是反革命反人类，想报啥报啥…… 第146章 警察怎么可能玩的这么阴 俗话说得好：最快的马追不上春风，最能干的英雄也离不开群众。 在警局方面的消息传播下，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纷纷开始自觉加入了搜查线索的队伍中。没办法，小日子三个字带给大家的杀伤力太大了。 在等待线索期间，马魁也没有带汪新再上火车，而是和钱卫国一起分析案情。在不断的沟通中，钱卫国和马魁也不遗余力的发挥自己掌握的所有技能和推断经验，目的就是为了让汪新在旁边能有所收获。 而汪新也知道师爷和师父的一片苦心，他就老老实实的在一边负责翻材料、递茶水、查卷宗，同时耳朵支棱着听着他们的分析。 经过两天的发动群众查找线索，目前他们还真找到了一些疑似线索的地方，现在他们正把这些零碎的线索画在黑板上，然后用粉笔一件件的试图串联起来。 钱卫国念叨着，汪新就负责写字做标记，马魁则不停地给汪新指正一些标错的地方，三个人配合的非常默契。 两个小时后，三人看着黑板上拼接完成的线索，开始边说边总结。 “根据多名群众提供的线索来看，这伙人目前可以确定大概在六人，其中一人就是宁阳本地人，其他人目前估计是春林当地的破落户，经过调查，他们这几个人原来应该只是在当地干点儿小偷小摸、投机倒把的勾当，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伙人凑在一起，干上这么些事情。” 马魁问：“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吗？” 汪新摇摇头说：“目前还没有，这伙人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相较于普通人，他们还是有比较强的反侦查意识的，所以目前并没有落实到他们具体的住处。不过我感觉也快了，因为现在几乎每天都有群众给我们反映新的线索，我觉得我们很快就可以掌握他们的信息了。” 钱卫国倚在沙发里，欣慰地说：“好啊，本以为是件棘手的案子，没想到不到一个礼拜就有这么好的效果了，小汪啊，你不愧是我的徒孙，有我当年的影子。” 汪新呵呵一笑：“师爷您太抬举我了，我现在的本事还没有您当时的一半厉害呢，我还需要不断的学习。” “哈哈哈……咳咳咳……”钱卫国仰天长笑，却一下子用力过猛咳嗽了几声，马魁连忙上前给师父拍拍背，生怕这老人家再背过气去，同时瞪了一眼汪新：“有事说事，你这臭小子拍什么马屁，真是本事没学多少，这些没用的学了一堆！” 话音刚落，马魁顿时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一摞文件拍了一下。 “哼，你再训小汪试试？多好的孩子啊，给你成天哄得哼哼哈哈的，还惯出毛病来了？你要是不稀罕这徒弟，我给带春林去，现在不是实习么？上哪实习不是实习，等我和上头讲！” 钱卫国吹胡子瞪眼道，丝毫不顾刚才马魁给自己的捶背之情。 “不儿……师父，您这是干啥嘛，我正教育徒弟呢……”马魁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也教育我徒弟！我告诉你，我不在这儿随你去，但是我要是在这儿，不准你当着我的面对小汪吹胡子瞪眼！否则别怪我不讲师徒情面！” 汪新在旁边嘿嘿着看着师爷怒斥丝毫不敢回嘴的师父，心中暗爽。 马魁一拍前额，他此时总算是见识到了隔辈亲的恐怖之处。 “真是儿贵爹贱，爷爷不值钱……”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他们欢欣不已，已经期待破案倒计时的时候，宁阳市某处破旧民宅内，有一伙人的幽怨之气已经充满整个空间，似乎要从门窗突破开来。 其中一个身穿皮夹克的夹克男盯着角落里蜷缩着的两个年轻女孩，眼神中的阴冷几乎能把这两个女孩吓破胆。 对面五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最终，一个胆子大点儿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轻声说：“大哥，你看我们下一步……” “叫我杨总，我跟你很熟吗？”夹克男瞟了他一眼，眼神中全无情感。 “呃这……杨总，您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呢？”被埋汰的这个人丝毫不敢有什么情绪，反而陪笑道。 夹克男盯着他们几个，语气充满了厌恶：“我好不容易在广东跟着老板混出点名头来，寻思回来带带你们这群发小，让你们做成件大事，得到老板赏识，可你们呢？这就是你们给我带来的局面？” 男子小心翼翼地说：“这不是弟兄们觉得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也想让你看看咱弟兄们的能力，也好给上头老板一个惊喜不是？” “惊喜？如今我们连门都出不去，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夹克男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随后声音越发森寒：“你告诉我，什么，特码的，叫惊喜？！” 满屋噤声，无敢哗者。 “都一边儿待着去，我想想办法！”夹克男看着这五个废物，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这五个人一听，如蒙大赦，连忙走出屋去。 “等等！把这两个小东西一起带出去！我要自己待会儿！” 几个人又连忙退回来，把两个惊恐不已的女孩带了出去。 随着房门关上，夹克男看着阴暗的墙壁，长叹了口气。 本来这几个人的表现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板给了他东三省的管理权限，叫他回来就是为了拉拢手下提前布局，等后期开发北方市场时好以他这里为根基，好好的干出一番大事业。 他一回来，就联系上了这五个发小。一开始为了提交投名状，他还让这几个人干点案子出来，也好让老板见识一下自己的拉拢能力。 说实在的，一开始他还是对自己这几个从小一起偷鸡摸狗的同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毕竟自己作为一个从宁阳搬过去的外地户，这几个家伙在自己面前一直牛逼哄哄的，显得非常厉害。自己要不是机缘巧合下被大老板看中带到南方干“大生意”，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得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这几个家伙也确实给了他一定的信心，打家劫舍、翻墙钻洞的小伎俩确实有点东西，但不多。不过作为未来东三省的老板代言人，这几个人的能力也堪堪够用。不过一开始就是不太好掌控，甚至都不相信自己能带他们赚大钱。 要不是他咬咬牙请这帮家伙潇洒了数日，这帮人还以为他在吹牛逼呢。 本来一切都还进行的顺利，直到他们麻翻了一个小女孩绑过来，说他们还有贩卖人口的渠道。 夹克男一看就知道这个玩儿的有点大，哪有上来这么上强度的，并严厉警告他们赶紧把孩子放回去，一开始只是小试牛刀给老板看到点展示就行了，他们前期在生意开展前，还是低调为主。小偷小摸可能还得不到警方的关注，但是拐卖人口这个罪责就大了。 这这帮人只是吃他手短，对他的警告根本不放在心上，反而隔一天又绑来一个女孩，证明他们实力的强大。 这两个孩子一到手，夹克男彻底有些麻头皮了，开始质问这几个家伙。结果这几个家伙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还跟他呛呛起来，以至于其中两个脾气大的还想对他动手。 最终，暴怒下的夹克男直接从腰后掏出了一把黝黑的“真理”，直接怼在冲在前头的刺儿头脑门子上。 结果就是，这五个家伙当场被镇住，冲在前头的这个家伙瞬间嘴也不骂骂咧咧了，脾气也稳定了，就是裤裆有些湿漉漉的...... 于是乎，这几人开始彻底对夹克男俯首称臣，并准备把绑来的这两个女孩子送回去。 谁承想，正在计划着如何送回去的他们，就已经被扣上了“帝修反”、“小日子间谍”这等要人命的帽子。 现在可好，不用说送人回去了，现在就连出门都有些费劲了。 几个人现在白天一出门，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在被周围人监视，实在是有些不自在。毕竟一个街区村子，大多数人基本都认识，全市这几天住进来的陌生人就那么多，各个地区的老百姓对他们附近的住户大多都比较了解，就是打工的租房客在东三省也是比较少的。 他们现在最庆幸的是那两个女孩应该没被人发现，所以他们现在可能只是在被怀疑的序列。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前天看大家群情激奋起来，说什么小鬼子、帝修反啥的，他们还以为有啥热闹可看呢，可后来经过报纸、广播等信息的了解，他们逐渐琢磨过味儿来：这特么得热闹好像就是自己啊？ 夹克男面对着空屋子，脑袋都快想痛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他又把这几个人叫进屋里来。 面对着夹克男的阴沉，五个人像极了等待鸭妈妈投喂的小崽子，老老实实地围着他站成一排，等待吩咐。 “我问你们，自从咱们来到宁阳，你们到底有没有注意自己的行踪，带着的那两个丫头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保证没有，杨总，火车上兄弟们都是把她们麻倒然后用大行李箱装着的，下了火车也是晚上趁着黑灯瞎火的摸进来的，期间绝对不可能有人看到啊。” 听到这几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夹克男这才有所放松。但是现在大家莫名奇妙成了“间谍”和“帝修反”，甚至还被扣上了掳走幼女疑似要当禽兽的罪名，这饶是自己这种专干不是人事儿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杨总，你说这警察到底是不是说的咱们呢？兄弟觉得这事儿实在蹊跷啊，现在外头传的这些罪名越听越惊人，这有没有可能说的恰好是另一个团伙，只不过跟咱们兄弟的部分地方有些像呢？” “恰好？恰好在春林干下八起偷窃案，恰好绑了两个丫头，恰好从春林来宁阳？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这......可是，这帝修反和间谍的罪名也太离谱了，要是警察故意这么污蔑咱们，难不成就为了扩大影响力发动群众找到我们？警察玩儿的有这么阴吗？” 夹克男气不打一处来：“你问我？我问谁？问问警察是不是在说我们？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现在出去买东西都受影响，都是你们这帮蠢货！” ...... 另一边，汪新跟着钱卫国和马魁两人，正在整理着资料，却没想到附近一个派出所发来线索，说是有一位杨家屯的老者，自称有线索送上，很有可能就是那群歹徒的落脚点。 三人相视一眼，大喜过望，马魁立刻安排公车，让汪新开车拉着两人直接前去杨家屯区域分管的派出所。 负责杨家屯区域的派出所所长名为宋磊，是一个个头不高、常年光头，但是很精干的一个老警察。马魁和钱卫国下车后，宋磊连忙出门迎接，互相握手示意。 钱卫国笑道：“宋所长是吧？真是辛苦你了，这大晚上的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出线索。” 宋磊摆摆手说：“说啥呢钱局，都是吃这碗饭的，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没啥麻不麻烦的......过来提供线索的老人就在里面坐着呢，我带你们过去。” 几人边走边寒暄，汪新颇有些好奇地说：“宋所长，如果我没记错，您这边应该是最早来给我们分局这里提供线索的，怎么会现在这么晚了还有线索送来？” 宋磊听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咳，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前两天发动群众吧，说实在的线索提供的并不是很积极，我这后来有点着急啦，寻思这种大事，市局下的任务，我们这边要是提供不上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那还怎么对得住我们的工作呢？所以我就发了个通告，说但凡提供有用线索的，所里根据线索的价值性给奖励6到20个鸡蛋不等......” “嚯，宋所长，你可真是个人才！”汪新顿时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 第147章 开始蹲守 前来提供线索的老人，身材矮小，略微有些驼背。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裤子也是同样的颜色，已经有些磨损。老人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透露出他长期在田间劳作的艰辛。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多年耕种留下的印记。 见到头戴大盖帽的警察进来，宋所长还在旁边笑脸相迎，他知道是来了领导，连忙站起来迎上来，双手不知道是该伸出去主动握手还是放回去等领导伸手，一时间在半空中悬着有些尴尬。 钱卫国连忙快走两步，伸出手和老汉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老哥，感谢你对我们警察工作的支持，你费心了！”钱卫国握住老汉的手，轻轻摇着胳膊感激的说。 “哎呀领导您这是说啥呢，我这不是寻思......”老汉被钱卫国的热情整的有些受宠若惊，有些支支吾吾的说。 “不用多说老哥，我们都懂，虽说我们一直鼓励学习雷锋精神，勇于奉献和付出，但是我们作为政府的代言人，不能让你们这些勇于付出的人白白受累，先不用着急说啥，宋所，我看这位老哥过来也没来得及喝口水，你先倒杯水给他。” “行，马上安排，这是我疏忽了，光顾着案情了。”宋磊挠挠头，连忙吩咐值班警察倒一杯水来。 老汉接过热气腾腾的白开水，颇有些感慨的说：“领导，你们真是一群干实事儿的好领导，我这本来担心太晚了你们会不接待，但是想到时间不等人，这才紧赶慢赶的过来了，没想到不但宋所长从家赶过来，您几位领导又赶过来，我赶紧跟你们说说我的发现，看看是不是你们想找的那伙人。” 钱卫国、马魁和汪新在老汉身边坐下，宋磊也找了把凳子过来坐好。汪新拿出本子和笔，聚精会神的等待老汉发言。 老汉这辈子在土地里刨食儿，什么时候被这么多大盖帽围起来过，一时间紧张的不知道从何说起，连忙喝了几口水缓解了下心情，这才徐徐说出他的发现。 老汉是杨家屯人，世世代代就没离开过村子，祖上三代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近些年国家发展的很快，这也吸引了村里的大批年轻人外出到南方打工做小生意。村里现在就剩下了他们这个年纪的老人、妇孺和一些老实巴交种地的年轻人。 本来村里的生活也算平静，只是前两天他们村回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杨家鹏。这家伙成天游手好闲的，十几岁的时候跟着父母就搬走了。 结果前几年，他的父母突然被告知相继因病去世了，按照规矩遗体要发回老家。他们村里这才知道杨家鹏的父母这是带孩子去春林发展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父母客死他乡，这个家伙却不见了踪迹。 就在大家逐渐把他们一家淡忘后，前两天杨天鹏却穿的流里流气的回来了。他先是找到村委大队，高调宣布了自己回来发展的消息，然后在县里买了些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回来送给村里的人们，让大家对他产生巨大的好感，可谓出尽了风头。 这位老汉打心里不喜欢这样的人，所以他根本就不屑于去领那仨瓜俩枣，依旧老老实实种自己的地。 当天晚上，他因为吃了隔夜的粥有些肠胃不舒服，他就偷偷出来上茅厕。农村的旱厕想必上过的人都知道，那就是露天里搭了个带顶（甚至连顶都没有）的小隔间，人在里面噼里啪啦，这要是站在墙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老汉正在爽快收尾时，却突然听到了墙外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晚上的村里的人都各回各家休息了，很少有人这个时间还在胡同里转悠，于是他提起裤子，凝神静气地从石头墙中间的一个小缝隙瞅了出去，却发现有几个身穿普通的男子从自己家这儿经过，径直向杨天鹏老宅那里走去了。 好奇之下，他悄悄打开了大门，溜了出去，紧贴着后屋的墙角探出去查看情况。好在晚上天气晴朗，月光照亮了胡同，他隐隐约约间看到了几个人，手里应该还提留着大件儿。 回屋后，他和老伴儿说了自己的所见所得，而老伴正因为白天他不让自己去领杨天鹏的东西而耿耿于怀，夹枪带棒的说他瞎操心事后就背过身去睡起了觉。 老汉大骂老婆子见识短浅，那杨天鹏小时候什么德行都没点数？算上他搬到春林的时间，这家伙才在外头混了几年？回来就号称自己在外头做了多大的买卖，票子按捆扎，每到晴天还得从压箱底里拿出来晒一晒防止长毛......这特妈是个正经人能讲出的话么！ 所以当老汉听说当地派出所发出通告，要大家踊跃提供相关线索时，第一时间就想去派出所上报。结果他的想法被自家老伴无情阻止，说现在正是地里缺人手的时候，他这一去，家里没劳动力，她这个老婆子可干不动农活儿。 无奈之下，老汉只好用了两天时间把活儿干在前头，并且听到宋所长这边提供线索领鸡蛋的悬赏后，这才被老伴允许出门，他这趁着忙活完地里的活儿，匆匆来到派出所上报线索。 听到老汉的这番描述，屋里的这几个人半天没有说话。老汉见这几个人都不说话，以为自己提供的这个线索价值不高，顿时又开始紧张起来。 钱卫国有些激动地说：“老哥，你提供的这条线索简直太重要了！这对于我们警方来说，简直就是如获至宝，毫不夸张地讲，这条线索是这几天来价值最大的一条，它可能会成为我们破案的关键突破口！有了这条线索，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展开深入调查，说不定很快就能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老哥！你提供的这条线索，对我们的工作帮助实在太大了，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老汉这才松了口气，憨笑道：“有用就行，我真担心自己憋了好几天的线索最后对政府没有帮助，那我真是白忙活了。” 最后，老汉提着20个鸡蛋欢喜而归。本来他不想要这么多，觉得政府也不容易。但是宋磊和钱卫国坚持要他收下，并且后者告诉宋所长，他这钱绝对不白掏，会向上头申请给他们专项拨款。 这一点钱卫国倒还真不难做，虽说他的根基不在宁阳，但是作为春林市局即将退休的副局长，他的人脉和面子还是有的，跨个市让对方卖他个面子这并非难事。再说宋所长这种举动也是为了推动案情不惜自掏腰包，上头也不可能让这样积极为公的同志白白付出。 众人送走老汉后，钱卫国立刻安排行动。“宋所，你马上联系眼下所有能联系到的人手，让他们密切关注杨家鹏的动向。马魁、汪新，咱们先回局里，汪新你带上我的人，和你们的人去杨家屯的所有出入口蹲守，连一些能翻过去的边边角角也别放过，一直蹲守到那几个家伙露出马脚为止。马魁，咱俩整理线索，马上申请搜查令。”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汪新跟着钱卫国和马魁回到局里，开始行动。汪新一边开车一边感慨：“师爷，这时代的人虽然生活条件不算好，但人心淳朴，都一心为公，这老汉大晚上赶来提供线索，实在难得。”钱卫国点头道：“是啊，都说老百姓是水，我们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群众的力量不可小觑，我们一定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回到局里，他们立刻申请搜查令，汪新则在马魁的授权下，带着刑警队一组人和钱卫国带来的人手一起前往杨家屯，准备蹲守这几个嫌疑人。 汪新带着十几个人火速赶到杨家屯，把车停在村外后，迅速在各个出入口和隐蔽处布控。 局里的老警察们知道汪新是副局长马魁的宝贝徒弟，所以虽然不太满意这个实习警察带领他们，倒也没人敢阳奉阴违，因为他们知道这次蹲守的是一群有一定反侦察经验的家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汪新已经提前和宋所长了解过了杨家屯的所有出入口，并不太多，加上能翻墙跑路的出入口也就四个，他们每个口都安排了3个人蹲守。 众人就这样安心监视起杨家鹏的住宅，不过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杨家鹏的老宅依旧没有动静。这种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夜晚。此时天气渐寒，晚上的寒风已经让人穿不住单衣了。好在大家的体质都还不错，穿着身上这套制服也能撑得住。 但是蹲守的活儿毕竟很耗人心神，所以即便大家都是熬夜的老手了，但此时还是有些疲惫。 和汪新一队的两个老警察此时倒是对这个实习的年轻警察产生了一丝敬佩，大家都熬了一天一夜了，但是汪新仍然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见不到一点疲惫懈怠的样子。对此，这两个资历最老的警察开始对汪新有所改观，心说这马副局的徒弟倒是真有几分本事，起码这个精神头是真好。 突然，汪新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俩安静，紧接着，三人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老宅的后院墙翻了出来。只见那个黑影横跨着骑在墙头上，从里面接上来一个大箱子，接着又上来一个，然后又接过一个大箱子。 “两位大叔，有情况，注意那两个箱子，很有可能里面有犯罪嫌疑人想要毁灭的证据。”汪新沉声道，然后他和其中一个警察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两个身影十分警觉，走走停停，似乎在观察周围是否有异常。汪新二人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跟丢。那两道身影的其中一个显然对村里的地形很熟悉，左拐右拐很快走出胡同到了一条大路边，接着把那两个箱子往大路边一丢，还很贴心的把箱子拉链拉开一半。 “好家伙，汪新小子，我有点怀疑那两个箱子里的东西了，这个大小，不会是把春林失踪的那两个孩子装里头了吧？” 汪新颇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大叔，你可以啊，这么大胆的猜测你都能想到。” 老警察听后嗤了一声：“我好歹也办了十多年的案子，没这点功夫，还能进刑警队？” “好吧大叔，你看那俩人已经往咱这个方向走了，估计他们还是要原路返回的，咱们俩目前蹲的这个位置，这夜色，他们不到跟前很难发现咱们，一会儿咱俩一人一个，咋样？” 老警察看了眼汪新，颇有些不放心：“我没问题，你......行么？不知道歹徒身上有没有凶器，万一伤了你，我可没法和马局交代。” 汪新一听顿时上来了好胜心：“我去？那一会儿比比谁制服的快......大叔，人过来了！” 两个黑影渐渐走近，就在他们刚好走过二人的藏身之处时，汪新低吼一声：“大叔你左边我右边！”同时飞身扑向离自己较近的歹徒。 这两个黑影显然没料到自己身后会突然遇到敌人偷袭，顿时大惊失色，但其中一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汪新刺去。汪新灵活一闪，抓住黑影的手腕，用力一拧，此人吃痛，匕首掉落。还没等叫出声来，就已经被汪新捂住嘴巴，紧接着，汪新又补上一记扫堂腿，将他绊倒在地，迅速用手铐铐住了他。 但是被制服的这个家伙显然很不配合，一个劲儿在扭动，汪新干脆给他后颈来了一记手刀，让他彻底消停下来。 另一边，老警察也不示弱，他经验丰富，巧妙地避开歹徒的攻击，找准时机，一脚过去，将另一个家伙击倒在地。 老警察正准备一把冲上去将他彻底制服，汪新突然看到这个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在月色下闪耀着阴冷的光芒。 “我靠！大叔小心！”汪新吃惊地冲上前去。 “砰！”一声枪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如此突兀！ 第148章 汪大警官的损招来了 这一声枪响，彻底打醒了这个寂静的村庄，先是鸡鸣狗叫，接着是还没睡觉的第一时间点上灯查看情况，然后陆陆续续那些被吵醒的都一脸懵逼的爬了起来。 老警察满脸后怕的看着眼前的汪新，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被子弹打中。 汪新边喝骂着脚下的歹徒，边一拳狠狠地给他干晕过去。 “大叔，别愣着了，刚才这枪打天上了，你赶紧的......把枪收走回去喊人，让他们甭管什么搜查手续了，赶紧破门抓人！然后叫两个人去查看一下歹徒扔的行李箱！” 老警察如梦初醒：“哦......好的！我马上去！”他忙不迭的捡起地上的手枪，连忙向蹲守点跑去。边跑着边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刚才见到对方掏出那把黑黝黝的玩意儿时，他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了，今儿要变烈士！ 接着眼前的时间仿佛都放慢了一千倍，他的脑海中迅速开始过录像一般快进了自己的前半生，想想妻子、儿女、老人、工作...... 结果下一刻，一只犹如钢铁般坚硬的手掌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抓向歹徒。这只手的力量异常强大，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歹徒的手臂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歹徒似乎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而失去了平衡，手臂不由自主地朝天扬起。就在这一瞬间，歹徒手中的枪也因为手臂的上扬而被触发，“砰”的一声，枪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子弹呼啸着射向天空。 而此刻的时间，就像被汪新强行拨正一般，回归了正常，也让他从回忆中强行清醒过来。 现在想想，老警察心中顿感羞愧，自己这还在实习警察面前自持十几年办案经验的优秀刑警呢，这几年没有什么见血的大案子，把自己这股锐气都给养没了，刚刚要不是汪新及时过来搭救自己，那半夜估计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得去停尸房痛不欲生了。 “哎！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年轻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老警察感慨了一声，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趁着老警察去叫人的功夫，汪新趁机对两个被拷住的歹徒上下其手，搜查着他们身上的物品。正当他搜的起劲儿时，后面却传来年迈的声音：“前头的......干什么的？在我家柴火垛里面搞什么！” 下一刻，一把不是很亮的手电就照了过来。 汪新见状连忙说：“大爷，我警察！抓小偷呢，正好您赶紧过来给我照一下！我搜搜歹徒身上的违禁品！” “啊？哦哦哦这就来！”老头子一看前面这个年轻人一身藏青色警察制服，果然是警察的打扮，连忙颤巍巍的赶了过来，给汪新照亮了地上两个歹徒的身体。 “卧槽这年轻人，一个抓俩呢？太带劲了吧？”老头子惊呼。 “呃......不是！我还有同事呢，他去叫人了，我留在原地蹲守。” “好好好，你放心整，要不我把我家老大给你喊来一起守着，这小子白天收了点庄稼就累得不行了，没起来呢，现在这些孩子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没有，还成天学雷锋呢......” 老头子虎得很，见着地上俩歹徒也不害怕，最后竟然打开了话匣子和汪新唠起嗑来。 汪新顿感头大，好在他的注意力够集中，虽然回应着老头儿的话，但是并不影响手上的忙碌。 但是最终让他有些失望，两个人身上除了搜出点常规物品外，没有再搜出什么东西来。 老头子见汪新有些失落的蹲在一边，不再动作，有些担忧地说：“咋回事儿？我是不是话太多了让你没找到线索啊，我不说了......唉，人老了话就多，老婆子早早就走了，仨闺女早早嫁人了，剩下一个儿子在家还没结婚，也不听我念叨......” “没事儿没事儿大爷，不关你的事儿，我陪你唠嗑，一会儿等我同事来就行......”汪新边安慰着，心中边寻思，你这看着六十多了，儿子怎么也得三十了吧，还不结婚，确实挺晚......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出现三个来回晃动的光点，汪新见状知道是自己人来了，连忙拿过老头子手上的手电挥舞了两下。 “咋样儿？歹徒没醒吧？”和汪新一起行动的老警察带着两个人赶了过来，问道。 汪新摇摇头，说：“赶紧，去两人到前头大路边看看，有两个大箱子，看看里头有啥！” 两名随行的警察点点头，看着汪新的眼神中已经带了几分敬佩。在来的路上老警察已经告诉他们拿下歹徒的经过，汪新干脆利落的身手让他们大为欣赏。 老警察看了看旁边的老头子，有些纳闷地问：“这位是？” “哦，来凑热闹的大爷，不用担心。” ...... 第二天一早，汪新从马魁的办公室里醒了过来。 从开始协助办这个案子开始，汪新就已经和家里说了可能会在局里待着，再加上昨晚回来已经是凌晨了，他就没往家里去，直接睡在了局里。正好马魁的办公室有一床毯子，他就和马魁在沙发上凑合了三四个小时。 昨晚的行动还是比较成功的，但是这六个人只抓了四个，其中两个身手很不错，出乎了蹲守在附近的警察意料，其中两个警察还因此受了刀伤，被送到医院检查去了。 这时，马魁提留着一兜子油条和一碗豆腐脑走了进来，见汪新醒了，直接放桌上说：“醒了啊？吃饭吧！还有俩油炸糕趁热吃。” 汪新听了眼前一亮：“是豆沙馅的不？” “废话，你不就爱吃豆沙馅的么？” 马魁坐下来，看着汪新狼吞虎咽的样子，顿时心生羡慕：年轻人这个胃口是真好啊，就睡了三四个小时，起来立马就能造饭，他和钱卫国昨晚忙了半宿，早晨就喝了一碗粥吃了一根油条，实在没啥胃口。 不到十分钟，一袋子油条一碗豆腐脑外加两个油炸糕已经全部进了汪新的肚子，他抹了把嘴说：“师父，人审的咋样，审出这帮人的底子了没有？” 马魁正瞪着眼睛看着他的进食速度，听到他这么问，清了清嗓子说：“哦，其中三人审讯的还是比较顺利的，但是他们知道的不多，咱的审讯人员已经审了半宿了，这会儿还在里头熬他们呢，他们就是跟着那个叫杨家鹏的一块干什么所谓的大生意的，据说这几天的案子也算是他们的投名状，其他的一概不知。” 汪新眉头一皱：“那杨家鹏在咱们抓到的那几个人之内吗？不会让他跑了吧。” “那倒没有，昨晚掏枪的那个人就是他，说来也挺耐人寻味的，这小子进局子里都快吓尿了，但是我们怎么审他，他就是不说，看来还真是个硬骨头。” “那有没有可能咱们给他松松筋骨啥的，他能不能说？我跟你说师父，这人他不是不招，再硬的嘴也有软骨头的地方，只不过不好找，咱把那满清十大酷刑搬出来，不用干，就吓唬吓唬这小子，多半就得招......” 汪新话没说完，已经被马魁来了一巴掌：“又在胡扯，咱们是人民警察，不是刽子手！你说那些法子，我给你找来刑具，你敢用是咋的？” 汪新呵呵一笑说：“师父，你看思维局限了不是？人家九品芝麻官里，先是把刑具一摆，然后找个江湖艺人这么一整......” 马魁听了汪新的描述，虽说有些不屑于与他为伍的架势，实则耳朵听得非常仔细。 过了一会儿，马魁点点头说：“你这个法子姑且可以当个旁门左道的法子备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这种东西，有损警方的形象。” 汪新点点头，心中却在想：“能破案子、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可以了，啥形象比破案重要？师父到底还是老一代的人物，受年代思想拘束，有点放不大开。” 于是，汪新边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边等待审讯的结果下来。中间看着没啥事儿还回了趟家报了平安。 汪新和马魁着两天没回来，汪家和马家几乎都快睡不着觉了，汪永革甚至连班都没去上，请了两天假，在家里边哄着闺女边忐忑不安的等待汪新的回来。 当他见到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外时，一时间觉得全世界什么都不重要了，要不是他是个当爹的，见到汪新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当场抱住儿子痛哭。 汪新笑着和父亲报了平安，亲了亲妹妹的小脸蛋，又赶紧去给王素芳报平安。得知汪新和马魁都好好的，现在在局里忙碌，王素芳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 汪新帮王素芳把刚才因见到自己而失手打破的盘子收拾好，接着又赶回了警局。 一进马魁办公室，就看到胡局、钱卫国、马魁三人正皱着眉头在沙发上坐着琢磨着什么。 汪新一愣：“领导们，这是干嘛呢？审讯室那边啥情况了？” 马魁沉声道：“审讯室那边刚才传来消息，杨家鹏依旧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刚才在审讯人员出去的那一会儿还试图自杀，被咱们的人及时阻止了。 钱卫国皱着眉头，有些犯难，饶是他几十年的刑侦经验，现在遇到这样的死硬分子，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你说他求死吧，刚刚自杀那会儿还犹豫不决，要不然也不会被审讯人员阻止，你说他还有啥念想吧，目前家里就剩他自己，外头也没查到有啥姘头孩子的。 汪新眼睛一转，说道：“师父，要不试试我那个法子？现在常规手段不管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马魁犹豫了一下，和另外两人说了汪新提的那个法子。 胡局和钱卫国略带意外的眼神看了看汪新，显然没想到这么阴间的法子居然会是汪新这个看似阳光的青年脑子里想出来。不过这个主意虽然有点离谱，但弄不好还真的可行，他们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汪新大喜，没想到领导还真同意他这个看似很不靠谱的主意了。于是，他立刻叫上几个同事在另一间审讯室布置起来，然后安排木匠改进了一下家里现有的一些农具，把它大致伪装成刑具的样子，接着又通过各种关系，叫来了几个江湖演戏法的戏子。 这段过程看似简单，但是等他们全部整理好，已经是一天以后了。期间杨家鹏一直精神萎靡的待在审讯室里，躺不能躺，快两天了只喝过水，没饭吃，没烟抽，完事儿还被一个瓦数不小的灯泡晃着眼睛，整个人都快产生幻觉了。 就在他内心无比煎熬生死的时候，安静了一天的审讯室突然敞开了门，进来两个肌肉发达、身穿背心的男子，径直把他提溜起来，直接向另一个审讯室押去。 杨家鹏此时走路都有些打晃，刚才一起身还差点一屁股坐地上，硬是被人强行拽起来的。 没一会儿，他被带进一间空间稍大的审讯室，但是这里的审讯室似乎和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杨家鹏努力眨巴了几下眼睛，定睛一瞧，看到眼前的阵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怎么给我干到刑场来了？！ 放眼望去，四面墙壁上都摆满了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刑具，让人不寒而栗。这些刑具有的是铁链、有的是铁铐、有的是木枷、有的是皮鞭，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器具，让人难以想象它们的用途。 灯光昏暗，放在正中央的火盆里放着十几块正在闪烁着暗光、时不时崩出点火星子的木炭，两把烙铁穿插在里面，烙铁头已经被烧的微微发红。 最可怕的是，地上零零散散躺着三个不知生死、衣衫褴褛、血肉模糊的男子，一个穿着脏污的白衬衫的男人此时手里拿着一条黑黢黢的鞭子，正骂骂咧咧的踹着地上那三个男人。 见到人送进来，冷着脸说：“怎么才送来，不知道老子刚要有点兴致了吗？” 两个负责押送的人相视一眼，强行憋住笑意，“苦口婆心”的劝道：“阿汪，求求你收手吧，你不能因为局长出去了就瞎胡乱搞啊，这一个礼拜了，几个小偷小摸的都被你玩儿残废了，再这样下去，就是局长也保不住你啊！” “住口！废话真特娘的多，把人放下都给我出去！别惹的大爷不高兴，让你们也尝尝烙铁的味道！” “阿汪”赤裸裸的威胁，让两个押送人员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只好痛苦的闭上眼睛，一把将杨家鹏推了进去。 “不......不是警察同志？你们这里是警局吧？警局不让动私刑吧？这到底是哪儿？快放我出去！别丢下我一个人！！！” 杨家鹏从怀疑，到震惊，到恐惧，到现在的目眦欲裂，他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审讯室。 这不能不害怕啊！谁家好警局里还私设刑房啊，而且通过刚才的对话，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家伙似乎在局长的庇护下干了不少丧心病狂的事情，全局上下还对他无可奈何。 汪新狞笑着，一脚把他踹到墙角：“真聒噪，今天送来的这三个真不顶用，才半个小时就都趴窝了，希望你坚持久一点，不要太容易让我玩儿死啊......” “今天送来的？”杨家鹏借助着昏暗的灯光努力瞅向躺在地上的仨人，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吓得魂飞天外——这不是跟他一起被抓来的那仨发小么？！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惨样子，那身上的衣服都被抽的一块连着一块的，露出的皮肤血肉模糊，打的真是连老妈都不认得了。 “我我我警告你啊，我在广东可是有大老板罩着的，你要是杀了我，我背后的大老板不会放过你的......你别过来！卧槽我要回家！卧槽啊.......” 面对杨家鹏的惨叫，汪新蘸着“鲜血”的嘴角咧开笑了：“真尼玛个山炮，还广东呢，你先有命活着出去再说吧！” 汪新不由分说把他绑在一件“刑具”上，然后深情抚摸着刑具，开始给抖如筛糠的杨家鹏介绍着各个刑具的用途，那神情和语气，简直和变态一模一样。 忽然，地上趴着的人抖动了一下，似乎有醒来的征兆。 汪新似乎见到“新大陆”一样，玩味的笑着抄起一把烙铁：“呦呵？居然还能动，表现挺棒啊！”话音刚落，手上的烙铁狠狠地照着对方屁股捅去！ “嘶......” “嗷！！！”趴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惊天惨嚎！ 这一记操作，杨家鹏心中仅剩的那么点质疑顿时荡然无存！ 这是真实打实的烫啊！不是装样子，那烙铁离开的地方已经是焦糊一片，甚至还出现了一缕肉香...... 胡局、钱卫国和马魁在隔壁通过耳机听着里面的动静，顿时听得头皮发麻、眼皮直跳。身后站着的一干警员笑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在原地站着努力憋笑，憋得身体都开始发抖。 “地上那个被烫的......没问题吧？不会被这小子玩儿大了真烫着吧？”钱卫国满脸担忧地问。 “这......应该不会吧，我派人出去买了三块猪皮给他敷在屁股上，最下面还垫了块皮子，应该没事儿的......”马魁有些不确定地说。 “话说这孩子确实是你们从小看到大的吧，他真的没啥案底或者其他副业？”钱卫国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个徒孙演变态演的太像了，纵然是自己的徒孙，他也建议胡局和马魁查查，不像演的。 “哎呀钱局，这孩子真的没啥问题，他小学之前大院里的人都是从小看他长到大的，在县一中和宁阳那个武术学院也都有资料记录，确实无误，而且汪新的表现还很好呢，基本都是校内的光荣人物，至于大学到回来实习前......那可是宁阳刑事警察学院啊！他每一学期的表现和安排可以说都被记录在案，根本不可能有啥您说的副业......”胡局和马魁轮番说道。 钱卫国这才心下稍安，喃喃道：“难道我这徒孙，真是个天才？” 就在他们众说纷纭的时候，隔壁的杨家鹏已经吓到几近崩溃。 本来这两天来他因为审讯被熬的就有些睁不开眼，再加上腹中无食，精神萎靡，现在又被吓得惊声尖叫，可以说整个人已经生不如死，被折磨到了极点。 而汪新此时就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一样，越演越上头，拿着另一把烙铁在他的脸上晃来晃去，露出雪白的牙齿嘿嘿冷笑：“刚才烫的是屁股，现在是不是该脸了呢......” 听到这里，杨家鹏终于迸发出了最大的喊声：“不要！救我出去！谁能救我出去！我什么都说！哪怕说完了杀了我！我认了！认了啊啊啊啊啊......” “行了，赶紧派人进去吧，再这么搞下去怕真要成刑讯逼供了。”钱卫国第一次对犯人产生了心有不忍的感觉，连忙挥手无奈地说。 胡局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找了一下刚赶回来的状态，接着向隔壁走去，心中还暗爽：“嘿我擦，没想到我老胡干了几十年警察，临了还能演出戏。” 就在汪新比划着找下手的位置时，审讯室的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胡局如同神兵天降，带着几个人走进来一声怒喝制止了汪新的暴行，接着手指颤抖着比划着他的“杰作”，怒斥汪新瞎搞，害得他要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汪新见到胡局，立马像见了猫的老鼠，瑟缩着跑到角落里蹲着去了。而被绑在架子上的杨家鹏见到来人如蒙大赦，连忙嘶声求救，并表示自己什么都招......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失魂落魄”的汪新先被“押”了出去，接着杨家鹏被解救了出来，还很贴心的送到了局里的休息室暂做休整。 接着过来打扫战场的警察走进审讯室，看着四周这几样粗制滥造的“刑具”，忍不住笑出声来。时间紧迫，只能安排就近技术最好的几个木匠按照书上的描述大概做出个样式来，也就是杨家鹏在此之前已经被熬鹰熬得有些神志不清、视线模糊了，再加上灯光故意被调的很暗，这才搞出这样的效果。 第149章 开始有串联了 被送到休息室的杨家鹏顿时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浑身虚脱没了力气。喝了几口水后，就躺在床上双目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杨家鹏听到开门声顿时一慌，看到不是那张恶魔般的面孔，这才松了口气。 “喏，吃饭吧！”来人正是马魁，他将刚买的馅饼扔到他眼前说道。 杨家鹏一愣，随即爬起来像条饿狼一样抓起馅饼，连包装的纸都来不及拆就狠狠地一口咬上咀嚼起来，一口没下去紧接着第二口又跟上，噎的他直翻白眼。 看着他这副德行，马魁暗自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徒弟真是有点东西，居然把一个混不吝的家伙折腾到这种地步...... “对不住啊，你那仨同伴没保住，被......”马魁淡淡地说。 听到这个，杨家鹏瞬间停止了咀嚼，还下意识的打了个颤栗。 “那个......警察同志，我现在招，你们能给我提供保护吗？或者让我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也行！我后面不想出去了......” “为啥这么说，你还不到三十吧，还很年轻，怎么，你犯得事情很大？”马魁皱眉问道。 杨家鹏摇摇头：“警察同志，你不懂......你得答应我的要求，而且必须保证不能把我被抓的消息透露出去，否则我还是不能说。” 马魁暗自思忖后，说：‘虽然不知道你为啥提这个要求，但是我可以答应你。’ “你是什么身份，说的话算数吗？” “我是副局长，这种小事我做得了主。”马魁轻描淡写道。 杨家鹏见马魁这么说，心中放松了不少，等他一个饼啃完，虽然意犹未尽，但是马魁表示你两天没进食，不能上来吃太多，其他的等招供完再安排。 杨家鹏在里面开始交代，汪新则被“押送”到了局长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门，胡局就笑呵呵的迎上来：“哎呦，咱局的男主角回来了，辛苦辛苦，赶紧进来坐。”汪新受宠若惊：“胡局，这现在还上班呢，您这样我有点遭受不住。” 钱卫国看了汪新半晌，说：“汪新，你幸亏是当警察了。”汪新一愣：“师爷，这啥意思？” “你要是没走正道，我很难想象未来抓你这样的犯罪嫌疑人要有多头疼。” 汪新：“......” 众人聊着，不多时，马魁便拿着旁边记录人员手写的招供书走了进来。 “可以了，都招了，这小子确实被吓得不轻。”马魁将招供资料递给胡局说道。 “没吓出什么好歹来吧？不会影响后面的调查吧？”钱卫国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这小子招供完就睡过去了，不到五分钟就在那里做噩梦似的直打抖擞，我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啥大碍才出来的。”马魁苦笑一声，谁能想象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唱上白脸，又是递吃喝又是观察睡姿的，堂堂副局长快成了杨家鹏的专属护理了！ 胡局边翻看着内容，边问：“你看这小子招供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撒谎，别看他年轻，这种跑去外地发展、不明身份的犯人最擅长伪装。” 马魁笑道：“这个你放心，我全程盯着他的眼神和面部肌肉的变化，这小子讲的很自然，中间停顿的时候也没有其他可疑的微表情，除非这小子打娘胎出来就会演戏，比汪新这小子演的还好，那我真是没辙。” 最后一句玩笑话，引得在场的几人都笑了起来（除了某汪）。 杨家鹏，男，年龄26岁，宁阳市新民县杨家屯人。12岁的时候随父母搬到春林市做小生意卖小吃，因此也认识了春林市那五个当地的不良少年。由于杨家鹏一开始是外来户，刚到的时候没少受他们捉弄，在老家游手好闲、心高气傲的他为此没少跟他们打架，但基本都是被打趴下。而杨家鹏的父母却一直觉得自己无权无势，外地来的不能和人家地头蛇较劲，每次被欺负非但不去讨说法，还按着儿子的头去给那五个少年道歉。 时间一久，纵然是顽劣不堪的杨家鹏，从此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把自己的姿态放的低低的，努力迎合着这几个人，时间一长，还真就成了这五个人的小跟班混了起来。 这五个人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虽然干活学习都不会，但是上树掏鸟窝、翻墙偷东西、打野架斗殴那都是一把好手。 不过杨家鹏本身就是一个心高气傲之辈，哪能一直甘心屈居于人下当个小跟班？于是在他16岁那年，在他又一次和这五个人产生了矛盾后，他浑身是伤的走回了家。见儿子又和那几人产生了矛盾，夫妻两人大怒，又要像往常一样拎着他去道歉。 可是这次，杨家鹏没有屈服，已经16岁的他，个头已经超过了父母。那天他一把打开了父亲伸来的手，并和他们产生了激烈的争吵，家里的盆盆罐罐都被他打了个稀烂。最后杨家鹏扔下悲痛欲绝的父母，跑去家里摆摊的板车钱匣子里抓出一把钞票，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跑去。他决定离开家，去南方！去广东发展，混出个人样儿回来让所有对他不好的人看看，让他们付出代价！ 广东这个地方，还是那五个家伙自称见多识广，说自家一个叔叔去广东做生意，没两年就挣钱回来盖了三间大瓦房。 于是杨家鹏带着满腔热血，窜到春林火车站，买上了一张去往广州的一张火车票，在火车上咣当了50多个小时一路抵达广州火车站。期间一切顺利，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和所剩无几的人民币粮票也没有人偷走，只是真正一只脚踏上异乡的土地时，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一股对未知巨大的恐惧与迷茫。 自己的落脚点在哪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不知道，未来的规划一概不清楚，甚至现在想买张票回东三省也来不及了——钱不够了。 更倒霉的是，就在他一路彷徨的走出火车站，想买点东西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开，里面的所有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身无分文的杨家鹏在广州街头茫然无措，饥饿和恐惧如影随形。晚上，他蜷缩在一处桥洞下，幸好广东的天气炎热，不至于让他冻着，但是蚊虫的叮咬、体型数倍于北方的杰瑞和小强还是让他苦不堪言。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路边却停下一辆面包车，几个身穿背心的男子钻出车子走到他面前，观察了他一阵子，接着不由分说的架起他来就往面包车走去。他惊恐万分，想要大声呼救却被紧紧地用抹布捂住嘴巴，就这样被扔进了后备箱，面包车扬长而去。 躺在后备箱的他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最后车子拐进一个老破小的胡同里，在一间二层民楼改造成的厂房前停下。走进里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瓶水和一袋食物。 “小伙子，我今天关注你一天了，看你挺可怜的，跟我干吧，有活儿给你干。” 杨家鹏连忙抢过水和食物，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边狼吞虎咽的边连连点头。 就这样，杨家鹏从此就跟着这个号称是干码头生意、玩具厂、橡塑制品加工厂的西装男混了起来。由于杨家鹏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伯乐，于是他勤勤恳恳、干什么脏活累活永远冲在最前头。 而且他后来也渐渐知道，这个西装男专门找像他这样无家可归、孤身一人的落魄青年为自己做事，而他的理由也很简单，第一是他从小泪窝浅，见不得人生疾苦，二来就是他们这样的青壮年只要给口饱饭吃，就能干的很好，自己也能减点用人成本。 这一点杨家鹏倒也理解，他不觉得老板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老板这样实话实说显得非常坦诚。 只是他有些纳闷的是，为什么经常会见到一些工作时间出逃的工人被老板派人抓回来，为什么工厂后面有个门永远上着锁还挂着大铁链子，为什么他不能轻易出工厂，出去的话必须有专人陪同，理由是他这种外地人，担心在当地迷路或者被欺负。 这样的生活过了五年，老板有一天突然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先是亲切地问了他这几年的情况怎么样，吃住是否还习惯，接着肯定了他的努力和成绩。 就在杨家鹏被夸得有些激动地时候，老板突然告诉他，要让他接触一门大生意，但是这个大生意有一定危险性，需要严格保密，如果被外人得知，那么老板的所有产业都就完蛋了。 杨家鹏本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是什么无星守法好市民（没打错字），他一听有这么高机密又刺激的工作，再加上这些年老板的照顾，他满口答应下来。 于是，老板带他下了楼，打开了他一直以来都好奇地那个紧锁的房门，走到了门里面。里面的环境让他恍惚了一下，其空间居然比外面的工厂还要大四五倍有余！怪不得从外面看起来后面就好像还有一个大型厂房一样，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另一家的厂房，原来这都是老板的产业！ 里面的环境比外面干净的多，一条条流水线一样的长桌和周转箱以及一些他不认识的仪器设备，人们有条不紊的站在长桌前，不断地往透明的小袋子里装着粉末状、颗粒状以及一些长条状的物品，然后密封好不断地装进特制的玩偶里、球里甚至鞋底的夹层里。 老板跟他解释道，这是一种国外进口的镇定药物，用于治疗行业，利润巨大，而且市场供不应求，他未来的任务就是负责对接这些产品销售的业务。但是由于没有国家认证，所以他们这么做其实是不符合规矩的，一旦被竞争对手或者国家抓住，那下场是很悲惨的，但是只要小心机灵点，只要干个十年八年，那他在广东过上富家翁的生活根本不是问题。 杨家鹏一听报酬，顿时心动，这和武林高手中的江湖人生有什么区别？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论称分金银，凭借他的机灵劲儿，怎么可能出问题呢？至于药物是否违法，那不是他思考的范围，当今社会国家各个行业百花齐放，只要没被抓，那就可劲儿造，可劲儿享受人生，哪怕哪天挂掉了，也不虚此生了。 就这样，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而老板见他痛快的答应，也面露诡异的笑容。不但允许他从今天开始下班后可以自由出入厂区，而且从此不用再叫他老板，而是叫他麻哥。 麻哥的身份始终是一个谜，他似乎还不是最终的大老板，大老板还另有其人。而且随着他逐渐开始接触这些生意，他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麻哥说的那么简单，因为后面几乎每隔几天，厂里都会出现浑身是血、甚至缺胳膊少腿的残废被抬走，而且他下班出去潇洒，也能敏锐的感觉到，背后似乎还是有人在跟踪自己。 此时他已经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劲，但是人已经上了这条船，再想要下去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强行告诉自己不要瞎想，只要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年，麻哥有一天突然告诉他，在东三省开拓业务的一个人出事了，由于太粗心，被竞争对手抓住弄死了，正好他老家是东三省那边的，有没有兴趣回老家发展，期间可以自己发展靠得住的下线，前期先低调铺市场，后期做起来了，他无需露面，只要在家坐着等收钱就行，流血受伤的事情交给下线就够了。 杨家鹏一听可以回老家，而且后面这个大饼画的这么圆，他当然满口答应下来，并表示一定会好好干。 ...... 看到这里，汪新有些迟疑的说：“这个出事的人，我有一种预感。他很可能是那个人......” 马魁略带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说：“你看看第二页第一行。” 汪新从胡局手中接过文件，翻到第二页，看了一眼，整个人彻底不淡定了。 “葛虎！！！” “卧槽还真是他！”汪新大为震撼，我说怎么感觉杨家鹏一开始那个嘴硬劲儿的特别熟悉，原来和葛虎是一个老板。 第150章 还有一人 “没错，就是葛虎！他其实带着那一帮人的时候，也是应了那个所谓的麻哥的指引，回到东三省开拓这个镇定药物的业务！”马魁肯定的说。 “只是没想到，刚开始要有这个起头，就被抓了，完事儿他还自尽了......”汪新感慨道。 “自尽？在警局吗？他咋做到的？”钱卫国一愣，问道。 汪新也是后来和冯超的聊天中知道了葛虎的死因，他的心情颇有些沉重，将死因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听到葛虎死因的几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很难想象这个麻哥到底给他们留下了多恐怖的印象啊，宁可以这么痛苦的方式死去，也不愿意说出真相？”钱卫国有些难以理解。 马魁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吧，汪新，你读的声音清楚点。” 汪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继续看了下去。 在交代完回东三省要做的一些事宜后，麻哥带着他前往另一处办公室办理手续，中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他“一不小心”带进了一个充满了血腥味和惨叫声的大房间，又“恰好”让他看到了眼前极其恐怖的画面。 有一个被全身扒光的人被绑住手脚扔在一个满是吸血虫的深坑里，让那些虫子一点点啃食他的身体，纵然是屋子的隔音。还有一个人，被断去手脚就那么挂在架子上，被饲养的恶犬舔舐其鲜血和断处，直至死亡。 杨家鹏看的惊骇之极，带着哭腔问麻哥这是怎么回事，而麻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两个妄图将咱家产业机密透露给竞争对手的人，他们两个被对方的高价收买，想要做背叛自己的事情，那他也绝不会留情，而且死一个还不够，连带着其家人的下场都得像那背叛者一样凄惨。 面对麻哥话里话外的威胁，杨家鹏当初下跪发誓，自己绝不会暴露组织。从那之后，他就对麻哥怕到了骨子里。今年，准备齐全的杨家鹏回到春林，先是得知了自己父母的死讯，这两个虽然带给他无尽的恨意、但是世界上唯一两个还爱他的父母去世了，自己竟然连二老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然而父母的去世之痛并没有让他难过太多，他紧接着就去找到那五个人，给予钱财上的支持，开始了后续一系列的操作...... 汪新声音低沉地读着，众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十分难看。 钱卫国握紧了拳头：“这个犯罪团伙必须得除掉，太心狠手辣了，简直是令人发指。他们草菅人命的程度，简直要赶上731了！” 马魁沉声道：“那个葛虎可能是因为有弟弟的缘故，或者说还有其他亲人，所以他不得不选择用死亡来守住秘密。而这个杨家鹏，正是因为他唯一在意的父母去世了，所以他对麻哥的这个威胁并没有像葛虎那么绝对，再加上汪新折腾了他这么一通，所以才肯松口，并要求我们关他一辈子，不要透露与他相关的事情。” 汪新点点头表示同意，继续往下看，扫了几眼，眼神一凝：“师父，这杨家鹏说，在咱们这儿还有一个负责人？杨家鹏和葛虎还只是后来者吗？” “没错，葛虎和杨家鹏回来的原因其实都是原来这个人忙不过来了，急需要第二个人来协助开拓他们的业务，而且那个人是谁，怎么对接，杨家鹏也不知道，说是麻哥让他等那个人来联系他。” 汪新了然，心中暗想：这么看来，自己当初在宁阳市武术职业学院时，哈城发生的那起疑似毒品的案件，很有可能是第二人在背后开始买卖了。而且这个人必定更加谨慎难查。 最后，几个人看完了所有的招供资料，胡局立马拿着资料去上报了，钱卫国也立刻安排身边的人将这两天的收获整理好，等着一起带回警局。 而汪新在处理完他的工作后，被胡局放了两天的假期。 而汪新在临放假前，也向胡局报告了之前哈城警局遇到的案子，希望这次宁阳各个公安局、派出所和春林市局联合抓捕的案子，能给他们一点方向和线索。胡局和马魁得知这件事后，也非常重视，当天就一个电话打到了哈城市局，向那边报告了情况。 后面的事情，汪新就暂时不用管了，此时他只需要一路窜回家，抱抱知晏，舒舒服服的躺平。现在知晏已经两岁了，她先学会叫的妈妈，紧接着就是叫哥哥，最后才是叫爸爸，整的老汪心里酸溜溜的。 见汪新回来，汪永革和沈秀萍心疼不已的到处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最后老汪更是掏出这个月的肉票径直去割肉了。 见妹妹似乎不在家，汪新忙问沈秀萍人去了哪里，沈秀萍抿嘴一笑，说你可以去你师父家看看。汪新径直窜到师父家，却看到王素芳正哼着小曲哄知晏睡觉呢。 如此温馨场景，让汪新都忘记了跟师母打招呼，而倚在门口露出姨母笑看着。 王素芳已经看到了汪新，神色一喜，但看到马魁并没有随着他一起回来，便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孩子刚睡。 自从汪知晏认了马魁和王素芳当干爹干妈，这小家伙的待遇直接再度升级，到现在为止，汪知晏那一头漂亮的小辫子，沈秀萍还没有机会亲自给女儿扎过，都是王素芳抢着抱过来给她打理。 目前12岁的马健已经升了初中，目前在县一中上学，周末才会回来。再加上汪知晏会跑了，需要人时刻看护，王素芳干脆国营商店的工作也不去做了，马魁的收入待遇养活一家绰绰有余，她从此安心在家里照顾起汪知晏的日常生活。 两家人现在虽说日常都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但是逢年过节的已经决定一起在其中一家过，热热闹闹的，至于说感情，那早就是正八经的一家人了。 案件的事情暂时就告一段落，汪新和马魁休息了两天后，继续过着火车上的平静生活。 时间一晃来到1981年夏。 这几个月以来，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平静的，只是有一件大事确实让整个大院都惊讶了一下子——姚玉玲和贾金龙谈上对象了！ 这俩人按理说一个在宁阳，一个在哈城，应该没那么快牵上线。 这里就不得不夸一下伟大的牵线大师汪新同志和他优秀的副手冯超了。 自从上次一别，其实姚玉玲和贾金龙两人对彼此都留下了那么点牵挂的种子，而且姚玉玲由于父亲早逝，对一个威武霸道的男性感情的渴望比平常女孩子的程度要更深，再加上这两年她和母亲一直处于断联状态，虽然一直有大院的人帮衬，但是姚玉玲内心深处对亲情和渴望已经达到了极致。 今年过年时，大院里这几个好友（加订婚了的牛大力）再次聚到一起，还都喝了不少的酒，大家谈天说地，互相搞怪，气氛热闹不已。 姚玉玲借酒吐真言，借着大力订婚的话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如果在宁阳找不到对象，那么去哈城找一个也是极好的。 其他人纷纷打趣，只有汪新入了心。其实自从上次案子后，汪新只要和冯超聊天，就会提一下这个事情，只是当时两人谁都没这个念头和意思，他俩就没想着推动，寻思着顺其自然就好。 可如今姚玉玲的话语，让汪新敏锐的捕捉到了时机，过完年后当即给冯超去了电话。两个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从此汪新负责报告姚玉玲的上班时间和车次，冯超就隔三差五安排贾金龙去宁阳、吉平或者同一线路的其他城市出个小差，给两人制造偶遇时机。 在二人的刻意推动下，事情还真有了进展。姚玉玲第一次在车厢里偶遇贾金龙时，那股兴奋劲别提多高涨了。热情打招呼加递热水，就差挽着胳膊上前嘘寒问暖了。 贾金龙这个恋爱小白哪经得住一个花季少女如此的对待，直接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有啥说啥了。 后来两个人几乎每隔一周都会见一次，贾金龙架不住姚玉玲对自己这么关心，也开始被队里已婚队友撺掇着买小礼物送给姚玉玲。收到礼物的少女更是心花怒放，对贾金龙的关心丝毫不做遮掩，让车厢里的同事看了都啧啧称赞。而有时也在车上的汪新更是接连起哄，给贾金龙吹耳边风。 就这样，两个人在如此密切的“偶遇”情况下，感情日益深厚。但是这一切还不至于让两人表达心意，真正决定两人关系的事情连汪新自己都没想到。 再一次偶遇后，姚玉玲像往常一样播报完站点信息后去给贾金龙接热水，结果路过一个突发失心疯的乘客旁边，一把被这个乘客抱住不松手了。 当时汪新、马魁和贾金龙都闻声赶了过来，见这个发疯的乘客勒着姚玉玲的脖颈，一只手还操起一把剪刀在半空中比划，随时都有可能扎伤姚玉玲，情况非常危急。 就在马魁和汪新边温言劝告着乘客，试图平息他的情绪，边想方设法控制他时，在后头的贾金龙却趁着乘客注意力都在马魁他们这边，猛地从背后控制住了这个发疯的乘客，为了防止他伤到姚玉玲，贾金龙死死的抓住对方握着剪刀的手，让他那只手动弹不得。 这个发疯的乘客被后续冲上来的马魁和汪新控制住，最后被救下来的姚玉玲惊魂未定，突然感情大爆发，边大哭着边死死的抱住贾金龙再也不松手。而贾金龙在这一刻仿佛也打开了自己内心的桎梏一样，反手顺势抱住姚玉玲。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车厢中间彼此拥抱，周围的旅客纷纷吆喝着鼓起掌来，把控制住的乘客送到餐车的马魁和汪新二人也成了这俩人的背景板...... 从此，两人就正式交往起来。而前些日子回过味儿来的贾金龙还笑着质问汪新是不是和冯队合起伙来给他组局，而汪新只是哈哈大笑，不做解释，最终还是找时间去找他吃了个饭，两个人大醉一场方才收尾。 ...... 火车上的每一位乘客行色匆匆，各自为重要的事情而忙着赶路。马魁和汪新正在有条不紊的巡视着车厢，确保每一个车厢都没有意外事情和危险隐患。 马魁今天对汪新非常的宽松，甚至可以说很温柔，这不仅是现在汪新在火车上的应急处理问题能力让他挑不出毛病，另外汪新今天上完班后，过两天就要请假去宁阳参加一个同学聚会。 爷俩这在一起工作了一年，彼此之间的感情又多了一层并肩作战之情，马魁一下子有些不舍。因为汪新是他从业以来，除了师傅以外配合最好的一个搭档了，他年轻肯干，敢打敢拼，虽然有时候经常蹦出些怪词儿金句，但是他的脑筋非常灵活，经常会用一些非常规的方式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年纪轻轻才华无限，却非常听自己这个师父的话，这让马魁时常感慨，自己上辈子得积多大的德，才能让自己这辈子遇到了好老婆、好儿女、好徒弟...... 马魁看着汪新像往常一样给他下茶叶，倒热水。本来火车上他都是口渴的时候喝口热水顺顺，自从汪新跟着他上车，这孩子愣是给自己惯下了在火车上不喝茶喝不下水的坏毛病。真不知道他请假这些天，自己该怎么度过啊！ “师父，想啥呢？喝茶。”汪新把茶叶递给他，笑道。 “汪新，你这次是去耍耍，完事儿就直接回来了吧？”马魁喝了一口茶叶，说。 “对啊，就和几个大学同学玩儿几天，人家家长要请我们吃饭呢，回来跟您该干嘛干嘛......您不会是想借机把我踢出分局吧？这可不行！”汪新嘿嘿笑道。 “呵呵呵......行了，别这么多怪话。”马魁心情一松，似乎是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他放下茶缸，说：“难得没什么事情，你这自从转正到现在也有一年了，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出去社交吧，以后你们都是一个体制内的，熟人多好办事儿。” “这您放心，我们关系那叫一个铁......对了师父，说到这里，我得问问您当初给我发的一份电报是咋回事儿。” “啥时候的电报？”马魁一愣，现在岁数上来了，这记性也不太像从前那么利索了。 第151章 再相遇 “就那个啥呀！我参加警察交流大会那个！临走之前我还发电报问过您的那个！” 马魁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嗨，那你别管，你师父我好歹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没点文化底蕴？” 汪新深表怀疑：“我信了......” “行了，赶紧干你的活儿去，上班时间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马魁把汪新打发走，内心庆幸：还好当时局里替他打电报的那个做文职的小伙儿早就调走了，否则被汪新这个好打听的机灵鬼发现，自己这当师父的脸面岂不丢尽了。 第二天一早，汪新天不亮就爬了起来，将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还穿上了沈秀萍给自己买的的确良白色圆领t恤和牛仔裤。在审美这块，沈秀萍的眼光是没得说的，不像汪永革，还想给汪新整一些老一辈穿的衣服，最后全让他自己穿了。 而他之所以把自己捯饬的这么精致，只是因为他想顺路去看望下马燕，然后再去找刘宁他们。本来马燕计划着要实习呢，结果今年不知道教育体系的政策怎么改的，要求正式拿到毕业证明的师范类学生才可以去教书，因此马燕原计划被迫搁浅。不过好在今年再过半个月她就正式毕业了。 而刘宁这边早在去年年底就招呼着他和王卫英、谢海东仨人来他这里做客，他和王卫英倒是随时有空，但是谢海东在台阳市当警察，实在是不好请假，最后一拖再拖愣是拖到现在才腾出时间来。 谢海东来一趟不容易，兄弟几人决定一起好好地玩儿上十天。 他早早赶到汽车站，随便找了个小摊买了几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呼噜噜的吃完，接着踏上了去往宁阳市区的大巴。由于今天是周六，汪新盘算着，按照马燕现在的勤快劲儿，她肯定早早就起床了，现在的大学还没有门禁和特别繁琐的报备制度，只要向看门的保卫科大爷说清楚拜访人身份，就可以入校。 大巴颠簸着抵达了终点站，由于是第一趟车，所以大街上的门店还没有开门。汪新也不着急，双手插兜，悠闲地在街道上逛着。走着走着，还被巡逻的警察拦住询问身份，显然是把汪新当成盲流了。 他只好掏出警察证给对方看，对方一看此证件眼睛都直了，这没想到刚上班查人就查出来一个同行啊！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这才告别，而这时国营商店也陆续开门了，汪新走进去买了一些刚上新的小零食，以及一些女生喜欢的新鲜小玩意儿。到了宁阳师范学院门口，跟保卫科大爷说明了来意，顺利进了校园。 校园里绿树成荫，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教学楼和宿舍楼。他记得马燕说过她的宿舍在3号楼，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不少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而过，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来到3号楼前，他正准备向宿管报备下情况，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他：“汪新！”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连忙转头一看，正是提留着早饭正准备回宿舍的马燕和李小婉。 此时马燕正满脸惊喜地望着眼前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激动和爱意。李小婉傻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衣着时尚的英俊男子，磕磕巴巴的对马燕说：“燕子，这位是......你哥哥？” “什么呀，早饭先给你了小婉，我的那份你和她们一起分着吃了吧，我带他去餐厅吃！”马燕难掩笑容地将早饭一股脑推给李小婉，然后走上前挽着汪新的胳膊就向餐厅走去。 李小婉提留着两大兜子早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啧啧摇头：“这大家都是女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两个人许久未见，彼此兴奋地来不及说话，互相看着对方似乎永远也看不够一样。 马燕今天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笑容灿烂，虽然是很普通的打扮，但依然把汪新给看呆了。 “你怎么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马燕挽着他结实粗壮的胳膊说。 “想给你个惊喜嘛，我估摸着你也快毕业了，肯定觉得我不会有空来看你，没想到今早被你在后头先抓了个现行。”汪新笑着回答。 宁阳师范学院的餐厅是新修建的，里面的布置装修已经有了现代的简洁高级感，马燕把汪新按在椅子上坐下，也不管汪新说自己吃饭了还是怎么样，径直去了打餐窗口。汪新拗不过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边上，然后欣赏起周围的环境来。 马燕很快端来了早饭，两个人边吃边聊起了近况。马燕兴奋地跟他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汪新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话表达一下他的看法，并给马燕说了自己转正后和马魁一起处理的案子。 虽然知道汪新和爸爸在一起处理的肯定是一些带有危险性的案子，但是听到惊险的地方，她还是会捂着小嘴低声惊呼，而听到一些有趣的地方，也会鹅鹅鹅笑个不停。 他们两个的聊天，也引起了食堂里周围人的注意。其实大学里，这个时期谈恋爱已经很常见了，校园里几乎随处可见的各种情侣结伴而行。只是马燕在大学这几年一直是专业里的尖子生，再加上人长得漂亮，留着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所以经常会被学校里的男生关注。 而汪新的出现，无疑是给了学校里这些暗恋马燕的男生们一记沉重的暴击，他们宁可相信这只是马燕的哥哥，也不愿意那个拉着马燕小手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离着和刘宁他们约定的时间没多久了，马燕也要回去上课了，汪新只好起身，和马燕一起走出餐厅，依依不舍的告别。 马燕同样也很不舍，但是她还是搂住汪新的脖子轻轻说：“哥，再等几天，用不了多久，我们很快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说罢，踮起脚尖轻轻在汪新的脸上啄了一口，接着松开双手，通红着脸蛋边向汪新挥手，边向宿舍跑去。 汪新伸手抚摸着被马燕亲过的脸颊，不自觉的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向马燕挥着手，直到马燕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大步走出校园，朝着刘宁家的方向赶去。 刘宁家只需要坐一趟公交车，坐个三四站就能到，汪新不慌不忙的在始发站坐上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好。 乘客很快陆续上齐，将座位全部占完，公交车这才徐徐发动，向下一站驶去。 不一会儿，第二站继续上来了不少人，汪新无意间瞥了一眼上车的门，下一刻却露出了惊讶地表情。 “卢学林？” 上车的乘客中有一对年轻夫妻，其中的男子正是去年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位工程师卢学林。此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妻子出现在了车上，而且在四下里看，似乎在找能坐的地方，可惜公交车在首发站就坐满了人，第二站更不可能有座位了。 而卢学林正在向后看着，却猛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在向自己招手。 “天哪，火车上的那位警察同志？”卢学林神色一喜，连忙搂着妻子向后面挤去。 “同志，咱们又见面了！”汪新见他们俩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哎呀，真是太巧了，自从上次一别，我们得半年没见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卢学林边呵呵笑着，边对妻子说：“玉霞，这位就是年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劝我回来的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就是我妻子，白玉霞。” “我叫汪新！”汪新连忙自报家门，他见白玉霞一路过来一直用一只手轻轻捂着小腹，但脸上并没有任何不适，他立刻猜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坚持要白玉霞坐下。 夫妻二人感动不已，连连道谢。 “老卢，看来嫂子这是有喜了，恭喜二位啊！”汪新转移话题，拍着卢学林的肩膀笑道。 “哎呀，这到底是当警察的同志，太厉害了，比我家老卢这个观察力啊，强多了。”白玉霞笑吟吟地夸着汪新，但是眼中的柔情却一直搁在卢学林的身上。 卢学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嗨，刚过完年那会儿她一直就食欲不振，但是没犯恶心，我还以为缺营养呢，一个劲儿给她加营养，结果他们单位上班第一天安排体检，这才发现她怀孕了......怪我这心眼儿太粗。” 汪新恍然，又好奇地问：“你是啥时候回来的宁阳呢？不回哈城上班了吗？” 听到汪新问到这个，夫妻二人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言喻。 卢学林叹了口气，说：“汪新老弟，实不相瞒，当时听完你的劝导后，我确实有放在心里去想这个事情，回去以后我就向领导诉说了难题。但是领导呢，觉得厂里现在研发这块正在最关键的时刻，寻思给我放三天假让我回去和家人团聚一下。” 汪新听到这里有些气馁：“感情这还是没同意回来啊。” “你听我说，汪新老弟，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说到这里，卢学林明显有些激动：“在单位忙了几天后，我就趁着项目的空档时间，领了三天假期回来。结果那天晚上到家是深夜了，玉霞已经回到海河了。结果家中老父亲突发急症昏厥了，我妈腿脚不灵便，一不小心从炕上摔下来，要不是我及时进了院子听到里屋有很小的呼救声，估计我爸就没了，我妈的腿估计也废了......” 听着卢学林的讲述，汪新顿时有些失神，没想到关键时候的劝导，还真的引发了连锁反应。如若不是那天他的一顿劝，卢学林回单位后也不会急着和领导说明难处，那领导也不会为了稳住他主动给他批三天假，家中的老父亲更不会获救了。 “......我爸被抢救过来，我妈的腿也保住了以后啊，我就醒悟了，什么评职称，什么升官事业啊，你当时说的非常对，家人都没有了，我要这些虚名还有什么劲呢！” 白玉霞此时眼中也多了些许晶莹：“说实话，汪同志，上次您看到我们夫妻二人在车站分别那次，我见他还是一心沉迷工作不肯调回来，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们俩结婚时，他就和我保证过，最晚两年一定调回来工作，结果我是等了一年又一年，他要是再不下决定，我都要支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没想到最后是你的出现，让我们夫妻俩从此团聚在一起，真的很感谢你......” 卢学林愧疚的看着妻子，说：“三天假期一过，我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哈城，在领导办公室里都差点跪下了，我哭着和领导说了我的情况，并表示愿意从头干起，只要能调回去在家人旁边，随时有个照应。” “那后来呢？领导怎么说。”汪新轻声问道。 “领导得知了我的情况后非常震惊，见我要下跪，连忙把我扶起来，并且一再向我保证，一定会给我一个圆满的解决办法。结果没想到领导第二天就组织高层为我这个情况专门开了个会，最后竟然保留了我现有的待遇和职务，让我回到宁阳这边的分厂这边负责项目的开发和推进。虽说在宁阳这儿晋升的速度慢了些，可能这辈子我最多就提半级了，但是我心里知足，因为我可以随时在父母身边，在妻子身边保护他们了......这不，过完年后我们就发现，我们有了孩子。” 卢学林温柔的看着妻子微微显怀的小腹，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无比的骄傲。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心系家人，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汪新笑着说。 不知不觉，汪新要下的车站很快抵达了，他和卢学林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并约定以后一定互相串门，这才心情愉悦的下车了。 在地上站着的汪新，注视着渐渐驶离的公交，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滋味。” “真是有意思，这才是穿越的人生嘛，不留遗憾，热爱每一天的初阳。”汪新耸耸肩，轻快的向刘宁家走去。 走了没多久，他看到一个装修古典且大气的大院，大院门口，有三个人正在向自己不停地挥手...... 第152章 今天喝得太顶了 汪新看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无奈的笑着自语：“敢情我还真是最后一个到的啊，完犊子，今天得大醉一场了。” “好啊你老汪，你居然是最后一个！”见汪新走过来，刘宁一脸坏笑的说。 “我真服了，那谁是第一个啊？”汪新苦笑着走上前。 “是我，咋样，服不服？”谢海东一脸嘚瑟的挺起胸膛说。 “服服服......你这最远的来的最早，足以看出我等诚意不足，一会儿先自罚三杯......” 看到汪新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认怂了，这让其他三个人都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们原本还以为汪新会继续开嘴遁呢，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放弃了抵抗。 突然，四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这个拥抱不仅仅是一种身体上的接触，更像是一种情感的交流和释放。 “好久不见，老谢！” “好久不见，兄弟们......” 四个人抱在一起无言站了良久，连门口的值班人员都看不下去了，这才彼此松开了手臂。刘宁一招手，大笑道：“行了，有啥话进去说！大热天的在这干杵着干啥，今儿必须把老谢陪到位，这小子居然能忍住五年多不来看我们，真有你的！” 兄弟四人哈哈大笑着互相猛拍着后背，似乎用力越大越能展示对彼此的想念一般，那震天响的动静引得干部大院里其他家纷纷探出头来一探究竟。 此时，正在厨房铛铛铛剁菜的刘俊海已然从窗户处看到了这几个嬉笑打闹的青年，他微微一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早在儿子下来实习时，他就想过要邀请这几个年轻人来吃饭，但是种种原因下一直没有腾出时间，再加上那个叫谢海东的孩子老家在省外，要过来趟不容易，刘宁就坚持要等人凑齐了再来家里吃第一顿饭。 这时，一位身着素色衣裳、打扮简约的妇人，步履轻盈地走进厨房。她的衣着虽不华丽，但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妇人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种尚未消散的宠溺，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温馨的家庭时光。 “俊海，那个孩子真是太可人疼了，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教的，刚才一直在叫我奶奶，真是怎么稀罕都稀罕不够，你说咱家刘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对象啊？” 刘俊海看着妻子母性泛滥的样子，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玉书，这就得你催催了，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愿意听你的意见，我这个当爹的除了以后负责带孩子，别的啥也管不了。” 玉书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爱当个甩手掌柜，我看你以后孙子也够呛能带，倒不如退休后去找个饭店去当大厨吧，要不可惜了你的手艺。” “这个主意好，为人民服务嘛，咱也不要钱，管饭就行。” 夫妻俩在互相开玩笑间，家里的大门已经被打开，只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四个充满朝气与活力的青年如旋风般涌入了客厅。随着他们的到来，客厅里原本宁静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快的氛围。 刘俊海和妻子玉书从厨房走了出来，热情的笑道：“来了啊孩子们，赶紧进屋坐，刘宁，赶紧去把你常叔上次送的那盒大红袍拿来泡上......你知道在哪儿不？” “放心吧爸，除了你们俩的钱匣子在哪儿我不知道，别的门儿清！”刘宁一溜烟窜到一个橱柜前，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汪新和王卫英连忙毕恭毕敬的打招呼，眼前的这对夫妻无论是辈分还是身份，对他俩来说都是需要尊敬的存在。而谢海东由于来的最早，他就大大咧咧了许多，给刘俊海夫妇打了个招呼后，就走到沙发旁，汪新和王卫英这才发现屋里居然还坐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姑娘。 见汪新和王卫英带着几分诧异的看着自己这边，姑娘连忙抱着孩子站起来，贝齿轻启：“你们好，我是......海东的媳妇，我叫赵琳，之前我们见过的......” “哦......对对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怎么换发型啦。”汪新和王卫英恍然大悟，接着又问谢海东：“你这家伙可以啊，连弟妹都带来了，那这孩子......” 谢海东得意地把孩子接过来，逗着他说：“外边天儿热，刘叔和婶子就没让他们娘俩在外头等你们......来谢晨熙，叫他们叔叔，馋馋这俩家伙！” “好家伙，还真是你儿子啊！”除了刘宁早已经见过，汪新和王卫英再次被震惊了。万万没想到，这个比汪新大不到一岁的家伙居然连孩子都有了，而且看这个年龄，得有一岁多了。 小家伙在谢海东的怀里，伸出两只小手向汪新和王卫英挥舞着，脸上带着纯洁的笑。看的屋里的大老爷们儿们心都化了...... 几个人站着寒暄了一阵，直到玉书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客厅招呼他们，这才纷纷坐下。原本汪新等人见伯父伯母都在厨房忙碌，还要去帮忙，结果被他们一家三口直接连劝阻带上手的按在沙发上，表示今天你们几个就是客人，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准干，否则下次再也别来了！ 一听这话，他们才安心的坐下开始聊天。大家都在警察这个行业里工作，自然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都在轮番说着自己工作后遇到的一些案子和有趣的事情，说到奇葩的地方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而赵琳则坐在丈夫旁边，哄着谢晨熙，带着满脸的崇拜听着他们的讲述。 听着客厅里的谈笑声，刘俊海在厨房里忙碌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旁边帮他忙的玉书见状，笑道：“咋了这是，今天给刘宁和他的朋友们做顿饭就这么开心？怎么跟你那群老战友聚餐的时候都没这么兴奋过啊？” “你猜猜呗，你不是一向号称能看透我到骨子里吗？你猜猜我为啥这么高兴。”刘俊海故意逗妻子。 “嘁，你还真把我当肚子里的蛔虫了？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也让我猜，我要是说你是因为儿子有值得叫家里吃饭的朋友，那肯定会被你笑话说看的太浅，按照你的德行，肯定没那么简单。所以啊，这次你说吧，我真猜不出来。” 妻子的睿智，让刘俊海感到身心舒适，他不再卖关子，而是边炒菜边低声说：“这几个孩子，除了小王因为受过咱家帮助，稍微有些拘束外，那个汪新和谢海东除了进门对咱俩打了招呼后，这全程都是不卑不亢、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而且我从他们的进来的脚步、状态和精气神看，这个汪新和谢海东绝对是把功夫好手。” “啊？这就让你开心啦？不过这几个孩子确实都不是泛泛之辈，以后绝对是警界的佼佼者。” “是啊，你说到点子上了玉书，说实话，我做到如今这个职位，是有些侥幸成分，虽然不可否认我们都拼过，但是在我们那个年代，要晋升比他们现在要简单多了。我就是担心，咱儿子以后的晋升之路，没有个像样的战友陪同着，这样在警察这个行业里是很危险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汪新也好，小王也好，还是这个远在鲁东的海东，以后都将是咱儿子最值得信任的战友。尤其是汪新，听老常说，虽然他坚持回到宁阳铁路那边的分局，但是已经和他有了一定之规，五年之内一定会靠自己晋升到市局工作，而且到现在为止，这孩子已经破了不少像样的案子，去年据说还和春林的老钱一起破获了一个贩毒大案，按照他这个干法，很有可能用不了五年，就能被调到市局了......” “所以说他们以后是佼佼者，对咱儿子来说，是一件好事，而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玉书的表情在此时也多了几分郑重。 刘俊海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而客厅里，汪新他们可不知道厨房里的两人在说什么，这时正轮到谢海东说他近期遇到的案子，当他说到具体细节时，汪新率先认真起来。 “老谢，你的意思是你们那儿也出现了疑似吸毒过量而死人的案子？” 谢海东神情严肃：“是啊，在我们台阳那里，也出现了刚刚汪新说过的那种案子，一开始我也很纳闷他们的死因，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头绪，但是刚刚你说的哈城那件案子，我觉得很有可能都是一种死因。” “吸毒......毒品，我说老汪，咱们都是一起上的大学，我们俩怎么不知道这俩东西呢？你在背地里偷偷进步来着？”刘宁疑惑道。 “哦......这倒没有，我师父的师父告诉我的......”汪新搪塞过去。 “哎，不管咋样，我今天得向我们局里发一份电报，报告一下我这边的发现，这个案子其实不是我负责，但是作为其特殊性，我们局长开过全体大会研究过此事。” 汪新喝了口茶叶肯定的说：“我敢说，你们台阳那边肯定也出现了类似开拓业务的犯罪分子，而且他们和我们东三省这边的代理人很有可能是出自一个地方，那就是广东那边麻哥手下！” “你说的很有道理！”就在这时，刘俊海和玉书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客厅，众人一看连忙站起来去帮忙端菜拿餐具。 刘宁则去拿酒放酒杯，边掏酒边大声说道：“哥儿几个，今天咱凤城老窖管够啊，还有两瓶茅台，别给我爸省，必须全部喝出来！” “那两瓶酒你给我放下！你老子这两瓶茅台是要等你这臭小子结婚的时候启的，你倒是会拿，再说了，今天这个场合，这么多人喝酒，凤城老窖哪够档次？去我房间里，把我放床底那一箱茅台搬出来！”刘俊海笑骂道。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就位。待数瓶好酒摆出，众人直接一人一瓶茅台先摆上，不醉不归。 刘俊海作为一家之主，今天的东家，率先领酒开席。众人一饮而尽，就连玉书和在旁边文静的赵琳都各自抿了一口白酒。 一杯完毕，刘俊海接着开始催他们吃菜，此时的他一点也没有辽东省警厅常务副厅长的架子，今天的他就是自己儿子的父亲，一个普普通通撮合饭局的中年男人。 刘俊海虽然身居高位，但是他的手艺还真不赖，尤其是一道炖鲤鱼，居然把一条淡水鱼处理的一点腥味都没有，而且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吃的大家纷纷喝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汪新这才问道：“刘叔，刚刚您说到我们的案子，难道您也听说过这个贩毒案吗？” 刘俊海点点头说：“虽然我的职责主要是抓党建和内部调度方面的事情，但是这种比较少见的案子，我也会经手处理，咱们辽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有过毒品相关的案子，所以下边大多数单位的同志们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是汪新你的学识确实很渊博，居然能了解到这些东西，我觉得下一步，有必要把毒品的常识推广全省，乃至全国，让大家都对这个东西提高警惕，这个玩意儿一旦沾染，轻则失去自己的性命，重则累的家人们都跟着遭殃，家破人亡。” “是啊，刘叔说得对，我们那边听说因吸毒致死的这家人，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当出去换毒品，现在闹得家破人亡，连死者的父母都被气死了！”谢海东满脸沉重。 “事不宜迟，明天我就去单位提这个事情，至于你刘宁，未来这些天陪好海东他们，你们许久没见了，好好在当地玩玩儿，看看。” 刘宁点了点头。 “好啦，今天咱们就是吃饭，不谈工作，来，我再提一杯！”刘俊海觉得气氛稍微有些冷场，立刻举杯笑道。 大家这才继续热闹起来，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玉书虽然对这群年轻人的饭量有所预料，但是看到满桌子酒菜被这四个人打扫的已经差不多了，还是有些震惊。 刘俊海已经喝的有些坐不住身子了，但是作为一个长辈，他是绝对不能先倒下的，于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说：“酒喝的是不是差不多了？玉书，咱俩去给他们热饭！” 玉书应声起身，赵琳连忙拉着孩子也来帮忙。 这次夫妻俩没阻止，因为刘俊海确实有点走不稳了，再看那一箱茅台，已经全部喝出来了，其实刘俊海喝了八两，还有二两让妻子给匀了。六瓶茅台，其他四人都是一人一瓶，还有一瓶也被这四个人分出来了。 刘俊海趁着自己还清醒，小声问妻子：“咱儿子......什么时候那么能喝了？我怎么记得他上大学那会儿，就半斤的酒量啊。” 玉书顿时满脸鄙视：“我说你是个甩手掌柜吧？儿子从去年过完年后酒量基本就是一斤的量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啥量了。” “哦......是，是吗？”刘俊海瞅了眼客厅，眼瞅着这几个家伙居然又开了两瓶凤城老窖继续喝了起来。 “我......我不中嘞，今天喝的太顶了......” 第153章 小包，看好你的唐 汪新、刘宁、谢海东、王卫英这四个正值青春的大汉，从中午一直喝到了晚上，硬生生把所有的下酒菜全部席卷一空，连鱼汤都端盆干掉了，最后居然还有些饿了，喝完酒后一人又就着点萝卜干扒了一碗米饭，方才满意的各自回房间睡去。 玉书和赵琳两个人数了下酒瓶子，这顿饭居然干出了一箱茅台和四瓶凤城老窖！ “天哪，真是一群如狼似虎的年轻人啊......”玉书摇摇头笑了起来。接着，她安排了驻家的保姆从楼上下来协助收拾。今天这顿饭是刘俊海要求亲自下厨，所以保姆这一天都在楼上没有下来，好在楼上也有单独的厨卫，保姆可以自行解决饭食。 刘俊海的职务等级，组织上给他们家安排的是大院里的一栋二层洋楼，还附带一个小院子，可以用来睡觉的房间足足有六个，安置这几个青年自然是没有问题。 第二天，这几个人睡得满头大汗的爬起来，吨吨吨把家里的凉白开又干空了，好在保姆有经验，知道喝了酒后容易口渴，提前烧好了水一直放在通风处降着温，让这几个人喝了个够。 简单用过午饭（起来已经临近中午了），几人也没闲着，当即在宁阳找了景点逛了一下午，其体力和精神头堪比特种兵。 待他们把宁阳玩了个遍，又把注意力瞅准了哈城，对于这个东三省知名的大城市，谢海东夫妻俩表示都想过去看看。 说走就走，这几人立马买好了票，第三天蒙蒙亮就登上了火车。 汪新刚一上车，顿时就有些心虚，因为这一趟车他没有提前问问局里，也不知道马魁在不在车上。不过好不容易请个假，就算他在车上，应该也不会管自己了吧...... “哎呦呵？你咋上车了呢？不是请假了么？”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瞬间敲醒了汪新沉睡的心灵，他打了个激灵，看了眼后方，正是巡视回来的师父马魁！ 汪新哈哈一笑，连忙说了自己几个人今天的行程，马魁微笑着冲着刘宁等人一一点头，对许久未见的谢海东，马魁看到他的儿子着实惊讶了一下子，没想到这么年轻孩子都会走了。 对于从来不轻易对亲人走后门的他，竟然破天荒的对谢海东夫妇表示，要是车厢里体验不好，可以让汪新领着去餐车坐坐，但是汪新领过去后还是得回来老老实实坐他的硬座。 本来谢海东和赵琳坚持不想搞这个特殊的，无奈早晨没睡美的谢晨熙此时开始闹起了脾气，无奈之下，谢海东和赵琳只好在汪新的指引下，去往餐车那边的车组人员休息室。 汪新送完两人，和陆红星打了招呼，完事儿看到休息室里还坐着一个身穿制服的小伙儿，顿时一愣：“小胡？” 坐着的年轻警察一愣，仔细看了看汪新，随后马上站起身来，正了正衣领说：“师兄您好，我是昨天刚来咱分局报到的乘警小胡，胡局说马局最近在火车上，让我跟着学习，所以马局也是我的师父。” 汪新笑着拍拍他的肩，说：“行啊，那你可得好好干，咱师父是个非常严厉的人，不要让他失望。” 小胡胸脯一挺：“放心吧师兄，我一定会努力的。” 汪新压低声音嘱咐：“咱师父现在忙活完后好喝一杯茶，这两天我不在车上，你切记要给师父沏好茶，如果没有茶叶，我等着把茶叶给陆车长，让他给你捎来。” “啊？这样的吗？你放心师兄，我家有的有的，我这刚上班也不知道，实在抱歉啊师兄......”小胡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汪新有些不适应，原剧里的他也是个柔和性子、为人仔细但是不够果敢的人，如果后面他跟着自己和师父混，自己还是尽量想办法给他改改个性。 马魁见汪新迟迟没走，便说道：“那个汪新啊，没啥事儿你就回车厢里吧，这里一切都好，你现在没在班上，别随便进来。” “得嘞叔，我这就走。”汪新故意没叫他师父，挤眉弄眼的说出这句话，马魁一看他这个德行，笑骂着就准备撸袖子，汪新连忙拉开车门一溜烟跑了。 小胡看着汪新这种和师父皮打皮闹的样子，顿时心生羡慕，看来师兄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啊，居然让严厉的师父对他如此宽松，看来师父实际上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汪新回到车厢里，今天车厢里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好歹还挤得动，他小心的挪来挪去，争取不要让自己挤到别人。 突然，他的眼神盯住了一个男乘客不动了。 而那个男乘客正在和旁边一个年轻女子聊天，看样子两个人是情侣。但是汪新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他挤过去，鬼差神使地来了句：“这假发套哪儿买的？外形挺逼真呢！” “啊？你说啥玩意儿？”这个年轻小伙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同志，你这说什么话呢，我对象这头发是货真价实的好吧？”旁边的姑娘有些不满地说，眼前这个男子说话真不中听，要不是看他长得挺帅，早就开骂了...... “抱歉抱歉，看错了，你和我一熟人长得太像了！”汪新哭笑不得的摆手表示歉意，这也不能怪他说这句话，眼前这人，活脱脱就是个植发成功的小包啊！同时他也想起这家伙是谁了，被偷表的唐兴国嘛这不是。 “咋，你熟人长得也像我一样帅？”唐兴国听到未婚妻为自己辩解，非常得意，故意撩了下头发对汪新嘚瑟道。 “哦，这倒不是......他是个光头，跟你比还是差了点火候。”汪新强忍住笑意解释道，随后就要告辞。不过在临走之前，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补上一句。 “那个......小包啊，看好你的唐啊......呸！看好你的包，火车上扒手不少，贵重物品一定要看好。” “嘶......你咋知道......谢谢啊，我会注意的。”唐兴国非常震惊汪新说的这个贵重物品，他咋知道自己包里装着一块名牌手表呢？他下意识的捂了捂包里放表的位置，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对汪新说道。 “行，要是有啥事儿，第一时间告诉警察。”汪新说完后，便离开了。 俩人目送着汪新离去的身影，女子嘟囔道：“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看着挺帅的一小伙儿，不会精神不正常吧？” 唐兴国听后顿时不满：“什么话什么话这是，他帅难道我就不帅吗？而且他帅有啥用，他也不会给你买那么贵的手表呀。” “嘿嘿，你说的是......不过你也提到这个了，那你把手表拿出来让我戴会儿呗。” 唐兴国有些无奈，从上车这娘们儿就开始缠着自己要戴手表，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戴外头，万一遇见贼娃子顺手给偷走了，那他俩不炸了吗？这可是订婚信物啊！ “你着啥急啊，早晚是你的，现在火车上人多眼杂的，咱好好的放包里不成么。” “可我戴会儿咋了嘛，正好看着点时间，再说了我坐靠窗位置，贼娃子想偷也得经过你不是？” “哎……你呀，咱就是说，财不外露不知道吗？为啥非要现在戴呢！” “哎呀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你给不给吧，不给我就生气了！让别人看见又咋了？这么好的东西，我就要别人看到咋了？我看谁敢偷！” 唐兴国显然被自己的未婚妻打败了，一怒之下打开包掏出手表扔给她：“呐呐呐给你！真烦人，我给你说，手表就一块，要紧看好了，丢了可别哭！” 女子一看手表到手，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的戴在手上说：“瞅你这儿猴急样儿，我早就是你唐家的媳妇儿了，还怕我反悔了不成？就是没有这块表我也是你媳妇儿！” 唐兴国无奈的笑笑说：“是不是我媳妇儿也是你说的算……好好看好咱的表，不要大意啊。” 女子把手表戴上，满脸的欢喜：“知道知道啦，手表现在戴在我的手上，就跟宝贝一样，谁能摘去？” …… 两个年轻人打闹了一会儿，女子感到一阵内急，打算去上个厕所，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后准备再眯一会儿。 唐兴国这一阵子被火车咣当的也有些犯困，迷迷瞪瞪的也准备睡会儿。女子上完厕所回来，费劲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也准备眯一会儿。 突然，唐兴国眼睛瞪大了盯着女子的手腕，失声叫道：“你的手表哪里去了？！” 女子一愣，连忙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见手腕处空空如也，丝毫没有手表的痕迹！ “啊！”女子尖叫起来，“我上厕所的时候还在呢，怎么会不见了！” 两人瞬间慌了神，立刻在座位附近翻找起来，可哪里有手表的影子。女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埋怨唐兴国：“都怪你，一开始就该给我戴，现在好了，弄丢了，这可是订婚信物啊！” 唐兴国也急得满头大汗，又气又恼地说：“我说财不外露，等下车了再给你，你可倒好，非要戴，结果现在你自己没看好还怪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指责。周围的乘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马魁闻声赶来，见到两个人正在互相指责，连忙说：“两位，发生什么事情了？麻烦说清楚。” 唐兴国急道：“警察同志，我叫唐兴国，这是我媳妇儿，我们俩手表丢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子，女子气咻咻地说：“警察同志，我们俩还没结婚，我不是他媳妇儿！” 唐兴国大怒，对马魁说：“对的没错，这个女的手表是我的，现在丢了，麻烦警察同志帮我找找！” 马魁劝道：“咱们先解决问题，我说二位，遇到事情不要急着互相埋怨，我们是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去的，不是吗？” 唐兴国冷哼了一声：“解决问题也不结了，自己非要戴手表，结果丢了就不讲理，这媳妇儿谁爱要谁要！” 女子一听，当即红了眼眶：“兴国，你混蛋！你家什么情况自己没点数吗？就这么块值钱的手表，丢了我不心疼吗？就说了句气话你就直接不要我了？算我瞎了眼……”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让马魁大了脑袋，这种小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是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 唐兴国叹了口气：“警察同志，我们这块手表可是用了十二块工业券，花了一百二十五块才买到的，是作为彩礼买的，现在没有了，我们肯定着急……” 唐兴国越说越心疼，引得旁边乘客吃惊的说：“小伙子，这可是金贵东西啊，你这说买就买了，家里条件挺好啊。” 女子抹着泪气道：“好什么啊，买手表的工业券和钱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才凑齐的，要不是他平时对我挺好的，又买了这么块上海牌手表，我妈才不会答应呢！” 就在这时，汪新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不用发愁了，小偷就在这儿！”话音刚落，旁边的乘客纷纷散开，一个年轻男子被推到众人面前。狼狈不堪。 马魁一愣：“这咋回事儿？” 汪新笑道：“我早就劝这俩人小心自己的包，结果还是中招了，我已经猜到这种结果了，所以没走远，一直在他们附近，这手表是刚才这位女同志上厕所的时候被摘下来的，这小子手确实快。” 听到这句话，唐兴国怒气冲冲的看向女子，说：“我说财不外露，小心被贼惦记。你就是不听，这下可好。要不是这位同志热心肠，这手表今天就没了！” 女子见贼被抓到了，顿时没了言语，但是还不甘心的问：“那手表呢？他把手表扔哪里了？” 汪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表递给唐兴国：“看看吧，是不是那块。” 唐兴国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来反复查看，嘴上念叨着：“对，没错，这牌子，这纹路，就是我那块！” 女子顿时转忧为喜：“太好了，这下耽误不了我们结婚了。” 唐兴国瞥了她一眼：“你就是为了这块手表跟我结婚？你是嫁手表还是嫁人啊？” 女子见到手表，啥不快也忘了，娇嗔道：“你这人……我就是跟你吃糠咽菜也愿意，但是我妈这关过不去啊，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扯这件事儿……” 马魁和汪新顿时无语，连小偷都大呼倒霉，自己怎么能被汪新盯上，要不然，偷这俩人的手表自己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第154章 剧情的变化 这下汪新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餐车里享受充分的舒适空间了，偷东西的小贼耷拉着脑袋被手铐拷着坐在座位上。 唐兴国和未婚妻反复查看着手表的外观和走字儿，确保没有受到磕碰和损坏，这才喜滋滋的收回包里。这回女子再也不敢要手表来炫耀。 马魁吩咐小胡打开笔记本，正准备坐下来问话，发现汪新居然也大咧咧的坐在旁边不走了。于是纳闷问：“你还在这儿干啥？立功归立功，你该回车厢了。” 汪新笑道：“师父，好歹我抓了这个家伙，审问过程我也听听呗，方向，我绝对不捣乱。” 马魁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管他，而是径直开始审问眼前的小贼。 “姓名？”“侯三金。” “哪里人？”“就是宁阳本地人。” “既然是本地人，在哪里不能刨口饭吃，为什么要做贼呢？” “嘿，警察同志，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有门路当警察吃公家饭，我说话做事比你还光明磊落，我倒是想找个正经工作呢，可没地方要我啊！”侯三金撇撇嘴，摆出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 “我能当警察也是从小苦练外加出门闯荡才有的机会，你自己要是有本事，还怕没单位要你？自己不努力完事儿在这怪社会，你自己觉得很了不起么？”马魁有些生气的敲着桌子批评道。 汪新在旁边听得了然，心说马叔这话放在后世的抖英上非被网友夸“眉笔小子”不可，不过放在现在，确实没毛病，这个充满机遇和变化的年代，只要肯干的，基本都能有一番出路。 不过侯三金显然非常不鸟马魁说的这番话，反而更加鄙夷：“你知道啥啊？你知不知道我家啥情况啊？知道为啥我叫侯三金不？” 马魁疑惑道：“这跟你犯案子有啥关系么？” “关系大了！我原名的金是论斤称重的斤，因为我生下来只有三斤重，当时村里的接生婆都说我活不了，结果我命大，不但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从我记事儿起，家里就穷的响叮当，一大家子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全靠着我这一手功夫讨吃的，你说我有机会学本事吗？有时间学真东西吗？除了偷东西，我还有啥出路？” 听着侯三金越发激动地自述，马魁眉头一皱，小胡记录的笔也不自觉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坐在旁边的汪新此时插嘴：“你就是生下来侯两斤，现在你也是犯法了，你有你的苦衷，那我们也有我们的职责，刚才你小子把手表想扔便池里落到铁轨旁边的落石上吧？那个时候你有想过这俩年轻人的死活吗？这块手表是人家小伙托了人情、花光家当才买的彩礼，要是没了，他们俩以后怎么办你想过吗？托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我们很同情，但是这不是你作为犯罪被理解的理由！要是天底下所有人都因为出身困难就来犯罪，那你信不信你的家人都将永不安生？” 侯三金听后顿时有些哑火，但是他还是有些恼羞成怒道：“有什么不安生的？反正我爸妈年龄都不小了，一身的毛病，要是有人给他们解脱，还是件好事儿呢！” “那你的姘头呢？！你的孩子呢？！”汪新一拍桌子起身喝道。 “嘶......”侯三金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般。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对方，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瘦削的身体，此刻更是像风中的残烛一般，微微颤抖着。这颤抖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和震惊。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看上去十分虚弱。 马魁和小胡包括坐在旁边的唐兴国小两口，都有些吃惊的望着汪新，为他说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而感到震惊。 过了一会儿，侯三金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和斗志，他的肩膀耷拉着，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仿佛生命的活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汪新冷哼一声：“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的行踪好像非常神秘，在我们警方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纸老虎，你孩子以后要上学的吧，你的相好要吃饭过好日子的吧？你要是进去了，档案里背一个案底，以后孩子干啥都受影响，我劝你好好交代，争取获得失主的谅解重新做人，否则以后你也跑不了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车厢里一时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而汪新此时脸上镇定，实则内心也有些不确定。原着里这个侯三金有个孩子因为长了点皮肤病就被他抛弃，不知道在现在这个时空里还会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毕竟他穿越到这里后，有些事情都跟原来的进度不太一样了，所以他只能先说出来试试看了，眼下看来还真有效果，就是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情况了。 侯三金颤抖着双手，突然间捂脸失声痛哭：“我儿子他要不行了，我们没钱，我只能重操旧业了！” 满车厢人顿时愣住，这什么情况？这发展走向怎么有点诡异啊？尤其是汪新，他现在脑袋有点大，虽说目前情况还在自己掌握之中，但是这个孩子看来被他和那个相好的给养起来了，没有丢啊，只是这个不行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得了什么别的腌臜病？ 马魁缓和了口气说：“你别哭，有事儿说事儿，兴许我们还能帮你。” 侯三金哭了一阵，缓和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道：“一九七七的年的时候，我因为犯事儿了蹲了号子，出狱后干起正经活儿，后来认识了相好的在一起了，前年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她的肚子搞大了，当时我手头上攒了几个钱，再加上偷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出狱确实有些累了，想就此收手学门手艺养活他娘俩，谁承想这孩子上周刚满一周岁，浑身长满了疙瘩红点子，哭个不停，我们俩赶紧把孩子送到村里赤脚医生那里，医生说这孩子可能得了什么严重的皮肤病，需要送到大医院，可能要花不少钱。我这寻思着常规手段不可能短时间来钱，所以就想着再干一手，只要我儿子这关能挺过去，以后打死我都不干这一行了......” 马魁和汪新听后，见他讲述的过程中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态度这才温和下来。 “你这当爹的咋这么糊涂呢？孩子生病了不赶紧先送医院，自己在这儿先偷开了，你要是一直没偷到咋办，或者说你被抓了，不声不响的家里人不知道咋办？你想过这样的后果吗？”马魁恨铁不成钢地说。 “是啊，而且医院肯定会先救治你儿子的，这个空档你再去筹钱不行么？”汪新也跟着说。 “现在说啥也晚了......我偷东西我认罪，只是我担心我儿子，我那相好的不像个能当妈的人，不知道我进了号子，她能不能照顾孩子......”侯三金说到这里，咧咧嘴又准备哭。 马魁叹了口气说：“行了别哭了，我就问你，甘心坐牢不，愿不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侯三金一听这话，顿时眨巴着眼睛，泪汪汪地说：“那肯定是不甘心坐牢了......我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我儿子......” 汪新这时打断他问：“其实我有点好奇啊，你儿子既然这么个情况，你咋就没想过放弃呢？” “汪新，你这说的啥话！”马魁立刻批评道。 侯三金苦笑道：“我家里本身就人丁不旺，像干我这个勾当的，这辈子能不能有后代都不知道，所以这个儿子真是意料之外拥有的，我......我不想轻易放弃他。” 汪新点点头，心中暗想，这侯三金这一世里还真像个爷们儿样，看来原着里的后续剧情不会在他身上重现了。 马魁瞪了汪新一眼，接着对侯三金说：“你这样，你现在去跟这两位失主道歉，请求他们原谅，要是他们不追究这个事情，那我可以让你不用蹲号子。” “啊？！真......真的？”侯三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盯着马魁，生怕他是在言语糊弄自己。 “我马魁这辈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不说假话，但是人家原不原谅你，我说了不算。”马魁悠然说道。 小胡有些迟疑地说：“师父，您这样不太符合规定......”汪新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向他摇了摇头，小胡这才没继续说下去。 侯三金听了马魁的话，立马转身面向唐兴国二人，“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说：“大兄弟，大妹子，偷你们的东西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为了给我儿子看病才鬼迷心窍，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 唐兴国和未婚妻对视一眼，唐兴国犹豫着说：“我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是你这偷东西的事儿，实在是让我们心里膈应，你知道刚才丢东西的时候，我连上吊的心情都有了吗？” 侯三金泪水横流，满脸痛苦：“是我不好，你们要打要骂都可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行了，我出去后一定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赚钱给儿子看病。如果你们真的不想原谅我，那也求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把儿子送到医院再接受惩罚！” 这时，马魁也在一旁劝道：“两位，他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好在东西也拿回来了，你们呢，就当是做件好事，给他个机会吧。” 唐兴国叹了口气，说：“行吧，我们就原谅你这一次，希望你以后真能改，不要再干这种缺德事儿了。” 侯三金听后顿时激动得连连磕头：“太谢谢你们了，我一定会重新做人的，以后学个技术干 个正经营生！”马魁点了点头，“既然失主原谅你了，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过你出去后可得说到做到，下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搞歪门邪道，那说破大天我也要关你个十年八年的！” 侯三金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我一定做到。” 后续事情就很简单了，汪新回到车厢，而马魁第一时间给局里反馈了消息，然后胡局亲自出面联系到侯三金所在住处的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察按照地址找到侯三金的家，将哭闹个不停的婴儿和以为警察上门抓人而吓破胆的女人一起带去了医院。 事后，小胡继续和师父巡视，但是他的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着师兄汪新说过的话。 “师兄，你咋知道那个小偷家有个相好的，还有个孩子？” “呃......猜的，他这个岁数了有个相好的和孩子很正常，我也是打赌，他要是没有我就说我想错了呗。”（纯胡扯） “哦，那你真行，可是师兄，咱师父要免他罪的时候你为什么捂住我的嘴啊，师父的做法确实不符合章程，咱不能因为是师父的徒弟而跟着违反制度啊。” “小胡，你切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虽说今天这事儿确实不符合制度，但是谁家能没点困难事儿呢？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会做违反规定的事情吗？” “可他过去就是个小偷啊！” “过去的事情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他现在就是个为子求生的干净人，不能因为他过去是个小偷，就戴有色眼镜看人家。而且失主也已经决定了不跟他追究，你抓他还图啥呢？让他检讨错误？咱们抓人的目的是让那些罪大恶极、不知悔改的人强行受到法律的制裁，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让苦命人的细绳再添断处，明白了吗？” “我......我还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慢慢想，干警察不止是维护法律的尊严，还要维护苦命人的尊严，凡事都按教条做事，人还是人吗？那是机器！” 哈城站不知不觉到了，汪新等人纷纷下车向出站口赶去，小胡维持着下车的秩序，下意识看向汪新的背影，隐约间，他感觉这个背影和师父的很像，很像，并逐渐的重叠在了一起...... 第155章 真正的挑战来了 一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了1981年的7月。 这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宁阳的大地仿佛被这炎炎烈日烤透了一般，滚烫的地面散发着阵阵热气，从下到上形成了一股如同蒸锅般的热流。 人们走在路上，就像是被这股热气紧紧包裹着，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汗水从毛孔中渗出，顺着脊背滑落。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人感到十分不适。 而马魁和汪新此时却疾步如飞，对这炎热的天气熟视无睹，往常到局里二十分钟的行程只用了10分钟便赶到了。 从上次汪新和一众好友从哈城玩回来后，又去了其他城市，着重陪伴谢海东一家三口到处游玩，还请人拍照留念。待汪新的假期结束后没几天，马燕又顺利毕业了，而且直接被宁阳市实验中学聘走，7月一开始就走马上任了。 这所学校在宁阳当地也是赫赫有名的老牌中学了，只是现在非常缺乏正牌教师，所以马燕一进学校，就给了极高的待遇，不但提供免费的单人宿舍，而且宿舍里的硬件设施一应俱全，更难得的是，宿舍里还有独立卫浴，可以让她在炎炎夏日随时冲洗。 另外的免费食宿、教师补贴、上下班专车接送就更不用说了。不过马燕考虑到好姐妹李小婉也在， 于是干脆让李小婉跟自己一起住在一个宿舍里，校方也是毫不犹豫的安排了两套上床下桌在宿舍中。 如此高规格的待遇，让马魁和妻子以及徒弟汪新都非常满意，只是还没等高兴几天，胡局的一条消息，便打破了这欢欣的气氛。 师徒二人直接进了分局的会议室，胡局早已在会议室里等待了，其他相关人员也都已经围桌而坐。 见马魁和汪新进来，他直接把一张黑白照片递给马魁，问道：“老马，你看看这张照片，里面的东西你认识不？” 马魁接过来仔细审视着照片，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个看着怎么像大烟壳子？前两年我在火车上见到一个旅客拿着晒干的大烟壳子，也就是罂粟壳，但是他那是回家炖肉当香料用的，这玩意儿据说用错地方能害死人！咋的，咱们辖区内出现这个了？” 胡局对马魁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老资格的铁路刑警，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害人的不是罂粟壳，而是从罂粟里提炼出来的东西叫鸦片，这张照片是前阵子在云南一趟火车上查获的，可惜没抓着毒贩子。根据当地警方说，那毒贩的口音是咱东三省这边的，而且这帮家伙肯定是团伙作案，不止一个人，现在可能通过铁路线来运毒贩毒，上头下来最新指示，让我们务必提高警惕。” 汪新满脸沉重的说：“胡局，师父，他们这个生意进行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前两年哈城的案子就有过类似案例，包括咱们这儿落网的杨家鹏，还有十年前我还在上学时的葛虎，这个贩毒组织的实际规模难以想象。” 胡局说：“老马，汪新，在咱们局里，数你俩现在对这块最有经验了，一个是资历最老、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一个是咱宁阳最好的警察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回头你俩负责把这个鸦片烟的特征和危害啥的给各个地方的同志们说一下，科普科普，像什么红阳站、海河站这样的小站点也一定都宣传到位。” “行，就交给我们俩吧！”马魁点点头说，这个50岁的老将气势依旧逼人，其战斗力丝毫不亚于年轻人。汪新也跟着点头，内心却在想，刘宁的父亲动作够快的，从上报到现在也就是一个月时间，从警厅了解情况、高层反复开会决策，再到下发命令到各个市局，市局再下发到各个分局、分处、派出所，正常没有个三五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开始在火车上联合其他乘务人员，不断地向过路旅客科普鸦片相关的知识，并反复提示，如果有遇到类似的物品，可以第一时间到附近派出所报案，警方会给予不同程度的物质奖励。 这样的科普其实反响平平，大家对这个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所以了解的兴致也是一般，倒不如说发现鸦片烟的奖励更让大家感兴趣一点。 这天，师徒俩从红阳火车站下车，径直向着红阳站派出所，杨所长早就知道了他们要来的消息因此早早站在大门口迎接。 马魁和杨所长热情的握手用力的摇了摇：“老杨，几年不见，这精神头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啊！” 杨所长哈哈大笑道：“什么年轻时候啊，咱都老伙计了少哄我开心，我看你倒是被徒弟哄得越来越年轻了，进屋凉快！” 几人笑着走进杨所长的办公室坐下，门口的小警察连忙进来烧水泡茶。 杨所长看着站在马魁旁边的汪新，感慨道：“看着汪新这孩子的成长，我才觉得咱真是不年轻了，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还是1973年国庆后吧？” “是的杨所，当时是因为有一个案子，我协助师父一起办案和您见过。”汪新记得非常清楚。 “好好好，当时你师父才40出头呢，这眨眼间已经快十年了，时间真快啊。” 三人简单寒暄之后，马魁拿出了鸦片的照片递给杨所长，杨所长拿着照片反复看了一会儿，说：“黑糊糊跟驴粪蛋子似的，这玩意儿就是鸦片？” 马魁失笑道：“驴子可拉不出这种上瘾的东西，这东西的原料是地里长出来的。你别看这东西其貌不扬的，但是危害可大，汪新，你给杨所长详细介绍下，我这上年纪了，脑袋瓜不如年轻人好使了。” 汪新偷偷看了马魁一眼，心说什么不好使了，白天在火车上科普还念念有词的呢，这阵子就是想偷懒。 汪新详细讲述了鸦片的原料、产地、作用和危害以及目前的市场价值，既然马魁让他讲，他索性就把后世见识的所有毒品的危害都转换成这个时代的常识告诉他们。 杨所长听得连连点头，说：“不愧是分局的情报啊， 整理的又准确又详细，让人一听就明了。” 马魁听得都有些茫然：啥？局里还讲过这些？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中午，杨所长一看表起身说：“你看这不知不觉的都到吃饭点儿了，你们晌午想吃点啥，我叫人准备。” “来个乱炖，再拍个黄瓜，要是有大酱再整盘蘸酱菜吧，咋吃也吃不够。”马魁毫不客气。 “好家伙，还得是你，会点菜，不过这才仨菜，剩下的我让他们看着弄吧，完事儿再来壶酒，咱小酌一杯，别喝多。”杨所长笑道。 中午饭菜直接端到了杨所长的私人休息室里，汪新殷勤的开酒给俩人倒上。杨所长见他最后给自己也倒上了，说：“嗬，小汪现在也能整点儿？” “老杨你这话说的，这小子跟我带，不会喝酒哪能行？再说他都什么岁数了，我当初12岁就喝北大荒那白酒，15岁喝趴下村里三个酒葫芦......” 几人热闹的干杯吃菜，谈天说地，酒过三巡，杨所长摸着红铮铮的脸羡慕道：“老马啊，你真是带出个好徒弟，小汪从进门开始，这走路下盘稳得惊人，一看平时就没少练基本功啊，看来是得了你的真传。” 汪新好奇道：“杨所，您也是练功夫的？” “诶，叫什么杨所，叫我杨叔就行，都自家人，我跟你师父当年那也是有八拜之交的......” 师徒俩晚上回到了家，汪新和马魁各自在大院里道别后就径直回家了。五分钟后，两家各自传来了王素芳和沈秀萍的惊呼声：“老马\/汪新！你们爷俩儿不是出去工作了吗？怎么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素芳\/妈，你听我解释......就是这样的，不信你问问汪新\/马叔！” ...... 第156章 王德发踢铁板记 第二天一早，马魁和汪新揉着脑袋同时走出了家门，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苦笑一声，看来大家昨晚的境遇都差不多，都挨呲了。 两个人在大院里碰了头，马魁忍不住埋怨：“你这小子，昨天在杨所长那里怎么不收敛着点儿喝，害得我昨晚回去了酒还没消。” 汪新有些无奈：“叔啊，您就别怪我了，昨晚回去我也不好过，妲妲在我身上爬来爬去的非要我举高高，整的我想睡都睡不了，下次咱俩互相监督，互相监督......” “吱呀”一声，马魁家的房门打开，马燕挎着包走了出来，她身着一条藏青色的百褶半身裙，裙子的长度恰到好处，刚好覆盖到膝盖下方，上身搭配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是简洁的小方领设计，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增添了几分精致感。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外面还罩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衫，更添几分温柔。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调皮地散落在脸颊旁，显得青春俏皮。 见到自己父亲和汪新哥站在大院里大眼瞪小眼，她想到昨晚母亲对父亲的训斥，忍不住捂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马魁见女儿出来，有些羞恼的说：“你这丫头出来这么早干嘛？昨晚你也不知道帮帮你爸。” “我要赶早上的班车啊爸，别怪我昨晚不帮您，您这么晚回来不说，身上还带着酒气，尤其是我妈问你干嘛出去喝酒，您也不好好解释，最后竟然直接说大老爷们儿喝点酒怎么了，您这不是找呲吗？那时候真是神仙也救不了您。” 汪新一听顿时哑然：“叔，还是您猛，我昨晚就差给我妈发誓了，您居然敢这么和我婶子说话，要不您是我师父呢，嘿嘿！” 马魁一脚踹出去，却踹了空，说：“行了，别嘚瑟了，这事儿过去了，走吧燕子，我们俩送你去上车点。” 马燕俏皮的一笑：“好嘞。” 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工作搭配还是很满意的，宁阳市实验中学果然没忽悠她，哪怕每天绕一趟路，也要窜到宁阳铁路这边接上她再去学校，可以说这个上车点是学校特意为她开小灶设立的点。与同事李小婉还是同学，日常生活非常惬意。 日常没啥事儿四点统一下班，应她的要求，学校没有要求她当班主任，但是跟她商量能否教两门课，马燕自然满口答应，由于宁阳市实验中学是初高中结合部，所以她主动接了初一、高一一共四个班的物理和数学。 每天虽然忙碌，但是她年轻、灵活，非常招学生喜欢，而且马燕讲课的通俗易懂，学生们哪怕再笨，她也耐心教导，直到学生们都会了为止。更重要的是，马燕从来不体罚学生，比起学校里那些老学究动不动上脚、挥教鞭，马燕简直是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不过烦恼也不是没有，马燕和李小婉温柔教学的方式，引起了学校里部分老学究教师们的不满，大部分的老教师还是有师德的，虽然体罚学生，但是整体讲课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但是有那么几个老教师，最近总是找机会在办公室阴阳怪气的嘲讽马燕和李小婉两人。 其中以一个叫王德发的老男人为首，这个人曾经是个私塾先生，水平一般，后来在宁阳的一个小村子里做民办教师，经常体罚学生，有时候在家里受了气，到学校就拿着教室里那几个农村娃发泄，稍有不满就戒尺伺候。文革时期受到影响蹲过几年牛棚。后来文革结束后，国家也是第一时间补偿了他，不但补偿给他一笔钱，还把他安排到实验中学这里教书，给了他公办教师的待遇。 而王德发觉得自己最好的年华全在文革里被荒废了，恢复教师身份已经50多岁，现在是身体也时不时出现个小毛病闹腾下。本来能够当公办教师还是挺值得高兴的，随着学校开始收纳年轻的教师们教学，他们年轻新潮的教学思想开始冲击他们这些传统的教学方式。 王德发非常不爽，他甚至还是怨恨学校，好端端的招什么新教师？现在国家的诸多举措礼崩乐坏的，完全没有以前为师者大的传统了，甚至还提倡老师要跟学生有沟通......这不扯淡么？老师就应该高高在上，这古时候学生听老师讲课还要求在旁边站着伺候呢，他们现在对学生打骂几下咋了，毕竟都是为了孩子好嘛！他就是学不会，打一顿就会了，自己还过手瘾，何乐不为！ 马燕却非常不赞同他们这种教学方式，在她看来，如果一个老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只靠体罚学生来让他们懂得学习，那是这个老师必定是无能至极。 马燕外表看起来似乎很好相处，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好脾气。一开始她还觉得自己是个新人一让再让，并且没事儿主动帮这些老教师搬个书或者写个讲义。王德发对此不但没有感动，反而觉得这是她认怂了，为此更加嚣张，甚至在食堂里还多次故意装走路不稳撞她。 真心换不来善待，马燕也懒得再对他们忍让了。这一天，王德发习惯性用胳膊肘去碰马燕端汤的手时，马燕毫不客气的直接把汤碗顺势扔在他的身上，并且发出质问：“王老师你耍流氓是不是，老碰我干什么！” 王德发胸前的衣服被温乎的汤从外到内湿了个透，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王德发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指着马燕破口大骂：“你这没教养的丫头，竟敢如此污蔑我！”马燕毫不畏惧，双手叉腰，大声回怼：“谁污蔑你了，这些天你三番五次故意撞我，大家都看见了，你真当我好欺负啊！我看你这老不修的就是想占我便宜！” 由于马燕上来占据道德制高点，王德发更是没料到事件的突发性变化，眼见着周围的老师开始看着他们窃窃私语，更加气急败坏，扬起手就想打马燕。 李小婉这时站了出来，直接一手抓住王德发的手腕怒斥道：“你要干什么？说不过人就要打人是不是，我看你就是对马燕老师图谋不轨，多次想占便宜！” 王德发虽然多年以资深教师着称，可他毕竟是农村私塾出身、通过一定的机遇才得到了市里公办中学老师的工作，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嘴皮子，都比不上科班出身的马燕。一时间这个瘦小的老男人气的直打哆嗦，连下巴留的山羊胡都跟着颤动起来。 “走，跟我去校长室找校长评理去！今儿不是你走，就是我走！”王德发怒气冲冲之下直冲着校长室而去，誓要讨回自己的颜面。 马燕冷笑一声：“什么玩意儿，我怕你啊，去就去！”说罢，直接跟在他的后头向校长室走去。李小婉担心马燕一个人吃亏，连忙紧紧跟在她后头。 宁阳市实验中学的赵国兴此时正在电话联系着谁。 “......哎哎哎老刘，哎呀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仗义相助，我今年可就真愁白头了，这俩孩子是真有两下子，前几天的月考她们教的班全都提升了......谢老张就行？嗨呀，你俩我都得谢，改日我组个局，咱老哥几个好好喝一杯，自从高考恢复，咱几个还没一起聚聚呢......行行行，改天再聊，放心吧，你的学生放在我这儿还能吃亏?我保准......” “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打断了赵国兴的话头，在他满脸的震惊下，王德发怒气冲冲地大步跨进来大叫道：“赵校长！今儿我跟这个叫马燕的臭丫头势不两立！气死我了，你今天必须在我们俩中间选一个！” 说完，王德发径直往旁边的沙发里一坐，翘起二郎腿看起了天花板。 赵国兴原本的笑脸此时有些僵硬，因为他手上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挂呢！ “老赵，我怎么听你那头儿有人吵吵着马燕的名字？发生什么事儿了？”电话里头传出刘勇的疑问，让赵国兴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没事没事儿，老刘我先挂电话了，我这边有点急事，和你学生没关系哈哈哈......”赵国兴忙不迭的挂断电话。 而这时，马燕和李小婉也施施然走了进来，站在门口也不进屋，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赵国兴。 赵国兴见是她们俩，露出一丝笑容：“是马燕和小婉啊，你们和王老师闹什么矛盾了？” 马燕满脸淡定：“校长，王老师非礼我，然后还说我没教养，今天我们俩是来找您评个理。” 王德发一听顿时老脸涨红：“你在这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挑事在先，我不小心碰到你，你二话不说就泼我一身的汤水，你让我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赵国兴看着这个王德发，不由得一阵恼怒，这个老家伙不是一次两次的找他告状了，不是这个年轻教师招惹他，就是那个丫头不懂得尊老，反正自从高考恢复、广招教师以来，学校里几个老学究以他为首，没少给他整事儿。 李小婉听王德发还在嘴硬，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干脆一张嘴将自己和马燕进来后从被他为首的老教师针对开始，一直到今天的食堂冲突全部吐了个干净。而且身为正牌师范学院毕业的她嘴皮子并不亚于马燕，全程说的有理有据非常流畅，直接把王德发给说破防了。 “胡扯......赵校长她们俩胡扯啊！苍天呐，我教了半辈子书，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讲理的丫头，今天我跟你直说了赵校长，我和这个叫马燕的你只能留一个！我跟她没法一起共事......” “那你就走吧，今天就可以办理离职手续，你只要一签字，我立马批条子！”赵国兴冷冷的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什......什么？赵校长，我不太明白......”王德发猛地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国兴。 第157章 老登们彻底服了 “我说，如果你要是再和马燕老师不对付，那你今天就可以离职回家养老，反正再过几年你就退休了！”赵国兴带着几分火气大声宣判了这场矛盾的胜利方。 开什么玩笑， 这个人知不知道马燕能来教书，他在背后欠了多大的人情啊，要知道即便是请张德志去要人，也只是要来了两个师范学院的人啊！要不是马燕的能力确实出众，他都觉得是不是张德志的脸面不好使了！ 王德发虽然现在教了初一到初三共计六个班的语文，但是现在学校相对来说最不缺的就是语文老师了，而且这家伙教的水平很一般，那六个班的语文分数一直是年级倒数一二名的水平，要不是现在教师资源实在太匮乏，他早就不想让这个家伙在这继续干了。 往常他和学校里的年轻教师起了冲突，他基本上还是以劝和为主，一来那些年轻教师总是说不出个事情经过，没说两句就被王德发一阵快嘴说的忘乎所以；二来这些年轻教师的水平确实还有待提升，一人教一个班都没教明白呢，整体来说他还是先稳住王德发这个经验多一点的老教师了。 可现在这情况不一样了啊，马燕和李小婉可是一入职就直接上手的优秀教师，李小婉接了四个班的外语，而马燕是四个班的两个科目啊！ 况且通过李小婉的描述，赵国兴完全能猜到这是王德发能干出来的事儿！ 马燕听后微微一笑，对赵国兴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反观王德发，他神情呆滞，满脸的不可置信，预想之中的校长劝慰，他咄咄逼人，然后校长再劝对面道歉的场面并没出现，反而是直接宣布自己可以滚蛋了？ 赵国兴说完，便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缓和了口气和马燕以及李小婉说：“两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没什么事情你们回去吃饭吧，要是没饭了我一会儿让食堂师傅给你们开个小灶，别耽误下午的课，如果你们不满意这样的处理结果，我可以让广播处通报一下这个事情。” 杀人还要鞭尸？王德发一听还要广播通报，更加欲哭无泪。 “哦......那就不用了，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我和小婉老师还是希望以后能一心授课，把心思都用在怎么给学生们提升分数上，给国家的各个行业领域不断输送新鲜血液，而不是在这里搞内斗。”马燕把话说的非常漂亮，连李小婉都在她的身后暗中比了比大拇指。 赵国兴感慨道：“真是感谢国家感谢党，培养了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才，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待两个姑娘走后，赵国兴瞅也不瞅僵在沙发上的王德发一眼，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处理公务。 王德发刚刚还气势汹汹、眼神里全是 “谁也别想拦我” 的狠劲，此刻却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学生，有些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缓步挪到赵国兴桌前，嗫喏道：“那个......校长，没啥事儿我也回去了，下午也有课......” “不用！我待会儿安排别的老师替您。”赵国兴抬头直接打断了他，“这段时间我也想过了，你们这些革命老同志确实身体不如从前了，所以安排退休是最好的出路，你觉得呢？不用担心你的退休待遇问题，你今天打报告，我最晚明天就能给你批下来，然后每个月你都有退休金进账，还可以随着你年龄增长而上涨，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王德发都要哭了，自己才50多岁啊，这才教了几年书，退休金每个月能有多少钱？哪有当老师痛快啊，每天课堂上一站，讲完课留个作业，晚上批改下，每年还有寒暑假，这种神仙日子上哪找去？自己要是熬到60多岁以后退休，这退休金能和现在一样吗？ “赵校长您不能这样啊，我还能干，我也愿意继续留在咱学校作贡献，燃烧自己、照亮孩子们啊......” “呵呵呵，王老师，你这蜡烛是有点亮度，可是也烫着学生们和你的同事们了！政策恢复后，你来我校当了几年老师？能有5年吧？你打过多少孩子，甚至去年还有一个孩子让你打的那手心都打烂了！也就是人家里不计较，最后还是学校出钱送孩子去医院包扎的，你真以为这些年你教的有多好吗？你体罚的那些学生，我可都给你记着呢！党都说了，要解放思想，文明教育，你带着几个老师还在我这里胡搞！过去是没办法，可以后不一样了，明年、后年大批青年教师会不断地补充进来，到时候你们这几个老思想、老封建要是还不纠正自己的态度，那你们也趁早给我打包滚蛋吧！” 赵国兴的怒斥，让王德发彻底放弃了幻想，但是他也听出了赵国兴最后的意思。 “那......校长，我这就改正自己的错误思想，努力和马燕老师她们学习新的教学理念，您看我还有机会么？”王德发小心翼翼地求饶。 “你愿意改？不是刚刚还和马老师有她没你的么？”赵国兴瞥了他一眼，实则心中暗爽：这老登，总算是拿捏住你了，以后再也不可能因为师资问题被你们这帮老古董拿捏了。 “那都是我落后思想带动下的糊涂举动，我错了，我愿意改正，愿意接受党和领导的批评和改造！”王德发欲哭无泪之下，居然下意识说出了当初蹲牛棚时的语录。 “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下午你也不用上课了，把跟着你胡闹的那几个老师一块叫过来，我会安排其他校领导一起开个会，正式把你们的问题做个处理，后面要是再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赵国兴盯着他重重的说。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回去找他们，那下午我们到哪里开会？几点开会呢？”王德发搓着手谄媚道，像极了一个等待恩赐的太监。 “等通知！”赵国兴看他这个德行，顿时气笑了。 王德发走了，离开前还破天荒的主动把门关上了，以前离开他办公室可从来没关过门。 “嘁，还治不了你们了！”赵国兴得意的翘起二郎腿，爽啊！这么多年了，今天他才有了当校长的那种成就感。 几个人一听顿感天塌地陷，倒是真有两个有气节的一气之下去找校长离职走人的，其他人经过艰难的权衡利弊，最终都选择低头认栽。 下午的会议如约而来，赵国兴在会议中强调了老教师和年轻教师的取长补短、互相进步的步调，并强硬的表示如果再拿着老资历老思想作怪，那校方将直接开除。 虽说会议上说的是老教师和青年教师，但是参会的全部都是他们这几个曾经窜上跳下的老家伙，因此明眼人都能看出，校长这是敲打这几个老教师呢。会议结束后，倒是真有两个有气节的一气之下选择了离职走人，赵国兴毫不犹豫的满足了他们。 从此以后，马燕和李小婉总算是过上了一心教学、心无旁骛的舒坦日子，而后进来的青年教师也再没有受到过老教师的刁难，留校的这几个老教师也老老实实地和马燕她们好好相处，生怕得罪她俩，甚至有人在背后猜测，马燕和李小婉是不是背后有大拿撑腰，才能如此霸气...... 第158章 姚玉玲要见贾金龙的母亲了 哈城特警队。 日常都在训练的贾金龙今天却换上了一件格子衬衫、牛仔裤，细心的在捯饬自己的发型。而他的宿舍床上坐着一位俏丽的姑娘，正在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小姚，我这样捯饬好看吗？”贾金龙眼神火辣的望着姚玉玲，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融化在自己的心里。 “好看，你真不愧是我姚玉玲看中的男人。”姚玉玲起身微笑道，眼神中也满是思念，两个人禁不住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松开。 贾金龙和姚玉玲这一对想要见一面太难了，一个常年在警队里特训，时不时出个任务，自从宁阳那边汪新偷偷给他提供了毒贩的一些消息后，他们就更忙碌了；另一个则是常年随车南来北往，在广播室播报实时信息和最新精神，一个月都难得休息一天。 姚玉玲实在忍不了这般思念，尤其是马燕参加工作后，她十次下班回到大院得有八次见到她和汪新手挽手走在一起，这种思念更加强烈。 所以借着过两天就是中秋佳节，她休了一周的假期，悄悄跑到哈城特警队来找他。门口值班的小警察听说特警一队的队长女朋友来了，警惕之余又增添几分八卦。当贾金龙得知后，忙不迭的跑到大门口，一看果真是小姚，当天就和队里也申请了一周的假期。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队正八经的支队长，随着阅历的增长，贾金龙的综合实力越发优秀，日常也愈发忙碌，能请到这一周的假尤为不易。 如今已经22岁的姚玉玲，已经长得格外动人。一头秀发乌黑亮丽，在太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她的眼眸明亮而清澈，似是一汪清泉，波光粼粼，仿佛藏着无尽的情愫。嵌在脸庞中央的鼻子小巧而挺拔，为面部增添了立体感，嘴唇红润饱满，涂了胭脂后更加娇艳。皮肤常年保养，白皙如雪、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 贾金龙接到姚玉玲的那一刻起，眼睛就再也没能从她身上挪开，以至于带着她经过作训场时，队员们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队长此时一副猪哥相，纷纷围上来开始起哄，更有甚者还要队长亲一个！ 贾金龙只好佯装严肃的喝令他们赶紧训练去，但这苍白无力的命令只会增添队员们更大声的起哄。 “羡慕去吧，你们这帮单身狗，亲也得在宿舍里偷偷亲，绝不可能让你们看见！”贾金龙得意地想。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了警局大门，这一周他们打算好好逛逛哈城的景点以及商业街，品尝一下小吃，观看中秋节的节日活动，好好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他们首先来到了哈城最热闹的商业街，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让人目不暇接。贾金龙紧紧牵着姚玉玲的手，生怕把她弄丢。两个人穿梭在大小店铺里，看到喜欢的就买，仿佛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接着他们又去了小吃街，各种美食的香味扑鼻而来。贾金龙买了姚玉玲喜欢吃的糖炒栗子和烤红薯，两人一边吃一边逛，欢声笑语回荡在街道上。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哈城的中央广场举办了盛大的中秋晚会，上面开始了一个又一个精彩的节目表演。他们提前到了现场，找了个好位置坐下便开始欣赏节目。 贾金龙扭头看着挽着自己胳膊，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欢乐的姚玉玲，眼神中闪过一丝宠溺，他轻抚着姚玉玲的秀发，说：“小姚，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想带你回老家见见我妈，可以吗？” 姚玉玲一愣，秀美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他：“好啊贾哥，可是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提过阿姨呢？我还以为......” 贾金龙苦笑一声：“本来我想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和你说，但是我没想到这次你来了，所以想借这个机会带你去见见她。” 原来，贾金龙自从出来当警察后，他的父母过了很久从儿子寄来的信件中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出去当警察去了。本来这是一件高兴事，可是贾金龙的父亲却觉得这个从小在自己掌控下、帮自己干活儿种地的老实孩子突然叛逆出去干警察这么高危险的营生，家里人丁不旺，就贾金龙这么一个孩子，自己以后还指望他养老送终呢，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成何体统？ 为此，贾金龙在第一次回家后，除了母亲满脸心疼地欢迎他回家，他的父亲对贾金龙是不理不睬，甚至贾金龙把给他们买的东西递上前来，都被他一股脑扔出门去。 贾金龙想不通父亲为什么要对出息了的自己这么做，何时受过这种气自己从小就被父亲窝囊的教育，现在他居然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教训自己。贾金龙当场就要发火，和父亲呛呛起来。贾父在家里一直是绝对的权威，连老婆都不敢反驳自己一个字的，如今老实巴交的儿子居然如此“逆反”，气得他当场就向贾金龙伸出巴掌扇过来。 以贾金龙的身手，有心反抗的话自然不会让父亲打到，但是他望着母亲可怜巴巴的样子，竟然硬是不躲不闪，用脸接了父亲四五个耳光，直到自己的嘴角都出了血，母亲哭着拦住丈夫让贾金龙快走。 贾金龙只是用森寒的眼神盯着父亲看了一会儿，直到把他盯得遍体生寒，这才转身离开了家门，从此再没回过家。 本来这辈子贾金龙都没想过自己还会回到那个家，却没想到母亲前段日子托人给他送来了信件，说他的父亲喝劣质散白喝多了脑血栓去世了，他这个家中的独子自然要回去奔丧守孝。本来贾金龙是连回都不回的，最后还是发现了端倪的冯超看到了这封信，最后亲自带着他回到家里守了三天的孝，处理完家中丧事后，才继续回到队里。 如今父亲去世，可贾金龙却感到自己浑身轻松，第一次对回家过节这件事产生了那么一点想法。这次姚玉玲的前来，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 “贾哥，我一定要和你去见见阿姨，等明天我们给阿姨买些东西就回去吧，过节我们就在你家过！”姚玉玲笑吟吟地说。 贾金龙没说话，却伸出结实的臂膀，紧紧地将爱人再次搂在怀中，在这热闹的盛会里，营造出了别样的温馨。 第159章 感君意，默补衣上痕 贾金龙的老家正是当初冯超带人去捣毁犯罪团伙的村子，双河村。 双河村之所以叫双河村，是因为有两条清澈的小河穿村而过。一条从村东头蜿蜒而来，另一条则从村西头悠悠淌过，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之前的双河村只是一个小村子，也不过四十户人家，正因为这两条潺潺不息的河流，双河村在全国自然灾害时期庄稼都没有缺过水，村民们也没有缺过粮，堪称一块福地，不少流落到此的难民也受到村民的照顾在此安家落户，发展至今已经成了一个七八十户人家的村子。 村里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两条河的两旁，白墙黑瓦，在绿树的掩映下显得格外宁静祥和。村民们大多以务农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到农忙时节，田野里便满是忙碌的身影，大家互相帮忙，共同劳作，邻里之间的关系十分融洽。 村头有一棵古老的大槐树，此时正值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农闲时候的村民们喜欢聚在树下乘凉、聊天，孩子们则在周围嬉笑玩耍，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村子。 这天下午，日头西落，家住大槐树边的老王头正光着膀子蹲在大树底下，唾沫横飞的给一群年轻后生们讲着自己年轻时出去闯荡时碰到的稀罕事。其实他最远也不过就是去了趟佳木斯，但是他连吹带扯的愣是把一群孩童哄得一愣一愣的。 旁边几个知他根底的老头子见他吹得起劲，笑了笑也懒得戳穿他，毕竟有这么个爱讲故事的人在这儿，他们的孙子孙女们就可以都涌在他那里听故事，自己这几个老儿还能得一时清闲。 忽然，其中一个老人拿着蒲扇指向村口，惊讶的说：“哎妈呀，你们瞅，外头来俩生人，那丫头片子长得还挺带劲呢！” “嘶......那小子怎么瞅着像老贾家的？你们看像不像！” “何止是像，那就是吧！这小子上次回来的时候跟他爹干了一仗，我就在他家里瞅着呢，就是他错不了！” 众老人纷纷站起身来，看着从村口进来的这一对年轻男女说道。 来人正是贾金龙和姚玉玲，他们俩今天在哈城逛了一天，买了一堆吃的用的，赶着黄昏回到了双河村。 贾金龙的母亲叫姚淑芬，说来也巧，和姚玉玲是同一个姓。姚淑芬算是当年逃荒来到了双河村，被贾金龙的父亲救助后，贾金龙的父亲当时正是单身青年一枚，发现姚淑芬洗干净后颇有几分姿色，就磨缠着让对方嫁给自己过日子得了。姚淑芬想到自己家人已经饿死，自己也无处可去，干脆就答应了他。 贾金龙的父亲是个掌控欲很强的男人，自从他死后，这个已经接近50岁的女人才觉得自己从此是真正为自己而活，哪怕地里的重担都压在她的身上，也丝毫不觉得艰难。 此时她正在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自己垒的水龙头池子边洗菜做饭，这些天地里的劳作，让她的手磨出了好几个大泡，而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用烧红的针挑破，任由它慢慢变成老茧。 只是忙碌一阵，她又开始发愣，在思念着自己远在哈城市局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干的活儿有点多，太累了，眼睛好像出现了幻觉，门外怎么会出现一对男女呢，那个男的还这么像自己的儿子......姚淑芬揉了揉眼睛，那两人竟还在。她心跳陡然加快，扔下手里的菜，几步冲到门口。 “大龙？”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不是在做梦吧？是你吗大龙？” 听到母亲喊着自己的乳名，贾金龙顿时红了眼眶，喊道：“妈，是我，你儿子回来过节了。”母子俩激动地抱在一起，贾金龙拥抱着母亲，他感觉自己的母亲似乎瘦了些许，心中更是愧疚。 姚玉玲面带微笑的看着母子俩的温馨场景，并没有打扰他们。过了一会儿，贾金龙松开母亲，拉着姚玉玲快步走上前。 “妈，这是我女朋友，她和您一个姓，叫玉玲。” 姚淑芬看着眼前漂亮的姑娘，又看看儿子，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真是出息了，都带着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回来了，姑娘长得真俊啊......一看就是在大单位上班的。”贾金龙顿时老脸一红：“妈，我们俩现在还是恋爱关系，还没领证......” “哎呀，这不早晚的事儿！快，快进屋，这大老远回来，累坏了吧。”姚淑芬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姚玉林的手就往屋里领。儿子回来了，她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瞬间浑身充满了活力一样，嘴上的话就没停下来过。 进了屋，贾金龙把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妈，这都是玉玲给您买的，吃的穿的用的，买了一堆呢。”因为母亲也姓姚，所以他在母亲面前改口叫玉玲了。 姚淑芬摸着那些东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们挣工资都不容易，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我又用不了......” “嗨，明天就过节了，咱们一块就得吃好的用好的，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回来陪您，东西消耗的可不就多了嘛！”贾金龙嘿嘿笑着，只有在母亲身边，他才会露出童真的笑脸。他也想好了，以后每周只要不出任务，他一定要申请一天假回到家里来陪母亲。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贾金龙和母亲说着在哈城的见闻，姚玉玲也时不时插上几句，屋子里回荡着温馨的笑声。说着说着，姚淑芬还是关心起两人什么时候结婚，毕竟贾金龙眼瞅着快30岁了，姚玉玲比他小六岁可以不着急，但是自己儿子是实打实的大龄剩男了啊！但是人家姑娘今天刚上班，自己就忙不迭的问俩人啥时候结婚也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 似乎看出了姚淑芬的心事，姚玉玲望着这个已经有了皱纹和银丝的女人，柔声说道：“阿姨，您放心，我和贾哥打算最晚明年就结婚，到时候我会和铁路的领导申请，给我调到哈城这边来工作，实在不行，我就辞职来哈城，现在国家也放开改革了，我打算做点小生意，一样赚钱。” “小姚你说啥呢，这可是铁饭碗，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呢。就算结婚了，你们也各忙各的，现在这个年纪一定要以工作为重啊。”姚淑芬感动的抚摸着姚玉玲的手，但还是劝阻道。 贾金龙无言的看着爱人，他知道姚玉玲刚刚那绝不是随口一说逗自己母亲开心的，她连后路都给想好了，铁路的工作为了自己，她可以说辞就辞，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和对自己多深的爱啊！ 在和姚玉玲的这段感情经历中，其实他也一直担忧一个问题：那就是未来路两人结婚后住在哪里的问题，自己是肯定不可能去宁阳定居的，毕竟特警工作特殊，不能随便调动。可要求姚玉玲从宁阳铁路大院搬出来到哈城？那肯定得换岗或者辞职了，这也不合理啊。 没想到眼下姚玉玲将这个难题直接轻描淡写的解决了，让他从此再无顾虑，贾金龙感慨万千，自己何德何能，原本粗犷的童年、潦草的人生，竟能引出如此繁花似锦的未来！ 第160章 姚母想通了 在家里过完中秋后，贾金龙充满了干劲回到了队里，原先心里那点担忧，再也不成问题。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大家的生活有条不紊，井井有条，1982年也如约而来。 1月1日，华夏中央批转《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至此，全国农村已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生产队建立了不同形式的农业生产责任制。 党的最高领导在中央书记处会议上就对外经济关系问题发表意见，指出华夏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要利用国内和国外两种资源，打开国内和国外两个市场，学会组织国内建设和发展对外经济关系两套本领。 华夏进入了高速发展、对外开放的新时代发展阶段。 不过国家日新月异的变化，对于老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唯一觉得有所不同的是，家家户户可以隔三差五加上顿荤菜，集市里和国营商店里的新鲜玩意儿更多了，路上穿的新潮的人也多了起来。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各大集市上又热闹起来。赶集的人们脸上都挂满了对新年的喜悦和期待，当然也有极少数人脸上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表情。 姚玉玲的母亲就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她这几年可以说过得非常痛苦，一向不知道后悔为何物的她，现在对当初的做法竟然有了那么几分悔意。 姚母的老家现在也没啥亲戚了，所以说自从丈夫死后，这个强硬自私的女人连公婆家都没有再回去过，往年逢年过节都是她和女儿两个人包饺子做饭，一起过个节，1978年姚玉玲不见踪影后，这几个年都是她自己在家度过。 她倒是也知道女儿在哪里上班，住处也很好打听，只是心性高傲的她并不愿意主动去找闺女，在她眼里，主动出击，等于认输，和自己女儿认输，那是非常没面子的事情。 只是现在她实在是有些过够了独自一人的节日，别人过节都是阖家团圆，子女们都回来热热闹闹的陪老人过节。她这可倒好，一年到头孑然一身，过节和自己平时的日子没啥两样，连对联、福字都懒得贴。 此时她像个机器人一样执行着过年前采买的流程，面无表情。而她的心里此时却在想：今年到底要不要给女儿去一封信， 问她要不要回来过年。 就在她的思绪如同脱缰野马一般肆意狂奔的时候，她完全没有留意到脚下的情况。突然，她的左脚踩到了一个小小的坑洼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脚踝猛地一扭，一阵剧痛袭来，让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的脚崴了！ 阵阵的疼痛让她坐在地上捂着脚踝处忍不住呻吟出声，大声呼痛。周围的人很快围了过来，纷纷询问她的情况。 一个中年男人扶了下眼镜观察了下姚母崴到的脚踝，担忧地说:“咦妈呀，这下崴得不轻啊，得赶紧送医院，离这里三四公里就是市医院！” 姚母有气无力地求助道：“哪位大哥大姐大兄弟大妹子行行好，帮一下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啊，那得找个车啊，这距离不近便，一个人背那累得不轻。” “年货还没置办齐呢，咱少管闲事......” “大姐，你家住在哪里？我去替你通知家里人带着车子啥的来找你呢？”这时有个人提议道。 姚母弱弱的说：“不用了，我家里就我一个......” “啊？看你这岁数也不小了，怎么家里连个人都没有？”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说不出个所以然时，一个清脆而悦耳的声音从姚母的身后传来。这个声音如此的熟悉，以至于姚母听到后当场身体一僵。 “我们来送她去医院吧！”姚玉玲带着贾金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淡淡地说。 贾金龙上前不由分说背起了姚母，就往医院大步走去，多年经历高强度特训的他，背着一个人就像没背一样，走的又快又稳，居然让背上的姚母感受不到一丝颠簸。 而她此时看着旁边跟着的女儿，和身下这个高大健硕的男子，一时间有些发懵：“玉玲，这......这是......” “妈你别乱动，这是我男朋友贾金龙，闲话先别说，咱到医院再说。” 姚玉玲平静的回答母亲，心中却阵阵得心疼。说到底这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这几年自己的赌气也好，不满也罢，那都是她作为女儿和母亲的内部矛盾。现在母亲比起前几年自己离家后明显又苍老了几分，而且如今崴了脚，她居然连个身边人都找不到。幸好自己今天和贾金龙碰巧赶上了，要不然母亲不知道还得什么时候才能被送到医院。 接近四公里的距离，贾金龙一路快走居然用了25分钟便赶到了。 经过一番折腾，查出姚母只是普通的踝关节扭伤，开点药外敷几天就好了。 姚玉玲让贾金龙在大厅里坐着照看自己的母亲，她则去开药交钱。 在这一空档，姚母望着眼前这个棱角分明、不苟言笑的年轻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个......小贾是吗？你是什么时候和我闺女在一起的？” “阿姨，我们今年4月就正八经一年了。”贾金龙一板一眼地说。 “哦......谈的时间还不长，那你是做啥工作的？” “我在哈城市警察局上班，属于一线人员。” “哎呦，警察啊？公家饭好，公家饭好啊。”姚母顿时看着贾金龙感觉更加顺眼了，不过心里还是想：警察虽好，但工作性质还是危险了一点，要是干职能岗的就好了...... 就在她进一步想问贾金龙家里的情况时，姚玉玲已经拿了药回来，见自己母亲开始逮着贾金龙问东问西，顿时有些无奈：“妈，你怎么啥时候也改不了查人户口的习惯啊？” 姚母听到女儿这么说，内心竟然第一次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些尴尬地咧咧嘴：“老毛病没忍住不是，不问了不问了。” 贾金龙笑道：“没啥，我觉得阿姨挺健谈的，一起唠唠嗑挺好。” 姚玉玲并没有听贾金龙在说啥，她此时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向自己解释的母亲，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母亲对自己态度的转变。 这次回来，她是奔着和母亲说清楚自己要和贾金龙结婚的事情的，但是母女俩过去几年关系如此尴尬，而母亲为人又如此强势，她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回来和母亲激烈争吵、甚至不欢而散的心理准备了。 眼下母亲的“随和”，让她颇有些不习惯。 贾金龙背起姚母，三个人一同回到了家。姚玉玲进屋看了看家里的环境，似乎和自己离开那一年没有什么变化，姚母即便是一个人在家，也把里里外外收拾的利利索索的，眼见之处看不到一点脏乱。 “阿姨，您真是个勤快人！”贾金龙把姚母放在床边，由衷地说道。 “哈哈哈玉玲的爸爸走得早，我这些年一个人忙忙碌碌的，倒也习惯了。”姚母笑眯眯的看着贾金龙，那眼神仿佛就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样子。 姚玉玲听到这句话，喉头不禁一哽，但是她还是抿着嘴不出声，拿出药来给姚母敷上，接着又把买回来的菜放在架子上一一码好，接着手脚麻利的生火做饭，仿佛这些活儿已经做了无数次一般。 看着女儿如此熟练的做着这一切，姚母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在记忆里，女儿离家那会儿，好像还不是很会做饭...... 姚母在摔倒见到闺女向自己走来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想通了很多。她一直以来都是个非常自尊且强势的女人，自从丈夫走后，她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女儿的身上，希望她过得好，以后能为自己养老，给自己的晚年带来更加优质的生活。 可是她何曾想过女儿的感受呢？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天真活泼、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啊！ 姚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做法有多过分，而女儿如今的独立懂事，可能都是自己曾经的苛刻造成的。 不多时，饭已做好，姚玉玲主动过来扶着母亲坐在桌前，三个人坐好，姚母却迟迟未动筷。姚玉玲望着她说：“妈，怎么了？是饭菜做的不合胃口吗？” 姚母轻轻摇头，看着女儿和贾金龙，心中满是欣慰。“闺女，其实妈想跟你说，以前是妈不好，只想着要把你培养成才，以后好好照顾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妈不该那么对你的，幸好后来你没听妈的，以前妈做错了。”姚母眼眶泛红，真诚地说道。 姚玉玲只觉得鼻子一阵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这些年来的孤独、怨恨，此时随着母亲真诚的认错，都如同烟雾一般渐渐散去。这次回来她想过很多种结局，却唯独没有想过母亲会向自己认错这样的结果。 看到了眼前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她的神情和言语宛如一道阳光穿透照亮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这次回来其实我就是想和您和好，然后和您说一下我和贾哥的婚事。”她握住母亲的手。 贾金龙也笑着说：“阿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您别再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我和小姚一起孝敬您。” 姚母笑了，她点点头，不再说话，十几年封住自己内心的寒冰，也在此刻全部融化，彻底回归温暖！ 第161章 岁华又转新年记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年三十。俗话里说的好，正月里，正月正，正月三十不关灯。 铁路大院里，飘荡着前年开始火爆全国的歌曲《乡恋》，歌声正是从汪家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只见汪家的客厅里，一张大方桌被清了出来，沈秀萍端坐在桌前，一边欣赏着曲子，一边挥毫泼墨写着春联。旁边那帮媳妇们叽叽喳喳地看着沈秀萍写春联，一钩一划都能引得她们发出阵阵称赞。 老吴媳妇感叹道：“沈大夫啊，你这手毛笔字写的也太好看了吧？放在古代，就是才女呀！” 老陆媳妇紧跟上发言：“可不咋地呢，放在现在也是才女了，沈大夫，你有这笔好字为啥不早点露给我们看啊，以前买春联这花了多少冤枉钱呀。”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沈秀萍笑道：“结婚前自己一个人没啥事儿练过，这自从结婚后基本也没时间再练了，今年这寻思着试试手，没想到这本领还没丢。” 汪知晏抱着沈秀萍的大腿奶声奶气说：“妈妈我也想学毛笔字，我要你教我！”此时的汪知晏已经两岁半了，会说的话越来越多，每天睁眼就喜欢缠着大人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秀萍写完最后一张，放下毛笔抱起女儿：“好~今晚吃完饭妈妈就教你。” 此时，汪新和马燕手牵手走进门来，汪新大声道：“妈，写好了没？就差我师父家了！” “这就是，快去贴吧，贴完了进屋歇歇。”沈秀萍连忙招呼道。 “哎呦，你瞅瞅现在这年轻人，走路都要牵在一块，看着真热乎啊。” “你们俩什么进展了？啥时候能喝上你俩的喜酒啊？” ...... 女人们的接连攻势，让汪新和马燕拿上春联落荒而逃，汪知晏连忙笨拙的撵上去：“哥哥姐姐等等，我也要去......” 要过年了，到处都是一派祥和喜庆的气氛。 汪永革早就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炸萝卜丝丸子、炸鱼、炖肉等等，搞得非常丰盛。不过说起来也奇怪，每年不论有多么丰盛的菜，妻子沈秀萍总是缠着让他炸一碗萝卜丝丸子吃，说她就好这一口，但是平时萝卜类的菜她却基本不怎么吃。 汪永革边炸边摇头笑笑，现在家里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心头肉，想吃点啥抓紧满足，谁让自己现在这么幸福呢！ “爸，活儿我们都干完了，还有啥事儿没？”此时，汪新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过来，他和马燕两个人一起走进来，正巧汪永革已经把萝卜丝丸子沥干油放在大搪瓷碗里。 汪新眼前一亮，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起一个刚出锅的丸子塞到嘴里，还不忘吹好一个递给马燕，结果马燕没啥事儿，他倒是被烫的龇牙咧嘴。 汪永革连忙舀起一瓢水给他：“慢点吃，瞅把你小子馋的，大过年的别把自己嘴巴给烫伤喽，那晚上你可别想吃好的了。” 汪新嘴里边哈着气边嚼着丸子，笑嘻嘻地说：“那不可能，一年就那么一次，今天我就是嘴巴张不开了我也得从鼻孔里塞进去。” “哎妈呀哥你说的真恶心......”马燕满脸的嫌弃，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埋汰道。 汪永革哈哈大笑：“行，过年要吃就得吃过瘾，吃完嘴里的你就把灶台上这一碗送你师父那儿去，燕子你盯着点这小子，别路上偷吃！” 马燕甜甜一笑：“谢谢汪叔，放心吧，我好好看着他。” 俩人“护送”着炸萝卜丝丸子走到大院里，见汪知晏正在大院里撵老吴家的蛋王，蛋王闲庭信步在前头不紧不慢的走着，时不时还煽动下翅膀，根本没把后面这个小家伙看在眼里。老吴媳妇儿一边护着汪知晏一边笑骂：“这巴掌大的小东西，天天吃我家蛋王的鸡蛋，还这么淘，我还怕你被叨着，这上哪说理去......” 看着邻里之间的烟火气，汪新和马燕相视一笑。 回到自个儿家中，马燕忙不迭的端着碗跑进厨房：“妈，我汪叔炸的萝卜丝丸子可香呢，给您来一个！” 王素芳见一个丸子“来势汹汹”，连忙张嘴接住，含混不清地说：“你这丫头，手也不洗就给我塞，都当老师的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我看以后你公婆怎么埋汰你。” 马燕得意地一甩头发：“不可能，我汪叔和沈姨可稀罕我了，都拿我当自家孩子呢，再说了，我还有汪新哥向着我。” 汪新神定气闲地点头：“婶儿，燕儿说的很对，有我呢。” 王素芳见俩人穿一条裤子的样子，顿时无语：“你们俩过两年快结婚吧，成天在大家面前这么拉拉扯扯的，也不当回事儿......” 嘴上唠着，手里却没闲着，王素芳很快将锅里热腾腾的饺子捞出来，她把萝卜丝丸子放在一个大盘里，将碗里盛满了饺子，说：“喏，这个带回去，都说我包的饺子好吃，今晚你们就多吃点。” 汪新满口答应，接过碗就往家里走，王素芳见马燕又要跟着出去，连忙叫住她：“你干嘛去？过来帮我择菜了，等忙活完再去跟汪新腻歪也不迟。” “谁跟他腻歪了......”马燕红着脸返回厨房，殷勤的帮王素芳择起菜来。 汪新端着饺子刚要回家，后面听到蔡小年的招呼声：“汪新，拿啥好东西呢？见面分一半了！” “刚出锅的饺子，让你吃都吃不下，想尝尝进来说。” “不了不了，我还得帮我爸把对联贴一下......对了，你听说没？”蔡小年一脸神秘。 “听说啥？” “你没发现今年咱院里少了个人么？小姚昨儿去哈城了！” “嘿，你咋知道的，你跟踪人家？” “啥呀，我可是干调度的，每天接多少个电话信息，昨天我和车站一个同事说完正事儿，他告诉我的，说小姚还扶着一个中年女人，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个男的。” 汪新想了想：“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男的......不会是她母亲和贾哥吧，这大过年的要上哪去，难不成今年他们要去贾哥家里去过？” “我还担心小姚别碰上啥事儿了，就想方设法联系到昨天车厢里的乘务员，结果人家说全程这仨人有说有笑的，那家伙简直跟一家人似的，路过他们身边都能感受到一股欢快劲儿。” 听了蔡小年的情报，汪新心里了然，那十有八九就是了，看来这俩人今年最晚明年有可能就结婚了。 想到这里，他问道：“玲姐的事情你别管了，现在有个问题啊，你和丽丽什么进展了？” 蔡小年一愣，遂有些神秘的说：“这事儿我偷偷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先。” ...... 除夕夜，汪新走进那个属于亲生母亲的小房间，点上香，在轻烟缭绕中，他郑重地向亲生母亲的牌位敬拜。 “妈，您儿子现在出息了，生活和工作都非常好，我爸现在也非常顺利，至于我的后妈......您在天之灵也看到了，她是个非常好的女人，对我和我爸是真心的好，现在我连妹妹也有了，咱家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您放心吧。” 祭拜完母亲，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汪知晏则坐在专属她的小座椅里，这个座椅还是汪新按照记忆里那种儿童座椅的样式，请木匠师傅打造的，为了防止有木刺，还让师傅全部打磨抛光，然后由沈秀萍给她绑上软垫，容易磕碰的地方绑上布料，一个虽然简单但是非常用心的一个儿童座椅就做好了。 一家人的年夜饭，美味又丰盛。汪新举起酒杯开心地说：“爸，妈，又是一年除夕夜，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我们的妲妲永远活泼，安康！” 汪永革和沈秀萍笑着拿起酒杯和儿子相碰，一饮而尽。 “能做你的妈妈，我很高兴，咱们一家人永远要好好的，汪新，你是干刑警的，你知道妈的意思。”沈秀萍笑着对汪新说，美眸中却逐渐晶莹。 “放心吧妈，我懂你的意思，我的命是家人的，谁也不能拿走。” 一家人推杯换盏，酒至半酣，汪永革逐渐有了醉意：“汪新，你现在可出息了，跟着你师父破了好几个案子，连你师父都夸你，以后啊，我看胡局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是嘛？我师父还当你面夸我来着？”汪新和父亲碰杯，喝了一口酒好奇道。 “嗯！那可不，你别看你师父当着你的面成天板着个脸，私下里我俩聊得可多啦，他对你的褒奖那也是毫不遮掩的。” “哈哈哈这个我信，不过爸，我以后的目标，这小小的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可盛不下我，我以后说不定还要去市局呢！”汪新毫不谦虚地说道。 汪永革和沈秀萍都被汪新的嘚瑟样逗笑了，俩人同时拿出一个红包说：“行，那就等着我们汪大局长飞黄腾达了，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爸，我都参加工作了，不用了吧......”汪新推辞着。 沈秀萍柔声道：“你还没结婚，这就得给，乖，收下。” 汪新听后不再推辞，默默接过两个红包塞进衣兜里，笑着再次端起酒盅：“爸，妈，我敬您二位！” 夜深了，透过窗户，万家灯火里，大院里每家人的除夕夜，都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此时，哈城市郊某户人家中。 彭明杰和彭永丽父女俩乐呵呵的和对面两个老人聊着天，吃着年夜饭，两个老人望着彭明杰的眼神中满是骄傲和宠爱。 “爷爷奶奶，你们为啥不吃饭，光看着我爸乐呢？”彭永丽边啃着红烧鸡爪边说。 老太太满脸慈祥：“你爸爸过完年就要当哈城监狱的监狱长了，以后更加出息了，你也在哈城市中心医院干的那么好，我跟你爷爷高兴啊，咱老彭家人丁虽说不多，但是个个都是好样的。” 彭明杰的父亲则嘱咐着儿子：“这为官之道啊，可复杂着嘞，别看你爹我这辈子最大也就干过个村支书，但是这当监狱长管犯人和管村民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一群思想各异的人，想把他们管理好，可要费一番功夫......” 彭明杰乐呵呵的听着父亲的教诲，连连点头，像他这个年纪了，父母还能气如洪钟的在自己身边教导自己，那实在是人生一桩幸事啊。 “对了，丽丽过完年是不是就得和宁阳那个小子订婚了？”老太太问道。 “对的妈，过完年到时候来咱哈城找个大饭店，热热闹闹的订婚。” “听说那个小子在铁路工作，也算是一个铁饭碗，现在他干到啥职位了？” “小蔡应该是在调度部门，听丽丽说现在已经是转干部编制了，前途无量，妈您就放心吧，丽丽跟这孩子错不了。” “那就好，这小伙子哪哪都挺好，上次来见我叫的可亲热，就是模样长得差了点儿，配不上咱家丽丽。” “诶，老婆子说啥呢，男人只要事业有成，心性正，那就能配得上咱丽丽，模样那都是次要的，当初我娶你的时候，你爹不也这么说的吗？”老头子纠正道。 “你这老头子，我就这么顺口一说，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我爹都走了20多年了，你咋不把我爷当初说的话也搬出来呢？”老太太和老头子一对线，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你那更扯远了，而且我也记不清了......” 两个老人不顾旁人的拌起嘴来，彭明杰父女俩相视苦笑。这对老人吵了快半辈子了，按理说日子应该是过得一地鸡毛，但是他们偏偏恩爱的很，谁都离不开谁。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吧。丽丽暗想，心中不由得浮现出蔡小年那总是笑呵呵的形象来，俩人从认识到现在，记忆里她就没见过蔡小年发火，永远都是那么不紧不慢，老成沉稳。 而这，也是彭明杰愿意让闺女远嫁到宁阳和蔡小年在一起的重要原因。 第162章 什么年代了还当绺子 春去夏至，夏日的热风卷起大地上的风尘，肆意飞舞，给行人带来了阵阵的燥热。 宁阳市警察局内，市刑警队队长和王卫英急匆匆的从大门外一路小跑进来，直奔局长办公室而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拿着一份资料走了出来，正好碰见了迎面走来的刘宁。 “姜队，老王，你俩这干啥去着急忙慌得。”刘宁笑道。 “老刘，出事儿了，咱们当初一直寻找贩毒的那群家伙的线索，昨天有了新发现！” “什么？到底咋回事儿？”刘宁的笑容消失了，急切地问。 姜队长皱着眉头说：“长话短说吧，前一阵子有伙毒贩通过铁路线，用各种伪装的方式运毒，咱们宁阳到哈城这条线就被他们盯上了。昨天海河站的一个乘务员在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了这伙人的异常，正准备进一步询问的时候，没想到这伙人当场把乘务员打伤，然后趁着火车速度还没起来跳窗跑路了。” “我靠，这不疯了吗？那你们这是干嘛去？” “我们已经请示了曲局，曲局这边已经联系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同志和我们一起协助调查，我们这正准备过去呢。”姜队长答道。 刘宁一听顿时眼前一亮：“铁路分局？那不汪新待得地儿么？我也要去，等我去请示下局长！”说罢，他一溜烟窜了过去。 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姜队长正待要走，发现王卫英还在原地不动，有些着急的挥手道：“你还在这杵着干啥？走啊！” “姜队，等等刘宁吧，他已经去请示了。” “胡闹！他个办公室的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一个请示哪能说下来就下来？他就是局长的儿子也不能这么快！” 姜队长训斥间，刘宁满面春风的出来，对姜队长和王卫英一挥手：“好了，咱走吧！” “卧槽？？？”姜队长瞪着眼睛直接爆了粗口。王卫英摇摇头笑道：“姜队，他虽然不是曲局的儿子，不过他的家人比曲局还牛逼......” 此时，宁阳铁路公安分局接完市局来的电话后，瞬间又热闹起来。 汪新一摊手：“胡局，师父，上头又要来咱们这儿干啥？” 胡局说：“据说那批贩毒的又有新消息了，这次上头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抓住贩毒团伙中的核心成员，据说市局的刑警同志会过来给咱们那共享下情报，然后尽快展开调查。” 半个小时后，姜队长开着车带着俩人抵达了分局门口，刘宁和王卫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便向里面赶去，边走边说：“老汪，老汪！快出门接客了！” 姜队长听着这俩人的大呼小叫，一时间感觉脸都被丢尽了，但是他还说不出啥来，一个是自己的爱将，一个是背景吓人、同时身手也不凡的干部子弟，说谁也说不出口...... 汪新早就在楼上看到了俩人出来，几人许久没见，先是来了个紧紧地熊抱。接着胡局和马局也走出去，迎接满脸黑线地姜队长，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姜队长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由于事情紧迫，几人简单唠了几句立刻到会议室开始了正题，经过谨慎仔细的分析，最终决定这个案子让之前办过这类案子的马魁和汪新接手，带着刑警队的人手对列车进行侦查。 会议结束前，姜队长郑重的说：“我们在列车上有目击证人，不过现在他住在哈城，需要你们过去了解，这个案子非同一般，虽然上头开始强调重视毒品的知识普及和危害的讲解，但是现在很多同志还是没有对这个引起足够的重视，所以只能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们二位，拜托了！” 马魁和汪新神色一肃：“我们服从上级安排，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晚上，王素芳和马燕以及马健听说马魁和汪新要去哈城抓毒贩了，平静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爸，您都什么岁数了，怎么还 跟个年轻人似的到处跑啊？”马燕焦急的说。 “是啊老马，都50岁的人了，你就是再厉害，这反应速度和体力也不如年轻人了啊，我可听你说过，这些贩毒的人都是丧良心的人啊，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警察的。”王素芳更是满脸忧色。 马魁感受到家人对自己的关心，心中还是非常温暖的，他缓缓地说：“警察就是吃这碗饭的，咱们不能只享受国家给我们的优待，却不履行职业应尽的义务啊，那我每天还吃得下饭吗？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汪新那小子可以保护我。” 这不说还好，一说马燕顿时要哭了：“您还好意思说呢，你们俩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男朋友，你们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啊，万一有啥危险，那我就不活了！” ...... 最终，还是汪新出来倒洗脚水听到了师父家的争执声，赶紧上门来安慰，这才稳住了局面。说归说，吵归吵，家人对自己的关心那是铭记于心的。第二天一早，师徒俩便登上了前往哈城的火车，不过这次也不止他俩，还有刘宁和王卫英。 王卫英作为市局的刑警队一员，跟着一起协助办案倒是名正言顺，但是刘宁也硬要跟着，颇让姜队长和胡局他们头痛了一把。因为他们已经猜到刘宁的背景不一般，谁也不想让他有什么闪失。 但是刘宁硬是要跟着，而且这些年他作为一个办公室警员，协助执行抓捕行动不是一两次了，再加上他的身手汪新也不是不知道，所以放心大胆的让他跟着了。 四个人买了面对面而坐的硬座，坐上了去往哈城的火车。 一路上，四个人没事儿聊聊天，讲讲这两年工作上的事情，再偶尔突发奇想一下，倒也把气氛搞得热热闹闹。马魁乐呵呵的听着他们说这说那，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他们融入在了一起。 机车抵达一个车站，停了片刻后，继续向哈城驶去。这一路颠簸的，汪新等人很快有点饿了。 刘宁揉揉肚子，皱着眉头说：“汪新，你包里有吃的吗？” 汪新无奈的一摊手：“抱歉，这个没有，只有两扎生面条，你要不用开水烫了试试？我这儿有局里给的电热煮锅。”这个东西算是稀罕物，要不是这次为了省点经费自带粮草，局里还真不舍得借给他们用。 马魁缓缓说：“谁让你早晨不吃了饭走的，忍忍吧，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不行我去找老陆要点吃的给你。” “呃......算了算了，这种不符合规矩的事儿还是别干了，我忍忍吧，小事儿。”刘宁摆摆手说道。 话音刚落，车厢里出现阵阵叫卖声，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只见他们车厢里陆陆续续走进八个人，一个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手里还抓着一只烧鸡，边叫卖着烧鸡，边扫视着车厢里的乘客。 “百年老字号，品质有保障，烧鸡要不要…！” “我靠，烧鸡，咱几个要不要来两只？”刘宁咽了口唾沫说道。 汪新此时却莫名想起原剧中的一段剧情，警惕道：“你想吃可以，问清楚价格昂，别被宰了。” 刘宁嘿嘿一笑：“就是被宰了我也不怕，咱们这几个人还怕他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正说着，一个乘客已经被他们盯上，顺手把烧鸡塞到他嘴边说：“来一只吧？八块钱一只。” 那个乘客一听，顿时摇头道：“买不起，我一个月工资才30出头。” 男子一听，直接一巴掌就要扇出去，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道：“特码的，买不起你把那张臭嘴给我碰上了？不行！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过不去！” 话放出去了，可是满拟一巴掌来个过瘾的感觉却没有享受到，反而被身后一个人给阻止了。 “妈了个巴子的，谁特码多管闲事……哎呦呦呦呦呦……” 这个人感到自己伸出的手掌瞬间被一个液压钳攥住了一般，那种十指连心的痛感瞬间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另外七个人瞬间充满了嗜杀之气瞪向了那个出手的人，手中纷纷拿出了弹簧刀和匕首等利器。尤其是被围在后头的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他虽然已经白发苍苍，但是眼中的戾气却宛如实质。 出手的人正是汪新，此时他的铁手直接攥住了欲要动手的强人，他完全清楚这帮家伙是什么人，这不是正是原剧里卖烧鸡的那帮土匪余孽。 此时他既然看见了，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任由他们殴打乘客，所以在他们准备强买强卖的一瞬间，就直接果断出手。 他这一反应，还是把马魁吓了个够呛，因为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群绺子，也就是旧时代东三省的胡子（土匪），中间那个老头满脸的杀气绝对不是做做样子，那绝对是以前杀过人的，只不过杀得华夏人还是鬼子就不知道了。 本来他想的是看看情况再行动，谁承想汪新竟然直接上了，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个被围在后头的老头子缓缓地挤到人群前面，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语气阴冷：“小兔崽子，我劝你松开他，否则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一刀两个窟窿。” 汪新直接控制着这个伸手打人的家伙，满脸不屑的看着他们：“老登，你说这个我知道，沃特玛还两刀四个窟窿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什么年代了，还给小爷在这装绺子，你手里拿的家伙什够打几个的？” 他话音刚落，刘宁和王卫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虽然赤手空拳的面对对面七个持刀歹徒，但是他们一点都不带怕的。 马魁轻抚前额无奈道：“车里还有乘客呢，哎，到底是年轻人，气太盛。”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老哥，你们这杵门子硬啊，我以前也是并肩子（同行），里口人（自己人），可这满车都是水码子，捞不到几个叶子（钱），再说我们手里还有你们的秧子（人质），真要是干起来，两下不划算，一会儿闹大了再把黑皮引来，要不咱找个人少的地方唠唠？” 因为他们这次是便衣出行，所以这几个歹徒并没有看出他们是警察， 所以老头子一听马魁黑话说的如此熟练，也是微微一惊，不由得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马魁也是微微一笑，任由对方打量。 刘宁和王卫英倒是略显惊讶地看向马魁，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些奇奇怪怪的词汇来。汪新边控制着手里的人边想：原剧里马叔咋说的倒是记不清了，不过听这意思多半是在套近乎，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好...... 小老头见对方这仨小年轻人高马大，出手不凡，一看就知道是硬茬子，自己这里虽然人多，但是多半都是些乌合之众，一会儿真要是打起来，车厢里人多也施展不开手脚，最后胜败还真是个未知数。 “哎，还以为是条子，这样还能用车里的人做筹码威胁一下，对方这也是干这行的，那多半跟自己一样......”老头儿暗中叹了口气，只好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这伙人缓缓后撤，旁边的乘客们纷纷避让，他们一直退到两个车厢的连接处，清理出一块空间，马魁这才站住。 “老哥，下一站我就下车了，你们也别干杵着了，一起下车该干嘛干嘛，如果觉得今天没挣着钱，我个人这里有20块钱给你们，也够弟兄们喝一顿酒了，你看行不？” 老头儿有些不相信：“既然你是并肩儿，那凭什么要替那些空子（指不了解黑话的外人，或容易被抢劫、欺骗的普通人）出头，难不成是金盆洗手了？” 马魁呵呵一笑：“确有此意，以前都是在宁阳一带混的，现在累了，想退出了，不像老哥你还老当益壮，带着这些人还能干动了。” 老头儿想了想，说：“24块钱，三只烧鸡的钱，本来今天我们是想干十只的，但是我给你这个面子，打个三折。” “没问题，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原谅老弟这个人还不能放给你，我也得给自己留个筹码。”马魁沉稳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了过去。 对方其中一个年轻人一把接住，打开看了看，向小老头点点头说：“叔，只多不少。” 小老头儿见状，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许，说：“你这人办事儿攒儿亮，明路子（讲规矩）。” 就这样，两边人互相站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两句，虽然还是对峙状态，但是气氛已经缓和很多，硝烟暂时散去，看似渐渐平息。只是这伙人没看见的是，列车长老陆已经通过手段联系了下一站的派出所警察，守在车站附近严阵以待。 火车缓缓开进一座小站，停了下来。马魁和汪新等人缓缓倒退着走下车，看到他们几个全都下来了，汪新应马魁指令松开了手里的人。 马魁笑着对小老头儿说：“老哥，从此不见，保重了。” 老头儿说：“老弟，见都见了，山不转水转，报个蔓儿（名号）吧。” “老弟姓马，叫小马就可以了。” 小老头儿点点头，带着一帮手下就往出站口走去，结果还没走多远，就被从四面八方拥过来的警察一一擒拿。 这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不会了，他猛地回头看向马魁，只见马魁正在向警察中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在说着什么，顿时意识到上当了，顿时恶狠狠地大骂：“兔崽子你不讲武德，不懂江湖规矩！” “老哥，都改革开放新时代了，绺子这套早就行不通了！进去后让政府好好教你们做人！” 马魁高声喊完，转身对眼前的人苦笑道：“老刘，我那28块钱经费还在他们手里呢，拜托你了啊。” 刘所长哈哈大笑道：“说啥呢老马，这就搜出来还你，毕竟你们身上还有更重的担子呢！” 第163章 来自哈城警方的热情优待 他们重新回到火车上，刚坐回座位上，几个人就缠着马魁问他怎么知道这么多黑话的。尤其是汪新，他很纳闷这一世马魁没有坐过牢，他是咋知道这些“术语”的。 对此，马魁只是淡淡地说：“当初还小的时候，以武会友闯荡江湖，也讲江湖道义，因此认识了几个父亲当过土匪的狐朋狗友，因此学了些土匪的黑话。后来他们还邀请我入伙来着，我没答应，就跟这些人再没了联系，听说这些人后来因为狂妄自大竟然去打劫部队的哪个领导，结果触了虎须，直接被那个军中高层派人团灭了。” ...... 四个人抵达哈城后，本想先找一个小旅店住下，可是没成想他们刚下火车，就被冯超逮了个正着。 几人许久未见，难免一番寒暄。汪新有些好奇地问：“冯队，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这里下车的？” 冯超哈哈一笑说：“说来也巧了，我昨天寻思好久没给你小子来个电话了，我就直接用局里的电话联系到你们局里，结果你们胡局说你们来哈城办案了，我查了下火车到站时间，估摸着你们就是这趟车，就提前过来守着了。” 马魁笑呵呵道：“你说你这也太热情了，我们寻思这次低调行事，尽量不要麻烦当地的兄弟，结果还是让家里人给说出来了。” 冯超摆摆手：“话说的别这么客气，虽然咱们两所警局相隔甚远，但是这些年咱们得交流可不算少，尤其是你们抓贩毒分子那一案，情报的分享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所以我这次过来不但代表我个人，也是我们局长的意思。” “好吧，那就多有叨扰了！”马魁和汪新颇有些感动的说。 冯超自从做了一队的武术指导后，他的可支配时间就多了不少，也算是退居二线享享福了。他倒也一直没闲着，这些年除了日常指导队员们的训练，还不停地帮贾金龙他们搜集破案需要的有用线索和关键人，可以说人不在江湖，但是江湖处处还有冯队的身影。 冯超这次来接他们，可谓排面给的足足的，竟然直接把局里为数不多的一辆bj212吉普车开来了，这下可把汪新和刘宁他们稀罕了个够呛。要知道他们虽然没少坐车，但是真正坐上局里的吉普车，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这台车的舒适性肯定没有现代的车那么舒服，尤其是车辆的悬挂，那家伙感觉和装了两个大弹簧没啥区别，在车上要不是一扇门子挡着，几人感觉过个凹坑都能被弹出去。 汽车很快停在一家国营饭馆前，这家店门面很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有点像苍蝇馆，不过里面的布置环境还是很干净整洁的。 冯超笑道:“刚才我瞅着小汪的包里是不是还装着面条？来哈城了我还能让你们自带饭食？你们该行动行动，晚上住处我来安排......别推脱了，不会让你们住局里的，我们市局在背地里和外面好几家旅店和饭馆都有协议合作的，你们去这些地方吃住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问题，配套设施还相对比外面的小旅馆好很多。” 见对方把自己方这几人安排的如此细致明白，马魁等人也不再多言，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多说，唯有抱拳相敬了。 这个饭馆的老板显然也是和市局这边有协议合作的，他很快将饭菜端了上来，甚至还给拎上来五瓶“五加啤酒”。 众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下午几人直接前往冯超推荐的那家旅店。 旅店门面同样不大，也住满了南来北往的行路人。但是他们的硬件设施和前台人员配置非常讲究，而且房间内也宽敞干净，甚至还有明亮的电灯和一日三餐的免费供应，这让几人非常惊喜。 冯超本来想开两间房，结果马魁等人愣是摆手不让他们浪费公家资源，这么好的酒店，还免费提供一日三餐，即便是和警队是签过协议的，那费用也不低，四个人在一个标间里挤一挤一样。 几人在房间里安顿下，马魁看着雪白的墙面和叠放整齐的被褥，感慨道：“真是看出国家越来越好了，十多年前我去佳木斯出外差时，就住在一个非常简陋的小旅馆里，那个时候连电灯都没法保证供应，只能点着蜡烛，房门锁不上还漏风，晚上睡觉得光着身子睡，否则被里的跳蚤第二天能在你衣服里开宴会......” “嚯，马叔啊，你这住的比杨白劳还凄惨啊。”刘宁和王卫英咧咧嘴说道。 冯超说：“这一看就是真出过外差的老刑警，我年轻的时候出任务，最极端的时候还住过老乡家的柴火垛呢，冬天合着衣服在里头还怪美气，现在想想，当时这样的经历还怪让人怀念的。” 几人坐下来，就开始交流案情。 冯超拿出一份资料说：“自从1975年底那次行动失败以后，我们市局这边就单独抽调出一部分警力成立了专案小组，我因为曾经参与过这个案子，所以我也被规划入其中做为特殊指导来协助调查。在我们捣毁他们那一个窝点后，这帮人消停了一阵子，但是这两年明显这伙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哈城这边也再次出现了有人吸毒致死的情况，由于他们上下线非常隐蔽，买卖双方都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保留，所以我们侦破起来也格外困难。” 马魁说：“这帮丧心病狂的家伙确实非常狡猾，当初我们这边抓那个杨家鹏的时候，要不是汪新突发奇招，我们一时半会也很难抓住那几个人。” “对，那个案子我们这边也听说了，汪新这小子不得不说真有两下子，那个脑回路一般人跟不上，至少小贾没有这个机灵劲儿。”冯超望了一眼汪新，口中是藏不住的欣赏，眼神犹如在欣赏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汪新被他盯得有些遍体生寒，连忙打了个哈哈说：“我这也只是小聪明罢了，昏招，一次性的招式，还是赶不上你们经验丰富的老警员。” 根据冯超的情报得知，目前这伙人在哈城北部一个小镇上出现过几次，活动还不算太频繁，可能也是经过几次滑铁卢，让他们更加谨慎了。哈城警局这边由于吃过亏，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也不敢轻易派出警力打草惊蛇。 不过宁阳市局姜队说的那个线人他们还没去拜访，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吃完饭后，趁夜色前往目的地进行拜访。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黄昏，众人也就没出去，在旅馆的用餐地点简单吃了点，刘宁在吃饭时忍不住问马魁：“马叔，这人为什么要吸毒呢？这玩意儿到底有啥吸引人的啊。” “原因有很多，这个东西一开始是有镇痛效果，很多人第一次抽的时候都以为跟抽烟一样，提神醒脑、止痛消愁，可是一旦沾上，就再也拿不下来了。还有的人纯粹是对自己的自制力过于自信，觉得自己不会上瘾......总之就是人不要作死，不要盲目自信，这东西害人不浅，一旦沾上，那就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马魁认真的说道。 汪新补充道：“而且毒品这个东西是直击神经方面的刺激，一旦造成损害，这辈子都是不可逆的，而且......非常影响男人的这里。”他把眼神瞟向刘宁和王卫英的坤位，神情不言而喻。 “卧槽......汪新你真恶趣味......” “反正我不碰......不过你说的真的假的？” 看着这两人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马魁、汪新和冯超顿时哑然失笑。 第164章 目击证人竟然是你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幕，缓缓地笼罩在哈城上空。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在夜晚的笼罩下，逐渐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繁忙，变得安静而沉寂。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都明显减少，只有偶尔经过的路人，和偶尔的犬吠声，时不时打破宁静，让人们感受到一丝生气。 夜色笼罩下，有四个人悄悄地走到一个民宅门外，领头的人顺着门缝观察了下里面，发现还有灯光，这说明这户人家还没入睡，他长舒了口气，轻轻敲响了门板。 屋内顿时传来年轻的男声：“来了。” 屋内，女人刚刚伺候着老人吃完药，有些紧张的问男子：“谁这么晚来敲门啊，怎么怪瘆人的。” “有啥好瘆人的，我猜着可能是警方的人来了，毕竟咱是目击证人，警方那边说会暗中来联系咱们。” 女人听后这才放松些许，随后又埋怨道：“你说你，好好的生意不做你还当起目击证人来了，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儿你也干？” 男子边往院里走边骂道：“家娘们儿懂个屁！咱家能过上安稳日子不都是警察同志的功劳？我当个目击证人咋了？看好儿子吧你，再叽叽歪歪小心我抽你！” 说罢，男子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人的面孔后顿时大喜：“我的妈呀，这世界可这小呢？怎么是你们二位啊！” 男子看清了来人正是马魁和汪新等人，而马魁和汪新定睛一看，也非常不可思议，眼前人竟然是侯三金！ “恩人快进来！咱们屋里聊！”侯三金惊喜的一把抓住二人的胳膊就往屋里领，马魁将他按住，笑道：“可不敢，这大晚上的，别吵着家里人睡觉，你就是那个目击证人吗？” “对的，三言两语的说不明白，咱们在院里坐着唠吧，我让我媳妇儿沏壶茶。”侯三金热情的说道，考虑到他儿子和父母刚刚入睡，就没再邀请他们屋里坐，但还是第一时间摆出一张小桌，拿出四个小板凳让四人进来。 盛情难却，几人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进来。汪新看了下侯三金的家，只见院子布置简单，面积不大，四周是陈旧的砖墙，墙皮有些许脱落。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不过主要是一些零碎的布料边角和一些小东西。院子中间的小桌已经有些年头，桌面坑洼不平。旁边的四个小板凳也是样式老旧，不过被擦得很干净。头顶上方拉着一根铁丝，上面晾着几件小孩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马魁说：“小侯，你现在是干什么呢？裁缝吗？” 侯三金闻声竖起大拇指：“还是马哥观察力强，要不您是做警察的呢，您说的没错，自打上次一别，我受您和汪兄弟的教育和帮助，回来后第一时间跟着您安排的人带孩子去往医院检查，大夫说不是什么大毛病，给开了药膏，嘱咐我们一些详细情况，就回来了，现在我儿子吃嘛嘛香，吃的可胖乎了，要不是刚睡下，我得给您抱出来好好看看。” “儿子没事儿了，咱这心里也踏实了，就带着婆娘回到哈城这边，寻思我手巧，干脆就学着干起了裁缝的活儿，不到仨月就出师了，现在我们周边的人都来找我做衣服，连我儿子的衣服都是我亲手做的......忘了跟你们二位说了，其实我父母是住哈城这边的，也算是当地人。我带着老婆孩子回来见父母，他们二老也很高兴，这两年虽然一直因为身体原因在吃药，但是他们的精神头一年比一年好了。” 马魁点点头满脸的欣慰：“好啊，学的一门手艺傍身，保证一家老小的吃穿用，你就还是个好汉子！” 过了好一会儿，侯三金的妻子沏好了茶端出来，茶香在夜色中弥漫开来。汪新等人仔细瞅了瞅女人的长相，虽然并不漂亮，但是皮肤白净，长得有几分秀气。 女人刚要回屋，侯三金叫住她：“媳妇儿，怎么不叫人呢，这是马警官，这位是小兄弟是汪警官，他俩可是咱家的大恩人！” 女人有些局促的叫了两人一声，就忙不迭的回屋了。 “乡下的婆娘，没上过学，没啥见识，让二位见笑了。”侯三金略带歉意的说。 “这就不错了，能伺候着家里老人，给你养着个大胖小子，人要学会知足，好好过日子吧，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几人围坐在小桌旁，唠了会儿闲嗑，马魁这才说：“小侯兄弟，你作为目击证人，把当时看到的情况仔细跟我们说说，这是我们抓捕嫌疑人的关键。” 侯三金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始讲述那天他所看到的犯罪嫌疑人的特征和大致经过。 原来，那天他去给外地一个客户送衣服，搭乘火车，好巧不巧的坐在那伙人附近的座位上，作为曾经的“三只手”，虽然干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但是多年来也练就了他察言观色、看相识人的本领。侯三金是先上的车，这伙人一行四个人，就坐在他附近。通过这几人的面相、气质，侯三金当场就能断定这几个人干的一定不是普通营生，他们身上的煞气很重，如果不是干杀人放火的勾当，也至少是个宰杀多年的屠户。 结果不出他所料，就在车上乘务员要进一步检查他们行李的时候，这仨人却突然暴起伤人，接着瞅准机会打开车窗直接跳车了。小心谨慎的侯三金在看到场面失控的一瞬间，就抓紧蹲在地上抱头将自己掩藏起来，但是这四个人的穿着打扮特征却也记在了心里。 “这四个人，其中一个肯定是个小头目，长得满脸横肉，眉毛又粗又浓，眼神凶狠得很，留着寸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脚蹬一双黑色的皮鞋；另外三个人穿着打扮差不多，都是穿着普通的灰色或蓝色的短袖衬衫，裤子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其中一人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他们都穿着白色的鞋子，不过鞋子已经不那么干净了......” 汪新、刘宁和王卫英快速的记录着他的叙述，并时不时的问上两句查漏补缺。最后看侯三金说的差不多了，马魁又补上一句：“那这伙人里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的？就是一眼能让人看的印象深刻的？” “这个么......我当时有些害怕，只是大致看了看他们的形象，根本没敢紧跟着瞅，怕惹祸上身......”侯三金有些难为情的说。 “没关系，这就足够多了，小侯兄弟，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马魁见状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啥的，协助警方办案也是我们老百姓的义务嘛！”侯三金嘿嘿笑道。 信息了解完毕，马魁等人当即站起身来告辞，侯三金知道他们有公务在身，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好挽留。 他送几人到门口，真挚的说：“马哥，小汪兄弟，这次情况特殊，我就不留几位了，下次有时间再过来，我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另外我虽然自愿给你们提供情报，但是我这身份......您几位一定要帮忙保密啊，我这刚过上安稳日子没多久......” 马魁拍拍他的肩膀，说：“好，我们肯定会再来的，你放心，你这个目击证人的身份我们也会好好保密的！” 告别侯三金后，几人立刻回到了旅店内。汪新三人都是科班出身，对于素描速写自然是有基本功在身的，他们根据记录的嫌疑人特征，各自画出了相应的素描像。马魁对此也颇有些佩服，除了汪新他知根知底，其他这俩跟着来的年轻人技术也是不错，画的都有模有样的。 第二天一早，冯超带着贾金龙过来了解他们昨晚的约见目击证人的情况，汪新主动把了解的情况和他们俩详细描述了下，完事儿还递出四份素描像。 当冯超接过这四份素描像时，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他皱着眉头看着看着，突然对贾金龙说：“小贾，你看看这两张，有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贾金龙放下另外两张，看向冯超递给他的素描像，看了一会儿，突然失声道：“这俩人好像是1975年那次抓捕行动后逃脱的两人！这画像上的一些细节描述，和当初咱们实施抓捕行动时得到的形象描述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画像上的描述更加精确，咱们当初掌握的形象描述特征的太少了，根本画不出这种素描画！” “没错，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四人团伙中的两人很有可能是当时逃脱的两人，然后找到组织后继续他们罪恶的营生。”冯超阴沉着脸分析道。 自从他因为此事退居二线后，表面上他装作没事人一样悠闲快活，实际上他暗地里一直没闲着。当初贾金龙为保护他差点送了命这件事，是冯超一直以来的心头疙瘩。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动用手上所有的人脉网来查找相关线索，也掌握了一点信息，但是这些信息都有点空穴来风，大多数都没有什么重点，但是其中他还是掌握了一点有用的消息，就是这两人回去后貌似因为那次窝点被毁，受到了东三省这边代理人的惩罚，一人砍去了一根小指，这个情报是来自哈城下属一个县里的药店，那里卖药的人就是冯超手头上的关系网之一，那人曾经给两个疑似嫌疑人的家伙卖过止血止痛的药以及绷带。 马魁当即一拍大腿：“太好了，有了这个关键特征，那我们就可以以这个线索为突破口实施调查和抓捕了！” 原本哈城这边和马魁这边各自掌握的信息都有些零碎不够完整，但是两边的线索拼接整合后再看，竟然一下子清晰了很多。 接下来，冯超立刻开车载着几人直奔哈城火车站的乘警办公室，请他们辨认画像上的人。几个乘警仔细辨认着，终于有两个乘警稍微有了印象。 “这几个人我们有点印象，其中两个人在这盛夏时候都戴着皮手套，有一次我们还问过，他们都说是干活的时候把手伤了，医生说伤口不能见风，我们就没有怀疑其他。” “那你们知道他们下了火车后去往哪里吗？”汪新急切地问道，主要是原着里很多剧情都记不住了，而且因为他的到来，这个世界很多走向都发生了变化，他就算记得原着的剧情也够呛能对应的上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这几个人总是一起行动，目标还是比较明显的，这样吧，我带你们去问问值守出站的同事和附近汽车站的售票人员，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印象。”其中一位乘警说。 马魁和汪新等人相视一眼，点点头——距离这个案子的突破口越来越近了！ 第165章 师徒俩的重口味计划 几人马不停蹄的找到所有可能会见到这帮贩毒团伙的车站工作人员和汽车站售票员，终于在售票员那里问到了新的线索。 售票员虽然对人的脸型没什么印象，但是她对其中两人买车票时戴着的黑色皮质手套记忆深刻，毕竟大夏天的戴这种手套的几天坐一次车的人可不常见，她们私下里还蛐蛐过这两只手的主人，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皮肤病啥的，每次都是买哈城汽车站到北岭镇的车票，中途总在三山县下车。 冯超听后顿时神色一喜：“这就对了，我那个提供线索的线人就是在三山县和方正县交界处的一个药店，这样的话和这个地址算是对接上了！” 王卫英好奇地问：“冯队长，你这个线人为啥会选在交界处啊？正常来说不都是选在某个县内更有指向性吗？” 冯超微微一笑说：“小王兄弟，这你有所不知，歹徒一般不会轻易去往药店这种敏感的地方，尤其是干贩毒的这种亡命之徒，伤胳膊断腿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如果总在县内采购药物，时间不久肯定会被我们发现，这个道理他们也懂。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轻易去药店，即便去了，也会去临县或者这种两地交界处的药店去采买药物。这也算是多年来发展线人的一点经验吧。” “这真是长知识了，出来果然能学到东西。”几个人恍然道。 “这样的话，咱们尽快赶往三山县吧，那个县不大，村庄也就那么几个，咱们让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们协助查找一下，肯定会有收获的。”马魁当机立断，做出了下一步行动的建议。 于是几人再次准备上车出发，可就在这时，冯超发现自己怎么也发动不了汽车了。贾金龙连忙下车打开前引擎盖看了下车况，挠了挠头说：“冯队，好像是火花塞不行了，都烧了。” 冯超顿时无语：“什么情况，单位的车不是定期保养检查更换配件的吗？”贾金龙也有些无奈地说：“也许是近两年案子原因出车太多了，后勤人员没跟上车辆的保养里程数吧......” “老冯啊，我看咱们不如买张去三山县的汽车票坐车去吧，正好也看看沿路都经过哪些地方，咱们记一下地形，心里也好有个数。”马魁说道。 冯超把车门狠狠地关上，点点头说：“只能如此了，我这就打电话让局里的人过来修车，咱们先走着。” 说罢，几人买上前往三山县的车票，共计六个人坐上了一辆中巴出发了。 炎炎夏日，中巴的隔热也几乎没有，众人在里面坐着犹如坐在一个笼屉中一般，就算车窗全部打开，也抵挡不住这热浪的侵袭。刘宁掀起上衣下摆来回扇着，试图汲取些许凉风，不过只是让自己更加燥热。 “哎妈呀，哈城的夏天怎么感觉比宁阳还热呢？我这阵子都出油了。” 贾金龙一听这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贾哥你笑啥？”刘宁有些纳闷的问道。 贾金龙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马魁倒是瞥了一眼刘宁，说：“现在些年轻人啊，能力是更厉害了，不过这人也更精致了，还出油呢，待会儿把锅拿出来插上电就可以炒菜了。” “师父，咱这是煮锅，不能炒菜......”汪新弱弱的说。 “闭嘴！”马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抵达了三山县车站，六个人觉得这样目标还是太大了，于是在车上干脆分成三组隔开坐下，下车后也是装作路人一样分开下车。 车站附近就是一个集市，虽然集市的摊位比较分散，不是特别多，但是作为三山县车站附近最密集的摊位区，这个集市还算热闹。 在冯超和马魁的嘱咐下，几个年轻人并没有刻意让自己表现得像个路人，而是让自己好像在度假一般，全身松弛着，神态充满市井小民的细节，在各自散开赶路。虽然一个个看似距离很远，但实际上他们三组以“三三阵型”散开，保证自己这组始终出现在另外两组的视线内。 这个状态听起来简单，实际却困难无比，如果没有经过特殊训练过的警员，很难在这种重大任务前保证足够的松弛感和警惕性，通常都会因为演绎过度而被犯罪分子察觉。 马魁和冯超自不必多说，两个身经百战的老警察此时的德行简直比普通老百姓还要像，马魁不知从哪里搞了个旧布包，随意地搭在肩上，眼中充满了老农般的和善与憨厚；另一组的冯超则像个外地打工挣了两个钱的男人，一副县里我最富、口袋里的钱不知道咋花的德行，贾金龙则像跟着冯超打工回来的小兄弟，此时一副老实巴交的儒生相，活脱脱一个高考落榜跟兄长打工归来的落魄之人。 真正令他们惊讶的是汪新、刘宁和王卫英的表现。 刘宁和王卫英一组，伪装成了当地的土着小青年，别看刘宁在车上又嫌弃自己出油又觉得空气闷热啥的，现在真执行起任务来还真不含糊，为了更加逼真，他不惜搞了点尘土散在自己头发里，衣服也松松垮垮，不伦不类。 汪新和马魁一组，马魁还嘱咐他，他们俩现在就是伪装成父子俩，一定不要出戏。而汪新一听，仿佛正中下怀一般，下一刻立马把自己转换成了马魁的好大儿形象。 他操着地道的当地口音，手里还顺手牵羊拿着不知道从哪个人家门口“借”来的破锄头，边喊爸边冲马魁要东西吃。马魁震惊的盯着他，这声爸叫的浑然天成，这小子入戏也太快了吧...... 走着走着，汪新突然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位，扯着马魁的袖子说：“爸，咱晌午就吃这个吧。” 马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是神色上没有任何异常，他笑着说：“行，那就吃这个。” 马魁凑近那个小吃摊，把手伸进裤兜里边掏钱边低声问汪新：“你小子犯什么神经，咱这经费都是有限的啊，你吃一次行，别吃上瘾了。” 汪新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人群，脸上却依旧露出期待的神色。“咱们七点钟方向有两个人，和素描像里的其中两个很像，似乎也是来买吃的。”马魁听后不动声色的把钱付了，接过小贩给切好的吃食，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要轻举妄动，想办法把这条信息传给另外两组。” 此时，那两人还一脸警惕的边环视着四周边找卖小吃的摊位，其中一人还不止一次眼神扫过汪新那边。 俩人看着汪新和马魁，竟丝毫没有察觉到端倪，其中一个还有闲情逸致嗤笑道:“哥你看着没，咱要是没出来闯闯，就在老家厮混，多半也是这种傻不拉几的货。” 稍长一点的男人见状也点点头，并没看出什么不对，但嘴上还是说：“这两天风头紧，别多话，赶紧看着买，买完了咱们就回去，豪哥他们还等着吃饭呢。” “哥，你也太紧张了，那群条子有啥可怕的，这年头只要手里有真家伙，他就是在我眼前也不怕。” “哼，我好话不说第二遍，再嘚瑟，你就好好想想豪哥他们的手指是怎么没的！你以后也不想一只手上只有四个手指头晃悠吧？” “知......知道了......”年轻点的男子悻悻道，眼中还看着马魁那个方位，见他们慢慢远去，也就不再观察他们，转而看向其他方向。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马魁和汪新虽然走远，但实际上他们是朝着冯超和贾金龙那个方向去的，并且在交错的短短两秒内，两组人用眼神交流了嫌疑人方位。 冯超和贾金龙不动声色的继续按照原定路线向那两人靠近过去，中间也买了两样吃食，边走边吃，还不忘唾沫横飞的指指画画。马魁和汪新消失在集市某一个摊子的尽头。 “老王，注意冯队那边的情况，刚刚他们和老汪他们组对接了，应该是有什么情况。”躲在暗处的刘宁对王卫英低声叮嘱。 “我也发现了，咱俩见机行事，不要轻举妄动。”王卫英点点头说。 不多时，两个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的两人很快买好了东西，甚至还拎了一打啤酒，快速向住处赶去，这一带由于是集市，路上行人还是比较多的，他们要尽快脱离开这些热闹的人群，以免被跟踪到。 过了一会儿，路上的行人已经逐渐稀少，他们边走看着后面的情况，这条大路分叉路较少，基本一条线就能径直赶回他们所在的村庄，所以如果有人刻意跟踪，那他们肯定会察觉到。 过了一会儿，年轻点的男人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连忙说：“哥，我怎么感觉后面有俩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我也看到了，不过这俩人看样子可能是顺路的，咱们加快点步子，看看他们跟不跟！” 俩人顿时加快了步子，然而后面俩人并没有跟着，渐渐离他们越发遥远。他们见状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只是正好顺路的路人，并不是警方的人。 王卫英看着前面逐渐远去的两人，对刘宁说：“咱俩这么一整，能行么？前头冯队他们确定是在前头的是吧？” 刘宁点点头说：“冯队和贾哥已经在大前头了，咱俩给他们一定的警惕，然后任由他们甩开我们，让他们心中防备有所削弱，这样冯队他们给他俩的警惕性也会更低一点，过会儿老汪和马叔他们俩应该也就靠过去了。”正说着，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农推着辆板车从他俩身边超过，一股浓烈的气味瞬间让刘宁一皱眉头。 “不过我比较好奇，老汪他们到底要什么方式接近还不被怀疑到呢......卧槽那个拉粪的大叔谁啊？那是不是马叔啊！”王卫英突然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指向超过他们俩的那个老农压低嗓门问道。 刘宁顿时一呆，定睛看去，只见那个老农推着的板车上装了足足四个大桶，码放整齐后还放着个草席子盖住大部分桶身和开口处，似乎怕颠出点啥来。而那个推着粪车的老农，从背影上看似乎正是马魁本人！ “不......不是吧？会不会只是有点像呢？如果这要是马叔，老汪又能在哪儿呢？”刘宁喃喃道，眼神却直直盯着四个粪桶中间的那点空隙。他不忍心再看下去，觉得自己代入一下都要吐了。 马魁再次把草帽拉低了一点，此时的他衣服都已经和刚才的老乡换了，穿着“灰色”的白背心，穿着大裤衩，穿着布鞋，推着一车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是车上还藏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就着实有点考验力度和耐力了...... 他超过了刘宁和王卫英，看着和前头也就差了30多米的距离，便放慢了速度，始终保持着和他们差不多的距离，心里还在暗暗叹着气：真是委屈自己的好徒弟了，他怎么就能毫不犹豫的答应下这法子呢...... 原来这俩人消失在嫌疑人的视野里后，就开始想办法如何跟上去以免跟丢。冯超和贾金龙发现了这条路的一路笔直到头的特点，所以他们率先出发前去探路了，看看如果沿路有村庄，那他们就把自己掩藏起来等待，如果对方的驻地就在这个村庄，那就好办了，如果不是，那等他们走远了再跟上去便是，只不过这样暴露的可能性肯定会增加，到时候真不行，他们也只能先想办法拿下这两人了。 马魁和汪新正琢磨着，突然发现附近一个老农正掀开一个小屋的下水盖板准备当个掏粪男孩，旁边板车停的板板正正。就在这一瞬间，马魁直接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四个圆形粪桶宽松点靠着板车四个角放，中间应该能堪堪放下个人要是再找个草席子一盖，不凑到眼前看绝对看不出来里面有个人啊！ 可是这个想法一出，他立刻自己给否了，原因很简单，这个主意太重口味了，他不能这么作弄自个儿徒弟，如果让汪新来，他这个架势又不像个掏粪的，起码年龄也太年轻了，容易引人怀疑。 只是他刚放下这个想法，汪新倒是盯着这个粪车眼神亮了起来，然后直接一拍大腿说出了和马魁脑海中想的一样的计划。 马魁震惊的看着自己这个大义凛然的徒弟，当他第一次用带着发颤的嗓音问汪新是否能受得了时，汪新直截了当的说：“只要能破案子，不用说蹲粪桶中间了，就是跳粪桶里也未尝不可！” 第166章 汪新的嘴炮攻击 就这样，马魁直接掏出两块钱递给老农，表示能否借用其爱车和爱桶一用，警方追查要犯需要。老农一听，连连摆手表示免费借用，只要到时候给他还回老地方就行。 于是马魁还特意跟老农换了衣服，汪新深吸了一口气，待在板车中间坐好，然后马魁和老农一起将粪桶码好，再盖上草席子。好在这个老农干活的时候手不抖，所以虽然味道劲爆，但是桶的外观居然还挺干净，只有一点点黄白之物，对于汪新来说还能接受。 另一边，冯超和贾金龙一路疾走，终于在走了两公里后遇见了一个村庄，他们看了看村口的大石头，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方盛村。 “冯队，会不会是这个村子，人看着不多的样子。”贾金龙抹了把额头的汗说。 “不知道，咱俩尽快到旁边的林子里躲一下，千万别暴露，这个村子布局看起来挺稀疏的，应该不难找人，咱们就在这盯着，要是被发现了，咱就先拿下那俩再说。”冯超冷静地吩咐道。 贾金龙点点头，俩人迅速找好地方藏了起来。 不远处，两个人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住处所在的村口大石，他们俩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这次他们买了不少好吃的，打打牙祭，犒劳下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的自己。 但是后面隐隐约约间传来的金汁气息让他们皱紧了眉头，好好的心情顿时没了一半。 “妈的这些老东西真是该死，早不拉晚不拉，偏偏个正午头拉粪，这不搅了爷爷们的食欲吗？！”年轻点的男人骂骂咧咧道。 “行了，你以前不也是种地拉粪的，当初为了给庄稼弄到充足的肥料，咱俩还和邻村的干过仗呢，你这才出来闯荡了几年就开始不习惯了？”年长点的男子训斥道。 “哥呀，你要是觉得拉粪好，干脆回去继续种地呗。” “你以为老子不想？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去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我真后悔把你给带出来......” “行了哥，现在还说这个干啥，咱兄弟俩混的也挺好不是，还是赶紧回去吧，再晚了豪哥他们又要骂娘。” 两人说着话，快速拐进了方盛村，向着内部走去。 “冯队，咱们运气真不错，还真是这个村啊！”贾金龙惊喜的说。 “行，看来老天都在眷顾咱这边，咱们等他们走远点再跟上去，不要跟丢......卧槽啥味儿啊！”冯超话没说完，突然一股难以言喻却又熟悉的气味由远至近飘了过来，那气味仿佛一个人便秘一周后，吃了大量滑来士猛然小腹一阵剧痛，接着努力夹紧括约肌窜进茅房，接着就是一场加持了狂暴性能的轰天裂地之后的粪围感...... “尼玛这哪来的粪车啊，大中午头的拉粪？？？”贾金龙也闻到了，顿时有些抓狂，这对他来说还真是少见。 粪车一路不停，悠然拐进了方盛村，顺着前面那俩人的路线赶去。 “正好，咱们跟在这个老乡的后头，跟紧点，进去后找找近路岔路啥的，咱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方便随时行动。”冯超招呼道，由于距离原因，再加上马魁把草帽拉的够低，完全挡住了上半脸，下巴部位还被肩膀上搭的一条羊肚白手巾挡住，以至于他俩完全没看出来这是马魁。 马魁这一路过来推着板车，虽说这板车不是很重，但是加上一个汪新，再加上这气味的影响下他都是尽量降低喘气频率，而且他还要随时沿路留下显眼点的痕迹，以便后面刘宁他们能跟上来，如此忙碌，导致他也有了几分疲态。不过好在对面这几人径直进村里，曙光就在前方，也不知道被粪桶合围的汪新咋样了，是否还清醒...... 两个嫌疑人继续在胡同里走着，年轻点的男人向后一瞅，顿时气结：“哥，这特码的掏粪的也是这个村的，跟着咱进来了！” 另一个却皱起了眉头，摇摇头说：“我总感觉有点不踏实，咱俩加紧跑几步，把后面的甩开。” 他再次向后看去，还好只有个拉粪的老农，后面并没有人。年长的男子微微松了口气，自忖哪怕后面这个老农是警察伪装的，那他们兄弟俩也能第一时间逃脱。 两人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胡同口彻底摆脱了后面那个拉粪的老农，径直向他们的住处赶去。 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平房面前，两个男子轻轻松了口气，拿出钥匙准备开锁。虽然屋里有人，但是在有人外出的情况下，大门是一定要锁上的，屋里的人一旦遇到情况，可以通过里面的梯子直接翻墙走人，以免被一些不懂事的村民直接推门进去。 而就在他们准备开门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刚被甩掉的那个拉粪老农，身影居然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只见他把粪车停在不远处，佯装筋疲力尽的一屁股坐在板车边上，还把草席子搂开似乎想看看桶的密封情况。 似乎感觉到这俩人在盯着自己，马魁边用手巾擦着汗，边向他们“和善”的笑了一下。 “艹，情况不对，我上前看看情况，你在这守着，万一有啥不对马上提醒豪哥他们撤！”年长男子把东西全部交给对方，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腰，这才大步向前走去。 见对方向自己走过来，马魁丝毫不慌，等对方到自己眼前后，直接挥挥手笑道：“咋啦大兄弟，有啥事儿么？” “老家伙，你把这破车和埋汰玩意儿推别处去，别污了我的眼！” “大兄弟你咋说话呢？我这推了一路了，实在推不动了要歇歇，咋还碍了你的眼呢？做人不能这么霸道，现在新社会了，党告诉我们要......” “去你大爷的！咋这么多屁话？”年长男子见这家伙居然还喋喋不休开了，顿时大怒：“你滚不滚？不滚老子一脚踹翻你这破车！” “好好好我走还不成？犯得着么？”马魁嘟嘟哝哝着重新推着板车，边叹气边要往他们住处的方向走。 “等等！不准走这条，你换条路，告诉你，以后再在我家附近看着你，见一次老子抽你一次！”年长男子一伸手拦住他喝道。 “凭啥？我家地顺着这条道直走三栋房子就到了，这一绕要多绕出半里地去，欺负人也不能这么个欺负法！”马魁不满的说，他边说着，边用余光盯着不远处那个年轻男子，只见他的注意力紧紧地锁定在自己这边，而此时冯超和贾金龙已经利用这段时间悄悄地从暗处摸了过来，最终和年轻男人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两米！ 年长的男子一看眼前人居然还敢顶嘴，他直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他认为这乡巴佬指定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居然敢在自己面前磨磨叽叽的，当即就打算给他的脸皮活活血。 然而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年长男子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眼神出了问题，眼前这个老农好像气势和眼神都变了。 马魁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年长男子挥来的手，顺势一扭，年长男子冷不丁遭此反击，疼的瞬间脸色煞白，刚要惨叫，下一刻却被后面的一只手紧紧捂住。与此同时，马魁猛地扯下草帽，露出冷峻的面容，铁血警察的气势瞬间爆发。“别动，警察！”他低喝一声。 年长男子听到警察二字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紧接着内心被绝望充满，他早就听豪哥他们说过，干他们这个行当的属于断子绝孙的勾当，这要是被抓住，那就是个死刑，而且根据他们买卖的那个量，枪毙十回都够了。 他下意识就要挣扎，至少甩开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吆喝一声屋内让他们逃跑，刚才动作虽然激烈，但是自己离着住处得有四五十米远，所以屋内大概率是听不到的。 然而他刚开始挣扎，下一刻就觉得后脑勺一痛，接着整个人天旋地转，很快失去意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汪新轻轻一拍手，说：“咋样师父，我动作利索不？” 马魁点点头，嗅到爱徒身上那阵阵传来的熟悉气味，顿时心生愧疚，主动说了句：“委屈你了。” 可惜汪新并没有听到他的轻语，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转到冯超和贾金龙那边。 在马魁这边刚开始动手时，年轻男子就已经有了过来相助的想法，结果他前脚刚要发声，后脚就感觉自己被两个大汉从背后直接搂住顺手捂住嘴巴，然后摔倒在地，剩下还没等他呜呜两声，就被后面的人一记手刀干翻。 冯超和贾金龙将此人用手铐拷好，担心他醒来乱叫，俩人四处找能塞嘴巴的东西，最后实在找不到，冯超毫不犹豫把自己的两只袜子脱了下来，揉成球塞进了对方嘴里。 此时汪新看到他们这边也顺利搞定了，顿时眼前一亮，也有样有学的将自己袜子脱下来塞进年长男子的嘴里，结果由于他身上的东西此时都带着一股不可说的气味，这种气味和袜子的臭味一合成，愣是把昏厥过去的男子给熏醒了，马魁情急之下又补了一拳，这才没让他干呕出声。 汪新略带尴尬的一笑，刚上这粪车的时候他也着实干呕了一阵子，但是这一路坐过来，自己居然也适应过来了。最后嫌疑人甩掉自己二人时，他也顺势下了粪车，自己找近道翻墙越屋的跟踪过去了，马魁仍旧推着板车继续吸引着注意力，直到最后出现在那两人附近，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力，汪新这才凑到跟前藏好，随时准备暴起行动。 眼下两个人已经被放倒了，剩下这俩屋里的也不成威胁了。汪新径直拿起散落在地上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里面两人一直在屋里盯着炕上的一个大包，正在暗骂着那两个废物怎么还没回来。突然听到外面的开锁声，其中一人松了口气，说：“阿豪，看来他们回来了。” 阿豪阴沉着脸说：“都什么时候了才回来，你看我不给他俩大逼斗的。” “行了，你也改改你那脾气，就算是个马仔也架不住你三天两头的打骂啊。”另一个人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阿豪听到有人进屋，于是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骂骂咧咧：“你们俩死人是不是搁外头偷吃呢？知不知道老子快饿......”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阿豪被一只携带着劲风的脚正中小腹，他“呜哇”惨叫一声，径直被踹回里屋。屋里的人大吃一惊，下意识拔出腰间的手枪就对准了房门外，冲着阿豪低吼道：“你怎么样？外面什么人！” 阿豪被这一脚踹着险些背过气儿去，他大口喘着气，刚刚倒在地上还磕到了身上多个部位，现在可以说哪哪儿都痛。但是同伴追问，他还是咬牙喘着粗气说：“不......不知道！对方应该很年轻......身上还带着一股大粪味儿！卧槽痛死我了......” “大粪味儿？”同伴怔了怔，随即门外传来了喊声：“屋里的，你们现在在内屋，跑也跑不了，别妄想开房里的后窗跑路，外头有我们的人等着你们出去呢！” “果真是踏马条子！”同伴咬牙切齿，可是条子怎么会有他们大门的钥匙？难不成那俩人已经栽了？还说出了自己两人的住处？ “果然这种马仔就是靠不住！”同伴暗暗咬牙切齿道。 而外面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的两个，你们犯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清楚。我们警方已经把你们团团包围，要是想跑肯定是不现实了，现在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缴械投降，出来提供必要的线索立功，兴许还能保住性命！要是线索提供的足够重要，那你们蹲不了几年就出来了！” “你闭嘴！”同伴怒吼一声，他红着眼睛大声叫道：“你们少在这蛊惑我们！你知道我们倒卖了多少货吗？知道我们要是被枪毙，得够冲锋枪一梭子了吗？！” “那你就更应该争取坦白从宽，而不是在这跟我对峙！今天你们俩和我们如果火拼，我死了被封为烈士，受国葬礼遇，家人风光无限，我的后代可以直接进体制内吃国家饭。你俩死了，你们的家人就会遗臭万年！我们的同事会查到你俩的家人，并将你俩的风光伟绩传到整个家乡，让你们的父母成天被人戳脊梁骨，你们的兄弟姐妹都会被周围的人瞧不起、捉弄，直到郁郁不得志而选择自尽......” “嘶......这是汪新在里头说吗？这小嘴儿跟淬了毒似的，真特么狠啊！”守在后窗的冯超紧握着手枪，隐约听着里面汪新的“演讲”，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贾金龙深以为然，他觉得自己要是里头的犯人，他听完都觉得人生到头儿了。 “你闭嘴！不许再说了！”里面缓过劲来的阿豪和他的同伴越听越痛苦，差点就要道心破碎了，干脆向外盲射了两枪。 “我们不管！我们今天杀一个警察不赔，杀两个还赚了！我们不可能投降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好，非常好！抛开双方身份不谈，我其实很欣赏你们的勇气，那这样吧！你们也无需反抗，我一会儿扔进两枚手雷，你们安心等待就行！放心，这玩意儿威力大得很，只要距离足够近，哪怕一下子炸不死你们，你们也会因为缺胳膊少腿而流血过多而亡的......” “啊啊啊卧槽我听不下去了！”阿豪仰天嚎叫一声，仿佛那句缺胳膊少腿激发了他那残缺的小指的痛：“别特么折磨我了！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吧！今儿老子就跟你们你死我活！”说罢，他拔出手枪边射击边向外冲去。待几发子弹射尽，他仍旧失声吼叫着向外跑着，结果被守在外头的马魁当场拿下。 另外一人仰天长叹，刚才他能看出阿豪已经彻底破防，自己拉扯都来不及就窜了出去，现在剩下自己更是孤木难支，等待他的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抓。 前面的那个结果，他不得不考虑后续利害，阿豪还有没有家人他不知道，但是他老家还有年迈的父母和正在上学的妹妹啊！要是真如外头那个警察所说，那自己家人岂不是......可是他更不能被抓了吐露组织的事情啊，因为这里的老大早就说过，他的家人已经被监控起来了，一旦发现他被活捉然后吐露自己组织的事情，那他的父母和妹妹就...... 两下艰难，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如此无助。 汪新和马魁率先将失了智的阿豪控制住，一肘子打晕了和外头那俩昏厥的人扔在一起，然后仍旧在等待里面那个人的下一步行动。没一会儿，刘宁和王卫英也寻着马魁给他留下的印记找了过来。 “马叔，你留的那大脚印子可真显眼，我们一路追着就撵上来了！”王卫英兴奋地说。 突然，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打断了马魁要回答的话头。 他们一愣，连忙冲进屋里，看着眼前的情景久久无语——屋里的人饮弹自尽了。 第167章 杀人了 看着地上的尸体，马魁久久无言。 汪新和刘宁以及王卫英盯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和地上的一滩血迹，虽然有些生理不适，但还是第一时间开始搜查屋里所有可搜查的线索。 除了炕上的一个黑色背包，再从屋里搜出一把54式手枪、两个弹匣，另外还有大约30发子弹，再就是匕首、绳索和其他生活用品。 加上阿豪和门外那俩货的，他们一共搜出4把手枪来！刘宁惊讶的说：“这些手枪不是仿制品，应该是正八经生产的手枪，他们居然能做到人手一把？这个贩毒团伙背后的老大够厉害的啊！” 这时马魁开口道：“应该也不至于，咱们国家这两年枪械管控越来越严，要是说他们组织能做到人手一把枪那岂不是乱套了？问题应该是在那个黑色背包里，这个背包应该就是他们能够人手一把枪的答案。” 而后听到枪声赶进来的冯超和贾金龙看到眼前的景象也略微一怔。不过好在还抓了一个，他们率先查看了下两人的左右手，果然这两人的一只手都有小指残缺，而且根据恢复程度来看，这应该有几年了。 “这俩人可能就是当初跑掉的两人，不过具体是不是，还得带回去细细审问一番。”冯超低声道。 说话间，马魁已经把背包拉开，拉开的同时还不忘让其他人后退，生怕里面有炸弹啥的。不过显然这个防范是有点过分了，里面并没有任何的陷阱，反而先是露出了一些衣服，应该是这几个人的换洗衣服。 汪新走到旁边，伸手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反复检查中间是否有夹层或者夹带。随着最后一件裤衩被拿出来，内部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背包中间有一个硬夹板隔开两个部分，左侧是白花花的钞票和一些粮票、乘车票等，右边则是一包包密封严实的纸包，这些纸包一个差不多就得有半斤重，这零零散散少说也得有三十几包。汪新随手打开一个，仔细看了看，向众人点点头说：“错不了，十有八九就是鸦片！” “很好，咱们再检查一下这间房子，务必要做到不遗漏每个角落，另外着重检查一下有没有地道啥的，所有可能成为机关的地方都要去查看一下！”冯超神情认真的嘱咐道，其他人纷纷点头，留下一个人看守那几个还没醒过来的嫌疑犯，其他人全部散开开始挖地三尺查找其他疑似线索的事物。 ...... 由于此次抓捕了三人，不方便押送，于是冯超跑到村里找公用电话，可没曾想这个村子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装。无奈之下，他通过村委大队的人告知才知道，出了他们方盛村再顺着路往前走个五六公里有一个大村，一般有电话需求都去他们那里。 无奈之下，冯超直接上演了一场五公里轻装田径，用了不到22分钟便赶到了下一个村子，并打听着找到该村的村委借电话。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等到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开着一辆大面包过来，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众人马不停蹄，上了车后径直向市局赶去，终于在晚上九点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这一路的经历对他们来说并不容易。虽说是在车上，但是这个大面包显然舒适度并不怎么样，甚至人一多还赶不上冯超开的那辆吉普。他们六个再加上三个贩毒分子，完事儿还要加上派出所开车和坐副驾的两个同志，炎炎夏日下就是空调都不管用，而且开久了驾驶舱的人还冻手肘，后面的人感觉跟没开一样。 而且中途阿豪和另一个年轻的男子还试图各种逃窜行为，年长点的男子甚至多次想自杀，害的六人这一路不敢有丝毫放松，两人盯一个死死的控制了一路。 他们一下车，早已在市局大门口等待多时的所有高层领导和相关警员全部围了上来。当他们听到冯超表示本次协助宁阳警方调查抓捕贩毒分子的行动圆满完成时，所有人的激动之情难以描述。 更重要的是，1975年那次抓捕失败，让整个哈城警方都视之为耻的案子，这次居然连当时逃窜的其中一人都活捉回来了，虽然另一个没有能阻止他自尽，但是好歹也抓了一个，为后续更多有利线索的审讯铺垫好了基础。 马魁作为宁阳警方在这次行动里的最高话事人，哈城市局局长宋长河主动握住马魁的手，激动地表示能否把这个叫阿豪的人转到哈城市局这边审讯，这对他们近年来的毒品贩卖案的跟进有非常大的帮助。 马魁面对这个和宁阳市局局长同级的存在，并没有受宠若惊，而是先稳住了对方，接着把这个事情的决定权甩到了宁阳市局的身上。高层的事情，就交给高层来办吧，他这个小小的分局副局长还是不要操这个心为好。 贩毒事件随着犯人各自押送到位而告一段落，第二天中午，冯超再次作为哈城市局的出面人，带着贾金龙过来请马魁他们在一家上档次的饭店里吃饭，让马魁等人有些意外的是，没一会儿进来一个男人，经过介绍得知这个人居然是市局的副局长贺志国。 他对马魁等人表示，本来这次案子能够圆满告破，顺带着还解决了哈城警方这边的一大难题，宋局本应该亲自过来感谢的。但是他现在正忙着跟宁阳市局那边沟通申请犯人的转交，再加上手头上一大堆事情，只好让他这个副局来作陪一下。 几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个事情，众人在酒席上谈天说地，聊着这次案子的细节，也颇有一番别样的氛围。 下午，宁阳市局那边经过开会研究，同意了犯人阿豪安排在哈城市局审讯的请求，毕竟这起行动哈城这边出了两个人，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剩下的两人，由压满实弹的携枪警察马魁、汪新、王卫英负责坐火车当晚押送回宁阳，刘宁由于是临时自己跟着跑来的，所以他并没有携带配枪。 此时虽然已经入夜，但是火车上旅客依旧众多，在铁路同志的帮助下，马魁一行人得以提前上车找到一个远离旅客人群的小空间坐着，这个小空间属于卧铺车厢的一个角落，旁边还有一扇无法移动、固定上的车厢门可以当成一面可倚靠的墙，一定程度上和外面的旅客们隔离开，有助于他们小心看押着犯人。 他们坐在车厢角落，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这倒让汪新不由自主的想到原着里第一集，汪新在车厢里走着发现了被拷住的马魁......这剧情和现在的场景何其相似，只不过押送的犯人是真正罪大恶极之辈。 就在他静静想着事情时，突然，车厢里发生一阵骚乱，一群人在争吵推搡。 马魁立刻警惕起来，他让汪新、刘宁和王卫英看好犯人，自己则向后走去查看情况。他拨开层层人群，走到事发点仔细一瞧，原来是两个乘客为了座位起了争执。马魁刚松了口气，出于现在执行任务的特殊性，他并没有上前暴露身份去拉架，而是挤在人群中，轻轻拍了拍旁边看的正热闹的一个老者，问：“老哥，这啥情况啊，大晚上的闹腾啥呢？” 老头儿看的正起劲，猛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拍了一下顿时打一哆嗦，以为遇上扒手了，结果听到马魁这么问，再一看对方满脸的和善，松了口气说：“别提了，这不快到站了吗？一个买了坐票的乘客起身准备下车了，另外一个买了站票的就忙不迭的要坐下，谁知道旁边一个站着的乘客也抢着挤过来坐下，俩人各占了一半的屁股，这不就不高兴了，他说他先来，这个说自己先坐下的，就争吵开了。” 马魁无奈的摇摇头，这种事情火车上一天不发生十回也得有个八回，实在没什么新鲜的，也不知道为啥总有人看的那么起劲。 没一会儿，当值乘警也赶了过来，马魁一看这不正是宁阳铁路分局里的人么？他也没吱声，悄悄转身就要退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坐着的方位突然传来两声枪响，在车厢里如同惊雷炸响一般，瞬间激起了附近乘客们的惊恐尖叫。 “坏了！出事儿了！”马魁心中一惊，急忙往回跑。只是此时被枪声影响，车厢里的人顿时乱成一团，拼命向马魁这个方向逃去。马魁作为一个逆流而上者，此时被人群挤得非但没能往前前进一步，反而被带动的往后撤了好几步。 着急如他连忙大喊：“大家让让，我是警察！大家不要慌，我会保护诸位！” 可惜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下，没有人理会他的声音，从这里到他们的座位处只有区区十几米，此时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能这样下去！只能对不起旁边的诸位了！想到那边自己的徒弟和两个市局的孩子在那里看押着犯人，他们还没有任何与歹徒对枪的经验，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只见他双臂发力，面对前来的两个失去理智的乘客，他咬着牙砰砰就是两掌，直接把这俩人拍到一边，然后空出一小片空地。他急忙上去一步，接着继续如法炮制把两人拍到一边，在这期间，前方再次出现两声枪响，中间似乎还夹杂着自己人的吼叫声。马魁心里一紧，直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么暴力操作下果然时间加快了很多，当他赶回座位处后，看到眼前的景象却愣住了。 汪新双手持枪，还在直指着前方，手臂绷紧还在不住地发抖，王卫英捂着肩膀，鲜血不断地从他捂住的地方渗出来，刘宁虽然赤手空拳，但是他牢牢地一手一个按着两个拼命挣扎的罪犯。而正前方倒下了两个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他们手上还紧紧地握着手枪，地上散落的弹壳证明他们刚刚开过枪的痕迹。 马魁缓缓上前，眼神冰冷的扫过那两个犯人，两个本来还在挣扎的家伙看到马魁的眼神，竟然下意识都消停下来——他们居然从一个警察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杀气。 “这到底怎么回事？小王你的肩膀怎么了？”马魁轻轻按住汪新绷紧的胳膊让他将枪放下，这才转头问王卫英。 王卫英此时疼的满头大汗，但是仍旧咬牙说道：“您去查看后面车厢情况没一会儿，过来俩人借口要问厕所在哪儿，我们给他们说了厕所地点，但是汪新看出他们的外套右下方似乎被挡在里面的硬物件撑起来一点，汪新刚提醒完我们，对方就拔枪射击了，射向汪新的那枪没打中，我躲得慢了点，被打中肩膀了......不碍事！” 刘宁盯着此时老老实实坐着的两个人说：“然后这俩人似乎认识他俩，借机就要起来捣乱，被我按住了，然后对面那俩枪手又要向我这边射击，被汪新快枪全部放倒了......” 马魁把目光落在汪新身上，只见他现在浑身被汗水湿透，仿佛刚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那原本干爽的衣服，此时紧紧地贴在身上。而他现在仍旧保持着刚才射击时的动作，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是他的身体时不时地会微微颤抖一下，仿佛还没从刚才的紧张惊险的处境中缓过来。 马魁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感受到徒弟此刻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和痛苦。虽然这小子在警校的射击次数数不胜数，后面参加警校交流大会更是在模拟对抗中射击了多名对手，但是那终究是模拟对抗，用的是假子弹。和眼前这种真枪实弹正中活人身体的视觉冲击感完全不一样。 马魁的心中顿时升起了阵阵心疼，他拍了拍汪新的肩膀以示安慰，还是第一时间上前试了试对方两个枪手的脉搏，一个正中眉心，另一个直接击穿了右肺，眼瞅着出气儿多进气少。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小子的枪法没说的，就是准，只是这百步穿杨的射击实力，也成了他第一次杀人的决定性因素。 第168章 轰动哈城市局的大清理 我......杀人了！！！ 汪新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台自动循环播放的放映机。 虽然当刑警十有八九都有可能沾上人命和鲜血，他在上大学第一天，院长就带着他们这些新生宣过誓，其中有一条就是：为了保护人民和同伴，要向罪恶果断射出审判的子弹。 那句话当时他们喊得嗓子都嘶哑了，却仍旧意犹未尽，觉得听着就提气。当时的汪新更是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同伴和百姓，消灭所有目所能及的罪恶。 可是手里这把枪真正举到了眼前，他才发现，食指轻轻一勾就能带走对方生命的扳机，想要发力扣动下去到底有多难。可是事发紧急，轮不到他在这里抒发自己的纠结之情，所以他完全是靠着本能和那一瞬间的危机感，向敌人接连速射了两次，赶在对方对准刘宁出枪前解决掉了敌人。 看过特种兵电视剧的都知道，第一次杀人后，那反应一般就是呕吐恶心反胃。 但是自己是为了拯救同伴而杀人，杀得还是持枪歹徒，他并没有什么过错，也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只是他终究还是个两世加起来接近40年都没有杀过人、甚至杀过鸡的年轻人，上来一阵这个生理反应让他拗不过这个劲儿来，虽然有点犯恶心，但是并没有那种呕吐感，不过他的情绪还是需要好好缓缓。所以他保持着射击的架势久久没有动弹，哪怕马魁把他的胳膊按下去，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 “汪新，汪新？” “......嗯？” 思维似乎逐渐回归，汪新的眼神从茫然紧张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马魁见状放松了些许，还好还好，叫回来了，这孩子咋还神游了呢？ 汪新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四周，只见马魁正在自己身边一直呼唤着自己，而周围的人有胡局、刘宁还有市局过来的姜队长。 “我这......这是回到局里来了？我咋没啥印象了？”汪新挠挠头，有些纳闷的说。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去厕所吐一下？不要有心理负担，想吐就说一声，别憋着，不行我还能给你催吐。”马魁关切的说。 汪新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随即他又紧张的问：“老王哪里去了，他没事吧？那两个嫌疑犯呢？” 见汪新很快调整好了自己，还反过来询问同伴和犯人的情况，在场众人皆欣慰的松了口气，看来这家伙是没啥问题了，真是了不得，第一次射击就能保持如此高精度速射，接连干翻了两个持枪歹徒，事后除了神游了一路确实让他们紧张了一阵，但是现在居然就这么缓过来恢复正常了，这真是千人千面，一人一个适应的方式！ 马魁按住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吧，小王已经被送到医院了，子弹没打到他的骨头，很幸运的从肉穿过去了，虽然造成的创面有点大，但好在是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至于押回来的那两个家伙，市局派了更专业的审讯专家，联合咱分局的审讯人员一起撬开他们的嘴巴。还有两个枪手，一个当场毙命，一个还没等送到医院就断气了，你小子，下手可真够果断的。” 说完，马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骄傲之气，他很想把徒弟领到他的师父面前，领到市局的曲局长面前，领到辽东省警厅的高层面前看看，这就是他的徒弟，一个纯粹的警察！ 众人笑着寒暄了会儿，见汪新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开始继续他们的工作。 在马魁他们回到局里没多久，市局的姜队长就接到消息赶了过来。一开始他对这次行动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群穷凶极恶的态度不但残忍，而且狡猾，警惕性极高，他们市局的队伍不止一次得到疑似线索前去捉拿都无功而返。 这次的线索第一是比较明确，出现在火车上，而且有火车上的目击证人，第二是考虑到铁路公安分局这边常年接触铁路，可能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但是这次行动任务其实还是以进一步摸清贩毒分子的住所为主，抓捕反而是其次。在姜队长看来，连市局的刑警队伍都没能做的事情，要求铁路分局的刑警同志们去抓捕，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可最终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这次众人的行动，不但得到了哈城市局的支持，而且还抓住了这一伙儿贩毒分子！要知道在他们出发前，市局这边可并没有通知让哈城市局那边的警方配合支持啊！也就是说，这是哈城市局这边自发给到马魁他们的支持！ 不过这次行动虽然结果是成功的，甚至说是大获全胜，但是火车枪击案的出现，其背后影射出来的影响是十分恶劣的。 毕竟马魁一行人从行动到回到哈城市局，再从市局上火车回宁阳，这段过程是非常低调的，除了他们一行人和哈城市局内的人员，可以说不可能有第三波人知道他们的准确行踪。 再者马魁是反侦察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汪新他们也都是正八经刑事警察学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日常任务执行的也很不错，不可能在路上被人全程跟踪还毫无察觉。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哈城内部很有可能出现了内鬼。这个内鬼被贩毒分子买通或者用其他方式收服，暗中将马魁他们的行踪报告给了贩毒组织，这才有了后面枪手出现袭击他们的事情发生。 而且这个内鬼的职位应该不会太高，因为马魁他们来宁阳办案的消息只有哈城市局的高层知道，这里并没有走漏风声，说明内鬼应该是基层的干部或者人员。 其实枪手还不止这两个，还有一个在下车过程中被乘警发现异常，在下车追逃过程中，这名枪手发现自己被闻声赶来的车站警察包围，竟然果断开枪自杀了。后来马魁他们经过查看照片发现，这名枪手正是和车上另一名乘客因为座位而发起争执，吸引马魁过来的那个家伙！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甭管他们是来杀人灭口还是来救这俩罪犯的，如果不是汪新那两枪，那最终躺在那里的很有可能不是那俩枪手了。 当天下午，宁阳市局的曲新珍知道这件事的前后始末后勃然大怒，一气之下连手中的水杯都摔碎在墙角。这个强势能干的女强人当即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哈城市局的局长办公室，负责先接电话再转接的转接员刚接电话问找谁，就被对面的女中音呵斥的抬不起头。 宋长河和贺志国俩人正在办公室喝茶沟通这次案情呢，按照他们的预想，顶多再有两天，这个阿豪的嘴巴就能撬开，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审讯期间，这家伙和那个葛虎一样，不止一次想方设法的自尽，甚至用的方式都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十年前吃过一次亏的哈城审讯人员们岂能再上当一次，所以阿豪始终没能自杀成，哪怕咬了舌头，都有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市医院大夫贴心为他缝上。 就在他俩准备商量如果犯人开口，如何开展下一步行动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响了。 宋长河优哉游哉的接起电话，还没等打个招呼，直接就享受了转接员同等待遇...... 同样被喷的抬不起头的宋长河已经精准的获取到了对方愤怒的点在哪里，那就是哈城市局很有可能出内鬼了！ 曲新珍愤怒的表示，你们哈城警局的问题，差点害得我们宁阳这边损失一个优秀老刑警和三个新生代优秀警察，并警告他们如果一周内不给她一个交代，那她就把这件事捅到省里，到时候让两方的警厅来对抗路solo吧！ ...... 宋长河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目瞪口呆的被对面挂断了电话，他的手还拿着话筒贴在耳边迟迟没放下，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仿佛在这一刻被卡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过了良久，他缓缓地放下电话。旁边的贺志国见他的脸色越发难看，顿时心生不妙，连忙问：“咋了老宋，出什么事儿了？对面那声音怎么这么像宁阳那个‘铁娘子’啊？” 宋长河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的说：“出事了，出踏马大事儿了！” 当天晚上，所有市局处级及以上干部全部被紧急呼叫到位，包括还在休假的干部，全部到会议室里秘密开会。曲新珍虽然对宋长河极度不满，但还是把真实情况向他说的明明白白，以便于他展开清查工作。听到宋长河阴沉着脸和贺志国走进会议室，看着会议室里30多名处级干部基本全部到位了，他心中略有安定。 首先马魁他们来宁阳执行任务一事，他事先在会议的时候和这些人都讲过，但是马魁前期的行动并没有遭到泄露，这说明起码警察干部里这些人是没问题的。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些干部管辖的基层警员里！ 宋长河缓缓地把开会的原因说了下，这不说还好，一说直接炸了锅，下面的人都震惊犯罪分子居然嚣张到拿着枪追到火车上，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公然向警务人员射击；更震惊的是，这一切造成的原因可能是警局内部出现了内鬼？？？ 查！！！ 第二天，所有的干部全部行动起来，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大搜查。为了防止人手不够，他们甚至从其他分局和派出所借调了人手过来一起侦查，所有处级以下近几天在单位里工作的警务人员全部接受调查。 而此时，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胡局接起来刚“喂”了一声，下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下意识站起来立正接听电话，说了两句后，连忙放下电话向外冲去。 汪新此时神色萎靡，和马魁在办公室里摸鱼。 昨晚应他要求，两个人都没有跟家里人说发生了什么，就说是正常去哈城做了一个搜查的任务，然后顺手抓了两个抢劫犯。只不过汪新昨晚着实是不好过，做了半宿的噩梦，后来愣是起来打了一套拳，最后把自己熬困了才睡着。 现在唯一让他有些难受的是，马燕似乎看出了点什么，昨晚还不停追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他坚守住了话头，愣是神色如常的告诉马燕没有任何事。包括今早出门时，不放心的马燕还是问了一嘴，一宿没睡好的汪新还得立马装出精神抖擞的样子，马燕看不出啥端倪来，这才放心的去上班。 马魁看着自己这个徒弟似睡非睡的样子，着实有些心疼，他也没有阻止汪新搁这儿开小差，而是贴心的说：“你要是实在困了，不行就躺沙发上睡会儿。” 汪新一听，这感情好，于是边说着“这哪能行”，一边顺势就要躺下。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胡局大步走进来：“汪新......嘿你怎么还躺下了？赶紧跟我去办公室，上头有大领导找你！” 汪新就这样在半梦半醒之间，被胡局不由分说架起来就往办公室走。 汪新满脸苦涩的接起电话，强打起精神来说：“喂，我是汪新。” “是汪新吧？太好了，我是你俊海叔啊。”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温和的男中音。汪新一听顿时打一激灵，连忙清醒一下说：“刘叔，怎么是您啊，您找我有啥安排？” “哈哈哈你不要紧张，我是来感谢你的。”刘俊海颇有些感慨的说。 “感谢我啥啊？我又没做什么。” “年轻人做了好事可不兴这么低调啊，你们在火车上的事情刘宁都和我说了，他说要不是你开出那关键两枪，那我可能就看不到他回家了......” “哎呀，我们都哥们儿，我要是遇到这情况刘宁也会帮我的啊，小事儿叔。”汪新见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激动，赶紧打哈哈。 “好了孩子，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俊海叔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汪新听着刘俊海的话，结果感觉他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被什么人抢了。 “......行了行了，什么后盾？我还在这儿呢你就在这乱讲。”一个熟悉的声音凑近话筒：“汪新，你小子可出息大发了啊，真是太给我壮脸了！不过你得记住，无论到哪里，我才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其他人都是要靠边站的！” 汪新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神色一喜：“常院长！” 第169章 警方的审讯进展 常思义丝毫不管被挤到一边的刘俊海有多无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亏你小子还能这么快想起我的声音来，从毕业后到现在几年了？连个音儿都没有了，眼里还有我这个院长不？” 汪新无奈的笑道：“院长，您就别打趣我了，我根本不知道您的联系方式啊，逢年过节我想给您拜个年都找不到门路......” “噗！”旁边的刘俊海顿时没憋住笑出声来，看着有些尴尬的常思义笑呵呵地说：“人家汪新可都来我家吃饭了，倒是你这个院长，连自己的联系方式都不舍得给自己的学生？” 常思义老脸一红：“你别跟着捣乱，老子学生多了去了，我还能每个都留联系方式？” 刘俊海丝毫不留情：“可汪新是普通学生吗？你咋想的，到现在连电话都没给人家留一个......” 俩人在电话那头斗着嘴，汪新在电话这头忍不住打起了哈欠，但是这么大领导没挂电话，他也不能托大离开电话旁啊，连胡局都出去等着去了，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了。 过了一会儿，常思义再次回到电话旁说：“汪新，咱们说正事，当时你给我做过的保证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院长，我答应您回到铁路分局这边最晚五年一定靠自己的功绩升到市局。”汪新对答如流。 “很好，看你还记得我就很欣慰啊。”常思义大为感动，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和自己打包票的，而不是为了哄自己。 他继续说道：“现在眨眼已经过去两年了，你看你这次立的功劳，够不够提一下的？” 汪新一愣，连忙说：“不是吧院长，我这次是跟着我师父办的案，也就最后时刻开了两枪，这都是小事情，我们分局这边奖励奖励我就得了呗，咋还兴师动众的要把我往市局调？这不好吧！” “什么好不好，你这两年干的时间不长，立得功可不少，其中光两次毒贩的案子，就够你记一大功的，多少老警察这辈子都想往市局上靠，你可倒好，千方百计的要留在一个分局里，我倒是真想看看你这个师父何许人也，居然能牢牢的拴住你！” 汪新呵呵一笑，倒也不做解释，心里想：要是你能叫上马叔一家去宁阳市局，那我倒也不是不能去，而且市局离着燕儿上班的地方也不算太远，这以后干啥都方便了。 挂断电话后，他干瞪着眼睛走出办公室，胡局还满脸期待的问他领导都说了啥，汪新只是说了一句：“让咱们再接再厉，再创佳绩。”然后他再也坚持不住，窜到马魁的办公室瘫倒在沙发里呼呼大睡起来。 时间暂时就这样安稳了下来，至少汪新这边暂时没什么心事了，马魁心疼徒弟这次案子遭的罪不少，近几天没安排他再上火车或者干其他活，而是让他安安稳稳的在单位里过几天安稳日子。 宁阳这边的贩毒人员经过几天的熬鹰，再加上之前汪新审讯犯人的“新思路”，分局的审讯人员明显进步飞速，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只要不违反基本的原则，这群人就变着花样的折腾这俩贩毒分子。 最终这俩人承受不住，将自己知道的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他们这一伙人本身也是东三省这个贩毒组织下的一个分部，不过很幸运，他们这个级别已经是下线中比较靠前的一伙了，他们四个人平时都是分开行动，各自负责一个下线，彼此之间的下线情况他们互相是不清楚的。他们就这样开枝散叶，帮组织牢牢控制着东三省的毒品买卖生意。 东三省目前地位最高的负责人他们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和上线的一个成员是一个村出来的，所以在一次喝酒时，他们知道最高负责人前几年换了一个挺年轻的新人。而原来的负责人据说是在一次行动中被警方打伤，后来治疗不及时变成了残废，最终被暗中处理掉了。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一旦残废了，如果没有足够的价值，而他们本身又知道的太多，那下场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被清理掉。 这次情报的吐露，带给宁阳警方的收获是巨大的。首先他们可以顺着眼前这两个人挖掘出两条下线的犯人，而且通过再审讯和跟进，很有可能挖出更多的信息。其次他们可以联系哈城警方落实前五年内所有和贩毒分子有过的枪击记录，看看能不能查到具体的信息。 最后其实还有一点，东三省这边的毒品最高负责人是个年轻男人，哪怕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六年，他也在30岁左右，后面对这个人物的锁定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哈城那边，那个阿豪也最终坚持不住，吐露了差不多的情报，只不过他作为一个老人，知道的信息更多一点，说那个最高负责人应该是1978年正式替代掉前负责人的，更重要的是，这个新负责人据说刚从监狱出来就被广东那边的老大看中，带去广东调教了几年，这才在1978年正式接管了东三省的业务。 后面的情报就都差不多了，而且他们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请求，就是让警方不要透露他们交代了的消息，而且一定要对外宣布他们被执行枪决，剩下的时间他们宁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这样他们的家人还能过上安稳点的日子。 警方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并开始着手准备后面的事情。这次为了高度保密，哈城市局这边所有的审讯工作、后续收尾工作全部由处级及以上干部亲手操办，而且执行过程中都要有专门的监察人员在旁边负责观察，至于警方的内鬼，至今还在核实中。 就这样，一周后，哈城市局实在没找到内鬼的信息，而且这段时间的折腾非常影响基层人员的工作进展，无奈之下，哈城市局宣布解开监视，恢复正常的工作。 又过了半个月，哈城这边一切如常，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平常的节奏里。 一天夜里，在某个街巷中，一个身穿帽衫的男子正倚在墙边凝视着前方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另一个戴着口罩穿着外套的人匆匆走来，他边四下里观察着什么，边向男子这边走来。 “你可来了，不是说晚上八点见面么？你这都晚到十五分钟了！”帽衫男皱着眉头对口罩男说道。 “你别埋怨了，近期我们抓的有多严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基层这边工作都耽误了一个礼拜了，这好不容易放开了，我也不敢轻易见面啊，这不又沉淀了半个月......” 听到口罩男的解释，帽衫男点了点头，倒也不疑有他。 “那阿豪那边怎么样，他有没有吐露出什么？我可听说你们哈城市局的手段可不简单，一般人扛不住这种审讯。” “这小子本来都快扛不住了，结果我中途进去了一趟，拿他的家人威胁了一下，这小子直接老实了......你放心行了，现在反复审讯不出结果，这小子再过两天就要被枪决了。” “那就好......可惜宁阳那边咱们没有内部的人，不知道那俩人什么情况了，你这边有啥法子么？” “我哪能有啥法子啊，我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在哈城这边还能操作一下，宁阳那边人家谁认我？” “哎，好吧！那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风声紧，咱们没有意外情况就先不联系了......” 口罩男一听，急忙说：“哎等等，那我这个月的分红呢？这次不是要给我分红了吗？” 帽衫男冷笑道：“老弟，先暂时忘记你这个月的分红吧，这次我们一个下线被摧毁，老大怪你没有察觉到警方要行动的消息，这个月决定给你暂停发放，下个月再说吧！” “卧槽？你们这可不厚道了，我就一个基层干部，能有多大的能量打听情报？这次他们宁阳的过来执行任务只有警方高层才知道，我虽然明年也要升副处了，但现在我也没那个资格知道啊！” “这我们管不着，本来派上火车的枪手要是能干掉那俩人也就罢了，结果听说被警方一个雏儿给干翻了，我们不但损失了一个重要下线，还损失了三个死士和三把枪。老大说了，除非你能想办法给搞到三把枪，否则这个月的分红是肯定没了的。” “你们真是......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口罩男怒道。 “公平？老弟，觉得不公平可以不拿我们的钱啊，干我们这一行的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当初要不是看你有晋升潜力，我们才不会花重金去收买你，你要是觉得我们没法合作，那很简单，我们把你这两年拿的金额邮寄给你们单位的高层，然后和你的家人讲讲你是怎么传递情报坑害同事的......你觉得如何？” 口罩男顿时沉默了，他的拳头一会儿松开一会儿握紧。帽衫男就这样玩味的看着他，似乎想看看他的表现。 最终，口罩男似乎认怂了一般撤去身上的气势，叹了口气说：“算老子他妈怕了你们......下个月就下个月吧，但是你们要信守承诺，不能言而无信了！” “放心吧，人在江湖混，这点道义还是有的，否则我们怎么服众？”帽衫男见他认怂了，顿时得意地笑了，开口安慰几句，甚至还伸出手说：“希望你以后也要提高警惕，多多发掘有用的情报，毕竟我们挣钱了，你的分红才会多，不是吗？” 口罩男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的伸出手说：“你们可真是难琢磨，我以后会努力的......” 两个人的手象征性的握了握，帽衫男要收回手告辞时，却突然发现对方的手并没有松开。 “老孙，松手啊，咋的还不舍得你这个月的分红？”帽衫男微微一笑，扫了一眼握住他不放的那只手。 而下一刻，他的脸色突然大变：“这不是老孙的手，你不是老孙！你是谁？！”随即猛地甩动自己的膀子，妄图将手脱离出来。 原本垂头丧气的口罩男听到他的质疑后，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的气势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锐利地直指对方。 “感谢你今晚的邀约，让老孙能及时刹车，迷途知返。”口罩男缓缓摘下口罩，如同刀劈斧凿般的脸透着坚毅与刚硬。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充满了正义与锐气。 “卧槽你特妈是条子！”帽衫男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另一只手直接掏出一把黑黝黝的物事就要对准对方。说时迟那时快，口罩男反应极快，一脚踢飞了帽衫男手中的枪，紧接着一个箭步上前，用熟练的擒拿手法将他当场制服。 帽衫男被压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但此时的他更多的是恐惧与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份一旦被警察抓住，那无论如何都只剩下一死了。 下一刻，口罩男后方涌出一群警察，直接将胡同前后包围得水泄不通。几个警察冲上来，将帽衫男牢牢控制好后押了出去，男子提醒道：“注意打好百分之百的精神头盯着他，当心他耍手段！” “放心吧贾队，我们一定让这小子连呼吸都被盯的死死的！” 贾金龙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又向前走了几步查看下有没有遗留的线索，确定无误后，这才缓缓的向车的方向走去。 几个队员跟着贾金龙边走边兴奋地说：“贾队，您可真神了，您是怎么想到抓到内鬼后顺着这条路子继续伪装过来的？您不怕暴露过早打草惊蛇嘛？” 贾金龙微微笑道：“那个内鬼每次见面都戴口罩，也就是说跟他接洽的人根本不清楚他长得什么模样，我和他身高体型都相似，再加上口罩，这大晚上的除了声音差点意思外他怎么会怀疑？” “可是您后面装的也太像了啊，尤其是分红那段，您那个语气动作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你的钱被扣了呢！” “呵呵呵，这一点是一个兄弟告诉我的，想当好一个成天和穷凶极恶的人打交道的警察，首先你得学会演戏。” …… 第170章 蔡小年和彭永丽——成婚 贾金龙等人回到了警局，第一时间找到宋长河报告了情况和新收获，得知贾金龙他们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宋长河第一时间肯定了他的“突发奇想”，要不是他这一番操作，还真挖不到这前来接头的新罪犯。 原来，哈城市局这边迟迟一个周没有丝毫发现，曲新珍那边也来了电话，冷冷的问他们这边有没有什么进展。宋长河和贺志国两人当然不能说没有一点进展，只好说经过他们紧密调查和严密的监控，锁定了多少人等等。 可曲新珍何许人也？那是曾经跟着老首长浴血奋战过，战场上少有的女将。她可不会搞这些官方话来打太极，而是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们丝毫没有进展的事实。 不过曲新珍也不是不给他们面子，而是又给了他们一周时间，让他们展开思路调查，要是还没有进展，那她就真的要把这件事捅进厅里了（虽然警厅两个大佬都知道了）。 宋长河紧急之下，再次发动全警局处级及以上干部开会，连同特警队的各个支队长也没放过，集思广益，想想到底怎么办。 最终，一向沉默的贾金龙突然给出了一个主意，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他的建议就是，让高层表面宣布一切对基层的监察全部结束，大家恢复正常工作，让这个内鬼放松警惕。 然后未来一段时间里，特警队出动，对所有有嫌疑的基层干部进行暗中观察。 果然，在监视了半个月后，隶属办公室科室的一个叫孙建达的科长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这个家伙自从撤掉监察后，每天下班后也不按时回家了，总是会在一些人多的地方走两圈，日常在工作中也会问问同事们相关贩毒分子的信息，似乎在了解什么事情一般。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但是为了让孙建达不起警惕之心，高层直接要求其他人对孙建达一定要如常对待，甚至还可以给他透露点“真情报”…… 这个孙建达按理说也挺谨慎了，解开限制一直半个月后才敢出门去送新情报。 可惜特警队员们比他更有耐心，他刚走出家门，就被特警队员们控制住了。被控制的他一开始还打死不承认，贾金龙出现后，直接将这些时间以来他自以为隐秘的证据甩到他的脸上，孙建达这才萎靡下去，低头认罪。 借着他的口供，贾金龙并没有到此为止，而是发现孙建达的身材体型和自己相像，直接戴了同款口罩去接头，然后抓到了这个新的贩毒组织的一分子。 在这次行动中，从提议到行动，贾金龙不可谓不英勇，也让宋长河发现了这个新的一支队长的才能和器量。 第二天，曲新珍接到了宋长河电话，对方在电话里罕见的硬气了许多，不但说明了内鬼是谁，且已经抓捕到位，还表示自己这边有了意外收获。 曲新珍得知最终消息后，只是轻轻一笑，说了声“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让宋长河一身才华来不及施展，从此多了几分遗憾。 …… 汪新挂断电话，听到贾金龙给他说的事情，心情顿时一片舒畅。 这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贾金龙成为正义的一方，战绩竟可以如此惊人。 没一会儿，他回到家中，蔡小年便找上门来。 “汪新，你干啥去了？我找你都没找到！” 汪新笑道：“你着啥急啊？我又不可能往远了去。” 蔡小年苦笑道：“我没法不紧张啊，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后天我就结婚了，到底该咋整嘛。” “你咋整先别说，我就问问你伴郎都找齐了么？” “那必须的啊，你当兔子，大力、葛壮还有我大爷家的孩子蔡根生。” “大力啥时候回来？”汪新好奇的问。 “大力已经请好假了，他明天就回来，到时候还有其他项目需要你们跳个舞啥的……” “什么？”汪新瞪大眼睛差点跳起来：“大哥，这啥年代你搞这个？我们伴郎团还得跳舞？” 蔡小年颇有些得意的说：“这是我独门想到的，你们是不是没想过吧？我打算在婚礼开始前来个开场舞，这样既能给大家一个别开生面的惊喜，又能给丽丽一个奇妙的回忆。” 汪新无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那……那你有选好的舞种么？” “那必须有啊，就跳迪斯科！蝙蝠衫和喇叭裤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蔡小年兴奋的说。 “小年哥，跳迪斯科可以，我觉得这个衣服就算了。你想想啊，彭叔何许人也？那是刚上任哈城市监狱长的人物啊，这样的人物一定希望年轻人创新之余还是有稳重的底子吧？你也不想刚结婚就被老丈人嫌弃吧？” 蔡小年挠挠头，说：“你说的倒也有道理，我也好歹是调度的干部编制，不稳重点也不行哈。” …… 第二天一早，牛大力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跟着一起的还有他的未婚妻葛晓青。没错，俩人在不久之前也领了证，而且是在哈城领的证。为此牛大力的父母也是人生第一次坐上了前往哈城的火车，带着一路的新鲜、胆怯和满满的骄傲向着儿子的单位赶去。 王庆得知牛大力要给自己的发小当伴郎，直接给他批了三天的假，让他提前回来帮帮忙，完事儿后还能在家陪陪父母再回哈城。 几个发小又是很久没一起聚聚了，再次重逢也是感慨不已。其中牛大力最为郁闷，他直接锤了蔡小年的胸膛一把，笑骂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因为不想费心思另找伴郎才赶在我前头结婚？害得我还得另找一个。” 蔡小年虽然不是这个原因，但还是有意想气气他，就故意摆出一副欠收拾的样子说：“哎妈呀大力，在一起长这么大你是第一次猜的这么准呐！你咋知道的捏？” 牛大力呲牙上前：“好啊你，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俩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葛晓青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大力和蔡小年胡闹。姚玉玲和马燕悄悄站在葛晓青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虽然马燕的个头在女子里不算矮，足足有一米七高，但是和葛晓青站在一起，她居然觉得自己和对方差不多高，而且俩人的打扮、气质都比较接近，不过马燕是日常文静，在熟人面前才活泼，葛晓青是无论内外都是那种安静的类型。 姚玉玲则是那种乍一看不显个头儿，但是和葛晓青站在一起又不显矮的那种类型，这三个人站在一起，就好像三朵各领风姿的鲜花。 汪新、牛大力、葛壮和蔡根生话不多说，立刻开始排练。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近年才兴起的流行舞跳起来虽说不难，但是想做到四个人跳起来赏心悦目，还要有一定的整齐性，还真不太容易。等众人练完，已经是大中午了。 草草吃了几口，下午众人开始忙活着布置蔡小年的婚房，这个也是得知蔡小年领证后，铁路方面直接将原来沈秀萍住的那个小房子批给蔡小年入住了。 另一边，彭永丽是远嫁，所以出嫁的地方就安排在铁路大院的招待所里。这一点由蔡小年的师傅赵文育搞定，并且直接安排了招待所最大最干净的一个房间，至于其他的女方家属，自然也都安排在招待所里。 为此蔡小年着实是感激他这个师傅，如果这些人要单独安排旅社，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虽说这些年他的收入在同龄人里算比较可观的了，但终究还没彻底成长起来，还需要父母的帮衬。 本来蔡大年都咬牙做好借钱也要接待好亲家们的准备了，结果赵文育轻飘飘露这么一手，不但给他们家解决了费用问题，还让蔡家在亲家那里格外有面子。 年轻人的精神头就是足，等把蔡小年的婚房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几人又开始跳迪斯科，一直练到深夜，旁观的几个女子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才结束。 为了保证多睡会儿，牛大力干脆当晚直接睡在了蔡家，葛晓青则跟着去了马燕家。 八月的暖阳把铁路家属区的街巷晒得暖融融的。铁路大院内外，一早便围了些附近的街坊。婚房的墙头上新糊的报纸还带着油墨香，窗棂上贴的红双喜是老陆媳妇剪的，边角被风掀得轻轻打颤。 蔡小年天不亮便起了床，他今天穿着一身灰的确良中山装，袖口仔细卷到手腕，露出手腕的上海牌手表 —— 这是蔡大年和媳妇攒了半年工资给儿子买的新婚礼物，表链被摩挲得发亮。 他站在院门口搓着手，皮鞋被擦得锃光瓦亮，鞋跟处稍微沾了点泥，被他用碎布擦了又擦。汪新、牛大力、葛壮、蔡根生已经在大院里伸着懒腰检查下自己和新郎的仪容仪表，怀里揣着两挂一百响的鞭炮，已经准备好蓄势待发。 蔡大年夫妇开始嘱咐蔡小年去接媳妇时的注意事项，其他邻居亲戚则各自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准备迎接新娘。一向大咧咧的蔡小年此时也紧张的手心冒汗，听着父母的嘱咐连连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一行人骑上崭新的自行车，春光满面的向招待所赶去，一路上还不忘把高声吆喝着，摁着车铃，带起一路的扬尘和喜庆。 招待所的房间内，一个身穿红色礼服、套裙的秀丽女子正在对着化妆镜反复检查自己的配饰，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彭明杰走了进来，看着女儿还在那里精心的打扮自己，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走过去说：“我的丽丽已经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小公主了，这么一打扮，简直是人间最美的女子了。你妈妈看到现在的你，想必在天上也会更开心......” 听到父亲说到自己的母亲，彭永丽心中顿时涌上满满的追忆，看着父亲的两鬓似乎有了几根银丝，她的眼睛顿时多了几分晶莹。 “爸，那妈妈当年嫁给你的时候漂亮吗？” “当然了，今天的你和当年你妈妈嫁给爸爸那天简直一模一样，都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彭明杰的眼睛也多了些许湿润，感慨地说，但是下一刻觉得女儿大喜的日子不该说这么催泪的话题，赶紧改口道：“可惜就是今天要娶你的小子和你爸当年的气质比起来还差了点意思！” 彭永丽顿时被父亲逗笑了。 “来了来了！大家准备好！”外面一个小伙儿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彭永丽连忙起身从窗口望去，只见不远处，几个精神焕发的年轻人正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而来。 接下来的节目，自然少不了各种红包讨喜、起哄做游戏的环节，不过好在大家都是有备而来，蔡小年更是金句频出，逗得彭家人嘎嘎大笑。 当彭永丽的手搭上蔡小年的胳膊时，两个新人彼此深情对视，彼此都羞红了脸。 骑上自行车，彭永丽乐滋滋的坐在后座，后座已经被蔡小年用红色绸缎包好，十分抢眼。接上新娘后，众人又乐呵呵的往回骑，汪新和牛大力走在前头，掏出鞭炮挂在车把点燃，噼里啪啦的一路往回赶。 没一会儿，过来一辆中巴车，这也是赵文育给他徒弟安排的，接上彭家这边所有亲戚都绰绰有余。 几个年轻人热热闹闹的在前面骑着，后面的中巴缓缓地跟着，车身上还系上了花带。这个场面可以说整个县里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铁路家属区这块了，引得行人纷纷注目。 彭永丽看着蔡小年为了婚礼而准备的这一切，她的眼睛不禁又湿润了。 “小年哥，你对我真好，可是你这样要花不少钱吧？以后我们要好好过日子呢，你不必付出这么多的。” 蔡小年闻声笑道：“傻丫头，这可是你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天啊，我就是想尽办法也会给你一个无法忘记的婚礼，让彭叔他们看到，你就算是远嫁，以后过日子也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傻样儿，还叫叔？” “呃......哦哦对，我该叫咱爸了，哈哈哈......” ...... 第171章 汪新，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来了来了！新郎新娘来了！” 随着老吴媳妇这声穿透院墙的喊叫，铁路大院里的老树枝叶都像是被震得沙沙响。大院里的人瞬间躁动起来。 大院的门口早就红灯笼高挂，双喜字张贴到位。蔡小年大老远就看到大院门口的人们放起了鞭炮，他连忙停下车，贴心的给彭永丽捂住耳朵。而彭永丽摇摇头表示没事，让他好好看着前方。 待鞭炮响完，蔡小年立刻挺直腰板，笑容满面的高声喊道：“祖国江山一片红，日子越过越兴隆！” 大院中央的空地上，大桌子一张张的摆上，灶台也支了起来。炉火熊熊，铝制蒸笼里冒着白汽，里头的酸菜包子和糖三角香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打着旋儿。多个大锅里油烟翻滚，那是下锅准备翻炒的各色菜肴。 左邻右舍忙着切肉、切菜、收拾海货，炎炎夏日更添几分炙热的气息。 “快把西瓜端出来给老少爷们儿解解渴！” 老蔡媳妇撩着蓝布围裙喊，几个半大孩子立刻搬起院里水龙头池里泡着的西瓜，还有几个大铁皮桶里泡着的西瓜。自来水顺着瓜皮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头顶的青天白日。 不知道谁家搬出来的半导体收音机摆放在空处的桌子上，正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不多时，中巴也停在了胡同外，彭家的长辈亲戚们下车后直奔大院这儿走来。蔡大年和赶过来的媳妇带着满脸的笑容，欢迎着亲家和家属们的到来。 待蔡大年和媳妇以及彭明杰坐到位，新郎和新娘也可以进来了。 在一声声的欢呼和起哄中，彭永丽面带羞涩和欢喜，挽着蔡小年的胳膊慢慢的向里走着，汪新和牛大力一左一右在旁边时刻保护着这俩人，以防被一些不懂的孩子冲撞到。前面后面分别安排了几个小孩，负责撒花带动气氛。 葛壮和蔡根生则悄然离开队伍，跑到临时搭建的“物资处”搬啤酒，他们俩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人一起帮忙。 蔡小年的婚房内，马魁、汪永革、老陆、老吴等人纷纷把新的洗脸盆、马蹄表、玻璃鱼、暖壶、镜子等物品摆放在桌上，给新人一一布置好，然后才出去看热闹。 结果刚一出去，正赶上汪新、牛大力、葛壮和蔡根生开始跳开场舞，四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奋力跳着新学的迪斯科舞步。这种新颖的开场方式，引得围观的人笑出了声。笑声混着远处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惊飞了趴在煤堆上的麻雀，扑棱棱掠过挂着信号灯的电线杆，把夏天的热风都搅得热闹起来。 随着司仪在旁边高喊一声礼成，酒菜纷纷上桌，气氛在此时达到了高潮。 蔡小年带着彭永丽，从父母长辈开始，依次给大院的宾客敬酒，一时间，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彭明杰望着女儿和女婿的背影，眼眶不禁又有些湿润，感慨一声便擦了擦眼睛。马魁在旁边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了明杰，孩子出嫁了，你这当爹的还有啥心事？你放心吧，小年是个好小伙儿，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丽丽跟着他不会受委屈的。” 彭明杰勉强一笑，说：“老马。你也是有闺女的人，你应该明白我现在的想法的，小年确实不错，再加上你也在这儿，知根知底的，所以我才敢把闺女嫁到宁阳来。只是我在想，过了今天，我的家里从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喽......” 马魁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是他岂会不知道好友的心思呢？只是现在此情此景，他除了给好友多说两句开心事让他开心点，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没好意思打击彭明杰，就是自己的闺女以后结婚了，大概率也是在大院里，跟自己家没啥区别，闹不好，女婿都得跟着过来住...... 另一桌年轻人的酒席，汪新等人吃喝的正开心。姚玉玲也喝了几杯酒，顿时豪气冲天，竟然学着要和牛大力划酒拳。牛大力虽然没喝多，但是一股牛劲儿岂能认怂，当即站起来一只脚搭在凳子上就准备撸袖子出拳。 众人看着哈哈大笑，葛晓青则微笑着在一边安静的吃菜，丝毫不打扰自己男人和大院朋友的游戏。 汪新见马燕端着酒杯似乎在端详着什么，他想起马燕似乎从小到大还没喝过酒，于是伸手将马燕手中的酒杯拿下来，轻声说：“不想喝就不要喝嘛，咱们开心为主。” 马燕娇嗔着夺回自己的酒杯，紧接着一饮而尽，在汪新的惊呼声中，她被呛的咳嗽连连。 “哎妈呀你这是何苦呢？你本来就不会喝酒！”汪新边给她捶着背边心疼的说。 葛壮在一边看到马燕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汪新，我看燕子妹妹是有啥贴心话想跟你说，不喝点壮不了胆气哩。” 马燕的小脸此时红扑扑的，她笑嘻嘻的反客为主，一把将胳膊搭在汪新的肩上，让自己的额头倚在他的臂膀上。轻声说：“还是壮哥懂我，汪新，你懂我了么？” 汪新听到马燕这么称呼自己，顿时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这个跟在自己身边，被自己用心呵护的少女似乎真的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她要说什么，汪新似乎也已经猜到了。 “汪新，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马燕轻抿樱唇，缓缓开口。 汪新瞪大了眼睛，望着伊人，只见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忽闪间泄出半汪眼波。 见心上人如此注视着自己，马燕睫毛一颤，眼尾泛起浅淡的红，那汪柔情却没散开，反倒像被惊动的春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 第172章 妥妥的 秋意渐浓，宁阳的大地仿佛被大自然的画笔轻轻涂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原本翠绿的树叶渐渐转黄，微风吹过，便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轻盈地飘落。田野里的庄稼也已成熟，沉甸甸的麦穗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然而，这秋日的景色却也透露出几分萧瑟。秋风瑟瑟，吹走了夏日的燥热，带来了丝丝凉意。树叶的凋零、花朵的凋谢，让人不禁感叹时光的流逝和生命的短暂。街头巷尾，行人匆匆，都裹紧了衣服，抵御着这渐冷的秋风。 宁阳火车站，旅客们纷纷换上更加厚实的外套，缩着脖子赶上了南来北往的蒸汽机车，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赶去。此时的车站，虽然人员众多，却又在落叶的点缀下多了几分寂寥。 汪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顺便把眼角打出的泪珠抹去。 马魁气定神闲的站的笔直，盯着上车的旅客，见汪新如此德行，便说道：“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咋的？” “哎，这小年哥的婚宴刚参加完没个把月，大力哥又结婚了，关键是结婚居然还在哈城。哎，真是来回奔波。” “吃席你还嫌奔波？真惯得你，酒席上你吃的一点不比别人少，而且我也去了，我咋没事儿呢？” 汪新听着师父的数落，忍不住嘿嘿一笑：“师父，您老人家自然是越活越年轻，属实是焕发第二春了，我这跑哈城去当伴郎不说，大力还要求我们也要跳舞，害的我又连夜学了一通。” 马魁望着徒弟这副死出儿，终于忍不住还是笑出声来。 汪新见师父在笑自己，越寻思越觉得不爽：“师父，你说到时候我结婚的时候，小年哥和大力都结婚了，我到时候找谁当伴郎去？这家伙一个个的还愿意跳舞啥的么？” 马魁淡淡地说：“你要是觉得感情到位，他们自然会跳的，不过你小子才多大岁数，猴急什么？你老子催你了？” “催倒是没有，不过我这也22岁了，过年都23了，您老一辈这个岁数娃不都生一炕了！” 马魁一听顿时气的哭笑不得：“胡说什么？我有燕子的时候都快30了！哪来的一炕？你小子再胡说八道我真抽你！” 师徒俩就这样斗着嘴，旅客们终于全部上车，他们俩也从专属的通道上车，正式出发。 开往哈城的火车车厢里，师徒俩做完日常巡查后，就坐在餐车里闭目养神。 机车驾驶室内，蔡大年正红光满面的驾驶着机车，嘴里还哼着小曲，吴长贵在副司机位上边帮他盯着前方的情况，边打趣道：“老蔡大哥，你这自从小年结了婚后感觉越发年轻了啊，连戏曲都哼上啦？” 葛壮边往炉里填着煤边笑道：“可真别说，蔡师傅哼的还真不错，有股子评剧味儿。” 蔡大年得意的说：“哎......还是小葛有品位，居然一下就能听出我哼的是啥，实话告诉你们吧，当初我媳妇可就是被我这口好嗓子迷住了，哪怕没有一分钱彩礼都愿意跟我，要不然哪有小年。” “嚯，这秘密憋了老久了吧，可从没听你说过啊！”吴长贵满脸惊讶道。 “谁说不是呢！自打供应孩子上学，又赶上自然灾害，天天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哼小曲儿，这现在日子越过越顺心，这嗓子啊，禁不住痒痒！” “可不呢，孩子们现在越来越大，大力前段时间也结婚了，人家哈城那个酒店可真排场，大力真找了个好丈人家。”吴长贵感慨道。 “可不咋的......对了，汪新和马燕是不是也快了，这俩孩子咋这么能抻呢？不赶紧结婚，趁年轻生个大胖小子让老汪家添上新丁，还搁这儿天天哼哈的呢。” “现在年轻人想法你别猜，猜不透......对了小葛，你啥时候结婚，有对象了没......” 三个人边工作边唠嗑，气氛十分融洽，丝毫没有注意到，随着机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远处的一处铁轨似乎有了微微的颤动。 突然，马魁睁开眼睛，皱着眉头说了声：“不对！” 汪新被马魁惊醒，连忙起身说：“咋了师父？” “车厢的震感不对，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马魁有些焦急的说。 “师父，你好好感受下，确认有异常吗？”汪新知道以马魁这么多年在火车上的经验，他不可能无的放矢，连忙提醒道：“要不要提醒蔡叔他们小心些？” 而在此时，机车驾驶室里的蔡大年和吴长贵也感觉出了一丝不对，但是驾驶室内震感本来就比较强烈，所以他们一时间也不敢确认，但是保险起见，蔡大年还是下意识减缓了速度。 突然，吴长贵惊呼：“老蔡赶紧鸣笛！前头有个人蹲在铁轨上！” 要说老吴的眼神儿真不是盖的，现在正是清晨，天色都没有完全大亮，而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看出两公里开外的铁轨上蹲着一个男子。 蔡大年大吃一惊，连忙鸣笛，同时进一步减缓速度。可是无论他怎么鸣笛，那个男子只是蹲在那里不动，见火车越来越近，他还着急的挥舞双手，似乎想表达着什么。 “真是见鬼了！”蔡大年一狠心，直接紧急制动，随着钢轮突然静止和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以及火花，火车最终在男子眼前30米处停住了。 一车厢的人随着这次紧急制动，也被惯性呼啦啦的带倒了一大片。顿时孩子的哭喊声、妇女的叫骂声、男人的吼叫声不绝于耳。 马魁和汪新第一时间走到车厢里维持着秩序，蔡大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和吴长贵、葛壮一起下了机车，怒气冲冲的向那个男子走去。 “你特妈不要命了？！这是铁轨！你在这干什么？万一撞上你小子连尸骨都完整不了！”一向好脾气的蔡大年第一次动了肝火，指着男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而男子似乎并没什么反应，而是向前跑去，边跑边傻笑着挥舞着双手喊：“妥妥的！妥妥的！” “快，跟上去！别让这小子跑了！”蔡大年一招呼，两人又跟着他跑了过去。 “不是......这男的是不是个傻子啊？在这光瞎喊。”吴长贵边跑边无奈地说。 “这要真是傻子，那咱真是自认倒霉了......”葛壮也是十分无语。 傻子并没有跑多远，而是在二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他用手上的棍子一个劲敲打着铁轨，边敲打边喊着：“松了！松了！” 几人一愣，顿时赶到傻子站着的位置，吴长贵打开手电，仨人盯着铁轨细细的检查起来。下一刻，三人同时倒吸了口凉气——脚下这段铁轨的固定件不见了！也就是说，这段铁轨完全是靠着和前段和后段铁轨的相连才没有震开，勉强还卧在轨道上。但是火车刚才要不是这个傻子阻挡，一旦开过来压上，那百分百会造成车毁人亡啊！ 一时间，三个人出了一身的冷汗，在这微寒的清晨，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而傻子在他们面前却继续笑呵呵的说：“妥妥的，妥妥的！” ...... 第173章 蔡小年的成长 火车这次临时急停，导致车厢里多个乘客受到惊吓，有一部分乘客还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最倒霉的一个是爬在行李架上睡觉的，这一紧急制动让他在睡梦中下意识一个翻身，结果从上头摔下来把手腕子摔骨折了...... 列车上所有乘务人员马上对乘客们进行了安抚，对受伤需要及时处理的，他们联系了就近派出所和医院的人过来协助。附近的铁路维护人员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对丢失固定件的铁轨进行维修。 距离此处最近的就是一个小站，叫永庆站。而拦停火车救了一车人性命的这个傻子就是住在永庆站附近一个村庄的放羊娃，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傻二。 几天后，汪新和马魁一起走出单位，这次傻二英勇救下全车人的行为，已经得到了宁阳铁路方面大力的推广表扬，对于他家里的情况，马魁觉得应该借这个机会给傻二一些帮助。为此他还特意找到汪永革，说了下这个事情，已经成为了汪段长的汪永革自然欣然接受了马魁的提议，并第一时间打了报告申请给傻二提供一定的经济帮助。 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胡局这边得知了案件情况后，也大为光火，第一时间发动所有能调动的刑警和乘警在周边铁路进行调查走访。因为铁轨的固定件是用相关工具直接固定的，而且还是定期保养查看，只是火车正常的通过，根本不可能出现固定件松动甚至脱落丢失的情况。 那原因只有一个，肯定是被人为的卸走拿去卖钱了！ 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只不过这次非常过分，一段铁轨正常来说怎么也得有四十几个固定件，有些小偷小摸的还不敢太过分，都是卸几个就跑路。这次情况格外恶劣，几乎是把一多半的固定件全部卸走了，这种情况下的铁轨是没有任何安全性可言的，火车一旦遇上那就是妥妥的车毁人亡，足以成为震惊全国、影响恶劣的大案。 所以就在马魁和汪新给傻二申请完相关补助后没几天，就立刻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中。 就在他们忙碌的热火朝天时，远在哈城的彭明杰，今天却开心的很。 原来是嫁到宁阳的女儿和女婿蔡小年今天一起来看他了，而且晚上还要一起去看望老人，因此俩人今天还要在家中住一晚。彭明杰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女儿说说体己话了，如今女儿回来，他恨不得拿出所有的好东西来招待二人。 蔡小年如今事业爱情双丰收，小日子过得也是顺风顺水，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自信了不少，让彭明杰都忍不住有些刮目相看。 说实在的，他第一次见到蔡小年时，内心是看不上他的。他并非是趋炎附势之人，蔡小年是捧着个铁饭碗不假，但是身为哈城市监狱长，这两年什么青年才俊没见过？想和自己攀亲家的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 这要不是当初丽丽非要跟定蔡小年谈恋爱，自己又拗不过闺女，他非拆散这俩人不可。后来虽然默许了俩人的交往，但是他的心中一直别扭。不过好在蔡小年这两年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而且在参加丽丽婚礼这一天，他对蔡小年第一次有了欣赏。 原因很简单，丽丽远嫁宁阳，自己作为娘家人，是一定要给闺女撑场面的，所以来的亲朋好友必然不会少。但是来的人多了，总不能让人家掏钱住旅社，所以他又担心蔡家的经济实力能否支撑这么多人的住宿费，甚至想着是否暗中接济一下。 没想到的是，蔡小年居然真的有能力安排那么多人都住下，而且是住在宁阳铁路局的招待所，房间都是挑的环境相对好的。更让他脸上有面儿的是，这么一大帮子人，蔡小年居然可以安排一辆巴士全程接送，而且巴士一看就不是随便找的，上面的装饰可以看出这是蔡小年提前订好、然后用心装饰的！ 从那以后，彭明杰知道，自己闺女嫁到这里，错不了，起码未来，日子是一定有奔头的。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女婿，温声道：“小年啊，现在你在单位到什么级别了？” 蔡小年听后很自然的说：“爸，我现在是高级调度。” “高级调度？你不前几年还是中级调度吗？怎么现在成高级调度了？”彭明杰微微一愣，有些不可思议。 “哦，我师傅明年就退休了，他说这些年我跟着他本事基本学到位了，就说我该提一提了，目前我干的也挺好，领导们也挺认同我的。” “哦......那你这师傅可真是贵人，可是我听你意思他一直是个老调度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爸，实不相瞒，我师傅他老人家资历相当老，能力也很强，据说我们铁路局的高层有很多人都是干调度出身，而且大多是他亲手带出来而且提拔上去的，他非说自己不爱当官，成天不是管这个就是管那个，把身体搞垮了，以后和我师母出去玩都走不动道了，结果没办法，他就一直成了我们局里最特殊的一个元老级人物。” 彭永丽在旁边边削着苹果边笑道：“你师傅这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哦，可是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师傅是这么厉害的人物，有他帮你，你岂不是平步青云？” 蔡小年摆摆手说：“爸，丽丽，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个人其实对当官也挺犯怵的，但是我师傅说该上，那我就得上，谁让我是干这份工作的。” 彭明杰心情顿时舒畅了很多：“好啊，你这份淡泊名利的心思倒是可贵，但是人在这个环境里，该往上爬还是要努力向上爬啊，毕竟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丽丽，为我未来的大外孙着想啊。” “爸，你说啥呢，我们俩还不急......”彭永丽顿时羞红了脸，撒娇道。 第174章 彭明杰终于明白了 一家人唠着嗑，享受着清香的茶水，气氛轻松又自在。 “对了丽丽，你在宁阳市人民医院干的咋样，新单位的领导对你好吗？加班多不多？”彭明杰忽然想起丽丽的工作，关心的问道。闺女嫁到宁阳，在哈城市中心医院自然也无法继续做下去了，她要申请调到宁阳市人民医院，哈城这边的医院领导还挽留了很久，毕竟一个正经医科大学出身的大学生，在这个年代对一个市医院的含金量太高了。 “放心吧爸，我在那儿一切都好，凭你女儿的能力，领导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生怕我跑路。”彭永丽得意地把苹果递给父亲，说道。 几人正在唠着嗑，门外突然响起了门铃声：“彭监狱长在家吗？” 彭明杰和女婿女儿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去开门，见到一个中年男子笑容满面，手里提着个袋子，微微前倾着身子望着自己，顿时有些不解：“同志，我是彭明杰，你这是？” “哎呀太好了领导，终于找到您了，我这各路打听啊，没想到您贵为监狱之长，竟然住在如此朴素的地方，真是党的好干部啊！”男人刚见面，就捧起他来。 彭明杰笑笑，说：“您也太会说话了，同志，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见彭明杰似乎挺好说话，连忙压低嗓门说：“那个......外头人多嘴杂，方便进去谈谈吗？” “有啥事儿在这说吧同志，家里有客人，恐怕不太方便。”彭明杰淡淡地说，此时他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中年男人一听，只好悻悻站在原地，调整了下状态，然后苦着一张脸诉起苦来。 原来他这是为自己儿子来求减刑来了，经过男人的描述，彭明杰也终于有了印象。 上个月监狱里进来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据说是因为醉酒后打架斗殴，将隔壁桌素不相识的人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昏迷不醒。而他也因为酗酒闹事、恶意伤人被法院判定关押有期徒刑五年。 这个小子家里条件还不错，其父亲是个在南方做生意的小老板，颇有一些家产。眼下这个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领导，我儿子他才25岁，正是个容易犯糊涂的年纪，你说他这要是关五年，出来以后都三十多了，大好年华全浪费了，所以您看能不能给想个法子，让我儿子能提前点出狱啊......您放心！只要您给出个法子，不用您亲自出面，需要打点什么的我来就可以，只要我儿子能提前出狱，我对您感激不尽！” 说罢，男人鬼鬼祟祟的将手中那个不起眼的袋子往前送去，并打开故意露出里面的东西。彭明杰扫了一眼，顿时呼吸都急促了——里面白花花的全是人民币，粗略一看至少是自己十年以上工资的数目！除此之外，还塞着几条烟和名酒。 这来钱也太快了，自己身为监狱长，要决定一个犯人多久能出狱这实在是太简单了，甚至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会有不少，这要是多来几次，这些钱自己这辈子怎么花也花不完啊，难不成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领导，您看，我儿子能提前多久出狱呢？”见彭明杰似乎有些意动，中年男人连忙握住彭明杰的手，下一刻就要将袋子往他手中塞。 就在彭明杰迷迷糊糊的打算接过袋子时，彭永丽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爸，来了什么客人了，您怎么还不进屋啊？” 就在那一刹那间，彭明杰原本有些上头的脑子猛然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将男人的手猛地甩开，同时后退了一步。 “我刚才这是在干什么？！”彭明杰的后背此时已然发汗，此时脚边因为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带过来数片落叶，将他擦得锃亮的皮鞋都蒙上了灰尘。 此时的他，脑海中就像电光火石一般，突然想起了1973年马魁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这句话老马还说是汪新让他带的话：“人生没有后悔药，将来某一天诱惑在前，就想想丽丽的眼泪。” 没错，这句话想起来的简直太及时了！自己今天拿了这笔钱，那就会拿下一笔，一次没事，两次没事，可天知道国家未来会不会严查呢？如果一直不查还好，但凡严查一次，那他这辈子就完了！到时候丽丽在单位会盯着同事怎样的目光，在婆家还怎么抬得起头，自己的外孙以后会不会受到影响...... 中年男人被彭明杰这一操作整的有些发懵，他见对方的脸色一变再变，顿时心中几分不妙，他试探的问：“领导，您这是怎么了？” 彭明杰如同大病初愈一般，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似乎要把那并不存在的污垢抹去。 “哦，我没事......”彭明杰缓了缓自己的状态，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胳膊似乎被人挽住，他侧过头去，只见女儿丽丽站在自己旁边，带着些许担忧望着自己。 “爸，您没事吧，这位是？” “哎呦，这就是令爱吧，长得真是随您，如此漂亮，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中年男人呵呵笑道。 彭永丽皱了皱眉头，她显然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恭维并不感冒，甚至还有些厌烦。 彭明杰此时又恢复了往日平淡的样子，他淡淡地说：“而事实上，我闺女长得更随她母亲多一点，她从小到大，脸蛋儿从来都不随老子。不过也幸亏如此，我闺女才生的好看。” 彭明杰的话，让中年男人的笑脸一僵，他似乎品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刚才距离成功明明就差一步，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说：“是我眼拙了......那领导，我儿子那刑期......” “你作为父亲的心意，我明白的，我也是个父亲，等着我会把你的意思传达给他，让他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为社会继续做贡献，你请回吧。”彭明杰说完，便伸手作出了“请”的手势。 见对方毫不犹豫的堵死了话头，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只好无力地拎着袋子，回头慢慢的离开了。 目送着中年男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彭明杰这才拉着女儿进屋，重新关上房门，屋里的温暖再次包裹了他，驱散了身上的秋寒。 蔡小年把刚倒好的热茶递给他，笑道：“爸，恭喜您回来了。” 彭明杰接过茶杯，有些诧异的看了女婿一眼。 “爸，您刚刚一直在外头说着什么，一直不进来，小年让我招呼您一下。”彭永丽这时候插话道。 彭明杰了然，他再次深深的注视了女婿一眼，眼神中满是欣慰和感动。 第175章 被盯上的东三省贩毒组织总部 寒去暑来，1983年就在华夏的蓬勃发展中悄然而至。 这一年对于全国的警察系统来说，身上的担子猛地加重了许多。首先在六月中旬，国家的政协会议顺利举行，除了确定了一些领导班子的任免，再就是发出了《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 从八月下旬开始，全国范围内开展了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斗争，同时党的最高领导指出，要开展为期三年的党内部作风问题整顿行动。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政府单位干部，大大小小开始纷纷落马，一个接一个的被爆出贪污腐败的问题，涉案金额一个比一个大，报纸天天头条爆满，看的老百姓们心惊肉跳，破口大骂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国家蛀虫。 某天傍晚，哈城某住处。 彭明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家门口，刚打开房门，里面却透出一抹光照。他的心顿时一紧，连忙打开门快步走了进去，定睛一瞧，心中却猛地一松——女儿丽丽和女婿蔡小年正在客厅坐着等着自己！ “你们俩怎么来了？”彭明杰松了口气，恢复了疲惫的样子。 彭永丽上前将他的公文包接过来挂好，扶着让他坐下，担忧地说：“爸，您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这段时间全国都在严打干部作风问题，您又是监狱的主要领导，会不会……” “哎，你把你爸想成什么了。”彭明杰有些无奈的挥挥手，说道。 “不是的爸，丽丽不是这个意思，最近一段时间政府单位的人心惶惶的，我们铁路局都被抓了一个，丽丽单位更是被带走两个收红包的主治医生，这种情况下，监狱这块肯定是连轴转的，我和丽丽是担心您不要操劳过度，所以想回来看看您。” 蔡小年连忙递上一杯水给老丈人，说道。 “嗯……也难为你们俩了，是不是又请假回来的，爸还年轻，没事儿的，心里都有数。”彭明杰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欣慰道。 虽说家人的关心让他舒心不少，但是想起这段时间单位的动荡，还是让他心中产生了阵阵后怕。 本次全国对于干部作风问题的大整顿，他们这种司法类系统其实是最先被突击的。尤其是哈城市监狱这块，他没对孩子们说的是，这段时间调查组的人不止一次去单位、家里找他了解过情况，盘问的仔细程度让他这个几十年的老江湖都感觉有些遭不住。 好在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调查组的人对他也非常敬佩。彭明杰想到，这要是去年那个事情收开了头，自己到今天还能潇洒多久呢？就算贪了再多的钱，如果被抓了，这些财产最终还是要上交国家，自己和家人将一毛钱也捞不到。就算不用交，这一年的时间，自己又能拿多少钱，值当赔上自己这后半生吗？ 彭明杰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庆幸过，庆幸自己当初想起了汪新的那句话，在女儿女婿的帮助下扼制住了自己的贪念，让自己能够坦然面对这一次正义的风暴。 不过自己虽说没有问题，但是这段时间监狱里进来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有很多甚至都和自己喝过酒、共过事。这段时间工作量也是呈几何倍数激增，每天忙碌的他连个厕所都没时间去。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再坚持一段时间，自己就能休假了，到时候，一定要去宁阳感谢一下汪新这孩子...... 汪新此时正打着电话，没来由的忽然打了个喷嚏。 电话那头传来打趣的笑声：“怎么个事儿？这正值大夏天呢，你这身子骨就扛不住了？” 汪新摸了摸鼻子说：“贾哥你别岔开话题，你继续说，你们接下来要去清算贩毒分子的总部了？” 贾金龙说：“正是，你还记得去年我们设计抓的那个人不？这小子可真是块硬骨头，我们从抓捕归案到现在，这得一年了吧？这小子终于招了！” “卧槽？审了一年？这啥骨头啊这么抗造！”汪新猛地瞪大眼珠子，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贾金龙那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不是么，因为这个事儿，我和小姚的婚礼都推迟了，哎，可把我妈急的，天天念叨我，说什么不行先上车再买票啥的......” 汪新一听顿时哑然，说：“那咋办呢，你和玉玲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贾金龙叹了口气说：“等把这个贩毒窝点捣了就结，近期我们市局这边已经接到命令了，务必要在年底之前将东三省的这个贩毒总部拔除，现在我们已经安排人根据情报在乔装调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市局也会接到协助我们抓捕的命令，你小子可要紧给我支棱起来，到时候哥哥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行，交给我吧，咱兄弟俩这次一定要把这个贩毒窝点连根拔除！” 贾金龙挂断电话后，微微松了口气，不知怎么的，每次遇到即将到来的大事儿，他都下意识想和自己这个便宜老弟唠会儿磕，每次聊完天，汪新那充满自信的语气总会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从而信心倍增。 说到他们市局上次抓的那个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意志。自从抓回来后，市局这边的审讯人员先后用了各种审讯的手段，主要是从精神上击溃对方，到后面甚至都用上私刑了，但是这个家伙始终咬着牙丝毫不松口。 其意志之顽固，让审讯多年的办案老手都感觉有些棘手。 接连审讯了一个多月后无果，大家经过商议后改了方向，开始从这家伙的身份入手，想要先查到他的家人。一个人如此顽固，无非就是两个理由：家人是贩毒组织的高层、家人被贩毒组织控制。 在这个信息查询不是很发达的时代，想要得知这家伙的身份也不容易，不过通过这家伙的口音，还是大致推测出了他的老家大致方位。后面几个月，哈城警方秘密动用了大量的便衣前往那一带区域，用照片不断地走访调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哈城一个镇上，终于有一个饭店的伙计认出了这个人，并且明确指出了这个人家里的情况。 此人名叫王宝世，家里尚有六旬老母和两个弟弟。王宝世很早就出去闯荡江湖了，父亲去世后，他突然赶回来挑起了大梁。不过他出手阔绰、财大气粗，经常带着两个弟弟来饭店吃饭。不过去年开始他就没再回来过，不过每次他走之前都会给家里留一笔钱，而且他走后时不时会有些陌生男子在他家附近转悠。 有一次这个伙计还壮着胆子好心上前询问他们是干什么的，结果被这几个人连骂带推搡的狼狈而逃。 警方从此也了解清楚，这很明显就是组织的打手在“保护”王宝世的家人，准确的说，是在监控他的家人，一旦他有什么不对劲，他的家人随时都有可能暗中失去性命。 于是，贾金龙带领的一支队，和二支队互相配合，直接前去目的地开始执行救援行动，在经过缜密的排查踩点，他们掌握了那些可疑人员的行动轨迹，并且在一天晚上突然出击，拿下了所有人。 事后，两个支队交替互相掩护前行，直接把王宝世两个清澈且愚蠢的弟弟和一脸懵逼的老母亲接了出来，送往警方严密保护的秘密住处。 随后，哈城市局的审讯人员猛地打开了大半年都未曾打开的牢门，这个为他单独配置的牢房没有任何尖锐的物体，他每天都要经过一次全面的检查，每次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是由专人轮班看守，就怕他用任何可能的方式自杀。 王宝世本来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结果跟随者审讯人员进来的贾金龙也不说二话，只是面露冷酷的笑容，将几张照片甩在了他的脸上，并表示，你的软肋在组织那里，你就替组织卖命，那么现在在我们手里，你是不是可以配合一下了？ 看到近一年没见的老母和两个弟弟，王宝世先是不敢置信的瞅了贾金龙一眼，然后忙不迭的捡起地上的照片翻过来覆过去的反复查看，嘴唇颤抖着，半天没有说话。 而贾金龙却说：“不用太得意，你的家人现在处在绝密的地方，每天都被我们的人层层监视，你是不可能想办法‘救’他们的。” 救？这怕不是在变相的告诉我，警方已经把自己的家人救出来并严密保护了吧！ 听着眼前这个警官戏谑般的话语，王宝世此时的内心防线却全线崩塌，无力地垂下脑袋，表示愿意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王宝世的身份也没让哈城市局的人失望，他不再是所谓的下线中的某一环，而是东三省贩毒组织总部专门负责对接市局这边买通的人脉的。而且他干这行的时间比东三省贩毒老大来的还早，是前老大曾经的一个外围人员。 而他当初会踏上这条路，也是因为一些偶然原因，被骗进了组织。但是组织给他纸醉金迷的体验生活让他从此不愿再受穷，过平凡日子，而是要跟着组织挣大钱，赡养好自己的母亲，抚养自己的两个弟弟。 但是被抓后的这一年里，他自杀不成，回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刀尖上挣钱的日子，对比现在在牢里，虽然每天除了简单的吃喝没有任何的娱乐，但是他反而能睡个好觉了，不用担心自己哪天睡着睡着突然被仇家找上门砍死...... 哈城市局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但是让他们意外的是，东三省的贩毒总部，虽然是在哈城，但是在宁阳也有根据地。这个新老大经常乘坐火车往返，可能也是担心被一网打尽，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带着几个心腹更换地点，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宁阳的那个窝点在哪里。 不过好在他知道这个新老大长什么样子，所以经过口述，哈城的速写专家画出了画像，并交给王宝世确认。 在得到了王宝世的确认后，哈城市局这才开始了正八经的行动规划。 所以贾金龙在电话里表示可能要得到汪新的帮助。 在他们打完电话不到三天，宁阳市局接到了上面的命令，协助哈城市警方在宁阳本市、宁阳到哈城的铁路线上进行严格保密的便衣调查，要求在一个周内务必将贩毒分子安插在东三省的这个总部彻底剿灭。 当天晚上，铁路大院内。 汪新和马魁两人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星空，若有所思。 马魁的心情其实是很不爽的，因为今天他们分局接到了市局下发的指令，要求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在火车上配合哈城警方秘密调查毒贩的行踪。本来他是一马当先冲在前头的，可是这次任务却多了一个明确要求：不允许超过50岁的同志参与到一线的抓捕行动，只可以作为辅助做相关的调查！ 特么么得，这不是瞧不起老同志吗？自己这才52岁，怎么就被排除一线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是这牢骚眼下他也只敢给汪新发发，他是断然不敢跟妻子和儿女说的，否则迎来的只能是无情狂怒。 汪新此时倒是很高兴，倒不是嫌师父碍事，他给马魁耐心地分析这次行动不让50岁老警察上场参与抓捕的原因。 一来很简单，上年纪了，反应能力和耐久力都不如年轻人，一旦遇到歹徒，这群穷凶极恶的家伙可不管你什么年纪，丝毫不会手下留情。 二来马魁好歹是个分局的副局长，这些年为了带徒弟没事儿出个任务倒也就罢了，如果这种行动还让一个50多岁的副局长冲在一线带兵，那岂不是让同行笑话铁路分局这边后继无人了？ 第三，胡局长和汪新其实都不希望他上场，尤其是汪新，这辈子马魁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原剧里马魁死于和毒贩老大贾金龙的对抗，这一世他不希望马魁参与这种和boss对抗的局面，马魁有哪怕一丝牺牲的可能，他都承受不住。 第176章 老大不在此处 凌晨，哈城市某个县城。 贾金龙带着一支队已经悄悄摸进县城内，并按时抵达王宝世提供的目标地址附近。 此处不是民宅区，方圆几公里内也没有任何的村子，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厂子孤零零的伫立在这里，厂子大门紧闭，大门上方挂着“哈城自营糖果厂”几个大字。虽然此时还是凌晨，但是厂内却还是隐隐约约传出些许忙碌的声音。 贾金龙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和身边的副支队长赵鹏、李彬、李响三人研究起来。 自己成为一支队队长后，并没有选择搬出原宿舍，而是坚持和原来的队员们待在一起。他坚持这么做也有自己的原因，第一是因为他不舍得这三个关系好的队友，第二是自己要是搬到支队长的宿舍去，那冯超就得给他挪窝，自己要是去别的宿舍，那就自己一人有啥意思？ 贾金龙坚持留在原宿舍，跟他住在一起的这仨人可受不了了，为啥？人家年纪最小的贾金龙从刚成年跟他们一个宿舍，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一步步从一个普通队员混到支队长，他们仨还是个普通的队员，这谁忍得了。 于是他们仨也对自己下了狠心了，发奋图强，就算干不了副队长，那起码成为队里最牛逼的特警队员。 在这种自我鞭策下，仨人的进步也确实非常明显，现在一支队的巅峰战力中，他们仨全部公认在列，每年的特警大比武，他们参加的项目都能给哈城市局争取到前三甲的成绩。 现在一支队的副队长不是别人，正是赵鹏这个鲁东汉子，现在只要有比较难搞的作战任务，他们几人一起商量，已经成了惯例。 “你们看看眼前这个厂子，有没有什么发现？”贾金龙问道。 赵鹏答道：“这个厂子在凌晨的时候里面似乎还亮着灯火，里面还隐约间能听到喧闹的声音，这很不正常。” 李响说：“而且这个厂子外围有点太整洁了，虽说有几个摊位支在附近，但是摆放的都很有门道，与其说是摊位，不如说更像是厂子的监视点位，附近也没有任何的经营过的痕迹，如果把这几个摊位看成监视点的话就很完美了，几乎把厂子四周所有的视野都能监视到。” “不错，不愧是我的舍友们，还是这么优秀。”贾金龙开了句玩笑话，然后开始布置作战任务。 凌晨的露水在糖果厂的断壁上形成数个大小不一的水渍。哈城特警队的胶鞋踩过带露水的蒿草，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按照预定的队形缓缓接近目标地点。 贾金龙弓着身子快速走在最前方，他攥着擦拭得发亮的五四式手枪，此时的天色只有微微一抹亮，对于视线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这年月还没有夜视仪，他们全凭多年的夜战经验，借着云隙漏下的微光辨认方向。 队伍在离厂子大约三十米处四散而开，分为四组分别向要求抵达的蹲守点赶去。 没一会儿，厂子西侧传来两声断断续续的猫头鹰叫，是其中一组到位的暗号。这个信号也是贾金龙通过观察四周环境，发现有类似猫头鹰的活动踪影，才让队员们以此为暗号。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两组也已经全部就位了，贾金龙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借着风势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们摸过去，但是一定要注意前进路线上有没有疑似暗哨的伪装，尤其是注意狗。\" 队员们会意，并立刻解开腰间的武装带，把弹匣和其他容易发出声响的东西都裹进外套中用带子绑好，避免碰撞出声响。 此时，厂内后院的铁皮棚下，有两个黑影正围着煤炉煮东西，挂在旁边电线杆子上的军绿色挎包里露出半截猎枪枪管。 不多时，负责检查突进情况的李响猫着腰回到贾金龙身边，压低嗓门说：“贾队，前头院墙有几个松动的砖头和墙洞，用铁丝拦着，但是我们的钳子可以铰断，另外里头发现两个狗窝，我带个人去处理下。” 贾金龙点点头说：“去吧，注意安全。” 李响会意，叫上一个人，俩人像枯叶一般擦过地面。他们猫着腰摸到墙洞下，用钳子无声的将铁丝一一铰断，然后小心的拱了进去，接着猫腰摸到用破木板搭的狗窝前，只见相邻狗窝的两只大狼狗正在酣睡，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动静。 李响和另一个队员点点头，手里的麻袋对准狗头猛地罩下去，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呜咽的狼狗就被死死按住。俩人顺势捏住狗的嘴巴，身子压在狗的身上，腾出一只手掏出匕首...... 三十秒后，不远处的贾金龙接到了内部成功的讯号，他立刻带人冲了过去，一个个无声的拱过墙洞，来到厂区内。 就在这时，铁皮棚里的人突然咳嗽起来，其中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说：“特么的，这才九月初啊，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边说着，边用手电光扫向四周。 另一个人说：“没办法，这可是哈城啊，咱可真是倒了大霉了，人家在屋里好歹还有堵墙挡着风，咱这在外头站岗的只有个到处漏风的破棚子！” 似乎听到厂区的大院里传来声音，贾金龙赶紧拽着队员缩进砖堆后，刚刚他已经发出了全员行动的暗号，估计现在队员们都已经进入到厂区内了。风卷着远处的火车汽笛声掠过，掩盖了他们调整呼吸的动静。 待手电光熄灭时，贾金龙打了个手势，厂房四个地方，各有几个身影贴着墙根移动，每个人的匕首和手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悄无声息地织成一张包围网。 蜷缩在铁皮棚里的人还在骂骂咧咧，突然，另一个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刚要嘱咐他别嘚吧了，下一刻铁皮棚外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人，没等他俩惊呼出声，至少四只手外加五六把枪齐刷刷的扑面而来。 两个站岗小喽啰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被捂住的嘴巴连呜呜声都不敢发出。 另外三组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将他们负责拿下的站岗人员搞定了。 把这几个人直接干挺，让两个队员原地把守外加接应，其余的特警队员在贾金龙的带领下，齐刷刷的向中间厂房门口围过去。 这个挂着糖果厂名号的地方，一共由两排平房、一个中间六米多高的大型厂房组成。两排平房共计十几个大房间，有两个打通了当食堂，还有一个是厕所，其他的都是宿舍。这些房间他们已经事先确认过，没有一个人在宿舍里或者食堂里，此时应该全都在厂房里。 厂房的大门紧闭，左右各有两个侧门是从内部反锁，但是这两个门子并不结实，稍微强壮点的成年人一脚就能踹开。 于是，二十几个汉子分成两组在门前做好攻击姿态，贾金龙和赵鹏在最前方，前者望着赵鹏，手上倒计时，嘴里默念着：“一，二......” “三！” “砰！”“砰！” 两个破旧的侧门应声而裂，木屑飞溅，根本无法抵挡两人奋力一踹。下一刻，便露出里面被伪装得极好的景象。 “都不许动！警察！” 带队的贾金龙和赵鹏分别握着五四式手枪，率先冲了进去，嗓门因紧张而有些沙哑。后面的特警队员们纷纷跟上一拥而入。 厂房里，挂着 “哈城自营糖果厂” 牌子的墙上，还贴着褪色的 “安全生产” 标语，可真正在运作的，却是角落里那几个冒着白汽的铁锅。地上散落着无数彩色的糖纸，有橘子味的、苹果味的，还有印着卡通图案的，踩上去发出 “咯吱” 的轻响，与此刻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离侧门最近的那个毒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用大勺子在铁锅里搅拌着什么，对于每天重复的工作，他早已干的熟练且麻木。 此时见门被突然踹开，从外面冲进来不少荷枪实弹的警察，顿时吓得手一抖，勺子 “当啷” 一声掉进锅里，溅起几滴浑浊的液体，落在旁边堆着的糖果箱子上。 那箱子印着 “水果硬糖” 的字样，可打开的缝隙里，露出的却是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虽然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这个毒贩反应极快，转身就想往堆积如山的糖果箱子后面跑，却被紧随其后的一名特警一个飞扑按在地上。他惨叫一声，脸颊重重磕在散落的糖纸上，一股浓烈的甜腥味混着尘土味呛进他嘴里。 “都不准动！双手抱头蹲下！”贾金龙怒吼着边警告着厂内所有的毒贩，边打着手势安排队员们的冲锋。 厂房中间，几个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分装东西毒贩看到特警冲进来，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一个矮胖的男人当即猛地掀翻桌子，妄图阻碍特警的脚步，桌上的两个塑料袋掉了一地，白色的粉末和一堆棕色块状的物体撒了出来，和地上的糖渣混在一起。他转身想跑，却被身法灵活的李响猛地跳起踩着翻倒的桌子借力向他冲过去，一拳将这个男人打翻在地，随后甩出手铐 “咔嗒” 一声锁住了手腕。 男子绝望的挣扎着，挣扎间还带倒了一摞糖果箱子，里面的糖块滚了出来，在地上骨碌碌地乱转。 另一边，一个女毒贩抱着一个印着 “奶糖” 字样的箱子，想从后窗逃跑。她刚爬上窗台，就被李彬一把抓住了后领，随后一发力将她扯了下来。 她疯狂地挣扎，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哪是什么奶糖，全是用锡纸包着的小药丸。她不甘心地尖叫着，抓向特警的手臂，指甲缝里还沾着些糖霜，那是白天包装糖果时留下的伪装。 厂房分为两部分，前后被中间一堵墙隔开。贾金龙见外围的毒贩已经都被制服收拢起来了，连忙向里面那个车间赶去。 厂房深处，这里应该是比较关键的地方，只有两个毒贩在里面运作，他们早就听到了外头的混乱声，知道肯定是大事不妙了，于是他们第一时间启动机器，想把里面的毒品全部销毁掉。 那机器看起来像是制作糖果的搅拌机，可里面装着的，却是还没加工好的白色晶体，这就是块状的冰毒，这个机器可以搅拌，也可以将冰毒加工成粉末状。 冲进来的贾金龙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将电源插头踩断，机器 “嗡” 的一声停了下来。那毒贩见状，抄起旁边一根铁棍就朝贾金龙挥去，眼中满是最后的疯狂。贾金龙微微侧身躲过，随后一记擒拿将他按在机器上。 抓捕行动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迅速结束，厂房里一片狼藉。被制服的毒贩们蹲在地上，低着头，他们的工装裤上还沾着糖纸和白色粉末。 特警们开始清点现场，贾金龙此时并没有丝毫的放松，他边吩咐几个人继续去找老大的影子。那些伪装用的糖果箱子被一一打开，里面的毒品暴露无遗。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指向凌晨五点，从潜伏到厂子附近到行动结束，一共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散落的糖纸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仿佛在映照这场正义与罪恶的交锋。 “报告贾队，整个厂子内部都找遍了，没找到毒贩头头的踪迹！” 贾金龙听到队员的汇报，顿时眉头紧皱：“难不成如此凑巧，他是前往宁阳那边了吗？” 想到这里，他吩咐道：“去问问厂里的人，谁知道老大的去向，我不但可以申请免他死刑，还能申请给他减刑！”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刚好能让蹲在空地上的人都听到。 这些人一听，其中有一部分顿时开始转起眼珠子琢磨起来。 “啊？贾队，这......这不太好吧？”队员一听顿时有些傻眼，有些不确认的问：“贾队，您似乎......没有这个权限......” “让你问你就问，磨蹭什么？！”贾金龙斥责道，但是暗地里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 队员秒懂了队长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无奈之下，只好前去问了这个问题。 “喂，你们说的......真的作数么！” ...... 第177章 缩小范围! 此时厂内所有毒贩子都已经被集中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蹲着，大家都听到了贾金龙刚才的话，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都默不作声，只有一个颤颤巍巍的举起手问。 贾金龙看了看举手询问的家伙，这不正是铁皮棚里边取暖边骂骂咧咧的那个男人吗？他点点头说：“自然是，我是现场的最高领导，我说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大毛！你搞什么飞机，给我蹲下！你敢说下你试试？”话音刚落，蹲在前头的一个男人瞪着眼睛回头威胁道，他正是厂房内部那个空间的人之一。 “砰！”贾金龙毫不犹豫一脚踹出，大脚印子当场印在这个男人脸上半截，后者惨叫一声，当场在众毒贩惊恐地眼神中翻滚着滑出五六米远，脑袋瓜子顿时嗡嗡的。 贾金龙和煦的笑道：“我可能和你们认知里的警察不太一样，我本来也是个江湖人物出身，祖上当过绺子，如今只不过是响应时代正确引导成了警察。我可告诉你们，在老子这里不要妄想搞什么小花招，听话、懂事、老实交代，我给你们一个个的安排减刑和出路。不听话，甚至像刚才这块玩意儿一样未经允许就说话的，我这一脚算是轻的......李响！” “到！”李响站出来，同时眼神略有些疑惑的望着贾金龙。 “带一个兄弟把那个家伙给我拖后头去，照冒烟了打，我不说停不准停下！” “是......可是贾队，这要是领导过问起来咋办？”李响有点傻眼。 “嘶......亏你还跟冯队混过，就说暴力分子妄图伺机对我们的队员发动袭击，被我们及时发现，在不动一颗子弹的情况下奋力搏斗，终于制服了歹徒，保住了他一条小命，明白了吗？” “是！”李响不再二话，直接喊一个人拖着那个脑瓜子还没清醒过来的男人大步向后头走去。不一会儿，里头就传来了男人嗷嗷的惨叫声。 在场的众人顿时面带畏惧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警官，举手要上报情况的男人顿时心中暗自庆幸，这个警察看起来和以往的条子不一样，似乎还带着点江湖气息，那这种人肯定讲义气啊！我要是好好的表现，兴许人家一高兴关我两天就给放了捏？ 贾金龙把他招呼过来，笑咪咪的说:“好了，垃圾已经被清理了，现在你可以好好说说你的发现了。” “那个......警官，我要是说了情报价值足够大，您能否告诉我减刑多少呢？”男子一路小跑到贾金龙眼前，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贾金龙顿时笑脸全无，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危险的气息。 “不不不......我先说，我先说！”男子连连摆手，生怕对方这一记大脚印子再贴自己脸上。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太阳缓缓升起，晨曦洒遍大地，照亮了这片原本昏暗的空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突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转眼间，十几辆警车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它们的警灯闪烁不停，闪烁的光芒在这片空地上交相辉映，形成了满满的威严的氛围。 车停稳后，车门迅速打开，一群身着警服、神情严肃的警察鱼贯而出。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速而果断，将毒贩们一个个从厂子里押出来，往警车里塞去。毒贩们面色苍白，毫无反抗之力，乖乖地被一个个押进警车里。 一辆接一辆的警车满载着毒贩，缓缓驶离这片空地，警笛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方。这片空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似乎这一片大地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般。 哈城市局。 贾金龙急匆匆的走进办公室，直奔局长办公室而去。敲了三下门，听到里面同意后，他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 “报告宋......冯队您也在这里？”贾金龙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顿时一愣。 冯超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特警支队长，眼中满是满意和欣赏：“小贾，你这次任务执行的情况我和宋局已经知道了，你现在进步很快，我们都很欣慰。” 宋长河笑道：“冯超，你小子倒真不走偏路，你自己成天违反规定，现在带的自己的兵也跟着违反，这可不好啊。” “宋局您这话说的，我们违反规定谁看见啦？全队的人都可以作证啊，我们执行任务十几年了，哪次有人举报我们违反规定了？最后不都是又快又好的把任务执行完了，再说了，我带他们第一天，就要求他们把警察的原则和规定刻在心里，永远不能忘！” 宋长河哭笑不得：“然后好找规则的漏洞是吧？好好好不跟你们说这个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接下来什么情况，小贾你说说吧。” ...... 不多时，宋长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过了一会儿，开口道：“给我接你们宁阳市局的局长办公室。” 又过了一小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不含感情的声音：“宋局长，有什么事情。” “哎哎哎，曲局长吧，哎呀叫什么宋局长，叫老宋就行......” 宋长河笑眯眯地和曲新珍通着电话，说明了目前毒贩很有可能已经逃到宁阳根据地的事实，表示需要他们当地的支持。 曲新珍并不说废话，只是说了句：“你这边打申请，我这边接到命令会立刻协助哈城警方办案。”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哎，这个铁娘子......”宋长河无奈的笑笑，接着又拨通了省厅的电话...... 中午之前，宁阳市局这边接到命令，要求无条件配合哈城市警方进行毒贩的大清剿。不到半个小时，全市的公安分局全部接到了相关的命令，一时间，整个宁阳再次沸腾了起来，纷纷开始寻找起毒贩的下落。 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刑警更衣室内，马魁和汪新一起收拾着装备和衣物，互不打扰。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刑警走进来，对汪新说：“汪队，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汪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对方立刻又跑了出去。 马魁瞥了一眼站在那里停止收拾的徒弟，有些好笑地问：“在这站着傻乐什么？你一个刑警队长都比手下人收拾的慢，你如何服众啊？” 汪新傻呵呵的说：“师父，你先让我多过几天瘾，毕竟我上礼拜才当上的官儿......您和胡叔也真能憋啊，把我这个储备刑警队长愣是憋了三年才告诉我。” “不憋着点行么？现在告诉你都嘚瑟的不行，这都四五天了，还没从新官上任的新鲜劲儿走出来呢？你再这样我申请再把你干回储备去......” 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收拾好了手头的装备。汪新见马魁很自然的跟着自己走了出来，略作犹豫，还是忍不住说：“师父，您好歹也是一副局长，真的要亲自上吗？现在您更应该在后方运筹帷幄吧？” 马魁说：“别废话了，这次上级传达的命令很清楚，我们可以配合查找毒贩的行踪，到时候真遇上干仗的我会保护自己的，你干好你的事儿！” ...... 结合了前几年的办案经验，宁阳这边的警察深深清楚，想要在没有准确地点、不知道动向、不清楚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发动人民群众一起寻找。 于是，大街小巷、各个路口的大喇叭、火车上的广播，纷纷针对毒贩老大的长相进行了画像张贴、广播描述等。并且详细描述了毒品的危害、以及造成家破人亡的惨案案例。 哈城的特警一支队和市局的相关刑警全权负责这个案子的推进，他们于半天后抵达了宁阳市局。贾金龙下车后，还没等走进警局的大门，就已经露出笑意，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马魁和汪新迎了上来。 几人简单的寒暄介绍了下，也算互相认识了，接着就进了市局开始了紧张的会议中。 本次行动宁阳方面，除了汪新和马魁以及带来的几名刑警，还有市局的王卫英和刑警队长姜队以及下属们。 马魁拿着毒贩老大那张最初始的画像稿，说道：“不愧是原始稿，这清晰度和细节就是比照相馆冲印出来的清楚，不过我看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但是没太有印象了。” “马局，您好好想想，如果您真的对这个毒贩有印象，那可是重要的线索！”贾金龙眼前一亮，急切地说。 “确实想不大起来了，抱歉了小贾，咱们继续研究，我这边随时想着，要是想起点什么我立马说。”马魁摇头说道。 半个小时后，贾金龙说：“目前情况就是这样，根据哈城那边被捕的毒贩描述，他在前天深夜站岗放哨时，因为尿急窜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解决，结果无意间似乎看到了有两个身影从厂房后门跑了出去，而且跑的很急，他凑到门口看了看，发现他们就是往火车站的方向去的。也就是说，这个毒贩老大十有八九是通过铁路来到了宁阳的老窝，而且据说这个老窝非常隐秘，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一下，只要能提高调查效率的，都可以提。” 一时间，会议室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沉思中。 汪新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下，缓缓说：“这次毒贩搜寻，好歹是有毒贩老大大致模样和逃脱行动时间的。我们还是用老办法，发动人海战术，让哈城和宁阳铁路线上的乘务员、售票员，再就是铁路附近的饭店、汽车站售票员、公交车售票员等等，都要询问到位，毒贩想要尽快逃到目的地，他必然不可能步行过去的，所以铁路附近的交通场所都要查个遍。” “那如果所有交通场所都没有查到相关线索呢？”哈城的一位刑警忍不住问。 “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那我们不妨可以假设他住的地方足够近嘛，排查铁路附近半个小时内步行可以抵达的社区，这附近不算太多，所以我们两天时间就可以查完。” 贾金龙说：“这是个法子，还有么？” 汪新想了想，说：“另外再就是广播，不要千篇一律的写毒品危害只是什么家破人亡、笼统的什么，这个东西受众群体是一些有点小钱的人，和一些壮年男人，你们可以把毒品在风水上破财、影响男人那啥功能也给加上嘛，我觉得这个肯定会有威慑力......” “噗......”屋内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场的各位都是男人， 自然都懂汪新说的什么，一时间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 “这不胡闹么？警察怎么还搞上封建迷信了？”马魁怒斥道：“也得亏是改革开放了，这要是放在十年前，你小子直接得进牛棚！” 贾金龙轻咳一声：“马局，汪新的法子听着有点离谱，但是我觉得吧，能成，毕竟对于提供线索、受警示的主力军还是老百姓，他们对些术语、大白话其实没啥触动，这种直接讲明白的反而能激起他们的恐惧......不过这个迷信确实不太好，再改改......” 最后在大家的一致优化下，大喇叭警示词改成了“影响脑力，算钱会少算；耽误生娃，从此断香火”。 别说，这则警示语一出，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当然， 这也是后话了。 全体警察立刻行动起来，按照汪新提出的建议，一部分人开始着重从交通方面入手查询。但是经过经过三天的调查，大家还是一无所获。 汪新当即立刻要求改变方向，一部分人继续按原计划调查，但是要分出一部分人来专门调查步行就可以抵达的一些村落社区。 时间又过了三天，贾金龙带着特警队员们风尘仆仆的赶回到宁阳市局，匆匆赶到会议室，一打开门，汪新便起身看着他，说：“贾哥，好消息，毒贩的大致方位我们查到了！” 第178章 制定行动计划 贾金龙的双眼瞬间爆出精光，他面带惊喜的一拍汪新的肩膀说：“真有你的老弟！赶紧说说，怎么个事儿？” 原来，就在贾金龙他们带人搜查了数次交通枢纽站，以及询问了多个相关人员仍旧一无所获时，汪新已经带人开始逐步从步行半小时之内即可抵达的地方进行了逐一排查。 其实一开始众人对这个调查方向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就是觉得既然有空闲的人手，那也都别闲着，省的上头领导看到了还心烦。 他们从宁阳站为起点，两三人为一组，分四个方向散开调查。一开始几个村子都没什么收获，大家纷纷摇头表示并没有见过画像中的人，一连三个村子都是如此。大家虽然有些许失望，但是自己感觉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在常识里，罪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藏在距离车站那么近的地方啊，那岂不是太容易被警方调查了？一般来说罪犯会将据点安放在一个大城市的边缘小镇或者不起眼的深山老林里，熟知附近的地形。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抢劫犯或者早期的土匪很难被地方武装清剿的原因，毕竟地形熟悉度、人员分布密度都是大问题，这种情况通常都是敌在暗，我在明，即便是几百人去搜一个人，还是很难找到。 不过汪新对于这个贩毒老大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他觉得东三省这伙毒贩目前主要是靠铁路线来进行南北运输，另外现在治安越发严格，如果毒贩真的要去偏远地带作为大本营，那路上兜兜转转的少不了要和人接触，这不是变相的增加了自己被发现的风险么？ 所以他大胆的猜测，这个毒贩子老大如果足够胆大心细，是极有可能把大本营选在铁路不远的地方的。 就在他们寻找的第二天，汪新他们一行三人选择了新的一个方向，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发现了一条街道。 这条街道原来属于是机车维护保养的一个旧厂街，新的厂子因为考虑到要远离民宅区已经搬离了，这里大部分留下的是一些铁路方面退休的老人和孩子，房屋建筑大多是一些筒子楼，设施在现代看简直是恶劣到了极致。 不过在这年代，倒还算是个正常的住处，除了厕所和做饭的地方都是一层一层公用的以外，独立性、隐私什么的做的还不错，至于隔音，那就别做太大要求了。 汪新等人走了进去，其中一个刑警拿着画像就走向街口三四个唠嗑的老人。 “大爷，你们好，我们是警察，这个人您几位看看认识不？” 几个老人瞥了眼，直接拿蒲扇晃了晃：“没见过没见过。” 这位刑警顿时有些气馁，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您再好好瞅瞅，这个画像的人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我们正在抓捕他。” 其中一个老头看起来脾气有点大，他直接一拍大腿，有些不耐烦地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毛头小子咋这么山炮？听不懂人话咋地？” “嘿你怎么说话......”这位刑警一听顿时有些恼怒，当即也要发作。 汪新这时靠了过来，他一拍同伴的肩膀示意他别太大声，然后对真三个老者说：“三位大爷，这个人是个人贩子头头儿，前两天在前头一个村拐走了仨小孩，今天我们分析他是到这里来了，担心您几位的孙子孙女啊被拐跑喽，这才过来了解下情况，您如果真不配合，那我们也就走了，毕竟我们也是完个任务，您几位继续歇着，我们走了啊。” 仨老头儿一听顿时有些傻眼，脾气最大的那个老头儿赶紧起身一个箭步挡在汪新三人面前：“哎哎哎警察同志别走啊，你看看到底是年轻，缺乏点儿耐心......我们几个刚才没仔细看，要不我们几个老家伙再瞅瞅？” 汪新也没揭穿他们，而是一挥手，让同伴把画像再递过去，笑吟吟地说：“大爷，您几位这次可看仔细点，这可关乎到咱祖国的花朵的安全问题啊。” “一定一定......”仨老头凑在一起看了起来，其中一个唯恐看不清楚，还罕见的拿出了一副一看就崭新不咋用的老花镜戴上看起来。 另外两个刑警对自己的队长顿时佩服不已，按理说自己说话刚才也不难听，还挺客气的，怎么汪队这一句话，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这仨老头儿征服了？ 汪新倒也没抱太大希望，后面至少还有五六个社区，这个没有再去下一个就是。 就在这时，戴老花镜的老头儿突然失声叫道：“坏了坏了！这人儿我好像真见过！就在我们那个楼里！” “什么？！”汪新三人大为意外，连忙问：“大爷，您可看仔细了，这是画像，有些地方可能并不是百分百的还原，您不要感觉一两个地方像就笃定是谁啊。” “哎呀，虽说我戴着老花镜，可我这俩招子可亮的很！我们楼里的六层，也就是顶层，应该就是这两天，不是前天就是昨天的，我还在楼道里见过！他还和我打招呼呢，脸颊旁边有两条疤......对，应该就是他！” 另外一个老头儿似乎也有了些印象，连忙说：“我想起来了，大半年前，咱六楼两户人家本来住的好好的，突然举家都搬出去了，问他们咋回事儿，他们就说自己挣钱发财了，屋子租给别人了，具体是谁我们也没问，但是好像有一天这两户人家同时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看房子，我当时还纳闷呢，这么个年轻人租我们这里的筒子楼做什么！” 第三个老头儿连忙说：“哎，你要这么说，这两户人家还是相邻的哩！有没有可能是这小子的一个据点啊？” 汪新他们听着这三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的兴奋可想而知。真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真让他押宝给押着了！ 于是，汪新直接去只身一人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些点心和孩子玩的小玩意儿，分别送给这三位老人，并恳切的让他们这几天替警方监视下这个年轻人，另外千万要看好自己的家人孩子，提高警惕，等警方行动。 三个老人一看提供了情报居然还有东西拿，顿时激动地手都打哆嗦了，下一刻边说着“使不得”、“这怎么好意思”，边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儿光速拿到手藏到衣服里，生怕被其他街坊看见再分享。 至于汪新的那点小请求，那自然不在话下。 贾金龙听完汪新的描述，感叹道：“老弟，哥哥我已经在这方面尽力向你学习了，没想到你的功力又见增长，不过你这买东西的钱可得找局里报销啊。” 汪新摇头笑道：“五块八块的事情，为了抓毒贩子，都值了，咱们眼下赶紧想方案吧，我怕再晚了那三个老人再暴露了惊动毒贩子。” 于是，整个会议室的人迅速开始了新的战略制定，由于之前毒贩子提供的证据是毒贩老大还带走了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多少得是这个老大的心腹。另外这个毒贩老大是大半年前盘下的这个据点，那么为了保险起见，他这里至少也得放了哈城总部那边一半以上的物资，以防“交货”延误。 而且这个地方只能放“成品”，因为筒子楼这边的环境显然不具备生产加工的条件。 接下来，汪新先是带着王卫英、贾金龙一起再回了趟旧厂街，找到那三个老人，详细了解了下这个筒子楼住户的情况，接着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去观察了旧厂街筒子楼附近环境的细节，接着才返回到警局里。 接着，他们买好了香烟和零食，以及泡好了茶叶，做好了熬夜的准备。 会议室中，贾金龙、汪新和王卫英分别上前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做了描述，并写在了黑板上。 “三楼住的张大爷有肺气肿，孙子刚上小学，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回家。” 哈城市特警队长贾金龙用铅笔在手绘的楼层图上圈出个三角，笔尖在 “603”“604” 两个门牌号上顿了顿：“毒贩目前没有什么异动，起码到现在为止他的出门情况是没什么变化的，今天那边的老人已经告诉我们，这个毒贩今天还是老时间出门买的饭，他们似乎从来不开火，都是买好了一天的饭基本就不出门了，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再把垃圾扔了。” 王卫英补充道：“而且这俩毒贩好像还是分开住的，一个603，一个在604。咱们要抓就得保证全部制服，或者说制服其中一人，另外一人没有察觉，筒子楼楼梯窄，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硬突肯定不行。看看想个法子，至少你得无声无息的把附近楼层的人给转移了，要不毒贩直接把老人孩子当人质，万一有个好歹，这损失咱承受不起。” 他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 四楼有孕妇，五楼住着行动不便的老人。“ “其实我有个提议。”贾金龙说：“让咱们得人找两个大众脸扮成修水管的，带着扳手工具啥的走到五楼楼道口附近待着，筒子楼那边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他们洗漱都是要出来进行的，六楼好像是没有洗漱设备，所以他们一般都要到五楼，五楼有个公用自来水龙头。每天几乎是固定时间，604 的人会出来接水，接满三桶就关窗。” 他往图纸上钉了个图钉，继续道：“那家伙接水时得弯腰，小马就借着递扳手的架势，用膝盖顶他后腰，顺势拿水管子绕他胳膊 —— 这玩意儿比啥都牢靠，还没动静。另外一个人得及时控制住他的嘴巴，省的他嗷嗷叫唤再惊动了另一个人。” 马魁在下面皱眉问道：“那 603 的人呢？听你们刚才的描述，他们总开着门通风，就是担心即便是捂住了第一个人的嘴巴，那个挣扎的动静还是会传到六楼，筒子楼的隔音可是相当差。” “四楼的一个大爷每天这时候要给花浇水，几乎和毒贩打水的时间是一模一样的。”汪新接过话茬说道，“安排个人拎着两斤水果去看他，然后帮大爷浇花，等人被控制住，咱们立马就把喷壶掉地上，‘哐当’一响，603 的人准会探头通过窗户向发声的地方瞅，就算他不看，这声音也能给咱的人打打掩护。” 一屋子人精神百倍的计划着行动方案，不知不觉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切进会议室，图纸上的红点绿线像张蜘蛛网。 贾金龙把烟头摁在满是茶渍的缸子里，对会议室里的众人嘱咐道：“目前方案大致就是这样，大家记住，楼里的一切硬质物品，都可能成凶器，咱们的家伙在非必要之下，一定不能走火。” 大家集体点了点头，接着按照昨晚的计划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对于这些办案多年的刑警和特警而言，熬一个大夜并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有时候反而因为熬了一宿，整个人甚至还更精神了。 当天下午三点多，穿着蓝布工装的李响和李彬走进旧厂街，他对着每个向他投过视线的人示以微笑。 “小伙子，你来干嘛的？”其中一个老太太问道。 “阿姨，我是自来水厂的维修工，最近听说咱这边水压不太稳定，水龙头总是滴答水，我过来看看。”李响和煦的笑道。 老太太一听，立刻像敌占区老百姓见到了解放军一般，开始拉着李响的手向他诉苦，并一再嘱咐他一会儿修完一定要到她们这个楼看看。 李响和李彬笑着答应后，他俩走进了疑似毒贩所在的楼内，一前一后一路走到五楼的公共洗手池，他们蹲在缓步台，扳手在水管上敲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 在这段假装维修的时间里，两个人表面淡定，实则内心非常紧张，时不时用余光扫向外头，用耳朵细细听着上面的动静。 他俩知道，毒贩弄不好现在也在观察他们发出的动静是怎么回事，现在他们俩的动作千万不能乱，但凡有一点不对，都有可能造成这次行动的失败。 第179章 毒贩老大的最后挣扎 就在他们叮叮咣咣的维修水管的同时，楼下的人员也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疏散。 汪新提着水果走到三楼，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轻轻咳着打开铁门，看到汪新带着温和的笑脸，不禁问：“小伙子，你找谁啊？” “张大爷，我是咱宁阳铁路方面的工作人员，今天是我们的公益日，所以上头派我们过来送温暖，然后送您去医院做个免费的全面体检。”汪新透过铁门给老人看了看手中的水果，生怕对方不信，还露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老人一看对方“资质”和诚意包括面相都很过关，连忙打开了房门，咳嗽着邀请汪新进来坐坐，汪新笑着婉拒了，只是把水果往门内一放，就催着老人尽快和他出门。 没一会儿，汪新便扶着穿戴好的张大爷下楼了，当然他也没诓骗老人，小区外确实有辆贴着宁阳铁路局标志的车子在外头停着，也确实是要送他们去体检的。 与此同时，这栋楼其他行动迟缓的住户们也被慢慢疏散出去，其过程非常注意时间节奏，还不敢一下子呼啦啦的全扶出去，以免被毒贩怀疑。 603户内部。 一个脸上带着两条明显刀疤的男子此时正在清点着屋里的货，他的神色冷漠，眼神昏暗却凝实，手腕子上的大金表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另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从隔壁直接走了进来，604和603居然从内部直接打通了。 “哥，我那边的货清点好了，至少维持半个月的交货量没问题。”清秀男子的语气阴柔，再搭配上他白皙的肌肤和如同涂了丹红的嘴唇，给人的感觉十分别扭。 “好的，咱们这段时间先避避风头，等条子这边放松警惕了，咱们继续联系总部那边把业务再做起来。”刀疤男缓缓说道。 清秀男子有些愤愤地说：“真可恨，那个王宝世您对他不薄，他怎么可以联合条子背叛组织，这要不是您察觉到不对，提前秘密输送了一半的货到宁阳这儿来，咱东三省这么多年的盘子可真就毁于一旦了，真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刀疤男摇摇头说：“咱吃这碗饭的，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当初我大哥不也是被他的兄弟最后背叛了，条子那边不缺高手，咱们不要太低估对方，也永远不要陷入安逸。” “好吧哥，时间差不多了，我出去打水了。” 男子提起水桶刚要出门，结果刀疤男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将其拉到身边沉声说：“别急，今天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楼下叮叮咣咣的也不知道在干嘛，一会儿晚点再下去打。” 男子被拉住，顿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他点点头，拉过一张马扎子坐在刀疤男身边不说话了。刀疤男非常满意他的表现，伸出手在他的鼻头上一划，以示宠溺。 楼下的李响和李彬依旧在维修，但是今天等的都过了时间，楼上依旧没有下来的迹象。 “这咋整？咱们时间已经耽误挺久了，再这样下去对方肯定得怀疑啊。”李响有些着急地说。 “不能继续这样耽误下去了，楼下队长他们估计把人疏散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掩人耳目的老人在大院里正常唠嗑，他们旁边都有乔装打扮的同事，一旦有情况随时可以被我们的刑警同志撤离。” 李响听后点点头说：“既然如此，咱们再过五分钟就撤，对了，临走别忘了吆喝一声修好了，自然点，别太刻意。” 于是，俩人继续装模作样的修了一会儿，在此期间，屋内的刀疤男一直在亲自监视着窗外的情况。当初选在这里，也是因为这里的视线非常好，一眼过去整个旧厂街的情况一直到大门口，几乎都能看到。 眼下外头并没有什么异常，外头停的一辆铁路方面的志愿车，刚刚带着几个老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大院里的人进进出出都没有什么情况。 但是他现在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以至于浑身都在刺挠。 刀疤男看了眼正在自己旁边无所事事的手下，暗自叹了口气，也许是近期哈城老窝被摧毁，自己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修好的声音，接着就是那两个工人收拾行囊离开的声音。他立刻回到窗边，看着这两个工人缓缓走到街头，骑上自行车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真是自己多虑了......小喆，你去打水吧，没什么事情了。”刀疤男吩咐道。 “好嘞哥。”小喆乖巧的起身，拎着桶就向外走去。还是老规矩，出门的话门是半掩着，但是里面的链条要固定在门框上，这样既可以清晰地听到外头的动静，又能防止外人闯入。 就在他们商量的这一阵子，丝毫不知道这栋楼里所有的老人孩子都已经被暗中疏散，不必要疏散的，也已经安排了警察在家中保护。 小喆拎着水桶快速下楼，走进公共自来水池旁边扭开水龙头就准备接水。就在这时，外面却进来两个穿着背心的男人，一个年轻一些，拿着一段水管；另一个稍微年长点，拿着几块抹布。 年轻人一口一个哥的叫着，另一个则嘱咐他帮四楼李大爷接下管子去把花浇了，顺便把院里种的菜一浇。 两个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新民县口音，并没有什么异常。小喆微微松了口气，便继续等着自己的水桶灌满。 “不对！”小喆突然一愣，四楼那个天天浇花的老头子可不姓李，而且他浇花也不用接水管子浇花啊，如果说浇地，楼下就有水龙头，何必费功夫来四楼接？而且这俩人他似乎从来没见过，他们不是这栋楼里的人！ 就在他背着身回过味儿的一瞬间，他顿时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被一股巨力猛地扭到后头，接着水管子一瞬间就被身后那个年轻的男子缠绕上了他的胳膊，紧接着打上了死结——这个年轻男子的力量大的出奇。 小喆瞬间吃痛，刚要扯开嗓门呼痛，结果下一刻一团抹布直接捂了过来，给他的嘴巴堵了个瓷实。就在此时，四楼传来了铁皮喷壶跌落在地的声音，接着一个老太太的大嗓门传了出来：“死老头子浇花动静不能小点！没那个力气就别天天在这摆弄你这几盆破花草，夏天净招蚊子！” 就这一阵的功夫，小喆的呜呜声完全被遮盖住，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一记不大不小的力道打中，接着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两个动手的人相视一笑：“还好，目前为止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这俩人正是乔装后的贾金龙和汪新，为了打扮的更加彻底一些，贾金龙还用头发茬伪装成胡须粘了一嘴唇，汪新则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也乱蓬蓬的，脸上有化了妆显得蜡黄，一点也看不出是原本的样子。 楼下的特警和刑警悄悄上来将昏迷的小喆带走。刚才楼下的动静也是警察们提前安排好老爷子和他的老伴一起演的一出好戏，虽然老太太第一次干这种事声音有些生硬，但是好在不伤大雅。 再说刀疤男这边，听到下面摔东西和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他倒是没有去看热闹，而是安静的盯着半掩着的门口，手中握着一把黑黝黝的家伙什，等待小喆的回来。 他们俩回来也是有暗号的，小喆先轻重反复敲六下门，然后刀疤男在里面轻轻敲三下桌子，确认无误他才会上来开门。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面虽然已经听不到水龙头下水的声音，但是小喆依旧没有上来。刀疤男顿时心中一沉，略感不妙。他连忙握着枪看向窗外的大院里，然而不知何时，楼下原本还在聊天的老头老太太们已经全部消失，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院落，旧厂街的入口处停着两辆车，车牌也被遮盖住。 看到此情此景，刀疤男原本就有些不安地心情彻底绝望了——肯定是警察发觉了他们的藏匿之所，而且秘密把居民疏散了！ 刀疤男急忙上前先把房门关上然后反锁，此时他看着屋里摆放的货物已经焦躁到了极致。他在东三省说起来纵横驰骋也有数年，当地的业务也可以说干的是风生水起，这些年的发展离不开他的运筹帷幄，更重要的是他有常人所没有的警觉和狠辣之心，一旦有人威胁到自己的生存，他会毫不犹豫的给对方的脑门开一个血窝。 可是这两年他感觉自己的运气似乎有些用尽了。先是自己重要下线被端，接着哈城警局那边重金收买的警察也被逮捕，自己手下的小弟和其他下线也接二连三被发现。最严重的是，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王宝世居然紧接着也被抓了！ 最后要不是自己发现监视王宝世的小弟被清理，其家人凭空消失，当即做了转移的决定，并且在王宝世被抓后就开始了物资转移的计划，自己现在恐怕早就蹲在哈城的大牢里吃断头饭了！ 本以为自己总算是躲掉一劫，带着最忠心耿耿的小弟暂时驻扎宁阳，打算东山再起。可是这才几天，为什么又被警察盯上了，而且现在小弟也没了声音，估计已经被警察抓了！ 刀疤男此时非常迷茫，这到底是群什么样的警察，怎么感觉和以前接触过的警察不太一样了呢？办案手段不仅雷霆万钧、兵贵神速，而且行动起来无声无息，狡猾至极，居然连自己这个常年在刀尖上跳舞的老手都给糊弄了！ 现在多想无益，最重要的是他要想办法脱身。现在他敢肯定，门外和楼下一定已经埋伏好了密密麻麻的警察，自己如果不想办法脱身，那等待自己的结果只有一个。 他将眼神看向窗外，表情中带了一丝决然。 贾金龙和汪新在楼梯口伸手招呼了一下，大批埋伏在楼里的刑警和特警交叉有序的赶了上来。就在这时，赵鹏急匆匆的跑到贾金龙旁边，急切地说：“贾队，外头监视的队员说，603的窗户外出现一个人，他似乎要顺着绳子爬到另外一户人家逃出去！” “这还得了？贾哥，你翻墙技术咋样？”汪新问道。 “老弟你放心干你的事儿吧，你老哥的攀登技术在队里是最快的！”贾金龙秒懂了他的意思，直接打了包票。 “嘿嘿嘿，那我就去他可能逃脱的那户人家堵截，你顺着603跟着爬上去，咱们今儿就在楼顶把他堵严实喽！” 两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紧接着就各自散开。603和604的房门根本架不住龙精虎猛的特警们的一脚之力，直接纷纷倒地。贾金龙从赵鹏手里接过装备，试了试窗外的绳子，便抓紧绳子爬了出去。 刀疤男通过绳子费力的爬上楼顶的天台，正准备一路向目的地那户人家赶去，下一刻他却猛地站住，掏出手枪就对准了不远处。 原来汪新竟然只用几分钟的时间通过对讲机里楼下警员的描述，就推断出了他大致要去的那个房间，直接跑步赶到那个房间一脚踹开门从里面的窗户爬了出去。 80年代的筒子楼虽说一共就六层，但是基本也得有接近20米的高度，楼下拿着望远镜观察毒贩动向的马魁正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没一会儿却突然震惊的发现毒贩目标的那个房间窗户似乎爬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瞧他差点没原地蹦高——居然是自己的爱徒汪新。 他不知道汪新的攀爬技术怎么样，虽然看到他也戴着绳索，但还是捏了把冷汗。 汪新此时却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此时的他四肢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股莫名的兴奋充斥着他的大脑。 刀疤男双手持枪对准了汪新出来的方向，此时对方正躲在天台的一个障碍物后不出来，他带着激动的嗓音大吼：“对面的！不敢开枪是吧！想抓活的套情报是吧！告诉你没门！有本事就一枪崩了我，没本事就看我跑路！” 贾金龙已经从后头撵了上来，他听到刀疤男这么说，顿时接上话：“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缴械投降，接受人民的审判，除此之外，你别无他路！” “那你有本事就开枪打死老子！老子是不会投降的！我就不信你们真的敢开枪！实话告诉你们，我要是死了，后面的事情你们永远不可能知道！”刀疤男情绪激动，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了贾金龙藏匿的障碍物上，以示威胁。 汪新此时发话：“我说大兄弟，我看你年纪比我大，怎么说话怎么没水准呢？又拒绝投降又不提供情报，那我现在一枪毙了你是不是也没问题啊？毕竟你这个样子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啊！” “你......你这是啥话！”刀疤男顿时凌乱了...... 第180章 收尾 宁阳市实验中学迎来了午休时间。 马燕和李小婉下午都没课，俩人上午也难得的只有一节课。两个年轻姑娘迅速把明天备课的讲义准备好，精力旺盛的两人干脆手挽手走出了校门，打算出去吃点饭犒劳犒劳自己。 这俩人自从两年前打败了一群冥顽不灵的老登后，在学校里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在这个青春的校园里，两个年轻的姑娘尽情挥洒着自己的活力和学识，短短两年时间，她们俩已经教出了至少两百名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成了宁阳市实验中学的至宝。 因此这俩人下午没课，想要出去逛逛，根本不需要经过上头领导的审批，直接和门口保卫室的打声招呼即可。 李小婉开心的挽着马燕的胳膊，她的个头儿比马燕稍矮一些，于是她喜欢边走边把脑袋腻歪在马燕的肩膀边，而马燕也惯着她，俩人经常这样走着走着就跑偏了。 “燕子，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小吃店尝尝没吃过的东西吧？” “行呀，难得今天下午没啥事儿，那个地方离这儿远吗？” “不远，走个二十分钟就到了，那地方是以前宁阳铁路安设的机车配件维修一条街，为此国家还在那儿建了民宅，把很多维修的工人家属安排在这里居住。后来因为影响周遭环境问题就搬走了，但是衍生的很多小吃摊和门面还一直开着，其中有一家菜做的绝啦，我从小到大都爱吃他家做的，今儿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俩人认识的久了，马燕才知道李小婉是个吃货，但凡一说到吃的，她的眼睛就跟雷达一样滴溜溜转起来。 听她这么一说，马燕顿时肚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20分钟的脚程也不远，俩人说说笑笑的向目的地走去。 不多时，俩人抵达了目的地附近不到200米的距离后，突然发现前方停了很多辆警车，还有十几个警察在现场维护秩序和引导行人车辆绕行。 李小婉见状大失所望：“这这这......这咋回事呀？怎么被警察给围起来了，有案子？” 马燕眺望着不远处的警察群，看到其中有一个人的身影特别眼熟，她有些担忧的说：“看来警方一定是在抓什么要犯，这出动了得上百人吧......咱俩还是离远点，不要影响警方办案。” 李小婉气馁的点头说：“你说得对，不过你爸和你对象不都是警察么，他们会不会在里头。” “他俩工作的事情一般我不过问，他们也不会和我说的，但是......”马燕越看越觉得那个身影十分眼熟，心中的那抹不安也越来越大。 突然，那道身影朝着楼顶大吼一声：“小贾！汪新，我想起这个家伙是谁了！他好像是十二年前哈城五飞贼的人员之一！！！” “轰！”这个声音一出，不但是天台的汪新和贾金龙颇有些惊讶，不远处的马燕如遭雷击，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爸！还有......哥？” 她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要找到一个适合的角度看清楼顶的情况，但是还没走几步，就被警察拦了下来。 “同志，前方有大案正在处理，请你不要靠近！” 马燕满脸焦急，但是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过去也没有用，还只会让父亲和汪新哥的注意力不集中，所以她不再向前闯，而是重新找了个远点的合适的角度，努力看着情况。 李小婉此时一言不发，显然她也不笨，知道马燕的父亲和对象大概率就在前面那堆警察里，现在她的任务就是好好盯着她的闺蜜，以免一会儿有啥突发事件，马燕再有啥不冷静的举动。 此时汪新从马魁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毒贩老大的来历，顿时恍然，但是当初的案件细节他也只是听贾金龙和师父大致说过，并没有太深的记忆。 反倒是那名原本也找地方藏匿起来的毒贩老大一听马魁的声音，顿时大脑就被一阵邪火冲昏了头脑，他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下方，他看着马魁的身影，脑海中飞速运转，终于想起了这个人大概是谁。 “你就是当初抓我和我哥的那帮警察之一吧！该死的，我要让你死！”毒贩老大怒吼一声，一步跨出直接把枪对准了马魁的方向，紧接着就要射击。 在毒贩老大手持手枪出现在天台边缘的一瞬间，下边的警察们立刻四散开找掩体，虽说这个距离毒贩打中的概率不大，但是命只有一条，没有人愿意拿一次性消耗品去赌这个概率。 “砰”的一声，楼对面某处传出一声枪响，毒贩老大顿时脸色煞白，手中的枪已然把握不住掉在地上，一颗7.62mm*54mm 子弹，从那把 79 式狙击步枪的枪口中呼啸而出，如同闪电般精准地击中了毒贩的胳膊，然后如穿甲弹一般直接击穿了他的手肘，深深地射在背后的墙体上。 “狙击手出手了！”汪新精神一振，不顾一切的从掩体闪出来冲了上去，准备趁他负伤将他直接拿下。 猛烈的风卷着热浪在天台边缘翻滚，毒贩老大的此时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天台的边缘，灰色运动裤被风灌得像面破败的旗子。他回头看了眼冲过来的警察，汗水混着绝望在脸上冲出沟壑，他的喉结滚动着吐出句含混的咒骂，身体猛地向后仰去——他要跳楼自尽！ “你搞什么飞机！” 汪新的吼声劈风而来，此时他的身形和动作已经快到了极致，他扑出去的瞬间左手死死攥住张国富另一边的手腕，右手本能地去扒天台边缘的水泥沿。但下坠的力道像头狂奔的野兽，毒贩老大本身的体重带着他整个人向前滑出，膝盖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上犁出两道白痕。 “啊 ——” 毒贩老大的惨叫被风撕成碎片。这一刻，他整个人已经悬空，身体在六层高的楼体间晃荡。 汪新半个身子探出天台，肩膀情急之下卡在女儿墙的直角处，骨头像是要被这股蛮力生生拽断一般剧痛，手指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与毒贩手腕上暴起的青筋死死绞在一起。 “兄弟！” 后方贾金龙在汪新动起来的下一刻也激射而出，只是他的距离更远一些。此时他目眦欲裂，凄厉的吼声里带着破音。他三步并两步冲过来紧紧抓到汪新的右手臂——那胳膊现在烫得像块烙铁。下一秒，贾金龙的左手已经缠上旁边锈迹斑斑的避雷针铁杆，冰冷的铁锈瞬间嵌进掌心，右手臂的肌肉像被钢绳勒住般突突直跳。 “快！上去救人！”事发至今，不过区区十几秒，马魁却如离弦之箭一般，率先从掩体中弹射而出。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天台的情况，当即扯开嗓子，如雄狮怒吼般吼叫着救人，同时亲自如疾风般向上跑去。 “哥！！！”马燕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看着高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如飞鸟般从楼顶的天台一跃而出。她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在李小婉焦急地呼唤中，她像一朵被狂风吹倒的花，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此时的楼体外，三个人的重量全压在贾金龙的两只胳膊上，铁杆发出令人牙酸的 “咯吱” 声，固定底座的水泥簌簌往下掉灰。 汪新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脱臼了，视线也开始发花，这要不是多年的训练起了作用，给他提供了持久的耐力，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见身下被他拽住的毒贩老大却破防了，他带着哭腔边痛骂着边说：“你们特码放我离开吧…… 我要去找我哥了，我求你们了……” “闭嘴！你特妈一个懦夫，干得起杀千刀的勾当，现在却不能像个爷们儿一样承担责任！” 汪新咬着牙啐出一句话，他用尽全力狠狠地攥着毒贩老大的手腕，如今的他手劲儿早已经不逊于马魁，他朝上大喊：“贾哥！能拽动么！” 贾金龙的额角青筋暴起，右手臂的肌肉贲张如铁，左手在铁杆上一寸寸向上挪动。铁锈混着血珠从指缝挤出来，滴在汪新的衣服背上洇出深色圆点。他盯着汪新露在外面的脚踝，那只鞋跟已经悬空，再往外半寸就要跟着坠下去。 “一、二 ——” 贾金龙爆喝着发力，右手猛地向后拽，此时的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态了，他只有一个信念，要把自己的兄弟救上来！汪新借着这股劲蜷起膝盖，用尽全力将身体往回顶，卡在女儿墙里的肩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这时，毒贩老大在半空中突然像条脱水的鱼一样胡乱扭动起来，爆发出的挣扎外加两人手腕手心沁出的汗水差点让汪新脱手，汪新只得咬着牙抓紧了他，这一扭动，让两人好不容易上来的一点距离再次落了回去。 贾金龙痛苦的闭上眼睛，此时他只想不停地怒吼，但是紧咬的牙关让他无法说出一个字，只能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对抗汪新和毒贩两人下落的力道上。 “队长！快救队长！”好在两人坚持了没多久，原本在后方待命的特警队员们纷纷顺着窗户爬了上来，见到贾金龙他们如此境地，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冲过来一起抓住汪新和贾金龙，猛地一发力便将三人拽了上来。 三个人摔在天台上滚作一团，毒贩老大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受伤的手肘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另一条胳膊的手腕也已经是深深的艳紫色，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以至于他只能额头支撑在水泥地上，咳嗽一下就带动着自己磕一个头。 汪新捂着脱臼的肩膀直抽冷气，贾金龙则瘫在避雷针旁，左手掌的皮肉几乎和铁锈粘在一起，血珠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只是现在的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而是用自己没受伤的手反复查看汪新的肩膀，确认他只是脱臼，在这放心的继续坐倒。 风依旧在天台盘旋，众特警队员的关心声，以及后面马魁带着几个人冲上来后的询问声，终于盖过了三人粗重的喘息。 ...... 当马燕再次醒来时，发现她已经躺在了一张病床上，旁边则是李小婉，正在给她削苹果。见她悠悠醒转过来，自然是喜不自胜，一把将削好的苹果塞给她，也不管她是不是彻底清醒过来。 “燕子，你可算醒了，你晕倒的一瞬间给我吓坏了好吗？”李小婉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说。 马燕有些茫然地握着苹果，看着自己打着的点滴不确定的说：“我那是......晕过去了吗？我晕了多久？” “好姐们儿，你就晕了俩小时吧，这瓶水刚给你滴上没多久就醒来了，你应该就是惊吓过度了，哎......以后我可不敢找警察当丈夫，这一天天不够操心的。”李小婉幽幽地说。 马燕听到警察二字，急切地说：“那我这是在哪家医院啊，我爸和我哥呢？” “你说叔叔和你对象吗？叔叔应该是乘警车送毒贩先来医院了。你对象的话巧得很，他和另一位受伤的警官一起被送下来时，正好叫的救护车来了，然后我当时正扶着你呢，他们也是第一时间见到了咱俩，就把咱俩捎带上一起送宁阳市医院来了......哦，你对象一开始还来看过你，伤口都来不及包扎就冲过来了，看到你没事这才走,啧啧啧......该说不说，你对象可真帅啊，我要是能遇到这么帅的警察当对象，那我倒也愿意担惊受怕的等他出任务回家......” 马燕顾不上笑话李小婉最后的花痴相，她此时也深深地松了口气，两个最重要的男人都没事，那自然是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第181章 暂且告一段落 在马燕所在病房的楼上一个房间内，贾金龙和汪新此时正在谈笑风生的接受大夫的治疗。汪新的脱臼经过现场队友一记归位当场恢复，其他就是几处皮外伤没有大碍。 贾金龙因为手被铁锈割伤，所以他需要打破伤风，其他的擦伤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经过此战，两人的关系自然更加亲密了几分，贾金龙毫不犹豫冲过来救汪新的举动，也让汪新的心里彻底放下了贾金龙以后会不会再成大毒枭的担忧。起码他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贾金龙这辈子很难再有啥异变了。 另一边，马魁和其他几个同事正在死死的盯着被大夫上药的毒贩老大，这家伙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非常不配合检查和上药，无奈之下只好让三个年富力强的刑警死死的抓着他的关节，控制着他无法乱动，这才让大夫给他继续上药。 在此之前，马魁也已经以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副局长的名义向档案科调取了当年哈城五飞贼的档案，包括这伙人的入狱记录。 经过详细的比对，发现这伙人除了老大自杀，其他三个人目前也没有出狱还在服刑，唯独有一个叫葛小伦的年轻人，当时因为犯的罪最轻，只关了两年就被释放了。 马魁仔细端详着被控制住的毒贩老大，越看越觉得轮廓和照片上的这个葛小伦十分相像，于是他试探性的叫了声：“葛小伦？” 毒贩老大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时身体顿时一僵，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抬头冷笑着看着马魁：“怎么，认出爷爷我来了？” “混账东西怎么说话呢！”跟在马魁身后的一名刑警顿时大怒，上前就要给他贴上一耳光，被马魁一只手挡住：“宋明，这是医院，公共场合，不要胡来。”（此人物详见第75章） 宋明这才停下，但还是怒目相向。马魁平和的说：“看来我猜的没错，1973年你出狱后，从此家人再也没有了你的消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去了广东找了你哥背后的老板，是吗？” 葛小伦挑衅地瞥了宋明一眼，盯着马魁道：“老东西，别乱猜了，我是不会说任何事情的，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就是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着对方的挑衅，马魁却自始至终情绪平静，脸色如常。仿佛对方骂的那些称谓都不是自己。 “葛小伦，你哥当初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畏罪自杀，想必你也知道了他背后的那个老板到底有多么残忍，多么没有人性，可是你依然还是义无反顾的去走了你哥的老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出狱的时候才20岁出头吧，人生才刚刚起步，人生还有大好的年华，为何要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葛小伦昂起脸，显露出侧脸的刀疤：“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二哥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从小体弱，经常被同村的孩子欺负，大哥懦弱愚蠢不知道反抗，是我二哥一直在我的面前保护我，他一开始也经常跟着我挨打，但是他为了我，愣是去拜师学武，只用了不到两年就学得一身好武艺回来，把村里欺负过我们的人一个一个打的跪地求饶......” “从此以后，二哥就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他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他让我杀了大哥，我也绝不皱下眉头！” “可是因为你们，二哥被你们逼死了......被你们活生生的逼死了！要不是你们，二哥早就带着我去南方发财了，带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带我见识你们这群土鳖两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色和上等人的生活！” “所以你就坚持走你哥的路，就为了继承你哥的遗志？”此时，众人身后传来了一个平淡的声音，正是包扎好的汪新和贾金龙。 “你们来了，伤口怎么样？”马魁见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 “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汪新笑着说，接着走到葛小伦面前，此时他的伤口也终于被包扎完毕，医生向警察点点头后就走了出去，把这个房间留给了众人。 “葛小伦是吧，如果不出我所料，你这两道疤也是为了向你死去的二哥表决心才有的吧？你一定以为你很勇是不是？”汪新微微笑道。 葛小伦瞥了一眼汪新，语气更加不屑：“谁的裤裆开了，露出你这么个东西来，你以为你救了......” “啪！！！”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登时扇在了葛小伦的脸上，葛小伦被这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扇得当即闷哼一声，脸都像被抽了筋一样撇向了一边。要不是身体被身后两个警察抓着，他整个人都得从椅子上倒下去。 “哎！你这......”马魁一皱眉，当即就要上前劝阻，这要是打坏了可别影响审讯。贾金龙轻轻抓住马魁胳膊，对他摇摇头说：“马局，您放心，汪新他有数的。” 汪新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葛小伦，别以为干了几年违法掉脑袋的事儿，就觉得自己牛逼了。你本心还是一个懦弱的蠢货，对兄长的依赖，早已扭曲了你对感情的认知，以至于你现在居然喜欢上男人，而且为了显现你那点可笑的男人心理，找了一个娘炮来安慰自己扭曲的心。现在还敢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我看你真是不知廉耻！” 汪新的话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刺进了葛小伦的心脏。他的双眼瞪得浑圆，如铜铃一般，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上下耸动着，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 宋明在身后不禁发出了“啧啧啧”的感慨：“汪队这小嘴儿啊，跟特么淬了毒似的，我算是服了他这个刑警队长了，遇事儿敢上，有话敢说啊！” ...... 这次哈城和宁阳的联合行动，最终以毒贩老大葛小伦落网而宣告获取了阶段性胜利，这场从冒苗头到如今长达数年的长久作战也暂时告一段落。 葛小伦和他的小喆的去留最终经过高层商议，留在了宁阳市局审讯，不过其中的审讯高手将由哈城方面的审讯专家和宁阳这边的审讯专家联合进行。 马魁和汪新自然没有再去过问，不用想也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攻坚战，对方具体会不会招供、能招供多少有用的线索，会不会透露出一些虚假的情报，这些将都是未知数。 而这天，俩人也难得的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铁路大院。这次案子大家都没少操劳，所以胡局也给本次所有参与案件抓捕的警察们放了三天的假，至于马副局长自然不用请假，他现在不为了工作过度加班都谢天谢地了，这次案件结束，胡局干脆表示至少两天他不想在单位看到马魁的脸。 师徒俩在大院里告别，分别回家了。已经四岁的汪知晏自然是在马魁家里由她的干妈王素芳和暂时在家休假的马燕哄着，两人见马魁回来了，先是一愣，随后全部围了上来激动的看上看下，生怕他哪里有受伤。 一身疲惫的马魁见到妻子和两个女儿，一时间乐开了怀，他先是拍了拍马燕的肩膀，接着乐呵呵抱起汪知晏举了好几次高高，连自己的的劳累都忘记了。 马燕和父亲打完招呼，也没再停顿，直接一溜烟提着裙角撩开双腿向外跑去。 夫妻俩相视一笑，马魁抱着汪知晏哼了一声：“哎，这亲闺女长大了，还不如干闺女亲近爸爸，罢了罢了，来妲妲让干爸再亲亲脸蛋......” “哥！”马燕一口气跑进汪新家的客厅内，寥寥几步路居然让她喘上气，足以看出她对心上人的思念和担忧。 正在卧室脱得就剩一件背心和大裤衩的汪新闻声一愣，接着跌跌撞撞的从卧室窜了出来。 两个人彼此站定，注视着对方，半晌无话。 “回来了？” 马燕的声音有点发紧，率先问道。随后，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从系着纱布的小腿一直到额头的那道新鲜的擦伤。她的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咬着下唇，快步走过来。 汪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因为太乏了，他只顾得上脱下外衣消消汗，身上还没洗，生怕身上有汗水和灰尘蹭脏她干净的白衬衣和裙子。 “嗯，今儿没啥事儿结束的早，我这寻思回来稍微休整下再去找……” 话音未落，马燕已经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带着微凉的汗意，力气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让我看看。” 她仰起头，睫毛簌簌地抖，漂亮的大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额角的擦伤，还有胳膊上数条血痕和淤青，她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眼圈 “唰” 地就红了。 “燕儿，我这只是小伤，” 汪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是这一动作又有点牵动腋下的一块淤青，疼痛随即而来，他咬牙讪讪地把手收回来，笑着说：“真没事，医生处理过了，也消毒了，胡局还给我放假了，嘿嘿......”虽说表面轻松，但是微微抓地的脚趾暴露了他此时的疼痛感。 马燕 “嘶” 了一声，立刻制止道：“别乱动！你看你身上这些伤，我从小到大受的伤都没你现在身上的多！”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只是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摸，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着伤口的地方，“后背有没有事？腿呢？我那天可是亲眼看见你半个身子都飞出了楼顶，你说你怎么这么大胆？我是不是让你答应过我，不准那么拼命，你有没有想过你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汪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询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得软软的。他猛地揽过马燕的细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对不起燕儿，让你担心 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马燕把脸颊轻轻贴在汪新的胸前，手指还停留在他手腕内侧的动脉上，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跳动，像是在确认这具躯体确实是鲜活的、完整的。 “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这是你无法避免的事情，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劝你，为了我，为了家人，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马燕猛地抱住了他的腰，喃喃道。 汪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轻轻环住马燕的背。感受着伊人的头发蹭着自己下巴的微微痒感，以及发丝间的清香。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身的乏累全部消失不见了。 “对不起，燕儿，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汪新收紧手臂，再次说出了抱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马燕微微的颤抖，这是她一直为自己后怕的反应。 “不要下次了。” 马燕摇摇头，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心和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哥，我不要你当英雄，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工作，但是我只要你每天平平安安的回来见我。” 汪新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确认，自己浑身每一块肌肉，终于得到了全面的放松...... 数天后。 恢复工作的汪新一大早便收到了一封信，外面的信封平平无奇，但是里面的信纸却用的是粉色的信纸写的，这在当下的年代还是比较少见的。 汪新饶有兴趣的翻来覆去看了下信封，竟然是贾金龙寄来的。 信纸上的话并不多，但是汪新读完后却由衷的笑了起来。 “......汪新我弟，为兄和未婚妻姚玉玲决定在一周后的xxx日于哈城特警队举办婚礼，由衷的邀请我弟与马叔的家人前来参加，我弟尚未婚娶，兄决定邀请你为伴郎，不可拒绝，望周知。” “放心吧贾哥，你这伴郎我不但要当，还要当小兔子呢。”汪新咧嘴一笑，把信纸轻轻地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再用一本书压得妥妥当当，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像一阵疾风般离家，径直朝单位飞奔而去。 第182章 我们结婚吧 秋日的天空像是被仔细擦拭过的天窗，褪去了秋老虎最后一丝黏腻的灰白，只剩下纯粹得近乎透明的蓝。云絮也变得轻薄，像被风吹散的棉絮，懒洋洋地在天上飘着，影子落在泛黄的稻田里，随光移动。 风是最识时节的信使，带着草木晒足阳光后的干燥气息，从不知名的远方漫过来。它不像春风那样缠缠绵绵，也没有冬风的凛冽，只是贴着耳畔轻轻掠过，卷着熟透的柿子那股子暖融融的甜。 哈城市特警大队路边的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在青石板路上翻滚几下，又被风推着往前挪，像是在跳一支随性的舞。 今天哈城市警察局不像往日那般平静，虽然外表看上去平凡如常，但是内部隐隐约约间传出了热闹的喧哗声。 一辆吉普车一个疾驰窜进了市局的大门，径直窜到了市局的食堂门口。 车辆停稳后，下来两男一女，望着眼前装饰一新的食堂顿时啧啧称赞。 “爸，哥，这贾哥的门面够大的啊，这食堂一捯饬，感觉和大饭店差不多啦。” 马燕穿着汪新送给她的红色连衣裙，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马魁也背着手微笑道：“没错，小贾这次结婚阵仗可不小，这食堂外围明显翻新过，还有没干透的味儿呢。” 他们三人提前一天抵达了哈城，一出火车站就有哈城的警察迎了上来。正当他们有些纳闷自己是不是落了东西或者违反了什么规定时，这名年轻的警察却满脸笑意的说自己是贾队专门安排来迎接贵客的。 汪新已经确定当贾金龙的伴郎兼兔子了，其他三个伴郎自然就落到了特警队里未婚队员的头上。 贾金龙作为特警队老人冯超的亲传爱徒，这次婚礼的排面自然小不了，首先市局局长宋长河大手一挥，直接宣布将整个市局的食堂布置成宴会厅的样子。 食堂的大门口挂上了两串红绸扎的大花球，风一吹晃悠悠地撞在一起，像两只害羞的红脸蛋。 之所以把他们拉到食堂门口，原因是贾金龙和冯超等人现在都在食堂忙活呢。他们三个人笑着推门进去，首先撞进眼里的是屋顶拉着的彩条，红的、粉的、黄的，从房梁四角斜着拉到中央，系着个更大的纸花，花瓣是用废报纸染了色糊的，边缘虽有些毛糙，却透着股子实在的热乎气。 墙面上没什么好装饰，就用两幅书法字裱在白石灰墙上，上面的字苍劲有力，一幅写着：“祝贾金龙先生、姚玉玲女士新婚快乐”，；另一幅写着“永结同心，保卫家园”。笔锋刚劲，勾勒顺畅，这一看就是出自书香门第人士之手。 往日里摆得整整齐齐的长条木桌，这会儿被拼成了几个大方桌，桌面用洗得发白的蓝布铺着，边缘有些地方磨出了毛边，却熨得平平整整。 每个桌角都放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插着几枝野菊花，是队员们昨天下乡训练时顺手掐的，黄灿灿的花朵配着绿叶，给这朴素的场面添了不少生气。靠窗的位置留了块空地当 “主席台”，其实就是把两张桌子摞在一起，铺了块新扯的红布，上面摆着个搪瓷脸盆，里面堆着些水果糖和瓜子，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到这些装饰，马魁和汪新看的纷纷点头，在这个年代，能整出这么多花样，哈城市局的人真的非常用心。 汪新正在忙碌的人群中寻找贾金龙和姚玉玲两口子，随后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纤手牵住了。他扭头一瞧，却正好和马燕那水灵灵的大眼对在了一起。 看着她满眼的期待，汪新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咱俩结婚那天，肯定比今天还浪漫。” 见汪新读懂了自己的想法，马燕顿时笑靥如花。 “马叔！老弟！燕子老妹儿，你们来的很早啊！”忽然，贾金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只见他和姚玉玲两口子大步走了进来，贾金龙要不是还挽着未婚妻，恨不得两步就跨过来。 “我们刚去外面采购东西了，你们看我这排场怎么样，够不够我和小姚记一辈子！” 姚玉玲温柔地看着意气风发的贾金龙，说：“贾哥你真是的，我说不准花很多钱，结果你转手就给我搞这个，这下可好，我下辈子都忘不了这场婚礼了。” 几人哈哈大笑，随后简单聊了几句，便纷纷撸袖子忙了起来。虽然贾金龙极力让马魁歇着，但是他哪闲的住，眼里有活儿的他立刻瞅准了一个需要扶着梯子的地方走了过去。姚玉玲则挽着马燕俩人不知去忙什么了。 贾金龙拍着汪新的肩膀，笑道：“走老弟，既然来了哥可不客气，去婚房那边，帮哥好好收拾收拾！” 汪新闻声一喜：“单位给你分房子了？” “哈哈哈分房子算不上，其实宋局在我晋升支队长后就给我安排了房子，只是当时没结婚，我妈也舍不得离开住了半辈子的老家，我也就没去住......离市局不远，两个街道！” 两人欣然前往，很快抵达了一个规模不大、但是设施很齐全的社区。这个社区内基本住的都是警方的家属，门口站岗的门卫都是值班的警察。 在这个社区内，汪新随处可见一些退休的老干部，但是让他吃惊的是，冯超一家竟然也是住在这里，而且和贾金龙是一栋楼！ 贾金龙看到汪新一副看不够的样子，顿时得意地表示，食堂里那两幅字，就是师母写的，汪新听后更是吃惊。前者见状，半开玩笑表示要是他也想来住，申请来哈城市局，保准给安排一栋楼住。汪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食堂里面布置的如火如荼，用来当婚房的屋子自然也没空着。这栋灰扑扑的五层小楼，显然已经有了年头，墙皮都有些剥落了。可是楼道里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单元门口缠满了红绸子，风一吹，红绸子哗啦啦地响。门口两边也挂着红灯笼，是用红皱纹纸糊的，里面放着蜡烛，晚上只要天擦黑就点亮起来。连楼前那棵老榆树都沾了喜气，树枝上系满了队员们自己剪的小红旗，旗角尖尖的，风一吹猎猎作响，倒像是在给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支队长站岗放哨。 婚房内，汪新见到了正在指挥擦这里贴那里的婚礼“总指挥”冯超——这次婚礼大总管还真是他。另一边站着一个温婉的中年女人，虽然额头已经有了细纹，但是那一身的气质显然不是普通女子能拥有的。 汪新恍惚了一下，看来这位就是以前冯超说的那位自然类研究员妻子。 冯超见到汪新，自然是开心地和妻子介绍这个不算是自己弟子、但是其成长历程离不开他关注的青年，汪新握着对方的手，一时扭捏之下竟然直接喊了姐。 这句称谓一出，顿时让屋里忙碌的人安静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不过冯超的妻子倒是非常高兴汪新能这么叫他，原因么，懂的都懂...... 众人合力做事快，不到傍晚，两头就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晚上，其他人都该回家回家，该忙事情忙事情去了，冯超、贾金龙、马魁、汪新、马燕几人则在一家小饭馆内边吃边聊。 姚玉玲这边除了姚母，倒也没有别人。不过凭借她这些年在单位里人脉的积累，还是邀请到了不少要好的同事过来给她撑门面。因为她已经调到哈城这边来工作，所以哈城铁路的要好的同事也被邀请在列，这一来一往，竟然也聚集了二十多人。 牛大力和蔡小年自然也被邀请到位，只是蔡小年现在已经算是正八经的干部编了，工作实在太忙提前请不下假来，所以他只能第二天过来参加婚礼；牛大力这边则是忙着评职称赶项目，但是他答应第二天一早就赶过来，看看再帮帮忙啥的。 接新娘的地方倒也现成，就安排在特警大队的招待所内，汪新和马魁以及马燕他们三个，自然也被安排好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没散尽，风里裹着栾树的清香，贾金龙已经把红绸结系在了吉普车的后视镜上——这是市局最新的一台吉普车。婚房窗台上那盆月季开得正艳，是他的母亲头天傍晚特意从老房子带来的。 “慢着点开，快到了地方都按两声喇叭。” 母亲往他车后座的包里塞了把喜糖，指尖触到儿子崭新的警服，又叮嘱，“见到小姚的妈，记得先给亲家鞠躬，别光顾着看媳妇啊。” “知道啦妈！” 贾金龙有些脸红、但是非常开心的答应着。汪新和另外三个伴郎早就已经等候在社区门口，五个人乐呵呵的坐上车，还不忘载着扎了红绸的暖水瓶以及两卷红鞭炮，最逗的是，其中一人还把一支队大比武获得的一个荣誉奖牌也挂在车里，说是给队长和嫂子添彩头。 “新郎官，向着目的地，冲锋！” 汪新坐在副驾，煞有介事的指挥。贾金龙情绪高涨，一按喇叭，社区大门口的路障应声推开。崭新的吉普车轰的一声窜出，红绸子在风里翻飞，引得早起的街坊都扒着门看，对这辆别致的吉普车投去羡慕的眼光。 几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潇洒，不多时便开进了市局的大门，在门口站岗的警察的敬礼中，吉普车一路开到招待所的门前。 姚母早等在楼梯口，看着吉普车停下，顿时眼眶红了起来。 “妈，我来接玉玲了。” 贾金龙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警服领口的红礼花晃了晃。 “好孩子，路上当心了。” 此时的姚母早已没有了以前的锐气，而是像个和蔼的邻家阿姨，拉着女婿的手，按传统往他兜里塞了把花生：“快进去吧，按你们年轻人的方式去热闹吧。” 贾金龙再次向姚母鞠了一躬，接着对后面的汪新等人一招手，汪新四人立刻跟上，纷纷给姚母打了招呼，接着跟着贾金龙向招待所内走去。 此时的穿的一身红色旗袍的姚玉玲坐在床边，带着无尽的期待看着被十几人堵好的房门。床边的镜子里映出她精致的妆容：眉是细细描过的，不像城里姑娘那般挑得锋利，只顺着原本的眉骨弯出自然的弧度，尾梢轻轻扬着，像初春刚抽条的柳丝。 脸上打了层珍珠霜，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两颊晕开的胭脂是供销社里最俏的 “玫瑰红”，从颧骨往鬓角晕染开，像刚摘的苹果透着熟得正好的甜气。 眼睫上没涂时髦的睫毛膏，却用火柴头蘸了点凡士林轻轻抹过，眨眼时便有细碎的光在睫毛尖跳。眼线是用炭笔慢慢勾的，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俏，眼底那点羞怯，倒比任何眼影都来得动人。 同事们边往她的头上插绢花，边听着门外的动静。见贾金龙等人要进来，几个人立刻把门抵住：“新郎官别忙，想接新娘子不？” “那自然想！”贾金龙挺胸大声回道。 “那就唱支歌！证明你的诚意！”屋里的人顿时哄笑起来，屋外的警员们一听也起哄道“来一个”。 贾金龙也不扭捏，清了清嗓子就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不过他显然不怎么唱歌，有的地方一不留神跑调了，逗得大家直拍手叫好。 被整蛊了一阵的贾金龙总算被放进屋内，汪新四人立刻代替新郎开始一一应付里面新娘好友的捣乱和笑闹。而贾金龙则趁乱径直来的姚玉玲身边，见到自己的爱人今天打扮的如此美丽，强如贾金龙这样心绪稳定之人，也忍不住有些看呆了眼。 “你一直看我干啥呢......”姚玉玲被他看的都有些面颊发烫了，娇羞地小声说。 “媳妇儿，你太美了，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 ...... 不知谁在外头喊：“吉时到啦！” 屋内的人一听，顿时起哄着让贾金龙背着新娘走出去。贾金龙笑了笑，轻松将姚玉玲公主抱起来，大步向外面走去。姚母在门口，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贾金龙喊道：“妈，我们出发了！” 姚母笑着应了，眼眶又热起来。 吉普车带上新娘渐渐远去，由于位置有限，回去开车变成了其中一个伴郎，贾金龙和姚玉玲则坐在后面。汪新和另一个伴郎则留在了原地，汪新自然是要等马燕和马魁的——这俩人今天作为娘家人是在招待所这边等候的。 马燕走上前，眺望着远去的车子，有些羡慕的说：“哥，贾哥他们真的好厉害，居然能借到吉普车当接新娘的工具！” “以后我们结婚，我们也用吉普车吧。”汪新宠溺地摸着她的秀发道。 “好呀哥，我真的要等不及了，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结婚呀！” 汪新望着路的尽头，轻声说：“明年，我们结婚吧。” ...... 第183章 新的一年 寒来暑往，又是一个春节将近，南来北往的旅客纷纷收拾好手头的行囊，坐上了返乡的列车，全国各大火车站迎来了新一轮的人流挑战。 宁阳市火车站也迎来了这一轮春运高峰。 宁阳铁路公安分局所有乘警全部出动，甚至刑警都临时被调到车站维持秩序。广播声在人声鼎沸的候车广场循环播放着今日的快讯： “根据《人民日报》1984年一月三日报道，国务院近日发出通知，要求各地交通枢纽做好今年春节旅客的返乡运输工作。一月十三日到二月二十一日，铁路、水运、公路、民航客运量约达六亿多人次，比去年春节约增加8000万人次......《人民日报》一九八四年一月八日，铁道部积极加强对今年春节运输工作的组织领导，计划增开临时客车406列。其中，直通临时快车21列、慢车20列，各铁路局管内临时慢车365列......” 站台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乘客，他们大包小包的恨不得把全部的家当都背在身上，在人群中，每个人边护着自己的行李和孩子，边努力的辨认着车门的方向，找准方向后纷纷向车厢里挤去。 不少乘客还是发动了祖传技能——从车窗翻进去。这个违规举动现在车站工作人员也懒得管了，而且主动上手帮他们一个一个的往车厢里塞...... 经过浩浩荡荡的一场火车登陆战，站台里黑压压的人终于全部塞进了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里。车门随之关闭，鸣笛声传来，列车启动，蒸汽车头喷出滚滚浓烟，却走不动道了。 “咋回事儿？！”列车长陆红星着急的从列车长办公车厢探出头来大声问道。 列车质检员迅速检查了一番，冲着陆车长高声的喊：“陆车长，人太多了！减震弹簧压死了！” “赶紧通知站里，列车下一站不能再上客了！另外用广播通知下车厢里，我们要甩点人下去，让站里的人做好滞留旅客的安置工作！” 车厢内，乘务员邓林宝艰难的挤了过来，他双手拼命拨拉着众人，向前缓缓地移步，天虽寒，但是他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都让让！麻烦借个光！车门子打不开了！” 乘客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动都动不了，邓林宝焦急地喊：“你们要是再不让开，咱们今天谁都走不了了！” “同志，我们倒是想让开呢，我们也动不了哇！”有一位乘客吐槽道。 最终，实在没有办法的邓林宝干脆抬起车窗，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这一举动顿时让其他进退两难的乘务员们眼前一亮，纷纷效仿他的举动从车窗往外跳。 就这样，一众乘务员从外面打开了每个车厢的门子。车厢门还没办法一下子全开，先出现一道缝隙，然后挤在门口的乘客率先从缝隙里拼命挤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车厢门渐渐全部打开，乘客们一个接着一个下了车。 这些人经过车站方面工作人员的疏导和协商，表示愿意再等等下趟车。这列车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在车上的旅客都松了一口气，邓林宝等人再次被车门关上，列车得以再次启动。 满员的车厢内依旧拥挤不堪，行李架上、地面上堆满了形式各样的旅行袋、麻袋以及各种包裹。 邓林宝用手把着行李架，脚踩着座椅背，像猴子一样灵活的跳跃在乘客之间，边招呼着车厢的乘客查票，心中边暗自叹气：怪不得当初带自己的师傅隔三差五逼自己练跳马桩，练身手，闹半天是这么个用法...... 汪新穿着崭新的83式警服，正游走在车厢里维持秩序。 没错，华夏境内所有的警察系统于1983年底正式更换了警服的样式，由原来的72式藏蓝色警服统一更换成了橄榄色警服。警服上衣袖口均缝有两条黄色袖线，警裤两侧镶红牙线，铝制帽徽的样式是金色橄榄枝托起蓝色盾牌，下端为长城图案，上端为国徽图案。 不过由于这个警察基体过于庞大，衣服赶制不过来，所以在过年这段时间暂时实行警服混穿的制度过渡，预计出了正月后全国统一更换成83式警服。 车厢里有捂着肚子找厕所的，有吃东西结果撒了一地渣子的，还有争座位的。汪新一一喝止调解，很多旅客见到这身亮眼的新警服，都下意识停止了争执。 汪新心中暗想：“看来还是新警服更让显眼啊，以前藏蓝色的警服要不是大盖帽搭配着，仍在人群里简直太普通了。” 这趟车的乘警依旧还是他和马魁。说起来非常有意思，一个是分局的副局长，一个是刑警队的队长。结果他们宁可继续跟上当乘警，也不愿意在办公室里休息喝茶。为此胡局甚是头大，这汪新简直是复刻了马魁本人，除了一些个人性格方面有些不同，处事习惯和工作作风俩人简直跟亲父子一样。 汪新走到最后一节车厢，突然发现一位旅客浑身紧绷着倚靠在座椅旁，双手紧紧地护着微涨的肚子，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警惕的瞄着身边每一位乘客。他顿时心中了然，上前轻轻拍了拍这位乘客的肩膀。 这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刚要张嘴，却看到是一名年轻的警察，他这才缓和一口气说：“警察同志，你......你有啥事儿么？” 汪新用嘴唇努了下他肚子的方向，看的对方不自然的把双手松开了点，随后又紧紧捂住。 “跟我过来。” 汪新的话让这位乘客顿时起了疑心，他嗫喏道：“干什么？我可没犯事儿，我在这站的好好的，可没有占别人位置！” “你小点声，想让你那点小秘密都被人发现不成？我带你找个能坐着休息的地儿。” 这位乘客看了看他，犹豫了片刻，汪新则背着手直接走向卧铺车厢，他想了想，还是跟着汪新走去。 俩人走到卧铺车厢过道，汪新指着过道的座位桌说：“你在这坐坐吧，休息会儿，不过别太久了，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汪警官允许的。” “太感谢您了汪警官，您真是好人......”这位乘客这才知道汪新是想让他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会儿，顿时感动的声音都哽咽了。 汪新笑着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好了，一年在外打工不容易，保护好自己的票子，平平安安的回家过年。” “啊？您......您都看出来了？”刚坐下的乘客立马又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你刚才在车厢的架势，就差告诉小偷你身上有钱了，卧铺这边相对人少一些，也安全，你趴着眯一会儿，别睡太死。” “谢谢您汪警官，我知道了，一定会注意的！”这位乘客点头哈腰地对汪新说道，然后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行李和怀里放钱的布袋，坐在椅子上，如释重负的伸展了下身体，这才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汪新看他没有了动静，知道这人是太累了，也不再打扰，径直向员工休息车厢走去。逢年过节，车上十有八九都会有这么一拨人，一年到头在外打工，做小生意，好不容易挣点钱，那在路上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坐着的都不敢睡觉，更别说这个站着的了。 回到车厢，还穿着72式警服的马魁见到汪新回来了，说：“怎么才回来？后段车厢里又有啥事儿？” “没啥事儿，就是有点小小的插曲，我刚处理妥当。”汪新边回答着，边端起马魁的大茶叶缸子咕嘟灌上一大口。 “这我刚泡好的......哎，算了喝吧喝吧。”马魁抬起的手无奈的又放下，摇头苦笑。 列车长老陆看着这爷俩儿，忍不住笑出了声：“老马，人家汪新都换上新制式警服了，你怎么还穿着上一版的啊？单位没给你发？你可是副局长啊。” 马魁刚要接腔，被汪新抢了先：“陆叔，我师父这人表面上喜旧厌新，说旧的穿身上合身，不磨脖子，我说我可以先穿着他的新的给撑撑，他老人家还不让......我说他是不舍得穿，还不承认。” 老陆闻言哈哈大笑：“好好好，你这徒弟当得没毛病，把你师父的心思都摸透了。” 马魁一听顿时气笑了：“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我不给你穿是因为你这大个儿，等你给我磨合开了，我还用穿吗？” 车里的人顿时笑成一片。 过了好一阵，老陆又问：“话说老马，你家燕子和汪新打算什么时候谈谈婚事啊？俩孩子这也相处时间不短喽，眼瞅着都这么大了，也到时候了。” 马魁听到这个，顿时收起了笑容，他瞥了眼汪新，故意叹了口气说：“年轻人的事儿，我上哪操心去，咱现在回家，有儿子递酒杯，有干闺女倒酒，可不过问他俩的事儿，人家要是不急，我更不急。” 汪新一听，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眼前一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我要是现在让我爸过来跟您商量订婚的事儿，您这边立刻就能答应呗？” “我可没说啊，看你小子诚意了......” 欢声笑语漫过车窗，揉进铁轨的每一次震颤里。列车驮着满厢的思念与团圆的期盼，一声长鸣划破暮色，像衔着归巢执念的雁，在夜色里碾过月光，朝着家的方向，一寸寸叩响归途。 冬去春来，冰雪逐渐消融。 铁路工人大院里，彭永丽正在大院里看着婆婆喂鸡。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她特别喜欢看这些叽叽喳喳的小生命，每次在家休息，只要婆婆出去喂鸡，她一定要跟在屁股后面看。 蔡大年媳妇见到自己儿媳妇又跟在自己后头看，不禁无奈的笑道：“你这妮子，妈喂个鸡就这么好看？都跟着看了多少次了？眼瞅着你都显怀了，少出来晃悠，别再冻着，回屋暖和去。” “哎呀妈，我是大夫，这方面我早就问过医院里的儿科大夫了，人家让我没事儿多走动，别过量就行......您就听我的吧，我多看点可爱的事物，说不定你大孙儿出来还更可爱呢！”彭永丽俏皮的说道。 蔡大年媳妇儿爱怜的抚摸了下儿媳妇的头发，不再言语。彭永丽嫁过来已经一年半有余，都说婆婆媳妇糊涂账，清官难断理不清，至少蔡大年媳妇自己，当初就没少和婆婆拌嘴。 彭永丽这个姑娘虽然是城里长大的，除了工作啥也不会干，有一次学着煎蛋都差点把锅底烧穿了。但是她特别会哄人，有时候两个人眼瞅着要有争辩了，结果彭永丽俏皮话一说，她这个当婆婆的立马没了脾气。 再后来，蔡大年媳妇干脆一点脾气都没了，儿媳妇说啥是啥，她一天天乐呵的只管做事。去年秋天彭永丽突然对肉有些反胃，全家人紧急送去医院一查，果然是怀孕了。 从此彭永丽的地位不必提，那就是大院里新的国宝级人物。 一老一少俩女人忙活完，就准备回屋里。就在这时，另一头公共洗手池那边突然传来老吴媳妇的惊叫：“你这眼睛咋回事？怎么红的跟兔子一样？！” 老蔡媳妇和彭永丽连忙凑过去，只见吴长贵正在杵在池子边上用水龙头洗着眼睛，洗一阵就揉两下。 老吴媳妇一看彭永丽过来了，连忙扯着老吴走过去说：“丽丽啊，你来的正好，你吴叔不知道咋的了，大清早起来眼睛就不得劲，这一阵子直接眼珠子都通红了！” 吴长贵不以为然地说：“这点儿事找人家丽丽干什么？昨晚没睡好罢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彭永丽凑近看了看，立刻神情严肃地说：“吴叔，眼睛可不是个小地方，随便应付应付就行了，你这很有可能眼睛进脏东西了，抓紧去医院看看！沈姨所在的铁路医院应该就能看。” 说罢，仨女人也不管老吴怎么挣扎，彭永丽更是仗着自己是孕妇，说他再不去就亲自扶着他去。吓得老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老蔡媳妇更是瞬间盯着老吴，眼神里的警告几乎能溢出去。 无奈之下，吴长贵举手投降，简单披了件衣服，在媳妇的陪同下向医院走去。 第184章 老吴的儿子回来了 两口子刚准备出家门，结果碰上了休班的沈秀萍。她简单了解情况后，连忙把汪知晏领到马魁家看着，她简单收拾了下就要带着他们一起去。 一开始两口子还怪不好意思，但是沈秀萍语气坚决，表示自己是大夫，跟着去还熟悉医院的那一套流程，尽快找人给吴哥看上。老吴两口子一寻思，似乎也是这么个事儿，于是再三感谢下，三个人一起向医院走去。 到了医院后，沈秀萍轻车熟路的去给吴长贵挂号走流程，找大夫开单子，两口子没几分钟就看上了大夫。 眼科大夫和沈秀萍也是老相识了，看到她带着老吴进来，连忙起身迎接：“沈大夫，今儿还上班啊？” “没有，陈哥，这位是咱铁路上的副司机吴哥，他的一双眼睛可厉害了，哪怕黑天都能看清铁路上的情况。但是今天他这眼睛不知道咋回事儿一直不舒服，麻烦你给看看。”沈秀萍笑着解释道。 陈大夫招呼老吴坐下，边询问着他最近有没有触碰过什么脏东西，一边用设备仔细查看他的眼睛。 经过细致的检查后，初步断定可能是葡萄膜炎。听到这个诊断，老吴满脸紧张：“大夫，那我以后还能当副司机吗？眼睛会不会废了啊？” 陈大夫笑着说：“吴同志你别急，这个症状目前为止并没有特殊性，可能是近期你操劳过度，或者用眼过多，都会诱发这个症状，我建议你做进一步检查，一定要排除其他症状的可能性。” 吴长贵在铁路上待了半辈子了，一直以自己这双眼睛为傲，葛壮曾经缠着他问他怎么练的这副眼力，他还吹牛逼说自己天赋异禀。 现在这双眼睛面临着如此大难，吴长贵顿时有些没了主意，情急之下，他握住大夫的一只手，用有些发颤的嗓音央求：“大夫啊，人民的好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这双眼睛，我这班上可都指望着它吃饭呢！我要是失业了，我们这一家可就没饭吃了......” 沈秀萍见状，轻轻拍了拍老吴的肩膀安慰道：“吴哥，你先别着急嘛，陈大夫是咱铁路医院最资深的眼科大夫，他经手的眼部症状比你严重的都有不少，基本都让他治好了，你这葡萄膜炎只是小问题，别太担心，你先听大夫怎么说吧。” “就是啊老吴，你当着人家大夫的面胡说八道啥呢？这点问题不算事儿，人家大夫几下就给你治好了，就算真不行，我也可以顶你的班在铁路上寻摸一门营生，养活你没问题！”老吴媳妇也安慰道，只是她的安慰明显没啥底气。 最终，陈大夫给他开好了单子，让他先拿药回家试试，如果三天没有改善就回来做进一步检查。 老吴此时虽然心中战战，但还是木讷地站起身，伸手要接单子，结果手一抖竟然没接住。沈秀萍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抓住单子，对老吴媳妇说：“嫂子，你先带着吴哥慢慢往回走着，我去取药。” 说完，她麻利的收拾好东西，转身向取药处走去。看着沈秀萍干净利落的背影，老吴媳妇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感激和复杂的心情和大夫道了别，扶着老吴离开了。 回家后，沈秀萍将药先当着老吴媳妇的面示范着给老吴用好，然后嘱咐两口子道：“一定要按照医嘱每隔两小时用一次，一天不少于五次就行，这都是中成药，没什么副作用。” 老吴媳妇在旁边瞅着沈秀萍的操作，像小鸡啄米般点头称是，顺便对沈秀萍说：“沈大夫，老吴这个情况咱铁路医院能看明白吗？需不需要去大医院再看看呀？” “婶子，咱铁路医院的陈大夫就是宁阳市医院调来的资深大夫，论技术不亚于市医院的，你不用担心。”沈秀萍看出了她的担忧，温声道。 老吴上了药，也不说话，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就没动静了。老吴媳妇见状说：“你瞅你这人，沈大夫给你上完药也不说声谢谢。” 说罢转头对沈秀萍说：“你吴哥这眼睛不舒服心情不好，犯了浑劲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秀萍只是笑了笑，说：“瞧你这话说得，那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 沈秀萍前脚刚走，老吴媳妇就坐在炕沿上试图宽慰老吴：“你瞅你这人，平时那精气神儿都能把我迷得不行，现在怎么萎靡成这样了？真要是不行，那活儿大不了不干了，省的起早贪黑烟熏火燎的。儿子眼瞅着也快回来了，家里就又多根顶梁柱。人家道长可说了，咱儿子回来直接就能进公安任职，那都交代好了的......” 老吴听到儿子，这才闷声“唔”了一声，随后扯过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再也不说话了。 此时，一个瘦高个青年，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一路不紧不慢地踏进了铁路大院的胡同，走到大院门口。他的面孔对于这个大院里的人来说，显得格外陌生。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人，仔细一瞧，居然是马魁。 “吴铭，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对大院里的环境是不是也不太认得了？”马魁见他四处张望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笑道。 “马叔，看您说的，我走的时候好歹也记事儿了，家里的一草一木，这些年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呢，不舍得忘。” 马魁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道：“好孩子！赶紧回去先见见你爸妈吧，他们恐怕还不知道你这提前回来了。后天一早跟着我们一起来单位办入职手续就行。” 吴铭点点头，露出一抹微笑：“谢谢你马叔，我明白了。”说罢，他不再犹豫，大步向自己熟悉的家门口跑去。马魁在后面目送着他，摇头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堂堂的宁阳市局前局长退休后居然当道士去了，还救了老吴家的儿子，这缘分真没法说......” 老吴媳妇见丈夫死活不起身，但是眼瞅着晌午了，饭还是要做，于是她没精打采的从米缸取了米，拿了盆，就要出去收拾饭菜。 她刚打开大门，就和迎面要拽门的一个青年险些撞上，吓得她连忙后退一步：“要死啊这是！你是谁......儿子？？？” 吴铭望着目瞪口呆的母亲，手中的行李掉在了地上，他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说：“妈，儿子回来了......” “当啷”一声，老吴媳妇手中的盆子也摔在地上，屋里的老吴闻声不对，赶紧扯下被子从里屋窜了出来，结果看到门口居然出现了自己和媳妇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爸，我回来了，以后您和妈不用再每年上一次山去看我了！”吴铭见到父亲，同样露着笑脸大声道。 老吴瞪着发红的双眼，双手微微轻颤着，站了许久，才缓缓张嘴强忍住激动地心情道：“好儿子，好孩子，回来就好......” 第185章 老道与吴铭 马魁回到局里，径直去了汪新那边。 汪新此时正在办公室里办公，他作为刑警队的队长，现在自然也有了坐办公室的权利。不过他们办公室一共坐了四个人，都是刑警队方面的干部，旁边是一张长桌子和一排沙发，用于接待。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汪新一个人，他刚写完本周的工作报告，把钢笔小心的放在专属的盒子里放好——这是马燕在他24岁生日的时候送的礼物。 “毕业的时候寻思干警察是个体力活，没想到笔杆子上的体力活儿也不少啊......”他伸了个懒腰，把眼光瞄向桌子上的那盒茶叶——负责刑警队支出记账的张科长的爱茶。 “嘿嘿，偷偷拿他点应该看不出来吧？”汪新此时偷感上涌，桀桀桀的想。 忽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让汪新刚伸出去的“罪恶”只手悻悻收回。 “谁啊，进来！” 办公室门打开，汪新定睛一看进来之人，顿时松了口气：“师父，您进来还敲啥门啊，我还以为是来办事找错地儿的居民呢。” 马魁走进来径直坐到沙发上，笑道：“你们刑警队办公室这么靠里，那得是找错多少地儿才能找到你这儿来？” “师父您来干啥呢，刚才去找你吃饭你还不在。”桌子上那盒茶叶终究是没躲过去，被汪新打开拿出来一撮放进两个杯子里，冲上热水，他边将冲泡好的茶叶递给马魁边问。 马魁吹着热气啜了一口茶，说：“有点事情去办了，你老吴叔的儿子回来了，我送他回大院，十二年没回家了，我怕他找不着地儿。” “什么？吴叔的儿子？我咋从来没见过啊？”汪新吃了一惊，老吴的儿子出现着实有些出乎他意料，这在原剧里是完全没有见过的。 “你确实没怎么见过。”马魁笑道：“这孩子比你小两岁吧，从小身子弱，被他们老两口看的格外宝贵，很少出门。你呢，也淘气，跟这样不咋爱动的孩子就玩不到一块去，所以不怎么见面。但是1968年刚过完年这孩子就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救回来。说来也命不该绝，被一个云游的老道士救了，而且还要带他回山修炼，说是得二十二三才能回来，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汪新恍然，1968年初，那时候他还没穿越过来呢，再加上原主对老吴家的儿子没啥印象，所以记忆里他才没见过这个人。 “那师父，这个道士什么来头，咋这么厉害呢？” “这个我也是听说的。这个道士好像是上一任宁阳市市局的局长，好像叫张万明来着，这个人说来是个传奇人物。自幼习武，也是得到高人点化，学到不少奇异之术。后来抗日听说亲手斩过两个大佐，曾经一人一枪一砍刀死守阵地，凭借一己之力顶住鬼子一百多人的进攻，最后硬撑到大部队来，还反杀了对面二十多人。” 汪新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这么猛？这还是人吗？” 马魁感慨道：“乱世出豪杰啊，这个人没有家人，后来也一直未婚娶，全国解放后就回到宁阳，在山上申请建了一座道观，愣是要从此出家。但是当时宁阳正缺高级干部，这个人勉为其难的担任了宁阳市局的一个领导，后来又成了局长。” 说到这里，马魁有些口干，于是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汪新边给他续着水边替他说：“然后他退休了就回到山上安心当道士，完事儿云游四方救了吴叔的儿子，从此带上山修炼了？” “差不多吧，这个人信命，据说当初教他的那个高人让他这辈子别出山海关，所以他后来只在东三省活动，一直没有出关。” “那吴铭呢，他回来后咋整？”汪新想到这个问题。 “这个老道士是前任局长，宁阳市的警察系统大大小小都得卖他个面子，吴铭这孩子以后就是咱们分局的刑警了，今天早上刚接到的任命。后天他跟着咱俩上班，你带带他啊。” 汪新满口答应下来，心中不免感慨，这命运真是无比的奇妙。之前从未听说的一个人，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完事儿他还要成为自己手下的人从此一起共事。 铁路大院内。 看到儿子回来的老吴顿时感觉眼睛不疼、腰也不酸了，瞪着通红的眼睛连忙招呼着媳妇把好吃的好喝的都弄出来，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儿子摆在眼前。 吴铭许久未回家，虽然面对的是父母，但是整个人还是有那么点放不开，颇有些拘束。两口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上桌，老吴刚想拿出酒杯来，又想起自己上了药不能沾酒水，又悻悻的把酒瓶和杯子推到儿子面前。 “爸，你这眼睛......”吴铭把酒瓶放在一边，有些担忧的问。 “嗨，你爸可能是在车上眼睛进灰了，有点小毛病，已经开药了，没事儿！儿子你该吃吃该喝喝。”老吴媳妇装作轻松地一挥手说。 “对，你爸这大风大浪的见多了，小小的葡萄膜炎......”老吴也故作轻松地说。 “爸，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看看，在山上修行这些年师傅不但教我武艺，教我读书，还教了我不少医术，要是问题不大的话，我应该可以试试。”吴铭扒拉了两口饭，开口道。 两口子相视一愣，老吴媳妇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长还教你医术呢？你爸这毛病真的能看？” “是啊，在山上我有啥头疼脑热的都是师傅给我看的，还有几个师兄，他们都被师傅传授过医术，还下山救过人呢。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能难倒师傅的事情。” 老吴和媳妇听后大为感动，连忙加快了吃饭速度，上午还阴云密布的家，因为儿子的归来，瞬间转为晴天了！ 第186章 你叫什么? 两日后，老吴在儿子的陪同下，前往铁路医院进行复查。 这次复查，陈大夫仔细检查了下他的眼球，越看眉头越紧，最后竟然直接把仪器一放，发出嘶的一声。 老吴顿时心中一惊，有些结巴的说：“陈陈陈......陈大夫，我这眼睛咋样了？难不成又加重了？”吴铭一听顿时也有些没了底，喃喃自语：“不会吧爸，我的手法不会错啊，那都是师傅传给我的......” “不是不是......”眼看这父子俩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陈大夫连忙摆手解释道：“是这样的吴同志，你这眼睛恢复的非常好，炎症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了，我在这纳闷呢，按理说我开的那药是有消炎的作用没错，但是不至于好的这么快啊。”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吴铭道：“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手法？你给你爸做过什么吗？” 吴铭迟疑了下，说：“是啊大夫，我按照师傅教的给我爸按揉了几个穴道，整了点偏方敷了敷，这个病在山上的时候我一个师兄得过，是师傅全程给治好的，所以我觉得我爸这个情况也差不多，就......” 陈大夫没等他说完，立刻激动地起身抱住他的肩膀说：“哎呀小伙子，你真是了不得啊，你的手法和偏方大大缩短了你爸的康复周期，一会儿我给你们开个检查再去复查一下，我再根据情况给你们讲讲......那个小刘！麻烦带着这位吴同志去做个复查！”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带着老吴向外走去，吴铭见状刚要起身跟着，却被陈大夫拦住：“哎哎哎小伙子，你等一下，坐这儿，咱俩聊聊。” ...... 汪新和马魁本来今早打算带吴铭来办理入职手续，但是得知他得陪着老吴去医院复查，就让他中午再过来。 马魁对汪新说：“今天下午火车上有个班，有俩乘警上不了，一个食物中毒了，另外一个昨晚做梦从炕上摔下来，本来我寻思今天咱俩去，但是既然小吴要来了，不行今天你带带新人？” 汪新听后顿时有些发懵：“师父，您这就不打算带我了？是我又干啥让你不高兴了么？”马魁听后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臭小子说啥呢，你现在都是一队之长了，跟个车还要师傅带？你自己羞不羞？” 汪新见马魁不是那个意思，这才嘿嘿嘿笑了起来：“那倒也是，现在我这经验也是杠杠的，不瞒您说，去年联合抓毒贩的时候，贾哥那反应都没我快......” “说你胖又喘上了是不？欠收拾的臭小子......” 就这样，午饭前过来报到的吴铭顺利办理了入职，下午跟着汪新一起去跟车了。 俩人在火车站台上等待乘客们的到来，汪新边瞅着时间，边向吴铭嘱咐着做乘警的一些注意事项，吴铭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在工作的事情上极为认真，用心的听汪新讲述着。 眼见这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青年带着一脸的求知欲向自己请教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汪新边解答着边暗自感慨：“自己终究也算是搭上了师父当初的那个责任。” 车厢里再次挤得满满当当，人声嘈杂，广播里播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汪新和吴铭两人按照惯例检查着车厢。 就在这时，广播里歌声停止，传来了报站声：“乘客们，下一站是松林站，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到达，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带好行李，看好孩子，有序排队准备下车......” 要下车的旅客们纷纷开始收拾行李，有的提前站起来往车门口挤去。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一个男人，他贼眉鼠眼的蜷缩在人群里，瞅准了一个乘客裸露在外的包，紧紧的跟着，就在那个乘客要消失在人群里的一瞬间，他突然伸手，闪电般将包里的钱夹子夹了出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此人感觉肩膀一痛，整个人就像是被巨大的老虎钳锁定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哀嚎出声。 “哎呀呀呀呀呀呀......疼死我咧！”男人一声嚎叫，让准备下车的其他旅客陡然惊觉，纷纷转头看向男人这个方向。 汪新干脆利落的将他原地制服，吴铭顺手递上手铐，汪新接过将他拷起来。 餐车内，汪新将男人控制在座椅上，吴铭打开记事本准备记录口供。 “说说吧，叫什么，年龄，哪里人，为什么要偷东西，这营生干多久了？”汪新往他对面一坐，按照流程问了起来。 “丁贵安，二十五岁，松林人，偷东西还有原因？为了钱呗，有钱就不干，没钱就安，干了七八年了吧。”男人没精打采的倒是有问有答，而且十分熟练，显然是老手了。 “你这人倒是实诚啊，等等......你说你叫丁贵安？”汪新神情一肃，问道。 “是......是啊，这有啥意外的么？警官难不成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兄弟？”丁贵安也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嘁，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兄弟，早就先把你送号子里蹲上个三年五载的好好改造下，里面的人可都是人才......”汪新不接他这一招，不屑地说，“实话告诉你，我对你小子有点印象，你家里是不是有个老母，你是b型血，是不是还有个好大哥叫董钢？” “我去？警官，你......你这咋知道的！”丁贵安这次真的有些震惊了，一改慵懒的德行，坐直了身子不确定的说。 “你小子在我们警察系统里可是劣迹斑斑，不出我所料的话你蹲过号子吧？而且应该还不止一次，你现在虽然是刑满释放人员，但是你这种有多次犯罪前科、性质较恶劣的，我们警方可一直秘密盯着你呢，在确定你彻底学好之前，我们不可能撤销对你的监视，说句不客气的，你什么时候上茅房，用几次力我们都很清楚！” 丁贵安听后顿时脸色煞白，无力地瘫倒在座位上。 第187章 奇怪的两号人物又联动了 汪新见他这副萎靡不振的德行，知道自己刚才那三两句话已经把他镇住了，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丁贵安这个家伙，是原剧里除了贾金龙外最后一个才被拔除的犯罪分子。这个家伙起初只是一个不学无术、偷鸡摸狗的地方小混混，后来因为抢劫，一不小心将人杀死，这才起了歹心，还做了分尸案伪装成自己遇害的犯罪现场，后来还接连作案，成了连环杀人犯。碍于当时侦破技术的限制，他们怀揣疑似凶手的毛发却无从下手，直到21世纪后，这才利用高科技技术在头发丝里验出了丁贵安的dna，这才得以破案。 眼下他还只是在火车上偷东西被他发现，那必须得开头就镇住他，以防这家伙后期成为一个大麻烦。 汪新淡淡地说：“行了，看你这熟练的样子，看来也不是自己瞎练就能练成的，是不是后面有高人指点呢？交代一下吧，争取给自己减减刑，否则你这种有前科的家伙再作案，属于性质极其恶劣，不判个十五六年，也至少得判个十年八年的。” 丁贵安一听顿时叫起屈来：“警察同志，你这话说的也太唬人了吧？我就偷个包罢了，就算是频繁作案，也就进去个一年半载的，咋还能蹲这么久呢？你当我第一天混呐？” 吴铭也在旁边有些不解地看着汪新，按照法律，这家伙撑死蹲个一两年，十年八年怎么会有呢？ 汪新阴恻恻地说：“丁贵安，你以为老子是在跟你开玩笑？实话告诉你，回头你是要被押回宁阳蹲大狱的。宁阳，那就是老子的天下，要不是现在法律严格了，放在几年前，老子就是秘密毙了你，也没人会在乎。” 丁贵安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警官似乎有点不对劲，起码和以往审讯他的警官不太一样，怎么有点匪里匪气的呢？ 不过他还是不太相信，依旧嘴硬道：“你别以为我年轻就好吓唬，告诉你，我十五岁就出来混，见过的东西多了，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有本事，你就关我十年！” 汪新一皱眉，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突然，让丁贵安和吴铭都有些迷茫。 “好好好，丁贵安，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了，还很少有见过跟我咬牙的，你是第一个。你放心，回到宁阳后，老子直接安排你妥妥当当的，十年！多一天不多，少一天不少，要是这点事情做不到，我汪新的名字倒过来写！” 汪新的气势和自信让丁贵安彻底有些不自信了，他低下头不说话，但是眼珠子却在滴溜溜转。汪新也懒得理他，转头问吴铭笔录都记好了没有，吴铭点头说：“你就放心吧汪队，一点没落下。” 虽然他不知道汪新的底气在哪里，但是他选择不多说话。 过了一会儿，丁贵安缓缓地抬起头，弱弱的说：“那个......我要是交代出来，能给我减多少刑呢？” 汪新眼皮也不抬说：“你以为我在跟你谈生意呢？还告诉你减多少？看你表现！表现得好我自然会去申请，要是交代的不对，事后让我查出来，哼，这年头冤死的案子也不少，你懂的吗？” 丁贵安打了个寒颤，怎么个事儿，忽悠忽悠警察还要把自己弄死呢？ “我......我说，我全部交代，绝不会撒谎的，我前段时间在监狱里碰到一个好兄弟，他是偷东西失手进来的。不过他说了，他有个师傅，手下还有好几个弟子，身手老好了，在这一行混了二十多年了还没失过手，听说他用刀片割人裤兜的本事是一绝，能够很轻松的把裤子割破，却不伤皮肉，我现在就是跟着这个师傅混......” 汪新盯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描述，缓缓点头：“也就是说，你出来后还托关系进了这个偷盗组织？还挺上进啊，你们那个师傅既然号称二十多年没失过手，那他在江湖上一定有名号吧，什么来头？” 丁贵安苦着眉头想了一阵，这才不确定的说：“这个我好像听人说过一次，叫什么白面君子。” ...... 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内。 马魁听着汪新和吴铭的描述，眉头一皱：“白面君子？这个名号没咋听说过啊，不过近十年来确实有旅客反馈过自己的裤子和上衣兜莫名其妙被割破，从而丢失了财物，这个丁贵安说的可能就是这个人。” “那师父，这个人咱们就没抓到过吗？”汪新问道，此时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到了原剧里一个老白毛扒手，那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从头到尾都再也没有他的信儿。 “确实没有，这些年咱们也陆陆续续抓到过不少扒手，但是其中始终没找到像这个人的存在。眼下这个叫丁贵安反馈的就很有价值，我觉得从他身上或许能挖掘出这个老贼的线索。” 马魁说着，带着一丝赞许说：“这个人今天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 汪新答道：“本来我们是在快到站那半个小时打算再检查一遍车厢的，是吴铭率先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正经的下车人，因为我离得近，就提醒我盯着他。最后果然发现这个家伙出手了，要不是吴铭率先发现，我真够呛能发现这个丁贵安的行动。” “不错，小吴刚上车就立了功，首先这个洞察力就很值得表扬，看来你跟着道长这些年学了不少真本事。” 吴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呢，我就是和师傅学过点识人观相之术，觉得这个男人可疑，汪队的动作又快又稳，这个如果让我来抓是做不到汪队这么精准的。” 马魁笑道：“该谁的功劳就是谁的，你们俩我都要表扬，汪新作为一个老警察了，虽说没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但是没因为你是一个新人而轻视，选择第一时间配合行动，这一点值得表扬。” ...... 几天后，根据丁贵安提供的信息，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众多资深刑警乔装打扮后潜伏在火车上，几个小贼再次出现。这次警方憋住了没有先动手，甚至其中一个也被割了口袋，都没有吭声。 这几个小贼确认安全后，在交给一个满头白发、皮肤惨白的老头的一瞬间，几个手铐就噼里啪啦的锁在了老贼的手腕上！ 老头子先是一惊，接着看到马魁和汪新冷漠的从众警察人群中走了过来。看着这俩熟悉的面孔，老头子仰天长叹：“真是好大的手笔，为了我一个，居然派出这么多警察，真是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让鹰叨了眼睛！” 马魁冷哼道：“老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我们是鹰，那你应该清楚，鹰的眼神和爪子是最厉害的，而你们这些犯罪分子，也终究逃不出法律的制裁！” 第188章 该往上提提了 这次再次立功，胡局乐得牙花子都藏不住，在会议上不停地夸奖马魁和汪新以及吴铭的战绩。 不过开完会后，胡局把马魁单独叫进了办公室，说是有些事情需要谈谈。 马魁带着一丝疑惑跟着胡局走进办公室，不知道他找自己有啥事儿。要是公事，刚刚会议上就可以说；要是私事儿，这老胡还真没因为私事找过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情况呢？ 两个人各自坐在沙发上，往日一坐下话匣子就搂不住的胡局，此时却有些沉默。他把茶壶里添上新茶叶，冲上热水，然后亲手把热茶推到马魁身边。 “老胡，你这咋回事儿？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悄默声的让我心里有些没底啊。”马魁有些担忧地问。 老胡只是苦笑一声，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老马啊，咱俩一起共事多少年了？” “哎呦，考我呢？你别看我52了，该记住的东西可都在脑子里烙着呢，从1965年咱俩正八经一起共事，明年就是正八经的20年喽。”马魁开玩笑道。 “快二十年了吗？这么久了啊......”老胡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往事。 “可不，那个时候咱俩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现在眼瞅着都老了......你今儿这是咋了？找我叙上旧了还。” “咳，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哎你自己看吧！”老胡摇摇头，起身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走回来递给马魁。 马魁接过文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细细看了起来，只扫了几眼，先是念叨出声：“拟职务调动通知？咱局里要有人员调离么？” 看着看着，他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马魁缓缓合上文件，注视了老胡好一会儿，老胡也在注视着他。两个患难与共二十载的男人现在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互相注视着对方。 “老马，恭喜你和汪新啊，你们俩可能要升官了。”老胡露出一副笑脸，只是笑容中充满了不舍。 马魁无言，只是回想着刚刚文件里的内容。里面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马魁和汪新由于在分局这边连年立功，兼任铁路刑警破获不少知名案件。所以由辽东省公安厅下达调任文件，拟将马魁同志和汪新同志调往市局任职，具体调任文件等待通知。 见眼前的老伙计一下子没话说了，老胡也意识到这个气氛有些不太好，连忙说道：“老马，这事儿其实是个大好事儿啊，你和汪新要升职了，这两年你们的表现组织上也都看在眼里，能往上爬一步那是天大的机遇，我也是为你高兴，刚才是寻思一起共事那么多年的老伙计要离开自己了，这才......” “老胡，别说了，我都懂，我又何尝不是如此。”马魁轻轻叹了口气说：“本来是个高兴事，可是我在这里干了几十年，早就在这里扎下了自己的根，这突然让调任，确实有些猝不及防。” 俩人又沉默了一阵子，马魁又说：“不行我和上头说说，让汪新这小子去市局，我这个当师父的不能挡着徒弟的前程不是，我还在局里干，我这辈子没想过升官发财，就是徒一个泰和！” “哎哎哎糊涂了啊老马，不行，咱就不说这调任是警厅的安排，你拒绝不了，这要是让人家知道你老马面对着泼天的机遇不去是因为我老胡，那我这分局局长也没脸干了！人家还寻思我这小小的分局局长居然敢顶着上头的红头文件拦人呢，你还是该去去，就当保住我这个局长的位子......” 老胡的自嘲让马魁忍不住笑出声来，气氛也因此缓和了很多。 就在两人唠嗑喝茶之时，汪新此时的刑警座机却接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宁阳市铁路公安分局刑警队......啊？宁阳市刑事警察学院院长室？常院长？哎呀稀客稀客！”汪新听到对面的声音顿时喜笑颜开，声音都热情了很多，这可是自己的老院长啊，听到常院长的声音怎么能不激动呢？ 常思义的声音依旧响若洪钟：“怎么回事儿汪队长，这当了官儿后乐不思蜀了是吧，还得老子亲自给你来电话？” 汪新一愣，说：“院长，您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您给我电话后，我逢年过节可都给您打电话呢。” “哦......是吗？”意识到自己有些记性不太好的常思义忍不住在电话这头挠挠头，随后轻咳两声说：“一年一共才几个节，你给我打的那电话一只手数得过来......不说这个了，知道我这次给你打电话什么事儿不？” “不知道，不过我猜是好事儿！” “嗯，还行，不愧是从我这儿出去的学生，当初的五年之约，你咋想的？你还真打算干满五年呢？” 汪新笑道：“五年之约学生自然不会忘，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合适履行承诺啊，所以只能先用心干好手头的事情了。” “哈哈哈好啊你小子，说话还攻守兼备的，让我抓不着话把......行了不逗你了，你和你师父这几年干得不错，是时候往上提一提了，上周警厅这边已经开会通过了一批基层干部职务调动的决定，其中就有你和你那位师父，现在拟令应该已经到你们分局局长手里了，用不了一周，红头文件就会下来，最迟今年国庆之前，你和你师父要交接好工作，来市局这边任职，明白吗？” 听到这个消息，汪新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对详细的任命通知吃了一惊——里头居然还有师父的事儿呢！ 听到电话那头没什么动静，常思义又喂了两声：“咋回事儿？现在年轻人这么沉得住气？这都不感谢感谢你老院长？” “那个常院长，我十分感谢组织上对我和我师父的信任，不过学生现在还有点问题。”汪新颇有些为难的说。 “有啥问题快问，我这手头还有事儿忙呢！”常思义无奈的说，这学生事事儿也忒多，一点都没有热血青年该有的样子，升职这种好事儿听了居然也不上头，这要是别人早就昂首挺胸隔着电话给自己敬礼表决心了...... “那个，从我这边去市局那边上班有班车或者公交么？要不每天来来回回也忒不方便了......” “哎我去，这孩子咋说话这愁人呢？？？”常思义彻底无语了。 第189章 准备订婚 常思义没好气的说：“你就把你这份心事放肚子里吧，好歹调到市局了，单位还能不给你们安排房子？警察局分配的住房虽说不比铁路大院宽敞，但那也是五六十平的二居室，正八经的楼房，还有独立卫浴呢！真不知道你这小子年龄不大，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的！” 汪新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说：“住乃民生之本嘛，再说了，我这个年纪了，眨眼就要谈婚论嫁了，要是没有自己的一个住处多难看啊，这不也给咱学校丢人不是。” 常思义呵呵笑了，这小鬼头说话滴水不漏的，虽然感觉有点哄骗自己，但是听着不讨人厌。 “你这年纪，也确实该谈婚论嫁了，之前听你说有对象处着，终于打算结婚了？” “本来还要再处两年，这不借了您的光，给解决了婚房问题，那我必须第一时间解决人生大事，为咱学院的未来添砖加瓦啊！”汪新顺杆子往上爬。 “哈哈哈你小子！” ...... 没错，汪新现在确实心中一颗大石头落了地。随着铁路机构的人员日益扩大，铁路家属区大院渐渐有些不够用了，这两年申请空房子也越来越难批，主要是得排队了。 自己结婚倒是可以暂时跟父亲住在一起，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要是出去买房子，以自己现在的收入，就是加上父亲和母亲的也凑不齐。 宁阳市局分配住处，还是楼房，想想就妙啊。而且这个年代还没有公摊一说，具体公摊面积实行是在1995年了，现在的房子说多少平就是多少平，哪怕是50平的房子，也比后世60平的房子宽敞了。到时候自己再按照前世里看抖英里的装修视频安排工人一装修，直接来个空间利用最大化，四舍五入下比70多平的房子都要宽敞了！ 当晚，回到家后，一家四口人吃着饭，汪新提起了要和马燕订婚的事情。 听到这个突然地话题，沈秀萍直接拿着筷子有些发愣；已经上大班的汪知晏继续吃饭，根本没听进去；汪永革则一咳嗽，差点被米饭粒呛着。 “汪新，你这也太突然了，怎么突然想到订婚了......我不是反对你俩啊，我意思是你和你马叔一家商量好什么时候订婚了吗？”汪永革擤出一个饭粒，悄无声息的用纸巾抹去，这才微喘着气说。 “这才刚开春，时间充裕得很，我也是寻思先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嘛，马叔他们那儿我还没说呢。” 沈秀萍接话道：“老汪，汪新他也不小了，过完年都二十四了，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他跟燕子情投意合的，俩孩子从小玩到大都没红过脸，我看那，过几天找个良辰吉日两家把婚订了，今年夏天之前把婚结了吧。” “妈，我可太爱您了。”汪新感动的说。 沈秀萍微笑着抚摸着汪新的后背，眼中满是宠溺。这个刚过42岁生日的女人皮肤依旧光滑细腻，丝毫看不出岁月蹉跎的痕迹。 说来也巧，一家人正在拉着呱，商量着找个俩人休息的日子去找马魁一家说说这个事情，结果马魁就找上门来。 “哎呦，一家子吃饭呢？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马魁敲门进来，看见他们正在吃饭，于是边说边要出去。 汪新连忙上前两步，拽着马魁硬是把他拽进屋里，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又找了个板凳。沈秀萍已经手脚麻利的摆上一副碗筷，顺便给他的杯子里倒上一杯白酒：“马哥，来都来了，哪有让你再回去的道理，一起再吃点，和老汪也喝一杯。” “小沈你这......我刚吃完饭。”马魁只感觉自己一眨眼的功夫，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双筷子和一杯白酒，顿时哭笑不得地解释。 汪永革摆摆手，主动端起酒杯来轻轻在他的杯子下沿碰了一下，笑道：“老马，还是一起再吃点，正好你来了，有点事情还要一起说一说。” 马魁见状只好象征性的啜了一口，说：“啥事儿啊？听着还挺要紧的。” “是挺要紧的......”汪永革瞅了一眼汪新，见他在一旁坐着一副乖宝宝相，连饭都不吃了，顿时笑道：“就是想跟你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 “哦......什么？婚事？”马魁放下酒杯，仿佛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一般。 汪永革点点头，随后把这俩孩子情投意合、是时候了之类的话又说了一遍。马魁听着他的叙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该说点别的，只好机械般的点点头，仿佛是在根据指令在完成任务，一直到他最终告辞离开。 望着星光点缀的夜空，马魁突然想起来自己晚上过来还要找汪新说点事情，结果这事儿一出，他是啥也忘了，心情也是无比的复杂。 “哎，这叫什么事儿嘛，看来只能明天找汪新说了。”马魁苦笑着摇摇头，就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汪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马叔，你今晚找我是有啥事儿吗？” 见他跟了上来，马魁心中涌过一丝暖流，这孩子，永远是那么懂得自己的心思。 “没事儿，明天再说吧，天儿还凉，你赶紧回去吧。”马魁冲他招招手，说。 “可是......叔，今晚我爸和您说的您怎么看？我怎么感觉您不太开心？”汪新小心翼翼地问。 “这孩子说啥话呢？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也是燕子从小玩到大的好哥哥，我怎么会不高兴，只是对时代发展太快的一点不适应罢了，你和燕子就这么不知不觉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听了马魁的感慨，汪新也有些动情地说：“叔，您放心，燕儿跟了我一定会幸福的，我这辈子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相信你。”马魁点点头，心中一片轻松：“好了，快回去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爷俩儿在大院里挥手告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 殊不知，在马魁家的二楼，一扇窗子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窗的那头有一位姑娘，听着窗外两人的对话声，羞涩之余笑开了花。 第190章 这就要离开铁路大院生活了? 第二天，师徒俩像往常一样走路去上班，今天没有等吴铭一起，因为师徒俩有话要说。 马魁和汪新两人走在熟悉的石子路上，还是汪新率先打破了沉默：“师父，您昨晚到底找我啥事儿呀，现在可以说了吧？” 马魁看了他一眼，说：“汪新，如果有一天组织上突然告诉你，要把你调离原单位，去一个新的环境任职，你该怎么办呢？” 马魁问完后，有些期待着看着自己的徒弟，这件事他还没给汪新讲过，所以他想看看汪新的反应。 谁知道汪新只是笑了笑，答道：“这还有啥办的，调离十有八九是要高升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听从组织安排呗。” “你这小子，光看好处不看坏处啊？你以后上班有没有想过有多不方便，是不是还要跟单位申请个宿舍，要不的话就要摸清楚每天坐什么车上下班......” “哎哎哎师父，我说您这思维能不能开拓一点呀？好歹那也是市局，叫咱们去几十里开外的地方上班，难不成不会给咱安排套房子住住？”汪新打断了马魁的说教，轻描淡写道。 马魁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仿佛在为他有这么大碧莲而感到陌生。 “让你升职提待遇就够不错了，你还想着跟组织要房子住？以前我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么大脸呢......” 胡局长办公室内。 老胡看着这师徒俩，眼中充满了不舍。这次调令下的非常快，就好像是等不及了一样。马魁这个副局长倒还好，毕竟一起共事那么多年 了，可汪新这刑警队长在自己手里还没捂热乎呢，自从这孩子进单位和老马联合起来工作后，自己这个分局局长在大事儿上几乎没有操过心，自己只管忙碌公务上的事情，一线上汪新和马魁这俩大将他用的太顺手了。 现在上头说要调走就要把这俩人调走，这要是市局发来的文件，他还能想办法动点歪脑筋缓缓，可这是警厅通过市局直接下达到自己这里的调任同志，自己就是十个胆子也不敢跟省里玩儿脑筋啊！ 只是这俩人要是走了，自己以后可咋办呢...... 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老胡看着眼前这俩宝贝疙瘩舍不得撒手时，宁阳市实验中学的马燕此时却兴奋的连午觉都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继续备课、改讲义。 同一个宿舍在旁边床上午睡的李小婉闭着眼睛，听到马燕时不时传来捂嘴偷笑的声音，而且都持续半小时了，终于忍不了了，直接起身走到她身后，用双手掐住她的脖颈假装用力摇晃着嗔道：“姑奶奶，你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鹅鹅鹅的笑啥呢？” 马燕被她摇晃的都有些晕了，这才止住笑声。 “没啥，我就是突然间想到了高兴地事情。”马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李小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坐在她旁边说：“啥好事儿啊？说出来听听！” 马燕把嘴巴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小婉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惊呼一声：“天哪，这也太男人了吧，就这么跟你爸说出来了？” 马燕点点头，李小婉打心里为自己的好姐妹感到开心，两个姑娘抱在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房门却被敲响，宿管阿姨打开门进来问：“马老师，李老师，你们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呐？” “哦......我们突然间想到了高兴的事情！”李小婉替马燕说道。 “再高兴也不能扰民呀，你们可是老师，得注意为人师表，笑的这么大声已经影响到别人了！”宿管阿姨有些哭笑不得的教育道。 两个人连连点头，宿管阿姨这才离开。 ...... 巴掌大的地方是藏不住秘密的，马魁和汪新要提干调离的事情像一阵风吹过大院，不出三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这天傍晚，汪永革家里高邻满座，把宽敞的客厅坐了个满满当当。马魁一家、老陆一家、老吴一家以及老蔡一家全部就位了。 女眷们负责洗水果、倒瓜子、看孩子，汪新他们负责烧水打下手，没一会儿就把聊天几件套置办整齐。 汪永革环顾四周，看了看邻居们，最后拍了下马魁的肩膀，说：“老马，这件事还是你说吧，你和汪新的事情还是你这当师父的说的明白些。” 马魁深呼出一口气，点点头道：“老汪说得对，承蒙各位邻居照应，我和老婆孩子才能在大院里站住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咱们邻里之间不必多少，那都跟一家人一样。” “本以为我们一家能够一辈子住在这里，和大家在一起生活，互相扶持着、帮衬着，但是没想到上头的命令下来的就是这么突然......这一点汪新你说说吧，你知道的比我这个师父还多。” 原本正坐在角落里和马燕说悄悄话的汪新猛然被叫到顿时有些发懵，见众邻居的眼光纷纷转到自己这里，无奈之下连忙起身说：“各位叔叔婶子们，其实我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很意外的，不过有点巧的是，我在上大学时认识的院长，他正好是省里负责这块事情的领导，所以当我和马叔的调令出来时，院长就打电话跟我说了......” 汪新有条不紊地说着院长给自己打电话说到的消息，并表示自己和马燕过段时间就订婚，肯定还是在大院里订，这里是他们的根，等订完婚他们再正八经的搬到市里去住。 众邻里听得既震惊又感慨，震惊是因为汪新居然能让省里的大领导给他打电话说这些机密事情，对于大院里的人来说，见过的最大的官恐怕就是汪永革这个机务段段长了；感慨则是大院里的孩子一个个长大了，先是姚玉玲为了家庭调去哈城工作了，眼下汪新和马魁一家居然也要搬走了。 好在汪永革表示自己还是留在大院，这辈子基本也不可能挪窝了，众邻居这才心下安定些，否则大院里一下子走了这两户人家，人气直接就散了一半。 这个别开生面的“内部会议”一直开到深夜，邻居们才逐渐散去，其中吴铭格外舍不得汪新他们的离开，毕竟汪新这段时间教了他很多为人处世和工作方面的事情。虽说汪新只比他大两岁，但是吴铭打心里是把汪新当师傅看的。 汪新为此也宽慰他，自己和马魁调走后，局里中层干部这块又会有缺失，只要他好好干，凭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成为分局的中流砥柱的。 就这样，随着马魁一家的离开，汪家就只剩下了他们一家四口。汪永革看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处事稳重的青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还是自己的儿子么？那个曾经在自己身边饿着肚子喝凉水、活泼懂事的瘦小子么？ 沈秀萍哄完汪知晏睡觉，也回到客厅里，夫妻二人让汪新坐下，并给他续了一杯茶水。 看着父母两人的对自己的样子，汪新的心中突然有些发堵——爸妈好像是把他当做真正的大人在对待了啊！ 一家人乘着夜色，又聊了许久，直到汪永革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这才结束了交谈。汪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又习惯性的透过窗户看向夜空。 这就要......离开铁路大院生活了？ 这一夜对他来说，注定无眠了...... 第191章 订婚，搬新居(上) 又过了一天，调令正式通过市局下发到了宁阳铁路公安分局，可能是考虑到马魁这十几年来的工作量太多太杂了，所以调令中特意给出了最长一个月的交接时间。 师徒俩看到这个时间，顿时松了一口气。除了想留在大院里久一些，还想借着这个时间办一件大事——汪新和马燕的订婚宴。 1984 年的宁阳春末，中午的暖风卷着烟囱里冒出的煤烟味儿，钻进铁路大院的家家户户。早晨，马燕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缓缓地梳妆打扮着，床边放的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这是王素芳给女儿买的订婚新衣。 看着镜子里那个如玫瑰般娇艳的脸蛋，马燕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自信又幸福的笑。 马魁不知何时从楼下走了上来，见马燕正在欣赏着自己的妆容，于是敲了敲门。 “爸？您直接进来就行了，怎么还敲上门了？” “我姑娘以后就是大人了，要成别人家的媳妇了，爸爸以后就不能轻易像以前那样进门喽。”马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爸，您说啥呢......我就是嫁到天边去也是你亲闺女，难不成我嫁人了，你就要把我踢出老马家？”马燕的眼圈顿时红了，小嘴委屈的鼓得老高。 “当然不是......哎爸爸这张笨嘴......”马魁一看闺女这情绪上来的这么快，心里立马后悔，连忙想法儿安慰。 好不容易哄得闺女重新有了笑容，背后传来王素芳幽幽的嫌弃：“今天可是燕子和汪新订婚的重要日子，你可别添乱了行不？” “咳咳，我还是看看外头准备的咋样了吧！”马魁背着手强装淡定的狼狈而去。 今天大院里的热闹程度丝毫不下于蔡小年当初结婚时的场面，熟悉的大桌子再次一一支了起来，家家户户换上了炒大锅菜才用的大锅，蒸锅也都换成了超大号的，各种特色菜已经全部准备好，只等时候一到就下锅开炒。 汪新今天穿着的确良的衬衫，袖口仔细的卷到小臂，手腕上还难得的戴上了一块手表，母亲沈秀萍在他旁边帮他小心的整理着衣衫，顺便用头油给他仔细的整理着头发。 “妈，我这就订个婚，寻思邻里吃个饭就行了，咋还这么热闹呢？整得我都快要社恐了。”汪新开玩笑道，此时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净、头发三七分的干净理整，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更上了一层。 “什么社恐？别整妈听不懂的......订婚其实也很重要的，咱办的越隆重，就越代表对人家闺女的重视，而且你和你师父一家马上要去市里住了，这也是大院里邻居的一片心意嘛。” “哎，这么弄得，我更不想去市局了......我真舍不得大家。”汪新只感觉自己鼻子一酸，他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说。 “傻孩子，你靠自己走出一片新的天地，爸妈为你高兴都来不及，以后还打算跟着你和燕子去住楼房享享福呢......好了，别舔着脸了，高兴点，妈要给你继续收拾了......” “老吴，尝尝这个锅包肉，我这特意去供销社王师傅那儿割的，这可是特批的里脊肉。” 老吴媳妇兴奋的从锅里夹出一片拉丝的大肉片，用小碟子接着糖丝递给丈夫。老吴边吹着气边龇牙咧嘴的咬了一口，虽然还是被烫的直吸溜嘴，但还不忘比了比大拇指。 老吴媳妇看丈夫认可了，顿斯高兴了，但是转眼又轻叹了口气：“哎，汪新这孩子可喜欢吃这酸甜口的锅包肉了，以后不知道这孩子还能回来不......” 这次由于还是订婚，所以汪新和马燕也只是叫了自己关系最好的朋友。马燕这边只有李小婉来了，再就是从小到大玩的好的几个朋友。 汪新这边则不用说，刘宁和王卫英是必须到场的，但是美中不足的是谢海东由于在鲁东出任务根本赶不及，只能保证结婚那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过来。 再就是冯超两口子过来了，同时还带来了贾金龙两口子的祝福——贾金龙也在出任务，姚玉玲已经怀了孩子，不方便出远门。 牛大力和他的妻子葛晓青自然也不必说，俩人临近中午赶到了大院。 蔡小年带着妻子丽丽一起和牛大力两口子先会面，蔡小年见葛晓青的腹部还是平平的，顿时好奇地问俩人为啥还不要孩子。 牛大力苦着脸说现在车间太忙了，他手头有好几个项目在师傅王庆的指导下推进，根本没时间要孩子，而且葛晓青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生孩子前要备孕，所以俩人干脆等不忙了再正八经备孕要孩子。 另一边，忙活的差不多的汪永革招呼着马魁先坐下聊会天，两个曾经在火车上一起上下班的老同事坐在一起，说起了彩礼和嫁妆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俩人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哪一方都想出大头，另一方意思意思就得了！ 汪永革自然是不乐意，表示自己这边是儿子娶亲，怎么可以小气呢？ “彩礼就按说老习俗，我这边起码三转一响带四十八条腿。” 汪永革把杯中的茶叶一饮而尽，喉结动了动，“我托人在厂家那儿订了全套的家具，下个月就能拉回来，到时候直接放他们的新房里就成！” 马魁摆摆手有些不满：“不用那么讲究，俩孩子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你这么整让我们岂不是在大院里叫人笑话，嫁个闺女就跟进货似的，那这么着，我这边出一台电视机还有收录机，听说年轻人现在都稀罕这个......” 蔡大年两口子正巧忙活着路过这俩人身边，听这俩人在唠着给孩子们准备的东西，顿时相视苦笑：“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当初结婚的条件，这就是高干家庭带来的气魄么？” 时候差不多了，汪新已经被沈秀萍从头到脚打扮了个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格外英俊潇洒。他起身向外走去——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和心爱的姑娘待在一起了。 马魁家的楼上，马燕透过窗户，看着大院里忙忙碌碌的烟火气，看着那位心上人一路小跑往自己这边而来，那脚步声，就像鼓点，一步一步的敲在了她的心上...... 第192章 订婚，搬新居(下) “老陆，你那自行车后架绑的带鱼可别蹭着煤堆！” 老陆媳妇从自家屋里端出铝制蒸锅，吆喝着，锅底还沾着去年冬天炖豆角的黑印子。 老陆连忙看了看，发现离着煤堆还有一段距离，当即不耐烦地回道：“家婆娘干你的事儿去，我这以为都碰上了！吓你老头儿好玩儿啊？” 院当心的空地上，由三个砖头垒的简易灶台正冒着火，最边上那个烧的是刚添上的煤块，火苗子舔着锅底，把旁边摆着的几瓶 “八王寺” 汽水焐得温乎乎的。正在帮忙的蔡小年一看，边收走边埋怨：“这谁家好人把汽水摆这儿啊？温乎乎的下得了口？” 趁着大家忙活的热火朝天，汪新一路小跑径直进了马魁家，结果因为走的太急，差点和端着面食出门的王素芳和马健迎面撞上。 王素芳看到汪新满脸尴尬的样子，顿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招呼他进去找该找的人即可。马健则在一边起哄说：“汪新哥你是不是恨不得今天就跟我姐把婚结了？” 汪新挠挠头一笑，也不反调侃了，边打着招呼边溜了进去。 马燕端庄的坐在床边，此时的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汪新快步跑了上来，两人在目光接触的那一刻，心中的那抹紧张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火热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轻点儿哥，别把我头发整乱了，中午咱俩还得见人呢......”马燕一边被汪新抱住，一边儿伸手阻止他动手摸自己的头发。汪新随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讪讪一笑：“太激动了，差点以为咱俩已经可以进洞房了。” 马燕听到这句话，小脸儿像熟透的苹果一般，顿时一片绯红，那鲜艳的颜色，简直比上了胭脂还要夺目几分。 两人坐在床边，互相依偎着，马燕轻轻把自己的头靠在汪新的肩上，轻声道：“哥，我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是啊，从咱俩从在一起到今天，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你安心工作，我努力经营好我们的小家。” “哈哈哈......让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憧憬起搬到市里后的日子了，明明刚才我还那么舍不得离开大院。” “我也舍不得，可是老天就这么安排，我们总不能一直回头看，不是么？” “你说得对，燕儿，有些方面我还真没你看的透彻，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转眼间，院里的大桌上已经摆好了形形色色的菜肴，除了几道熟食是从外买回来撑场面的，其他大部分主菜、凉菜全部出自大院的各家各户之手，都是他们各自的拿手菜。 而这场别开生面的订婚宴，也随着汪永革和马魁的共同举杯，正式开始。 等双方的这两位家长说完话，汪新拉着马燕站起来，手里分别举着杯子。汪新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开始了致谢与祝福。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口齿清晰，妙词频出，不禁把旁边的马燕迷成了小迷妹，顺带也叹服了整个大院的邻里宾客。 蔡小年边听着汪新的讲话，边缓缓摇头：“哎妈呀......真不愧是大学生啊，这两口子以后要是生孩子，那这孩子还了得？不得出生就会拽两句啊？” 彭永丽边抚摸着肚子边笑道：“小年，那照你这么说，你成天在家没事儿就爱整个三句半，咱孩子出生那至少也得会个两句半吧？” “那必须必的啊！”蔡小年一说到未出世的孩子，顿时整个人都嘚瑟起来：“好孩子，以后咱们争取半岁就会喊爸妈，周岁就能下地挖地瓜，三岁那文采哗啦啦！” 葛晓青在彭永丽旁边饶有兴趣的听着，却被牛大力轻轻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晓青，等这次项目结束咱就备孕要孩子呗，我实在看不下去蔡小年这个嘚瑟劲儿了......” “随你呀，我是没意见。”葛晓青用手指反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子，笑吟吟地说。 “......在此，我借家人之酒，再次感谢所有叔叔婶子、大爷大妈、兄弟姐妹们的大驾光临，大家今日定要吃好喝好，我与马燕对大家的情谊，恰似那高山流水，永世长存！” “好！”大院里所有人一起举杯，大声喝彩。 ...... 数日后，两辆面包车驶到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新的小区，门口站岗的警察拦下这两辆车，上前询问进小区的目的，结果一放下车玻璃，负责登记的警察立马敬礼：“姜队长，怎么是您呀？” 姜队长坐在副驾，微微笑道：“帮新同事搬行李，过两天咱们宁阳家属区就要进两家新邻居了。” “原来是这样！是不是一个叫马魁一个叫汪新？上头已经跟我说过了，不过还得麻烦这两位下来登记下，以后就不用了！” 车里的马魁和汪新见状，也不为难他们，立马下来到门岗这边做登记。这俩人的气质形象引得值班警察和负责登记询问的警察偷偷注视，老的气势如山，老成稳重，气息悠长；年轻的高大英俊，英气逼人，走起路来下盘凝实有力。 “真不愧是上头亲自要求关照的两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值班警察看着他们登记，感慨道。 马魁笑道：“以后咱们还有的是打交道的时候，有空来家里喝茶。” “一定一定！” 两辆车顺利进入小区，在靠里一点的楼前停住。 姜队长说：“这个小区是改革开放后兴建的，最高六层，一层两户，虽说住房面积普遍在50—70平左右，但好在设施一应俱全，还有独立卫浴，采光也不错，整个小区一共也就十几栋楼，前后一共两个小广场，甚至还有过滤后的可饮用免费自来水......” 听着姜队长一一介绍，马魁一家和牵着汪知晏的沈秀萍、汪新边听边四处观赏。 整个小区正如姜队长所说，绿化做的不错，还有小凉亭供人休息、乘凉，人员居住不拥挤，各个楼之间相隔甚远，不会影响采光，而且由于小区建成还没多少年，所以看上去还是很新很漂亮的。 由于今天是负责把家伙什搬进新房子里，不是正式入住，所以汪永革就没有跟着过来，继续上班去了。 这一趟车也主要是先把汪新这边的所有东西拉过来，还带上了些许马家的物品，后面开始，陆陆续续就把家具和锅碗瓢盆等大件带过来。 众人上了楼，考虑到马魁和王素芳年龄日渐增长，所以他们家就安排在了一楼，而且一楼还有一个特别的好处——带个五六平米的小院子。 这个小区正经算起来，一层算是储藏室，二层才算一楼，只不过只有一楼储藏室的门是向外存在的，其他楼层的储藏室都在一层内部。 所以一层别出心裁的设计出两个带围栏的小院，且储藏室和一楼家里是相连的，上下靠一个拉门隔开，每栋楼的单元门在中间，颇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马魁看着眼前101的门牌号，心中感慨万千。姜队长在旁边笑道：“马局，想啥呢，快进去吧。” 众人进了屋子，屋内的环境让人眼前一亮： 根据职务待遇，马魁的家直接就是按照最大的房子分配的， 72 平米的房子没有半点公摊，进了门就是实打实的空间，整个房子除了厕所和厨房已经事先铺好了木地板，虽然没有一点家具，但是一股家的温馨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主卧室占了近二十平，隔出了一个可以晾晒衣服的小阳台。窗棂是新做的白松木，没上漆的木茬透着浅黄，三扇玻璃窗敞着，风卷着楼下行道树的新叶味钻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晃悠悠的光斑。 主卧这布置给马魁他们都看呆了眼，一直住平房的他们，何曾能想象到，房子居然还能这么布置装修呢？ 汪新好歹是经历过了的，所以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暗自夸奖这老房子的面积是真实在，一点都不疼人住，这个空间知道的是70多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有90平米呢！ 客厅在中间，方方正正的，虽然客厅没有窗户，但是主卧和客厅中间的墙也做了玻璃窗，晚上可以拉上帘子，白天可以拉开让光线透进来，一点也不显得昏暗。北边是次卧和一个小书房，次卧虽比大卧室窄些，却也摆得下一张双人床加个衣柜，窗台下预留了暖气片的位置，铁制的管道接口还带着锈迹，缠着几圈麻线。 厨房和卫生间挨着客厅，门对门的设计省了不少路。厨房有扇朝北的窗，能望见远处工厂的烟囱，墙面上已经凿好了走水管的槽，露出里面红砖的纹理。卫生间虽小，却把蹲坑、洗手池的位置分得清清楚楚，墙角的地漏盖是铸铁的，上面铸着模糊的五角星图案。 空气里飘着水泥灰和新木材的味道，偶尔有隔壁楼装修的动静传过来。阳光在地板上慢慢挪动，把那些地上堆着的电线、零散的工器具都镀上层暖黄，整间屋子像块刚出炉的发面馒头，扎实、敞亮，透着股要好好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姜队长也摇头有些羡慕的看着这个房子的布局，虽说他是市局的刑警队长，但是分房子时也只是分到个60多平的，当时还觉得很宽敞呢，眼下和马魁的这间屋子一比，他顿时觉得自己家有些抻不开腿了。 72平的房子整体就是个二居室，不过那个小书房要是塞个单人床，也问题不大，马魁看了以后正中下怀。 以后闺女虽然过段时间就嫁出去了，离得也近便，但是回娘家不能没有住处。北卧室以后还是设计的偏柔和些，平时马健住，要是女儿偶尔在家住，那正好让马健去书房，或者干脆去汪新他们家去。 沈秀萍边招呼着满屋子乱窜的汪知晏注意安全，边对汪新说：“看看你马叔家的样子，我还真是有些想住楼房了呢，这冬天上个厕所洗个菜冻不着吹不着的，真舒服。” “妈，那等我们安顿好，您没事儿和我爸过来住呗。” “傻孩子，妈又不糊涂，你们小两口的家，我和你爸怎么能随便过来打扰呢？而且这楼房不比平房，终究面积小了，你们两口子要是有个悄悄话啥的，都不敢大声说，到时候多不自在啊。”沈秀萍看着汪新温和的说。 汪新听着听着，眼睛不禁有些湿润，沈秀萍的话，就像一阵温暖的春风，这种感觉就好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充满了幸福。这种幸福无关金钱，但是却比那些物质带来的快乐要多得多。 看完了马魁的住处，几人又上了三楼——这里就是汪新的住处了。 整体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只不过是少了个书房，而且主卧也稍微小了几平米，未来小两口住完全不受影响。 汪新此时心里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两世为人，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拥有过自己的房子，如今眼前这间房子虽然不大，但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也是未来和马燕一起过日子的小天地。 他转头看向马燕的方向，发现马燕也在注视着自己，两个人目光交错，顿时充满了柔情蜜意...... 一通参观下来，姜队长这个临时受命的“接待大使”也算是任务完成了，马魁和汪新他们也开始了一趟又一趟的搬迁工作。 日子过久了零碎多，这句话用在马魁一家上最为合适。两个面包车来回折腾，除了驾驶位和副驾，其他位置都放倒了，就这样来回挪了足足七八趟，一直忙活到深夜，才把所有的东西搬完...... 又过数日，马魁和汪新走进市局的大门，面对全新的环境和同事，师徒俩只是淡淡的一笑，充满自信的走向人事科的办公室，开始了新的工作之路。 第193章 新的启程 两人按照指示走到了人事科，初来乍到有些人生地不熟，好在刘宁闻声赶了过来，带着他俩前往相关科室办理手续。 刘宁目前是办公室的一名正科级干部，主要是负责刑事刑讯方面的工作，他开玩笑说：“要是你和马叔调到刑警队才好玩儿呢，以后报备工作是我负责接手......” 然而等他们俩抵达人事科，办事警察却让他们在小会议室稍等，他俩的事儿还没法直接办理。 正当马魁和汪新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身穿正装的女警，俩人仔细一瞧，连忙站起来敬礼——眼前人竟然是之前见过的市局局长曲新珍。 曲新珍此时却完全没有当时面对哈城市局局长的冷漠与强硬，相反她此时的态度非常随和，只是招招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她才在对面缓缓落座。 “马魁同志，今天第一次来报到，感觉怎么样？和你们分局那里比起来是不是要忙碌一些？”曲新珍笑着问道。 马魁淡然回道：“咱市局的环境和规模确实比分局那里大不少，不过忙碌程度还是差不多的，相反分局那边还接管了火车乘警的工作，所以有时候比这边还要忙一点。” 见对方不卑不亢，语速平稳，曲新珍首先点了点头，以示赞许，随后又问汪新：“汪新同志，虽然你工作时间不长，但是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入职短短几年，破获火车上大小案件二十多起，抓获毒贩杨家鹏，协助哈城警方捣毁毒贩在宁阳的窝点，抓获毒贩老大葛小伦......战绩显赫啊。” 汪新虽然被市局局长夸奖，但是面色如常，两世为人修来的养气功夫早已炉火纯青：“曲局谬赞了，其实我就是在师父和其他前辈的协助下破了小案子，大案我也基本是打辅助，只是最后凭着一股热血上头冲上去罢了，我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马魁在一边听得暗自点头，内心感慨：这孩子看来是真被自己埋汰出来了，现在心境强的可怕。 曲新珍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半晌，才有些难以置信的笑着摇摇头：“真没想到啊，一个知名警校出身、各项成绩优异的青年警察居然有如此的心态，很好，很好。” 本来她的老上级常思义找到她，说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好苗子时，自己还是半信半疑状态。毕竟现在警察内务条例、办案手法更新迭代太快了，常思义久居高位，虽然是一院之长，但是并不接触授课，所以她担心老上级年纪大了，会不会对“优秀人才”的定义有所高估。 后来她就一直暗中关注着汪新的相关动向，而汪新用这几年的成绩向她证明，上级终究还是上级，这眼光没得挑。 曲新珍了解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就打开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咱市局这边内部也要进行改制，之前刑警队这块人员稀少，缺乏系统的培养方式。这些年由于咱东三省各大警校毕业的警校生越来越多，原来咱这里的刑警队姜队长已经有些顾不过来了。” “所以经上头决策，打算把刑警队新老人打乱，分成两个支队。姜队长和他的徒弟王卫英负责一支队，然后二支队我打算交给你们师徒俩负责......马魁同志，你在分局的时候是副局长，在这里可能要当个支队长了，会不会心里有什么疙瘩？” 说到这里，曲新珍把目光转向马魁，看他下一步的反应。 马魁点点头说：“无所谓，我们俩听从组织的安排，对于我俩来说，只要能办案，维护一方治安，我就是干个普通刑警都行。” 汪新一听连忙说：“师父，您这可不成啊，您要是都当普通刑警了，那我作为您徒弟不直接干协警了？” “嘶......你又哪根筋搭错了是不是？谁让你当协警的......”马魁顿时有些气急地压低声音斥道。 曲新珍看着这师徒俩，突然笑出了声，说：“马魁同志，你有这个徒弟可真是不容易啊，我算是知道汪新为什么要让你这个分局副局长带了，我看其他人也没有能降住他的本事。” 该唠的唠完，曲新珍不再多话，直接安排人事科的科长进来递给他们相关的职务信息。 马魁和汪新分别接过自己的职务档案资料，打开看了一眼，顿时了然。 马魁，性别男，年龄52岁，原分局职务：副局长，副处级；现建议职务：刑警二支队队长，正处级。 汪新，性别男，年龄24岁，原分局职务：刑警队队长，副科级；现建议职务：刑警二支队副队长，正科级。 ...... 下班后，汪新和马魁并没有回家吃饭，因为刘宁和王卫英知道马魁和汪新两人今天正式来报到，一定要在一起聚聚。 四个男人当晚就找了个烧烤夜市，改革开放后，夜晚在小区和各大单位附近已经有个成片或者单一的摆摊贩子，烧烤摊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现在受制于储藏条件和交通运输，他们能吃到的烧烤还是以猪肉、羊肉、内脏等食材为主。 对于他们来说，条件虽然简陋，但是丝毫不影响“撸串”的兴致，四个男人点了一瓶凤城老窖，几十串烤肉，热火朝天的吃喝起来。 等到结束，已是深夜，刘宁和王卫英家都在市里，不需要申请单位的家属房。于是四人在一个路口互相道别，马魁这才和汪新缓缓的向家属区走去。 看着漫天璀璨的星空，马魁的喉头咕噜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 汪新见马魁突然叹气，连忙扶住他说：“师父，您这是咋了？酒有点上头？” 马魁摆摆手：“人均才二两半，开什么玩笑......我是感慨啊，没想到年过半百了，还能有机会调到市局，还会离开大院，晚上跟着你们这几个年轻人一块吃饭......” 汪新听着他的自语，扶着的手轻轻放下，他知道，马叔又要抒发情感了。 “......今晚我在摊位前跟你边吃边想，国家是真的强大了，也越来越繁荣了，咱们也算是享受到了国家发展的红利。汪新，在新的地方，你要好好干，趁着我这老胳膊老腿还没生锈，带你在新的单位尽快站住脚，你和刘宁、卫英都是未来的中流砥柱，一定不要懈怠啊。” “放心吧叔，我会好好表现的。” “嘶......你和燕子都订完婚了，是不是该改口了？” “哪呢？您忘了？您当时说等结婚敬茶那天给改口费的时候再说啊。” “哦......你看我这记性，上年纪喽！” ...... 第194章 入职市局第一案 今晚是汪新独自住在自己家的第一夜。 家里的新家具已经全部就位，全部都是纯手工实木打造，造价不菲，没有一丝的异味。 家里的布置现在也很简单，主卧一张带镜子的桌子，一个床头柜，一张双人床，以及自带一步到顶的落地大衣柜。 客厅里一排沙发，一张桌子，一个电视柜，上面摆放着蒙着红绸布的黑白电视机。 次卧的床稍小一点，带个学习桌。汪新现在睡在次卧——自己一个人没必要去折腾一个大卧室。 汪永革给他买的大衣柜直接放在次卧，3.2米的屋内高度让这个大衣柜顶部还有几十公分的空缺，汪新琢磨着整几个带盖的收纳箱把顶部填满。 “哎，不知道马叔他们在家忙活啥呢，是不是东摸摸西看看，小院子里走一圈，婶子在楼房里做饭会不会有些不适应呢？” 带着这些问题，汪新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凌晨，小区四周还漆黑一片，汪新已经准时睁开眼睛爬了起来。多年的习惯形成了准确的生物钟，让他不需要看表就能根据自己的睁眼时间估计现在大概什么时间。 他打开电灯，起身拖拉着鞋走到客厅，看了下马魁送的那个挂钟，指针果然现在指向四点半。 现在虽然白天已经穿不住外套了，但是凌晨的温度还是有几分寒意。汪新随便穿了件涤纶的薄长袖，一条短裤，就窜出了家门。 在小区里找了条环形路线，他开始一圈又一圈的跑步热身。此时小区里第一波遛弯群体都还没起床，汪新尽情的享受着一个人的天地。不过这种感觉让他一度出现了错觉，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现代，此时正在自家楼下跑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影被一楼的一间窗户后的眼睛尽收眼里。 马魁穿上一身宽松的便服，把窗帘重新拉好，满意的点点头。妻子不知何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见丈夫站阳台处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看什么，顿时有些警醒地说：“咋了老马，外头有什么情况吗？” “哦，没事没事儿，我去院里晨练，试试外头温度......” 现在有这么个小院子，别看好像干不了啥，但是马魁现在在院子里打打太极，练练拳，空间刚刚好。 师徒俩就这样默契的进行着自己的晨练，不知不觉六点的钟声已经响了起来。 王素芳多年来也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基本六点不到也就起床了，接着就忙忙碌碌开始准备早餐。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已经回屋的马魁穿好了工作衬衣，顺手就去开门，汪新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叔，婶子，婚前我这只能过来蹭饭了，嘿嘿嘿，给添麻烦了！” 王素芳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说外道话，等你和燕子结了婚一样下来吃就行，没啥事儿可着一个厨房造......对了，你怎么还管我们俩叫叔婶？订完婚不就该改口了吗？” 汪新一愣：“我叔说等结婚那天再正八经改，说订婚那天没给改口费不让改口......” “老马这迂腐劲的......好吧好吧，我这还寻思等你叫我声妈呢。”王素芳无奈的笑嗔。 三人迅速吃完了早饭，汪新便回去冲个凉，换上工作服，七点左右，马燕和马健起床——自从搬来市区，马燕和马健每天可以多睡会儿。 马魁和汪新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单位，负责接待的同事直接领着他们来到一个看起来很久没有使用的办公室前。师徒俩看着里面虽然陈旧但是非常干净的环境，心中有几分不解。 “实在抱歉啊，由于咱局里近期刑警队改制，多出了二支队，但是原来那个刑警队长办公使用已经坐满了人，眼下我们只好临时把这个空办公室收拾出来......你们放心，里面桌椅虽说旧了些，但是灰尘啥的都被我们打扫干净了，绝对不会有一点脏东西，而且这个办公室也仅供你们二位使用。” 马魁和汪新恍然，怪不得他们还觉得这个办公室怎么会看起来没有一点人气。不过这样也很好，师徒俩独占一个小办公室，平时门一关，那就是属于他俩的小天地，说啥干啥都自在。 谢过了接待人，师徒俩拎着包走了进去。没一会儿，俩人拿起抹布和扫帚又打扫起来。 “这表面看着都干净了，些勾勾角角的都一抹一手灰，看来这收拾的人平时不怎么干家务。”汪新边擦边埋怨，刚刚一坐下，手下意识摸了下桌洞上方，指头肚瞬间变成了灰色。 “少废话，收拾就完事儿了，都是干警察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还真指望人家给你收拾的面面俱到啊？” 正当师徒俩热火朝天的干着，突然刘宁急匆匆的走进来，说：“马叔，老汪，你俩先别收拾了，咱们刚接到了一个报案，一个年轻人的大箱子被人抢了，一队的人昨天接了案子腾不出手，你们俩先看看吧！” “啥？我们这刚上班，而且二队的人我们还没见过。”汪新边接过报案明细边回道。 “没事儿，咱俩先看着，要是案子不难，咱俩顺手办了也行。”马魁倒是很淡然。 “还得是我马叔。”刘宁向马魁比了个大拇指，说：“不用担心，二队的人已经在整备了，估计今天下午就可以全部就位，不过现在报案人就在咱大厅里，需要您和老汪过去了解下情况。” 马魁和汪新应声接下，作为市局上班的第一个案子，俩人都不希望办出岔子出丑。 走到大厅单独的接待室里，一个理着毛寸、个头中等、皮肤白皙的一个青年正神色惶惶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抖腿，时不时还用鞋底摩擦下地面，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你好，我是刑警支队的马魁，我看你是被人抢了箱子？”马魁也不废话，当即走到他对面椅子坐下说道。 “啊，马警官是吗？是的是的，那个大箱子对我非常重要，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出来啊！”青年一听有人接他的案子了，顿时差点哭出声，激动地抬头起身说道。 汪新定睛一瞧，顿时惊讶地说出声：“你是......小温州？？？” 第195章 小案子带出的大事件 青年顿时露出了迷惑的神色：“警官，你咋晓得我是温州人咯？我的口音这么明显么？” 汪新闻声微微一笑：“刚才其实还有点怀疑，但现在完全没有问题。” 马魁瞪了汪新一眼，但是已经习惯了他的突然搭错线。师徒俩开始迅速询问起“小温州”被抢的经过。 小温州刚要开口，结果肚子里咕噜了一声，他顿时有些尴尬地说：“二位警官，您这里有吃的么？我这昨天下午就没吃，寻思今早到市里买点吃的，结果箱子都被抢了，身上一分钱都没了......” 马魁二话不说，指使汪新去办公室里拿饼干去，热水他们这里有现成的。汪新很快拿了一包饼干回来递给他，小温州感激的看了二人一眼，连忙就着水狼吞虎咽起来。 不多时，一包饼干就被造完，小温州也摸着肚子缓了一口气：“哎呀，活过来了......二位，等着我箱子回来了，我一定会赔您两包饼干的！” 马魁摆摆手温和的说：“这东西不足挂齿，你吃饱了就行，那咱们现在可以继续叙述下情况了吧？” 小温州点点头，立刻用最快的语速讲述起自己被抢的经历。 原来他老家那边是做小生意的，主业就是销售各种样式的眼镜，再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零散玩意儿。听说北方这边这种小东西紧俏得很，市场还没有南方竞争这么激烈，他就想着进一批货来北方碰碰运气。 于是，他把所有的眼镜塞进一个大箱子里，从温州坐了四十个小时的火车过来。虽然期间只吃了两顿饭，但是抱着对东三省巨大市场空白的期待，他觉得浑身满满都是劲。 谁承想，刚下火车，一路赶到市区没多久，就在一个胡同里被五个当地青年用刀子截住，说是讨点“零花钱”。 当然他也不傻，明显看出来这几个土着典型就是当地的小混混，共产主义教育的漏网之鱼。于是他当即把全身唯一的家当——大箱子丢在地上，然后抱头在一边蹲下，说东西只管拿走，只求别伤人。 他这么识相，倒是给那五个小地痞整不会了，头一次见到这么“乖巧”的人，他们都觉得是不是有埋伏。 小温州虽然非常听话，但是最后后脑勺子还是免不了被抽了一巴掌，接着几人扬长而去。 小温州见他们走远了，顿时屈辱的泪水从眼眶里喷涌而出，再加上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当即用最快的速度窜到警局，哪怕警察还没上班，他也坚持在门口蹲着等着，最后还是值班警察看不过去把他招进大厅里坐坐、喝口热水。 听完这些，马魁顿时一拍桌子：“简直是岂有此理！现在全国都在争当文明先锋，人民之间团结友爱，总有这么些社会的渣滓扰乱治安，给宁阳市抹黑！” 汪新跃跃欲试：“师父，您发话吧，咱们尽快给小温州把箱子找回来，严惩这五个小流氓！” 马魁听到这，顿时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可是刚刚不是说了么，咱们的队伍下午才能整备好，咱们要行动也要等下午。” “啥？我的好警官啊，我这一大早就来报案了，您这边不应该第一时间出发吗？还要下午？下午那五个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小温州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起身喊道。 “哎哎哎你坐下，我们先想个办法嘛，放心，我们会有主意的。”汪新见状连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又把他按了回去。 马魁看着小温州那副焦急又绝望地样子，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那个......同志啊，我多嘴问一句，那五个人身高体型咋样，看他们走路啥的扎实不？下盘稳不稳？” 小温州迷瞪的听着，有些不解：“下盘？那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他们提溜着我的箱子走的非常嚣张，个头儿有高的有矮的，不过最高那个也只不过比我高半个头的样子，五个人有俩微胖但是个头矮，其他三个高点身材偏瘦吧......” 汪新说：“师父，那还等啥呢，不行咱俩先上吧！何必下午等大部队呢？这几个菜鸡也不抗收拾的。” “你给我闭嘴！咱现在是在工作，你当地痞流氓打群架呢，说走就走了？” 马魁斥了汪新一声，沉思了一会儿，说：“汪新，你先在这里陪着受害者，我这就去找人问问去！”说罢，起身便离开了接待室。 “哎？这警官怎么走了他......”小温州一看这个年长的警官走了，顿时有些焦急。 汪新再次把他摁住：“小温州，你放心坐着，只要他们还在宁阳市，那我们高低把他们抓住！” 不一会儿，马魁带着刘宁走了回来，汪新见状一愣：“师父，这啥情况？” 刘宁笑道：“局长说了，这种小案子你们自己看着整，但是怕你们俩人手不够，就让我跟上。但是局长说有一条，必须要给受害者第一时间找回失物，否则这是对咱们宁阳警方最大的侮辱！” ...... 三个人在小温州的引路下，很快到达了事发的胡同里。这个胡同虽说看起来偏僻，但却是从汽车站去往一些农贸百货集市最快的捷径。 这个案子整体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这几个小地痞走的非常大大咧咧，这条胡同今天还没什么人走过，地上的脚印非常清晰。经过三人仔细分析，终于找到三对比较新鲜的脚印，另外两对脚印残缺不堪，无法辨认。 汪新当即拿出申请的相机进行拍照，接着三个人根据小温州指的方位继续向前找去，出了胡同，发现斜对面就有数个摆摊的商贩，几人又上前打听。 五个人带一个箱子，这个目标绝对不算小，果然，在三人的细心询问下，有好几个商贩表示自己见到了这五人，并指明了他们走掉的方位。 就这样一路追问着找下去，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一片筒子楼附近。 这片筒子楼的建筑外观和之前旧厂街的相似，只不过这片筒子楼是附近几所学校教师的住所，算是教师家属区。 家属区外坐着一些老人，三人连忙靠过去，询问见没见过五个拎着箱子的，顺便让小温州把箱子外观和那五个人的大致样貌描述了一下。 其中一个老头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我知道！你是说大龙他们几个小兔崽子吧？” 马魁、汪新和刘宁相视一笑：“这就有门儿了！” 小温州激动地说：“大伯，您能说说这几个人去哪儿了吗？他们拿的箱子是我的，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东西！” 老头子说：“什么？这几个小兔崽子又抢东西去了？真完蛋玩意儿，我看这几个小兔崽子早晚得被枪毙！” 接着，他把这几个人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他们。原来这五个人都是附近几所学校的老教师的家人，小的时候由于老教师们被左倾思想影响，都蹲了牛棚，被划为牛鬼蛇神，这五个孩子家里就少了管教的家人。 本来这五个孩子虽说淘气了些，但也只是干过点掏邻居鸡窝、开水浇花、往邻居碗筷里撒尿的恶作剧，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几个家伙合起伙来干的缺德事越来越多。后来这几个人的家人被放了回来，不但恢复了公办教师编制，还给补偿了一大笔钱。 老教师们心疼孩子在错误的时期遭过罪，不但没计较他们干过的缺德事，还把补偿的钱拿出一部分让他们随便花。 就这样，五个人拿到钱后更是像下了水的王八——飘得没边了。天天在外胡吃海喝，胡乱挥霍，什么地方能花钱就去什么地方。 老头子叹了口气说：“虽说这几个臭小子也遭过罪，但是他家人实际上也没亏待过他们，顶多就是没人管了几年，谁知道他们在外头结识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这好习惯没学会，坏毛病倒是学了一大堆，哎，其中一个叫孟大龙，老孟家的孩子，就在那栋楼的四楼404，是这五个人里的头头儿，去年老孟被他儿子生生气死了，剩下他妈也管不了，这五个人经常在老孟家扎堆，你们要找这个年轻人丢的东西，就去那儿错不了。” 马魁向老人道过谢，当即招呼几人向目的地赶去。没一会儿，已经到了404门前。汪新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打开房门，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双眼昏暗无光，身上系着一个破围裙。 “你们是谁啊，找过来干嘛？”女人年龄应该五十出头，但是状态却给人一种六七十岁的暮年感。 “你好，我们是警察，是来找孟大龙的。”汪新亮了警察证，平静地说。 “什么？大龙他......又闯祸了？”女人神色一慌，有些呼吸急促地说。 “是的，有受害者报案，说疑似他和同伙一起抢了人家的箱子，里面有贵重物品，希望您不要包庇嫌疑人，让他尽快配合我们调查取证。” “怎......怎么会呢？我家大龙他以前可是个老实孩子，他是因为当年我和老孟犯了错误进去了导致没人管教才顽劣了些，怎么会抢人东西呢？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女人呼吸急促地辩解着，仿佛她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人。 马魁叹了口气说：“这位......我姑且喊你大姐吧，我建议你先叫你儿子出来，如果不是他，我们也好去下一家不是？要不这么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女人犹豫了一下，这才说：“好......好吧，不过我儿子他在房间里跟朋友们打牌呢，他不是很喜欢被打扰......我，我敲门试试吧。” 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站在门外的刘宁顿时吐槽道：“我的个妈呀，自个儿儿子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娘的还不知道呢？受害者都找上门来了还搁那儿老实孩子呢，我看他儿子八成是从老师孩子里挑出来的。” 汪新深以为然：“慈母多败儿，我看这又是个惯瞎了的倒霉孩子。” 马魁缓缓说：“眼见为实，现在我们还没有确切证据，就不要妄下断论，先看看情况再说。” 女人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不隔音的房门内已经传出了几人摔牌喝骂的动静。一次没回应，女人又加大了力气敲了几下。 “妈的谁啊？不知道老子忙着的时候谁也别打扰吗？！”里面传来一声不爽的怒骂。 “大龙，大龙啊，外边有警察同志过来了解事情，你......你和你朋友们先说一声，出来人家问你点事儿就走。”女人贴近房门说道。 话音刚落，房间里仿佛传来一阵骚乱。随后过了十几秒，里面才传出声音：“我们刚午睡了！不见！我们啥也没干他们闲的吃饱了撑得？问什么问！” 女人耐心地说：“大龙，我看他们有工作证，应该不是假的，你就出来回应一下吧，这么晾着人家也不好。” “不好什么不好？你怎么还帮着外人劝起我来了，你个老东西，好好做你的饭去，一天天的脑子跟秀逗了似的，几个假警察把你吓得跟什么似的，尼玛x$%@&......” “哎我擦忍不了马叔，老汪，沃特玛先上了！”刘宁早已不耐烦了，他大步走进屋内，在女人瞪大眼睛的惊呼声中，一脚踹了出去，那扇房门应声到底，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接着，刘宁淡然的向旁边的女人说：“大婶子，门等我们办完事赔你个新的。” 里面人顿时骚乱起来，小温州趁机和汪新、马魁跑了进来，看到屋里的几个人，立马激动起来：“就是他们！五个人没错......地上那个大箱子是我的！箱子内侧有我妈给缝的名字！我的眼镜都被他们扔了一地，不会有损坏的吧......” 得，这下证据确凿，五个人顿时有些懵逼，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呢？ 孟大龙恶狠狠地说：“妈的怕鸡毛！这仨人又没穿警服，是不是警察还两说呢，说不定是这小子请来的援兵！兄弟们，他们私闯民宅，给我干他们！” 另外四个人反应过来，顿时抄起身边的家伙什嗷嗷的冲了上来，汪新见状立刻把没反应过来的小温州扯到后头，和马魁、刘宁呈品字站立，面对着冲上前来的五人丝毫不慌。 一分钟后。 孟大龙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激起灰尘一片，他的两个膀子都被汪新卸掉了，根本无力支撑身体，只能脸贴地趴在地上呻吟。 “真是一群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刘宁边掏手铐边嘟囔道。 汪新拍了拍手说：“小温州，你赶紧进来收拾下你的箱子和东西，看看有没有丢失损坏的，到时候好计价赔偿。”小温州闻声连忙应下来，有些兴奋的跑进来开始用颤抖的手收拾起东西来。 马魁看着汪新说：“刚刚你为什么把我挡在后头，这五个人几乎都是你们俩放倒的，我倒成了个看戏的了？” 汪新笑道：“师父，你看啥戏啊，你这不保护受害者呢？” “少来了，赶快看下屋里有没有其他发现，不要破坏人家的家具。”马魁知道汪新的心意，当下也不再多说。 几个人迅速在屋里搜了一下，这次行动是局长口头同意的，还没来得及办搜查令，回去还得第一时间办理一下。好在犯罪嫌疑人已经制服，回去办搜查令也是名正言顺。 汪新搜查着垃圾桶，垃圾桶底的两个透明的小袋子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戴上手套轻轻将两个小袋子捡起来，用鼻子闻了闻，然后仔细看了下里面的粉末，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师父，这里有情况。” “怎么个事儿？”马魁一愣，本来就是例行公事，汪新这真有新发现了？ “发现疑似毒品，这五个人有吸毒的重大嫌疑！” 第196章 获得小温州的友谊 马魁当即让刘宁赶紧想办法去找附近的有线电话去联系局里的人赶过来支援封锁，有要案需要进一步了解。另外他又拜托小温州确定好自己的物品后，先配合警方在这里一起盯着会儿嫌疑犯，小温州满口答应下来。 女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四个男人忙里忙外，旁若无人的把自己的儿子和那四个不良青年拷住，连忙拦住汪新说：“警......警察同志啊，你们这是干嘛呢？我儿子就算是抢了人家的东西也不至于被这么对待吧？那铐子看着就疼啊，我儿子哪受得了......” 汪新淡淡地说：“大婶子，你儿子抢人家东西，确实不值得被我们这么重视。不过他们现在犯的事儿就没这么简单了，他们涉嫌吸毒！” “吸......毒？什么毒？耗子药吗？这玩意儿咋吸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孩子还小，你们这样他遭受不住啊......”女人试图用自己的学识搞清楚汪新说的话，接着苦苦地哀求。 “......”汪新叹了口气，看来这吸毒贩毒的危害知识普及还是不到位啊，国家对于这块知识的普及任重而道远。 马魁向他轻轻摇摇头，意思是先不要多说什么了，看好犯人要紧。 小温州趁机凑过来嘀咕道：“这大婶也太惯孩子了，这几个家伙看着比汪警官还大，怎么能说出孩子还小这句话的。” 二十分钟后，楼下出现了五辆警车，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小跑进小区内，朝着指定楼层赶去。其架势引得乘凉的老人们纷纷侧目。 “你看，我说啥来着？老孟家那个小兔崽子早晚有一天要进去，今儿应验了！”给汪新他们提供信息的老人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自夸，脸上的兴奋劲儿仿佛刚刚亲手抓了这五个家伙。 女人还在苦苦哀求着汪新和马魁他们，说好歹给他儿子松松铐子也好，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马魁和汪新丝毫没有反应，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哀嚎的那五个人，听着女人的哀求声，孟大龙哀嚎之余还不忘破口大骂： “死老东西我说不让他们进，别特码开门你不听，现在你在这猫哭耗子，你当初怎么不替我爸走呢！那老家伙每个月还有钱......哇呀！” 汪新忍无可忍地上前朝他肚子踹了一脚，孟大龙当即感觉自己小腹被重锤来了一下，疼的立刻掐断了话头。 “你这个不仁不孝的东西，再给我胡咧咧我他妈打死你！” 汪新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时让孟大龙噤声，只顾蜷缩成虾仁一样缓解自己肚子上的疼痛。 前来支援的警察随着刘宁赶了上来，两人架着一个，没一会儿就把他们全部架进车里，警车拉响警报呼啸着离开了。 马魁、汪新、刘宁以及小温州也跟着一辆警车一起回到局里，那五个人已经被押进审讯室隔开审问，马魁接着去找局长汇报工作，留下汪新和刘宁协助小温州看看财物有无损坏或丢失。 小温州仔细的翻看了自己的大箱子，发现只有五副蛤蟆镜被他们戴过了，但是没有损坏，然后刚才打斗中不小心踩断了两副女士墨镜的眼镜腿，其他的都没有大碍。 小温州当即表示，那两副无所谓了，就当自己这次报案的成本了。而汪新注意到一点，这个箱子里除了他的货，似乎并没有看到钱，于是贴心的问他看看钱是不是被那五个人拿走了。 小温州听后当即得意的一笑，将箱子内侧的布猛地撕开，只听刺啦一声，布和箱体包住的一个布袋掉了出来，他打开布袋，汪新和刘宁发现钱都在这个布袋里。 “好家伙，魔术贴！这个年代南方已经有这玩意儿了吗？”汪新有些惊讶地说。 “不愧是汪警官，见多识广，没错，现在我们那边有很多商贩已经开始用到这玩意儿了，我爸妈也觉得这样安全点儿，才给我缝上的魔术贴。”小温州向汪新竖起了大拇指，显然没想到北方的警察居然能认出这玩意儿。 汪新说：“既然东西没丢，损失的东西你也不想追究了，那你做个笔录就可以走了。” 小温州点点头，由衷的说：“汪警官，刘警官，还有那位马警官，我真心的感谢您几位，能够第一时间帮我找回箱子，太感谢你们了。” 刘宁笑道：“感谢啥啊，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你回去别跟家人说宁阳这边遍地是坏人就行。” “这哪能呢，哪个地方都有坏人，但是那永远都是少数。不瞒二位说，宁阳我来了这是第三次了，当地人对我很好，买东西几乎不讲价，而且见我是外地来的，还送我吃的喝的，这次是意外，结果又让我碰到了好警察。宁阳我以后会经常来的！” 小温州的话，让汪新和刘宁的心里暖暖的，小时候他们梦想着做惩奸除恶的警察，不就是为了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外地的旅客到宁阳能够像回家一样愉快吗？ 眼看小温州要走，汪新想了想，突然叫住他，问他一副女士戴的墨镜多少钱。小温州一听，当即拿出最贵的一副墨镜就要送他。 但汪新哪肯免费要东西？最后俩人推搡来推搡去，汪新佯装生气道：“买东西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今天我要是拿了你东西不给钱，那我以后在同事眼里成了什么人了？做个本职工作还要人家东西，我这不是给自己的职业抹黑？” 小温州一听，这才勉强收下了一块钱。汪新见他收下了钱，这才喜笑颜开的取了墨镜：“你看，你这次来宁阳也算开张了，我作为你第一个顾客，就祝你生意兴隆，买卖越做越大吧！咱们后会有期。” “谢谢您汪警官，我不会忘记您几位的，以后也欢迎你们来温州玩儿，到时候我要是在，一定好好招待你们几位。” 小温州感动的伸出手，汪新和刘宁也伸出手，轮番握手表示嘱咐。 二人目送着小温州远去，汪新深吸了一口气说：“行了老刘，走吧，该去会会那几个家伙了！” 第197章 诈情报 汪新和刘宁走进审讯室旁边的监听室，看到马魁正在和监听记录人员说着什么。 看到他们俩走进来，马魁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咋样师父，这五个人难审吗？” “呵呵......难审？这几个人的骨头软得很，我们的审讯人员还没怎么发力就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缴械投降了。倒是那个孟大龙一开始嘴还挺硬，结果不一会儿毒瘾犯了，非要抽一口，被送走强制镇定取了，估摸这会儿也该冷静下来了。要说真正的难审，还得是现在在哈城的那个葛小伦。都审了这么久了，哈城那边还是一无所获，哪怕用尽所有方式，那家伙也死不透露。” “那他们几个有透露啥重要信息吗？”汪新神色一喜，没想到招供的这么快。 马魁轻轻叹了口气说：“确实提供了些有用的信息，只不过他们几个只能算是最底层的买家，知道的东西很少。这个毒品目前只有孟大龙吸过，其他四人因为多少有点害怕，所以被还没接触。听说这个孟大龙隔三差五自己一个人去宁阳火车站，但是并不坐火车，我们猜测，他们的交易地点很可能就在火车站附近。” 刘宁有些惊讶地说：“不会吧，咱们不都把他们在东三省的窝点都铲除了，怎么还会有售卖的？” 马魁沉声道：“这可不好说，咱们虽说铲除了他们在东三省的总部，但是并不能代表他们所有的人员都落网了，我看，多半是广东那边的总部不甘心放弃咱们这边的市场，想方设法的又和这里的残余人员对接上，进行隐秘的售卖。” “该死的，怎么就野火烧不尽呢！真想把这些让人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全部枪毙！”刘宁恨恨的用拳头一捶桌子说道。 汪新思索了一下，说：“师父，我看不如把这次案件和哈城那边说一下，让他们借着这个机会诈一下葛小伦，看看能不能挤出点情报线索来。” “哦？你有什么想法？”马魁来了精神。 ...... 哈城市特警大队。 贾金龙接起电话，笑呵呵地说：“咋回事儿老弟，到了新单位了还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难不成是埋怨我上次没来参加你的订婚宴？” 汪新故作严肃道：“我倒是想怪你呢，但是想想马上我要有大侄儿了，寻思就算了吧！我玲姐这几个月了？” “三四个月吧，怎么着也得年底了，可能还得明年呢......这次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里配合吗？” 汪新也不废话，当即把他和师父刚在市局走马上任就接到的这个案子向贾金龙复述了一遍，其中他建议贾金龙要把这个事情讲给葛小伦听，最好再跟他提一下麻哥这个名号，看看能不能诈出点什么线索来。 贾金龙听后大受启发，当即一拍手说：“妥了老弟，你这脑子可真好使，这么一个看似无关的事情总能想方设法的凑成一起。行，这事儿交给哥了！” 挂断电话后，贾金龙思索了一下汪新刚才提的建议，随后又向冯超的宿舍赶去。 冯超见贾金龙风风火火的赶进来，笑问是不是跟媳妇有关孕期不懂的要自己这个过来人解惑。贾金龙听后顿时笑道：“冯队，我找谁也不能找你啊，嫂子当初怀孕的时候你有几天在身边伺候过的？” 冯超当即老脸一红，心说这臭小子现在嘴皮子越发利索了，是不是跟汪新那个家伙学的...... 下一刻，冯超听了汪新那边的情况后，顿时也来了兴趣，当即决定干他一手。但是具体该怎么诈，冯超又细细的想了下话术，这才信心满满地吩咐给贾金龙，让他去申请再审。 哈城市监狱。 监狱长办公室内，彭明杰把相关手续递给贾金龙和随行的两位民警，说：“好了，你们可以提审犯人了，不过这次你们有把握吗？这个家伙自打进来后，天天没别的事情，就是一门心思的搞死自己，害得我现在每天到这儿都得问一嘴他还活着没。” 贾金龙笑道：“彭监狱长，您放心，我们这次也不是非要撬开他的嘴，就是正常提审一下，要是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我们就撤。” “既然是这样的话......好吧，你们看着把握。”彭明杰点点头，不再多说。 葛小伦面色木然的跟着他们钻进警车，一路来到哈城市局。他的脸上有磕伤、擦伤，身上有着大小不一的淤青和疤痕，都是他自杀未遂的见证。 重新坐到审讯室里，葛小伦盯着贾金龙，淡漠的脸上划过一丝嘲讽：“怎么着，这次是你来负责审讯？哈城警察看来都是废物啊，只要我不怕死，你们奈我何？” 和贾金龙坐在一起的审讯人员看了一眼前者，并未多话，因此这次局长特别交代过，这次审讯贾金龙主场。 贾金龙伸了个懒腰，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翻看着一份文件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葛小伦这个角度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份文件的大概，看到上面似乎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顿时心中有几分不安。 “葛小伦，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这坚持什么呢？你要是出来打工也报着这么劲头，不早就发达了？何必还要干这砍头的买卖？害的你哥也惨死在这里......哦，我忘了，今天审讯你的这个房间，就是当年你哥自杀的那个房间，要我重温下葛虎当初的惨样吗？” “住嘴！！！你这个杂碎你再说一遍，我特么撕碎了你！！！” 葛小伦顿时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嘶吼着猛地想站起来向贾金龙扑过来，但是他坐的在这个地方已经上好镣铐，如此举动除了让身下的镣铐哗啦啦作响外，没有丝毫用处。 “好了好了......我这才刚起个头你就受不了了，看来你还是没走出来啊。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憎恨我们，毕竟当时我们是想给你哥生机，是他自己不要啊。” “放屁！放屁！你们知道什么？！我哥才不是那种人！他是，他是......他是你们活活逼死的！！！”葛小伦仿佛想说什么，但是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转为其他话吼出来。 “其实你自己很清楚，警察的职责就是抓罪犯，而你们就是犯法的人，我们警察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你没道理来憎恨我们。其实你憎恨的，是那个给你们心里留下阴影的那个人，对吗，麻哥......” 葛小伦听到这两个字，猛地瞪大眼睛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贾金龙。嘴唇微张，轻颤着说：“你......你们是怎么知道他的！” 第198章 掌握新的线索 杨家鹏当初叛变这件事情，被宁阳警方死死的掩盖了下来，作为绝密档案锁进了档案室。对外则宣称他因为不配合警方工作，数罪并罚予以死刑。 所以葛小伦和远在广东的麻哥并不知晓东三省这边的警察知道他们的相关信息，所以汪新想到这一点，建议贾金龙他们想一套话术看看能否攻开葛小伦的心理壁垒，撬出点什么情报来。 现在看来，还是有点效果的，起码葛小伦的心境乱了。 贾金龙看葛小伦的神色大变，心中顿时对汪新的敬佩更甚。 “葛小伦，其实这些年你自己的内心早就知道了，一切导致你哥哥惨死的人，其实正是你趋之若鹜、如今却成为心理阴影的麻哥。” 贾金龙翘起二郎腿，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 “你别以为我们警方这些年只是在你身上磨洋工，面子行事，其实我们早就派人去深入了解你们这伙贩毒分子的深度行踪。所谓麻哥也是我们在广东的同事经过多方沟通后了解到的结果，所以你知道不，我们警方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知道的多。” 葛小伦愣了一会儿神，接着又冷笑道：“别特码吹牛逼了，除了麻哥，你们还知道什么？不过是了解到一点表面的东西，就妄想从我这里撬出点什么？别做梦了，我不可能说任何事情。” 贾金龙摇了摇头叹道：“葛小伦，这么些年你算是白混了，你的小相好小喆可比你识时务，我们近期又抓了一批通过火车贩毒的小喽啰，小喆一眼就看出这是他们在广东的人，并且准确的帮我们推算出，现在东三省的盘子，他们通过总部找人临时对接，并且通过火车运输的方式进行秘密的临时交易，根据这些线索，我们已经安排人去蹲守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取得进一步收获，而你的相好小喆，他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自己错误的过去，迎接新的人生，本来和你一样是无期徒刑，却凭借努力给自己减到有期徒刑三年，出来后我们警方还可以给他安排工作和临时住处，用不了几年，他就可以过上幸福的正常人的生活，他的安全，我们警方也可以秘密保障……” 此时，某牢房的小喆，还在满脸坚定地待在牢房里继续闭口不谈，只是这一阵子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同牢房的几个牛高马大的犯人开始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引得他后背发凉...... 贾金龙旁边的审讯员惊心动魄的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扯，心中暗想：这贾队长真不愧是冯超队长的亲传弟子啊，这胡扯的功力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葛小伦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贾金龙也不着急，今天他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突然，他又嗤的一声笑了起来，说：“贾队长，不得不说你编的一手好故事啊，你以为小喆只是我身边的一个跟班吗？实话告诉你，他可是一直跟在麻哥身边的老人之一了，起码比我接触这行都要早，麻哥让他跟着我，除了因为我们俩惺惺相惜，也是因为他有优秀的个人能力，这样的人更不可能背叛组织，更不可能背叛......” “你知道小喆一直以来希望的是什么吗？”贾金龙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葛小伦顿时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亲口说过，他最喜欢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跟......咳咳，跟真正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当初他答应那个麻哥跟着你，也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那么点儿爷们儿的气概，只不过现在都这么久了，他也知道这辈子不可能跟你继续走下去了，再加上......再加上我们给他安排了新的......所以小喆现在正满心欢喜的等待新生呢。” 说完这番话，难得贾金龙这种警中高手，也难免有些老脸发烫，心中咬牙暗想：老弟啊，你最好说的这些东西管用，要不老子可真是颜面扫地了......关键是冯队咋也同意我这么说呢？ 另一边的监听室，听着贾金龙说到这里的冯超再也憋不住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间屋子的隔音极好，不用担心被隔壁听见，因此他笑的非常大声。 局长宋长河和副局长贺志国则脸色黑如锅底，但是现在的审讯已经到了白热化了，就是想阻止贾金龙都不可能了。 不过宋长河还是对冯超说：“小冯啊，这些话都是你教给小贾的？小贾可想不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你这两年都接触些什么脏东西了？” 冯超听了连忙摆手，边止住笑边解释：“别别别，宋局您可别这么抬举我，小贾能有今天的成长我顶多算是给他拉一把，关键还是他自己的思路灵活多变、勤奋好学，比我这个师傅强......” 审讯室内，和贾金龙一起负责审讯的人已经有些如坐针毡了。往常审讯犯人，都是两个人互相打配合，想方设法击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引导对方就范。可今天这除了开头他说了两句话以外，审讯的走向全部被贾金龙把控，他是完全跟不上节奏啊。 最后他干脆躺平了，压根不再妄想去找贾金龙的节奏打配合，干脆就是一副“正是这样”的面容坐在旁边当起了背景板。 葛小伦此时的大脑受到的冲击无疑也格外猛烈，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贾金龙虽然隐晦的没有说出结果来，但是那结果还重要吗？警方就是再狡猾，也不至于能凭空编出这么些离谱的事情吧？ 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而且这个指导者弄不好也是他们这个行当的前辈，金盆洗手了在这为虎作伥！葛小伦悲愤的想着。 只不过现在他更多的是有些迷茫，老大赐给他的好基友都疑似背叛了，还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虽说这个人跟了自己很久，但是他也不知道小喆到底知道老大多少东西。 现在更重要的是，自己自杀也自杀不成，想回广东也肯定不可能了，唯一的心上人也靠不住了，要不要向警方透露些什么，自己透露的还是否有价值，他现在内心都完全没有个准数，一时间竟有些懵了。 贾金龙看着他那精彩的神色变幻，知道火候已经到位了，于是继续开口道：“葛小伦，其实从第一次抓你到今天，我个人来说很欣赏你，包括我们警局上上下下都很欣赏你，因为你为了兄长、为了自己的组织能够忠心耿耿，这种品质还是很难得的。” “可是你要想想，现在你是在东三省，自己的家乡，如果你交代点线索，那就成了我们警方需要保护的证人。广东那边的老大就算要过来收拾你，他也要必须除掉我们警方对证人的保护力量。往后我们一定会通过你们提供的线索加大对贩毒分子的清缴，以后我们甚至可以保证，不等他们下火车，就把他们全部抓住......剩下的看你吧，其实我们大可以继续盘问小喆，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很欣赏你，所以想把所剩不多的机会让给你，争取给你宽大处理，你还年轻，坐几年牢出来还是个壮年人，可以继续新的人生，你说呢？” 葛小伦阴沉着脸沉默不语，显然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许久，他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贾队长，今天不管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冲你说的这一些话，我觉得你这个人还算有点意思，符合我的胃口......” 有戏！贾金龙旁边的审讯人员顿时精神起来，隔壁监听室的众人也兴奋起来，没想到这看似胡说八道的审讯居然还真起效了？这可真是歪打正着啊！ “但是说归说，如果我还是当初小山村里那个质朴的少年，我还是很喜欢结交你这种人，对你知无不言。因为你和我一样，对一些事情都很执着，并且愿意倾注真心。我可以给你提供点线索，但是不会跟你说太多了，首先麻哥终究对我还是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像小喆那样把他背叛个干净，另外我已经没有未来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纯粹的失败者，今天过后，只求一死，或者在大牢里度过余生，别的我没有什么想法了。” 葛小伦的话，让监听室里的人顿时垂头丧气，不过好歹听他那个意思还是愿意说点什么的，也算是有重大进展了。 贾金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而是问旁边的同事：“伙计，有烟吗？” 旁边的人会意，连忙掏出一盒烟和火柴，贾金龙拿过来径直走到葛小伦面前，全部递给他说：“不知道你抽不抽烟，拿着吧，如果想抽，就边抽边唠。” “谢谢，我还真想来一支。”葛小伦微微一笑，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破防失态的样子，再次恢复了正常。 火柴在昏暗的审讯室中刺啦一声划着，点燃了含在唇边的香烟，葛小伦猛吸一口，接着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就像过电一般打了个战栗，精神了起来。 ...... 葛小伦再次被押进警车，送回哈城市总监狱。临走之前，他瞅着贾金龙，手里还拿着半盒香烟，冲他微微挥手说：“希望刚才我说的那些能对你们有点价值。” 贾金龙点点头，也挥挥手说：“希望你好自为之，要是你能坚持到你们组织被一网打尽那一天还没被枪毙，我会来跟你知会一声的。” 下班后，贾金龙让冯超回去后去和他的妻子姚玉玲说一声，今晚可能要加班晚点回去，让她跟着冯队一家吃就行。 接着他就走进了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相关领导和警员全部就位。宋长河和贺志国也全部就位。 人员到齐，宋长河首先肯定了贾金龙这次的能力，然后开始详细剖析起葛小伦提供的些许情报。 麻哥的真名是个谜，年龄现在是48岁，身高约172cm，身材偏瘦，没有胡须。左胳膊有块菱形胎记，因为这个明显的胎记，麻哥一年四季都不穿背心或者短袖，都是永远用长衫遮挡。这个秘密常人不知道，还是小喆跟着麻哥去沐足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他们现在的工厂位于广东东莞的某个镇上，外表看上去就是个橡塑制品加工厂和玩具厂。厂子占地足足有上万平方米，真正制毒运毒的车间在最内侧，厂子内外皆有明哨暗哨，甚至路边摊都有自己人安插的眼线混淆其中。 东莞的太平港一带也有麻哥的产业，现在他们每年运输的方式除了用火车、汽车、人力，再就是销往海外给东南亚一带的客户群体。 宋长河敲敲小黑板说：“目前葛小伦交代的东西就是这么多，下一步我们还需要联合广东那边的同仁进行进一步的落实，近期大家可以根据相关方向继续研究案情，再就是着重盯着火车站附近的一些比较偏僻、不引人瞩目的地方，咱们捣毁了他们在东三省这边的老窝，贩毒分子又不舍得放弃这边的市场，所以应该会用这种坐火车前来交易、甚至火车途中交易的方式。大家一定要放亮了眼睛，加大便衣的数量，务必保证贩毒分子在我们东三省这边零出现，零犯罪，保护百姓再受到毒品的困扰，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下面所有警察大吼。 ...... 第二天，宁阳这边的汪新和马魁一大早便接到了贾金龙的电话，并唠了很久。挂断电话后，马魁感慨道：“没想到这一下子还真把看似不可能的这个人给撬动了，汪新，你在这次进展里出的力很大啊。” 汪新嘿嘿一笑说：“师父，现在不嫌弃徒弟胡思乱想啦？我当时给贾哥出主意的时候您差点没用那老虎钳子掐死我......” “谁知道你这不三不四的主意真管用啊，谁家正常人还能被这种旁门左道打动......” “葛小伦都同性恋了，他那算哪门子的正常人，而且我早就怀疑他喜欢他哥葛虎......” “嘶......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想的太复杂了，我是真赶不上了。” 第199章 齐家－礼成(上) 时间再次悠闲地过去，转眼间来到六月中旬。 算了一下时间，汪新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家看看了，今天他和马魁商量了下，打算申请两天假期回大院看看家人。马魁听后欣然应允，上次再审葛小伦后，他们忙活了一段时间，最近难得清闲，在办公室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回家歇息一下。 下班后，汪新回到家中，开始收拾东西。回大院的话东西无需准备太多，简单的一个斜挎包背上即可。正当他不紧不慢的收拾着，门外却响起了开门声。 汪新探头看去，马燕走了进来。 “怎么了燕儿？今天晚饭准备的这么早吗？” “没有，爸妈说了，让我明天跟着你一块回去，看看汪叔他们，还有大院里的邻居们。”马燕两步跳到汪新旁边，将下巴撑在汪新的肩上说。 “这样也好，正好回去问问老吴叔，上次订完婚他说给咱再去找道长算算结婚的日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汪新笑道，一只手已经很自然地抚摸起马燕的秀发。 “哥，要是咱俩结婚了，你能想象以后每天都是什么样的打开画面不？” “什么要是，这还用想象，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俩就能真正感受到，什么是蜜糖一般的生活啦。” ...... 第二天一早，汪新和马燕就踏上了回铁路大院的大巴。两小时后，俩人走进告别数十日的大院，一切还是没有变化，大家还是过着平静的日子。 在大院里溜达的彭永丽见到好姐妹回来了，带着满脸的惊喜快步走上前，吓得马燕将包丢给汪新赶紧跑两步扶住她。 许久不见，两人在大院里就唠起家常，汪新则先行一步回到家里，昨天他已经给汪永革发过电报说了要回来的事情，所以今天汪永革和沈秀萍都在家中。 汪永革夫妇见到有段时间没见的儿子回来了，心中的欢喜溢于言表。没一会儿，马燕也走进来，对汪永革和沈秀萍乖巧的叫了爸和妈，听得汪永革夫妇心花怒放，当即就想给她包一个大红包。 马魁自己立得规定，导致他到现在还没听汪新喊声爸，马燕可不管这么多，她认为自己已经和汪新哥订婚了，那自己就是汪家板上钉钉的儿媳妇，这时候叫顺口了最好，免得结婚那天还得现改口。 一家人聊了会儿天，汪永革便让汪新把老吴叫过来坐坐，今天他休班。 吴长贵自从眼睛出问题后，虽然后面经过及时治疗康复了，但是大夫建议他往后不要频繁用眼，尤其是晚上要少看有刺眼光源的地方。 所以他主动提出更换工作，从一线调到后方谋了个闲职。而火车副司机的位置，也自然而然举荐了司炉工葛壮。 今天他正好休息，事实上他这个班只要和领导关系够好，他报完到直接回家都行。 见到汪新过来请自己，老吴乐呵呵的连忙吩咐媳妇把压在枕头底的一张字条拿出来，他接过后径直跟着汪新来到汪家。 经过一阵唠嗑，汪新才知道老吴在他们订婚前其实就已经去找道长求过日子，但是道长表示时候未到，因为汪新的命格有些许奇异，用生辰八字算结婚良日居然无法测太远的日子，只能等订婚后，等时候到了，他再将日子算好通知老吴来取。 聊到这个，老吴还笑着拍拍汪新的后背说：“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当上正科干部的人，连生辰八字都这么独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汪新此时却感觉自己后背冷汗呼呼冒了出来。这个道长真是有两把刷子的，居然真的能算出一些东西来。别的不说，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命格可不有些不同么！ ...... 最终，他们定好了结婚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那天道长也说过了，观看天象，会是个晴空万里、阳光不燥的好天气。 定好日子的一瞬间，汪新和马燕情不自禁的在桌下握紧了彼此的手，仿佛在这一刻，命运将这两个年轻人的未来彻底用红绳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在大院里悠闲的待过了两天，和蔡小年夫妇、葛壮等童年好友也约在一起吃了一次饭，彼此谈天说地。此时彭永丽的肚子已经有点影响活动了，大家也没往远了出，直接把相聚的地点安在了老蔡家。 临走时，彭永丽恋恋不舍的拽住马燕这个好友，叫她一定好好准备，半个月后做最美的那个新娘。马燕也颇为动情，她轻轻俯下身，把嘴唇贴着好闺蜜的小腹，笑着说里面的小家伙要好好听话，出来的时候让妈妈少受点罪。 ...... 回到市区，市局、中学两边的单位领导分别知晓了汪新和马燕半个月后即将成婚的消息后，纷纷在内部激动了起来。无他，两个人都是单位里的青年才俊，一个是市局局长通过老上级引荐才得以挖到手的优秀警察；另一个是校长搭出老脸，不得不动用教育局关系才挖到的师范学院高材生。这两人的即将成婚，成功引发了两边共同的紧迫感。 日子一天天的倒数，汪家和马家也开始了紧张的筹备。首先婚礼宴会厅由汪永革这边出钱，直接预定了宁阳市规模最大的国营饭店的一楼宴会厅，经过沟通足以容纳下上百桌的宾客。 这个酒店在预定时还遇到点小插曲，那就是汪永革这边想包最大的这个宴会厅时，饭店主事人还颇有些为难，说预定这么早不一定能批下来，让汪永革回去等消息。结果回去等了不到半天，饭店的主事人亲自打来电话告诉他，预定的事情妥了。 解决了饭店的事情，汪永革又让汪新把家里已经购置好的电器贴上喜字，把家里显眼的地方挂上大红花和灯笼等装饰。沈秀萍虽然不是汪新的亲生母亲，但是此时的她却激动地睡不着觉，还亲手把自己的奶奶穿给自己的一对玉手镯送给了马燕...... 马魁家那边更是忙碌，除了和汪永革一起负责解决饭店的事情，王素芳连夜找手艺好的熟人开始准备床上用品，马魁则购置好崭新的生活用品，比如暖水瓶、脸盆、搪瓷杯、木箱、还有给汪新准备好的的确良衬衫、皮鞋等...... 邀请的宾客里，汪新和马燕可谓是绞尽脑汁，尽量不要落下任何一个熟人。 从上到下，从远到近，常思义、刘俊海、彭明杰、曲新珍、胡局、刘宁、王卫英、谢海东夫妇、冯超一家、贾金龙夫妇、李小婉、牛大力夫妇、以及铁路大院内的所有亲邻......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终于，所有人都迎来了这重要的一天——汪新和马燕的婚礼！ 第200章 齐家－礼成(下) “铃铃铃......” 一阵闹钟声惊醒了好不容易睡过去的汪新等人。昨天晚上，一群人收拾的不亦乐乎，这次汪新的伴郎也不是别人，正是刘宁和王卫英，以及宁阳铁路公安分局的吴铭和小胡。 众人睡觉就留在了汪新家里，为了保证家里刚布置好的家具不被破坏，五个人愣是打了个地铺睡了半宿。 汪新开始有条不紊的洗漱、换衣服，整理头发，刘宁作为兔子，在旁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不一会儿，汪永革和沈秀萍敲门进来，汪知晏暂时交给了大院里的邻居照看，他俩过来看看儿子这边准备的情况。 一楼这边，马燕此时激动地几乎是一宿没睡，好不容易被王素芳劝着小憩了一会儿，结果马魁从储藏室上来关盖板的声音又把她惊醒。 昨夜睡在马魁家的还有李小婉和彭永丽，后者虽然还有两个月就生了，但是她坚持要为自己的好姐妹亲自化妆。马燕本来是想让李小婉来的，结果拗不过丽丽，只好让她务必休息好再给她收拾...... 看着满屋的喜字、挂饰，李小婉帮她梳理着头发，带着满满的羡慕说：“燕子，我真的好羡慕你，终于和有情人在一起了，你说我啥时候才能遇到自己心中的如意郎君呢？” 马燕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被她这么一问又给逗笑了，握住李小婉的手劝道：“眼光放平，物质第二，精神第一，讲究情感上的共鸣，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不会缺好男人追的！” 听着屋里几个女孩子笑嘻嘻的声音，王素芳和马魁相视一笑。 “真是年轻人，和咱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当初我出嫁那天，心情本来就复杂，我娘还让我哭一场呢，说这样可以把所有的苦难哭完，嫁人后就不会再哭了。”王素芳感慨道。 “事实证明咱娘说的有道理，你嫁过来后，看看哪天还哭过？”马魁呵呵笑着说。 王素芳瞥了他一眼：“可我那天激动地没哭出来，最后光傻笑了！” “嘶......咱娘到底是老一辈儿的人，有些说法做不得数......” 就在夫妻俩互相打趣的时候，马燕已经穿戴好一切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件红色的中式丝绸旗袍——这是李小婉送给她的结婚礼物，说是父亲在南方做生意特地捎回来让闺女送给她的。旗袍的剪裁十分合身，完美地勾勒出马燕高挑婀娜的身材曲线，旗袍上绣有金色或银色的凤凰、牡丹等传统吉祥图案，领口的盘扣精致细腻，每一颗都像是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她的肌肤白皙细腻，眉形修长而柔美，弧度恰到好处，仿佛两片轻盈的柳叶飘落在眼睛的上方；睫毛膏让睫毛变得浓密卷翘，更是透出了眼睛的水光灵动；彭永丽还别出心裁的在她的颧骨上方轻轻扫上一层粉色或橘色的腮红，颜色鲜艳却不张扬，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了自然红润的气色，再搭配上她精致秀美的发型和发饰，如此的美丽让桌子上摆放的鲜花都失去了它应有的光彩。 “今天，咱家燕子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马魁看着女儿水灵灵的大眼睛，声音逐渐有些哽咽。 “爸，妈，谢谢您......”马燕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眼中逐渐有了些许晶莹——这是幸福又不舍的泪花。 不知不觉，两边的亲邻好友已经纷纷赶到小区内，由于人太多挤不进去，众人干脆在小区的凉亭里、花草边蹲着抽烟、唠嗑，兴奋的讨论今天两个年轻人的婚礼。 不一会儿，时辰已到，汪新在伴郎团的簇拥下，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英气十足的拿着手捧花向楼下走去。 不出意外，马魁的内门被娘家的大小伙子们堵得严严实实，纷纷要求汪新回答新娘的爱好、身高体重等等，汪新自然是如数家珍，但是马燕的体重三围啥的自然不可能透露，其防备让看热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连说这小子还没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最后一个项目，就是要看看汪新和这四个伴郎有没有本事把门撼动，因为后面足足有八个壮小伙在抵着门，而且这扇门已经被临时加固过，可以放心发力。 最终考验一出，汪新等人瞬间兴奋起来，在周围人的起哄中，五个壮小伙一起喊着号子撞向房门，由于都不想辜负了警察之名，这五个人可以说是动用了最大的力气。 结果令所有人惊掉了下巴，在五个壮小伙的最大冲击力下，这个被临时加固的房门虽然没有被撞倒，但是被硬生生撞掉了插销，接着里面这八个小伙子全部被撞地向屋里倾倒。 汪新等人欢呼一声，在喝彩声中一窝蜂涌进客厅里，却发现马燕所在的房门只是虚掩，门口却站着身穿警服的马魁。 见到马魁，汪新停下了脚步，他走上前两步，爷俩对视了一会儿，马魁轻轻把手中的改口红包塞给了他：“小子，去吧，好好对我女儿。” “爸，您放心！”终于叫出了这等待已久的称呼，汪新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给了马魁一个拥抱。马魁温和的笑着，他轻轻拍了拍汪新的后背，说：“行了，大喜的日子，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你这声爸叫的怪瘆人的，放心吧，你不白叫，以后老子会把你当亲儿子收拾！” 汪新轻轻抹了下眼角，继续打开门，见到了那个魂牵萦绕的人儿，他缓缓走到马燕跟前，两个新人久久的对视着，仿佛要把对方最美的这一刻永远烙在彼此的脑海里。 “燕儿，以后我就是你的丈夫，请多指教。” “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请多指教。” 伸出玉手，马燕泪眼朦胧的被汪新从床上轻轻扶了下来，两个新人轻轻拥抱了下，接着在众人的围观中、祝福声中，一步一步地向楼下走去。 而此时的宁阳市局家属小区外，早已停好了数辆后视镜缠好红花的警车——这是常思义和曲新珍共同送给汪新的礼物，今天他们所有的出行工具全部由市局包办。 负责拉其他宾客的大巴也已经在警车后停好，这次的规模对于整个宁阳市局的人来说，可能都是空前的。 小区内的邻居、小区外的市民，皆在附近站定，满脸震惊地看着如此规模，纷纷讨论这是不是宁阳市哪位大领导的孩子结婚的阵容...... 虽然这次的规模简直是赚足了大家的眼球，但是身为主角的汪新和马燕此时却丝毫感觉不到周围艳羡的目光。此时他们的眼中、脑海中只有对方，此时此刻，今生今世，两个人的感情坚如金石，利刃难开！ 第201章 婚后微暇 第二日，宁阳市局家属小区某户。 汪新从宿醉中缓缓清醒了过来，主卧房间的窗帘似乎没拉严实，一道晨光斜斜地打在自己的眼皮上。汪新的睫毛颤了颤，喉结跟着滚动了两下——好渴。 他想起身给自己去倒一杯水，结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似乎有条胳膊，他侧过头一瞅，瞬间有些血脉喷张——穿着尼龙睡衣的马燕正把胳膊和腿搭在自己身上酣睡！ “燕儿啊，怎么感觉你这‘觉皇’的血脉又觉醒回来了......”汪新轻轻拿起枕边的手表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快九点了，不禁摇头苦笑。 不忍心打搅枕边人的好梦，他干脆忍着干渴重新躺回床上，回想着昨天的事情。 虽然自己对结婚场景的热闹程度有所了解，但是昨天作为婚宴的男主角，那喧嚣的场面依旧让现在的自己难以忘怀。 首先作为婚宴的整个大厅，其实就是半个一楼的面积了，宁阳市第一国营饭店作为当地龙头饭店，规格自然是不必多说的。整个一楼分为两个大厅，皆可以招待最大一百桌的客人。平时招待散桌客人，酒店方就会用屏风隔开，而且中间留出足够的距离，这样既能保证空间利用多元化，还能保证每桌散客的用餐隐私。 遇到像汪新这样的大型婚宴，屏风一撤，那就是一整个宴会厅。虽然在布置上相对比较简单，但是受限于这个时代，这个饭店的布置已经算是比较潮流了。 由于来的客人过多，足足摆了接近70桌，汪新和马燕只是敬酒就敬了接近两个小时，然后后续还有爱热闹的客人让他们做个无伤大雅的亲昵游戏，汪新和马燕也红着脸尽可能配合。 最后这场酒也是不出意外的喝到了晚上，要不是现在国营饭店有规定，最晚不得超过八点打烊，那估计这帮人能喝到深夜。 汪新也在自己的婚宴上，第一次正八经见识到东三省汉子的酒量。本以为能喝的就是自己身边认识的这些习武之人，但是昨天他才发现，这帮大汉是真特么能喝啊！ 自持酒量二斤起步的汪新，第一次在喝酒上感到有些心惊胆战。要不是最后几个伴郎帮自己挡了十几杯，估计自己当场就要出丑了。 就算是这样，汪新估摸着自己昨天也得喝了接近三斤白酒，四个伴郎除了吴铭不喝酒，其他人都给挡了不少。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胡居然酒量也不错，居然从头陪到尾，喝到最后只是脸颊微红，神志相当清醒。 “昨天这顿大酒，估计我一个月内不想碰白酒了，得休养生息了......”汪新边享受着身边的软玉温香，边喃喃自语。 不过好歹最麻烦的事情都过去了，心中的那个姑娘终于可以合法合理的躺在自己身边，以后自己的人生也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度过。 “哥，你醒了？” 正当他看着天花板想着事情时，耳边却传来了令人心尖发颤的声音。只见马燕揉着惺忪的睡眼，在被窝里慢悠悠的伸着懒腰。 “对呀， 我看了你可有好一会儿了，你昨天也没喝酒呀，怎么也睡得这么酣畅？”汪新宠溺的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打趣道。 “你还说呢哥，都怪你，把我折腾惨了。”马燕闻声立刻皱了皱小鼻子，声调拉高抗议。 “啥？？？”汪新顿时有些呆滞，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喝大了应该没有反应的吧？怎么可能酒后兽性大发呢？？？ “燕儿，我......我怎么折腾你了？”汪新小心翼翼地问。 “哎呀......其实也没啥，本来两个妈要跟我一起扶着你进屋的，结果你回来的时候上楼脚步可稳当了，硬说自己没喝醉，不需要人扶，让她俩回去休息。我当时还对你敬佩的五体投地呢，谁知道一进屋关了大门，你往沙发上一坐就没意识，害得我费老劲才把你拖回床上，完事儿我帮你脱外衣的时候你还嘟嘟囔囔地说你是警察，不准袭警呢，等着给你脱完衣服擦了脸，我都累趴下了。” 听着马燕的埋怨，汪新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那种就行，要是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那真是亏大了...... 两个人在被窝里互相打趣，又磨叽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地起身换衣。 按照规矩，两人第二天是要回老家吃饭的，但是距离上显然不太现实。于是昨天汪永革夫妇和汪知晏干脆就住在了马魁家，今天他俩直接下楼即可。 见到俩人终于下来，房里的人都调侃起来。这次马魁没有埋汰汪新醒的这么晚，毕竟昨天他才喝了一斤多，回家也基本上六九不分了。 又过两日，汪新和马燕又在家中宴请了结婚当天过来帮忙的人，除了四个伴郎，再就是李小婉和另外一个中学比较要好的同事，更重要的是，除了汪新和马燕，以及已经有对象的小胡，其他人都是单身青年。 几人乐呵呵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年轻人之间的话题永远是充满了新鲜感和幽默感。汪新则在厨房悠闲地准备着菜肴，他围着围裙忙碌的身影，让旁边给他打下手的马燕都有些恍惚。 汪新正在忙碌着，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被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上了。他转头笑道：“干啥呢？怎么不去陪客人们。” 马燕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静静的闻着他身上迷人的气息，痴痴笑着说：“哥，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也好幸福，以后我希望每天都能吃上你做的热乎乎的饭。” “只要不出任务，我天天给你做。”汪新用胳膊夹住她的胳膊，温柔地回道。 夕阳西下，汪新和马燕的新家传来了阵阵欢快的笑声。正在楼下小院里琢磨种点什么东西的马魁闻声向上望去，听着里面熟悉的声音，他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第202章 永远也别想来打扰母亲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汪新带着马燕在宁阳市范围内逛了好几个从未去过的景区。虽说这些景区距离他们的家直线距离也不过是几十公里，但是碍于交通不发达，即便是去二三十公里开外的景区，光来回的路就能耗掉他们半天的时间。 好在他们现在正值青春，活力旺盛。白天玩的尽兴，晚上也不耽误俩人初尝禁果。所谓阴阳结合，果然妙不可言，从此食髓知味，无法自拔。 婚假休完，两人各自回归了岗位继续他们的工作。新婚的小夫妻，自然也少不了被同事们的调侃，汪新不知道马燕那边能否招架得住，反正他这边试着有点局部发烫（脸部），中午连饭都不想去食堂吃了。 中午，马魁打开办公室门进来，把打好的饭给他放在茶几上揶揄道：“怎么回事儿？大热天的你把办公室门关这么严实干什么，在搞什么地下机密？” 汪新边整理着近期新的案子文件，边强装淡定的说：“最近感觉火力有点不足，需要关好门防止凑风，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就在这给我胡扯吧。” ...... 汪新有些无力地把翻了一半的文件搁在一边，说：“爸，你和我妈刚结婚那会儿也有这么多人开你们黄腔么？我咋感觉平时挺正经的些同事这阵子幽默的吓人啊？” 马魁撇了撇嘴：“你小子还是不够老成，当初谁没这么过来的？你就大方的，把开你玩笑的话当成说别人呢，就挺住了脸皮，用不了两天就没人开你玩笑了......你不信？你反应越明显，他们就越有成就感，那可不逮着你可劲儿逗呢。还有啊，你可别觉得单位里那些人平时很正经，尤其是那些女人，一个个说起段子来你想都想象不到......对了，上班的时候咱俩还是要互相称职务！” 汪新听马魁轻描淡写的说着，心中顿时有些叹服：难怪网上曾经说过，女人和闺蜜之间的聊天记录比男人间的还露骨，这要是放出来，一大半都得是涉黄记录...... 汪新慢悠悠的吃着饭，一边继续翻看着卷宗。突然，一个近两天刚送来的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师父，您过来看看这个案子，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得劲。”汪新的面色逐渐严肃，马魁见他如此，起身走了过来：“咋了？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 他拿起文件，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1984年7月初，新民县沈家村xxx户村民沈三山因与邻村某户女子私通，判流氓罪？这个案子咋了，流氓罪也值得你大惊小怪？”马魁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端倪，转头问道。 汪新摇摇头说：“不对劲，您好好想想，这个村子您是否有点眼熟，以前咱们在分局的时候，看过谁的原户口地址是在沈家村来着？” 马魁闭上眼睛细细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道：“你要是这么说，还真是有点印象，这不是你妈沈秀萍原来所在的村子吗？” 汪新此时心中已经闪过了一丝猜测，这个猜测随着马魁刚刚的确认越发清晰。 没错，这十有八九是自己妈妈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姥爷”了。想到这层关系，汪新一时间有些心头发堵。 他接过文件来，仔细看了下去。马魁在一边有些想不通地说：“这也说不通啊，流氓罪的案子怎么会到咱刑警序列的卷宗来？” “好像是因为这个沈三山和那个女人私通时，被女人的家人发现，结果女人的弟弟动了手，把这个沈三山打的还挺严重，涉嫌刑事犯罪了，现在这个沈三山还在医院里躺着昏迷呢。”汪新仔细看完了这个案子的所有内容，有些沉重的说。 “打的这么严重？那到咱这里也不奇怪......你也别瞎寻思，说不定只是同村的人，你妈也从没说过自己父亲叫什么不是？”马魁反过来安慰道。 汪新听后苦笑，心中暗想：像这种狗血倒灶的剧情，十有八九都不会错的。原着里自己母亲的这个父亲年轻的时候没当起一个父亲的责任，晚年得了肾病了想起自己闺女来了，实在是让人愤慨。 汪新想了想，说：“师父，今天我想申请个外勤，去医院看看这个人，可以不？” 马魁点点头说：“也行吧，我看你小子不去确认一下也不甘心，该去去吧。” 宁阳市人民医院。 在当时这个时代，流氓罪还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罪行，一旦被抓到，那起码几年大牢是少不了的，情节严重的甚至都有可能被执行枪决。 这个叫沈三山的家伙似乎受伤很重，在沈家村附近的县医院看不了，负责看管他的警察只好连夜找车把他送到市医院来救治。 市医院距离市局这边并不远，汪新一路蹬着自行车，只花了一刻钟便到了目的地。 走到沈三山的看护病房外，汪新向负责的大夫和护士亮了警官证，接着询问起里面人的情况。 听说面前这个警察问到里面这个“老流氓”，再加上汪新的卖相着实出众，两个负责看护的小护士当即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透露给他。 沈三山，今年60岁整，五年前妻子去世，本身长相还说得过去的他就开始和附近村里的小媳妇和寡妇啥的就开始纠缠不清。这次被打，纯粹也是报应上门，不值得同情。 听说他有个女儿，但是很早就离开了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发展，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去调查他女儿的资料了，因为这个老家伙的情况看上去不太好，今天医院刚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发现他居然还有很严重的肾病，之前一直压着没爆发，这次加上挨打受伤严重，连带着肾病一起爆发了，现在基本已经离不开人照顾了。 而且这两天他清醒时，嘴里一直嘟嘟哝哝的在念着什么人的乳名，其中一个护士进去换药，好像听到他在说什么“萍萍”。 “艹！！！”听完后，汪新的心中发出了惊天怒喝。 “我说什么来着？这特么有些事儿就是这么艹旦！还真让我给猜着了！”汪新强忍着怒气谢过两个护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地吐槽了一通。 他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楼梯口上来两个警察，见到汪新穿着制服在门口待着，两人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哎，兄弟，你是哪个派出所的，谁让你过来的？”其中一人问道。 汪新亮了下警官证，两个人一看，顿时有些吃惊的扫了他一通，连忙立正说“汪队好”。 汪新并没有说其他的，而是直接问起他们老人家属的资料搜的咋样了，两个警察说还没有查到，这里需要市局的支持，正好汪新在此，两个警察寻思正好麻烦下他。 谁承想，汪新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二位老哥，如果一直查不到他女儿的信息，他最终又需要治疗，会怎么样呢？”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一摊手说：“能咋样，费用许可的范围内尽量给他治疗呗，找不到就拉倒。就是后面没人给他处理后事可能会有些麻烦。” 汪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只留得两个警察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回去的路上，汪新面无表情，心中却已经暗暗下了决心：这一回，你永远也别想来打扰母亲的生活！ 第203章 师徒俩第一次产生了争执 汪新一路不停，径直回到局里。马魁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问道：“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寻思你还要多了解一阵呢。” “师父，确定了，这个沈三山应该是我妈的父亲没跑了，而且他早就有肾病，这一直自己偷偷压着，这次只不过是一下子带着全爆发了。”汪新当即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全部吐露出来。 马魁听了之后沉默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声：“这真是自作孽啊，早些年对家庭不负责，中年在外不检点，现在眼瞅着步入晚年了，又遭此一劫......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联系上你妈去看看吗？” “不，这件事我非但不告诉我妈，我还想把这件事隐瞒下来。现在相关派出所的同志正在打听我妈的消息，我妈现在所有资料都在咱们市局这边留档，然后分局那边有一份档案，所以我打算瞒住这件事，等沈三山死了，再让我妈知道。” 汪新对这件事情的决定出奇的果断，其态度让马魁都有些震惊。 “你这么做......问过你妈的意见么？况且你这么做也不太合适吧？好歹让两人见上最后一面啊！” “师父，这件事要是告诉我妈，你信不信她百分百都要气的昏死过去，然后清醒过后交代好事情来亲自照顾这个沈三山？我不能让她这么做，我妈是非常善良的一个女人，她好不容易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我不想让她再次卷进这些糟烂事儿里。” 汪新面对着马魁的质问，第一次没有缓和，而是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回答。 马魁站起身，来回踱着步，接着有些严肃地说：“可你想过没有，这个沈三山为人再烂、再不堪，这终究是她的父亲，她的亲爹！亲爹病危，你母亲作为唯一的闺女没有待在身边，这像话吗？这是不孝！” “可这个爹没有履行过任何抚养女儿的责任，他带给我妈的只有无尽的争吵、伤痕和痛苦，导致我妈快三十岁都不敢组建家庭，童年的创伤，需要她用半生的温柔去抚平。如果这样的人也配叫父亲，那天底下其他父亲算什么？”汪新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糊涂！你这样做没有考虑过你妈以后知道了怎么办？她会不会怪你？她还怎么面对自己的列祖列宗？汪新，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太让我失望了，难不成父母对不住你，你就不认他们了不成？！”马魁几乎是狠压着嗓门低吼，表示他的情绪已经愤怒了极致。 “但是师父，我的父亲不是那种人，他非但没对不起我，哪怕我妈不在，他都想方设法的满足我的成长需求，什么是父亲？这是父亲！这是子女值得用一生去孝顺的父母！至于我妈，今天这个决定只有咱俩知道，等过段时间沈三山死了，我自然会用自己的方式和我妈沟通，让她亲自去处理自己父亲的后事，但是在此之前，我的任务就是给我妈瞒得死死的，任何人敢对她透露出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汪新同样压着嗓子低吼出声，手中的钢笔在他极度的激动中，竟然“啪咔”一声断成了两截。 “你！......”马魁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尊重了自己十多年的孩子，刚刚居然潜在的威胁自己！他忍不住轻颤着手指指着汪新，呼哧的喘着粗气。后者也毫不躲避，眼神直视着他的脸，脸上充满了坦然。 办公室里过了许久，悄无声息，落针可闻。 汪新缓和了一下，低声说：“爸，我的妈妈沈秀萍，她前二十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您想必也有所了解。也就和我爸结婚后，才过了几年舒坦日子，后面有了我妹妹妲妲，那才是她真正圆满的日子。她需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丈夫，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安身的家。可即便是这么简单的需求，她一直到接近四十岁才如愿......” 怒火中的马魁听到汪新说到这个，慢慢的也缓和下来，虽然心中还是很气愤，但他依旧耐着性子听汪新讲下去。沈大夫的童年经历，当初她和老汪的大婚之夜确实和自己说过，哪怕当时她说的轻描淡写，自己仍旧能感受到阵阵的窒息。 “......我妈这个人又好强又自尊，但是又极度缺乏安全感和自信。您想想看，如果我把沈三山这件事告诉我妈，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是震惊、愤怒、失望？然后是伤心欲绝。您说的对，我妈同时又很孝顺，她不会扔下这样的父亲不管的，可是她也绝对不愿意汪家牵扯到后续伺候沈三山的日子里。更何况沈三山犯的是流氓罪，得的还是这么一个腌臜病，您猜猜，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 “......”逐渐冷静下来的马魁琢磨着汪新这句话，逐渐在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但是他一时半会儿没法这么快回答汪新，最终只是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我妈会把妲妲交给我爸或者邻居，留下自己的一切，唯独让自己带着那个该死的沈三山，从此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一直默默伺候到他死！”说到这里，汪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如果现在您是我，您的母亲遇到了这种事情，面对这个选择的大关，您会怎么做？也会在明知这种结局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告诉自己的母亲吗？”汪新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水递给马魁，缓和了语气说。 马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水杯，坐下来盯着水杯氤氲的蒸汽，缓缓说道：“也许，我也会像你一样的做法吧，所有的骂名，我自己一人承担。” “您看看，要不说我能成为您的徒弟，咱爷俩儿的缘分还真有点说法。”汪新的眉头也舒展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给你个台阶，别上赶着气我。”马魁有些没好气的说，“那这件事你要瞒着，沈家村那些村民咋办？他们要是知道你母亲不赡养自己病重的父亲，会不会背后说什么不是？” 汪新答道：“沈三山的为人，村里无人不知，但凡是有点良知的，都知道怎么个事儿。再说了，派出所的人查不到是他们的问题，关我妈什么事？背后蛐蛐......那就背后蛐蛐去呗，隔着这么远，咱又听不到，他们要是敢当面说，看我不扇烂他的嘴......” 第204章 以后你们就是孩子的干爹干妈 晚上，买了点熟食的汪新和马魁一起回到一楼，马燕和王素芳、马健早已等候多时。 见汪新买了不少熟食，甚至还有一瓶白酒，马燕顿时有些惊讶的说：“哥，你们今天这是发奖金了？买这么多酱鸡腊肉的。” 王素芳也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丈夫，马魁只是冷哼一声，不作解释，转身回屋换衣服去了。汪新尴尬的笑笑，只是说今天突然馋这口了，所以就没忍住。 晚上吃饭时，汪新频频给马魁敬酒，好听的话说的简直让全家人头皮发麻。 对于这种诡异到极致的气氛，马健只顾低头啃他的酱肘子，王素芳和马燕纷纷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各自的丈夫，王素芳甚至训斥马魁，是不是给自己女婿脸色看了....... 晚上回到楼上，马燕磨缠着三分醉意的汪新硬要他说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儿，本来就有点上头的汪新一时兴起，不由分说拦腰抱起马燕就向主卧走去，不顾马燕的惊叫，誓要来一场“酒后兽性大发”...... 最终，完事儿的汪新还是和面色潮红的马燕说了前因后果。前脚还像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汪新怀里画圈圈的马燕听到正经事，这才把头露出被窝。 “哥，我觉得你做得对，咱妈好不容易过上几年舒坦日子，不能让这个坏老头给毁了。我爸太不像话了，他怎么能用孝道来道德绑架呢？” 见马燕扬着潮红的脸蛋儿向着自己说话，汪新忍不住柔情上涌，抱住马燕又是一阵亲吻。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马魁和汪新爷俩想方设法隐瞒住了沈秀萍现在的信息档案，让负责沈家村的派出所警察空手而归，当然也不是让他们白回去，俩人分别得到了师徒俩的一点辛苦费...... 这也是马魁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买了些东西催促汪新去送给人家，别因此欠下什么人情。毕竟人家大老远跑来了解事情，你就这么把人家放回去也确实不合适。 汪新也因为马魁的如此做法，对他再次充满了感激和敬重。因为这个师父虽然严厉、行事又传统，但是他永远是把亲情放在了第一位。 就这样，沈三山这件事就暂时这么隐瞒了下来，派出所的警察也以没查到档案资料为由草草结束，日子再次恢复了平静。 是夜，汪新正在刑警队里值班。他作为副队长，虽然下面的警员都可以替他上这个夜班，但是汪新并不愿意搞这种职务上的特殊，马魁是因为心疼他上年纪了，所以他的值班汪新给包了。全市局上下都知道刑警二支队副队长是队长的女婿，这种替班倒也不会落下话柄。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文件时，桌案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汪新几乎是下意识抓起了电话，放在耳边沉声说：“喂？刑警队办公室。”电话里传来转接员的声音：“汪队，有咱家属区的座机电话，电话里说是你的爱人。” “燕儿？她出什么事儿了？”汪新心中一紧，连忙说：“赶紧接进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一阵杂音后，电话那头响起了马燕焦急的声音：“哥，你在吗？” “我在的燕儿，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家里，刚才小年哥给我来电话，说丽丽要生了，但是情况有点复杂，铁路医院看不了，转到市医院这儿来了，现在丽丽说要我陪着她，我想和你说一声，你明天回来家里没人的话别担心......” 汪新连忙回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汪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间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虽然不是家里的事情，但是丽丽居然这就临盆了。虽说比预产期提前了几天，但是情况复杂是怎么回事儿呢...... 怀着几分担忧，汪新度过了这难熬的一宿。 第二天下班时间刚到，汪新就忙不迭的交班跑出大门，骑着自行车便向市医院赶去。 这个年代车辆不多，市区的道路修的也不错，汪新一路疾驰，只花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等他赶到手术室外，发现长椅上坐着好几个人，分别是蔡大年一家、自己的父亲老汪、吴铭以及撸着袖子面色有些苍白的马燕。 互相打了招呼，汪新连忙上前搂住马燕关切的问：“怎么回事儿？你这啥情况？” 蔡小年愧疚的说：“汪新，对不起，半夜的时候丽丽突然大出血，急需输血，但是她是o型血，血库里的储备血不够了，在场所有人又只有燕子是o型，只好抽了她500，还有两个好心人各抽了200，这才应了急。” “哥，我没事儿，50而已，大夫说成年人最保险是抽400，500虽然多了点，但是我体质好，就自作主张让大夫多抽了点，不要紧的。”马燕虽然有些虚弱，但是不想让汪新难受，连忙轻声解释。 汪新摇摇头，轻声说：“说啥呢傻丫头，这是救丽丽，我心里有数的。”说罢，他又拍了拍蔡小年的胳膊劝慰：“都自己兄弟，说什么外道话。” 就在这时，沈秀萍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红糖水，汪新这才知道自己母亲也来了。顿时心中一紧，要知道那个沈三山也在这个医院里，不过他所在的住院部在另一栋楼，离妇产科的楼起码有个五六十米的直线距离，所以倒不用太担心。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门上方的手术灯亮了，里面急匆匆出来一个护士，众人一看，连忙拥上前去询问情况。 “产妇的情况慢慢稳定下来了，但是血压值还是偏低，至少还需要400-60血，你们还有o型血的人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马燕这情况肯定是不可能再让人家献了，可这会儿再上哪去找o型血的人去，就算找到了，人家愿意献血吗？ 蔡小年痛苦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助的捶打着自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特么怎么会是b型血，怎么会是b型血啊！” 就在蔡大年媳妇红着眼眶要去大厅里跪求o型血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冷静地声音：“抽我的，我想起来了，我是o型血。” 汪永革瞪大了眼睛，看着缓缓说出这句话的汪新，他一时间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儿子竟然是o型血。 献血室内，汪新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静静看着粗大的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胳膊里，没一会儿便抽出了40的血。就在护士准备拔针时，汪新制止了她，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大夫，再抽200，给产妇直接补足了。” “啊？我们这边从没有给人一下子抽这么多啊，这这这容易出问题的......”护士听汪新如此要求，一时间惊讶地竟有些结巴起来。 “抽吧，我是警察，常年锻炼，顶得住......别耽误了，产妇的性命要紧！” 在汪新的催促下，护士狠了狠心，终究还是继续了抽血的过程。 渐渐地，汪新开始觉得自己的视线模糊起来，感觉整个人都旋转起来...... 出了献血室，汪新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但是一下子抽了这么多，纵然是身强体壮的他，受到的影响也颇为严重。 “天哪，你这抽了多少，怎么脸这么白？”好不容易恢复点的马燕见到汪新这个样子，顿时失声问道。 没等汪新回答，随后拿着血包急匆匆往手术室赶的护士催促道：“赶紧给这位警察同志冲上杯红糖水，他可是献了60，真是破了记录了！” 震惊+寂静，这是现场的唯一气氛。 紧接着，汪永革眼含热泪的和马燕一起扶着汪新到座位上休息，沈秀萍再次去要了红糖水。蔡大年夫妇对汪新连声道谢。 蔡小年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突然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子，倒是把汪新整不会了，他强忍着不适，无力的说：“小年，你别逼我起来扶你啊，我现在可真没劲儿......别整这没用的，我都说了自家兄弟，干啥呢你这是......” “汪新，兄弟，不说别的了，以后你和燕子就是孩子的干爹干妈，是我蔡小年的大恩人！是我们一家这辈子用命去还的恩情！以后你放心，不论你和燕子要干什么，就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蔡小年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我的孩子以后要比孝顺亲爹亲妈一样去孝顺你们！” ...... 汪新边招呼着吴铭把蔡小年强行拉起来，边苦笑着说：“小年啊，什么上刀山的，你这一阵儿咋还中二开了......” 第205章 刘诺和赵志骏的来访 在汪新这60的支援下，彭永丽的情况终于彻底稳定下来，大夫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在众人焦急等待了半个小时后，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手术室外所有的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负责接生的护士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吟吟地说。 “恭喜啊，你们老蔡家有后了！”汪永革率先笑着恭喜，周围几个人纷纷送上了祝福，连汪新都不例外。蔡大年和媳妇连连点头道谢，已经是两眼含泪。 蔡小年抹了把眼眶，带着一丝哽咽说：“大夫，我老婆咋样，她还好吗？” “放心吧，你的妻子状态很好，意识也很清醒，过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护士听到蔡小年率先问的是自己老婆的安危，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回答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彭永丽从手术室推出来后，直接送去了病房。而汪永革和沈秀萍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带着汪新和马燕直接回家了。路过市场，还买了两只土鸡和大枣等，一定要给这俩孩子滋补一下。 在他们走了没多久，凌晨知道消息、匆匆从哈城赶过来的彭明杰几乎是一路不停地冲进了医院，在门口还险些撞到一个坐着轮椅的病人，吓得旁边看护的护士差点没爆粗口。 “大夫，我确定有个很像我闺女的背影从医院走出去了，你说她还能回来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拼命前倾着远眺，喃喃问道。 “哎......你这老眼昏花的，肯定看错了！真服了，要不是大夫要求每天按时把你推出来溜溜，我才懒得一路把你推到这儿呢！”知道这个老人底细的护士皱着眉头呵斥， 满脸的嫌弃与不屑。 “哎......我姑娘，为啥连特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呢，我就这么不受待见么......”老人神色黯然，却又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懑。 ...... 晚上，汪永革和沈秀萍也没急着走，现在汪知晏已经五岁了，在大院里有老陆媳妇和老吴媳妇看着，非常安全。他们留在这里，正好照顾下儿子和儿媳，还能顺便和有日子不见的马魁一家唠唠嗑。 马魁夫妇得知自己女婿和女儿居然合起来抽了110血，顿时整个人都麻了，王素芳差点原地昏厥。马魁好歹算是见多识广，还算稳得住情绪，但是那个脸色也极其复杂。 一家人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绪正要继续吃饭，结果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汪新抢先去开门，发现来人竟然是彭明杰。没等汪新打招呼，下一刻彭明杰竟然在门口就要跪下，汪新震惊之余赶紧双臂一伸硬生生把他托了起来。 汪新将他请进来，这才发现彭明杰手上还提着五六个袋子。他见到马燕后，下意识又要鞠躬，让走上前来的马魁连忙扶住。 原来彭明杰得知自己的女儿情况危急后，心急如焚的他大半夜买上了凌晨最早的火车票，一路赶了过来。要知道当时自己妻子生丽丽的时候就遭遇过大出血，差点没救过来，当时医疗条件简陋，血源也没跟上，后面的日子妻子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眼下女儿竟然也遇到了这一磨难，他怎么能淡定呢？现在虽然条件好了不少，但是宁阳市医院的血源能跟上吗？女儿会脱离危险吧？ 还好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出现，女儿虽然很虚弱，但是精神头还不错，女婿照顾的也很细心。最重要的是，他也见到了自己血脉的延续，自己的大外孙。 在护士的指导下，他轻轻抱起了这个小小的生命，听着护士的感慨，他才知道献血情况的前因后果。 要知道彭永丽这次前前后后一共输了接近300血，除去医院血库里现有的，临时献血者一共150，其中汪新和马燕合起来输了110！ 可以说，丽丽这接近半条命，是汪新和马燕合力给她救回来的！彭明杰抱着小外孙，回想着从半夜到现在的心理路程，一时间老泪纵横。 ...... 汪新和马燕在家简单休整了一天，第二天立刻又投入工作之中。 和马魁走进办公室，听完手下人汇报完了工作，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各自忙各自的。 没一会儿，王卫英从外面走了进来，同行的还有姜队长。汪新连忙迎上来，几个人一起寒暄几句，这才步入正题。 过了一会儿，马魁有些纳闷的说：“哈城那边的刑警来找我们帮忙？最近没听说过有需要两边联动的案子啊。” 王卫英一摊手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这两个刑警是专门申请过来的，说是有事需要见面聊，具体啥事儿还不知道呢。” 汪新摇摇头笑了笑，神秘兮兮的，看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否则宁阳警方配合办案的命令从上头就下来了。 就在几人聊着，突然刘宁走了进来说：“好家伙，都在呢？正好你们一起吧，哈城市局的同事来了，我直接把他领二支队了啊。” 没一会儿，刘宁带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两人皆穿着便装，气质不俗。 这两名警察先向众人敬了个礼，接着其中一个皮肤白净的警察笑着问汪新：“汪副队长，你还认不出我们么？” “嗯？你还怪有口音的，我的姓是二声。”王卫英蹦出来笑呵呵道。 ...... 汪新瞅着他们一琢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猛的一亮：“你是......刘诺吧？当初交流会那个......华夏刑事警察大学的！另一个是赵志骏吧！” 两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你终于想起来了，当初大会一别，转眼数载，我们哥儿俩还真担心你把我们给忘了。” 汪新顿时大笑道：“真是巧了巧了，没想到还真是你们两个！” 随后，汪新就向众人介绍了刘诺和赵志骏的身份来历，众人很快熟络起来。 倒上热茶，在沙发上依次坐下，汪新这才问起他们此次前来的原因。 刘诺笑道：“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现在哈城那边贩毒分子的老巢不是已经被端了嘛？但是零星的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还在想方设法和广东那边的总部取得联系，妄图恢复业务网。我们现在全体严查所有交通运输的货物信息，其中铁路运输是重中之重。考虑到你和马队都有铁路办案的经验，又有和毒贩打交道的经历，所以我们想过来学习学习。” 第206章 哈城市局一支队的窘境 听到刘诺和赵志骏来此的真正意思，汪新当即也没有啰嗦，直接起身去找相关的资料，马魁则继续陪聊。 刘诺和赵志骏有些好奇的看着马魁，他们当初可听汪新说过自己的师父，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汪新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想必这就是了。 习武之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比武切磋，尤其是眼前这个能当汪新师父的人。于是俩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找个时间和马魁小小的切磋一下。 马魁微微一笑，只是伸出手说：“随你们。”刘诺会意，同样伸出手，虽然刘诺的手本身就不小，但是和马魁的粗糙大手握在一起，他的手立马显得有几分小巧...... 两个人立刻开始暗中角力，姜队长、王卫英和赵志骏则满脸期待的看着两个云淡风轻的人的比拼。 自从毕业后就和刘诺在一起工作的赵志骏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好友的手上功夫，那同龄人里单独比手劲的话，怕是没几个人能在他手中坚持两分钟。哪怕是他和刘诺比试，也只能保证自己输的不会太难看。 而此时马魁已经和他角力了近五分钟，两个人依旧纹丝不动，稳坐泰山。就连旁边整理资料的汪新都颇有些意外的瞅了刘诺一眼——这家伙没看出来，手劲儿还挺大。 最终，两个人还是以平局结束，马魁主动先松开了手，笑呵呵地说：“好了，咱们点到为止，你这青壮年就不要为难我这个老年人了。” 刘诺收回手，勉强笑了笑以示同意，心中暗暗吃惊：这大叔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没事儿，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倒是真有些发麻了。 资料整理给他们后，刘诺和赵志骏就没有久留，直接回了哈城。由于今年大家对毒品有害的观念愈发深入，哈城这边的管辖工作还是很成功的。虽然还剩下一些零散组织，但是已经不成气候了。 赵志骏和刘诺也正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清理毒贩这种事都是特警出动，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刑警？ 俩人都是20多岁血气方刚的青年，本来毕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什么大案要案，天天觉得壮志难酬。自从知道汪新那边立的功劳后，俩人就更心动了。 眼下终于有了这么个机会出现在眼前，而且他们俩之前在哈城市局的某个分局工作，这刚调过来半个多月，非常想表现一下证明自己，这立功的心思比谁都强。 看着汪新提供给自己的资料，刘诺感慨道：“你看看这汪新干活儿就是仔细，毒贩的可能形态、交易地点、眼神儿描述、之前落网的地点啥的都在里头，咱们一看，一目了然。” 赵志骏说：“看来他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咱哥俩儿好好看看，说不定能汲取点经验。” 正在他们分析的起劲时，一则电话打了进来。刘诺立刻接起询问，下一刻顿时精神一振，对赵志骏说：“老赵，来活儿了，岚县那边的线报显示，发现疑似毒品交易人员，发现人据说是个小孩子，偶然玩耍的时候发现的可疑人物！” “那还等啥呢，咱们和队长提个外勤，去了解下情况。”赵志骏也颇有几分兴奋的说。 一支队的队长梁中军四十出头，他在市局也不过刚工作两三年。他最早是在哈城的一个偏远派出所任职，也是工作能力突出，甚至参与过毒贩抓捕工作中的线索调查，后来被上级调动到市局工作。 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因为一支队的原队长在参与的一起案子里伤了双腿，从此不适合长期跑外，就主动退居二线，把梁中军举荐了上去。 原队长就是因为什么事情都喜欢一马当先，跑在最前头，下面的成员都不习惯当队长统领同事，导致一支队这个最早成立的刑警队伍现在反而隐隐间要被二队三队超越的势头。 新任队长的梁中军，其实上来工作的展开也非常艰难。虽说调到市局的他不到一年就成了支队长，但是他很清楚，这只是同事们都不愿意当这个管人的职务，自己才上位的。 这样一来，他的日常安排工作、指挥都有些困难，当然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家还是比较配合的，但是这是他们多年以来互相合作形成的默契，而不是自己这个队长的功劳。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队长就要成了空架子，有名无实。 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轻易去和高层领导反馈，如果说没反馈大家还能平日里笑脸相迎，一旦他去了，这就成了“打小报告”的，从此在这个队里更没法展开工作了。 梁中军知道自己这些队员们品性没啥问题，只不过是原队长对他们太好了，导致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变化，同时自己来了以后一直没做出什么大成绩，没有形成威信，如何服众？ 所以刘诺和赵志骏的到来，就成了梁中军展开工作的突破口。 同样从基层上来的他，非常注重青年人才的培养，尤其是这俩人的综合素质非常卓越，这在他们入队之前他就已经把两人的档案啃透了。 新人好啊，新人啥阵营也没有，自己也好拉拢...... 梁中军近期交流一些细化的工作，基本也只是给刘诺和赵志骏开会。他有些惊喜的发现，这俩人的思维、反应速度居然出奇的迅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优秀得多。对于他提出的工作安排也是非常配合，还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做下改进，向他申请更改。 刘诺和赵志骏也因为梁中军的看重，非常珍惜队长给的机会，在宁阳那边得到相关资料后，径直回来和队长开会沟通起来。 梁中军笑道：“你们俩完全可以根据宁阳的这份资料自行参考进行搜索，你们看，其中一条非常关键——毒贩不会让你一眼就看起来像毒贩，他有时候像个迷茫少年，有时候像中年和善大叔，有时候像个家庭妇女......这个思维说真的，挺超前啊，只要到达目标区域，不论是老幼妇孺，一定要警惕起来，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因为毒贩随时有可能用任何身份靠近我们，像条毒蛇一样伺机给我们狠狠地咬上一口！” “明白！”刘诺和赵志骏异口同声。 两人正要出发，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的人是个一支队的队员，他是队里日常负责联络通讯的，此时的他带着满脸的沉重走了进来。 梁中军一愣：“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的。” “梁......梁队，出事儿了。” 第207章 宋局问责 “出什么事儿了？你给我说清楚！”梁中军猛地站起来，瞪着眼睛问。虽然平时大家都不服自己，各干各的，但是他们的工作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眼下却说出事儿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儿啊！ “这......孟钊和小李两个人前两天去调查毒贩疑似出现的地点，蹲守到半夜，终于看到了几个可疑人员，他们上去询问情况，结果对方突然拔枪射击，孟钊当场受重伤，小李拔枪还击，却没想到旁边的土墙竟然藏着暗哨，一枪就把小李放倒了......” 这条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梁中书满心着急，怒喝道：“我在你们出发前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了，小黑板写的现在还放着你，这次行动只是以跟踪为主，切忌私自上前惊动嫌疑人，还是个大半夜，你们他妈是丁点儿不听是吧！” 负责通讯的人员也是队里的老人了，平时也不怎么搭理这个新队长，但是这件事确实是没有听从队长建议的问题，以至于两个人现在都生死未卜。 最吃惊的莫过于刘诺和赵志骏，他俩这还没出任务呢，就这样迎来了老前辈中枪的消息。虽说当警察随时是与危险为伍，但是如此突然的出现，还是让两人的心理一时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随后，梁中军立刻让人上报了局里，他迅速带着刘诺和赵志骏前往医院查看伤员。 刑警一支队两名刑警受伤的消息，就像一根引线引燃了炸药桶一样，瞬间在局里炸开了。所有人的口中都在分析这次同事负伤的事情，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哈城市局虽然年年都有负伤的警员，但是这些年很少出现警察负重伤的情况，尤其还是枪伤。 宋长河与贺志国的怒火更是上升到了极致，尤其是他们了解到这次受伤完全是一支队的这两个人没有听从队长命令自作主张，才导致自己身受重伤，更是一气之下摔碎了杯子。 手术室外，两名负伤刑警的家人正在外头神魂不定的等待着，两边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务农人，时代窝在村里。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警察，本来是全家的骄傲，现在却全部躺在手术室里急救。 梁中军脸色沉重，急匆匆地走到四位老人面前。其实说他们是老人有点过分，孟钊的父母刚刚六十，而小李的父母也才五十出头。只是常年劳动，人显得沧桑一些。 见到三个身穿便装的男人走过来，四位老人连忙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个领导。 “您几位就是孟钊、小李的父母吧，你们好，我是他们的队长，梁忠军。” “领导同志，求求您让大夫救救我们的孩子，他俩都是我们两家的独苗，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没法活了！” 听着伤者家属的哀求，梁忠军只好好言劝慰，让他们相信医院，相信大夫的水平，同时对身后的刘诺和赵志骏使眼色。 两人会意，连忙各自上前扶着两位伤者的母亲，小心的扶到座椅边坐下，好生安慰。 两人的治疗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期间手术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大夫和护士来不及摘掉血淋淋的手套出来又进去。 在外等候的一行人几乎是一天没合眼，紧张又期待的等待着手术的结束。 终于，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两名主刀大夫疲惫不堪的缓缓走了出来。众人见状，连忙拥了上去询问结果。 其中一名大夫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尽力了，但是其中一个子弹射穿了他的右肺，送来的时间又不够及时，他最终还是没挺过来，另一个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是什么时候能够清醒，也是个未知数。换句话说，他也许会成为植物人......” “什么？！是哪一个没救过来，大夫你说名字啊！” “植物人......啥是植物人？到底啥意思啊？” 一时间，崩溃的喊叫声、哭嚎声充斥了整个走廊，梁忠军三人只得不停地安慰、搀扶，这栋楼的一个普通的长廊，仿佛是被悲伤侵蚀的角落，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两天后，哈城市警局给牺牲的孟钊举行了简单却庄重的悼念仪式，全体警官都为死者的家属送上了自己的一点心意，并向他们保证，孟钊的妻子和孩子一定会受烈士待遇，未来的生活不会有困难。 而小李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也一直昏迷在床上，成了一个活死人。哈城市警局这边同样给小李的父母给于了后续生活的保障...... 当天下午，一支队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一支队的警员，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刑警被紧急召回，而且是宋长河与贺志国亲自下的命令。 会议室不大，气氛异常的严肃，所有的一支队警员大气不敢喘一下，默不作声的坐在桌子两侧，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 “来吧，各位战神们，今天把你们召回来开会，没别的事儿，就是想请教下各位，怎么在队长的掌控之外独自办案，还能办的又快又好？”宋长河平静的把玩着杯盖，仿佛真的在请教他们一般。 众警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第一句话，他们再傻也知道，他们长期不听从队长指挥建议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了。这么久以来，梁忠军一直瞒着不说，却也没有好办法管理他们，让他们听从，所以他们竟然逐渐习惯了三两成队出去自行处理案情的模式。 虽然梁忠军每次给他们分析任务时大部分确实押的很准，但是他们从来都是不以为然，认为自己也会想到这一点，只不过说不出来罢了。 孟钊和小李，这两个人都是跟大家一起共事很多年的战友了，就连最年轻的小李，也在队里待了三年多的时光，他们的出事，给这群人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也第一次开始正式自己这些时间来出现的问题。 “怎么都不说话？快点，都说一说，说了我好判定谁牛逼，然后取代你们队长，讲的最好的那个当队长。”宋长河依旧语气平淡，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那压在胸腔深处的怒火。 “说话！！！都特码的哑巴了？？！！！不说话两个队友就能活过来了？！是不是！！！” 宋长河瞪大了眼睛，鼓着青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接着站起身将手中的杯盖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 第208章 重生的一支队 杯盖狠狠地摔在硬质桌面，当场支离破碎，打碎的渣子四处迸飞，甚至击伤了其中一名警员的脸。 但是大家连在意都没有在意，甚至连眼睛都未曾闭上。 “我看你们一支队的这帮大爷们都要上天了，了不起啊！今天这事儿不出，我还以为你们一支队一天天的融洽的很呢，闹半天，是特码的靠队长隐忍才到今天的是不是？” 宋长河的手也被玻璃碴子划伤，鲜血逐渐浸染了手心，可是他浑然不觉，依旧在慷慨激昂。 “梁忠军同志，是我亲手从基层提拔上来的优秀刑警，他在原单位时候立的功劳，不比你们这些所谓的老人少！你们当中也有不少从基层调进来的吧？难不成当初队里的前辈也这么为难你们？给你们冷落？！你们不过是早进来干了两年刑警，有特码什么资格在人家面前摆谱？！” 被宋长河的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众人并没有觉得不服气，而是真的开始各自反省。 说白了，这群骄兵悍将并不是一直不理睬梁忠军。在梁忠军刚进队里那会儿，大家对他还是可圈可点的，只是原队长的光环太高，让所有人一时间接受不了原队长的离去，所以干脆让一个新人顶了上去。 当时还是新人的梁忠军并不知道里面的道道，被大家死乞白赖的推上去，还激动的两天没睡好觉，以为大家这是相信自己，还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呢。 大家推他上去后，发现梁忠军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队长开始指挥大家，顿时都产生了不满，心里寻思你这新人咋这么不懂事儿，让你当队长是大家都不愿意做，你怎么还较真了？ 所以大家从那一刻起，开始组队给梁忠军上眼药，偏偏任务该干还是干，工作处理的还是和往常一样。再加上梁忠军对他们格外包容，时间一长，大家还真习惯了这种模式，从此梁忠军数次想要让大家好好整改一下，毕竟自己也顾念旧情，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就去打小报告。 可是已经潇洒出甜头的众人哪肯轻易听从？于是阳奉阴违、得过且过的一直到了今天。 现在，队里朝夕相处的两位同事出事，给他们真正敲响了警钟，也开始正视起这个新队长的能力。 大家这才逐渐发现，梁忠军虽然是从地方派出所上来的，但是他的统筹能力、预判推测能力非常出色，所有的任务在出发前，他几乎都能给指出要点，让大家去执行。比如这次，他强烈要求大家不要夜间行动，以监视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打草惊蛇。 大多数人并没有听，而且确实大部分人都空手而归，只是孟钊和小李太“幸运”，一下子撞上了武装分子。 宋长河怒斥了众人足足一刻钟，连杯子最后都砸了，这才轻喘着平静下来。 这时，队里一个资历最老、年龄也最大的刑警老袁沙哑着嗓门说：“宋局，您说的好，骂的对，我们都是糊涂虫啊，一直以来大家都活在老队长的光环下，都不愿意承认梁队是我们的队长，一意孤行，这才导致小孟和小李遭此不幸......我们错了，我们一定改正，这是请求宋局给我们这些糊涂蛋一个机会，好好的配合梁队重新执行任务，抓住这个幕后开枪者......我们不能让小孟死不瞑目啊！” 梁忠军沉默许久，此时等那位老刑警说完话，也站起来开口道：“宋局，贺局，老袁同志说得对，只是说的不全。我们一支队是一个整体，如果下面的兄弟是糊涂虫，那我这个队长就是头号糊涂鬼！如果我能够再坚定些，再严厉些，能力再强一些，那两位兄弟也不会......” “小梁啊，你这时候就不要出来揽责任了，是你的责任你逃不掉......各位，宋局刚刚虽然骂了你们一顿，但是心中是因为极度的爱护、喜爱你们才如此愤怒。咱们一支队成立最早，老人最多，那说白了，你们都是我和宋局心中的精兵强将，宝贝疙瘩！如今宝贝一下子缺了两块，这让我们心里多煎熬？你们能明白这次惨痛代价的教训吗！” 沉默许久才发声的贺志国敲着桌面，声音不轻不重，但是饱含的感情却重于千金。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随着宋长河的一声“进来”，全副武装的贾金龙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悄悄对宋长河耳语了几声。宋长河听后点点头，贾金龙扫了在座众人一眼，轻轻摇摇头，再度走了出去。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了傍晚，宋长河和贺志国后续说了什么，外面的人没人知道，只不过大家发现，原本似乎一盘散沙的一支队，整体的气势似乎变了。 他们对外变得沉默寡言，少了往日很多的欢声笑语，只不过大家明显能感觉出来，这群汉子全身似乎都在攒着一股劲，一股要雪耻的劲。 又过一夜，第二天哈城市局一支队的会议室里，所有成员坐的整整齐齐，刘诺和赵志骏坐在众前辈身边，感受着前辈们身上传来的气势，一时间心情汹涌澎湃。 梁忠军第一次感到自己似乎真正的和一支队融入到了一起，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尽情施展着自己的能力和经验，下面的警员们第一次满脸认真严肃的听着新队长的讲话，生怕漏掉一个字。 梁忠军分配完任务，言辞恳切的说：“兄弟们，古人云，知耻而后勇。后面我们的任务，就是根据特警同志们给我们整理的现场线索，顺藤摸瓜，抓尽毒贩，为那两位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 ...... 第209章 线索再次中断 一支队再次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全体刑警也打心里认可了梁忠军这个队长的位置。 梁忠军虽然打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想到那两位队员，心中还是增添了几分沉重，人总要经受过挫折、付出代价才知道成长，只是这代价实在是太重了些。 哈城市局局长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宋长河头也不抬的说：“进来吧！” 梁忠军走了进来，敬了个礼说：“局长，您找我。” 宋长河招呼他坐下，两人寒暄几句，接着就把一份资料递给他说：“看看吧，这是特警队去现场后仔细调查后得到的线索，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梁忠军感激的对宋长河点点头，连忙接过来大致看了看，抬头说：“特警队的同志们还是太全面了，现场的鞋印、弹壳，甚至根据弹道分析的放冷枪的人的躲藏点都有，有这些资料，相信我们一定能......” “凡事不要先夸海口。”宋长河打断了他的发言，沉声道：“根据特警队同志们给带回来的反馈，我们了解到这次偷袭小孟和小李他们的嫌疑人有60%的可能性是贩毒分子。他们的手枪根据弹壳分析，基本都是黑市上流通较大的五四式手枪，他们的枪法也很准，这么黑的夜色，居然能保证一枪击中十几米开外活动的人体，这本事没有五六年的苦练很难出师啊，还得是实战喂出来。 ” “是啊，真不可思议，看来除了毒贩团伙，很难再有犯罪组织有这种实力。”梁忠军摇摇头，也感到有些震撼。 “另外，我们还意外找到了那天晚上亲耳听到嫌疑人讲话的村民，根据他们的描述，这伙人中有三个说的不是咱们这边的话，嘀哩咕噜的也不知道说啥，后来还是小贾灵机一动，想方设法找了个会说粤语的问那个村民是不是这种方言，这才确定下这些人的来路。” ...... 梁忠军拿着资料，神色沉重的走回队里，叫了所有没出外勤的一支队成员开会，将宋局长提供的资料发了下去传阅。 赵志骏仔细看了看，说：“很明显，这应该就是反复组织的总部人马，从广东过来想要重新组织贩毒生意的，他们常年在死亡线上刨活儿，身上有枪很合理，枪法有那么一两个准的也很正常。” 刘诺紧接着说：“没错，但是再怎么样，能在那种情况下一击必中的，这在毒贩团伙里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一般这种人都会是老大的跟班、贴身保镖什么的，这次来咱们哈城的这些人看来身份不低。” 梁忠军赞许的看了他俩一眼，接话道：“小刘和小赵说的很对，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根据老孟和小李之前的调查的可疑人员，根据群众反馈的他们的大致资料，继续顺藤摸瓜，找到他们。通过他们，我们或许可以找到广东来的这几个人的新线索！” 定好基调，众人说干就干，刘诺和赵志骏根据之前掌握的线索开始寻找，队里其他人也纷纷安排了相应的任务。 看着手下人纷纷斗志高昂的离去，梁忠军也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些许，他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甚至嘴里还哼起了小曲，仿佛这一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时间一直到傍晚，手下人也纷纷赶回，只有赵志骏和刘诺还没有回来交任务。梁忠军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在出发前他就已经吩咐过，如果在没有什么突发情况下，在傍晚之前一定要先回来上报当天的执行记录。 这俩人不是不听指挥的警员，怎么今天上来就来了个迟到回归？ 难不成俩人在外头遇到贩毒分子了？梁忠军暗自想着：不会这么巧合吧？这才第一天啊！ 这俩人没回来，全队人都没有离开，而是都在办公室里等着。时间又过了许久，队里的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主动请缨说：“梁队，小刘和小赵还没回来，我们不行去几个人找找他们吧？不能让这俩新人大晚上的还在外头没个信儿啊！” 梁忠军皱着眉头看着表，发现分针正指向“10”，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再等十分钟，要是还不回来，我们一起出去找他们！”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了敲门声，坐在门口的警员几乎是同步把门打开，进来的人让所有人心头一松——正是出去了大半天的刘诺和赵志骏哥俩！ 众人一起围了上来，纷纷问他们怎么才回来。刘诺和赵志骏相视苦笑，前者说：“老赵，你说吧，哎，事情发生到这一步我们是真没想到。” “怎么个事儿？”梁忠军看着俩人的神色，顿时心头察觉出一丝不妙。 赵志骏叹了口气说：“我们根据之前的线索链，继续孟哥他们的路子查下去，结果我们确实找到了他们人，一共有仨人，只是......” “什么？找到了？！”众人闻言皆惊，随后大喜，没想到幸运女神还真特么对他们微笑了啊？这刚定完基调，上来就找到人了？ “找到了就是好事儿啊，只是什么？他们人现在押回来了吗？”梁忠军按捺着心头的兴奋，镇定地说。 “只是他们三个人已经死了，而且就被扔在孟哥他们遇袭的那个村的一间废弃老屋里，是村里的几个玩闹得小孩子进去探险发现的，仨人被吊在屋里，至少死了有一天时间了。”赵志骏幽幽地说了出来，想到他们俩看到当时那个场景时，现在心里还多少有些不适。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就像全体出了轻语——沉默了。 梁忠军心头的兴奋也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失望，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他们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刘诺说：“已经送到法医解剖处了，用不了多久他们的信息都会知晓，但是像他们这种亡命之徒，杀人者但凡没有故意隐藏他们的尸体，那多半说明了一件事，就是这几个被杀的人多半是孤儿或者是江湖游子，无家无业，不惧被查。” “看来，我们与贩毒分子的较量将是一场持久战，我们想短时间内取得进一步线索的想法，目前是无法实现了。” ...... 第210章 我们已经准备好 哈城这边的案件追踪暂时陷入平静，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因此偃旗息鼓了，而是把心思沉下来，做好了跟毒贩做长期攻坚战的准备。 伴随着宁阳火车站中央那座大钟发出的悠扬而又庄严的新年钟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人们屏息凝神，静静地聆听着这一声声清脆的钟声，仿佛它们是来自天堂的使者，带来了新的一年的祝福和希望。 当最后一声钟声落下，整个火车站都被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所笼罩。人们缓缓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欣喜和期待的笑容。1985年，这个全新的年份，就这样在钟声的陪伴下，浩浩荡荡地来了。 1月1日，华夏最高领导、国务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活跃农村经济的十项政策》，标志着华夏农村开始了以改革农产品统购派购制度、调整产业结构为主要内容的第二步改革。 1月5日，国务院发出《关于国营企业工资改革问题的通知》，决定从1985年开始，在国营大中型企业中，实行职工工资总额同企业经济效益按比例浮动的办法。 1月21日，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通过议案，确定每年的9月10日为我国教师节。 ...... 今年过年对于马燕来说，和往常大有不同。因为她不再和父母在一起过节，而是要作为汪家的儿媳妇，正八经的从市里回到铁路大院过年。 考虑到今年的情况，本来汪新想着把大院的父母和妹妹接上来过，到时候再把他们送回去。这个想法遭到了马魁和王素芳共同的拒绝，他们认为，不管怎么样，马燕嫁过来第一年，就应该跟着回公公婆婆家过年，哪有把公公婆婆叫上来的道理？先不说距离远车不好坐，就是规矩上也说不过去。 无奈之下，汪新只好说第二年大家再聚在一起过年，王素芳笑道：“汪新，我和你爸知道你的一番心意，但是我们还有马健呢，你放心该干嘛干嘛去，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倒是你和燕子准备啥时候......嗯？” 王素芳笑着示意了他一下，汪新一愣，随后明白了王素芳的意思，当即略显尴尬的嘿嘿一笑，边说着再议，边仓皇而逃。 马魁等汪新走了，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望着门外嘁的笑了一声：“这孩子还是这么没个正型的，说来也怪了，这小子工作办案的时候格外像那么回事儿，干活儿也利索，怎么一到家里就成了这个德行，我是真担心我未来的大外孙呦......” 王素芳有些纳闷：“大外孙？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担心啥？” “我担心这小子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在这干耗着。” “你可得了，人家做没做好当爹的准备你知道啊？你还是寻思寻思自己做没做好准备当姥爷吧。别到时候大外孙来了，你毛手毛脚的尿布都不会换。” 面对妻子不留情面的吐槽，马魁老脸一红，但依旧梗着脖子道：“谁说的，我早就准备好当姥爷了，就看那小子争不争气了......” 汪新和马燕趁着小年前一天，大包小包拎着回到了铁路大院。市局那边的工作他早已经安排好，另外马魁为了让他和马燕安安心心回去过年，直言小事儿他就随时去队里处理，大事儿到时候直接电话或者电报通知。 铁路大院还是和往常一样，胡同里时不时出来几个拎着年货往回走的熟人，还有带着小孩去集市、商店买了鞭炮和零食回来的妇女。大家虽然已经许久没见面，但是互相一打招呼，停下唠会儿嗑，瞬间就知道了彼此是哪家的人。 马燕穿着格纹大衣，围着一条围巾，戴着厚厚的手套，还把一只手插进汪新的大衣兜里，另一只手则拉着皮箱，里面装满了他们俩的换洗衣服。汪新则大包小包拎着年货和礼物，背着背包，努力把自己的步子放慢，以防插着自己衣兜的马燕跟不上。 “哥，大院感觉没啥变化呀，还是咱们离开大院前的样子。”马燕哈着冷气，把嘴唇埋在围巾里说。 “是啊，还是老样子，只是我们一天天长大了，离着故乡越来越远了。”汪新忍不住感慨道。 “艾玛呀，哥我就喜欢你这个调调儿，像一个古代的文人墨客，胸怀满是故事那种。” 两个人说说笑笑着，快步踏进大院里。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大院里忙碌着贴对联、蒸年糕、做花样的邻居们。大家见到大院里回来一对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男女，只是恍惚了一下，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一时间，老吴媳妇、老陆媳妇、老蔡媳妇等在外忙碌的妇女纷纷迎了上来，乐呵呵地打着招呼，边夸奖着他们在市里待了着大半年洋气了，边感慨他们现在越来越优秀了。 汪新夫妇边和婶子们回应着，边把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一一掏了出来，尤其是老蔡家——这有个干儿子呢！他们为此都没先回家，而是先去蔡小年家看望了这个大胖小子。顺便给他们拿出了婴儿用的诸多用品、辅食等，甚至还有一辆时新的婴儿车。 面对汪新和马燕的心意，蔡小年和彭永丽感动的眼泪直打转，汪新笑着表示这都小意思，好歹也是孩子的干爹干妈。马燕则先脱去大衣，等身体在屋里暖和过来，才小心翼翼地抱起这个已经半岁大的胖小子。 说来也奇怪，马燕这是第一次抱这孩子，怀里的小家伙竟然瞅着马燕的脸咯咯咯笑了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张合着，似乎想要喊出ma的音节。 “天哪，这孩子亲近我哎，真是好孩子，干妈心房为你开......”马燕大为惊喜，抱着孩子更舍不得撒手，彭永丽也跟着高兴，轻声说：“燕子，他肯定稀罕你，因为他的亲妈身上也流着他干妈的血......” 汪新见彭永丽说完这句话有些催泪，连忙说：“丽丽，小年，这孩子叫啥呢？从进门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 “蔡稷恩，这名字咋样？道长给取的！”蔡小年得意的说。 “稷恩......好名字，象征孕育与滋养，道长是想让孩子不忘生养之恩吧！” “我去汪新，你这文化水平可以啊！没错，道长说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差点要了丽丽半条命，取名稷恩，一代表孩子吃饱穿暖，不忘养育之恩，二还能反哺丽丽，保他的妈妈平安健康。”蔡小年滔滔不绝。 晚上，老汪家难得的热闹了起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丰盛的晚餐，互相聊着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 说着说着，汪永革端着酒杯，摸了把有些发红的脸，大声问道：“汪新，燕子，你们俩这结婚也半年多了，啥时候......要孩子呢？我跟你妈可都准备好当爷爷奶奶了啊！” ...... 第211章 遛个弯也能碰上案子 \u001d\u0004?[,\u000b-??c?\u0015 ??\u001a?t?8?\u0006^(????\"?\u001e\\k\u0006\u001c?\u000f????\u0017dup$?? ；[ \u000f?=?\u0007?s?a??i\u000b\u0004??\u0012e?dt；n???@??n+????\u0004\u001f????k?5s~?；?6+???t>?xu\u0019??,e?? ?b???\u001e>?a???a?52?\u001c?v?i?[?@???%\u001a?4\u0018?p7?|??vx2\u0013r??)\u001b?? \u000b?b?d^<?\u001co,s?vo\/x??z[b\u0018ik]8*9???`?\u0004m8j??\u0017???\b\u0016\\\u0002\u0002w?f??y??wl??\u0006?\t\u0014?c?d\u001d\u0014???u?\u0011??\u0015z\u001b???\u0010g??y\u00174?迹?@b?@u??n\u001b??zw\u0002i=???\u0010?\u001e4????g~??ed?h??d#?tk?\u0010 ?9\u0001\u0014???}0@??j?[??????,b??''k?\u0007 2???+|??c\u001b?1?????2?)gt?\u001c5?5???\\b?\u0005!??ux\u0016v??`????\u0016?:\t??@?(]\"??6\u001e\ty?$$o$24\u0012j?\u0012?\u001a?t^l?d?z!??a???w\u0010?eq??g?s#?c\u0010?l???\u0019p^?\u000ba?????l?thn?b\u0001?o??????\u0016?a?\u000e??o%j*\u0011?c4j?；[?b???{??\u001b?4??n?\u0007\u001e#]?\u00040s^?\u0012o.??i?i??1?b?2???}g<\u001dgg????\b?\u0019 h\fat=?????\u001d?\u001a??\u0004???m?\u001d$r?u?z\u000e\u0016l^+????h?ks???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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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水推舟，把他服刑的借口都想好了——老乡带着出去打工，最多两年就回来。 回到家中，汪永革和沈秀萍还要上班，马燕自告奋勇亲自哄汪知晏。不过小家伙好歹也上幼儿园了，今年就要上小学了，所以除了照顾她玩儿，当心摔着，再也没什么难处。 汪新和自己的妹妹每年的相处时间不长，汪知晏对这个哥哥明显就没有那么亲密，她甚至更喜欢和马燕待在一起。好在汪永革和沈秀萍一直向她灌输哥哥是个英勇的警察，保卫人民，汪知晏这才对哥哥一直保持着崇拜般的亲近。至于说他的长相有多帅？汪知晏目前正好处在个“脸盲”的年纪，汪新的颜值无法选中对方。 好在这半大的孩子很好哄，凭汪新的能力，再加上马燕打辅助，很快这小丫头就骑在汪新的脖子上大喊举高高。 ...... 这个春节过得非常安逸，没有师父在旁边盯着，虽然汪新觉得有点小小的可惜，但是他可以肆意和马燕亲密，喝大了还能搂着老婆一觉睡到大天亮，这短暂的放纵实在是太爽了！ 而且在大年初一的下午，汪新还接到一个哈城来的电话，电话里竟然是贾金龙兴奋地声音，他在电话那头大声表示，小姚昨晚生了，生了个女孩！汪新听后顿时又惊又喜，当时贾金龙说预产期可能在1984年底，或者今年年初，没想到居然大年三十的晚上。 兄弟二人在电话里聊了没多久，贾金龙表示还要照顾小姚，等晚上两个母亲来照顾小姚和孩子，他还得回队里值个夜班。汪新当即表示，年后一定找时间过去趟，亲手抱抱自己的大侄女。 汪新和马燕在家待到初二送完年，初三一大早又坐上了回市里的汽车。汪永革和沈秀萍抱着汪知晏一路把他们送到宁阳铁路汽车站附近。 马燕安慰他们，他们有时间一定会多回来，哪怕汪新没空，她有时间也会回来看望他们。沈秀萍握着马燕的手，眼中满是对二人的不舍。 汪永革看着时间差不多，轻咳一声说：“行了，车应该快进站了，赶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汪新，回去好好工作，对燕子好一些，知道不？当老师成天面对些屁大的孩子们，容易受气，你没事儿多跟燕子交流，俩人好好过日子，少吵吵。” “哎呀放心吧爸，咱老汪家的男人祖传的爱老婆，吵不起来的。”汪新的一句话，引得众人笑了起来，不舍得气氛被笑声冲散了不少。 近年来由于国家大力发展基建，从铁路回宁阳市区的路修的越发宽敞，很多弯路绕路也逐渐变成笔直的公路。原本四个小时的车程，如今他们只需要三个小时出头就可以抵达。 俩人在路上边看着风景，边小声聊着天。当马燕得知大年初一的下午，汪新去收发处接完电话回来后开心地原因竟然是贾哥和玉玲姐的孩子出生了，顿时惊讶地合不拢嘴。 “天哪，哥，我突然感觉，咱们这代人的孩子怎么就陆陆续续的出世了呢？”马燕望着窗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祖国未来的花骨朵越冒越多了，咱们六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叔叔阿姨的辈分，时间过得太快了。”汪新也感慨道。 马燕轻咬着嘴唇，轻声说：“我听丽丽说，彭叔年前在哈城逛街买年货的时候，碰到了牛大力和他的妻子葛晓青了。” “啊？彭叔能认出大力呢？也对，毕竟咱结婚订婚的时候人家都来了，之前也都多少见过几次，他们说啥了？” “据说葛晓青似乎也怀上了，那俩人刚从医院检查完，一起去买年货的时候和彭叔碰到了......哥，你说咱认识的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开始要孩子了呀，咱们俩......” 汪新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嘴唇上，轻声说：“他们是他们，咱是咱，生孩子也是看缘分，哪有看人家生咱们也上赶着要孩子的，这又不是比赛，谁第一个生能得奖！” 马燕知道汪新在安慰她，顿时心中那点不安立马消失到九霄云外，挽住对方的胳膊甜蜜的倚在他结实的臂膀上。 宁阳市局的家属小区内，马魁上午还去局里忙活了一阵，往家走的路上还顺带买了妻子要他捎带的东西。这几天没见到女婿和女儿，他的心中还真有些想念，回想着以前在铁路大院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景，此时还真有些想回去的冲动。 他走进小区，向敬礼的值班警察点点头，就在他漫不经心地扫视周围的时候，突然，他的眼角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那是两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他心中一动，定睛看去，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喜的神色。随着两个身影愈发清晰，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 第214章 吉平市再次出现毒贩的踪迹 新年一过，全国人民再次进入井然有序的工作之中。 对于警察来说，假期一直都是很奢侈的，一旦休假，除了要补觉，再就是把一直没走的人情走一走，看一看。 汪新对此深有所感。 这个假期除了铁路大院和家里两头跑以外，他还抽空和马燕拎着礼品跑了趟哈城，去看望了哈城市医院休养的贾金龙和姚玉玲两口子。 然后又提前打好招呼，在哈城住了一晚后，第二天又去了牛大力和葛晓青两口子的住处探望。整体来说，这个假期每天都很充实，主打一个不闲着，每天两条腿就像上了发条，走的极快。 过了正月后的第一天，汪新打着哈欠跟着马魁走出家门，看起来就像昨晚没缓过乏一样。马魁看他哈欠连天的样子，皱着眉头说：“你怎么回事儿，这一大早哈欠连天的，刚才吃早饭的时候就止不住，问燕子，她光捂嘴笑，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汪新苦笑一声，摆摆手表示自己克服一下。他怎么可能告诉马魁昨晚俩人一时兴起鏖战了半宿，以至于等俩人兴致散尽，一看表已经凌晨了！ 汪新也有点纳闷，自从看望贾金龙夫妇和牛大力夫妇回来后，马燕似乎比以前更黏自己了，而且好几次俩人共度巫山的时候，马燕甚至都不让汪新戴安全措施。 幸好汪新意志力惊人，总是在搭弓射箭前必须做好安全防护，否则俩人弄不好真得弄出人命来。 其实他也不傻，白天慢慢的也能回过味来。马燕无非就是从过年到现在看到身边的朋友们一个个要么怀孕了，要么孩子出生了，而自己却还在恐惧着生孩子的过程有多痛，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要稀里糊涂的让汪新中靶得了。 汪新当然不可能这么干，昨晚的战斗，看似很费腰，但是更考验自己的意志力，属于是体力精神力双重考验，今早能不打哈欠么。 抵达单位，师徒俩照例开始处理当天的工作。没一会儿，手下一个刑警便走了过来说：“马队，汪队，今早我们这边办公室接到了吉平市警局打来的求助电话，说他们那边似乎也出现了吸毒者的踪迹，只是还没有抓到。他们那边的人之前从没见过吸毒者和贩毒分子，所以想要我们的人过去指导下工作。” 马魁停下手中的文件说：“跟领导说一下，安排人去得了呗，这个事情和我们说干嘛？” “局长说了，咱局里论扫毒经验，除了您就是汪队了，所以看看您二位谁能去吉平市局出个短差，当天回来就可以，如果需要多出几天，可以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电报告知下。” 马魁和汪新点点头，让他出去了。师徒俩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屋里陷入了短时间的宁静。 “咋的，你看我干嘛？你打算让我这个老年人去？”马魁见汪新瞅着自己，眼睛顿时一瞪。 “呃......我去也行，我这不是想看看您的指示么......” “行了行了，你今天赶紧动身吧，报告我给你打，今晚回去我跟燕子说，你要是得在外头待两天，就提前跟我打电话。” 汪新耸耸肩：“那我去了师父，您要紧跟燕子说清楚，要不她大晚上的容易睡不着觉。” 马魁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别废话了，赶紧去，我闺女我还能不知道？” 汪新就这样带着一个跟班，拿着一摞子文件，申请了局里的公车，一路浩浩荡荡的向吉平市局赶去。 初的吉平市还裹着料峭寒意，汪新和跟班一路轮流开车，终于在午饭前抵达了吉平市公安局。他跳下车观望了一下外围——这也算是第一次来到吉平市。 不一会儿，市局内出来了几名警察，他们已经得知了从宁阳这边外援抵达的消息，一个个兴冲冲的迎了出来。 众人寒暄了一阵，汪新发现其中有一个警察总是盯着自己瞅，他微微侧过头去看，却发现他已经提前进去了，他也只好招呼上跟班，一起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一个老刑警把军大衣往肩上拢了拢，屋子里的铁炉子正烧得通红，煤烟味混着劣质茶叶的涩气在屋里弥漫。 汪新坐下也没有废话，径直开始问起发现案子的情况。带头的刑警也没客气，说：“我们队长刚刚被叫去开会了，一会儿就回来，我先代表队长跟汪队您说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 今天凌晨三点，局里的电话接到了联防队员的急声，说是管辖区域的南头废弃油坊，有个年轻人在家里突然抽起风来，情况还很严重。 警方当即派出值班的警察骑着三轮挎斗摩托碾过结霜的土路，向目的地赶去。 油坊里弥漫着一股甜腥的怪味，一个身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蜷缩在油桶旁，脸白得像张纸，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嵌着点褐色粉末。 根据现场警察汇报，这不是烟土，味道闻起来非常烈，特别像南边过来的“新型毒品”。 警方把那个小子抓回来审了一早上，那小子舌头打了结，只说东西是 “戴金镏子的生意人” 给的，在北关菜市场后门，说是提神的新药，不管用不要钱什么的。 听到这里，汪新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现在毒贩子啥时候有这规矩了，贩毒的还带免费试药的？” 负责汇报的刑警无奈地说：“事实确实如此，我们为此还翻出三天前的卷宗，城郊砖窑的两个工人在工棚里被抓，搜出的纸包里也是这种褐色粉末。俩案子一南一北，但都说见着金镏子，交易点都一样 —— 这不是巧合。” 汪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大概率还是广东的那批贩子，发现哈城和宁阳走不通，开始走起边缘包围中心的策略了！” 第215章 想方设法引鱼上钩 汪新当即也不藏着掖着，立刻让随行的同事把资料摆开，开始给吉平市的诸位刑警讲起自己这边这些年和毒贩打交道的经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汪新也都把自己办案心得讲了个七七八八。就在他准备宣告结束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然后进来一个熟悉的面庞笑着说：“不愧是当年交流大会的佼佼者，这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啊！” 汪新一愣，眼瞅着对方十分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愣是没想起对方是谁。 进来的刑警见汪新一直在辨认自己，也不装神秘，立刻说道：“我看看怎么个事儿？汪大队长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汪晓松啊！” 汪新猛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汪晓松？居然是你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了啊！” 眼前人正是当初东三省警校生学术交流会中认识的吉平市警校的代表学生汪晓松，进门前一直瞅自己的那名刑警也是吉平市警校上次参会的学生之一。 数年不见，对方都变了模样，两人互相拍拍肩膀以示友好。汪新笑道：“这来之前还心情忐忑呢，毕竟第一次来这人不生地不熟的城市，结果没想到还能碰到你们！” 汪晓松立刻做出嫌弃状：“你可拉倒吧，我们这些当地土着毕业了能去哪里？不就在这一亩三分地晃悠，你可倒好，居然还担心没有熟人？我看你是彻底把我们给忘了，找时间必须罚你几杯！” 几人寒暄完毕，继续聊起案子的事情。 汪晓松现在已经是刑警队的支队长，他拿出几张照片贴在黑板上，敲敲照片说：“这个戴金镏子的生意人非常警惕，我们的人这两天一直在关注他常出现的地方，可惜竟没能拍到一张清晰点的。我们的人都只能离得远远的拍摄，担心离得太近会引起嫌疑人的警觉。” 汪新严肃地说：“你们的做法是对的，去年哈城那边也出现了毒贩的踪迹，当地警方去做调查，有两位同志被毒贩暗算，对方有枪法很好的好手，狡猾程度也远远超过当地毒贩。你们要是离得太近，再加上菜市场那边人多眼杂，一旦惊动对方，很容易对百姓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此事必须好好规划，否则我们的人的人身安全很难得到保障。”汪晓松说闲话的时候很俏皮，说正经事的时候却很郑重。 众人探讨着抓捕计划，汪晓松仿佛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靠在铁炉子边取暖的老刑警：“袁叔，我记得您手下有个线人，之前一直在菜市场附近小偷小摸的，现在他还在那儿吗？” 刑警老袁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有，对了，你看我这记性，那小子出狱后发展成了我的线人，就没再干小偷小摸的了，据说是在那附近架了个摊位，他老婆看着摊子，他去外面挑着货卖，基本不露脸。” 汪新接话：“不露脸？那正好，他要是经常露脸还挺麻烦，晓松，你是不是想让线人想办法跟嫌疑人接触上？” 汪晓松冲他竖起大拇指：“没错，咱俩想一块了，这事儿我觉得咱们不能操之过急，得想办法让这个线人跟金镏子对接上，先接触几天，等咱们这边佯装上瘾了，找他采买的时候再将他逮住。” “行，那咱们就这么试试！”汪新点点头说。 北关菜市场一个偏僻的小摊位，一个女人坐在摆满小玩意儿的摊位后头，一个小男孩正在她旁边蹲着玩小汽车，自娱自乐。 这时，两个男人走到摊位前，面容却是汪晓松和汪新。老袁的脸太熟了，在菜市场的辨识度有点高，大家一致认为让汪新他们先去固定摊位跟线人的家属先搭上话，然后再让老袁出面去找线人。 女人见两个气质不俗的男人正在看自家摊位上摆的物品，连忙起身热情的说：“两位大兄弟买点啥？我这摊子啥都有，纽扣、发卡、玩具、梳子......都是从南方进的新花样。买够一块钱的还能送你一小袋纽扣。” “嚯，这位大嫂，您这话术很顺溜啊，真是个干销售的人才。”汪新一听她就像背诵一般的一口气说出，顿时乐了。 女人听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了下额前的发丝，说：“这都是我男人教的，我没读过书，哪会这些东西，两位大兄弟看着像是干大事的人，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 汪新和汪晓松二人相视一笑，后者压低声音边捡着东西边说：“大嫂，我想问您一下，李三儿这两天都在哪里活动呢？” 女人听后顿时笑容消失，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两个穿着普通的男子，有些不确定的说：“李......三？你们找他干嘛？他可很久没干缺德事儿了，不知道......” “大嫂你误会了，我们找李三儿是有点事情需要他帮忙，这里人多眼杂的，有些话我们不好说的太明显。”汪晓松边说着，边将警察证从内兜露出半截，让女人看看。 女人看到后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家男人以前什么德行，她早就觉得对方两人像警察，只是不知道他们过来的目的，如果只是帮个忙啥的，应该问题不大。 “我家老李今天去前头大概五里地的红店大集去卖货了，他说今天那边人多。没啥事儿的话他估摸着天黑前就回来了。” ...... 刑警老袁当即将自己打扮的像个地道老农，前往大集寻找线人李三。 虽然大集上人多路杂，放眼望去全是摊子和流动的人，但是老袁办案多年，作为局里资历最老的刑警，他在找人方面有自己的技巧。 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人群中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三正在向一个牵着孙女的老大爷拼命推销几个花花绿绿的发卡，足以看出这家伙的言辞水平确实不低，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销冠。 老人摸着内兜的钱袋子，看着小孙女一脸期待的样子，最终还是咬咬牙掏出了五毛钱说：“给我拿上这几个吧，另外别忘了你说送的皮扣。” “好嘞！”李三神色一喜，熟练地把东西包装好，满脸笑容的递给小女孩，这对老幼拿了东西后逐渐远去。 李三掂了掂自己腰前钱袋子，得意的想，这才是来钱又快又安生的职业啊，这收入不比当初偷东西来的快，还踏实！ “买卖不错啊李老板。”一句熟悉的问候，让李三先是一惊，然后缓缓看向后方，笑道：“你这老家伙，你们单位还没让你退休呢？” 第216章 老袁和李三的相识 老袁笑道：“你还健步如飞呢，我咋可能退休？”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可比你小了十岁呢！我起码八十岁还照样挑着担子出来做生意。” 两个人习惯性的磨了会儿牙，沉默了一阵，又望着彼此笑了起来。 李三神色轻松地说：“说吧老袁，这次找我又有啥事儿，是要上哪套情报还是去顺哪个目标的东西。” 刑警老袁望着这个老搭档，心中感慨万千。十五年前，李三作为北关菜市场的一名惯犯，经常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混日子，没事儿还整点小偷小摸。当时他还是市局的一名刑警副支队长，经常去买菜的工夫把李三抓个正着。 由于每次犯事儿金额很小，李三被抓进去没几天就放了，结果出去没多久老毛病又犯了，然后又被老袁抓了进去。时间一长，俩人就这么熟悉了，老袁这辈子抓贼无数，却唯独对这个自幼父母双亡的家伙格外上心思。可能李三自己也没想到，这抓自己抓着抓着还上来感情了（不是基情）。 有一天，他再次被抓，这次老袁并没有将他立刻扭送到局里，甚至连铐子都没给他上，直接拉着他去了附近一个饭馆，点了几道下酒菜，还上了一瓶白酒。 李三从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直到老袁给他斟满酒杯，他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借着这场酒聊了很久，老袁也知晓了李三为什么要不停地作案，按照他的话就是：从小是孤儿的他吃百家饭长大，凑合着没被饿死，也受够了白眼和冷嘲热讽，兴许某天寒冬冻死在路边也没有人收尸。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不被人注意的活下去，有一天没忍住腹中饥渴，偷了一个人的钱包，被老袁当场抓住。本应该害怕的他，在过了最初的紧张情绪后，竟然有了种被人关注的爽感。 从此他就像发现了如何被人关注的新大陆一样，开始频繁地作案。后面他知道老袁经常在这一带买菜，甚至还故意卡着他下班买菜的时候作案...... 知道真相的老袁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着实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他开始给李三谋出路。正好借着局里有一次发展线人的需要，北关市场一带他毫不犹豫举荐了李三。 李三在得知这件事，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得知当线人每个月还有补贴拿，顿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后面李三也出乎意料的优秀，他混迹社会多年，不但学会了如何隐蔽自己、让外人不轻易注意自己的本领，还拥有非常出色的察言观色的本能。老袁在后续的十几年里，李三协助他破获了十几起大小案件。 作为反哺，老袁不但将他这个线人的身份隐藏的很好，而且还暗中自掏腰包资助他，帮助他干起了小买卖，并且经常让同事去光顾他的小摊。 渐渐地，李三靠着生意上的天份和察言观色的本能，小日子过得越发红火。也终于在三十多岁娶上了媳妇，盖了房子，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所以说两个人如今的感情已经不是常规的线人和警察之间的关系了，而是有了旁人都无法斩断的羁绊。 ...... 李三听完老袁这次任务的情况，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老袁开口道：“这次任务不同以往，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贩，而且暗中不知道有几个人埋伏，甚至可能有枪，你会有一定的危险......我不想强迫你，但是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老袁，上次你找我出任务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不？”李三没有回答他，却问了这一句。 “三年前吧，那是一个抢劫杀人犯，为了救下他手中的人质，你以身犯险装作人质的父亲换了过去，结果最后要不是狙击手及时开枪，你就要被他捅了。” “你记得还挺清楚......三年前，这期间，我可每个月都按时领着局里的补助啊。这相当于三年不出山啊，我不能白白浪费你的心意，政府的好意......这次再危险，也无非和上次一样，一条命的事儿，交给我吧，这次我一样给你漂漂亮亮的完成了！” 李三的爽快，在老袁的意料之中，却也让老袁多出几分愧疚。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李三绝对会答应的，自己相当于有点儿利用李三对自己的感情了。 老袁的任务顺利完成，计划也正式开始实行。 第二天，李三就换了一身常人装扮，并开始留起了胡须，把自己装作一个落魄人，开始游荡在菜市场里。 他并没有很刻意的去伪装，因为他很清楚，真正落魄的人不是第一天就落入谷底的，而是有一个循循渐进的过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吸引到毒贩的注意，但是根据自己当了十几年线人的经验，他相信自己的做法没问题。 前几天，他每天都会买一瓶酒，一点下酒菜，给自己整的醉醺醺的回到警方给他安排的住房里。然后一呆就是一天，像极了一个刚刚家中遭遇巨变、受打击巨大的落魄之人。 吉平市局的刑警们受二汪的要求，只敢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观察保护，根本不敢随行监视，生怕有毒贩在暗中观察。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好几天，李三的胡须都留起来了，眼圈也有了，头发也一绺一绺的粘在头皮上，整个人显得又脏又萎靡。 由于他为人很低调，平时也早出晚归，很少出现在市场里。再加上他们的摊位周围没什么邻居，以至于他这几天竟然没有被任何一个人认出来，除了被他特殊交代过的妻女。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周，就连蹲守的刑警们都有些草鸡了，但是那个戴金镏子的人依旧没有出现。甚至李三自己都觉得，难不成是对方跑路了？还是自己的演技有缺漏被发现了。 第十天的下午，他再次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市场里，准备还去买那下酒菜老三样外加一瓶白酒。由于他这些天经常在固定摊位买酒，甚至还故意借着赊账或要求便宜的由头和店家起冲突，以至于他现在一到那个打酒的店面前，打酒的人看着都头疼。 就在他买完东西，准备抽身往回走时，后背却被一只手拍了下。 他心中一震，但还是晃晃悠悠的往后转头，操着当地口音开骂：“你特么......瞎拍打谁呢？！我认识你吗你就拍老子！”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戴着金镏子、身穿便服的矮胖男人，他夹着一个公文包，呲着大牙笑道：“大兄弟，别这么大火气，我看你这几天似乎遇到烦心事儿了，老兄我这里有让人放松的粉儿，要来点不？” 第217章 李三的直觉 出现了！这是李三见到对方标志性搭配后的第一反应。 一瞬间，紧张和激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肾上腺素像火山喷发一样激增，整个脸都充血涨红。 好在这些天他也没怎么洗脸，再加上本身皮肤也被太阳晒得略黑，所以并不明显。 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对方的话，而是带着审视的眼光打量着“金镏子”。对方并不介意他的眼神，反而很坦然的任他扫视，只不过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四周瞅。 “神经病。”李三蹦出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嘶......这线人啥情况？人家都跟他搭上话了，他怎么直接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个破旧面包车内，两个便衣警察见此情况顿时有些发急。 “急什么，人家这是以退为进，你们两个小崽子懂个屁，等着看吧，到时候这个金镏子还会找他的。”老袁把后排椅子放倒，悠闲的躺在后面悠悠地说。两个警察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卸任的原副支队长，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显然并不是很相信。 李三拎着东西慢悠悠的往回走着，似乎什么也不放在自己的心上。 “金镏子”驻足停了一会儿，又快步走上前去拦住他。 “干啥干啥？你打算强买强卖还是咋的？找收拾呢？！”李三见他再次拦住自己的去路，心头一喜，但表面越发暴躁。 “这位兄弟别这么大气性嘛，我知道你其实也想试试对不对，我们这属于m国的配方，在南方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用它来稳定心神，镇定情绪......”金镏子直接开始大讲特讲，总之就是一个意思：我们的产品配方国外进口、无副作用、提神静气，是讲科学的神药。 李三听他讲的天花乱坠，表现得有几分意动，但是随即又粗暴地打断他说：“你这药听着那么好，价格不便宜是不？老子没钱！没看着老子打酒都快要赊欠了！” 金镏子一看他终于有所松动，连忙接话：“大兄弟，要不我说咱们俩投缘呢？这几天正赶巧我们公司要求打开咱北方市场，我做为咱北方的代理负责人，有一定量的试用权限，今天第一次碰见你，这样，老哥我免费给你两袋，你回去试试，怎么样？” 说罢，金镏子便从包里拿出两个小袋子，里面装了些粉末。 见到此景，面包车里的两个警察顿时兴奋起来：“出现了！咱们可以动手了！” “且慢！”老袁那不容置疑的沉稳话语，硬生生地叫住了他们的脚步。 “咋了老袁？机会稍纵即逝，你还有啥事儿吗？”两个警察不解的问。 “线人还没有做出行动暗示，你们急什么急？再等等！” “哎呦我说老袁大哥，你也太相信这个线人了吧？你们那行动暗号也太普通了，挠三下后脑勺......万一他忘了怎么办？万一他下意识挠了实际不是行动指令咋办？真不知道汪队（汪晓松）是怎么同意让你全权负责菜市场的监视的！” 两个警察眼看着立功机会在即，却被老袁硬生生叫住，那种不甘和不爽可想而知。 “我不管你俩现在到底有多不服气，但是既然局里让我作为市场监视小组的负责人，那你俩就老老实实听我的！你们两个还在上学的时候老李就开始当线人了，他的工作经验比你们丰富的多！这次任务要是因为我错失良机，那我愿意脱下这身警服，但是你俩要是因此不小心惊动了嫌疑人，甚至搭上你们自己的性命，那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前警告你们！” 老袁的话，让这两个警察悻悻的坐回到座位上，不再轻举妄动。虽然在他们看来刚才那次机会实在是恨不得喂到嘴边的功劳，但是老袁是这个小组的最高领导人，要是违抗他完事儿还犯了错，那他们俩这警察也不用当了。 李三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对方会这么大方。金镏子干脆将两小袋毒品直接塞进他的手里，说：“这就当老哥送你的！我跟你说，你就回去用吧，要是用完了不爽不放松，老哥赔你十包！” “好吧，我回去试试，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管用，那我会再找你，甚至带我的好哥们儿来照顾你生意，要是不管用......哼，你最好别再让我在这附近看到你。” 李三接过袋子，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金镏子和善的笑脸顿时换成了满脸的阴冷，自语道：“哼，全身穷酸气的窝囊货，老子不把你剩下的那二两油刮出来算老子白干！” ...... 李三回到住处，锁好房门，快步走进屋里。屋里几个男人正在炕沿上坐着，见他回来，连忙围了上来问今天的收获。 “两位汪队长，你们放心，嫌疑人已经初步信任我了，不过现在我还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完全相信我的身份，所以我没有跟就近的同志们做抓捕手势，如果后面问起来，还望你们帮忙解释下。”李三将东西拿了出来，平静地说。 “这个没问题，我们都懂得。李大哥，这次案子我们主要靠你主导，你的经验也很丰富，我们都是无条件相信你的，汪新你说对吧？”汪晓松起身说道。 汪新在旁边坐着点点头说：“老袁不是说过嘛，这位李大哥做线人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岔子，我们必须相信你。” 李三的心情一松，眼前这两个年轻的警官竟出其意料的稳重好沟通，这他就放心多了。 汪新趁机接过粉末，仔细闻了闻，在灯光下照着各个角度查看了一下，旁边汪晓松和两个随行警员满脸期待的等待他的结论。 “不对，假的，上了颜色的石灰粉。”汪新将粉末又倒在手心用手指捻了捻，最终摇头说。 “擦！这群狗鸡也太狡猾了，居然用假的忽悠人？？？”众人大失所望，转而愤愤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毒贩的小心谨慎程度已经不是一般犯人可比拟的了。”汪新冷静的说，“李大哥，多亏你今天没有做抓捕信号，否则我们的同志一动，不但没法给毒贩定罪，而且还会惊动毒贩，让我们多日的努力化作一场空。” 李三这才如同虚脱一般松了口气，他坐倒在炕头，说：“看来我的直觉没错，那就等明天了......” 第二天，老袁和那两名年轻的刑警继续在车里监视。从监视开始到今天，众人除了买饭和上大的，吃饭睡觉几乎都在车上，就算是立功心切，现在也着实有些吃不消了。好在他们停车的地方人流和车辆相对较多，他们还能借着打个掩护，轮流下车活动活动，否则就是铁人也崩溃了。 他们百无聊赖的吃着早饭，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市场方向。一般来说，李三出现的时候都是在下午，上午他们只需要监控毒贩这边身影即可。 现在市场上并没有出现毒贩的身影，于是他们也就松懈了些许。 老袁并没有像他们一样放松，而是始终皱着眉头盯着外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总觉得，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突然他看到了那个戴着金镏子的男人出现在市场里！他瞪大眼睛，猛地拍了一下前面出神的两人：“别上神儿了，毒贩子出现了！” “什么？！”两个人精神一振，立马盯向窗外，有些不可思议的说：“今儿不对啊，这一大早的怎么就出来了？” “而且总感觉他在等什么人......你看他坐在个早餐铺子旁边直朝着一个方向瞅呢，身边还跟着俩人。” “那好像是线人每天离开的方向吧，他们等啥呢？” 老袁边盯着边说：“少说话，多看，随时准备行动！” ...... 等了没多久，李三出现了，他脸色有些煞白，身上更是汗津津的，手里攥着着一把镰刀怒气冲冲的闯进北关菜市场。行人见到这个莽汉纷纷躲避，而李三完全不管周围有多少人，而是依然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他左找右找，怎么也找不到金镏子，正当他准备再去找一圈儿时，身后却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兄弟，找我呢？”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金镏子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微微笑着看着他。 “妈的你很喜欢背后叫人是不！干耍老子，老子今儿非干挺你！”李三骂骂咧咧的冲了过去，下一刻却紧急停下脚步，甚至还向后退了两步。 金镏子身旁出现了两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面瘫男，看着他们两个来者不善的样子，李三愣是终止了自己的“冲动”。 “恭喜你啊兄弟，你通过拿药之前的考核了。”金镏子笑容不减，依旧和善的样子，只是现在他的双眼透出的眼神越发危险，似乎想将李三的所有吞噬干净！ 第218章 三枪 “考核？你啥意思？！”李三瞪大通红的双眼，有些疑惑的说。 “别误会，来兄弟，还没吃早饭吧？咱们坐下，边吃边聊。”金镏子拉着他到早餐铺子前坐下，吩咐上了包子和豆腐脑，说道。 “你想啊，我这虽然是可以免费送你，但是我这药的功效强大，这在外瞄着我们公司这进口方子的人也不少啊，如果我们没点防范措施，随便轻信一个人，那他们拿去研究我们的配方，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在商言商，兄弟你不会不理解吧？” 面对金镏子的诉苦，李三并没有在意他的扯淡，而是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狠狠咀嚼了几口，这才说：“少扯些没用的，什么商啊配方的我不管，既然我通过了，那你赶紧给我！” “好嘞，痛快。”金镏子当下也不再犹豫，直接招招手，旁边保镖模样的男子从贴身内衣兜拿出粉末。 这次李三显然警惕了很多，他接过粉末，装模作样的打开袋子闻了又闻，把金镏子都给逗乐了。 “咋的兄弟，你还能闻出来真假不成？放心吧，这次绝对不骗你，我还指望你给我推荐更多客户呢！而且到时候你推荐一个，我给你送一包，怎么样？” 李三点点头，将粉末小心的装进兜里，这才说：“等我用好了再来找你。” “哎等等。”金镏子拦住要起身的他，李三心中闪过一丝不妙，但还是镇定的问：“干啥玩意儿，你们要反悔？” “那倒不是！我们只是觉得吧，这次为了展示我们的真诚，兄弟你不妨现场试一下......你放心！这玩意儿见效快得很，不用十秒就有感觉，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那不行，这里人多眼杂的，我要回家试！”李三硬要起身，却被那两个面瘫男硬生生按了回去。 “兄弟，我们这么给你面子，你连这点小面子都不肯给？”金镏子依旧笑着说，只是现在怎么看都像吃定了李三。 气氛逐渐有些微妙起来，不远处车里的老袁看了看，低声说：“准备行动吧，再等下去线人怕是要试毒了！” 两个警察一听，早已按耐不住的他们当即就打开车门，朝下面走去。 金镏子还在盯着李三不让他拿走，这时按着李三的两个男子看着不远处脸色一变，低声说：“老板，好像有条子靠近，那两个人走的太快了。” 金镏子一愣，紧接着瞅向李三，眼神一下子凶恶起来。而李三临危不乱，还是一脸的不爽和胆怯，似乎那两个警察跟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兄弟，今儿对不住了，你可能没法回家用药了！”金镏子猛地起身，别看他身材肥胖，动作还真灵活，一瞬间就跳到李三身后，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李三的太阳穴！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市场里的百姓和商户吓得纷纷散开，周围埋伏的警察也不再隐藏，当即呼啦啦全都跳了出来，纷纷拔出手枪对准了金镏子三人。 汪晓松带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盯着金镏子怒喝道：“把枪给我放下！今天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趁早放了人质投降，我们保证会保住你们的性命！” 李三被人用枪指住后心中一惊，顿时凉了半截。但是他并没有太过害怕，反而只是有些许的紧张。 金镏子并没有回复汪晓松的话，而是把头凑近李三的后脑冷笑道：“大兄弟，不用装了，看来这药你也享受不成了，不过你今天要是帮助哥哥逃走，哥哥日后包圆你的用药自由，怎么样？” 李三渐渐平息了心中的紧张，轻笑一声：“老哥，别折腾了，你说你们干啥不好，为啥要干这掉脑袋的买卖呢？今儿我这条贱命能换你们三个，我反倒觉得很荣幸。” 说罢，他瞅着警察群中某个方向大喊道：“老伙计，不用非想着救我，我这半辈子能活成这样，知足了！抓歹人要紧！” “你特妈的闭嘴！不知道死活是不是！”金镏子震惊眼前人的大胆，顿时怒极大骂。 将这几人重重包围的警察们也被李三的气节震撼，纷纷打心里对他充满了敬佩。但是越是如此，大家就不想轻易开枪惊动歹徒，都想让他活下来。 就在汪晓松带人正面和毒贩交涉时，汪新和他的跟班刑警已经安顿好了李三的妻小。 他让跟班看好这两人，转身就要去执行他的任务。 忽然，小女孩一把扯住汪新的袖口，死死抓着不松手。汪新一愣，转身温和的问：“怎么了小姑娘，还有什么事儿要和叔叔说吗？” “叔叔，我爸爸是个好人，他没事的对吗？”小女孩怯生生地问道。 汪新心中一软，他半蹲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道：“那当然，你爸爸不仅是好人，还是警察的好搭档，他一定会活下来的。” 小女孩听后，这才放心的松开了汪新的衣袖，女人将孩子揽回怀里，抬头带着几分哽咽说：“同志，麻烦你了，尽量保住老李的......安全。” 汪新神色肃穆的点点头，转身向约定地点赶去。他边一路小跑边拨开枪套，拔出了许久没摸的手枪。感受着金属枪身在自己的手中逐渐有了温度，他的心中安定了一下。 “一定会保住李三的安全的！”汪新默默地对自己打气。 市场这边，汪晓松改让老袁上阵继续稳住毒贩的情绪，而他表示要应毒贩的要求，为其联系辆车子，退出了人群。 他绕了个大圈，跑出老远，从另一个方向回到市场周边的指定地点，汪新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他。 “怎么样汪新，这个地儿你有把握不？！”两人一汇合，汪晓松就忙不迭的问道。 汪新点点头说：“问题不大，主要这里距离那边大概30米，歹徒看不到我，但问题是你如何让重重包围的人闪开一道口子让我瞄准啊。” “待会儿我会想办法让手下人通过挪步换角度的方式逼着他们往你这边倒退，假装是担心人质，给你闪出口子！到时候他们应该会背对着你......不过你真有把握吗？这可是30多米，中间还有杂物遮挡，需要你一击必中啊，要是一击不中，或者打死毒贩，咱们可白忙活了！上头给咱的命令可是尽量活捉。”汪晓松焦虑地说。 “这个你交给我就行，现在你赶紧去操作，别耽误时间了。”汪新手中握着警局新配备的77式手枪，冷静的说。 汪晓松拍了下大腿，起身就按照原路返回。本来这种场景派狙击手是最稳妥的，可惜狙击手第一目标太大，容易引发毒贩注意，第二市场环境太过复杂，狙击手距离稍远点就没法准确瞄准毒贩，容易造成不可控的后果。因此枪感绝佳的汪新，成了本次发射决定性子弹的第一人选。 汪晓松回到人群中，声称给他叫的车一会儿就到，在西门（汪新隐藏方位）停下，车是加满油的，而且还准备了一部分干粮。 见警方如此配合，金镏子和那两个保镖丝毫不敢大意，叫嚣着让他们不要耍花招，否则就让李三陪他们一起上路。 汪晓松强压心中的焦虑，开始按照原计划开始指挥着众人缓缓挪移着闪开空子，而金镏子三人丝毫不敢大意，而是边缓缓倒退着，边用枪死死抵住李三的太阳穴。 渐渐地，汪新的射击口子成功显露出来。 躲在30米开外的杂物堆里的汪新渐渐调整好了呼吸，此时他让自己什么也不要想，眼中只有准星和目标两点一线。手中的七七式手枪逐渐像是和他的手掌融合到一起一般，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 此时的他开始回想起学院里老师教过的射击要素，以及人体的各种构造、作用，脑海中的射击点逐渐明朗。他缓缓抬起手臂，将手枪稳稳地握在手中，左手托住弹夹部位，闭上了一只眼。 金镏子见自己三人已经处在那条通往自由之路的小道中，顿时心中一阵狂喜。他从一开始发现被包围的紧张、激动，到现在逐渐的轻松、兴奋。 “警察也不过如此！老子以后还会再来的，废物们，猜猜下次我会在什么地方？”金镏子忍不住大笑起来，身边两个保镖也跟着一起嘴角上翘，以示对警方的嘲讽。 众刑警看的他们如此德行，一时间牙关紧咬，手中紧握的手枪都有些发烫了。但是他们依旧不敢开枪，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关键性的一击。 “砰！！！” 突然间，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7.62x17 毫米的子弹从黑黝黝的枪管中激射而出，带着死神的杀气呼啸着从30米开外转瞬而至，毫不留情的击中了金镏子拿枪的那条胳膊，就在三人笑容还未曾脸上消失，两个保镖惊慌之色刚刚涌起之时，又是一枪响起，这一枪准确的命中其中一名保镖握枪的手掌。 金镏子和中枪的保镖手中的枪纷纷先后落地，两人惨叫一声，第三个保镖刚刚反应过来，正要下意识用枪指向李三，第三声枪响再次如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第三名保镖随后也发出了一声惨叫，手枪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三枪！全部命中！ 第219章 审讯，眉目渐出 “抓人！！！”汪晓松在第三声枪响的下一刻，立刻竭力发出了怒吼，众刑警一拥而上，当场制服了吃痛松开李三的三人。 金镏子当场被擒住，那两个保镖倒是还算像点样子，拿枪的手受伤，他们反手拔出匕首试图再去控制李三，结果李三也不是一般人，感觉到自己脑袋边的枪似乎离开了，立马猛地推开金镏子向老袁他们冲来的方向逃去。 保镖最终只能徒劳的挥舞着匕首试图逃出去，结果又是一声枪响，他的另一只手也中枪了...... 汪新看着前方众警察一拥而上，控制住了三个毒贩，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此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手中的枪也被汗水打湿。而刚才他在专注瞄准的时候手中竟然没有出一滴汗，现在仿佛一瞬间开闸了一般。 ...... 吉平市市局内，毒贩已经被押下去准备审讯了。办公室里坐满了本次参加行动的刑警高层，甚至吉平市的局长也在其中。 对于本次行动的论功行赏，李三无疑是要立头功的。这个和市局暗中合作了十几年的线人，用他丰富的临场反应能力和经验，给这次任务提交了一份满分的答卷。 第二位立大功者，自然就是汪新了。他这关键性的三枪给在场所有警察都上了无比震撼的一课，让他们知道，这种环境下，警察手持手枪也是可以充当一发入魂的“狙击手”的。要知道在整个吉平市，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保证在那种情况下三枪全部命中的。 汪新自然不会跟他们说自己那也是硬着头皮冒了点险，实际心里也没有百分百把握，嘴上只是轻飘飘的表示：“双手插兜，衣角微脏罢了......” 由于吉平市警局第一次抓到毒贩，大家在审讯方面也需要一定的经验指导，所以汪新再次被挽留了下来。无奈之下，汪新只好先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宁阳市局的家属小区有专门负责接打电话的地方。 由于还是白天，他直接给王素芳报了平安，让她给下班后的马魁和马燕说一声，接着就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吉平市警方对这个年轻的刑警队长赞不绝口，他提供的审讯经验和抓捕心得给他们这边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拓展思路，为后面毒贩的抓捕和毒品防范也提供了宝贵经验。 以至于远在宁阳的曲新珍竟然还接到了吉平市局局长的电话，对方边给她戴高帽，边不好意思地问汪新能不能多在吉平这边多呆一段时间，也给他们的刑警苗子们多传授点经验。 而曲新珍只是淡淡地说，这个事情你得直接问当事人，她不可能替汪新做决定。 吉平市局长希望落空，只好作罢。 汪新事实上已经是归心似箭，原本计划当天就回的一趟短差，现如今愣是离家快半个月了，这要不是有熟人在这儿陪着，他真的是待不下一点。 不过考虑到事情都办到这一步了，实在是没有放手不管的决心，所以他干脆啥也不想，一个电话报了平安后，一头扎进审讯犯人的工作中。 审讯室内，金镏子和那两个保镖已经被分批审讯完毕。 金镏子除了表明自己的称号叫金三胖以外，再也没透露任何消息。那两个保镖更绝，怎么问都是闭口不言，在送到医院包扎取弹片的过程中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不是一直在喘气，大家都以为他俩嗝屁了。 汪新在汪晓松的陪同下，在监听室听着刚刚审讯的回放，他闭目听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说：“这个人虽然普通话带着一股子粤腔，但是我感觉他有点刻意为之的意思，如果仔细点寻摸寻摸，他的尾音还是有点咱东三省的口音。” 汪晓松点点头说：“这个老袁也说有点那个意思，但是他不确定，汪新你也这么感觉得话，那我感觉这个十拿九稳了，这个金三胖很有可能就是东三省出去的。” “其实我可以再大胆猜测下，这个金三胖有这么多贩毒的大城市不去，他却选择在吉平行动，有没有可能他的老家就在吉平？”汪新突发奇想道。 “这......回自己老家贩毒？”众人被汪新这发散性思维整的有些不会了，这也太大胆了，有点大胆过头了啊。 汪新淡淡地说：“目前来看，贩毒分子是绝不会轻易揭露自己知道的秘密的。想让他们开口，就必须攻其薄弱点。那两个保镖基本不用看了，他们的模样上看就不像咱北方人士，而且他们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不说，那他们基本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这种亡命徒我们不要再去下功夫，把重点放在这个金三胖身上！” “那你想怎么做呢？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这个胖子到现在为止也是闭口不答啊。”有人忍不住举手说道。 “之前哈城那边处理过一个案子，是王宝世案，他一开始也嘴硬的很，闭口不言。但是经过警方调查，发现他实际上是有家人在组织的控制之下，哈城那边立刻出动了特警队，将他的家人保护了下来，王宝世这才甘愿配合。” “所以我在想，如果这个金三胖非要在吉平拓展业务，一来他有可能家就在当地，二来他是否也有家人在组织的控制下？咱们可以分出人手去调查一下，现在这么多人闲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作用，不是吗？” 汪新的提议，让吉平市的刑警陷入沉思，虽然他们觉得汪新的想法有些太跳脱，太大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种审讯陷入僵局的情况下，突发性思维往往会有奇效。 吉平市警方立刻调动所有力量开始调查吉平市当地姓金的外出务工人员情况，根据人口调查的相关资料上看，吉平市姓金的人并不是很多，如果用心去找，很快就会有所收获。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市局发动所有资源大力搜查的情况下，大量的资料摆在了众人的面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开始细化起这些资料。 汪新边找着自己的那一堆，边嘱咐他们，一定要着重查那些外出务工然后家里突然条件好起来的那些家庭，那些家庭一般理由就是外出务工的人寄钱宽裕起来的，着重查一下他们的钱财来源和家庭情况。 众警察听后连连点头，按照汪新所说的方式继续搜查起来。不知不觉间，汪新这两天在局里的地位，隐约间已经快和汪晓松差不多了。 经过他们长达两天两夜的轮班过滤，终于从一堆资料中翻出了最为接近的一户人家，这份资料呈现在汪新和汪晓松面前，两个人立刻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离北关市场附近约10公里开外的仙石村，有这么一户人家姓金，且是这个村里唯一一个金姓人家。家里有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还有一个40多岁的女人以及三个10多岁的孩子。资料显示，这家人的男主人因为不擅长种地，在他的父亲因病去世没两年就被村里打工回来的老乡带走了，说是去南方发财。 家里的女人和三个孩子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男人回来后一起带回来的，据说是在广东找的老婆，还有三个淘气的小男孩。 在家里每年收到儿子寄回的钱物的老太太一看到儿子回来，还带着儿媳和三个大孙儿，那种兴奋可见一斑。只是好景不长，男人只是带着老婆孩子回来，没多久就又去了南方。 这一去又是数年，一直到今天，除了每个月定期收到寄回来的钱物，男人一直没有出现过。 汪新和汪晓松互相瞅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是难掩的兴奋：这不就对上了么？这身份相当接近了。 男人名叫金卫东，如今年龄是51岁，身高体重什么的受当时时局的影响，并没有记录。 资料看完，全办公室所有人都在等这两个人的决定。汪新和汪晓松注视着资料，最终决定要试一试，但是不能像正常情况那样问，而是要带点虚构成分...... 于是，审讯人员被紧急叫了过来，众人还是研究如何用手头掌握的资料来进行合理的虚构，另外也派出警队的好手对仙石村那户人家进行一个秘密的调查，如果真是这户人家，那他们十有八九也在毒贩组织的控制之中。 最终方案敲定，剩下的就简单多了，直接准备好话术二审金三胖！ ...... 又过一日，第二天的下午，汪新和跟班在吉平市局众警员依依不舍的欢送下，费劲的打着了车子的火，这才向众人挥手告别。 吉平市局长和刑警支队长汪晓松以及刑警老袁都站在前面，汪晓松有些不舍得说：“真的这么着急就走么？我们还寻思所有工作忙完了好好聚一聚。” “不用啦，只要最终目的达到，那我就该回局里述职了，这一出来就是20天，回去得有一堆工作要处理。”汪新笑道。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他所料，随着调查人员的归来，这户人家的附近两户人家果然有些不对劲，虽然能听到院墙里的声音，但是似乎里面都是男人，而且到了时间也没有人出来种地，甚至午饭时间都没有别的人家该有的寒暄声。 如果不出所料，这就是负责监视的人员。 接着，众人就开始用确定的语气再审金三胖，当审讯人员用平淡的语气说出金卫东三个字时，坐在审讯椅上一直不出声的金三胖终于变了脸色。 见犯人有了情绪变化，审讯人员立刻按计划乘胜追击，将其家里的情况说的一干二净，并且表示，家人现在已经被警方秘密保护起来，如果坦白从宽，尚有一线生机，余生还有机会在警方的保护下和家人见面，否则不但他死路一条，家人也会因为他的执迷不悟而最终在毒贩组织的手中丢了性命。 金三胖最终犹如被掐中七寸的一条毒蛇，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最后答应和盘托出，并且承认自己就是金卫东动，家里的是自己的老娘和在广东娶得媳妇以及仨儿子 。 最终任务完成，汪新也算松了口气，他想了想，又着重嘱咐道：“你们去解救那户人家派去的警察综合素质一定要过硬，稍有不慎，就容易伤到无辜。” “放心吧汪新，听你的劝，我们派去的二十多人可都是局里的好手。”汪晓松对此信心满满。 吉平市局长也说道：“小汪啊，你来的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带给我们这边的惊喜和帮助实在是太多太多，我们本想工作结束好好招待下你们，但是你们有要事在身，我也就不强留了，下次有时间一定要再来做客，到时候没有工作，我这个老家伙带上晓松好好陪陪你！” 汪新向他敬了个礼，笑道：“下次一定！那我们就走了。” 在吉平市局众人的目光中，随行警员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般窜了出去，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夕阳下，吉普车在公路上尽情地咆哮着，以最快的时速向宁阳市局奔去。随行警员忍不住开口道：“汪队，您说您这么年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啥怎么做到的？” “就是办案啊，您是怎么敢这么大胆猜测的？还有就是您的枪法，实在是太准了，不瞒您说，我是宁阳第一警校毕业的，我上学这几年就没见过像您枪法那么准的！” “哈哈哈......办案有了第一次大胆的猜测成功，自然这心就有有底了，第二次的猜测也就顺理成章，不过我们就算失败也不怕，无非就是再耽搁几天嘛。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只能说分个人吧，你们警校也肯定有枪法极强的前辈。” 两个人聊着天，不知不觉数小时过去，俩人在深夜终于赶回了宁阳市区。 汪新急匆匆的进局里先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接着来不及和随行的小跟班道别，就一溜烟先跑了。此时的他，已经归心似箭，他相信，家里的那个人儿可能还没睡，正等着自己回家呢。 第220章 想好了 汪新回到小区内，想着自己这趟出差，居然足足出了二十多天，一时间归心似箭，几乎是飞一般窜回了小区。其速度之快，让值班警察差点以为是过来搞破坏的悍匪，腰间的枪套都打开了。 汪新看一楼的灯光和三楼的灯光都已经关掉，顿时苦笑着摇摇头，也是，这个点了，马燕就是再想自己也困得睡下了吧？自己这回来兴奋过度，忘了自己媳妇儿的生物钟了。 回到家中，汪新蹑手蹑脚的溜进卧室，心中已经想着抱抱这二十多天没见的爱人，只是他适应了黑暗后仔细一看，床上没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没有人睡！ 他一拍脑袋，自己这个脑子，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说过自己会出个长差，马燕八成是下楼回娘家睡了。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汪新已经忙不迭的下楼了，他知道这个时间点马魁十有八九已经在院子里练拳了。 走到楼下，果不其然，马魁已经在那里打起手式。 “爸！我回来了！”汪新见马魁也发现了自己，连忙兴奋的挥手轻声喊道。 “汪新？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马魁神色一喜，撤去气势打开小院的门子大步走到他眼前。 “昨天半夜，看你们灯光都灭了就没有下来打搅......燕儿这段时间是在一楼睡的吗？”汪新心情激荡，先问起了马燕。 “那你以为呢？燕子从小到大没有自己待在家里睡过觉，这也幸亏家里离得近，这一段时间马健在书房睡，燕子在次卧睡得。”马魁淡淡地说。 “哎，爸，干咱们这行......我先说明我不是负能量啊，就是觉得忙起来突发情况太多，根本顾不上家庭，燕子幸好有您和妈照顾着，要不我实在是心疼她。”汪新有些苦恼的说。 马魁看着汪新，罕见的没有反驳他，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好了，这不离得近么，你就放心干你的工作，你妈身子骨还硬朗，给燕子做个饭啥的都小事情。再说燕子也是个成年人了，她比咱们想象中其实要有韧劲的多，你可别小瞧她。” “嘿嘿......她是您的闺女，我哪会小瞧她，我觉得她会克服一些困难，只是我舍不得让她去面对......” “废话少说了，好了，今儿让我陪你练练，一会儿上去吃饭。” 爷俩儿许久没有对练，彼此再次交手时，彼此已经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变化。汪新觉得马魁的力道已经不再那么有力，但是依旧中气十足，纯粹就是现在上年龄了不愿意轻易发挥自己的力量。 马魁则感觉到汪新那深不可测的功夫底子，而且也感受到女婿明显是收着力跟自己过招，他在心中轻轻感慨了一下时间的可怕，不过想到自己这个年龄依旧能和自己徒弟过招，又释然了很多。 两人练完，回到一楼。王素芳见女婿犹如大变活人一般出现，惊讶地大脑一片空白，接着就是走到汪新跟前到处打量看看有没有瘦了伤了的，差点把灶上煮的粥给忘了。 接着就是闻声起来的马燕，见到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回来了，她下意识就想委屈的噘嘴，但是想到这里还是在爸妈家里，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最终只是化作关切的问候。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早饭，期间汪新边回答着马燕提出的问题边找机会往嘴里塞包子，总算是两不耽误。 早晨时间有限，大家也只是简单聊了会儿，明天就是周日，马燕休息。马魁也知道小两口好久没见了需要好好休息下，于是今天去局里给汪新要了明天一天假。 爷俩坐在办公室里，汪新向马魁汇报着工作情况。其实刚才在家里马魁就忍不住想问了，这小子出去20多天一定有不少稀罕经历。只是在家里明显自己没啥话语权，妻子和女儿都不够问的，反正到单位也一样问，所以马魁今早压根就没张嘴。 听了汪新的叙述，马魁缓缓点头，事情果然如他所想，那是相当的精彩。不说别的，单就说汪新三枪解救人质、协助吉平市刑警抓获毒贩的事迹，这放一般警察身上，那足够吹一辈子了。 汪新对此并没有细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自己躲在暗处持枪打中毒贩的胳膊解救了线人。但是马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身为关键“狙击手”的汪新一定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你长大了，我没有看错你，以后警界的未来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这辈子能够走到这一步，培养出你，已然无憾。”马魁倚在沙发上，微微笑道，眼神中满是轻松。 “您可别呀师父，五十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我还指望着您给我多遮点风雨呢。”汪新再次笑嘻嘻地说。 “你这臭小子......”马魁作势要伸手收拾他，见汪新只是在原地傻笑，又无力地放下，无奈的笑笑。 汪新的心意他何尝不明白，自己每次觉得已经不再年轻时，汪新这小子总是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点气，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还年轻。不过也是，自己才50出头，身强体壮的，到现在三五个年轻人近不得身。从这个角度看，说自己刚刚40岁也没人怀疑。 ...... 晚上，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汪新和马魁一起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几人像往常一样乐呵呵的一起吃晚饭。不过好歹也是清楚汪新完成任务回来，爷俩儿又拿出白酒喝了几杯。本来想喝点酒结束，结果打开了兴致的马魁硬要脱去马甲和汪新再拼一瓶。 要不是王素芳最后关头出来打断，让马健扶着马魁去睡觉，今晚这顿饭不知道又得几点结束。 汪新带着几分酒意要和王素芳一起收拾碗筷，结果被拦住。她向马燕那边努了下嘴唇，对汪新说：“今晚你们小两口赶紧上去早点休息，这么久没回来，燕子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 汪新听到这个，顿时不再坚持，而是拉上马燕和王素芳道别回家。 打开明亮的电灯，汪新径直向脱外套的马燕抱去，手上顿时就开始撒欢。马燕被他这一手整的有点猝不及防，随即羞涩的说：“哥你干嘛呀？先去洗洗，一身的酒味儿。” 汪新傻呵呵一笑，三下五除二就脱了外衣去洗漱。 没多久，洗漱完毕的二人便躺在床上开始聊天。都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俩这不满一年的新婚夫妻。聊了没多久，俩人就开始躁动起来，研究起了生物的繁衍与运动学。 让汪新有些意外的是，马燕这次坚决不让自己做保护措施了。他虽然有几分酒意，但是能感受到怀中人的坚决。 “怎么了燕儿？这次真的想好了？我不想让你稀里糊涂的成为母亲。” “哥，这次我真的想好了，你准备好将来做爸爸了吗？” “当然，我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 汪新得到马燕坚定又清晰的回答后，脸上浮现出了温柔地笑。接下来，两个人深深的相拥在一起，彼此感受着对方心脏有力而规律的跳动，进行着深入灵魂的交流。 一夜无话...... 第221章 再添两大件儿 1985年6月，俄毛国新的领导人上台，与华夏恢复了贸易经商往来，加上现在国内逐步加快改革开放的日程，国内老百姓的生活日益丰富。 首先给人们带来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家用电器的价格越来越平价，老百姓的平均收入越来越高。渐渐地，已经有人能用攒了一年的工资买回一台黑白电视机。虽然是最便宜的型号，但是也代表了华夏的老百姓正式向电子时代过渡的开始。 宁阳，汪新和马魁家也不例外。汪新和马燕作为警察局和学校的中坚力量，在半年评优人选中全部获得了第一名，而汪新的奖励竟然是一张洗衣机票和一本荣誉证书。马魁也作为前三甲之一获得了一张洗衣机票。 当他们两个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家，发现马燕的神情似乎比他们更兴奋。经过简单的沟通才知道，马燕在这半年教师评优里不出意外的称为榜首，而学校给到他们的奖励居然是一张崭新的电冰箱票。 晚上，王素芳开心的直搓手：“太好了，要不我说孩子们真争气呢，我今天和小区外的一个大嫂去逛商店，她还跟我夸她儿子呢，说在厂里得了劳模，获得了一张洗衣机票。我们看看那崭新的洗衣机啊，可真稀罕呢，两个筒，一个筒甩干，一个桶洗衣服，听说把衣服和皂粉放进去，按几个按键就可以洗了。我当时还想呢，咱家要是有一台，等着我就可以边洗衣服边干其他事儿了，没寻思这晚上就给我实现了！” 众人哈哈大笑，家里面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汪新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妈，既然咱票都到手了，过段时间就赶紧买上吧，我和燕子攒的钱足够买洗衣机和冰箱了，您买洗衣机够不？不够我们还有富余。” 马魁摆摆手道：“瞅给你财大气粗的，我跟你妈节省了半辈子了，能没点存款？不用操心，我们还寻思你们钱不够，资助你们点儿呢！” ...... 过了几天，一家人找了个休息日，一起去挑洗衣机和电冰箱。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电冰箱和洗衣机已经比较流通了，各大商店也已经摆满了新进的机器。由于数量有限，来买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不过现在这两大件的价格都不便宜，大多数人来了也只是看个新鲜。 如果一下买三台，加起来要接近2000元了，若非不是像汪新他们这样吃公家饭的家庭，还真买不起这稀罕玩意儿。 售货员在机器旁边卖力的介绍着产品的性能和便捷程度，这人群起伏的场景，让这些售货员们也有些麻了爪子，只好边注意维持着商店里的秩序，边给感兴趣的人们讲解产品功能。 汪新趁着马魁他们问着价格和型号，自己偷偷欣赏起这个年代的洗衣机和电冰箱。 洗衣机统一为半自动双缸洗衣机，主体为双缸（洗涤 + 脱水），波轮式机械传动，控制以机械旋钮为主。箱体大多都是薄钢板喷塑 的，配色以白色居多，有少量浅灰色配色；造型方正，上盖是透明的设计，为的是方便观察里面衣服的清洗情况。 电冰箱则以双门直冷为主，外观则是钢板箱体 + 内胆，外置门把手以及温控机械旋钮；有少部分高端型号还带低温补偿、速冻按钮。 在汪新看来，这些稀罕玩意儿虽说现在看着高科技，但是各有各的缺点，比如洗衣机噪音大，用久了箱体发黄，有时候洗的急了还容易晃动；电冰箱的话倒是没啥毛病，就是大部分没有除霜设计，用久了还得拿东西除霜...... 很快他们就谈拢了价格，售货员一听他们要一口气买两台洗衣机和一台电冰箱顿时都惊呆了。因为这群人虽然年轻点的俩人穿着挺潮流，跟着过来的马魁和王素芳都穿着平平。尤其是马魁，穿着打扮活脱脱一个退休老农，谁能看出来他是市局声名显赫的刑警支队长。 他们并不给售货员质疑的机会，直接当场拍出购物票和人民币。这一操作，直接引起了周围观众羡慕的关注。 售货员当即不再犹豫，连忙收钱开票走流程，众人上午买好的机器，下午就有一辆大面包送货上门。 大家先把洗衣机各自装好，当装卸工准备往三楼运电冰箱时，汪新直接制止了他们，表示直接放一楼即可。 马魁和王素芳一听这可还行，当场就要拒绝。但是下一刻他们又不得不同意了，因为汪新表示，一日三餐基本都在一楼吃，他们家一年到头做不了几回饭，冰箱放家里就吃灰，还不如放在一楼家里，物尽其用。 这一下子，家里添了两个大件。虽然钱花的让人有些肉疼，这直接把汪新和马燕的存款挥霍一空，老两口的存款也给花了个七七八八。但是看着这么气派的机器，心里很难不高兴。 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马燕笑吟吟地望向汪新：“哥，我真心觉得咱们长大了，有了给父母保障的能力了。” “那是自然，下一步再攒攒钱，我打算把咱家好好装修装修，整出个儿童房，迎接我们未来的宝宝。”汪新气定神闲。 ...... 第222章 你居然还懂点装修?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年底。 汪新和马魁在这一年随着局里安排的任务正常处理工作，已经成为日常。在最后这几个月里，毒贩的消息也没有传出。 说起来有趣的是，吉平市局那边终于把金卫东的供词全部整理完毕，顺便也打包安排一名警员送了过来。而汪新接待那名警员时，发现对方竟然是廖志宏。 两人相视的一瞬间，先是恍惚了一下，随后还是汪新笑着主动伸出手问好。随后廖志宏也赶紧伸手，两人彼此友好的笑笑。 几年没见，廖志宏显得更加成熟了些，他在经过最初的拘谨后，发现汪新对他还是像上学时一样真诚热情，并没有因为毕业那点不愉快而对他冷言相对，这才慢慢的放开。 他感慨着说，当初得知汪新真的回到一个小小的分局工作后，顿时为自己的幼稚和小人之心感到无比的羞愧。但是时间一长，他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但是过了没两年，毒贩事件在东三省传开，而汪新的名字也随着毒贩的案子渐渐在省里跟着流传，廖志宏这才震惊的发现，汪新办的案子，已经隐隐间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汪新面对他的褒奖，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过他比较好奇廖志宏现在到底在干嘛，如果在市局工作，为什么上次去吉平市局的时候没看到他。 对此，廖志宏也只是尴尬一笑。原来在毕业回吉平市工作后，由于基层刑警接触的大案子不多，好几年没有什么能进步的空间，无奈之下他让家里人给他转了科室，改成职能岗了。 汪新听后了然，怪不得这次送情报会是他来。 最终两人没有聊太久，廖志宏就起身准备告辞了。临走前，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在岗位无大小，在哪里就干好哪里的工作，不要半途而废，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送走廖志宏后，汪新就把情报送到了曲新珍的办公室。 不出大家所料，金卫东就是被广东贩毒组织总部调到东三省来进行拓展业务的。而且吃了之前在宁阳和哈城布点的亏，这次他们果然是想先从小一点的吉平市入手，然后一点点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可惜出师不利，金卫东带着两个保镖刚回到吉平没多久，连下线还没来得及发展，就被吉平市警方连窝端了。 而且根据他的描述，他将老婆孩子送回吉平，一来是为了后续回吉平市贩毒方便回去看望，二来把他的家人集中在一起也方便控制监管。 只是没想到，他们打的好算盘，再次被打了个稀碎。 目前到年底，整个东三省再没有传来毒贩的任何消息，看来是暂时消停了。 在一片炮竹声中，宁阳市警局也结束了一年一次的年终总结大会。在大会中，马魁和汪新这两个警局的新秀被公认成表现最优者，其次则是一支队的王卫英。刘宁倒是没有上榜，他似乎也不在乎，他作为一个办公室科室的警察，成天跟着刑警支队的人往外窜，似乎刑警才是他更好的出路。 这天是1985年的最后一天，汪新和马魁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 汪新洗漱完从厕所里出来，却发现马燕正在床边坐着看俩人的存款。他露出笑容，做到她旁边搂住细腰，说：“咋回事儿？又在点咱家的小金库。” 马燕感受到汪新的温度，略带羞涩的一笑，紧接着又有些苦恼的说：“哥，自从咱们买完电器后，这存款一下花的所剩无几，这半年来虽然存了些，但是距离装修家还是不太够的吧？” 汪新摇头说：“装修归装修，咱又不是大拆，咱们这个房子的整体布局还是不错的，儿童房我寻思着就是把主卧和客厅的面积稍微压缩一下，给孩子整个小房间出来，不用太大，几平米就行。然后家里空缺处多打点柜子，以后过日子柜子少了可不行。” 马燕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哥，听你说的头头是道的，那你给我讲讲你打算怎么装？” 汪新立刻将他心中所想的方案和她大致说了说，听到他的想法，原本还只是饶有兴趣的马燕逐渐有些吃惊，最后几乎是全面崇拜了：“哥，你居然还懂装修呢？我还以为你忽悠我呢！” ...... 小两口想要装修房子这件事，让马魁一家和远在铁路大院的汪永革一家都知道了。虽然不太理解这俩小年轻到底想怎么折腾，但是他们认为这俩人已经是成年人了，又是想整个什么时髦的“儿童房”，就没有阻止他们。 相反，两边的父母还各自又给他们资助了点“装修基金”，让他们尽快搞定，毕竟新房子装修好还要走走味儿，到时候别耽误他们的好大孙儿\/外孙使用。 说到孩子，汪新和马燕这半年来做相关工作再也没有用过保护措施，但是马燕的肚子依旧还没有动静。 马燕有一段时间还郁郁寡欢，而汪新则不以为然。身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他太清楚要孩子这种事情是多看天时地利人和了。有时候可能一个劲儿想中靶，怎么射击都中不了红心。而随心所欲的一击，往往可以正中十环。 不过即便如此，俩人还是去市医院找大夫看了看。已经回医院工作的彭永丽得知俩人来看这个，出于对好闺蜜的关心，她连忙叫了最好的大夫来为两人检查。最后经过谨慎全面的检查后，大夫让他们放心回家继续造小孩，俩人身体都好得很，没有任何问题，只要别太紧张，做开心事的时候保持放松，总会有一次中标的。 ...... 把生孩子的操心事放在一边，汪新还得和上头申请装修指标。毕竟这是市局的家属小区，不是自己的房子，他们只有居住权而没有所有权。不过这对于汪新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改一面墙，多打几个柜子，不是整体翻新，这指标很快申请了下来。 1986年春节后，攒了大半年奖金和工资的两人，拿着两边父母给的资金援助，开始了正式的装修计划。 第223章 中标了! 他们提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其实也没别的，主要就是让大工喝的茶水，抽的烟以及桌椅板凳啥的。找的工人都是局里熟人介绍的——刑警一支队姜队长帮助过的一名受害者。 这位装修师傅带着四个徒弟早早就上门了，得知是给警察同志搞装修，这位师傅是不敢有一点托大，几乎是上门就没停下，直接开始询问汪新和马燕关于装修的事情。 虽然很惊讶师傅的热情，但是汪新还是让他们坐下慢慢谈，并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这位装修师傅姓陈，早些年是跟着父亲干木匠的，后来自学了诸多手艺，成了装修师傅。 他听了汪新的装修计划后，一时间有些惊讶他的奇思妙想。倒不是说汪新想要的他做不了，而是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某些边边角角可以这么去操作，一直都是用的按部就班的方法和风格进行装修。 知道业主的准确需求甚至装修方法，那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陈师傅立马吆喝着徒弟开干，抡大锤的抡锤，和水泥的和水泥，各自干的热火朝天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装修的工作也已经接近尾声。汪新看着越来越成型的屋内布置，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自豪的神情。 像20世纪80年代的这种房子，60 多平的二居室，它最大的优势就是零公摊，面积都是实打实的，比后世那些所谓的80多平甚至90平的房子都要宽敞。 墙都是实打实的红砖承重墙，想改格局只能在现有空间里 “抠”。原户型是客厅和厨房相连，两间卧室一个朝南一个朝北，汪新想要挤出几平方米的儿童房，那就得从客厅和大卧室下手。 陈师傅根据汪新的需求，先把客厅靠里的角落隔出来，用细木工板打半截墙，上头留着气窗透光，墙外头摆个折叠餐桌，拉开能坐四个人，收起来贴着墙根不占地。隔墙里头就是儿童房，门口装个布帘子，省得开门占地方。屋里靠墙打一排到顶的柜子，下半截是书桌，上半截当书架，柜门用浅色漆刷着，看着亮堂。靠窗摆个1.2米宽的小木排床，床底下塞着藤编筐，装孩子的玩具和换季衣服，床尾留着两尺宽的过道，刚够转身。 这样一来，这个儿童房就有大约5平方米的面积。 另一边的大卧室，原来摆着的是 1.8 米的木床和大衣柜，陈师傅为了给他们省费用，直接想办法把木床修改成了 1.5 米的，挪到墙角，然后腾出的地方打个 l 形的储物柜，一面当衣柜，另一面拆开就是个简单的化妆桌，马燕早晨坐在床上就可以打开这个小桌直接打扮自己。衣柜门用镜子贴着，既省了穿衣镜的地方，又显得屋里宽敞。 本来改到这一步，汪新已经觉得很满意了，毕竟刚需的儿童房已经有了，那剩下多打几个柜子那就看师傅的水平了。 不料陈师傅径直去了次卧，瞅了瞅里面的布局，表示次卧本就不大，干脆做个地台，地台高 40 公分，底下全是抽屉，能装被子褥子。地台上铺着垫子和褥子，这就是个正八经的床了，墙面上钉着几块木板当置物架，还做了加固，放个二三十斤的东西都不在话下，像平时可以摆着暖水瓶和搪瓷缸子，连床头柜都省了。 厨房这边陈师傅也直接根据汪新的嘱咐给装了推拉门，直接节省了一道扇形的空间，然后墙上钉着几层木板用来放放锅碗瓢盆，再挂上铁丝架，挂着铲子勺子之类的轻便物，连转身的地方都算计着来。 卫生间整体就没什么变动了，只是在墙上打个三角架放洗漱用品，镜子用折叠的，收起来贴在墙上，一点不占地方。 最后再利用高度的优势，把家里不影响美观、又方便做柜子的地方全部打上了，每个角落都用得满满当当，未来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有属于他的小天地，大人的整体活动空间也没觉得缩小多点儿。 另外墙上还糊上了带碎花的崭新墙纸，看着非常有过日子的暖意。 装修完活儿，最终收费时陈师傅也没多要，为了省钱，很多地方都是拆东墙补西墙，所以材料费不高，陈师傅坚持要了1500元的基础人力费用+材料费。按照市面的价格，哪怕优惠下来他们这一套捣鼓下来基本要3000元左右。 汪新和马燕自然不能让他太吃亏，毕竟还带着四个徒弟要吃饭，最后硬是又塞了500多元到他徒弟的兜里。 最终的装修效果无疑是很令人满意的，就连马魁和王素芳上来看新房子时，都被这新居的布局惊呆了。尤其是原本60多平的房子居然还能抠出一个5平米的儿童房，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你们这整的我也想装修了，家里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马魁也难得的眼热起来，看着女婿和女儿的小家几乎没有空间浪费的地方，明明和原本的空间视觉差不多，但是屋里却多了那么多可收纳的地方，厨房和卫生间甚至还显得宽敞了。 就这样，汪新和马燕就住在一楼足足三个月，马健这仨月就睡在了书房。等待房子的气味散的差不多后，他们两人忙不迭的搬回了家中。 无他，实在是这个年代房屋的隔音不咋地，一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两个人想亲热下都得小心翼翼的。害的汪新干脆直接当了仨月的和尚。 俩人洗漱完毕后立刻迫不及待的来了一场回家的爱...... 又过了一个月。 汪新像往常一样完成了工作，今天马魁调休了，他在办公室里忙活着支队长的活儿。忙碌完后已经是华灯初上，他连忙锁好办公室门往家里走去。 回到一楼，进门的汪新并没有听到往日的热闹的忙碌声，而是发现一家人集体坐在餐桌前，望着桌子上的一张体检报告出神。 “咋回事儿？出什么事儿了？”汪新想起马燕昨天学校似乎组织了教师体检，今天可以拿到结果的。顿时他心中咯噔了下，难不成查出来有什么问题？不会吧？ 他两步上前抓起体检报告的单子细细读了起来，看着一行行数字都显示正常，直到最后两行的时候，他看着一行小字瞪大了眼睛。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hcg）指数：xxx。 是否怀孕：是。 ...... 看着汪新的表情从紧张到缓和，再到最后的震惊，马燕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这一笑，全家人也不再装沉默，而是集体笑了起来。 原来，马燕得知自己怀孕后，兴奋地第一时间回到家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马魁和王素芳。他们得知后也很高兴，于是欢喜之下，马燕突发奇想要整蛊下自己的汪新哥。看女儿这么有兴致，马魁也挺想逗逗汪新（不是恶趣味），于是欣然答应，所以听到汪新开门后，才有了刚才集体沉默那一幕。 得知了原因的汪新也是哭笑不得，只是他现在更多的是激动和感慨——一不小心中标了，咱也是要当爹的人了！ 第224章 牛大力的现状 马燕为了确保情况属实，在王素芳的陪同下再次去了市医院进行确认。 彭永丽得知情况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马燕边做着检查，彭永丽边在旁边给她说着怀孕注意事项。仿佛比自己怀孕时还要认真。 当晚，汪新和马魁一起喝茶，马魁磕着一把葵花籽，缓缓的说：“燕子怀孕的事儿，头三个月内不要跟外人讲，丽丽是个例外，其他人尽量先不要告诉。” 汪新听了顿时有些不解：“为啥啊爸？我还打算跟冯队贾哥说说呢。” “你们年轻人有些规矩确实不懂。”马魁的神情认真了几分说：“咱老一辈儿的人说过，这女子有了身孕，百日内是有仙家庇佑的，提前跟人家透露了喜事儿，会惹的仙家生气，很可能就不做保护了。” 汪新一听顿时咧咧嘴：“这算啥规矩？啥时候有的？为什么还能有专门庇护孕妇的大仙啊，还就庇护仨月。” “这个说法很早就有了，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你听着就行了！”马魁敲敲桌子嘱咐道。 这件事最终汪新只是让彭永丽知道了，为了马魁的这句话，他还特意去了趟医院，让彭永丽先不要告诉外人，尤其是大院里不要告知，不过父母那边可以先告知下。 这下可真是苦了彭永丽了，她保守着这么大的秘密却不能跟自己的公婆甚至丈夫说，只能下班后先去汪永革家悄悄告诉了他们。等他们欣喜过后，又说了保密的情况，硬是要等三个月后再昭告天下。不过汪永革和沈秀萍似乎也知道有这样的说法，于是他们欣然答应，并且反过来嘱咐丽丽，让她千万不要提前走漏了风声。 晚上回家，她实在憋得难受，就边哄着孩子睡觉的时候边悄悄跟自己的儿子说...... 这三个月大家似乎都淡定了很多，各自忙各自的风平浪静。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汪新正打算找机会回大院和邻居们报个喜时，却收到了远在哈城的牛大力的信件，信件里表示，由于父母有点想回来看看了，他的孩子也已经过了快一岁了，所以顺便想和妻子一起回来约大家聚聚。 这封信件除了寄给汪新夫妇和蔡小年夫妇，另外同在哈城的姚玉玲也接到了。这场聚会大家欣然应下，只是考虑到贾金龙和汪新的时间不固定，所以紧着他们的时间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确定下在12月中旬挑一天回来。 几天后的傍晚，哈城的东安动力家属区的某栋二层小楼内，牛大力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床边的葛晓青穿着宽松的睡衣，带着黑色的圆框眼镜，轻声说：“大力，这么晚了还在忙活什么呢？你负责的那个项目不是结束了吗？” 牛大力停下笔，嘿嘿笑道：“项目是结束了，几天后咱不是要回去吗？咱爸妈那好面子劲儿的，不得想给街坊邻居们带点特产回去，我在这给他们参谋参谋。” 葛晓青一听，顿时捂嘴笑起来。自从牛大力升为10级技术员后，他以28岁的年纪成为东安动力最年轻的技术员之一，再加上加入工作这些年一直和技术研发组攻坚难题，没日没夜的推进项目，去年年底他们的儿子牛哲出生的第二天，厂里的高层就在王庆的申请下，让他正式搬到了家属区内住一个二层小楼。 要知道家属区的这些二层楼基本都是正经的干部住宅了，牛大力能以技术员的身份入住这里，其做出的贡献和师傅王庆的支持起了决定性作用。 之前他们还给牛满仓他们单独申请了房子供二老居住，，而他们住在葛晓青的娘家。现在好了，一家人直接搬进了这个二层小楼里，他俩住二楼，父母住一楼。 牛大力的父母直接把儿子当成了绝对主心骨，基本干什么事情都要问问儿子儿媳这样是否靠谱。 按理说葛晓青这样的高知分子会和农村的公婆说不到一块去，但是葛晓青却很喜欢憨厚的公公和嘴皮子一开家长里短说不停的婆婆。按她的话说，从小周围的大叔婶子们说话都是围绕着厂子转，她从小到大都听腻了，而这个农村的婆婆一张口就是以前村里张麻子家的大鹅拧了李四的屁股，害的李四上厕所都要提着根棍子啥的，笑的葛晓青直不起腰。 “哎呀，搞定，我以前可从没寻思到自己还能写这么多字！”牛大力拍着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纸，颇有些得意地回头对妻子说。 “行了，知道你厉害了，你还不赶紧给爸妈送下去，然后把儿子抱上来，好睡觉了。”葛晓青伸出手轻轻推了下牛大力敦实的后背笑着说。 而牛大力却没有避开，反而把纸张往桌子上一放，顺手拉住葛晓青往自己这边一扯，葛晓青惊叫一声，整个人被拉到了他的腿上，牛大力乐呵呵的抱着妻子，眼中满是爱意。 “你......你这是干嘛呀？这么晚了你别乱来，万一让咱爸妈撞见就羞死了！” “嘿嘿嘿，你放心吧晓青，咱爸妈我不下去他们是绝不会轻易上来的，前段时间攻项目好久没和你亲热亲热了，这难得的清闲，今晚还有时间，咱俩......” 牛大力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抱起葛晓青就扔在床上，整个人饿虎扑食般拥了上去。 “哎呀你这牛劲儿，你能不能先去洗洗？压我头发啦大力......” ....... 1986年12月下旬，牛大力和父母扛着大包小包，葛晓青抱着孩子，一家人共同踏上了返宁阳的列车。这次回宁阳，就打算直接留在村里过年了，牛大力和葛晓青也都请好了假期，都是之前加班加点攒出来的。如今正好提前回去，把家里拾掇拾掇，买好东西，准备过年。 说来也怪，曾经牛大力的母亲唯恐自己离不开那个小山村，觉得这辈子的穷命都丢在那里了。而在哈城住了这些年，安心日子住的久了，却又开始怀念起老家的那群街坊们。 他们两人安然坐在火车靠窗处，六个小时的路程，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正当他们看着窗外，逗着孩子时，从上一个车厢走过来的女子却拍了一下牛大力的肩膀：“哎呀大力么这不是，这真是太巧了！” 牛大力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去，顿时惊喜道：“哎呀哈？小姚是你啊，太巧了，你也赶这趟车？” 第225章 再聚铁路大院 拍牛大力的正是同样回宁阳的姚玉玲，她这是给孩子接水，顺路经过牛大力所在车厢，发现了他们。 许久未见，几人在涌动的人群中简单聊了几句，牛大力好奇问是不是就她一个人回来，姚玉玲笑着说贾金龙跟着他一起，他们的女儿贾婷婷过了年就两岁了，这次也是借机会带着孩子回大院给邻居们看看。至于回去的住处，姚玉玲之前住的房子正巧一直空着，这次她通过单位申请还可以回去住几天。 两人约定铁路大院再见，便互相道别了。 另一边，汪新和马燕也收拾好了行李，王素芳边给女儿整理着箱子，边各种叮嘱回去的注意事项，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也坐上了回铁路大院的大巴车，预计天黑前正好可以赶到。 汪永革和沈秀萍得知儿子儿媳今晚回来，特意早早下班回来。汪知晏如今已经上了小学二年级，汪永革在家负责洗菜做饭，沈秀萍则去铁路小学接孩子回来然后打下手，一家人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 正忙活着，老蔡媳妇抱着大孙子溜达进来，一看他们忙得起劲，顿时惊讶的说：“哎呦，今儿这啥日子啊，又是肉又是菜的？” “哎呀，大嫂带着稷恩来啦？快进来坐，小沈，柜子里有水果给穆恩吃，我们这太忙了顾不上招待你们。”汪永革回应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停。 “别介，你忙你们的，我就是纳闷你们这忙啥呢。”老蔡媳妇连忙制止了沈秀萍，抱着孩子就要往外走。 “汪新和燕子要回来，这好久没一块吃个饭了，可不得好好忙活下！”汪永革笑道。 “嘶......之前回来也没见这么大阵仗，我看你们还是有啥事儿瞒着呢。”老蔡媳妇满脸八卦地说。 “哎呀，这有啥好瞒的，这寻思等着正八经告诉你们呢，现在说说也无妨。”沈秀萍笑着看了眼汪永革，见对方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和老汪要当爷爷奶奶啦！” “啥？？？” 此消息一出，老蔡媳妇儿震惊的眼珠子都瞪大了，眼角的皱纹都抚平了不少。 “这啥时候的事儿啊？咋现在才说呢？”老蔡媳妇儿看着俩人开怀的笑容，随后又恍然：“我知道了，老一辈儿都有讲头，百天内不让说是不？哎呀这不已经仨月啦，真是太好了，稷恩啊，再过半拉年，你就要当哥哥喽！” 蔡稷恩眨巴着小眼睛，似乎不是很明白奶奶的意思。 当晚，汪新和马燕回到家中。这次回来，汪永革和沈秀萍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到马燕眼前，以前汪新可能还能稍微受点关注，今天直接变成了透明人...... 汪知晏看着自己这个有血缘关系但是一年到头回来不几次的哥哥，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他旁边拍拍哥哥的肩膀，以示安慰。 汪新看着这个完美继承了母亲所有优点的妹妹，顿时心情又开心了几分，摸摸她的头表示自己受得住“打击”。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铁路大院集合。首先出来的就是汪新和马燕，接着就是蔡小年和彭永丽一家，最后出来的是楼上的姚玉玲和贾金龙。这俩人之所以出来最慢，原因是这俩人手忙脚乱的刚给孩子换好了尿布和衣服...... 贾金龙常年出任务，很少亲手照顾孩子，这寻思趁着假期好好学着给女儿换个尿布穿个衣服啥的，因此笨手笨脚的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在姚玉玲对他足够耐心，最后好歹是换上了。 见汪新似乎在偷笑，贾金龙气笑道：“你现在别在这幸灾乐祸，等你有了孩子未必比我强！” ...... 聚会地点就安排在牛大力家，昨天早早回来的牛大力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和父母把家里收拾的干净利落，把院子都来回收拾了好几遍，整个小院再次充满了烟火气，似乎他们从未离开一样。 为了招待儿子的这些好友，牛满仓和妻子不惜一大早去集市上买回来大量的食材，并且天还没亮就开始忙碌。虽说忙碌了整整一早晨，但是他们老两口丝毫不觉得累，感觉浑身满满的力气。 因为儿子的这些朋友可都不是一般人，有在市局当“领导”的，有在铁路里当干部的，还有在医院、中学任职的，任何一人的职业放在当下，都是足以让众人眼馋的工作。 众人落座，许久未见，大家的感情并没有丝毫的生分，依然像以前一样兴致勃勃的聊着天。汪新和贾金龙互相聊着已经可以公开的一些案子，说到一些抓毒贩的精彩处，就连一向淡定的葛晓青都忍不住聚精会神的听着。不过他们俩肯定是要略过那些危险阶段的，主要讲那些刺激的地方，比如汪新三枪打散毒贩魂，长官我是老实人。 彭永丽和马燕则讲起自己在医院\/学校遇到过的一些奇葩病人\/学生和趣事，逗得大家纷纷大笑。 看着这帮年轻人谈笑风生，在厨房忙碌的牛满仓脸上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笑容，他忍不住对媳妇说：“看着大力和他的朋友们谈天说地的，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年轻时候，也是那么豪情万丈......” 他话没说完，媳妇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豪你大爷豪，老娘20多岁嫁给你的时候就穷打撒的成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当初叫你在亲戚面前支棱都支棱不起来，你拿啥去豪情万丈!” ...... 大家唠着嗑，推杯换盏，不知不觉一直聊到深夜，这才不舍得各自离去。 汪新夫妇、蔡小年夫妇和贾金龙夫妇缓缓溜达着走回大院，已经有几分醉意的贾金龙硬要让汪新陪着他再绕着铁路家属区走一段，马燕和姚玉玲虽然疑惑，但还是先回去了。 两人继续顺着大院的胡同向外散着步，汪新瞅着贾金龙说：“贾哥，你是不是有啥想说的，尽管说就成。” 贾金龙拍拍汪新的肩膀，说：“老弟，广东那边的警方联系到我们哈城这边了，说想要我们去一趟协助当地警方铲除毒贩的总部，我估摸着，你和马叔这两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到时候也会被上头通知的。” “啥？” 第226章 汪新、刘宁、王卫英的职务调动 汪新愣了一下：“这就打算对广东那边的毒贩子下手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贾金龙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不过我听宋局那个意思，应该是广东当地发生类似的案子太多了，快要顶不住上头的压力了。因为深圳、广州等地是国家重要经济开放城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所以更容易让毒贩盯上，开展贩毒事宜。” “那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既然毒贩子这么嚣张，怎么不早点开始抓呢，一直拖到现在。” 贾金龙苦笑道：“听说是广东当地一个分局的局长和副局长受了当地毒贩的好处，给他们当起了保护伞，一直瞒着上头不报。这要不是咱东三省这边近几年打击贩毒事件积累了大量证据和线索，上头领导还不知道源头是在广东呢。” 汪新听后随之惊叹：“这帮家伙也太歹毒了，居然连堂堂分局一二把手都能腐蚀？这也太猖狂了。而且这几个警务干部也真是胆儿大，这钱也敢收？” “哎，可能越繁荣的地方人心越复杂吧，我先跟你说这么多，明天我就得赶紧和小姚赶回去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上头怎么安排任务呢，我们特警队一定是要协助出面的。” 汪新有些担忧地说：“那我这边就等上头消息，如果能一起去更好，我们还能有个照应。” 两个人边聊边往回走着，不知不觉一直走到大院里，这才挥手道别。 1987年春节后，马燕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汪新也正八经进入了紧张的家庭工作两手抓的阶段。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和贾金龙聊完后，宁阳这边一直没收到协助南下的消息。贾金龙那边也迟迟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动身。不过他心里的潜意识中，觉得还是尽量晚点动身为好，最好不要他们的人去。 毕竟东三省这边的毒贩子就够凶恶了，天晓得他们大本营的家伙们该是如何丧心病狂，光那个从未谋面的麻哥就够让他们全力以赴了，何况那个麻哥还不是最终大老板。 这一天，汪新正和马魁整理着近期的案件情况，刘宁却走进来说局长叫他们俩过去。 汪新顿时一愣，他们俩？ 两人立刻前往局长办公室，两人敲门进去才发现，王卫英居然也在里面坐着。 哥仨儿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起，等待曲新珍的发话。 曲新珍望着他们三人，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小汪，小刘，小王，你们三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都是宁阳刑事警察学院毕业的，甚至还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是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曲局长突然说这个干啥，但还是点点头。 “你们当初毕业的成绩都很优秀，哪怕在同期的学员中，你们也能排在前列。也正是因此，你们能够脱颖而出，来到市局......” “凭借你们的成绩，其实待在刑警队已经有些屈才了。正好今年省厅打算给我们各市的公安队伍打造一支由市局直属的精英队伍，现在正在让我拟名单，我就想到了你们三个。怎么样，有兴趣了解下吗？” 曲新珍的话，让汪新等人的心情激动了起来。汪新几乎可以确认，如果说是比刑警还精英的队伍，那十有八九就是公安特警队了嘛，这在哈城市局那边已经实行那么多年了。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支队伍是每个市局都有的呢，后来他来宁阳市局这边工作时才知道，整个东三省似乎都只有哈城市局拥有特警队伍。 仿佛是看出了汪新心中的想法，曲新珍悠然道：“对了小汪，我知道你和哈城那边的特警队关系比较熟，似乎在你上学的时候就和他们有所交集。” “是的局长，当时我还以为咱们每个城市的市局都会有一支特警队伍。”汪新起身老老实实地说。 “其实哈城组建特警队这件事一开始上头并没有予以重视，主要是觉得一些警察应付不了的地方会有军队维持治安。后来是哈城的前一支队长，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位侦察兵退役的冯超被安排到哈城市局工作后，一力要求有一支这样的队伍，上头这才给了他们试运行的特权。也因此，他刚专业到哈城市局没多久，就成了哈城特警一支队这个最强队伍的队长。” 曲新珍的话，给这几个年轻人很大的震撼。他们没有想到，原来看似随和的冯超，居然还有这么牛逼的前瞻性。最震惊的莫过于汪新，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冯超很强，却不知道率先提起“特警”这个概念的人居然是他。 “虽然是试运行，但是也给了冯超他们时间，那就是十五年的时间，看看能将特警队的作用发挥到多大。事实证明，公安特警队确实给咱们市局带来了很大的便利性。他们精练能干，人人都可以独当一面，拥有比刑警更强的体力、武力和洞察力，以及枪械的使用情况等。” “现在咱们省厅也下来了最新的命令，要在咱们宁阳市局开启特警计划，要从咱们宁阳的公安队伍里选拔精兵强将，成立一支约20人的特警队伍。我已经给你们三个报名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去接触下？ 曲新珍站起来，背着手走到三人面前，俯下身轻轻问道。 “曲局，这特警计划我很感兴趣！只是我这边......”刘宁有些迟疑的问道。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领导当初让你干文职，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多沉淀一下，拥有绝对的耐心和恒心去面对未来的困难。我也和领导那边提过了，你是个很优秀的特警苗子，一直干办公室实在是屈才了。现在领导那边也同意了把你转到特警的计划。” 曲新珍的话，让刘宁喜出望外，他没想到一直说一不二的父亲居然同意让他干一线的愿望了，另外他也知道了父亲明明让他读的刑警方面的专业，最后却让他先干办公室的原因。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三兄弟互相对了拳，王卫英有些兴奋地说：“咱哥仨从此又能在一支队伍里好好混了！” 第227章 开始集训! 汪新回到办公室，王卫英和刘宁也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和领导说明情况去了。 “什么？要你去当特警？”马魁放下笔，眼神中略有些惊讶。 “是啊，师父，您看我该去么，我总感觉这特警一当，以后日子就更忙了，我还想把多一点的时间留给家里人呢。”汪新也是几分兴奋几分犹豫。 马魁说：“你现在先不用寻思家里的事情，既然曲局把你给想了进去，那肯定是经过一次高层的决策了，你现在还是奋斗的年纪，家里有我和你妈，别的你少操心。” 汪新点点头说：“那好吧，我估摸着过不久就要集训了，还不知道是在宁阳还是去哪儿，到时候集训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这些等我回头再了解下。” “也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这辈子能一直跑在前头，也不枉我和国家把你培养到现在。” 晚上，汪新和马燕洗漱完舒舒服服的躺进被窝里，马燕像往常一样让汪新搂着自己，接着开始兴奋地说起今天在学校里的事情。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警觉地抬起头问：“哥，你是不是在单位遇到事情了，怎么感觉你的情绪不太高？” 汪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苦笑着暗暗佩服马燕的敏感，今晚在吃饭的时候他的马魁都没提这个事情，是觉得现在还只是初步计划，再观望两天看看。既然马燕问起，汪新也不隐瞒，就把情况和她说了一下。 “啊？特警？那意思是以后你要接更危险的任务了是吗？”马燕听到这个，有些担忧地说。 “差不多吧，不过局长说了，到时候特警支队的备选队长和副队长就在我和老刘、老王这三人中产生，而且答应在五年内，给我们升到副处级干部。”汪新安慰道，五年内的副处级，到时候他也只不过三十岁出头，这个提拔速度还是很惊人的。 “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经常和危险为伍，以后我们有宝宝了，你就又多了一个身份......哥，你知道我的担心对吧？” 汪新默然，他当然知道爱人说的意思，特警虽然威风，但是伴随着肯定是无尽的危险任务和大量的日常训练。到时候对于家庭，他肯定比现在更难兼顾。 但是成为特警的这个念头一出，他的心中又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自己从八岁那年坚定了做警察的念头那一刻起，他就对警界的发展充满了干劲。现在上面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身为华夏男儿，又有几个能不动心呢？ 马燕似乎感受到了汪新的为难，她轻轻用手指点着汪新的胸膛，轻轻笑道：“不过你要是每次出任务都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心中永远牵挂着咱们这个家，我还是很支持你去做特警的，比起顾家，我更希望我的丈夫能够在自己的工作做到极致哦。” 感受到马燕的体贴，汪新无言，只有默默地亲吻，才能表达自己内心对爱人的爱意。他暗自握了握拳头，自己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周后，宁阳市公安厅正式对宁阳市局下了批文，要求宁阳市局正式组建特警预备队伍，汪新、刘宁和王卫英作为种子选手直接在参与人员中被首先挑中，盖了红章。 为此，常思义还特意找到汪新，听了汪新的想法。后者想了又想，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做特警可以，出任务、训练也不耽误，但是自己每天晚上不能住在队里，一定要回家。 对于他的这个请求，常思义只是思索片刻就直接同意了。这点小要求不算什么，因为刘宁也向他的父亲表达过这个意思，作为自己的“爱徒”，这点小特权还是可以给的。毕竟现在是试运行的计划，需要用到特警行动不是突发性的，往往都是有提前通知，比如在处理一些大案时，需要特警这边出动，那汪新从家中到单位一共就是十分钟的脚程，骑自行车更快，完全来得及。 这一关过了，汪新自然没有了后顾之忧，他把这个事情告知马燕后，后者更是开心，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丈夫常年与危险相伴，完事儿成天还不在家，这样的日子她能忍受，如果可以每天都见到，那自然是更好的。 又过了一周，汪新和刘宁、王卫英正式踏上了前往集训的大巴，随行的还有从宁阳各个分局、派出所抽调的优秀警员，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魔鬼特训。 车上共计40人，其中宁阳市局的除了汪新三人，还有五个身手较好的备选人。大家都怀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向着最终集训基地赶去。 最终抵达地点，让汪新三人的表情都古怪了不少——居然是在哈城市局的特警大队。而且接待人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竟然就是身为一支队动作指导教练的冯超。 看着已经是标准中年人姿态的冯超，汪新再次想起当初两人初见面时他那一身英气的样子，顿时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所有预选队员集合在训练场上，虽说这次宁阳是来了40人，但是根据市局的初步计划，是先创建一个支队，大概20人的配置。也就是说现在在场的人到时候有一半都要被淘汰掉。 贾金龙带着一支队的队员们站在场外，笑吟吟地看着站在队伍里的汪新，眼神中满是戏谑。汪新的眼神偶尔和他对接，前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干脆不再瞅他，目视前方听冯超讲话。 身为哈城特警试运行计划重要参与者的冯超，这些年在训练特警方面自然是积累了诸多心得。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没有像后世电视剧里的那些魔鬼教官一样上来就给新学员下马威，而是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讲出了三个月的训练计划以及最终考核。 即便如此，所有警员们大气也不敢喘，全体安静的听着冯超的讲话。 为了让警员们尽快适应，加上今天的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所以冯超直接把他们打散成3-5人的小团体，交给特警队里共计10名资深老人进行负责。 不出意外，汪新、刘宁和王卫英被分到了贾金龙手下管理。 在看到这仨人到自己手上时，贾金龙绷了许久的脸终于彻底放开了。 桀桀桀......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第228章 质的飞跃 晚上，贾金龙和冯超自然不会少了礼数，所谓工作是教官，下班是兄弟。汪新、刘宁和王卫英很自然的被邀请到冯超家中做客，由贾金龙作陪，顺便让姚玉玲带着孩子下来一起聚聚。 虽然两人彼此已经很熟络了，但是正八经来冯超家吃饭还是头一回。 冯超的妻子作为科研工作者，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她早已经退居二线，等待退休。丈夫的朋友过来，她自然也很欢喜，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拿出了冯超珍藏的好酒。 几个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得话题自然多了起来。上到国家大事，下到街头小事，聊得不亦乐乎。 冯超摸着红铮铮的脸，嘱咐三人道：“虽然咱们这关系，这情分，但是特警集训这个事情牵扯到你们宁阳未来的公安队伍改进进展，以及国家对特警这一计划的初步规划，所以在训练上我和你贾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甚至会对你们格外关注，明白吗？” 三个人连连点头，刘宁拍着胸脯道：“冯哥，贾哥，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放心练我们！”接着，他就开始大倒苦水，说自己干了这快七年的办公室职能岗，要不是时不时暗中跟着刑警队出去做任务，自己这身体早就生锈了。 此话一出，冯超哈哈大笑，指点着刘宁道：“你小子，你父亲早就知道你偷偷跟着一线刑警出去做任务的事儿了，只是一直不管而已，副厅长的儿子外出做任务，你以为你们的曲局长不会跟上头汇报吗？” 刘宁顿时语塞，挠挠头似乎恍然。 汪新笑着摇摇头，冯超转而将话头转向他：“汪新，事到如今，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的常院长，他是我曾经在部队的老班长，所以为什么我能够牵扯到你们宁阳的一些事情。这次特警集训，其实常院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你可别让他老人家失望啊！” 汪新点点头，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太惊讶。毕竟冯超作为一个哈城的特警队长，却能有关系让他上那个外人根本注意不到的武术学校，完事儿还能上宁阳的刑事警察学院，说他没有一点当地的关系，那他打死也不信，而且后来也陆续在办公室见过他的身影，如今知道他的消息，就更不意外了。 “冯队，贾哥，你们就放心大胆的练吧，我但凡要是得不到前三名，这趟集训算我白来！” “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干了！”冯超大喝一声，众人的玻璃杯纷纷碰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在规定时间全部在作训场上站好。 春天的哈城，吹起的风已经带来了阵阵暖意。江面上的冰层早已消融成粼粼碧波，冯超作为总指导教官，联合特警队各个负责新人的特警老人全部背手站在前面，看着眼前这四十名从宁阳各个基层组织选拔出的警察精英。他们也配发了统一的装备，全部装在印着 “公安” 二字的草绿色背包里。 从集合到现在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他们的解放帽檐下的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但是他们全部眼神坚定，嘴唇紧闭，不发出一点声音。清晨的风裹着轻微的湿气，吹不散队列里紧绷的气场。 冯超很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批警员的综合素质相当不错。他接过一个铁皮喇叭，语气平和却铿锵有力：“大家都知道，从今天起，你们可能要丢掉曾经的光环，你们不是某个派出所里的‘能手’，也不是哪个分局甚至市局刑警队中的‘尖兵’，现在的你们，就是块长满锈迹的废铁，未来的三个月里，将由我这块磨刀石，把你们打磨的锃亮，精快！” 废话不多说，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就立刻开始拉练。首先自然是要先测试他们的单人体能和各项技能。 训练场的单杠上被阳光晒得泛出浅灰，众警员依次上前开始他们的体能检测。 轮到汪新时，他握住杆，只感觉掌心微凉。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立刻开始做起了引体向上，一瞬间，他的动作犹如在琴键上舞动的手指，灵活却又不失节奏感，军绿色作训服的后背很快洇出深色汗印，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却连眼都没眨。 他的动作，让下面看着的刘宁和王卫英都暗自咋舌：“老汪啊，悠着点啊，这才第一个项目......” 就这样，汪新做了将近5分钟，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周围的人都有些看的傻眼。虽说大家能聚集到此，本身的体能耐力都不差，但是像他这样拿引体向上当蹲起做的实在是有些罕见。 “这杆儿虽不冻手了，可你这劲头，是想把杆儿拽弯啊？差不多行了，赶紧下来吧！”贾金龙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去招呼了一下。汪新一听，立刻松手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低调的回到队伍里。 后面的人基本就是2-3分钟的引体向上，偶然出来一个和汪新差不多做5分钟的，着实让众人又感叹了一阵。第二个项目就是五公里越野，路线要绕着特警大队基地外的建筑跑。 教官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汪新、刘宁和王卫英跑在中间位置，作训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虽说大家平时也不是没长跑过，但是如今他们事先做了引体向上，又开始这五公里负重越野，很快有人就开始有些大喘气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呼吸加重、步伐紊乱甚至掉队的情况。 汪新看了一眼后面，发现有两个队员已经有些掉队了，他向刘宁和王卫英使了下眼色，两人随即会意，立刻放慢步子，来到这俩人旁边。“跟着我们的节奏，别慌，呼吸和步子要同步起来！” 两个人见到有人过来指点，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其中一人刚要开口说什么，却突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刘宁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拽住了他的背包带，将他提了起来。 “赶紧跑，最后三名要加练，别掉队！”后面传来冯超的吆喝声，众人来不及说什么，立刻咬着牙向前跑去。 上午的时间随着多项训练悄然过去，终于熬到了中午休息，队员们来到指定的休息室中，围着取暖的铁炉子 —— 虽已入春，但是哈城的中午仍带着一丝凉意。 众人大喘气着喝着热水，脱下湿透的袜子烤着，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烤袜子的淡淡焦糊味。仅仅一上午，就让这些平时在单位里能力突出的精英们萎靡了大半。除了少数几个人还能保持着旺盛的精力，大部分人全部都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没一会儿，冯超和贾金龙就拿着一份名册走了进来，他们先挨个检查队员们的伤口：有人手上磨出了水泡，有人脚踝崴了肿得老高，有的人膝盖处的布料都磨破了一小块，露出泛红的皮肤。 贾金龙拿出两瓶药水，放在桌上说：“受伤的都把药擦上，下午练室内战术，不行的就歇着，别硬扛。” 众人感受到教官对自己的关切，心中一暖，但是没有人主动说要休息，哪怕那个崴了脚的，也在抹完药后按摩着自己的脚踝，尝试着下午继续上场。 下午的室内战术训练在特殊布置好的大型训练室内，地面铺着薄木板，墙上贴着街巷地图。冯超拿着粉笔，在地图上圈出重点说：“这是道里区的老胡同，窄的地方只能过一个人，遇到歹徒藏匿，要注意左右包抄，别给对方突围机会。” 四十名队员分成五组，每组八人，模拟 “胡同抓捕” 场景。 室内模拟抓捕让汪新想起了自己在学术交流大会的那场百人模拟警匪对抗。眼下的场景虽然比那次的规模小了很多，条件也简陋不少，但是实际的战术操作和对抗内容却比当初大会要更加严苛。 一场对抗下来，所有人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精气神又消耗一空...... 但是他们依旧不能休息。很快，傍晚的射击练习就来了。众人集合在靶场，队员们趴在草地上，对着纸靶练习举枪动作。枪是老式步枪，重量比他们平时用的手枪沉不少，举着枪的胳膊没一会儿就开始发抖。 冯超、贾金龙以及其他教官们手中拿着又细又长的木棍，挨个纠正姿势，哪个胳膊下沉了就敲上一下：“胳膊再稳点，瞄准线要和靶心对齐，呼吸别太急，一急就偏了！” 汪新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带着青草香的泥土，眼睛盯着瞄准镜，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 实弹射击要等到下周，现在只是熟悉动作。 作为警校的优秀学生，这种射击课自然难不倒他，只是这次换成了突击队专用的老式步枪，重量确实不是一支手枪能比的。时间一长，他就觉得自己的胳膊有些发酸，甚至能听见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忍不住放低了一点想要放松下酸痛的膀子，没想到下一刻一根小木棍就敲得他龇牙咧嘴：“认真点！别上来就逞强，找准节奏，别一开始用力过猛，否则就变成这个熊样儿！”贾金龙用木棍指着汪新，向周围的人喝道。 “好家伙，贾哥是真一点不留情啊......”刘宁和王卫英看到汪新的惨样，顿时也不敢放松，只好咬牙硬挺。 ...... 晚饭过后，队员们在教室里学法律条文。冯超拿着课本，逐字逐句讲解：“遇到群众围观，要先疏散，再控制嫌疑人，既要抓坏人，也要保护百姓安全......” 有人揉着发酸的胳膊，却没人敢打盹 —— 上午越野、下午战术，虽累得浑身疼，可谁都知道，这些知识将来可能就是保命的关键。 汪新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风里带着柳树枝的清香，他把笔记本摊开，认真记录重点，偶尔趁着教官回头写字，抬头看向窗外，能看见月亮已经挂在天上，淡淡的月光洒在训练场上，单杠和双杠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九点，熄灯号吹响，宿舍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打鼾声。这一天的内容实在是太丰富了，也让大家第一次见识到了特警的训练方式。汪新正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思念着家里的妻子，隔壁床的刘宁却翻了个身，小声问：“老汪，你说我们能通过考核吗？” 汪新没看他，只是轻声回答：“能，只要想着咱身上的警服，想着出发前大家对我们的期待，就没有扛不过去的坎。” 此后，日复一日的训练就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且训练内容也一天比一天艰难。只是大家都很清楚，想当特警，那本身就是要吃常人所不能受的痛苦和训练。毕竟未来的犯罪分子可不会因为你累了、疼了就手下留情。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没有一个人中途退出，没有一个人想要成为被淘汰者。在这样的信念加持下，这四十名警员的实力再次打破新的壁垒，开始突飞猛进。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中间大家有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汪新也是第一时间赶回去查看马燕的情况。得知一切正常后，他才放心的回来继续训练。 临走前，马魁和马燕都告诉他，不要担心家里，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辜负自己当初的决定。 在家人的支持下，汪新开始挑战更高的极限，训练时也越发有劲，哪怕冯超和贾金龙再加练自己，也从没有把他打倒。 渐渐地，冯超和贾金龙有些震惊的发现，汪新的气势似乎有了新的变化。以前的他可能像一把激昂的手枪，随时充满了激情去面对战斗。 而现在的他，逐渐像手中那把其貌不扬的步枪一般，虽然气势收敛了些许，但是其中的战意和杀气，却能在瞬间一招制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