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臜玫瑰》 第一章 迷情 深棕色的窗帘拉不严实,有一条刺眼的光照在了洁白床单上堆叠的两条腿。 夏橙早早醒来,下身痛得厉害,第一次并未像网上所描述的那样绘声绘色,让她本就干涸的心灵腾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和她共赴云雨的是,是她妹妹喜欢的人。 男人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脑袋凑得很近,压住了她的头发,呼吸粗重,并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她侧身看向男人,他的睫羽细长,皮肤是较平常男孩白净的颜色,鼻梁细挺,眉头正轻轻锁着,似乎是在睡梦中遇到了什么。 他侧身靠着她,夏橙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炙热得像是要把与他紧靠的胳膊融化般。 床单泥泞,夏橙想要去清洗,却也因为发丝被压住,不能动弹。 就这样静静躺了有一会,男人的呼吸声才突然中止。他像是陡然想起昨夜经历了什么,浅棕色的瞳孔睁开的瞬间,微微颤动,有些沙哑的音调,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景源大问一声,退出去很远,径直坐到了床边,卷走被子,让夏橙失了遮挡,满身红痕暴露在空气中。 夏橙低低垂眸,悬泪欲泣:“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我扶你来休息,然后你……你……” “对不起,不过,怎...怎么可能!我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还是说我故意进了你的房间?这是我第一次...唔......怎么办,呜呜呜,怎么办。” 恰当的哭泣和呜咽,让模糊的细节都变得不好追问。 于景源无措地揉了两把头发,有些懊恼自己昨夜醉酒。脑海里断断续续的记忆那样香艳,确实在告诉他,到底干了什么。 至少在那一刻,他沉沦了,眼前似乎浮现了夏橙白嫩的肌肤,紧贴着他,让他无法控制,似乎是爆发性的报复,完全没有一点理智。像一只野兽,撕咬,啃食不断请求的女人。 太阳穴胀痛,于景源叹了口气,想要向夏橙道歉,可抬头看到她白净的躯体不着一物,上面肆意的红痕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立刻又避开视线,有些狼狈地低下脑袋,闭着眼将身上的被子推给她后,背过身子: “抱歉,我,我现在脑子很混乱,我先去清洗一下,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夏橙不看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于景源捡起地上的衣服,匆匆地去了浴室,一小点开门的声音被掩藏在水流与杂乱的思绪中,于是等他真的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 夏橙裹着于景源的外套悄咪咪离开了酒店,回到宿舍后,先是吃下避孕药,才清洗上床。 放在床头的手机不断震动,夏橙本不打算理于景源,可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两人沉默几秒,直入主题。 “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夏橙咬住唇,摸着胳膊,将脑袋搭在膝盖上: “我,我想静静。” “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复盘。”于景源上车,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不断扣动方向盘:“你别害怕,我不会再把你怎么样,我会负责。” “我不是害怕,我是愧疚。”夏橙埋在胳膊下的嘴角勾了起来,哪有半点愧疚的模样。 “你愧疚什么?”于景源不明白,他只以为是夏橙对他愧疚,不由得放缓语气:“我会和荀叔叔说的。” 夏橙可不希望他现在就告诉别人她干了什么。 她降下音调,语气委婉: “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可以等我稍微好一点了再谈吗?还有,能暂时别告诉我的父母吗?至少得我们交谈过后,才能和家长说吧。” 于景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居然催促一个迷茫的女孩下楼见他,夏橙怎么可能好意思,这恐怕也是她逃走的原因吧。 他满口答应下来,两人没再聊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夏橙重新躺了回去,明明身体疲惫,抬不起一点力气,两条腿都在打颤,内心却是极度的爽快。 因为,她的妹妹荀茉,喜欢于景源。 或许任何人都会惊讶,夏橙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只有夏橙知道,嫉妒早就吞噬了她的理智,她所残存的安全感,都要靠自己争取。 * 夏橙刚上大学那一年,是学校里最老土的人,九月开学开始日复一日穿着洗得发皱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裤子,一双板鞋已经脏的都洗不干净,内衣裤也都松了劲。 因为低保,学校有补贴,加上夏橙在暑假挣够了生活费,生活方面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除了一部手机,多的资源也没有。 就是这种时候,警察局给她打来了电话,因为学校开学体检夏橙的dna入了库,也因此揭开了夏橙的身世。 原来,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 她有一对找了她十几年的父母,可靠的哥哥,调皮的妹妹。 这是夏橙和他们见面之前的想法,见面以后,一切对家庭的幻想,都破灭了。 并不是说她的父母不好,而是太过公正。 夏橙永远记得自己踏进荀家大门的那天,父母左右搂着她,母亲甚至红了眼睛。 她的妹妹荀茉俏皮地走在前面,穿着无袖小白裙,锁骨凸显,两只手臂纤细柔嫩,脊背单薄,她踏让台阶,小皮鞋打在地板上,朝她来了个一个大大的拥抱,高声说: “欢迎公主回家!” 她的哥哥荀昇,在一旁静静站着,和蔼可亲地微笑。 佣人站在门口,穿着比她还体面的衣服,弯腰恭敬地说着“欢迎大小姐回来。” 这样的氛围,让夏橙几乎热泪盈眶,她确实也哭了,伏在母亲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浮萍,满脸鼻涕眼泪。 这时候,她听见荀茉在一旁,轻轻地说了句: “好脏。” 很细弱的一句话,沉浸在喜悦的父母里没有听到,却落入了不安的夏橙的耳朵里。 她和妈妈相拥,脑袋放在妈妈的肩膀上,抬眼看去,荀茉正对她笑,浑然不觉自己刚刚说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荀昇敲了敲荀茉的额头,荀茉才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歪了歪脑袋。 之后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每一次荀茉一两句莫名其妙针对的话都能被认为是吐槽,或者是单纯的直言直语。 所有人都告诉夏橙,荀茉是一个单纯的人,可夏橙偏偏讨厌这份单纯,因为这刺伤了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心。 来到这个陌生的家,一切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吃饭的碗可以是几千块钱一个,随手就能买下一个几万块钱的包包,钱跟用不完似的,能把人砸死。 而在暑期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为了钱铤而走险的普通女孩,没有家人没有依靠,浮萍一样来到大城市。 她心里的不安,即使在重新回归原本的家庭后也没有消失,也因为荀茉的话而更加自卑。 尤其是在看到荀茉样样出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习优异时,自卑逐渐演变成了嫉妒,刻意的对比下,夏橙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一样能比得上荀茉。 哥哥不亲近父母太过公正,没有什么朋友。 这个家根本就是围着荀茉转的,而荀茉,从来只在乎自己。 ? ?大家好呀,谢谢大家点进来这本书。(?3?) ? 提醒下约莫四十章的时候女主会处于火力全开的状态,坏的招人稀罕。现在的话就处于那种试探的坏,和各位男主的感情也是发育阶段。 ? 前期男主们大多是“她好,我喜欢她”。后面则是类似于“我就喜欢你,坏的话更加喜欢”。然后各人表明心意,发现她身边不止一个人,又发现原来女主有目的的接近,从抗拒、挣扎到妥协。 ? 如果大家看完这些被戳中,可以先追平章节嘛,我真的很需要大家的追更鼓励。看到催更就会唰唰码字。玫瑰需要你~~好需要~~ 第二章 真假公主 她可以在别人对夏橙露出鄙夷神色时什么都察觉不到般讲着夏橙的经历。 “夏橙姐姐是从乡下来的,你们不要欺负她。” “夏橙姐姐怎么可能会这个,她恐怕都没有见过吧。” “夏橙姐姐,你回来以后,我感觉爸爸妈妈都不爱我了,你可以多住在学校吗?” “夏橙姐姐......” “夏橙姐姐......” 烦死了!真的是烦死了!夏橙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大小姐,还需要像客人一样照顾着荀茉的心情。 荀茉是收养的,荀昇也是,他们凭什么鸠占鹊巢,替她过了前十九年的人生? 夏橙本来就不是一个纯善的人,从小地方来,腌臜事反而见得更多。 荀茉抢了她的人生,夏橙私心想:我也要抢荀茉的东西。 比如荀茉喜欢的竹马,于景源。 荀茉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真公主,夏橙也是公主。 只不过,夏橙是会和野狗抢骨头,一旦见到好的了,便会被嫉妒烧得什么道德都不剩,只知道在痛苦的时候狂吠的假公主。 假公主要斗真公主,因为真公主早就向她开战。 “我脏,但我可以装作很干净。” 夏橙这么想着,在成功睡到于景源的那天晚上,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脖颈,从喉间溢出勾人的喘息,将于景源的一切,牢牢的嵌在了身体里。 想着想着,夏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刚下课的室友陈可琳回来了。 陈可琳见到夏橙下床,惊讶。 “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会在宿舍里?” 夏橙捂着额头:“有点不舒服,请假睡一觉。” 见她真的不太舒服,走路软飘飘的,陈可琳又颇为热心:“我出去买饭,要给你带吗?” “不用了。”夏橙在衣柜里找衣服,回头柔柔一笑:“我今晚要回家吃饭。” 荀家安排了司机来接夏橙,豪车停在了学校门口,惹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夏橙硬着头皮进了车,这才发现后座还有一个人。 荀昇穿了身海军蓝西装,看样子是刚从公司回来,夏橙没想到这位哥哥也会来,一时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荀昇挑了挑眉,夏橙立刻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又觉得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便学着记忆里荀茉的模样,娇娇地问: “哥哥刚从公司回来吗?” 荀昇这才放下手机,他淡漠地点了点头,并不似对待荀茉那样温柔的反应,让夏橙有些失望。 她扭头看向车窗,偶尔驶入暗区玻璃上会倒映出荀昇的脸,是极具攻略性的长相,看上一眼便让人惊心动魄不敢直视,和夏橙长得一点也不像。 夏橙想,和荀茉长得一样,明艳得让人讨厌。 夏橙太讨厌这种长相,顺带着也讨厌荀昇,可她不会说,仍然乖乖巧巧地坐着。 车流涌动,玻璃光里,荀昇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夏橙,似是不经意,却让夏橙猛然一僵。 他发现她看他了? 夏橙刚刚可是对着车窗做了鬼脸,摆了个嫌弃的表情,她不希望荀昇发现,连忙扭头解释。 两人的视线交汇,夏橙还没说出话,车身便猛然一甩。 她一个没坐稳,朝荀昇跌去,半个身子伏在了荀昇大腿上。 “抱歉,少爷小姐,刚刚有人抢道。”司机愧疚道歉。 “没关系。”大概是为了避免司机探究的目光,荀昇说着,按下前后排之间的隔板。 金属音缓缓震动,前后隔离,夏橙才两脸通红地抬头。 “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疼吗?” 什么不小心,分明就是夏橙故意的,她趁势一头栽到了荀昇怀里,脑袋埋了下去,碰撞的瞬间,也将身体压了上去,无异于勾引。 “你还要趴多久?”荀昇似乎并不在意,也不回答夏橙的问题。 夏橙如受惊的鸟儿般窜走,缩在一旁: “对不起,这是意外!” “是吗?”荀昇反问一句。 夏橙张了小嘴,默默垂下脑袋。 “刚刚有人抢道,我才会摔倒的。” “不是说你。”荀昇默不作声换了个姿势,两腿交叠,大腿上似乎还残存着女人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喉头动了动,他指向窗外刚刚抢了他们道的黑色跑车:“他是故意的。” 夏橙顺着荀昇手指的方向看去,黑色跑车里的人大概是知道他们在看他。 从前车窗里伸出的一只手,肆意张扬的比了个中指。 “他是谁?”夏橙问。 “林明河。” 听到他的名字,夏橙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原来是那个一直围着荀茉转的狗腿子。 眼眶向下弯了弯,她的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在荀昇转头时,又无辜地眨着小鹿眼: “认识哥哥还这样做,他好坏哦。” 荀昇低低笑了笑,仍然疏离,他又打开手机处理工作,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荀家大门门口。 夏橙隔老远就听到了荀茉如银铃般的笑声,没一会儿那个人影从大门里蹿出来,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翠生生地冲夏橙和荀昇挥手。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要饿死啦。” 荀昇大步向前,用手按了按荀茉的脑袋,两人并肩走在前面。 荀茉很开心,也很有活力,一蹦一跳,穿着白裙子,跟小兔子似的,没一会儿亲昵地挽住荀昇的胳膊: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景源哥都等你好久了。” “我回来晚不是刚好吗?这样就换个人陪他。” 荀昇当然知道荀茉喜欢于景源,她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 荀茉捂着泛红的脸颊,似乎这才想起夏橙还在身后,仰着脑袋吐舌: “夏橙姐姐,你还是第一次和景源哥哥见面吧,你不用害怕,景源哥哥人很好。” 陡然被问到,夏橙强压住心里的不安,她实在没想到于景源也会在这里,万一他说出昨晚的事情怎么办?那她的计划就完全破坏了。 “当然不害怕。” 夏橙笑得有些勉强。 荀昇看了她一眼后,道:“我先上去换身衣服,你和茉茉去吧,不用害怕,于景源性子很温和。” 荀昇以为,夏橙的异样源自对未知的不安,认为她来自小地方,社交能力欠缺。 殊不知,他这位妹妹在昨晚就已经和于景源深入交流过。 “嗯嗯。” 夏橙一副乖巧模样,跟荀茉手挽着手进了书房。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一身休闲白衣的于景源,正摸着下巴焦头烂额,对面前的棋子举棋不定。 坐在他对面的,是夏橙的亲生父亲,荀又冬。 “呵呵,看来今天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啊。”荀又冬在又一次兵生变后,扔下了手里的小兵:“橙橙回来了啊,那就走吧,去吃饭。” 于景源一听到夏橙的名字,手里的棋子就掉了下来,没忍住变了脸色,慌张站了起来。 滚落在棕褐色地板上的棋子咕噜噜到了夏橙的脚边,她捡起来,递给于景源,面带浅笑: “景源哥哥好,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第三章 藏于书房 于景源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夏橙,眉头微簇,眼神凝滞。 荀又冬道:“哈哈哈,不认识橙橙了吗?不过也是,你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橙橙才几个月。你刚会走路,就趴在摇篮上踮着脚看橙橙,没想到现在两个人都长这么大了,你们又见面了。” 荀又冬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愧疚在眼里渐渐散开。 于景源刚要说话,夏橙就将棋子塞进他的手里,不动声色地抓了下他的掌心: “原来我们这么小就认识了吗?景源哥哥,以前的事,我们等会慢慢说吧。”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夏橙身上,荀茉抿紧嘴唇,默默看了几秒后,才开口: “爸爸,我都饿死啦,什么时候开饭呀?” “吃,现在就吃。” 荀又冬将几人带出书房,餐桌旁荀昇已经换好衣服,旁边坐着的妇人正和他紧密聊着什么,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生动。 于景源走在夏橙身边,想要开口,被夏橙眼神暗示,便又闭上了嘴,薄唇紧紧抿着,眉宇惆怅。 见荀茉的视线已经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动,夏橙低声道:“吃完饭我们聊聊。” 于景源刚点头,便被荀茉拉走。 “景源哥哥,你看妈妈又在给哥哥相亲了。” “怎么,这次也没有中意的吗?”于景源笑着,在荀昇的肩膀上大力按了按。 荀昇把照片一扔,在公司里不苟言笑的人,此刻脸上的面具隐隐裂了,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苦笑:“还没到时候。” “什么没到时候,你又不是十八岁了,你今年都二十八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橙橙都出生了。” 何清搂住夏橙,她的性格倒是和荀茉很像,热情开朗。 “橙橙可别学你哥哥,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喜欢的人? 夏橙不禁想到了一个人,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没想过这些事。” “没事,你还小,不急。” “妈妈怎么不问我?”荀茉在一旁,就等着何清开口,两只眼睛拼命往于景源身上扫。 答案不言而喻,荀又冬大声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 没聊一会儿,便开饭了。 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于景源没少来荀家吃饭,长大后这就成了习惯。虽然次数少了,但被拉着和荀茉配对,也不是头一次,他以前都没有在意过,只想着这个妹妹再长大一点,就不会喜欢自己。 可经历了昨晚的事,他的心思不再似从前镇定,也忍不住不断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夏橙。 她正安安分分的往嘴里塞着米饭,整个人恬静地坐在那里,提到自己了,才不快不慢回一两句话,跟刚出壳的鸟似的,小小一团。 手腕处有一圈红痕,随着袖口的下滑,才会露出来,和周围白净的皮肤比起来,有些刺眼。 那红痕,是于景源昨晚握的。 愧疚浮上心头,于景源动筷,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扣肉。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包括夏橙。 他后知后觉地收回了手,老实道: “我看橙橙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说到这,何清叹了口气,她有些难过,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把夏橙养得白白胖胖,怎么现在就瞧着一副可怜样。 其实夏橙并没有多瘦小,她一米六五,腰细腿长,胸脯鼓鼓囊囊,又白又嫩。 不过因为多年未见,何清和荀又冬都觉得,他们亏欠了夏橙。 “橙橙找个时间把名字改回来吧。”荀又冬放下筷子:“毕竟是荀家的孩子,该姓荀。” “荀橙吗?”荀茉一边问,一边缠着于景源也给自己夹菜,她斜眼瞥着夏橙碗里的肉,瞧见夏橙没动,心里才略微舒坦些。 于景源用公筷给她夹了块肉,对荀又冬道:“我记得以前是叫荀暖意。” “那就改这个名字吧。”夏橙吃完了,一口答应下来。 晚饭结束后,荀昇回房开视频会议,荀又冬和何清去庭院散步,剩下荀茉,于景源,夏橙三人坐在沙发上消食。 趁着荀茉去房间取游戏手柄的工夫,夏橙将于景源带到书房,直入主题。 “千万不要说昨晚的事!” “为什么?”于景源手握成拳。 他虽然对夏橙没到喜欢的地步,也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因为荀茉喜欢你!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我不想让她伤心。” 不,正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我才要这样做。 于景源蹙眉:“我不喜欢她。” “可是你也不喜欢我!” 这句话说得没错,于景源想了想,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有些头疼:“那你喜欢我吗?” 说完后,他就后悔了,他和夏橙昨天才遇到,今早醒了之后才有空调查她的身份,她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我......我的意思是说,不喜欢也没有关系。” “什么意思。”夏橙循循诱导他。 于景源忽地笑了,捂住自己的脸颊,睫羽在指缝里一抖一抖: “昨晚是你的第一次,我一定会负责。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培养。” 夏橙还要说什么,于景源又开口,只不过这回音调明显低了很多。 “而且,昨晚......也是我第一次。” “哈?”夏橙实在没想到:“可是你那么熟练!” “也没有很熟练...”他放下遮挡面容的掌心,双手扣住夏橙的肩膀,滚烫宽厚: “就听我的安排吧,我没有办法不负责。如果你不同意培养感情,那我就告诉叔叔阿姨,我们直接结婚。” 这句话从于景源嘴里说出来,直接砸晕了夏橙。 假装呆傻片刻,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一切竟然比她想的要顺利,这样的暧昧的效果,远远比直接告诉荀茉她和于景源上床了要好得多。 足够让人猜疑和不安。 与此同时,卧室里刚刚结束了会议的荀昇,准备去书房拿资料。 拖鞋打在木质地板上,盖不住书房内的交谈声。 有人在里面。 他停下脚步,静静听了会,明明知道听墙角行为不好,还是在听到夏橙声音的那刻,移不开脚。 然后便是于景源的声音。 荀昇的眉头跳了跳,单手覆上金属把手,他面无表情的露出半个身体,语调低沉,冷漠地看着几乎是被于景源环住的女人: “你们在干什么。” “哥哥,你在书房干吗呢?” 荀茉刚拿好游戏手柄,便见荀昇站在书房门口。 她快步走了过去,谁料荀昇压根不理她,径直走进书房。 荀茉“咦”了一声,走到书房门口,不满的敲了敲门: “不是说一起打游戏吗?” 她在棋桌前停住脚步,随手推倒一枚棋子: “景源哥哥,你和哥哥要继续下棋吗?那我去找夏橙姐姐打游戏吧,但是她连手机都那么破,不一定会玩。还是景源哥哥你陪我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棋桌下被桌布盖住的夏橙,心惊肉跳地捂住了自己的鼻息。 棋桌下的空间太狭小,她一个没站稳,不知道坐到了谁的脚上,拽住了裤腿。 第四章 幸福的家 “不如,你们去茉茉房间打游戏。” 荀昇也没有下棋的心思,他随意跳了两格后,脊背一僵。 足背被什么压住了,软软的一块,有些重。 桌布盖住了他的脚,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稳住自己的身形。 于景源懂荀昇的意思,荀昇刚说完,他紧绷的裤腿便被松开,感觉脚底下的人已经稳住身体后,于景源起身,侧身挡住桌面: “我记得去年我送你的贺卡里有一个小巧思,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顺便去你房里看看吧。” 荀茉满口答应下来,和于景源并肩向外走,放在后背的手指不断摆动,示意荀昇不要跟过来。 脚步声远了,桌子下传来砰的一声,夏橙捂着脑袋从桌子底下爬出,感受到了荀昇的视线,匆忙起身: “对不起啊哥哥,刚刚没站稳,不小心坐到你的脚了,我来给你揉揉。” 她放低姿态,两手按上荀昇的脚背,荀昇避之不及,浑身泛起异样感,弯腰握住她的手,不忘记说正事: “你和于景源在书房说什么?” “就是说说以前的事。” “为什么不在客厅说?”他继续追问。 夏橙低下脑袋,撒了个谎: “爸爸妈妈听到以前的事情总是伤心,既然回来了,我就不想让他们听到这些继续难过。” 说完这话,空气安静了会儿,夏橙抬头,便撞进荀昇一双黑润润的眸子里,那里毫无笑意,他的下颌紧绷,似乎正在思考。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扶着你的肩膀。” “我差点摔倒了,他扶一下我。” “只是扶一下?” 荀昇弯腰,攥紧夏橙的手腕,将夏橙整个人带到了身侧,他的动作太大力,夏橙吃痛,皱起了眉,毫不心虚地和荀昇对视,有些厌恶得微微屏住呼吸,不愿意继续嗅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香。 “哥哥你现在,不也牵着我的手吗……” 她的嘴角扬了起来,视线从手腕落到荀昇的脸上。 荀昇没再说话,回看她的脸,两个人都丝毫不退让,好像知道对方都在装,却都默契的不拆穿彼此的伪装。 最终,荀昇站起来,在夏橙被迫跟着抬起手臂时,重重地甩去了她的胳膊: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不要打于景源的主意,你和他在一起会伤害荀茉,伤害家人,破坏这个家。” 夏橙不知道荀昇有没有相信,咽了咽口水,还要再开口,听见这么一句,喉头顿时跟被水泥塞住似的难受。 “如果于景源不喜欢荀茉呢?” “那也该他们两个说清楚,你绝对不可以,和于景源有任何瓜葛!” 荀昇走了,连门都没关,恰巧于景源和荀茉下楼,两个人一路聊着什么,各自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夏橙盯着他们路过的木质楼梯,几乎嫉妒地发狂。 凭什么大家都那么保护荀茉,凭什么,荀昇有什么资格认为这个地方是他的家?他根本就是从外面捡回来的杂种!荀茉也是,身体里淌着不知道谁的血液,一朝狸猫也想当太子了? 明明她才是爸妈真正的孩子,却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和老鼠睡在一起。他们却平安富贵一生,如今抱团排挤她? 夏橙气鼓鼓地呼出了两口气,可在愤怒之时,又感到一阵深深的委屈。 她太无助了,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选择勾引于景源的方式。 可她才刚回来,根本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事的,只知道开了公司。 如今荀昇是父亲的一把手,荀茉是陪了母亲的贴身小棉袄,唯有她什么都不是,多了一个富家千金的身份,怎么做都惶恐。 起初,她也想和他们好好相处,可是这个家里,荀茉和她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荀茉天真,可这份天真下究竟有多恶臭,只有被波及的人才能感受到。 父母长久只看了好的一面,自然不会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个坏种,那一两句嘲讽他们怎么看都无伤大雅,不过是争风吃醋罢了,平衡平衡就好。 可这份平衡在夏橙看来,就是偏心,不作为有时候也是一种默认和偏袒,荀茉是有足够的底气才会一次又一次对夏橙出言不逊。 夏橙仍然记得她回来后的第一场家宴,是在老宅,她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想到了收养自己的亲人,没忍住和他们一起哭了起来。 饭桌上,爷爷奶奶当着所有人的面嘱咐荀又冬要对夏橙做出补偿,荀又冬听到这话下意识便答: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不用补偿,茉茉和昇昇有的,夏橙都会有。” 奶奶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随即便褪下腕上的镯子,手拉手套到了夏橙腕上。 老一辈对两人当初收养孩子的事情,本来就有异议,他们更看重血脉,这与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是一种对立的态度。可他们是体面人,不会直接说出来显得心胸狭隘,于是该夏橙夹在这中间难受了。 回去的路上,夏橙盯着镯子,戴也不是,脱也不是,何清一路面色都不好,到家后荀茉就红了眼眶,质问是不是自己不够听话,奶奶才一直不喜欢她和哥哥。 荀茉是怎么被哄好的,夏橙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像个外人般站在大门口,反复犹豫纠结最终还是弱弱地说了一句: “我先回学校了。” 荀昇朝她点了点头,安排司机把她送了回去。 回了学校后,她将那镯子藏在了被子下,再没戴过。 每次看见,都觉得讽刺。 想到这里,夏橙转身看向棋桌,她坐在父亲的位置上,明明内心烦躁,却缓慢地将一个个棋子归位,直至黑白都完整的站立了,才执起王,攥进手心。 “橙橙,怎么在这里?”荀又冬散步回来,路过书房看见夏橙,停住脚步。 “爸爸,我也想学棋。”夏橙放下黑王,指着书架上的书,视线掠过那些经商管理,谈判策略,童话故事: “也想学,更多的东西。” “行,改天爸爸教你。”荀又冬戴着眼镜,笑眯眯的,他自然不会拒绝女儿的亲近,但怎么教,他确实要好好琢磨。 第五章 秋水伊人 在家住了一晚,夏橙隔天早上八点就回学校了,她上午有课待不了太久。 学校和公司顺路,仍然是荀昇上班捎上了夏橙,两个人在家里并肩出去,出了门就一前一后。 夏橙看着荀昇挺拔的背影,脑袋里一团浆糊。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马脚都没露出,却遭到荀昇的猜忌,这个人已经聪明的随便猜一猜就能猜中了吗? 尽管想不明白,车上,夏橙还是仿佛忘了昨天的事,笑嘻嘻地和荀昇说着学校的事,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原来荀昇和她是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毕业的。 金融工程,夏橙报专业的时候年纪还小,以为涉及金字就能赚很多钱,实际上学这个专业的大部分人都不差钱。 现在,她也不差钱了,亲生父母每月给她的生活费是她从前一年的生活费,她不用在超市里纠结哪一款卫生巾最便宜,哪一种纸最划算,出门毫无顾忌的打车,吃的也五花八门。 她应该感谢他们,可是说句窝心的话,夏橙并不觉得现在的父母有多爱自己,他们更多的是愧疚,他们的爱早就被荀昇荀茉分走了。 “你快放暑假了吧。”荀昇的话打断了夏橙的思考。 夏橙侧过脸,点了点头。 “你现在大几?” “大二。”她看着荀昇交叠的双腿,又道:“哥哥最好不要总是跷二郎腿。” 荀昇没在意她后面的一句话,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并不好奇为什么不能跷腿。 “暑假来公司实习。”他直接说。 夏橙没想到自己也能进公司实习,一双眼睁的跟玩偶的眼珠子似的,逼真又透亮。 荀昇看着,微微有些晃神。有时候他也觉得,这个妹妹是很单纯的。 “谢谢哥哥。”夏橙两手揪在一起。 车子停了,她打开车门,走出一两步又跳回来拍打车窗。 荀昇示意司机打开车窗,玻璃一落下,夏橙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荀昇瞧她微微俯身,衣领下倾,露出一点洁白柔嫩的胸膛,靠在车门上,墨发从肩头滑落,唇红齿白,跟水墨画似的赏心悦目,说出的话却有些败风景。 “哥哥,总是跷二郎腿的话,会静脉曲张。” 说完,夏橙跑了,扑散开的秀发消失在眼前,只留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荀昇放下腿,皮鞋“哒”的一声打在了车里,他头疼的捂着额头,没由来的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裤裆,觉得有些荒谬,妹妹是可以和哥哥说这些的吗?更何况他们昨天似乎还说了很严肃的事情。 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夏橙,这种几乎是骚扰的话让他对夏橙“大吃一惊”,又想到昨日在车里的事,难道她真不是故意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眼荀昇渐渐沉下去的脸色,慢慢发动,继续向着公司前进。 * 夏橙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了,她从后门溜到陈可琳旁边,把自己从家里带的早餐偷偷塞给陈可琳。 “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 “太好了,你居然猜到我没吃~爱你哦” “还用猜吗?”陈可琳但凡没课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像她这种起床困难户早饭是绝对不吃的。 陈可琳低头,借着书本的遮掩咽掉虾饺,含糊不清开口。 “这门课终于要结束了,应该会划重点吧。” “水课肯定会化,而且都六月份了,再不划来不及了。” 夏橙拿出红笔,等着授课老师指导,结果临近下课,老师却说:“别的班还没有结课,等全部结束了再划。” 陈可琳哀号一声,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捂着饱饱的小肚子: “中午吃麻辣烫,走。” 夏橙和陈可琳去了食堂,路上就收到了荀又冬的信息,他给她发了个定位: “我在这里有个朋友,他说改名字需要迁户口,迁户口需要无犯罪证明,你找个有空的时间去签个字,让老张送你。” 老张是家里的司机。 夏橙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好的,那就周五吧,刚好没课。” 吃完午饭,夏橙回到宿舍就打开电脑,周六周日发生了太多事,她压根没时间上线,现在周一,想起来她在游戏里的另一半恐怕已经等急了。 虽然只是结伴做副本,也不能让对方担心啊。 她点开游戏图标,输入自己的账号,加载几分钟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个名为“混世大魔王”的男角色,聊天框里不断弹出“秋水伊人”发来的信息,夏橙不过一天没上线,对方居然足足发了六十多条信息来! 夏橙仔细看了看,原来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她和这位“秋水伊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世后,这位“姐妹”就一直担心荀茉会欺负她,甚至得知夏橙也在海市后,还要上门代打,说是很有经验。 夏橙拒绝了,隔着屏幕她能吐槽一两句,真见面了她就跟鹌鹑蛋似的缩着脖子。 网友而已,没必要见面。 她刚给对方发了一句“我回来了”,对方就立刻上线,跟等着她似的。 “秋水伊人”的形象是个穿白衣的执剑少女,夏橙的“混世大魔王”是一个红衣的刀男。“秋水伊人”传送到“混世大魔王”身边,两个人用游戏伴侣的身份一边操控着游戏角色完成固定任务,一边开麦聊天。 夏橙一戴上耳机,就听到对面传来可爱的萝莉音: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别人吃掉了!” 她熟练地点开变声器,换成大叔音: “那怎么可能,我可是混世大魔王,只有我吃别人的份。” 她昨天确实吃了一个人…… “秋水伊人”又问:“你妹妹有没有说恶心人的话?” 夏橙想了想,老实回答:“她昨天挺正常的,但是我昨天挺恶心的。” “怎么说?” 隐去人名,隐去她和于景源的那一点纠葛,夏橙说一半留一半,听得秋水哈哈大笑。 有时候她真觉得,秋水的笑声完全不像个女孩,哪有女孩会笑成: “啊哈哈,啊哈哈,咯咯咯咯,诶嘿嘿嘿,嘎嘎嘎嘎~” 不过挺有喜感。 夏橙和秋水又打了个副本,没打过最终boss,两人决定先升等级。 “我先下了,最近一个月要开始复习,可能不会每天上线。”夏橙说着,在活动界面领了一些资源,看清上面的字后,惊奇地喊:“官方居然要出活动了,第二站还在海市啊!” 秋水压根不关心活动:“那我怎么找你打游戏啊?” “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各自有时间的时候和对方说一声。” “好呀,我加你!” 游戏下线,夏橙想了想,用小号和秋水加上了好友,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狗,似乎是萨摩耶,软蓬蓬的。 两人各自打了个招呼,就都没再说什么。 第六章 丑小鸭 到了周五,约莫十点钟的时候司机来了,夏橙下楼,由司机送到了市警察局。 荀又冬安排过,夏橙只需要去签个字,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拿到了证明。 她让司机把自己送去了市中心,陈可琳生日到了,她想给陈可琳选个生日礼物。 “张叔,您先走吧。” 夏橙下车后,司机点点头便离开了,这个地段不好停车。 考虑到自己和可琳都是学生,可琳家里是双职工家庭,夏橙估摸着预算,不想送让对方感到负担的东西。 她挑挑选选,最终看中了一款加湿器,打算再买个闺蜜手链,也算是尽了心意。 夏橙忽略了金子银子那种一眼能看出价格的东西,她在金非商场的旗舰店里选了一款紫红色宝石,被裁成水滴样,周边是扭曲包绕的金属,金属上嵌进细小的闪钻,精致又低调。 “就这个了!”她付了两条的价格,自己那条先戴上,店员打包陈可琳的时,夏橙坐在休息室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林同学,我的生日才刚过去,你就又要送我礼物,以后不会要我还回来吧。” 夏橙应声看去,和来者对上目光,双方都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彼此。 荀茉今天穿了件紫色半身裙,衬得腰线又细又直,她最先反应过来,夸张地挥动手臂,大喊: “姐姐!” 夏橙慢吞吞地站起身,待人走近,不温不火地回了句: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荀茉一眼就瞧见夏橙手上的链子,她咦了一声,扶起夏橙的胳膊: “姐姐新买了条红宝石?可你这条颜色既不正,也不均匀,连设计都是几年前的了,已经过时了。” 又来了……夏橙心里微微梗塞,她抽回自己的手臂,藏到身后: “我的眼光当然没你好,不过你的眼光既然这么好,怎么会和我进同一家店?” “是别人带我来的啦,男孩子又不懂这些。” 夏橙这才看到站在荀茉不远处的男人,微微眯了眼睛: “是吗,那你应该告诉他,这里东西不好,赶紧走吧。” “说话没必要这么不客气吧。” 林明河上前几步,横在两个女人中间,他个高腿长,和夏橙说话的时候既不低头也不弯腰,只垂着眼,颇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荀茉只是提醒你买得不好,你赶她走干什么。” 夏橙语塞,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你是谁?” 林明河没想到会有人不认识自己,他作为刚拿了世界冠军的游泳运动员,正是风声大的时候,代言接到手软,街角的大屏上都是他前几天拍的广告。 于是他伸手,托着下巴,打量面前和外界断网的女人。 秀丽的鹅蛋脸,鼻梁细挺小巧,唇瓣红润饱满,眼尾微微下垂,明明眼眶湿漉漉的,却似有些轻蔑的冷冷瞧着他。 穿了一件嫩黄色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透净。发丝顺滑丰盈,乖巧地垂在胸前。 这样精致的面容,让林明河一时忘了回答。 “你……你是荀茉的姐姐?” “嗯。” “乡下来的那个?” “嗯。” “怎么可能!” 林明河的脑子,在听到荀家女儿被找回来后,就自动把夏橙归类到了从偏远山区逃出来,被打断腿拔了舌头,饿得又瘦又小的类型。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光鲜亮丽的女人会是荀茉的姐姐。 “林明河!你怎么和我姐说话的!”荀茉扯过林明河,拽到一旁,厉声厉色: “我姐姐才刚回来,她见识少,脾气坏一点有什么关系?你干什么那么凶!” “我……凶吗?”林明河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听到男人的名字,夏橙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林明河,荀茉的狗腿子啊! 她路过荀茉房门时经常能听到他们在打电话,似乎林明河喜欢了荀茉很久。 她开始正眼瞧林明河,他穿得很休闲,全身都是米色的亚麻套装,袖口撸起,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臂肌肉分明,青筋凸显,整个人结实又健硕。 胸口挂了个墨镜,将衣领带了下来,胸膛锻炼得鼓鼓囊囊,颇为优秀。一张脸却和这肌肉有些不符,白白净净,圆眼下垂,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帅的有些稚气,开口时最先让人注意的,是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夏橙垂眸,眼珠子一转,见林明河还在看自己,慢慢低下脑袋放大招: “对不起……我这个人见识浅,说话没有分寸,如果刚才我的语气让你不舒服了,我给你道歉。我刚从乡下来,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怎么选宝石,这也是我第一次逛奢侈品店,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明河傻眼了,他只是维护荀茉一两句,怎么还让人内疚成这样。 难道真是从小地方来的,都比较脆弱单纯? 他还在想怎么道歉,夏橙已经低着脑袋啜泣。 她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逼出了两滴眼泪,把睫毛染湿,一簇一簇地抖动。 本来就没化妆的人儿此刻显得更加脆弱,跟被霜打的花儿般憔悴。 这两人瞧见她哭了,都觉得莫名其妙。 荀茉扭头,见林明河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夏橙身上,那种被忽视的感觉一来,她就跺了跺脚,娇纵又急躁: “不是,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林明河也没骂你啊!” 夏橙顺着方才荀茉指责林明河的话说下去: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觉得,林先生有点凶,我好害怕……” 不等林明河解释,夏橙瞅准时机,接过柜员打包好的首饰冲了出去。 柜员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明河有些怀疑地打开了手机摄像头,端详片刻,做了几个凶狠的表情,问荀茉: “我凶吗?难道我有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荀茉拍开林明河,转身看着夏橙的方向。 “为什么要哭?”她瘪着嘴,喃喃自语。 在她看来,只有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才会流眼泪,那是一种愤怒不甘与无措交杂的水珠。 夏橙的眼泪让她心慌,她浑然忘了自己不止一次流出这样的眼泪让夏橙难堪,如今只是尝了一点滋味,见林明河的注意力被转移,就开始烦躁。 她讨厌现在的感觉,自从夏橙回来后所有人都在关注夏橙,她必须用尽心思才能让以前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回来,她多么想把夏橙排挤出去。 可是根本不可能,血脉太重要,她清楚自己的位置,她所拥有的一切,取决于她是谁的女儿。所以才会面对夏橙时,抑制不住的说出心里话,或许能忍住,但她不想忍,挖苦又怎样,只有看到夏橙满脸窘迫与难堪,心里才会畅快。 她挖苦了一年,能感受到夏橙变了,那种痛苦的表情很少浮现。这不是荀茉想看到的改变,丑小鸭最好永远是丑小鸭。 林明河见荀茉不理自己,也无所谓,本来就是荀茉见他从国外回来,缠着要纪念品,他一比赛就忘了个干净,只好带她重新买一个。 他戴上墨镜,又龇牙咧嘴问柜员:“我很凶吗?” “还行,还行。”柜员被他表情逗得捂着嘴巴,不敢笑出声。 第七章 纵火犯 夏橙拎着东西下楼,原打算坐电梯去负二层上地铁,谁料人群一窝蜂远离一楼的一号门,要么去楼上,要么从别的口出去。 她在二楼,扶着栏杆探出脑袋一看,被一楼的景象吓了一跳。 远远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往自己身上和地上浇油,似乎是想自杀。他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连商铺里的工作人员都跑了出来,保安踌躇着不敢靠近一步,纷纷左顾右盼,只能尽力疏散人群。 应该是刚发生,警察还没来得及来,夏橙打开手机报警,在得到警察已经赶来的回答后,略微舒心,打算从别的门离开。 “那里还有个人!” 站在她身旁的一位抱着狗的妇人惊呼出声,她戴满首饰的圆润胳膊指着一个方向不停颤抖,夏橙停住脚步,应声看去,瞧见离一号门较远的地面上,正坐着个大肚子女人,四肢纤细,明显是怀孕了。 女人坐在垃圾桶旁,夏橙方才没瞧见她,此刻见了才知道女人的处境有多不妙。 她应该是在这湿滑的油渍上摔了一跤,因为怀孕迟迟站不起来,奋力挣扎也只是让越来越多的身体和衣物沾上油渍,那男人一旦开始点火,必定波及女人。 夏橙低头瞟了一眼自己洁净的小腿,她实在无法想象那种烈火焚身的痛感。 可那又怎么样呢,那位雍容的妇人不会去救,周围那么多人不会,她也不会,谁会为陌生人做把命搭进去的事?更何况她已经报警,警察很快会来处理。 夏橙跟着妇人的叫声心急了几秒钟,决定离开。 按理来说,她应该下楼,从最近的二号门出去,远离这个随时可能起火的商场。 可她坐电动扶梯下楼,竟瞧见荀茉和林明河就在自己眼前,两个人显然注意到了门口的异样,林明河指着二号门,大概在商量着离开。 荀茉回头看了看,捂着嘴惊呼,她注意到了坐在垃圾桶旁的女人,扯了扯林明河的袖子: “那里有人!是孕妇,天啊,好像爬不起来了,我去扶她!” 林明河拽住荀茉的胳膊,将人固定在原地,他不想荀茉在和自己出来的时候受伤,那会很麻烦。 “小林!你抓我干什么?快松开!”荀茉挣脱着,额头浮了层薄汗。 林明河摇摇手机:“我叫人来帮忙,太危险了,你不要去。” “我……”荀茉话没说完,已经有一道人影从面前闪过。 那人影在他们面前停住了,娉婷婀娜,嗓音柔美: “帮我拿下。” 夏橙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全,她脱下高跟鞋,和手里的礼物一并塞进了林明河怀里。 林明河接了个满怀,他猜出夏橙的意图,扔下东西的同时也下意识拽住了夏橙的胳膊。 只不过人还在发愣,拽的不紧,夏橙回头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臂膀,扭头就朝孕妇的方向奔去。 “别去……”林明河身子前倾,手臂伸长,在空中晃了晃,也没能抓住夏橙,他望着那道倩影,指缝里是她发尾穿过的痒意。 还要再追去,荀茉又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危险!别去!” 林明河心跳如鼓,他拦住了荀茉,怎么会拦不住夏橙呢,汗水从下颌滴到衬衫上,他叉着腰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手软了。 “少爷。”电话那头传来小声地呼唤,林明河如梦惊醒,捡起地上的手机,大声吩咐: “赶紧从停车场来一楼!” * “啊啊啊!真是晦气!”夏橙边向女人跑去,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运气。 两腿明明都在打颤,还要靠近那油堆。 都是为了林明河。 和林明河聊了几句后,夏橙就判断出了他的性格:不谙世事的小公子,难怪会那么容易被荀茉使唤。 要得到这种人的好感很简单,单纯的人容易被别人的善意吸引,夏橙原本还在苦恼怎么打造这样的人设去接近林明河,荀茉的举动让她眼前一亮。 没有犹豫,她把所有东西塞进林明河的怀里,打算去做荀茉未完成的事。 脚下是冰凉的瓷砖,只走出几步就将夏橙冻醒,她在干什么!她实在是太蠢了,有命才来日方长,她犯不着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林明河抓住了她,夏橙想,要不我就这样被他抓回去算了。可是林明河这小子拽的好松,她回头愤愤地拍了两把他的胳膊,再次前冲几乎要哭出来,作孽呀! 终于一鼓作气跑到了垃圾桶旁,夏橙的脚下已经沾了油渍,滑腻腻的。 那企图纵火的男人也发现了她,坐在空油桶上呵斥: “你别动!你不准扶她!否则我就点火!” 夏橙停住动作,她扶着金属垃圾桶站直,抬眸看着这个瘦削到两颊深深凹陷的中年男人,尝试安抚: “你认识她?” “你现在赶紧滚!我只想和她一起死,不想带别人一起。” 夏橙点点头,示意明白,脚下却迟迟不动: “太滑了,我一离开这个垃圾桶就要摔,走不了啊!” “那就爬。” 男人怕夏橙不走,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拇指放在按键上威胁。 夏橙面露苦色,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大哥,我今天穿的是短裙,爬的话会走光的。” 她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些,反正都有打底裤。她只是在拖延时间,等着警察赶紧来。 难道是市中心太堵了? 她在心里想着,指着孕妇,又问: “大哥,我请问一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 男人并不回答,站起来流眼泪,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要被眼泪冲平: “活着真没意思,真的,我这辈子好苦,太苦了……” “别啊,大哥。”夏橙瞧见他膝盖上的破洞,褪下腕上的手链放在手心: “这个,红宝石,我刚买的,好几万呢。您是生活遇到困难了吧,把它拿着,过渡一下。只有活着一切才有转机呀!” “你懂什么,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 “谁要害你?你和我说说,我家里有关系,能给你查出来,你别担心……” 听到这话,男人仿佛才回过神来: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就是害人精!我迟早要杀了她!” 迟早?那就是现在不杀了吗?夏橙又晃了晃自己的手链: “是啊!都是她害的!害你的人就是怕你东山再起,我把这个给你,不要你还,助你一臂之力,等着你成功的那一天好不好?” 男人吸了吸鼻子,此刻竟然脆弱得像个小孩子,红着眼眶: “真的?” 第八章 扭伤 “当然是真的,你过来拿,我给你。” “那……你,你扔给我。” “不行啊,这个浸到油里就贬值了,十倍十倍的降,那可是好几万呢!” 犹豫片刻,男人还是渐渐走来了,不过在油里,他即使走得慢也摔了好几跤,最后过来的时候,全身跟在油里滚过来了似的。 他伸手,迫不及待:“给我吧。” 夏橙咽了咽口水,慢慢递出手链。 在男人快要拿到手链的一瞬间,却弯腰俯下身子,准备一把夺过男人另一手的打火机,不过男人攥的太紧,两个人争抢无门,夏橙大叫一声给自己鼓起,抬脚奋力踹到男人裤裆中间。 “啊打” “嗷~”男人吃痛,手松了劲,后退几步,一屁股坐了下去。 夏橙握着打火机,深呼吸几口气,不过短短几分钟,她的后背就已经被汗浸湿。 不知道谁带头,楼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虽说是赞扬夏橙,却惹得男人更加恼火。 夏橙抢走打火机后,既没敢扔出去,怕摔爆了,也没能扶起女人,因为时间太短。 这就导致男人站起来后,见她仍在原地,强撑着扑了过去。 夏橙后退几步,远离孕妇,不料平衡力差,摔倒后怎么也爬不起来,脚踝隐隐作痛,雪上加霜。 清楚男人是不会放过自己,她护住自己的脸,想着就算被打一顿也不能交出打火机,宁愿进医院也不能毁容。 她用小臂环住脸,怕得小腿肚子都在抖。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男人闷哼一声被踹翻在地,在油面上像冰球一样滑出去,径直撞上玻璃门。 经历了两次巨创,弱不禁风的他想要再爬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夏橙松开手臂,惨白的一张脸渐渐有了血色,看清楚来者后,更加欣喜。 * 那一脚正是林明河踹的。 夏橙抢打火机时,他的心揪得紧紧的,下意识屏住呼吸,见夏橙抢过来了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没松多久,就见她又陷入了危险。 作为一个男人,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扯开荀茉紧紧拽住自己的手就冲了过去。 地面比他想象的要滑,他打滑了一两步,有惊无险地冲了过去。 英雄救美成功,就是力道不够,林明河突然开始复盘自己那一脚,低头和夏橙湿漉漉的眸子对上,忙蹲下身子。 “你没事吧!” 夏橙狼狈,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两腿蜷缩,像上岸的美人鱼,藻发受了油的浸润湿答答的黏在身上,侧着身子看林明河,小脸低着,俏生生的眨眨眼,似乎刚从劫后余生里缓过劲来: “唔……吓死我了……” 明明救人时,还天不怕地不怕,这下子又软了起来,这样大的反差让林明河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男人对漂亮女人的那种怜爱又隐隐作祟: “我扶你起来。” 夏橙就着他的胳膊起身,右脚才一用力,就传来钻心似的疼痛,她顺势倒在林明河怀里,任由他粗壮的胳膊搂着自己,软的跟没骨头的妖精似的,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娇娇的喊出声: “好疼~一步都走不了了。” “我送你去医院!” “麻烦你帮我叫救护车吧,我走不了了。我就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那怎么行,你坐在这里,会……诶,算了,我来抱你!” 大英雄林明河没想到借口,他就是觉得坐在这里不好,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他问保镖要了件外套,防止夏橙走光。 抱起时,他微微说了句:“这么轻?” 夏橙没回话,乖乖地把头靠到他的胸膛上,连带着侧身也挤压过来,叫林明河耳根子红了个透。 楼顶传来掌声,这下他全身都红了,必须更加小心走路,才不会打滑。 * 林明河蹲下身子,他高大,蹲下后就把夏橙遮得严严实实,叫身后的荀茉什么都看不见。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又来了,荀茉难以说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似乎见到夏橙的第一面,发现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怯怯懦懦的丑八怪,这种感觉就缠上了她。 荀茉瞧见企图纵火的男人蜷着身子在地上哀号,打算凑上前,把孕妇扶起来,好离两人更近一些。 但她没能如愿以偿,林明河的保镖来了,他们认识荀茉,一部分人将她护在原地,一部分人按照林明河的指示扶起了孕妇。 荀茉瞧见,一双纤纤细手搂上了林明河的脖子。 林明河转身,怀里多了个人。 他把夏橙搂在怀里,夏橙腰间系着保镖的外套,裙摆哒哒哒的往下滴着油渍,低眉顺眼的靠在他的怀里,却衬得脆弱易碎,宛如刚雕刻好的瓷娃娃。 一股莫大的酸涩在荀茉心里爆发,他从没想过林明河会和其他女人亲近,还是自己不太喜欢的姐姐。 在情窦初开,十几岁的年龄,林明河向她表过白,她虽然一门心思扑在于景源身上,也未曾彻底拒绝林明河,只不清不楚地说:“我们当朋友吧,如果你一直对我好,我就喜欢你。” 林明河听了这话,居然真的对她好了很久,后来他拿了冠军,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那一点虚荣心作祟,荀茉就没打算彻底放开他。 她觉得他是备胎,备胎就是备胎,不能上了别人的车,该永远安分地待在特定的位置。 “我带夏橙去医院,你先回去吧。” 晃神之际,林明河已经来到眼前,他吩咐保镖将荀茉安全送回家。 警察来了,消防员也来了,楼上又有了掌声,赞扬这对见义勇为的俊男靓女。 贝齿紧紧咬住下唇,荀茉抬脚,踩上了夏橙没来得及拿走的包包。 “小姐……”保镖为难的捡起地上的东西,荀茉定定地看着两人的背景,隔好久才回眸一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 “荀……荀家的小姐……” “答对啦!” 荀茉替他捡起地上的东西,保镖反复道谢,接了过来,视线随着包包移动时,瞥见她那紧握的拳头,呼吸微滞。 第九章 保温桶 夏橙被林明河带到了一家私人医院,在病房里洗个澡的工夫,她的脚踝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是因为碰了热水吗?”夏橙戳了戳脚踝,倒吸一口凉气。 “洗完了吗?”林明河在门外敲门。 “稍等,我吹个头发。” 夏橙的头发太长,全部吹干费了一番功夫,她干干爽爽地出来一看,林明河已经洗好。 “你在哪里洗的?” “顶楼,院长办公室。” 夏橙没再多问,她依稀记得自己听到过,林明河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的,因为进圈子早,算是行业龙头,开个医院也不奇怪。 林明河安排过后,夏橙坐在轮椅上被他推去照了ct,结果出来的时候,约莫过了一两个小时,荀家人恰好到达。 夏橙坐在床上,嘴里咬着个林明河削好的苹果,100寸的大电视里正转播着当日新闻,夏橙和林明河都在里头,但两个人都没有看电视。 荀父荀母到的时候,林明河正学着夏橙打架的样子。 “啊打~诶,你这招哪里学的,有空教教我呗。” 夏橙撩开被子,露出红肿的脚踝:“我这是三脚猫功夫,只能对瘦柴男人的底盘踢,他要是再壮一点,我这腿能断。” “不会断的,我也在呢!” “咳咳……”荀又冬适时出声,打断了这场交谈。 房间里两人看向门口,一起出声: “爸爸!” “荀伯伯!” 门一开,何清就小跑过来,放下手提包诶呦诶呦地喊着: “你,你这,这腿是怎么了,啊?我和你爸爸都急死了!” 夏橙抬起右腿:“就是扭到了。” “医生怎么说的?骨头有没有事?” “没伤到骨头,开了点膏药,消肿就好了。” “新闻我和你妈妈都看了。”荀又冬来到床前,静静凝视了会夏橙的脚踝: “勇气可嘉,但是有时候也要为自己考虑,那是相当危险的关头,下一次你可以去找别人求助,毕竟你是一个女孩,比起力气不一定有男人大。那个男人看起来瘦,但这种人大多是做力气活的,你……” “行了行了,刚来就教训孩子,也不关心一下!”何清不满地打断荀又冬。 荀又冬见女儿正低着脑袋,一副挨了骂的模样,知道自己说话过火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始转移话题: “明河很厉害,那一脚力气真大,不愧是运动员,如果不是你,橙橙这孩子就不止这么点伤了。” 林明河在荀又冬对面坐下,摆摆手: “不,夏橙比我勇敢多了,也是她先冲上去的,我是后来才过去的,说到底还是靠夏橙先将打火机抢过来了,不然我也没有勇气。” 夏橙把没吃完的苹果放到床头,猛地一拍脑袋: “啊,我买的东西!” 林明河这才想起来,夏橙是往他怀里塞了一堆东西,他没细看,光急着冲上去,就把东西扔了。 “我去帮你找!” 扔了别人东西的林明河满腹愧疚,不顾夏橙的阻拦跑了出去,没一会脚步声都没了。 何清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警察调监控查到你,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让你去做笔录,我们才知道这回事,然后你爸爸看到了新闻。电视里看到明河那孩子,就猜到你在这里。你们两个人都不接电话,来的路上都急死我了!” 夏橙吐吐舌,亲昵地往何清怀里一靠,按照往常她绝对做不出这么亲近的行为,但她受伤了,她这么想着,给了自己一个可以接近的理由:趁此机会,拉进自己和父母的关系。 一方面是因为血缘,另一方面,夏橙想让父母心里的天秤,稍稍偏向自己。 “我的手机丢了,当时忘记捡。林明河的手机好像也丢了,我没见他拿出来过。” 荀又冬问:“茉茉不是跟明河一起逛街吗?怎么最后是你和明河一块来的医院,茉茉呢?她没受伤吧。” 夏橙摇摇头: “茉茉应该没事,大概吓到了就先回去了。我也是刚好碰到他们,然后就发生了这个事。”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何清起身,拿着电话往家里打,夏橙听着那嘟嘟声,刚泛起的一点柔情消散,心情跌落到谷底。 家长关心孩子很正常,可夏橙不喜欢他们总是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对荀茉的关心,甚至有时候,还会偏袒荀茉。 荀茉的电话没打通,何清又打给家里,听到荀茉没回来,又开始收拾东西: “橙橙啊,妈妈和爸爸去找一下茉茉,晚点叫你哥哥来看你啊。” “路上小心。” 她微微笑着,挥手告白,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表情没再变过。 等人走后,静静盯着电视屏幕几秒,随手将刚刚没吃完的苹果扔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力道太小,电视毫发无伤,新闻里还在放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看见自己救人的画面,夏橙恶心得厉害,她趴在床沿,一头乌黑的发丝垂到了地上,也顾不得整理,张着嘴干呕好久,才狼狈地用袖子擦去嘴角的口水。 然后,就这么靠在床头,窝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那条新闻,直至嘴里不再冒酸水,才闭上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眶。 再次睁眼,已经天黑了,夏橙后知后觉自己坐着睡了过去,空调呜呜呜地吹着,她感到一阵恶寒,刚缩进被窝里,手臂还没捂热,就听到沙发上有人说话。 “醒了?” 夏橙猛地睁眼,没立即转过身去,放在被窝里的手探出来,窸窸窣窣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才慢吞吞坐起来。 “哥哥?” “嗯。” 荀昇起身开灯,他来的时候见夏橙在睡觉,就也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听见她的动静,才醒了。 夏橙见荀昇穿着西装,抹了发油,皮鞋擦得锃亮,问: “你从公司来的吗?” “嗯。”荀昇寡言,拎来茶几上的保温桶,刚放上床头柜,就看到夏橙抬起脑袋,两手揪在一起,大眼睛眨啊眨,乌黑的眼珠子里又亮又清。 “是妈妈做的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妈做的?” 夏橙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为情,又低下脑袋,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透亮的眸子: “收养我的家庭,母亲不喜欢我,总是和父亲吵架。后来她走了,父亲去世了,奶奶也去世了,受伤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说到这里,她的眼眶泛起水珠,声音有些颤抖,又有些牵强: “但是现在不一样啦!我有哥哥,还有妹妹,爸爸妈妈也对我很好,知道我受伤了还会炖汤,我真的很幸福呢。” 荀昇的喉头微微一梗。 他有些不确定,夏橙是不是真心说的这些话。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从见到夏橙的第一眼,直觉就告诉他,这个女孩不简单。 可是,他看着她,肩膀缩在一起,抱着那个保温桶,满脸幸福的模样,期待着他的回答,就跟路边捡来的小狗似的,一根骨头就能骗回家。 于是“不是”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 这是他派秘书去买的,秘书细心,担心路上冷了买了个保温桶,可能保温桶都没洗过就被他拎过来了。 荀昇松了松领带,不再盯着夏橙的脸。 他转过身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喉结上下滚动,贪婪地吞咽着水珠。 然后才,淡淡地回了句: “是。是妈做的。” 第十章 红宝石之恋 夏橙小口小口喝着排骨汤,偷偷看荀昇的后脑勺。 她真觉得荀昇抗热,不仅一整天都整洁干净,夏天也穿着西装。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西装,熨烫得整整齐齐,版型和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似乎很喜欢观察我。”荀昇敲打键盘的动作没停,两眼分明盯着电脑屏幕,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夏橙险些呛到: “咳咳……没有呀。” “车上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还有现在。人无意识地看着某个人时,是不会像你这样频繁的。” “嗯……是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看你看谁呢。” “看电视。”荀昇切掉新闻,换了个卡通动画,黑脚小羊在里面跳来跳去,夏橙吃饱了,放下保温桶,看着里面依偎在一起的小羊,问: “你不去看茉茉吗?” “来之前打过电话了。” “哦,那就好,她没事就好。” 荀昇终于结束手头的事情,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合起笔记本,想要关掉电视,带夏橙回家,她的伤还没到住院的地步。 可他侧目一看,夏橙正看电视看得入神,被里面的小羊逗得捂着嘴笑,大概是担心笑声吵到他,只勾着嘴唇。 他再看向电视,耐着性子看了会儿还是觉得浪费时间,干脆起身:“走吧,回家了。” “送我回学校吧,还没到十一点,宿舍门还能进。” “你住几楼?” “四楼。” “没有电梯你准备怎么上去?” 夏橙忽略了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住在宿舍自在。 “跳上去吧……” “你准备一直跳上去?住在宿舍里会麻烦别人,回家了还有人能照顾你。” 夏橙想了想,刚准备点头,就听荀昇又说:“而且,你住在学校,妈和茉茉都会担心你。” “你说得对。” 夏橙满口答应下来。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在家的日子,荀昇这个护崽的老母鸡样的人,估计她对荀茉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荀昇借来了个轮椅,夏橙本想着装摔,跌进荀昇怀里,可看他满眼厉色,又退缩了,拄着拐老老实实坐了上去。 屁股刚挨上轮椅,病房外就有人来了。 人未至声先闻,林明河大叫一句“夏橙”后,一把拉开房门,看见屋里的人还在,才两手撑在膝盖上,佝着腰喘气: “抱,抱……歉,我来晚了。荀昇?你也在这里啊。” 荀昇点点头: “你怎么来了?” “今天在商场的时候我把夏橙的东西弄丢了,去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了这两个。” 走近轮椅,林明河把手提包和礼物包装袋放在夏橙腿上,他蹲下身子,和坐在轮椅上的夏橙平视,满脸歉意: “对不起啊,你那条红宝石手链我怎么也找不到,只找到了包装好的这条,我查了监控,但是人太多了,可能被捡走了。我赔你一条更好的!我已经买了,但是要等一段时间,等到了我就立刻给你送过来!” 夏橙见林明河穿了件黑色t恤跑过来,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气都喘不平稳,心里略微有些动容: “没关系,本来是准备送人,我自己重新买就好了。” “不不不,我送你!” “我自己买。” “我送你!” “我自己……” “行了。”荀昇出声,打断两人的客套,他拎起桌上的电脑包,挂在夏橙的轮椅上。 “该回家了。” 夏橙顺着荀昇的话说下去: “天都黑了,确实该回家了。今天谢谢你啊林明河,如果不是你帮我找东西,我可能连包都丢了。所以一条手链你不用放心上。” 说完这句话,夏橙想了想,伸出手臂,在林明河茂盛的发丝上揉了两把,像对待大狗狗那样,拍了拍他的脑袋: “走啦,拜拜。” “哥哥,走吧。”夏橙轻声说,温柔的让荀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前的人实在和车上的时候大相径庭,看起来知性礼貌得体,明明车上的时候,衣服总是穿不好,也坐不稳,跳来跳去,好像屁股下有钉子。 他推着夏橙,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没拿保温桶,不过无所谓了,以后也不会用到。 出了门,他回头一看,林明河还站在原地不动,连再见都忘了说,两个人对上视线,林明河才后知后觉点点头。 “保温桶不拿了吗?”夏橙问着,见林明河人不在了,才偷偷把摸了他脑袋的手放在大腿旁的裤子上擦拭。 “重新买。” “好吧,下次记得买粉色的。” 荀昇又闭麦了,他不觉得还有下一次,至于夏橙要什么颜色,他也不在意,问夏橙要了证件后,就把轮椅放在一边,去大厅办手续。 趁着荀昇去办出院,夏橙拄着拐谎称去上厕所,林明河急匆匆过来,头发里热乎乎汗津津的,她有些洁癖犯了。 在厕所里站了几分钟后出来,用洗手液狠狠搓了几遍手心,夏橙才擦拭干净水珠,又坐回轮椅上。 荀昇把人推到停车场,见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夏橙特意坐到了副驾,要看一个男人有没有女人,就要看他车上有没有补妆的用具。 “哥哥,你这车里没有纸吗?” 用这个借口,她翻找了番,连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就在你面前。” “谢谢哥哥” 夏橙抽纸,盖在眼睛上: “我要睡觉啦,哥哥记得开平稳点哦。” “……”荀昇无言以对。 * “唔……” 病房里,林明河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站起身,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害羞,两个耳垂红的跟能滴出血似的。 他不明白夏橙为什么突然摸自己的脑袋,只是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酥到脚底板,让他更热了几分,后背都湿透了,站在空调底下被吹的冰火两重天。 人都走了好一会,他还在里面,捂着扑通扑通的胸口,脑海里满是夏橙救人时的英姿。 那一句“啊打”简直啊到他心里去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好兄弟打去电话: “于景源,我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十一章 于景源 于景源最近很郁闷,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了25年的青壮年,他不小心祸害了一个姑娘,并且这个姑娘还不让他负责。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冲进律所把他绑回家收拾东西,赶出去睡大街。 他的父母都是政府官员。思想传统,当了一辈子领导,对他也是用领导的那一套架子,要求太多,所以小时候于景源更喜欢去荀昇家里蹭饭。 一个是自在,另一个是好吃的多。 明明家里不穷,甚至是五代从官,父母却清贫惯了,小时候他一条内裤穿得磨薄了,兄弟都兜不住了,父亲才去超市,给他买了三十块钱五条的新内裤。 后来他长大了,父母反而大气起来,工作后先是送了他一辆豪车,然后又送了套房子,于景源马不停蹄搬了出去,从此过上了二十块钱一条内裤的日子。 不过,也正是父母在他小时候管得太严,于景源才能够德才兼备,他14岁上大学,一路本硕博连读,毕业时候才20,是普通人刚上大学的年纪。 毕业后进了红圈律师事务所实习,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留了下来。 听起来风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学业和工作将他压得几乎窒息。 大学的时候,因为和舍友同学年纪差得太大,他几乎没有朋友。 别人泡妞翻墙夜不归宿,他在一米二的小床上抱着自己的阿贝贝睡觉。 别人聚餐k歌联谊,他在图书馆里跳起来拿书。 别人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生活丰富多彩,他每天都要给自己的父母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于景源从没怪过自己的父母管得太严,他只是有些孤独。 于是假期回来和荀昇还有林明河一块玩成了他在学校唯一向往的事情,也只有那时候父母才不会过多管教,放心地把他往荀家一扔。 开始工作,于景源搬出去后,去荀家就少了,律师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每天脑子里装满了别人家的事,一回去就累得倒头就睡。他偶尔也会看看林明河比赛,向往一下自由的世界,但也只是想想。 20-25岁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24岁,听说荀家走丢的女儿找回来了,于景源和父母一起过去贺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工作叫走,后面也回来过几次,但从没有和那个叫夏橙的小姑娘撞到过。 25岁,有个委托人找他喝酒,于景源犹豫片刻,答应了下来。到了酒馆,他看着哭诉的委托人,心里有点动容,多喝了两杯,似乎有人过来搭讪,他拒绝了。 后来,他以为是委托人送他回家,迷迷糊糊跟人走了,到了酒店才发现不对劲,可浑身又热得厉害,一切都蓄势待发,他也就这样默认了下来。 女人解开他的扣子,他看到了女人的脸,跟快玉似的,皎洁动人。 他浑身不舒服,提不起劲,又想要走,可已经被女人拿捏住,最后实在忍不住,一个翻身,把女人压在身下,也不忘问一句: “你是自愿的吗?” 女人嗯了一声,于景源便像只疯狗,骨头上的一点肉渣也不放过。 渐渐地,女人的声音小了,婉转又可爱,他听着听着,睡了过去…… 酒醒后,他才觉得荒唐,可女人已经走了。他马不停蹄动用一切资源寻找这个女人,却没想到,正是自己一直没机会见到的荀家妹妹。 后悔已经没有用,于景源一定会负责,尽管他不喜欢她。 他查到她的电话,姓名,打了过去。 开口的瞬间,他发现对面似乎认识他,也很熟悉。 于景源忘了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只知道赶紧对人家姑娘负责,明天,哦不,今天就结婚,他一定会对她好! 这么想的同时,他看到荀茉发的信息,又觉得深深地愧疚。 他能感觉到荀茉以及双方父母的意思,可小的时候,他不懂事,性格又温吞,没有说清楚。 于景源决定趁这次去荀家直接拒绝荀茉,他不能和夏橙上床了,还和荀茉拉扯,也要和父母说清楚。 可是,夏橙却拒绝了,于景源的责任感愈发强烈,荀茉的消息也不想回。 他频繁失眠,胃口下降,上班打瞌睡,整个人瘦了一圈,连家也没敢回,害怕被父母看出心事。 也不敢给夏橙打电话,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讨一个女孩子欢心,他只擅长学习。 学习,对了,他可以看书,于景源一边上网看电视剧,一边去书店买小说,追人套路他写了满满一本,就等着实操,该什么时候联系夏橙呢?他认为他们一定能够培养出感情! 这么想着,他有了些动力,决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做一个靠谱的男人。于景源打开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广告。 叉掉前,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名,林明河?他又上广告了?于景源点开,是一段模糊的视频,即使模糊,他还是立刻认出了那个勇斗歹徒的女孩是谁。 看视频的时候,他的心紧紧揪在一起,等结束了,才惊觉满身大汗。 夏橙竟然这样善良?这样勇敢? 赞叹的同时,于景源不忘给夏橙打去电话,可电话始终打不通,后来干脆关机了,于景源在办公室里急得来回打转,他又不能给双方父母打电话,这样的行为一定会让他们察觉异常。 最终他发给了荀昇,是秘书接的电话,说荀昇在开会。 于景源想了想,还是打给了荀茉,第一句话问的就是: “你们受伤了吗?” 荀茉在电话那头,嗲嗲地撒娇: “我今天真的被吓死啦!” “我来看你们。” “我们?” “对啊,夏橙不也……” 荀茉沉默了会儿,才恢复平常的音调: “好呀……景源哥哥,我在家等你。” 于景源到了荀家,却并没有看见夏橙,这时候荀家父母回来了,说夏橙在医院,晚点荀昇接回来。 于景源耐着性子坐在客厅,没等到夏橙,等到了林明河的电话。 林明河在电话那头大喊:“于景源,我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于景源听到这话,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他最初见到林明河的时候,这个小他两岁的人还为荀茉和他打了一架,知道于景源压根不喜欢荀茉,两个人又玩到了一块去,这一玩就是好几年。 于景源心里高兴,他们终于能摆脱这段外人关注的三角恋。 但他没想到,林明河的少年悸动正是来得快放得快才能和他成为好朋友,也没有想到,林明河会喜欢夏橙。 十二章 哥哥背~ 夏橙的手机坏了。 她在回家路上,坐在轮椅上准备给陈可琳发信息时才发现屏幕花了,软件也打不开,能看见有人给她打了电话,但不能回拨。 到家里后,她本来准备拄着拐杖跳上去,不料大门口出现了个于景源,他穿了身白衬衫黑西裤,规整正经,衬得身高腿长。 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夏橙被推着靠近才发现他一直紧盯着自己,视线从头落到尾,最后定格在受伤的右脚上。 于景源和荀昇聊了两句,随后两个人就各拎轮椅一边扶手,把坐在轮椅上的她带着轮椅一起拎上了台阶。 进了家门,夏橙拄着拐杖一跳一跳,被何清扶着坐到沙发上,和荀茉邻着坐下,之间差不了十厘米。 于景源也绕到夏橙那一边的沙发坐下。 夏橙能感到于景源的视线,猜到他是来找自己的,却还是问: “景源哥哥怎么来了?” 于景源想了想,斟酌开口: “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在金非商场的事,担心你们,就过来了,对了,林明河呢,他怎么样?” 于景源当然知道林明河没什么事,他这么问,是不让别人知道他是专门来等夏橙的。 见于景源没自己想象的笨,夏橙刚准备讲讲自己今天在商场的事,就被荀茉抢先开口。 “他才没事啦!姐姐还是他抱着去医院的呢!你不知道啊景源哥哥,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姐姐差点就被那个坏蛋伤害了!我本来也想上去帮忙,但是被保镖拦住了,要是我早点过去的话,说不定姐姐就不会受伤!” “是吗,那太险了……” 两个人隔着夏橙,就这么聊了起来,荀茉很会聊天,将一件危险的事情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主角渐渐转移为她。 荀昇靠在单人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掌心托着下巴,看似困了,眯着眼,睫毛抖了抖,余光却在观察夏橙,见她平静地挂着微笑,才出声打断交谈: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何清诶呀一声,从荀茉的故事里回过神来: “瞧我这脑子。”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往荀昇兜里一塞: “上次没看到满意的,这回再看看。” 荀昇无奈地捂着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都走上楼梯了,听到荀茉又开始叫“景源哥哥”,还是折返回去,把角落的轮椅推出来。 “诶?”夏橙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动自己的轮椅。 “上来,顺路。” 荀家共四楼,因为是老式别墅并没有装电梯,夏橙住在三楼,她要是想进房间,得跳将近百次。 何清见了,心里忍不住感慨,他们兄妹的感情居然已经这么好。 荀昇对一直对夏橙冷冰冰的他们都看在眼里,但荀昇本就是稳重冷静的性格,他们只想着让两人慢慢培养感情。 “我来吧!”于景源一下蹿了起来。 荀茉的话说了一半,她的瞳孔震了震,下意识地牵住了于景源的手指: “景源哥哥……” 夏橙还没有完全拿下于景源的心,知道他只是出于责任想要照顾自己,目前不想让荀茉瞧出什么,干脆咬咬牙,忍着痛站了起来,大声制止: “不用了!” 荀昇的本意是找个佣人来背夏橙,但他推到楼梯口,夏橙却忽地站了起来,身姿矫捷地往他背上一跃,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气管受压,他憋得满脸通红,下意识接住后,夏橙就跟鼻涕虫似的黏在了他的身上,扔也扔不掉。 “松……松手!” “好哥哥,你就背一下我呗” “呼吸……呼……” “啊,对不起!”夏橙这才注意到荀昇的异常,他的脑袋红得要炸了似的!她是故意缠的他,却不是故意锁喉的。 人已经到背上,没有再放下的道理,更何况夏橙的两条大腿从身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不断念叨着: “求你了,哥哥,把我背上去吧!我还从没被家人背过呢!” 夏橙捏准了荀昇是个看重家庭的人才会这么说。 果不其然,荀昇缓了几秒,两只胳膊就扶住了她的大腿,绅士地没有碰到她的臀部,把她整个人往上颠了颠。 “走了,扶稳。” 他抬腿,将西裤的中线都撑平,稳稳地迈步。 夏橙靠在他的后背上,感受到了他的肌肉,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 还有身上的味道,她也讨厌,荀昇这个人她都讨厌,他总是能看明白她在想什么,跟克星似的,夏橙打心里抵触他。 越是讨厌,夏橙就笑的越甜,带着嗓音也夹了几分蜜,那蜜里却掺了毒,故意恶搞: “谢谢哥哥,有哥哥真好,高考那年暑假,我扭了脚还要挑水,一个人走了五里路,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我有哥哥就好了,现在我终于有哥哥啦!” 她说着,身子重重往前一压,两团丰盈拥了上去,脑袋在荀昇的脖间蹭了蹭。 荀昇的脚步险些被台阶绊倒,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栏杆,呼吸有些乱了。 夏橙不但不害怕,反而在他背上咯咯笑,笑的抖来抖去,那长发不听话的从他衣领钻进去,在身上扫荡,比被蚊子咬了还难受。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他不动声色地威胁着。 夏橙见好就收,身子乖了起来,却仍然在甜言蜜语:“哥哥经常运动吗?感觉很有力量呢。” “对了,哥哥来接我,我很开心哦。” “哥哥,我们学校附近新开了家火锅,下次你来学校接我,我们一起去吃吧!就当是你背我的谢礼啦!” 夏橙一句喋喋不休,荀昇左耳进右耳出,恨不得脊背是凹的,碰不到夏橙那处才好。 终于到了三楼,他把夏橙往门口一扔,连房门都没进,马不停蹄地跑了。 佣人把轮椅和拐杖送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夏橙靠在门边笑,跟妖精似的。 “小姐,有什么需要您打楼下座机,我给您送上来。” “谢谢啊!” 夏橙把轮椅放在门口,拄着拐进了房间,重重把门一关。 十三章 valen 因为手机坏了,夏橙没法给老师打电话,她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后,给陈可琳打了个视频。 年轻人冲浪速度快,陈可琳刷到夏橙见义勇为的视频后,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屏幕上陈可琳竖了个大拇指。 “可真有你的啊,什么时候学的那两招,回头教教我!” “哪里练了呀,都是经验。” 这份经验来自于两年前。 夏橙想到了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她也是这样被人威胁,然后一脚踹了上去,背她回家的那个人,她已经快两年没见过了。 “对了,我今晚不回来了。” “为啥?” 夏橙捧着脸道:“脚扭伤了,这几天在家里休息,我等会向导员请几天假,暂时就不回来了。” “什么!脚扭伤了?那也太惊险了吧!我说为什么林明河抱着你呢,还以为一见钟情,原来是受伤了!去医院了吗?” “去了,医生说没什么事,休息几天就好。”夏橙听到林明河的名字,音量微微降低,:“你认识林明河?” “应该没有人不认识吧……23岁就获得世界级游泳冠军,长得还那么帅,啧啧,说说,在他怀里是什么感觉?” 陈可琳的话让夏橙合不拢嘴。 “他是世界冠军?!” 两人异口同声:“要出名了!” * 林明河欢快地拎着夏橙遗落的保温桶回家了。 他将保温桶洗干净后,拍了几张照片,想要告诉荀昇,他明天送过来。 可照片还没发,他就又放弃,万一荀昇说直接扔掉怎么办,毕竟霸道总裁财大气粗,也不会让他特地跑一趟。 林明河决定明天亲自送过去。 他洗好澡,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打开电脑,游戏自动弹出登录界面,“秋水伊人”四个大字在浮金边框下有些暗淡。 他今晚没时间打游戏。 因为他想要夏橙的联系方式。 他得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可口,或许明天可以借着红宝石手链来联系,又或者带夏橙去自己朋友那里做康复。 他美滋滋的想法,被电话铃声突兀地打断。 夺得世界冠军后,有不少品牌方向他抛出橄榄枝,通过国家队进行签约有些麻烦。林明河干脆给自己雇用了一个专业的经纪人沟通。 这个电话正是经纪人打来的。 林明河按下接通键。 “胖哥,怎么了?” “我的少爷诶,你做好事就做好事,英雄救美也可以,你把人家姑娘抱起来干什么,现在热搜全是你的恋情,你老实告诉我,那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 “怎么可能!” 林明河点开热搜,霸榜第一被疯狂转载的,正是他在金非商场公主抱的视频,虽说不够清晰,但认识的人,还是能够一眼看出究竟是谁。 林明河立刻就被粉丝认了出来,大家讨论的不是他的英雄救美,也不是夏橙的挺身而出,而是这宛如小说男女主的邂逅,纷纷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恋爱关系。 “我靠!”林明河看到这些评论,心里跳的那叫一个快,他滚动鼠标,见评论没人扒出夏橙,才开始解释: “不是,当然不是!我还没追到她呢!” “什么意思?你小子不会真有想法吧!” “对啊!”他大方承认。 胖哥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有些心累:“你知道自己有多少女友粉吗!” “我为什么会有女友粉啊!又不是偶像,也没有出道。”林明河捏了一把自己臂膀上的肌肉:“难道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我只靠实力吸引人,不靠这张脸,有没有粉丝都无所谓。” “行,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解释了吧,那还需不需要撤一下热搜。” “不用了,我……算了,还是解释一下吧,毕竟还没追到,给别人带来负担怎么办。” 林明河说着,点开手机软件,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还是把锅一甩,统统交给了胖哥。 胖哥虽说是经纪人,可林明河的父母是给他发工资的老板,胖哥觉得自己就是个打工人,老板爱咋样咋样。眼下得了句准话,他终于能够给老板们回话了,顺带提醒了下林明河: “你爸妈的电话记得回一个,他们都很担心。” “手机静音了,没看见。”林明河挂断胖哥的电话,心不在焉地向父母报了平安,反复观看热搜视频,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 加州西方人居住较多,作为东方人的万律,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将近26年。 但他也并不是一直住在这里,比如两年前,他曾因为家族势力更迭的原因,和姐姐黄溢秋一起回国,在路上遭到迫害,逃到了一个偏远的村庄。 在那里,姐姐生下了侄子,而他,也因此定下了回国的打算。 在村庄并没有待多久,万律便回了加州,如今的他用两年的时间逐渐成了新的掌权者,他那糊涂的老父亲躺在医院里吸氧气,这是他警告所有人的方式,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 万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是个笑面虎,他总是受到像狐狸一样的评价,这让他不得不开始在意自己眼角的细纹是否也像狐狸那样明显。 毕竟自己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老得快也很正常,但他还是想让自己保养得更好一点。 喜欢的人小了自己六七岁,他是真的担心,对方能不能看得上自己。 万律虽然美容院去得勤快,但他从不在脸上动刀子,打东西,只做最基础的清洁和补水。 院长,也就是万律的姐姐,黄溢秋,她是最催促万律回国的人。 黄溢秋在东边跟母亲长大,后来母亲去世,十几岁的时候才来到西边跟父亲和弟弟见面,因此在国内的社交软件上也有账号。 最近,她关注的是一名叫林明河的游泳世界冠军。 作为美容院的院长,她对美的事物超级敏感,林明河这样一个美神雕塑般的存在,让她数次都想邀请他成为代言人。 这天,黄溢秋正和万律一起逛街,休息之余她打开手机,推送的第一个视频就是金非商场的纵火未遂案。 “wow!”黄溢秋连连惊呼,她正要赞叹这勇敢的女孩子时,瞧见了女孩的脸,跑到万律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valen你看!这是夏橙!” 万律接过手机,在看到视频正中“疑似恋情”这几个大字时,微微眯起了眼。 察觉到万律不悦,黄溢秋哈哈大笑: “你再不回去,恐怕橙都忘了你。” 万律把手机扔回去,钴蓝色的双眼里,流露出雾一般的低落。 十四章 走吧,妹妹 夏橙失眠了。 她昨晚发现热搜有自己后,一整晚都在看评论,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到林明河的粉丝在问:“你是谁?” “果然太草率了!” 她不想登录都是询问的社交账号,打算等明天早上问一下父母该怎么处理,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睛下面都是乌黑的。 约莫八点,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夏橙就用房间里的座机给楼下打去。 “刘叔,爸妈起来了吗?” “小姐,他们已经起来了。” “麻烦让爸爸接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换了个人。 “橙橙,怎么了?” 夏橙简单将事情说了下,荀又冬思索片刻,便道: “交给你哥哥处理吧。” 夏橙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觉得有些泄气,她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时,下意识找的是父母,而父亲,则是让荀昇解决,他们似乎很相信荀昇。 她靠在床头想了想,直到佣人送来早饭,才开口: “可以让哥哥来一下吗?” 荀昇二十分钟后才来,他刚晨跑完,身上都是水汽,一身运动服被浸透,发丝都稍微凌乱,不进房门,只站在门口。 夏橙从很少见荀昇穿休闲服或者运动服,多看了两眼,视线才艰难从他胸前的大块肌肉上移开。 “哥哥,你有多余的手机吗?” “有,等会叫人拿给你。” 他甚至不关心夏橙为什么要。 “热搜的事……” “刚刚爸和我说过了,不用担心,很好处理。” 荀昇很快让人拿了部旧手机过来,说是旧的,其实和新的差不多,屏幕没有一点划痕,相册里也没有一张照片。 夏橙把自己的卡插进去,又下载了几个软件,登录账号后,便有一大串信息接连轰炸。 除了软件里的信息,短信也有,而发短信的,正是于景源。 第一条是昨天,于景源大概刚看到新闻,问她有没有事。 夏橙被荀昇背走后,他又问能不能上去找她聊聊。 深夜,他看到热搜,问有没有人骚扰她,需不需要帮忙。 最底下的,是今天早上,于景源想带她去一家按摩店,说是朋友在开,很多运动员都会去,对治疗扭伤也很有经验。 于景源的责任心远超夏橙想象,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踝,那里仍然隐隐作痛,即使敷了药膏短时间也没有作用,干脆答应下来,顺便培养感情,努力让于景源彻底迷上自己。 她打字:“景源哥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司机送我去。” “我送你。”大概是怕她拒绝,于景源又补充一句:“我不来你家门口,我在咖啡店里等你,你让司机送到那,我带你去。熟人的话,他会更用心一点。” 夏橙答应下来,三口一个鸡蛋,匆匆解决完早饭,开始在衣柜里翻找穿什么好。 有于景源在,她肯定是要穿裙子的,第一次见面,也不好穿得太暴露,夏橙挑了一条淡粉色碎花裙,往脸上抹了点脂粉,涂了唇彩后,倒真的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快要到九点钟,夏橙拄着拐杖听门口的动静,等较重的脚步声来到自己的房门前,就恰好的打开了房门,往前跳了一步,两臂亲昵地环住荀昇的胳膊: “哥哥,要出去吗?我也是,送我一程吧!” “叫家里司机送你,我很忙。” “不是叫你送我出去啦!”夏橙两臂滑落,手指不经意的碰撞荀昇掌心,指着楼梯,歪着脑袋,饱满的唇一张一合,殷红的舌宛如蛇信,悄悄地摄取荀昇的温度: “是送我下去啦,哥哥,背我可以吗?像昨晚一样哦!” 荀昇的眉头狠狠跳了两下,他打量着夏橙的着装,朝楼下大喊: “刘叔!让小赖上来!” “让别人背我吗?”夏橙打断荀昇的话,她扯着裙摆,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可是我穿了裙子,别人背不方便,而且会碰到别人,我不喜欢。” 言外之意,我只想碰到你。 小赖噔噔噔的跑上来了,夏橙以为自己做法无效,眼见小赖弯腰,准备趴上去时,荀昇却忽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射在了她的领口处,问: “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让小赖背我吗?” 荀昇深呼吸一口气,目视前方,定定地站立了几秒钟,还是折服,将手提包放下,取下一直搭在小臂的深色西装,递给夏橙。 “系上。” “诶?” “我只是让他上来拿轮椅。” 小赖一听,机灵地绕到两人身后去取轮椅,抱着轮椅和拐杖率先下楼,只剩下还在楼梯口的夏橙和荀昇。 “上来。” 他蹲下身子,没看到夏橙嘴角的笑容,也没看到夏橙在他背后假装要用脚把他踹下楼梯,只感觉到夏橙的身体软软地贴了上来,带来的是和昨夜截然不同的味道。 昨夜是沐浴露的清香,今早是玫瑰般的香艳幽香,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多变。有时候看着可怜又听话,有时候无赖又做作。 荀昇背着夏橙,慢慢地下楼,头皮有点痒,他侧目,看到夏橙在摸他的发油,然后又把脏了的手指擦到他的身上。 “……” 他无语,夏橙见他看到,又开始拍马屁。 “发型真帅。” “……” 荀昇能听出她不是真心夸赞,但是她到底在装什么呢?他想不通。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又不太可能。 来到一楼,小赖扶着夏橙坐到轮椅上。 父母用过早餐,已经出门,是司机开的车。 荀昇恨不得自己脚踩风火轮,赶紧走。可他不是哪吒,他是白龙马,被夏橙用缰绳捆住使唤。 “哥哥!司机不在,我的脚又受伤了,你能送我去时光咖啡店吗?我和同学在那里约好了!拜托了,很近的。” “小赖,你会开车吗?” 见荀昇忽然问自己,小赖拿着园艺剪刀,左右为难。 “少爷,我只会骑电瓶车,电瓶车放不了轮椅。” “去学个驾照,我出钱。”荀昇拍了拍小赖的肩膀,走到夏橙面前,再次叹了口气: “走吧,妹妹。” 十五章 和于景源一起去治疗脚伤 荀昇按照导航开到了咖啡店,他将夏橙推了进去,见她约的人还没来,嘱咐店员两句便离开了。 女店员见夏橙坐着轮椅,好心把她扶到椅子上。 夏橙甜甜道谢,女店员的双眼顿时就从她脸上挪不开来,低低地说了句:“您真好看。” 这样的夸赞,夏橙进入大学后经常听到。她的学校不似荀茉的艺术大学一样,美女帅哥云集,而是综合院校,因此夏橙在金融工程系,算得上是系花。 坐了十分钟,夏橙探着脑袋,透过玻璃窗看荀昇的车,没发现后,才给于景源发了条信息:“你过来吧。” 于景源本就在旁边候着,停好车后他一刻也没耽误,大步向咖啡店走来,在马路对面,瞧到了坐在窗边的夏橙。 她低着脑袋,手里握着水杯,仰头喝了一口,两颊像金鱼般鼓起,然后咽下,无聊地撑着下巴,手指在桌子上敲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噙着笑意,恬静淡雅。 大概是心有灵犀,她抬头,瞬间和于景源四目相对。 两个人隔着人群相望,她站了起来,冲他挥了挥手,裙摆在雪白的大腿上摇晃,水墨画般扑泄的发丝衬得她清冷雅致。 围着玻璃窗的木栅栏内种了一圈玫瑰花,和她粉红色的碎花裙相称,像是从花里突然冒出来的精灵,在挥手的瞬间落到了他的身边。 人行道绿灯亮了,于景源大步走了过来,来到咖啡店,他竟然发现这么短的路程自己已经出了汗,是太心急了吗? “这里!”夏橙还站着,不过是单脚,两手撑在桌子上,见到他的瞬间,摆弄了下自己的发丝。 待人走近后,瞧见那额头上的汗珠,递出两张纸。 “要不要擦一下?” “啊……好。” 于景源擦完汗,把夏橙扶到了轮椅上,顺手买了两杯咖啡,两个人这才离开咖啡店。 到了车边,夏橙还没开口,他就已经将夏橙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副驾驶,将后座的外套递给她。 “盖在腿上吧。” “谢谢。” 于景源坐到驾驶位,先将空调打开,他的车熄火不到一会,里面仍然是凉爽的。 他打开咖啡包装袋: “一杯热的,一杯冷的,你要喝哪个?” 夏橙因于景源的细致而挑了挑眉,她慢慢接过那杯热的。 车子发动,她咬着吸管,看着盖子上提醒烫嘴的提示,通过后视镜偷看于景源。 于景源的肤色很白,略浅的瞳孔里总是含着温和的笑意,下巴瘦削,俊秀沉静,看起来永远不会发脾气,平静而又极富教养。 他今天穿的休闲,浅蓝条纹衬衫松垮的敞着领口,露出内里素白的打底,上衣下摆扎进黑色西裤,清爽又利落。不似平常看到的那样将发丝打理得井井有条,只干干净净地来找她。 “这个味道,还可以吗?”他突然开口,打破车内尴尬的气氛。 夏橙点点脑袋: “还行,这是你喜欢喝的味道吗?” “不,是热量最低的一款。”于景源解释道:“我看你只点了一杯水,想到很多女孩子要保持身材,所以点了这个。” “那我应该选冰的?” “因为没有热量吗?” “哈哈,对。” 见于景源能接上自己的梗,她心里笑了两声,还以为学习厉害的人都不会看这些东西,看来她对他的刻板印象挺重。 两人因为这个冷笑话开始了话题,二十分钟的车程 很快就结束,于景源照样把夏橙抱了下来,推着轮椅慢慢进店。 因为经常有受伤的人来,这家店甚至多修了个斜坡,让夏橙不用为了过楼梯来来回回站坐。 店里的装修不像是个诊所,更像个服装店,有淡淡的香味和音乐,让人愉悦。 见有人进来,前台上前,热情又礼貌:“于先生,您好,医师已经在等您了,麻烦登记一下。” “好的。”于景源俯下身子,并没有凑夏橙太近:“等我会儿,我去登记。” “好。” 登记完,由工作人员的指引,夏橙和于景源上了四楼,进了间包厢,本来是要换统一的服装,但考虑夏橙只是脚崴了,身上没有其他扭伤,便只安排了足部按摩,衣服也不用换,在腿上搭了条毛巾防止走光。 按摩之前要先清洗,负责清洗的是个中年女人,她端来热水,想要帮夏橙脱袜子,夏橙哪好意思,自己赶忙脱了往鞋子里一塞。 大妈习以为常,拉过夏橙的脚,抹上浴盐细细揉搓,以为坐在另一张凳子上的于景源和夏橙是男女朋友,打趣道: “两个靓仔哦~以后生的小孩也靓哦” 夏橙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微微红了脸。 于景源笑了笑。瞧出她的羞怯。岔开话题。 “赵师傅今天忙吗?” “忙啊忙啊,许多运动员比赛都结束都来找他。” 虽然说忙,夏橙洗完脚后,赵师傅还是很快来了。 他一瞧见夏橙,微微睁大眼睛。 “还以为又是和林明河一块来的,没想到今天带女朋友来了啊。” 林明河?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夏橙心里猛地一跳,他们居然认识,还经常来,那么熟悉吗?那太糟糕了,她的心里警铃大作。 共友越多,她的计划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如果其中一个知道她同时接近的不止一个人,直接退出怎么办? 于景源摸着脑袋,不太好意思地侧过脸:“现在还不是。” 听见他的回答,夏橙开始思索,该怎么让他们同时保密。 荀昇么,那个闷葫芦骚瓶,肯定不会和别人说这些,她也只是顺手在他那里搏点好感,不用在意。于景源的话,她能以荀茉的名字让他不和任何人说。但林明河呢?他们之间完全不熟,也没有任何羁绊啊。 这么想着,夏橙忽略了已经在她面前坐下的赵师傅,只觉得红花油涂在脚踝上油油的,味道好难闻。 她刚想让人少抹一点,就忽地大叫一声,“哇啊”一声,跟杀猪一样,完全没做心理建设。 赵师傅的手,正跟抓泥鳅似的,顺滑地在她的脚踝打转。 “把淤血揉出来就好了。” “我不要!我不要!不揉了,不揉了!救命啊,好痛,啊啊啊!” 此刻,什么都顾不上想,夏橙紧紧抓着于景源,靠在他的怀里,满头大汗。 于景源担忧地问赵师傅:“要不停……” “不行。”赵师傅大拇指的力道仍然不减,尽心尽责地推拿:“今天揉了,保证明天就能好。” 足足揉了半个小时,尽管赵师傅每隔五分钟就会休息会,夏橙还是觉得,来错地方了,并且后悔,自己这么草率就答应了下来。 赵师傅按完离开,让夏橙先坐着休息会儿再活动。 于景源看他取下耳塞,去卫生间洗手,才知道为什么他对夏橙的喊叫毫无反应。 夏橙松开咬着下唇的贝齿,方才她强忍着,怕眼泪让妆容花了,此刻才靠在于景源身上大口大口喘气,两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忍不住抱怨: “你,你怎么不说这么痛啊……” 于景源低头,看到夏橙一张小脸惨白,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原先飘柔的发丝不少都因为汗水黏在了脸上,鬓发贴在两颊,他愧疚又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替她擦拭汗水,害怕再给她添加不适: “抱歉,我没被按过,都是陪林明河来的,看他一声不吭,以为不怎么疼呢。那个……真的很疼吗?” “疼得要死啦!”夏橙这么说着,并不是生气,算是一种撒娇,她期待用一些话拉近两人的距离,于是抬头。 可她抬头,于景源低头,两个人竟也默契,夏橙柔软的嘴唇擦过于景源的下巴,两个人都怔住。 十六章 这个吻是故意的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新冒出来的胡茬,蹭过唇缘,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在这个拥抱里被放大,夏橙如愿以偿地和于景源亲密了,却也害羞了。 这个动作维持了一会儿,两个人都一愣,随即都扭过脑袋。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们同时说,偷瞄对方一眼,撞上对方视线,再次扭头。 他浅棕色的眼眸,好像盛满了温柔的星光,夏橙都忘了痛,脱口而出:“你的眼睛真好看。” “谢谢。” “戴美瞳了吗?有链接吗?” 于景源错愕的扭过头,看到夏橙嘴角的笑容,哭笑不得,她在逗他,在缓解气氛。 “没有链接,但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他渐渐放松下次,可那股酥麻感仍然残留在下颌,似乎烧了起来。 夏橙把手伸过去,盖住了他的手背,轻柔摩挲。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 “那你看看我。” 于景源闻声扭头。 “头低一点。” 他听话的低下了脑袋。 夏橙捧住他的脸颊,抬高上半身,将唇凑了过去,含住他饱满的唇珠。于景源浑身一僵,心里燃起花火,将脑袋炸的晕晕乎乎。 “你……” 他刚开口,夏橙的舌便溜了进去,勾着他的舌跳舞,吮吸他的唇瓣,咬的咋咋作响。 她的牙齿,没轻没重的咬着他的唇肉和舌头,像是个妖精,要把他吃了,先从唇开始,舔的滑腻腻的。 于景源下意识吞咽口水,夏橙轻笑一声,松开他的脸,将手从他的手背上挪开,仰着头轻声细语: “这回是故意的。” 于景源的呼吸频频顿住,他搂着夏橙坐在一张垫子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浑身都好烫。 喉头动了动,脑海里回忆起那晚的旖旎,似乎夏橙浑身都是软的,心跳失序,他咳嗽两声,强行镇静: “咳咳,走吗?” “再坐一会吧,脚有点痛。” “好……” 又过了会,夏橙问:“现在几点了?” 于景源看表,两个人都默契的没再提方才的事。 “十一点了。” “那走吧。” “好。” “那个,你可以不用搂我了,已经不疼了……” 于景源跟被针扎了似的松开,远离了那泛着玫瑰花香的人,心里有些失落。 “抱歉,我没注意。” “没关系。” 夏橙低头找鞋,没找到,扭头一看,于景源正为她松着鞋带,她放在里面的袜子被他拿出来,搭在大腿上,白袜子黑裤子,夏橙脸红了起来。 她可以毫无负担的撩拨别人,却会因为别人的温柔以待而感到不好意思。 “我……我自己来!” “没事,我来吧。” 因为愧疚,于景源在夏橙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把袜子口撑开,小心翼翼地将那脚裹住,他这才发现夏橙的脚生得极好,纤细小巧,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趾头圆润可爱。 他看了太久,久到夏橙以为自己的脚上沾了灰,又或者她有脚臭?她想挣开他的手,却又被带了回来。 “抱歉……走神了。” 于景源替她穿好,不忘记调整白色帆布鞋的鞋舌,夏橙坐在那,又尴尬又羞耻,她庆幸自己不是汗脚,也才洗过。 不过,她还是拉着于景源,让他去洗手。 于景源低头,又瞧了一眼她干干净净的帆布鞋,勾唇,听话地去洗了手。 否则,夏橙该急了。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夏橙被按过后,是彻底的一步都走不了了,仍然由于景源抱到了车上。 上车已经十一点半,于景源握着手机,点开导航。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你喜欢法餐吗?我知道有一家店很不错。” 夏橙哪里懂这些,她坦白直言:“法餐是牛排吗?我不是很懂这些,你做决定吧。” 于景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 “好。” 路上,夏橙有些累了,她昨晚没睡好,加上鬼哭狼嚎一场,在副驾驶就这么睡了过去。 * 地下停车场里,于景源坐在驾驶位上处理着工作,夏橙的身上则搭了一件他的蓝纹衬衫。 等她睁开眼,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天啊,我睡了多久?” “不久,一个小时。” 夏橙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一点了,知道自己不止睡了一个小时,连连道歉。 于景源这才将车子熄火: “不用放在心上,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关系。” “可是这个点,店里应该都休息了吧。” “我知道有一家店不休息。” 于景源安慰着夏橙,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时间充裕。 他推着夏橙,去了商场里的一家火锅店,夏橙还傻傻地问: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于景源笑了笑,推着她径直进去: “想吃火锅了,就来了。而且这个点有优惠,所以啊,幸好你睡了会,给我省钱了。” 夏橙心里一动,于景源哪里差钱,他那辆车都一百多万了,他这么说,是为了安慰她。 他远比她想象的温柔,细心,说出的话让人那么舒服。 夏橙愧疚得更深了。 为了一个报复,她竟然欺骗了他,让这么好一个人,陷入这摊污泥。 “怎么了?”察觉她在走神,于景源又问:“还是痛吗?那你就不能吃辣锅了,番茄锅怎么样?” 夏橙看着于景源的脸,一阵恍惚,那晚的事情盘旋在嘴边,随着她的唾沫咽了下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栽赃陷害。不止有愧疚,也有得逞后,发现对方居然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忍不住开心。 她还是自私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别人感受,不对,她考虑过一个人,那就是荀茉。她想要看到荀茉不再那么意气,骄傲,她要让荀茉也体会到自己总是被忽略的感觉。 夏橙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我们坐在一起吧。” 于景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四目相对片刻,他似乎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特殊情绪。 没有犹豫,他坐到了她的身边,温柔细心地替她系好围裙,在上菜的时候,主动替她夹菜,调料汁,为她擦拭脸上的汗珠。 而夏橙,见他一直给自己夹菜,也会温柔喂他食物,他们用同一根吸管,同一双筷子。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情侣。 十七章 嫉妒她的美貌 吃完饭后,夏橙坚持不让于景源送自己,顺便再次提醒于景源,不要将他们的事说出去,于景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答应了,他现在仍然因为夺走夏橙的身体而愧疚,自然是夏橙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于景源为夏橙叫了辆车,他看着夏橙走了,拍下出租车车牌,才回到车上,打开手机,弹出来就是荀茉的消息。 一连好几条,说是林明河来家里了,问他要不要过来玩,于景源记得夏橙的话,恐自己的突然造访让她不自在,还是拒绝了。 拒绝了后,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大多是荀茉找他,聊一些日常生活中的事情。 其实作为普通男女朋友这种事情已经越界,于景源觉得,就算他不能直说他和夏橙的关系,也该和荀茉说清楚了,不过要怎么说才能尽可能不伤害荀茉呢? 而且,这么突然地拒绝荀茉,她一定会觉得,他有喜欢的人了。按照荀茉的性格,会去找他喜欢的人好好谈一谈,然后劝对方放弃。 她一直以自我为中心,这么做习惯了。 这种做法虽然粗暴,却也为于景源解决了不少麻烦,因为有时候被人喜欢,也是一种负担,他不擅长处理循序渐进的爱情关系,就需要一个枪手。 他根本不是个烂好人。 一切说清楚后,他会补偿荀茉。 * 夏橙到家已经下午三四点,她被小赖推进门,刚从轮椅上站起来,准备跳上台阶,就听到了客厅哈哈大笑的声音。 等进了客厅,笑声更加大,伴随着游戏音,戳人耳膜。 她进来,拄着拐杖,小赖搬轮椅,也没能引起沙发上正打着游戏的两人的注意力,直到夏橙到了台阶处,小赖已经弯腰准备将她背上去了,林明河才突然大声喊她的名字: “夏橙!” 荀茉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她暂停游戏,林明河就冲了出去,围着夏橙打转,看得她扎眼又疑惑,他和夏橙的关系已经那么好了吗? “夏橙,你回来啦!” 夏橙应声看去,被帅了一大跳。 林明河显然打扮过,白色polo衫,下摆扎进浅蓝色牛仔裤,鼻梁上架了一个装饰用的黑色镜框,每一根发丝都精心打理过似的,跑过来也丝毫没有波动。 明明高大健壮,却因为这一身穿的显得斯文,头小肩宽,比例优越,腿长得跟行走的衣架似的,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又明亮,正亮晶晶的看着她。 “要一起打游戏吗?” 一起么? 夏橙侧过身子,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荀茉。 换作平常,她一定会答应,可她出去一趟累得厉害,加上昨晚睡眠不充分,还是拒绝了。 “不了,我今天出去逛街有点累,想休息休息,而且,我也不会打游戏。”这话是假的,她当然会打,这可是她上大学后的精神寄托,发泄方式啊! “你和男朋友出去的吗?”林明河不太好意思地问。 夏橙愣了愣,随即微笑。 “当然不是,只是和同学一起去吃火锅了。” “这样啊。啊,对了,你忘在医院的保温桶我带过来了,还洗干净了!” 林明河似乎在邀功? 夏橙不太明白,这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吗,他那么激动干什么? “好的,谢谢。” 拿不准他的意思,夏橙简单道谢,便准备由小赖背上三楼。 “我来背吧!”林明河出声,对上夏橙惊讶的神色,解释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呃……我的意思是,我背宽,力气也大。” “姐姐。”夏橙开口之前,荀茉出声阻止。 她坐在沙发上,自然什么都听到了。 荀茉放下游戏机,轻飘飘地走到两人身边,夏橙本以为他会把林明河拉回去打游戏,便朝小赖招招手,没想到她居然拉住了自己的手。 温温软软的掌心让夏橙极不自在,荀茉越拉越紧,她吃痛抽回,荀茉干脆搂住她的胳膊。 “姐姐。”荀茉心里还没想好,就直接来到两人面前,她不想让林明河背夏橙,却也不想让夏橙坐在他们身边一起玩,可她似乎只有这两个选择,犹豫片刻,她问:“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还是让……小赖背我吧,你恐怕背不动。” 夏橙拂开荀茉的手臂,在腰间围了条毯子防止走光,趴到了小赖背上。 小赖是管家的儿子,负责打理庭院,也负责一些重活,一身常年劳作产生的肌肉,又黑又结实。 “那我帮你拿轮椅!”林明河没能成功实现想法,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还不忘嘱咐荀茉: “荀茉你拿夏橙的拐杖吧!” 荀茉头都大了,林明河对人一直这么殷勤吗?好像不是吧,至少从前,他们之间除了十年前那一句“我喜欢你”,也没有任何进展。 当然,一方面是荀茉不愿意,另一方面是林明河每次来她家,都跟荀昇和于景源混在一起,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她喜欢于景源,和于景源的关系比和她还好。 荀茉抬头,看到林明河走在夏橙身边叽叽喳喳,她没心思听他们在说什么,就被林明河发红的耳尖所吸引。 林明河伸手帮夏橙勾住了要从脚尖掉下去的拖鞋,荀茉的视线顺着林明河青筋蔓延的有力小臂到夏橙光滑洁白的小腿,这样细心的举动让她的心里猛地浮现一个慌张的念头: 林明河这么主动,这么热情,难道是喜欢夏橙?而且他们看起来,竟也般配……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夏橙上的是海市最好的大学,她流落外面多年,跟野草一样坚韧。却生得如花儿般动人,娇嫩欲滴,害羞的时候,总如粉面含春,清新动人。 其实夏橙长得不像何清,反而荀茉更像,可夏橙就是好看,那一身凛然的气质,比荀茉更像千金。 夏橙被小赖背到了三楼,放在房间门口,林明河放下轮椅,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需不需要他把她扶进去。 夏橙放下毯子,露出两条细白的腿。 她同意了,被林明河扶进去的同时还顺手带上了门,侧头深深看了荀茉一眼,往林明河身上多靠了几分。 荀茉呆呆地看着,抱着拐杖站在门口,连小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回过神来时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林明河居然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还这么开心! 她捏紧手里的单拐,看向自己的腿,小时候她曾被一只大黑狗追着咬过,在左小腿肚上留下了个蜈蚣样的疤痕,虽然激光使其的痕迹淡了些,但仍然留有灰色伤疤。 想到夏橙那光洁的双腿,她咬了咬牙。 林明河不就是因为夏橙漂亮才喜欢她的吗? 那就让她,变得不漂亮好了。 十八章 摔倒 夏橙本想洗澡休息,可林明河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打算,他的笑话一个接着一个,把夏橙逗得哈哈大笑,疲惫都少了几分。 两人聊了有一会儿,林明河才掏出手机,摸着后脑勺,低着脑袋,似乎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夏橙低头,林明河瞧不到她的神色,斟酌开口。 “你别误会,我只是……我只是……上次弄丢了你的手链,我给你重新买了一条。如果你还是喜欢原来那条的话,也可以等我找到了给你发信息。” 听到这话,她暗自勾唇,再抬头时,笑容淡了下去,轻声安慰他: “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本来也不贵。” “那可以加吗?” “当然可以,你是荀茉的朋友,就算是我的朋友。况且我早就听说了,你喜欢荀茉,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 夏橙亮出二维码,林明河点开私人的账号,刚扫上就听见夏橙这么说,添加完后着急解释。 “不是的,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 “还不下来吗?游戏都暂停很久了。”荀茉连房门都不敲,径直打开,明艳的面容上是藏不住的愠色,发丝乱糟糟的,仿佛刚运动过,像只暴躁的小狮子。 “你们去玩吧,我要睡觉了。” 夏橙不等林明河解释,如荀茉的意愿将两人赶走。 她还是很少看到荀茉那么鲜明的情绪,难道林明河对她很重要?这让她一时来了兴趣。 她打开手机,看着林明河的头像,是一只小猫,用动物头像的人一般内心柔软,幽默。 她点开林明河的朋友圈,细细观察起来,想到林明河是个游泳运动员,洗了个澡后,换上睡衣,惬意地侧卧在床上,搜索女式泳衣。 “到家了吗?” 于景源这时候发来信息,夏橙回了个笑脸。 “到家啦!你呢?” “我也到家了,今天忘记说了,网上的事不要担心,需要任何法律援助来找我。” “谢谢景源哥哥,你真好” 夏橙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她打开软件一看,热搜居然已经撤了下去,一天都不到的工夫,就没有人再说这件事。 这就是荀昇的办事速度。 夏橙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心安,她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爸爸会那么相信荀昇。 她又给于景源发了条信息: “对了,等我的脚好了后,一起去海边吧!我很喜欢大海呢,但是我不会游泳,要不要先学游泳啊?景源哥哥你会游泳吗?” “我会,我先教你游泳,我们再一起去海边吧。” 这正是夏橙想要看到的。 她抱着手机,心里美美地闭上了眼睛。 * 隔天夏橙是在上午九点醒来的,何清和荀又冬已经出去上班。 何清管理着一个旗袍定制品牌,在富人圈里小有名气。荀又冬如今虽然正在慢慢将公司交给荀昇,但也有需要出席的时候,最近子公司业绩下滑,他需要去给荀昇镇场子。 夏橙受伤以来,除了在医院那天他们来过,夏橙喝到了鸡汤,除此以外,似乎并没有人特地关照过她的伤情。 她觉得奇怪,父母会对孩子这样吗?可又觉得正常,因为父母的爱是有限的,孩子多了,分到每个人身上就会少。三个孩子,两个是他们费了心思照顾和教育出来的,一个是中途加入的,相比之下,血缘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夏橙梳洗好,准备下楼吃饭,她打给楼下,希望小赖上来背她。 可一楼客厅似乎没人,无论打多少次都在呼叫中,她无聊地绕了会卷曲的电话线,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只能拿起靠在门边的单拐,打算走到楼梯口,去喊佣人把饭送上来。 今天的单拐有些不稳,夏橙第一下就感觉到了。 她停下脚步,没看到单拐哪里的螺丝松了,左右晃了晃,以为只是佣人拖地太尽职,多撒了几遍清洁剂,便没再在意。 她慢慢地向楼梯口跳去,可跳得再慢,意外还是发生了。 有什么东西拖拖沓沓的打在地板上,在夏橙接近楼梯口时,吱呀一下,灰黄色的硅胶弹了出去。 单拐平整的金属下缘划过冰冷坚硬的瓷砖,刺啦的刺耳声过后,夏橙压过去的力道没有回馈,反而使单拐更加失序。 因为楼梯在左侧,伤的是右腿,单拐也在左侧,当单拐打滑,无法支撑夏橙的身体,她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沿着坚硬的楼梯向下滚落,将铺在楼梯上的羊绒地毯都带着偏离原本的位置。 “啊!”她大叫一声,跌落在三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平台的羊绒毯子更加厚,增加了摩擦力,使夏橙没有继续下落。 可她本来身上就没什么脂肪,即使得了毯子的缓冲,也摔的不轻,先是后背冲击性的撞向了墙壁,后是后脑勺,再然后是猛地甩过去的右腿。 夏橙意识清醒,浑身锥心般的刺痛,喉咙瞬间沙哑,用尽全身力气,才呼出一句“救命”。 她剧烈喘息,连胸腔都隐隐作痛,她不敢想自己是不是肋骨断了,又或者会瘫痪? 她想到了自己的养父,就是因为一场意外,高位截瘫,从此离不开床,连大小便都需要别人护理,一天不清理,身上就会泛起骚臭味。 在十几岁的年纪,她和奶奶一起帮父亲翻身,清洗,父亲总是在这个时候紧紧闭着双眼,夏橙也没有办法害羞,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死亡才是父亲的解脱。 那个潮湿,黑暗,夏日受蚊虫鼠蚁侵袭,冬天冻的关节都刺痛的小房子,她不想再回去,可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居然觉得那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至少,那里的奶奶和父亲真心爱她。 泪珠从夏橙的眼角滑落到鬓发里,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其实也是有美好的时刻。 后来奶奶和父亲去世,在她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有个男人意外闯了进来,他有一双宝石蓝般的眼睛,比萤火虫还要好看,亮星星地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离开。 “哒……哒……哒……”有人上楼了,脚步声欢快,在距离她几米处停下,然后尖叫出声: “快点来人!姐姐摔倒了!” 十九章 夏橙受伤 荀茉听着夏橙房间里的动静,她心跳如鼓,脚步反复移动,始终不能挪动一步。 她刚把单拐放下,门内就又传来一阵笑声,那么让人在意。 荀茉咬咬牙,还是抱着单拐下楼了。 冲进自己在二楼的房间,她拿出画画时削铅笔的小刀,蹲下身子,慢慢地将拐杖下端的防滑硅胶垫切割一个小口子。 害怕被别人发现,还特意用手撕扯,制造出不平整的边缘,像是自己裂开的那样。 然后,将房门打开一小条缝隙,见佣人都在一楼,这才放下心,屏息凝神,放轻脚步来到三楼,将拐杖放在夏橙的门口。 最后,佯装不悦,极度没有耐心地推开夏橙的房门。 “还不下来吗?游戏都暂停很久了。” 她看见夏橙很快将林明河赶走了,完全没有要和她争抢的意思。 荀茉在门口等林明河出来,视线回避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一阵悔意出现:她不能这样做。 林明河从荀茉身后出来,两人一块下楼,荀茉走得很慢,林明河忍不住催促: “快走吧,把游戏通关,我就回去了。” “你先下去,我马上就来。” 荀茉又冲回三楼。 林明河不明所以,站在楼梯上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回到了一楼。 荀茉来到夏橙门口,确定没有人看到后,她再次蹲下身子,将防滑垫调整了下。 裂口更大了,这样,防滑垫就更加容易脱落。 荀茉站起身,这才放心地笑了。 * 夏橙在消毒水味里清醒,感受到有人正在往自己唇上擦拭水珠,她睁开双眼,最先见到的是何清。 “妈……” 何清见她清醒,红肿的双眼再次落泪,豆大的泪珠布满整个脸颊,她握住夏橙的手,声音颤抖:“怎么就摔下去了呢,还摔得这么严重。” 严重? 夏橙立刻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瘫痪。 她尝试运动自己的下肢,可无论怎样都无法抬起脚,甚至没有感觉,这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她的嘴唇瞬间就合不上,不停询问: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夏橙无法冷静,她瞪大双眼,企图在身上的棉被寻找双腿的轮廓,可无论怎么看都无法安心,干脆咬牙,拔掉手背的针头,一把掀开被子。 瞧见双腿还在,多了几分安心,可无论怎么努力双腿都不能移动半分,夏橙的心扑通扑通跳,一阵慌乱。 她握住何清的双手,像是个来到陌生世界的孩子,不停地喊叫。 “妈妈,妈妈,我的腿,我的腿!腿怎么了,动不了……妈妈!” 太过心急,让夏橙根本无法听到何清说什么,难道她真的和自己的养父一样,瘫痪了吗? 荀昇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夏橙蓄满泪水的眼眶迷茫地看着他,又看着她身后的荀茉,水珠忽地全都落了下来,落到手背上,和取掉针头留下的血珠混在一起,刺眼又脆弱。 “滚出去!你们都滚出去!” 她怒吼,将内心的恐惧都通过声音发泄出来,何清心疼地抱住了夏橙的脑袋,反复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橙橙,你的腿是好的。别哭了,别哭了,妈妈在。” “动不了,唔……妈妈,我的腿动不了。” “那是因为你摔下来后,脊髓震荡,脊髓的功能暂时被抑制了,所以支配不了下肢。” 荀昇说着,拿出报告单,递到夏橙面前。他被骂了也不恼火,只是觉得奇怪,夏橙为什么要骂他呢?他因为公司的事最近都睡在办公室,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冲突才对。 或许是害怕吧。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解释得也更加详细。 “我问过医生了,和脑震荡一个原理,你的脊髓无实质性损伤,静养休息是可以恢复的。要么几个小时,要么几天,要么几个星期。” 夏橙吸吸鼻子。 “我没有瘫痪吗?” “没有。” “呜……哇啊啊啊,吓死我了,妈妈!”这回,她不是装出来的恐惧,而是一种真情实意的害怕,她害怕自己半身不遂,便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依托在了何清身上,靠在她柔软的怀里,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被呵护。 待夏橙的情绪渐渐稳定,荀昇才叫来护士,重新为夏橙输液。 夏橙看着滴啦滴啦下落的吊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哭过之后,脸上都是花的。 她舔舔唇,问何清: “妈妈,可以给我炖汤吗?” “炖汤?怎么突然想喝汤了?不过也对,汤里营养多,你等着,我出去打个电话,让保姆炖汤。” 夏橙压根不是馋了,在小时候,她见过那些从外面务工回来的孩子,他们的母亲会特地杀了圈养的鸡,炖一碗香喷喷的鸡汤,淡黄色的鸡腿裹着有嚼劲的鸡皮,泡在面条里,好像吃上那么一碗汤,在外面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能够消失。 她没吃过,所以深深向往。 何清拿起电话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兄妹三人。 荀昇听见夏橙的话,心里一动,他那日随口说的谎言,夏橙竟然真的相信了,那汤,分明是从外面买来的,要是夏橙喝了家里的汤,发现味道不对怎么办? 他抬头,看到夏橙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红彤彤的,脑袋靠在枕头上,无力的垂下,呆愣愣的望着窗外,伸出来吊水的手臂上是大片的青紫,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我出去一趟。”他拿出口袋的车钥匙,不说干什么去,荀茉和夏橙也都没问。 于是病房里就只剩下夏橙和荀茉两个人,夏橙眯起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荀茉。 方才荀茉一言不发,她以为荀茉被自己吓到了,现在一看,她哪里是被吓到,分明是在观察自己,杏眼盈盈柔柔地看着自己,跷着二郎腿,托着下巴。 两人对视,荀茉本能地避开视线。 “我要喝水。”夏橙对她说。 荀茉指着床头的杯子,拖拖沓沓就是不过去。 “那不是有吗,就在你旁边……” “我下半身都动不了,只用手没办法拿。” 荀茉这才起身,她在玻璃瓶里插入吸管,变扭地递到夏橙面前。 “喏。” 见夏橙咬着吸管,真的只是喝水,荀茉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下垂。 她又觉得奇怪,自己紧张什么呢,没有任何人看到这是她干的。不对,她根本什么都没干,是夏橙自己摔下去的。 二十章 林明河来探病 喂完水,荀茉找了个借口走了,夏橙躺在床上,仍然对自己的双腿耿耿于怀,即使荀昇拿来了病历单,她也担心那是荀昇为了安慰她编扯的。 好在双手还有知觉,夏橙按响护士铃,和护士又确认了一次后,才彻底相信。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何清拎着保温桶回来了,瞧见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她的眉头蹙了起来,那张保养得当的面容上,添了几分怒火。 “荀茉呢?” “茉茉说学校调课,着急回去了。” “哪有这样的,姐姐都住院了也不照顾一下。”何清打开保温桶,舀了几勺放进白瓷碗里,将夏橙病床的头部抬高:“我问过医生,说你可以吃东西,但是暂时先少一点,身体有些功能还没恢复,不适合大补。” 勺子与碗底碰撞,叮铃声里,夏橙看向乳白色的汤底,那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脂,配上碧绿的葱花点缀,让人情不自禁开始吞咽口水,她已经饥肠辘辘。 何清用筷子将肉扯成碎条,随着汤汁一起递过去,她吹去热气,一勺一勺地送到夏橙嘴里,慢慢开口。 “不过,茉茉从小就爱学习,所以才着急回学校,不是不在乎你,你不要生气。” 作为一个母亲,她尽可能地想要维护子女的关系。 “小事而已,我怎么会生气。”这么说着,夏橙还是没了胃口,她别过脸,把何清的手推开。 “妈妈,我饱了。” “才这么几口,再喝点吧。” “真的饱了,医生不是说了不能多喝吗。” 何清这才把碗放下,用纸巾擦去夏橙唇上的油渍: “不高兴了吧。” “不是不高兴啦。”夏橙把两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突然问:“妈妈,三楼有监控吗?”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她总觉得自己不是突然摔下来的。 “只有一楼佣人住的地方有,二三楼的话,因为一直是我们住的地方,没有安装过。四楼又是阁楼,只放着不用的东西,就也没有装监控。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丢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耳机,那天摔下来的时候戴了耳机,估计全都碰掉了。” 何清笑笑:“重新买吧,耳机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多买几个也没事。” 夏橙用的耳机,是几千块钱一个的,时过境迁,她的生活质量因为回到荀家而提升到了最高的档次。 但她要找的其实不是耳机。 何清从包里拿出夏橙的手机,她担心夏橙无聊,特地带了过来。 夏橙接过,看到她包里的换洗衣物,一愣: “妈,你带着衣服干什么?” “我在这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可你最近不是在和lulu联名,很忙吗?你给我找个护工吧,不要耽误了工作。” lulu是一个很经典的奢侈品牌子,联名过的品牌数不胜数。 何清的旗袍在国内已经算得上是首屈一指,她还想扩展业务,也做配饰,比如手套,发卡,丝带这些旗袍和日常都可以用到的东西。和lulu联名就是她推广新产品的方法。 夏橙知道何清很忙,她最近只在晚上回来吃饭,有时候甚至忙到深夜,正式日期快到了,工厂进度赶不过来,设计师因为紧张也频繁出错,她必须紧盯着,才能成功出货。 何清揉了揉夏橙的脑袋。 “傻孩子,工作而已,哪有自己的孩子重要。我已经错过你十几年的人生,难道还要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吗,和妈妈可以不用这么见外。” 夏橙呆住,她忍不住向何清温暖的手掌靠近,将自己的脸颊送上去。原来这就是妈妈,多么慈爱,有妈才有家这句话说得果然没错,难怪荀茉不愿意分享,如果可以,她也想母亲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夜晚,何清住了下来,私人医院vip病房不仅宽敞,也为家属备了床。 何清一晚上都不放心夏橙,时而起来替夏橙掖掖被角,时而摸摸她的额头是否滚烫,害怕打扰夏橙睡眠,她连台灯都没开,在黑暗里两眼酸涩的盯着屏幕处理工作。 早上六点半,护士来查房了,何清不过睡了五个小时,她又爬起来,紧张地看着护士记录。 八点半,医生来了,医生掀开夏橙的被子,捏了捏夏橙的腿。 夏橙发现自己能感到触觉了,医生点点头,说她恢复得很快,也没有感染,很快就能出院,这把何清高兴坏了,作为母亲,她希望夏橙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她给夏橙洗脸,让夏橙把漱口水吐到盆里,温柔细致地让夏橙浑身泛起暖意,仿佛身体都恢复快了些。 下午的时候,夏橙午觉起来,就能够小幅度动腿了,但她仍然需要静养,干脆在床上躺了一天,吃喝拉撒都很受限制。 夏橙只能玩手机,林明河给她发了几条信息,说是知道一家按摩扭伤很好的地方,想带夏橙去看看。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林明河说的地方就是于景源带自己去的,马上拒绝,顺带卖了个惨。 “抱歉,我最近住院,恐怕去不了了。” 不过几分钟,对面便回复了。 “受伤了吗?你的脚更严重了?” “我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下去了。” “什么!?”林明河错愕,打字都不稳:“严重吗?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不是很严重,就是下半身都没感觉了。” “这还不严重?!你在哪里?” “在上次那家医院里。” 林明河急着要来,夏橙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客气了一下,也没推辞,让人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医生刚查完房,收到消息的林明河急匆匆赶来,他大包小包怀里抱了不少东西,连敲门都需要把东西放下。 他一进病房,先是擦了擦汗,瞧见夏橙后,才开始不好意思。 “明河来啦。”何清昨晚听夏橙说了林明河要来,现下瞧到他通红的一张脸,以为人是热的,忙倒了杯水:“你这孩子,怎么急成这样。” 二十一章 于景源来探病 “谢谢伯母。”林明河咕噜咕噜咽了下去,暗道自己真不争气,明明来之前还在说要正经一点,可进来后单是看见夏橙坐在那儿,朝他盈盈一笑,就红了脸。 透过玻璃杯,他又偷看夏橙一眼,她套着宽松的病服,没什么精气神地卧在那里,弱柳扶风般娇柔,烟眉泣目,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悯。 想到聊天时,夏橙说的话,他又开始心急: “你,你,你伤是不是很严重啊?我们家认识很多医生,我可以叫他们来!” 夏橙静静看着林明河,她现在更加确认,他喜欢自己。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的惩恶扬善?这样看来,真是一个单纯的人。 “已经在恢复了,医生说再休息几天就能出院。”夏橙眉眼弯弯,笑容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梨花,花瓣轻颤,带着脆弱的美。 “谢谢你的关心,一大早就来这里,真是辛苦了。不过茉茉这两天学校课业重,你们恐怕见不上面了。” 林明河准备好的其他话,顿时说不出来。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而且荀茉也没当回事,你别误会。”他说着,低下脑袋,不大好意思和夏橙对视了。 夏橙以为自己喜欢荀茉?为什么?他想不明白,自己上一次告白是在早恋的年纪,也是一时脑热被刺激的,怎么就人尽皆知了,连夏橙都会知道,这叫他怎么追求夏橙,一个告白过妹妹又来告白她的人,她会接受吗? 何清看着忍不住笑,以为林明河是害羞,她准备打趣两句,电话却响了,只能拜托林明河照顾会夏橙,她得去工作室里看看。 林明河满口答应下来,这样好的独处机会,简直就是他解释的最佳时机。 他结结巴巴开口: “那……那个,就是,你,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谢谢,我不想喝水。” “那喝其他的!”林明河开始在自己买的昂贵补品里翻找:“这个怎么样,补脑的!还有这个,补钙的,很适合你。” 夏橙低低笑了起来:“你好像很紧张,没关系的,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林明河歪着脑袋,开始幻想和夏橙结婚的模样,他慢慢掀开夏橙的婚纱,然后吻……不对不对,事情怎么可能进展这么快,他还没把话说清楚呢! “你在想什么?”夏橙亲手戳破他脑子里的粉色泡泡:“如果你和茉茉成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哦。” 吧嗒一声,幻想破灭,林明河张大嘴,迟迟合不拢,又听见夏橙说: “虽然我和茉茉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一些她的喜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不用害羞,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朋……朋友……” “对,就是朋友。” 林明河不敢说下去了,敢情夏橙压根没把他当作可以发展的男人看待,而是把他当作了……妹夫…… 爱情似乎正在远离自己,林明河不死心,又问: “夏橙,你更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呢?” “呃……这个我也说不清。” “那你会喜欢上自己的朋友吗?” “有可能。” “如果那个朋友曾经向其他异性表白过呢?” “这不是很正常吗?表白而已,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夏橙当然能猜到林明河说的是谁,她佯装不知道,玩着发丝,音调懒洋洋的: “你在说谁啊?” “随便说说而已。” 林明河总算松了口气,他这才从稍远一点的沙发上站起来,坐到夏橙的床边。 “我……” 哒哒哒。 门被敲响了,突兀得像是双休日有人在装修,让人烦躁。 林明河觉得今天真是出师不利,他好不容易铺垫到这里,准备鼓起勇气说:“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你了!” 却被门外碍事的家伙打断,他气鼓鼓地站起来,用力打开门: “谁……于景源!”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就异口同声: “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帅?” * 病床旁只有一张椅子,于景源率先坐了过去,林明河见自己的位置被抢了,就静静站在一边,后背抵着墙,双手环胸。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说,你的老师最近在竞争律所合伙人,你和他都很忙。” 于景源自然地拿起刀,开始削苹果。 “再忙也会有休息的时候,你呢?回国以后也不和我们好好聚聚,都在忙些什么?” “想开个游泳训练班,但是父母不同意,呼……真是想不通,他们挣了那么多钱了,让我追求一下梦想不行吗。” 林明河苦恼地垂下脑袋,额头散落得发丝不断戳着睫毛,他眨了眨眼,提到这些感到呼吸困难,好像第一次游泳,在水里找不到氧气,只能双手在水里乱划,等着别人打捞。 于景源察觉他的失落,将削好的苹果对半切开,先分了一半给林明河,才将剩下的切块,用碗装好,递给夏橙。 他转移话题。 “我听说夏橙受伤了,就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在你家医院我也放心些。” 林明河觉得有些怪怪的,听于景源的话,像是站在夏橙的角度嘱咐,可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于是林明河睁大眼睛问: “你们以前认识?” “咳咳咳……” 夏橙被嚼碎的苹果渣呛住,因为呼吸不畅脸颊跟点火了似的红了起来。 林明河眼神太尖了!她被吓了一跳,忙摇头: “咳咳,不认识,不认识。” 两个男人都下意识伸出手,为夏橙舒缓那急促的咳嗽声,各自从左右侧探出,给她拍背。 “啪。” 几乎是同一秒,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重合,在平静的病房里掀起骇浪,尴尬涌动,夏橙感到脊背的温暖触感,想到这触感来自两个男人,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两人宛若被针扎似的收回手,垂下的眼都不敢看对方,恐被发现端倪。 于景源不敢,是因为夏橙的嘱咐。 林明河不敢,是从告诉于景源自己有喜欢的人时开始,就决定等追到夏橙再公开,否则别人在夏橙面前说他以前的事,那他就更不可能了! “那个,我看夏橙呛到了,给她拍拍。”林明河侧过脸,不再说话,只发出沙沙的咬动那一半苹果的声音。 “我也是……”于景源降低音调,他不擅长撒谎,总觉得心虚。 “我自己来就好。” 夏橙拍拍自己的胸膛,强行把一颗跳的七上八下的心捋平,天杀的,就不能一个一个来吗?这会儿堆一块,她还怎么撩。 没有办法,夏橙装起了死鱼,好像跟这两个人都不熟。 “不如我们玩游戏吧。”林明河不愿意走,干脆这么提议。 原先觉得两人独处尴尬,现在三个人刚刚好。 刚刚好……斗地主。 二十二章 上锁的抽屉 “对五,我终于赢啦!” “啊,夏橙,好不容易抽到地主,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病房里传来的声音,让荀昇一愣,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他打开门,果然见到了熟悉的人。 林明河顶着满脸纸条朝他挥手,站起来时,还落了一两条。 于景源转身,脸上干干净净。 而夏橙,本该休息的人,靠在枕头上,脸上的纸条数量和林明河不相上下,遮住了那张小巧的脸。 荀昇叹了口气,轻轻皱眉: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斗地主啊,荀昇,你要不要来玩?” “不了。” “来嘛来嘛,之前在赌场里,你可是常胜将军啊。” “我不和病人玩,像是在欺负人。” “你这么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我在欺负夏橙吗。”于景源抓着牌,摸着下巴,视线停留在夏橙的脸上,一本正经: “嗯,脸还没贴满,那我要加把劲了。” 三个男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夏橙这才意识到,他们在开玩笑。 于景源放下牌,林明河将牌都收拾好,放到抽屉里。 荀昇将保温桶放到桌板上,将骨汤,时蔬都铺开。 “居然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呀。”林明河起身,他这下是真准备要回去了,下午有训练,不能多待。 “夏橙,出院了记得给我发信息,我再来看你哦。” 于景源也是请假出来的,他避开两人,偷偷对夏橙眨了眨眼,揉了把她的脑袋,压低声音: “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夏橙点头,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两人告别。 等人走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有那么多同学给自己发信息,便开始回复,连饭都忘了吃。 荀昇见状,用手指敲了敲桌板,用清脆的指关节碰撞声提醒:“吃饭。” “稍等。” “我下午还有事。” 夏橙这才放下手机,朝他身后看。 “为什么不是妈妈?” “工作室出了点事,她走不开。” “那爸爸呢?” “公司出了点事,也走不开。” “茉茉呢?” 荀昇挑了挑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停顿住,用修剪得当的手指戳了戳夏橙的额头,阻止她继续开口: “怎么,哥哥不行吗?” 夏橙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她看着荀昇没什么表情的脸,明明是一双桃花眼,却总是连笑着都懒得染上,冰冷又疏离。大概是刚和另外两人会过面,此刻竟也柔软。 “当然可以。”夏橙握住荀昇的手指,蹭了蹭。“我只是担心哥哥工作太忙了。” “确实忙,下次我让秘书送。” “那不行,秘书送的哪有哥哥送的好吃。” 荀昇在椅子上坐下,明明知道夏橙在恭维自己,也不拆穿。他试着将她的行为看作撒娇,发现也能容忍,便默认下来。 他来送饭,是顺着何清的话,一家人啊,怎么能不来呢?更何况公司有父亲坐镇,他就顺着那群老家伙的心意,歇一歇吧。 “哥哥,你不吃吗?”夏橙出声,打断荀昇的思考。荀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其实是骗人的,他没有胃口。 看着夏橙信了,小口小口喝汤,将乳白的山药含进嘴里,和红艳的唇对比鲜明,他咽了咽口水,想:自己改天也应该去尝尝那家的汤。 * 夏橙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其实休息了三天左右她就能下地了,不过何清不放心,硬是让她住了一个星期。 出院以后,何清几乎是住在了工作室,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 夏橙不懂设计,也不懂公司,只知道荀茉学的是美术,去何清工作室学习和帮忙了。荀昇则在公司忙活。 因为住院,何清给她请了一个月假,申请了期末缓考,加上暑假一共有三个月的假期,家里就她一个闲人,轻松自在的同时,也有些无聊。 身上的淤青还没消散,脚伤倒是因为住院渐渐恢复,她能够正常缓慢行走,不需要单拐。 想到单拐,夏橙还惦记着一件事。 六月天,大太阳,夏橙拿了把园艺剪刀,一剪刀下去,小赖几乎要哭出来。 “小姐,你把它剪秃了,它会难过的。” “啊,抱歉抱歉,我太无聊了。” “小姐,不如你去旁边坐着,太阳会把你晒黑,而且您刚出院,需要休息。” 这种变相的拒绝帮忙,夏橙假装没听懂,她两手握着剪刀,往小赖边上凑, “小赖,你真名叫什么呀?” “小姐,是李赖洋。” “那他们为什么都叫你小赖?不叫小洋?” “是少爷先这么叫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小赖,你在这个家里待多久了?” “从出生就在这里了……” “什么!”这是夏橙没想到的,那是不是说明……她家雇佣童工了? “怎么了小姐?” “小赖你,对家里应该很熟悉吧?” “还行吧,对一楼挺熟悉的,怎么了小姐?” “那你看到这个东西了吗?” 夏橙拿出手机,小赖把脑袋伸过去一看,见是单拐,摸着脑袋有些不解: “小姐从楼梯上摔下来后,我就没看到这个了。” “我说的不是单拐。”夏橙放大图片的末端,最后停留在单拐深色的防滑垫上。“这个东西,你在家里看到了吗?” “没有啊,是掉下来了吗?那很可能被打扫卫生的阿姨们清理掉了吧。” “好吧,那你知道监控在哪里看吗?” “这我知道。”小赖嘿嘿一笑,指着二楼。 “就在书房。” 夏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书房和荀茉的房间相邻,不由得眯起了眼。 “谢谢。” 她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地跑上二楼,来到书房里,坐到电脑桌旁,想要打开电脑,却因为开机密码犯了难。 她不相信荀昇,也不相信荀茉,问父母的话,如果她想错了,事情又会闹大,夏橙想了想,视线流转在书架上,那么多书,她没法一本本翻。 夏橙弯腰,准备先从抽屉找起,将希望寄托于设置了密码的人会把密码写下来。 可抽屉也上了锁,这让夏橙疑惑。 二楼书房没有允许佣人是不可以轻易进来打扫的,书房的主人,也就是他的父亲,到底在抽屉里放了什么,需要锁起来? 二十三章 林明河:花花公子 荀又冬是一个大企业家,这里放着的估计是企业资料和一些文件,想到这夏橙不再执着于打开抽屉。 她起身,发丝遮挡住视线,没看见桌板,后脑勺直直撞了上去,桌面都抖了抖。 她捂着脑袋蹲在原地,这回不敢再盲目起身,抬头瞅着方向,眼里却突然出现一个圆形金属。 “这是什么?”夏橙伸手摸了上去,指腹触到了一个塑料环,似乎与圆形金属并不是密闭的。 她尝试着按下,没想到真能按动。圆形金属嘎吱一声陷了下去,台灯竟然缓缓移动,离开深棕色底座。 夏橙走过去一看,只是面镜子。 她戳了戳镜子,觉得奇怪,可反复触摸也没有异常,怎么想也想不通。 “灯……镜子……” 脑海飞速转动,面露一阵苦色后,夏橙不再执着于镜子,开始尝试着旋转底座。 底座倾斜成五十度角,夏橙绕着台灯转了几圈,没发现其他按钮,凑近瞧了瞧,被镜子反射的光晃了眼。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着,一把扯上窗帘,不让一丝光线照进书房,随后打开台灯。 倾斜的镜面反射出的光线,正正好落到了书架上。 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老旧,布满灰尘,夏橙抬头,在那一堆书籍里看到了被光线照耀的,书脊厚厚的古红色书。 即使搬来椅子也无法触碰到。 难道要踩在桌子上吗? 可桌子要怎么搬过来呢?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听到了窗外管家的声音:“先生,万先生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是想和您谈谈。” “什么时间?” “约莫十月份的时候。” “十月份的事情,他这么急干什么。” 后面的话,夏橙就没再听了,她着急复原书房,将台灯椅子归位,又将书房的门打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她一屁股坐到电脑面前,随便输入了一串密码。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这几个字出来的同时,于门缝里,她的余光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荀又冬。 察觉书房有人,荀又冬毫不迟疑地一把推开门,看到坐在电脑前的夏橙,在走进来的同时,眼神扫过了书架。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荀又冬不似平常慈爱,那肃重的表情在看到紧闭窗帘后,又冷冽了几分。 夏橙站起身,咽了咽口水。 “我想看看监控,但是打不开电脑。” “为什么要看监控?” “单拐不见了,我想来找找。” “你可以问问佣人。” “问了,小赖也说不知道,我就想来看看。” 荀又东大步走到窗前,握住了深色窗帘,窗帘重新被拉开,露出外面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庭院,他这才放下心来。 “密码是我的手机号码。” 夏橙还来不及输入,就听到他又说: “我现在有点事情要用书房,单拐的事不用看监控,我叫人重新给你送一个过来。我听荀昇说,你的手机摔坏了,顺便也给你买个新手机吧。” 夏橙答应下来,按照他的指示离开书房,荀又冬回来的时间太过不凑巧,她没能看到监控,也没能知道那书架上是什么。 路过荀茉的房间,夏橙的脚步顿住。 能让荀茉住在书房旁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父亲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呢?是专门瞒着她,还是瞒着所有人? 看监控的方法行不通,夏橙心里没有别的方法能够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不小心摔下去的,其实监控也没有办法照到三楼,她只是想看看,那天出入三楼的人,有没有删除视频。 这下看也看不了,她只能选择去找单拐底下的防滑垫,那天她明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也看到有一个东西从自己面前弹了出去。 夏橙弯着腰在三楼,她还找来了放大镜,三楼公共区域没有多大,地毯下和拐角她都看了,仍然一无所获,究竟去哪了呢?已经被佣人阿姨当成垃圾打扫了吗? 这让夏橙感到心塞,今日诸事不顺,她往地上一坐,觉得该去庙里烧个转运香了。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打断了夏橙的思考,她拿出放在屁股口袋的手机,便看到了林明河的信息。 林明河来看她的那一天要了夏橙的联系方式,住院那几天就经常给她发信息,出院时本来说是要来接夏橙,却因为有事耽误。为了道歉,还要请夏橙吃饭。 夏橙半推半就,没彻底推辞,最后假装盛情难却,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林明河现在发来信息,居然是又要爽约,大概是夏橙太久没有回复,他很快又打来电话。 “夏橙,那个……非常抱歉!我没想过这么快就要归队,一直没能遵守约定,等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补偿!” “没关系,都是朋友,不用在意这些小事,而且你现在和我说,也不算放鸽子,回去以后安心训练哦。” “你不生气吗?”林明河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啦,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容易生气,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当然不是故意的!” 林明河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股青涩的羞耻感,支支吾吾:“我以后,还可以继续和你聊天吗?” “你很想和我聊天吗?我觉得……不太好吧。” 察觉林明河的呼吸怔住,夏橙继续解释:“茉茉会在意这些的。” “我不喜欢荀茉!”林明河这一声,憋足了力气,那天在病房里没能解释,现在说出来,竟然这么痛快。 “你不喜欢荀茉?可是你经常和她一起玩,这都不是喜欢的话,那是什么?” “我不是要和她玩,我是要和于景源玩,还有荀昇。” “那你,玩得挺花的嘛……” 从知道林明河是名人的那天晚上,夏橙就已经在各个网站搜索林明河的信息,他的花边新闻可不少,夏橙绝对不相信全都是假的 那些同队前女友,娇俏女明星,明艳女模特,难道都是自己花钱,请人拍的照片,然后送给狗仔的? 二十四章 林明河 挂完电话,林明河觉得很冤枉。 夏橙说他玩的花!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对面就已经挂了电话,似乎已经认定他是个花花公子。 23年都没送出初吻的林明河感到苦恼,感到不解。 小时候,因为父母总是吵架,造成他下意识回避感情,回避冲突的性格。 一次宴会上,八岁的他意外认识了荀昇,在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荀昇就已经穿着西装,一副老派模样。 荀昇瞧出了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于是两个人各自端着一碟蛋糕,一起来到水池边喂锦鲤。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荀昇,结果荀昇迟迟不说话。 林明河内心开始可怜这个哑巴,难怪他们能一块玩,原来心里都有隐秘的伤痕。 他拍拍荀昇的肩膀,让荀昇不要难过,荀昇低低地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明明音色是沙哑的,音调却有些尖锐,就像是捏着嗓子唱戏小生,似男非女。 林明河没忍住笑了出来。 荀昇把碟子往水里一扔,气走了。 虽说初次见面不太愉快,但从那以后,林明河就单方面认为自己和荀昇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时常跑去高年级找荀昇玩, 和荀茉认识是在荀昇高三,林明河初二那年。 那时荀茉才上小学,扎着两个啾啾,头上缀着小樱桃发卡,可爱又调皮。 林明河被萌得不得了,干脆一拍大腿,对牵着荀茉的荀昇说:“我喜欢荀茉,让她现在嫁到我们家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荀昇听完,面瘫脸裂了,把林明河往树上一扔,吊起来打。 荀茉吓得呜呜大哭,指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两个奇葩,跑回家找妈妈。 何清知道后哭笑不得,她一边责备荀昇不应该打人,一边安慰荀茉不要害怕,明河哥哥只是太喜欢你了。 荀茉的脸颊揪成一团。 “我才不要,我只喜欢景源哥哥!我长大了要嫁给景源哥哥!” 林明河少年心气,被抽了一顿也完全不服气。 “那你要怎么才能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没有为什么!”林明河大吼一声,他早就想要妹妹了,荀昇这个不错,就要他的妹妹了。 荀茉被吼得一愣,吸了吸鼻子。 “你永远对我好,我就喜欢你。” 小小的林明河虽然还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却因为父母的不合,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他头一仰,离开荀家: “那不行,我做不到。” 后来,荀昇上大学,林明河去荀家少了,就把这事忘了。 荀昇假期回来,林明河见到了于景源,听到这个名字,觉得熟悉,仔细想想,这不就是荀茉喜欢的人吗? 少年有些中二地要和于景源打一架。 但于景源拒绝了,说自己马上读研了,没时间处理这些。 林明河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小的年纪,读研? 在了解于景源后,他就和荀茉一样,对于景源充满了崇拜之情。 但这不是感情,而是一种欣赏,他总觉得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他以后的女儿。 他把这话告诉于景源,险些又被吊在树上打了一顿。 再然后,林明河通过了国家队选拔,进入国家队后,训练繁忙,他没有空再去荀家。 在国家队里,因为家里有钱人又仗义,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玩,又或者把他当个傻子。 他一个人吃饭,洗澡,训练,看似孤独,实则荀昇和于景源经常来看他,也经常发信息,比父母还要聊得来,和他们在一起,是林明河最惬意的时刻。 他们一起去搓澡。一起坐在苍蝇小馆里撸串啤酒。一起去看于景源的第一场法庭。一起在国外飙车。一起琢磨着怎么给对方办生日惊喜派对。 林明河每一个拿到冠军的时刻,他的挚友们都会为他庆祝。 他们之间的友谊,很不简单,也很寻常。像是细细的水流,慢慢滋润着流淌过裂开的土地,让它们重新湿润,黏合。 这是无声的滋养,就好像太阳的光与热来自燃料,林明河后天养成的开朗与明亮,都来自那两个性格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所以,林明河在意识到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后,第一反应是告诉于景源。 其实他也告诉荀昇了,但荀昇的情感比他还要内敛,是个极好的倾听者,却不是交谈者。荀昇甚至觉得林明河追不上,因为林明河缺少处理感情的能力。 从前那些对林明河有意思的人,不乏好看的,优秀的,有背景的,因为不喜欢,林明河总是习惯性地回避,不理人。 盯上他家背景资源的,就会想办法偶遇制造一点噱头,提升流量。 林明河喜欢夏橙,应该是从第一眼开始。 俗话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生理方面被对方吸引,心理潜意识地认为对方的长相就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加上紧张环境的感情渲染,推动着想要去了解这个人,便是一见钟情。 林明河就是如此。 夏橙的样貌,身材,味道,都符合他现阶段的审美。在威胁生命的环境下,他被她身上别人所没有的勇敢,正直吸引,身体开始产生愉悦感。 起初,他只认为脸红心跳是因为金非商场的掌心与众人的注视。 可在把夏橙带到医院后,他久久不能平复的心跳告诉他,这是一见钟情,也是俗称的眼缘。 林明河想要了解夏橙,了解夏橙对伴侣的要求,她的价值观,目标,人生态度,以及她是否喜欢宠物。 但他不太会泡妞,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安排不好。 如今又被夏橙冠上花花公子的名号,他感到手足无措,下意识向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寻找帮助。 和夏橙挂完电话后,林明河点进群聊。 “怎么办,喜欢的人说我是花花公子,不愿意和我继续聊天,我是不是要失败了。” 几个小时后,于景源和荀昇才回复信息。 荀昇好奇他喜欢的是谁,于景源倒是贴心地帮忙出主意。 “下次接受采访的时候,当着全国的面澄清一下。”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下次采访,是什么时候呢? 林明河想了想,打电话给胖哥。 “之前不是有家媒体要采访我吗,你和他们联系一下,开个视频采访。” 胖哥惊得鸡腿都掉了。 “你不是嫌烦吗?” 林明河呵呵一笑:“谁嫌烦?我吗?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你记错了。” 二十五章 万海会员购物中心 医生嘱咐夏橙恢复后暂时不能做过量运动,夏橙想要去找于景源学游泳的念头也只能暂时打消。 她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除了早晚能碰到父母,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荀昇压根没回来过,而荀茉也住到了学校。 荀茉大一开学就申请了走读,夏橙不确定她在宿舍有没有床位,但可以肯定荀茉压根不会平白无故去住宿舍。 荀茉如今在何清的工作室帮忙,工作室在繁华地段,离家近,但距离荀茉居住的地方,有将近二十公里的路程。 更何况荀茉还是个没离开家独立生长的温室娇花,荀又冬一直把她当做掌上明珠养大,这让夏橙不得不将自己跌倒的事情和荀茉联系起来。 偏偏在她摔倒之后,荀茉不回来了,是怕露馅,还是不敢面对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荀昇干的,荀昇也总和她作对,三楼只有他们两个住,加上最近这几天他都没有回来,他的嫌疑完全不比荀茉少。 “调查一下吧。”夏橙在床上蹬腿,她的身体还有些不灵活。 “监控看不了,防滑垫也找不到,我该怎么调查呢?直接去问?没有人会承认吧……除非,让他\/她自己站出来?!” 夏橙想明白后,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她刚坐起来,就收到了刘可琳的电话。 她用左手拿着电话,右手举着牙刷,在卧室自带的浴室里洗漱。陈可琳的声音在簌簌的刷牙声里越来越大,难掩激动。 “夏橙啊啊啊!!我进了艾丽娅的初筛啦!她们让我下周三去试镜!” “真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夏橙听见这个消息,举着牙刷大笑,她是真为陈可琳高兴。 成为模特一直是陈可琳的梦想,进入大学后她不断投模卡,屡次被拒,也进过试镜,不过屈指可数,能和一个那么努力,那么有恒心的人做朋友,夏橙觉得这是自己的幸运。 “可能是因为这次艾丽娅新推出的彩妆定位是青涩甜美,我才有机会。”陈可琳知道自己的优势,她大眼长睫,长相偏日系,更适合定位于年轻女性的品牌。这也是她多次失败的经验,虽然她这种小模特便宜,但品牌方更担心没经验或者拍出来效果不好浪费时间。 陈可琳正是忙着期末和这些,才只去医院看过夏橙一次,她心里感到愧疚,于是又问:“橙橙,你的伤得的怎么样了?” “休息了两个星期,已经好多了。就是缓考有点压力。” “你别担心,我陪你缓考。” “哈?这怎么陪。”夏橙咕噜咕地的吐掉漱口水:“开学以后我在教室里考试,你在门口给我加油吗?那你记得喊大声一点,听不见不算哦!” “不是…….”陈可琳被这话逗得忍不住笑:“我也申请了缓考。” “什么!”夏橙被水呛了几口,鼻腔里火辣辣的。“为什么啊?” “下周三有考试,艾丽娅的面试又在东阳市,赶不回来,干脆申请缓考了。本来心里还很害怕,但是想到和你一起缓考,就好多了。” “我们是什么难兄难弟””夏橙打趣,咳嗽几声,问:“要我陪你去吗?” “你有时间吗!”听见夏橙主动说出来,陈可琳喜出望外,她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不过一直不好意思说。 她们是大学才认识的好朋友,虽然关系不错,可夏橙经常回家住,她们没有一起出去过,相处时间不长,总会担心界限的问题。 “当然有时间呀,就当是一起出去旅游了,怎么样?我可以去陪你吗?” “那太好了。”隔着手机屏幕,陈可琳几乎想跳起来,给夏橙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个人又聊了会,约定周末去商场买几件新衣服,夏橙这才想起来,她给陈可琳买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加湿器还在,红宝石手链却只剩一串,夏橙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去选一次,干脆就决定在周六下午见面前,到时候她提前到商场,再买两串手链。 因为上一次在金非商场出了意外,夏橙将地点定在了万海会员购物中心。 这是一家新开的商场,虽然说是会员购物中心,开的得费用也只要几百块,占地很大,买衣服边走边逛一个下午没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因为是国外公司控制的商场,它的安保设施很严密,进门必须要通过安检。 陈可琳家里虽然不像荀家一样富裕,但也得的上是中上,去这样的购物中心完全没有问题。 从前刚认识的时候,夏橙很拮据,陈可琳还会找借口给夏橙塞零食,夏橙不好意思了,陈可琳就问她借学习笔记,她们的友谊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 到了周六,夏橙睡到了九点,便起来化妆,她选了一条蔚蓝色无袖收腰连衣裙,考虑到今天要走路,穿了一双贴钻的银色平底凉鞋。 何清和荀又冬繁忙,家里的两个司机跟着他们的行程都不在,夏橙干脆打车。 小赖在刨土种花,远远看见夏橙飘逸的裙角,移不开眼,想来想去,在土里种下了戴安娜。 这是一种粉白色的玫瑰,浅粉色的花瓣,向外翻卷的边缘泛白,清新甜美,刺却也宽大,用手采摘时,总是不可避免被伤害。 万海会员购物中心是最近几年建立的,因为市中心没有那么大的空地,它的位置就较偏,从别墅区到那儿,夏橙坐了五十分钟的出租车。 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二点,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夏橙没敢再耽搁,过了安检口后,她将加湿器放进寄存柜,刚将纸条塞进包里,就听到身旁传来声音。 “你好,请问是夏橙小姐吗?”身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胸前别块快金属名牌,刻着区域主管四个字。 夏橙瞟了眼寄存柜,难道她刚刚关的太用力,被他看见了?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就是前段时间在金非商场施以援手的人吧!是这样的,我们商场的运营总监看见了您的新闻,觉得您很厉害,我们今天有个宣传,想让您配合出境宣扬一下正能量可以吗?啊,当然,耽误了您的时间,我们也会有补偿,这是商场无门槛通用五折券,请您收下。” 二十六章 银色平底凉鞋 男主管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还没顺好呼吸,夏橙就摇摇头,拒绝了他。 “抱歉,我赶时间,而且我不是很喜欢上镜。” “您再考虑考虑吧,我这还有一千元代金券,也请您收下。” 若是以前的夏橙,肯定会同意,可她现在不一样了,不差这些,她继续拒绝。 主管见状,只能放弃,他朝不远处躲着点总监小幅度摇了摇头,总监原地踱步两下,朝他勾手,把人召回。 夏橙这才正式开始购物,在金非商场的珠宝店是国内奢侈品牌,这里并没有,挑不到合适的红宝石,夏橙干脆进了家金店,找柜员编了两条带金的手串。 她出了金店,又将加湿器取出,拎着去了食品区。 可一路上,总觉得怪怪的,无论到哪里,好像都一直有人看着自己。 夏橙频频回头,可每次看到的,也只有忙碌的男主管。 “什么啊,这个人在跟着我吗?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加快脚步,抬头看到四处都是监控的又放慢。 “我在担心什么,这个地方不可能发生意外,除非他不想干了。” 她再次回头,这次干脆和男主管对视了,见男主管又高又瘦,本能地想起一个人。 “该不会是金飞商场里那男人的亲戚或者孩子,在这里认出了我,要报复我?” 这下脚步是真的加快了,夏橙一边避开人群,一边给陈可琳打电话,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报复她的,她不能让陈可琳来这里! 可夏橙的脚伤刚好,也刚出院,一路小跑对她的身体来说仍然是负担,万海里人多,纵使夏橙不断说着借过,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让出位置。 不知道是谁撞了她的肩膀,夏橙没站稳,踉跄几步,嘴里说着对不起,却是对谁说的都不知道。 身后的男主管见她走远,不停喊着“小姐,小姐。” 夏橙失神,恍若未闻,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陈可琳没接电话,夏橙低头,打算报警,她更加确定这个男主管有目的,不过什么目的,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任凭他怎么喊,她也不会停下来和他说一句话。 低头这一瞬,夏橙忘了看路,临近出口人群骤然多了起来,有个小孩踩住了她的脚后跟,继而踩到凉鞋的绳子。 她一下子没站稳,五体投地,双膝重重砸到地上,手机和礼盒从手里飞出去,连鞋子都甩飞了。 顾不得狼狈,夏橙只想着逃命,可在硬地板上摔这一跤实在太痛了,手心被磨破,膝盖擦破皮,脚趾头隐隐作痛,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神色,一个人爬起来后,跪在原地缓了缓。 长发遮不住她通红的双脸,于是她低头,想用碎发掩盖狼狈。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夏橙迷茫地抬起头,手机闪光灯正对着眼睛亮了亮,她下意识伸手挡住那刺眼的光。 “你是谁?” “起不来了?”男人并未回答问题,他收起手机,在夏橙面前蹲下,单手挑起夏橙的下巴,啧啧称赞:“嗯,确实好看。” 这无疑是一种没礼貌的行为,夏橙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臂,直视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混血面容,双目微嗔,带着怒气,又觉得眼熟,十分困惑。 男人放下一只手,却举起另一只手,他拎着夏橙摔倒时飞出去的东西,扔进了她的怀里,唯独举着那双凉鞋不动。 “还给我。” “这都坏了,你确定还要穿吗?” “你是谁?” “小姐,小姐!”男主管终于跟了上来。 夏橙浑身一抖,赶紧起身,抢过男人手里的鞋,套在脚上。 鞋子确实坏了,鞋带掉了,但夏橙顾不上,准备离开。 男人见状,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夏橙的手腕,他语调低沉,饶有兴趣地开口: “你在怕什么?” “放开我!” “那可不行,你受伤了。就这么走的话,我会倒霉的。” 倒霉? 难道她和那男主管一伙的?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夏橙的双眼眯了起来,既然不放手,那她只能使出必杀招了。 “啊……”打 后一个打字憋在了嘴里,没能说出口,夏橙惊讶地看着自己被男人握住的腿,抽不回来,踢不过去。 眉毛都要吓得离家出走了。 “你谁啊你,你捏我腿干什么,赶紧放开!” 夏橙金鸡独立,呆愣住,眼睁睁地看着男主管越靠越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出口的保安大喊: “救命啊!!!” 肥胖的保安听见动静,迟钝地戴好帽子,他理了理衣襟,左右张望,见夏橙确实在看着自己,才慢吞吞跑过来。 不过,他并不是来帮夏橙的,而是在男人面前停下。 “万总,有什么事吗?” “没事。” “我刚刚好像听到,这位小姐在叫救命。” “没事,她腿疼。” 男人摇了摇夏橙的腿,夏橙站不稳,只能拽住他的袖子。 “把我腿放下!” “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攻击我,也不可以逃跑。” “行行行。” “小姐!”男主管还是到面前了。 夏橙紧盯着他掏兜的手,已经做好了被捅的准备。 男主管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是,你在笑什么?有话快说,有事快做。”夏橙这一嗓子,给男主管嚎愣了。 “哦……好,好。”男主管从兜里掏出手机,露出绿色的二维码,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可以加个好友吗?” “哈?” *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以为,我们是要来杀你的!”万柯坐在总监办公室里,拍着桌子大笑,眼角的纹路都明显起来。 方才那么一闹,受伤的夏橙被他带到了办公室,为表达歉意,总监安排人送来了水果和伤药。 夏橙拒绝了让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跪着替自己上药,她用碘伏轻轻擦拭膝盖上的伤口,总觉得万柯的名字很熟悉,可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总监坐在办公室硬板凳上,也跟着尴尬地笑,余光看到主管也在笑,回头瞪了他一眼,以两人能听到的,微弱的声音交谈。 “让你送个优惠券,那么多事!万总的人,你也敢动。” 主管委屈地垂下脑袋。 “我又不知道。” “你们先出去吧。”万柯挥挥手,见他们走到门口,又嘱咐一句:“让秘书送双新的女鞋过来,37码,银色平底凉鞋。” 二十七章 万柯 “我们以前认识吗?”上完药,夏橙才问。 万柯摇头,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玩世不恭地回答: “或许梦里见过吧。” “老实说,我觉得我听过你的名字。” “这很正常,可能在电视上听过,新闻里听过,也可能曾经在……某个人的嘴里听过。” “万总,凉鞋送过来了。”女售货员敲开门,她将平底鞋放在夏橙脚边,偷偷瞧了一眼两人。 夏橙换上新鞋,将旧鞋装进袋子里,从椅子上起身,跺了两下脚。 “我当时太心急,误会那人了,给你们带来麻烦了,不好意思。” “我们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这样故作熟悉的语气,让夏橙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病,说话总是莫名其妙。夏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天空蓝般让人通体放松的浅色眼眸,思绪一晃,晃到两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夜,小腿上仿佛还残存着那人呼吸的温度,滚烫又酥麻。 “你的眼睛……”夏橙呆呆的看着万柯,那双独属于西方人的双眸,她也曾见过。 但电话铃声突兀地打断了夏橙心里的猜测,她只能先打开手机。 已经两点,到了她和陈可琳约定的时间,电话也是陈可琳打来的,听见人已经在糕点区等着自己,夏橙只好和万柯再见。 人走了,万柯伸了个懒腰,他特地说自己姓万,又用眼睛直幽幽地盯着她,本以为夏橙会问出他大哥的名字,没想到,她居然什么都没提。 在停车场碰到夏橙时,他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也是他偷拍夏橙,发给总监,让对方找个借口,去送个优惠券。 两年前,大哥回来后,钱包里就多了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里,夕阳下,女人抱着侄子,一半肩膀被阳光打得金黄,站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旁,像是刚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身上有着东方人独特的柔情与温婉。 他看得眼睛都直了,问这女人是谁,他能不能认识认识。 他大哥笑眯眯地说了句“滚”,之后以业绩不好为由,把他派到了华南区当总裁锻炼。 他这才意识到,能出现在大哥钱包里的女人,只会是嫂子! 不过……万柯瞧着夏橙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的小嫂子,好像比大哥小了不少啊。 他噙着笑,把拍下来的照片都通过聊天框发给自家大哥。 一分钟,十分钟,大哥没回,不会看呆了吧? 万柯守着手机屏幕,半个小时后,看见大哥发了个大拇指过来。 他几乎要跳起来了。 他的大哥居然在这种事情上表扬他,看来他该考虑改行,去当摄影师! * 远远地,夏橙就看到了陈可琳,她穿了一件粉红色包臀裙,见面的时候几乎是跳起来打招呼,灵动甜美,走近了,那根根分明的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像精灵。 一看到夏橙,陈可琳就将手中的栗子饼拿了出来,她打开棕黄色的包装盒,将热气腾腾的栗子饼用双手捧住。 “看我买到什么了,刚出炉的栗子饼,又脆~又香” “哇!我馋这一口好久了。” 夏橙中午没吃饭,本来就饿得厉害,她抱着陈可林买来的栗子饼,狠狠咬了一大口,才忽地想起来手里的东西,笑嘻嘻地递给了陈可琳。 “这是生日礼物哦” 陈可琳心里一暖,在陌生的城市能有一个人记得自己的生日,是一种无言的陪伴。 两个人拉着手说话,在餐饮区休息了会儿后,才动身去买衣服。 夏橙将上午的事情告诉了陈可琳,陈可琳大笑着拍打她的肩膀,可笑完之后又一本正经地开始念叨。 “见义勇为这种事本来就是有风险的,我是独生女,还是更愿意做好我爸妈的女儿,英雄什么的还是留给别人当吧。” “如果我也是独生女就好了。” “你不就是吗?”陈可琳知道夏橙心里在想什么,宽慰性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如果过得不开心,就不要委屈自己留在那里。” “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对我……其实也挺好的,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小心眼了。” 陈可琳叉住腰,用指关节敲在夏橙的额头上。 “无私大度是圣人,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连我有时候都羡慕你,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学习成绩还好。而且,说不定连你的妹妹也在嫉妒你呢。” “可她能嫉妒我什么呢?她会琴棋书画,能言善辩,见多识广。我只会收稻种菜,以及……”以及,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夏橙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也是捆住她前进的铁链。 自责,自卑,嫉妒,羡慕各种不堪的情绪围绕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卑劣的人,好像盆栽里枯黄发烂的草,救不回来了。 “走吧,我们去买衣服,好好想想试镜那天要穿什么。”她转移话题,带着陈可琳往女装区走,顺手拿出口袋里那位主管为了表示歉意而硬塞过来的优惠券。 “有了这个,我们今天绝对能省一大笔钱!” “好耶!” 陈可琳两眼发光,她爱死夏橙这副省钱的模样,在夏橙身边,她可以不用为了面子而产生钱包负担。她们志同道合,不论有没有钱,能省则省。团购优惠券省钱卡,这种让人愉悦的东西,经常出现在她们的聊天记录里。 在她的眼里夏橙即使不善良也没关系,认定了一个朋友就跟认定了另一半一样,玩得到一块才是真理! 两个人穿梭在女装区,怀里拿满了衣架。 性感的,清纯的,可爱的,韩系的,不适合夏橙的,就换陈可琳试试,互相做参谋长,每个店都能试上几十分钟。 两人出来后,已经八点多,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晚饭,就在饭店门口分开,各自拎着大袋鼓鼓囊囊的手提袋回去。 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家。 陈可琳摆了个妖娆的姿势,跷着腿来了个飞吻,夏橙接过她的吻,放在口袋里带回家。 二十八章 荀茉的红宝石 夏橙回到家,客厅灯火通明,何清和荀又冬各自坐在沙发一侧。 荀茉蹲在透明茶几前,穿了一件浅绿色旗袍,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转过身子,卷曲的发丝抖了抖,伸手和她打招呼,腕上的红宝石闪着璀璨的光。 夏橙一时被勾的移不开眼,这串红宝石无疑比她买的要好,连她这个不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无论是从成色,纯度,还是大小,都是顶级。 “回来了。”荀又冬放下平板,关掉财经新闻的报道。 “爸爸妈妈,还有茉茉,你们今天怎么都回来得这么早?” “十点了,也不早了吧,是你回来得太晚了哦。”荀茉嘟囔着,扯着身上的旗袍,转了个圈。 “怎么样,好看吗?妈妈特地给我做的哦,每年过生日妈妈都会特地给我做一件呢!” 荀茉身上的旗袍,是夏橙没见过的绿色,像是一场大雨后新冒头的嫩草,清新柔美,草面上绽放着精致的印花,灵动鲜活。繁琐的盘扣旁搭了条白色纱制披肩,将臂膀稍粗的位置挡住,只朦胧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藕臂。 察觉夏橙的目光,荀茉多转了两个圈。 夏橙笑了笑,伸手扶住她因为没站稳而微微倾斜的腰肢,凑近她的脸,将她那凌乱的发丝整理好。 “确实好看,妈妈的手艺真好。” 这话是真心的,夹杂了点羡慕。 原来有妈妈的孩子,可以得到那么多宠爱。 夏橙的生日是在冬天,一月份,冷得厉害,留着过冬的粮食并不能让她大张旗鼓地办个生日,更别说买新衣服。 她穿的都是养母没带走的,改小后将就穿了一年又一年。后来生日干脆合并到了过年的时候,吃一碗热乎乎的清汤面,握个鸡蛋,加点肉丝,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回到荀家过的第一个生日宴,很多不认识的叔叔阿姨都来给夏橙送礼物,虽然大多是看荀又冬面子,但夏橙还是觉得自己的头抬起来了,她有一个厉害的父母,从此即使穿着乞丐的衣服,也有人会夸潮流。 但荀茉这时候偏偏又跳出来,妙手纤纤,弹奏一首又一首连贯的钢琴曲。 “这就是我送给姐姐的礼物,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荀茉穿着米黄色长裙,灯光扑散在她的发丝上,根根分明,圣洁可爱。 夏橙麻木地笑了笑。 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换成了荀茉。 想到这里,夏橙捏了捏荀茉的脸颊。 “不愧是茉茉,怎么穿都好看。” 荀茉的眉头抽了抽,她捂着脸颊频频后退,被揉捏的一侧脸颊有着淡淡的指痕,又很快消散。 “你……” “橙橙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一件,想要什么颜色?” 夏橙迎合着何清的喜爱。 “蓝色吧,深蓝浅蓝都行。” 荀茉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她又成了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儿,挽着何清的手臂说悄悄话。 那串红宝石项链露了出来,夏橙目不转睛。 “这是……你买的?” “当然不是,这是小林同学派人送到家里,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应该是生日礼物吧。” 夏橙点点头,刚要上楼,又被荀又冬叫住。 “橙橙,你的暑假已经开始了,之前你说想学有用的东西,我让荀昇给你在公司安排了个职位,你刚好趁着暑假过去吧。” 何清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橙橙的伤才刚好,依我看,暑假最好在家休养。” “我也去!爸爸妈妈我也要去!”荀茉嘟着嘴。 “你才大一,美术专业是需要积累的,不如暑假去上课,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一位着名的国画大师,你就跟着他后面写生吧。”话闭,他又看向夏橙: “橙橙,如果没事,下周一就去公司报到。” 夏橙自然乐意实习,在全国前五百的公司,履历上会是一个很好的成绩。 虽然这个成绩是走后门来的。 下周一么,和陈可琳的安排冲突了,夏橙摇摇头。 “恐怕不行,下周三我要和朋友去外地旅行,晚一点可以吗?” “那就七月份。” 夏橙答应下来,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现在是六月21,星期六。下周三,也就是25号,七月一日正式进入公司前,她还可以和陈可琳在东阳市待好几天。 回到房间,她把妆卸下,懒散散地在浴缸里泡着。从浴室里出来后,困的眼皮直打架,连手机都没看,将头发吹干后就把脑袋埋到了枕头了。 一直到下周二,夏橙拎着行李箱出门了,都没在家里和荀昇见上一面。 她原本还怀疑是荀昇对自己的单拐做了手脚,现在看来,此人根本不会有这个时间,而且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荀昇,就感觉熟悉,很多年前见过的感觉,也因此猜测荀昇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难道他们上辈子是地主和农民?夏橙这个地主打压打得太狠了,导致荀昇完全不吃她的套路? 排除掉荀昇,夏橙认为,荀茉是最有可能的,可她碰过自己的单拐吗? 夏橙的脑子转啊转,跟生锈的齿轮抹上润滑油似的,卡顿一瞬终于灵光一闪,转到了林明河来自己家里的那天。 按照荀茉的性格,是会直接冲进来找借口把林明河带走继续打游戏,怎么会默不作声地在外面找了那么久,才进来阻止? 绝对有猫腻。 夏橙眯起眼睛,站在荀家大门口,朝着楼梯的方向看去。 单拐在她摔下来后第一时间就被扔了,尽管佣人说是当垃圾处理,可她怎么会一点不知情? 想到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恐慌与痛苦,夏橙恨不得把推她的人狠狠揍一顿。 最严重的那一天,因为脊髓震荡,短暂性瘫痪,她的小便都不正常,尿液潴留引发尿路炎,挂着好几天消炎药才好的。 如果真的是荀茉,那她太过分了。 可没有确切的证据,夏橙也无法直接揭穿荀茉。揭穿了又能怎么样呢,荀茉打死不承认,或者又哭又闹,何清和荀又冬就会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二十九章 艾丽娅 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夏橙发出一声长久的哀叹,那声音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让站在她身后的小赖听了,都不好意思出声打扰。 夏橙转过身,见到有人,忽然有种装成熟梳三七分被大人撞见的尴尬感。 “怎么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小姐,司机来了,正在等您。” “啊,好的,我现在就去。” “我来帮小姐拿行李箱吧。” 小赖一手一个夏橙的超大行李箱,气都没喘一声。 这就是真正的糙汉啊,她从背后戳了戳小赖硬邦邦的肌肉,问:“你为什么要把肌肉练得这么壮实啊?” 小赖将行李箱放上后备厢,静静站立许久,才转过身来。 他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刚好将夏橙罩在其中。 夏橙抬头,撞进他眼里流动的水光。 “你哭……” “小姐可能忘了,我们小时候是见过面的。” “啊?” “小姐走丢的那天,我也在。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小姐带走,却无能为力。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如果再遇到小姐,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这是夏橙没听过的话,原来她也曾在这幢别墅里生活过吗? 为什么没人告诉过她? 小赖又举起胳膊,展示肱二头肌。 “别看我整天摆弄花草,我也是正儿八经当过两三年义务兵的,如果小姐再遇到危险……不对,有我在,不会再让小姐受到伤害!” 夏橙没想到,自己没在意过的小赖,居然和自己有着这样的渊源。 思索之余,内心是深深地感动,她咽了咽口水,嘴角的笑容僵硬下来,眼眶泛红。 “小赖,谢谢你。” 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经历了二十年的岁月,仍然坚定地保护她。不论真假,他能说出这些话,走到她的面前,就是她的幸运。 司机下车,手撑着车门,打断两人的对话。 “小姐,再不出发路上会堵,到时候就赶不上飞机了。” “好的,马上就上车。” 夏橙冲小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上车后,又探出脑袋,发丝如瀑布般倾泻,从窗口溢出: “谢谢你愿意保护我,但是,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 小赖用力地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越来越小,小赖向夏橙挥手,走回花园,重新拿起剪刀。 他侍弄的花草,正对着荀茉房间的窗口。 * 夏橙和陈可琳在飞机场集合,她们决定周二去,调整一天,好让周三试镜的时候没那么紧张。 但陈可琳从上飞机开始就化身成了话痨,一会对路过的白云说嗨,一会频繁上厕所。 她在紧张了。 为了安抚陈可琳,夏橙提前下载了一部恐怖电影。 一场旅途下来,两个人都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时不时捂住嘴,发出一声轻叹。 这个方法很有效,陈可琳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电影,恐惧代替了紧张,等她再次紧张起来,已经是周三去试镜的路上。 因为去的时间不早不晚,陈可琳填完登记信息,前面已经有将近20个人在排队。没过一会,见身后又来了20个人,她双手撑着墙,不断深呼吸。 “居然这么多人来试镜,竞争压力也太大了吧。我好没用啊,我腿抖了呜呜呜!” “你是最棒的,可琳是最棒的。大家说不定都在偷偷紧张,咱不和别人比,尽力就好!” 陈可琳嗷呜一声扑进夏橙怀里。 终于排到了陈可琳,夏橙抱着陈可琳的衣服,看着化妆师给她化妆,悄悄做手势给她打气。 “坐下吧,我来给你化妆。”一名空闲的化妆师突然对着夏橙这么说。 夏橙摆摆手:“不,我不是,我是陪朋友来的。” 化妆师特意看了她一眼,摸着下巴凑近端详。 “长这么好看,确定不试试吗?话说,你长得很符合品牌定位呢。” “谢谢,但是我没有那个天分……” “好吧,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化妆师又开始招呼别人,很快忙碌起来。 夏橙看向陈可琳,她的妆已经化得差不多。 这次彩妆包括全脸化妆品,将她的脸涂得精致粉嫩,和自己化的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摄像头前,陈可琳需要做口红和眼影的局部试色,不断做表情。 夏橙看出了陈可琳的紧张,她在台下,看着被亮光照耀的陈可琳,高举双手无声加油。 “啊,看得我都紧张了。” “就是她。”月亮站在门后,她便是刚才提出为夏橙化妆的化妆师,她拍了拍穿着橙色西装男人的胳膊,满脸欣赏。 “李花花,她怎么样,长得很好看吧。” “都说了别叫我李花花,我叫李花!这里漂亮的人那么多,不缺了哈。别整天看到人就让我去面,咱不缺人好吧。而且一个背影,你指望我看什么呢。” 李花轻飘飘的斜了月亮一眼,月亮早就习惯,她和李花是发小,看到好看的人就喜欢分享给李花。 两人话音落下,夏橙刚好转过身子,背后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温柔浅笑,说没关系,眼眶扬起月牙般的弧度。 李花的呼吸几乎停滞住,以在彩妆圈工作多年的敏锐神经,他一眼就能看出夏橙有多适合这次的新品。 月亮再次拍拍李花的胳膊,想让他看看。 可身边哪里还有李花的身影,他已经径直走了过去,月亮定睛一看,这人都从兜里掏出名片了。 “我滴个乖乖,不是说不缺人吗,咋过去了?” 夏橙余光瞥见身边多了一抹亮色,她扭头,和李花的小眼睛对上,下意识后退几步,打量起这个额头大大,头发油油的整洁男人。 “请问您是?” 李花慢条斯理地拿出名片,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盈盈香气。 “您好,我是这次试镜的品牌方负责人。” “有什么事吗?”夏橙接过名片,上面用金线刻了李花两个大字,居然真的是负责人!她立刻指着陈可琳。 “您看,那是我的朋友,她真的很优秀!很适合艾丽娅这次的青春系列!” 李花闻言,看向正在与镜头互动的陈可琳,摸着下巴点点头。 “确实不错,但是……”他话音一转,目光定定落到夏橙身上:“但是,我是来找你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试一下我们艾丽娅的品牌。” 三十章 成为模特 “我?”休息室和拍摄室仅隔了个透明玻璃,和陈可琳说明情况后,夏橙跟着李花坐到了舒适的棕色沙发上。 “我不懂这个行业,也不会摆姿势,更不上镜,你们真的看错人了。” 李花翘着长长的手指,好客的表情比声音更先出来。 “小姐,我们这行可不需要在t台上展示,那是工资更高的人该做的。而且,上不上镜,得拍了才知道。” “你说得对,那么……既然我对这行没有兴趣,工资也不高,为什么要答应呢?我不喜欢公开自己的身份,那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花眉毛一挑,嘴角弯弯,点了点桌子,将一次性杯子装满的咖啡推了过去。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喜欢咖啡的味道,是因为这里一杯咖啡要四五十元。等我赚了钱买了咖啡尝过后,我发现自己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看到别人拿着咖啡的时候,我却不再羡慕,因为我有实现想法足够的钱了。” 这一套说辞并不能够打动夏橙,但她能够看出来。这个负责人的话应该挺多的。 李花整理衣服,继续开口。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学生,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试镜成功的话,艾丽娅发的工资可不少。你可以用这笔钱去想去的地方,或者买一个自己心动已久的奢侈品,又或者给亲人送一个充满诚意的礼物。” 如果是以前,夏橙一定会答应,但是现在她压根不缺钱了,奋斗的目标也随之变成更遥不可及的东西。 “抱歉,我……” “先别急着拒绝。”李花盯着夏橙那张面容,愈加觉得合适。 夏橙今天穿了身红色裹胸上衣和黑色喇叭裤,搭配一双红色细高跟,她并没有怎么化妆,连美瞳都没戴,看样子只抹了些打底,草草涂了个口红就出门。 按照打扮,夏橙的衣服并不符合艾丽娅此次彩妆系列的选题。但按照那张脸,再合适不过。 柔软飘逸的黑发,发尾香顺发亮,因为浓密,发缝很少,厚厚一团,盖住巴掌大的小脸。鼻梁细挺,嘴唇饱满,总是无意识地抿嘴,垂下眼时像是羞怯的少女。像是雨中的白玉兰,光是提到这个名字,就让人想象到它矗立在风雨中的模样。 李花是个敢于挑战的人,他认定夏橙这张脸合适,就不会轻易放弃。 按照自己上大学时最缺的东西,他站在换位角度继续劝说夏橙。 “我上大学的时候最想赶紧挣钱,带父母过上好日子,让他们不要那么辛苦。我记得我有一次暑假一天打三份工,拿到工资后给他们一人换了一部手机。我永远都记得我父母的表情,他们虽然说心疼钱,但是收到我的礼物后,还是不停向亲戚炫耀。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一直付出的父母,也是渴望收到子女的礼物的,不用太贵,最重要的心意。” “送父母礼物……” 夏橙念叨着李花的这句话,这确实戳动了她内心深处与父母相处更加自然的渴望。 虽然他们不缺钱,但只要是自己送的,应该会感动吧! 因为缺少谈判经验,夏橙直愣愣地问:“试镜通过,能有多少钱啊?” 李花搓了搓裤子,内心暗笑,这单成了! 几分钟后,夏橙接受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价格,但她留了个心眼,如果这次卖得好,艾丽娅今后再有活动,将优先考虑用她。 其他工作人员一听夏橙是李花推荐的人,没有不认真的。夏橙这样懵懵地走了后门,也不忘安抚陈可琳。 “放心,我和他说了,我们要拍一起拍,如果你选不上,我就立刻不干。但是如果你选上了,我没选上,你千万不能放弃哦,因为这是你的梦想,我只是顺路来打酱油的。” 陈可琳咬着吸管,哼了一声。 “我才不会放弃呢。” 两人试镜完回到酒店,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收到了通知,听到通过后,都激动地多吃了两碗饭。 试镜通过就意味着要在东阳市多待几天,夏橙打了个电话回去,却故意隐瞒了自己正在兼职当彩妆模特的事情。 隔天夏橙和陈可琳就到达了摄影棚里,拍摄活动广告要比夏橙想象得难得多。 拍眼影的时候,需要不断眨眼睛,侧脸显示颜色,拍口红则需要不断微笑,频繁的卸妆化妆让三天左右的拍摄结束后,夏橙的皮肤干燥发红。 她再也不想化妆了。 两人拍摄完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海市,她们实在太累了。 但经此拍摄,陈可琳显然更加兴奋,她用信用卡在大学附近租了间房,说是学校快放假了,准备先住在外面,顺便找工作。 29号回到家里,夏橙往大床上一躺,从下午五点睡到了晚上十二点,起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黑乎乎的,别人刚做梦,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 点进聊天软件,聊天框顶端白条上的圆圈转啊转,才慢吞吞加载出几条信息,夏橙揉着眼睛,那都是林明河几天前发的了,因为太忙她没有关注别人的信息,此刻只能咬着手指纠结要不要现在回复。 可点进林明河发的信息,夏橙就把回复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最早一条是她去东阳市那天发的,林明河问她有没有收到礼物,喜不喜欢。 夏橙没回复,对方一个小时后又问:“怎么不回我信息呀?是手链不好看,还是做工不好。是不是还是想要原来那条红宝石手链?我再给你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好不好?这条你也留着,当作赔罪礼。但是……我忘了你那条红宝石手链的样子,你能描述一下牌子和外观吗?” 一天过去,夏橙没回复,对方发了几个早安晚安的表情包,就再没有提到他送来的东西,只是不停道歉。 “他以为我是生气了吗?”夏橙喃喃自语,手指飞快打字,却在发送之时停顿住。 “等等,他送来了什么东西?” 她一下子坐起,想到了荀茉手腕上不菲的红宝石。 “不会,是那条手链吧!” 三十一章 要把荀昇的心踩住狠狠摩擦 “谢谢,我很喜欢,很好看。但是我前几天去东阳市了,没怎么看手机,加上我的手机坏了,现在用的是哥哥的旧手机,所以没回你。”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夏橙的手机就震动一声。 林明河居然这时候就回了信息,她还以为运动员的作息都很标准。 “没关系,你的手机坏了吗?我这里有很多品牌方送来的新手机,我给你寄一个!” 林明河其实已经睡了,刚拿完冠军,教练把他看作香饽饽的同时又管理得更加严格,他现在能醒纯粹靠的是对夏橙新消息的特别铃声——一串小猫的叫声。 “不用啦!爸爸给我买了新手机,但是还没来得及换,下次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弄丢了你的手链,多少都会有些不开心吧,毕竟新的也不是从前那条。我过几天有假期,不如,我请你吃饭!” 还没等夏橙回应,对方就发来了个白色萨摩耶躺在主人手心的表情包。 夏橙看着这个表情包,总觉得熟悉,没有犹豫,她答应了下来。 两人没聊一会,就结束了话题。 夏橙侧躺在床上,辗转身体。 所以那天,荀茉戴上她的红宝石手链,是故意还是误会了呢? 那是林明河送自己的东西,夏橙没理由拱手让给荀茉,可又不知道怎么拿回来。 爸爸妈妈一定不在乎这些东西,荀茉也是,因为什么都能得到,她对别人的心意大多嗤之以鼻,只看得起那些对自己有用的一切。 那条红宝石手链背后的意义就是,谁才是林明河喜欢的人。 夏橙没理由再让,她觉得自己不该休息,应该冲进荀茉的房间将她暴打一顿,好好问问到底是不是荀茉动了手脚才让自己摔倒,然后抢过手链,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最好把她的鼻梁砸断,谁让她总是把头抬那么高,鼻尖都快指着天了! 可是,做这一切都需要证据。 该怎么确认,夏橙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她合上眼,想要睡觉,心烦意乱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再次打开手机……算了,还是刷会短视频吧。 * 隔天白天,夏橙拜托陈可琳陪自己去买了几套上班穿的衣服,白衬衫包臀裙高跟鞋,穿起来确实不舒服,可是公司里有荀昇,她就算再不舒服也要天天踩着高跟鞋,把荀昇的心踩住狠狠摩擦。 晚上回去的时候,夏橙意外地见到了那个好久没回来的哥哥,他端坐在那里,身姿笔挺,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分明是桃花眼,望向她时却那样冷漠,流不出一点情绪。 “哥哥,爸妈呢,客厅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们回房休息了。” “那你在特意等我?” “不是,我刚回来,坐着休息会儿。” “你在看什么?”夏橙放下包装袋,凑过去一看,荀昇的腿上正整整齐齐放着一叠女人的照片。 “看来妈妈……是真的想抱孙子啊。”夏橙心里冷笑几声,父母倒是真的大方,愿意把家产留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她低头看荀昇,注意到他的鼻梁上有颗小痣,在高挺的鼻梁上格外醒目,也有些诱惑的味道,不自觉的伸出手,又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得一激灵。 “坐下吧,我和你说下明天工作安排。” 夏橙拿着包包坐在荀昇身边,胳膊紧紧靠着。 荀昇本就坐着拐角,避无可避,扭过头不习惯地驱逐。 “家里沙发很大。” “我知道,我看照片。” 夏橙戳戳荀昇的膝盖,用指尖划过他的西装裤,像是对他鼻梁上的痣一样,在照片周围的腿上用力按了按。 荀昇无法习惯这样的接触,他感到有些不适,这样类似于撩拨的触感总是让他忍不住多想,他起身躲避时,那些照片落了一地,就跟他的思绪似的,飘飘洒洒的落到夏橙的脚边。 她今天穿的是凉鞋,因为瘦,脚背的青筋很明显,脚趾挤在一起,就像刚剥出放在碗里的莲藕,团团挤挤,带着点荷花的粉嫩。 荀昇多看了几眼,然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寒。 哥哥盯着妹妹的脚算怎么回事? 夏橙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之地,弯腰捡起,宽松的领口下坠,露出内里纯白的蕾丝内衣,蕾丝之间,是簇拥出的沟壑。 “怎么可以把女生照片扔到地上,哥哥真不礼貌。” “……” 应该看到了吧?夏橙有些期待的抬起头,她可太想看这个假正经的反应了。 可眼前却忽地一片黑暗,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从天而降,将她的整个上半身加上脑袋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局部不安的脚丫子。 “怎么了哥哥?”夏橙明知故问。 “你明天进公司,虽然顺路,但我还是要问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还是说,你想低调些,想一想,明早给我答案。另外,我把秘书的微信推给你,加上后以后你就跟着他在秘书部工作,进公司以后,好好努力。” 说完这番话,荀昇的声音就消失了,夏橙掀开衣服的一角向外观望,已经没了那个高大的人影。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扔,被外套裹住时满是荀昇身上的乌木味道,往她鼻子里钻,惹人身体不适。她的拖鞋踩过外套垂下来的袖子,假装没看到在上面留下的脚印。 夏橙不知道之前故意的行为荀昇有没有看到,但她肯定这次荀昇一定看到了。 为什么那么大反应,还用外套盖住她呢? 其实还是在意了吧。 夏橙这么猜测,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荀昇房门时往里瞟了一眼,房门紧闭,也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也闭得紧紧的。 * 七月一日,夏橙为了迎接自己第一天的实习,特地将烘干好的新衣服穿上,在发尾抹了栀子花味的发油,粉红色的荷花裙摆搭配花边领口白衬衫和白色玛丽珍小皮鞋。 像是刚从河里摘下来的荷花,沾着河水,新鲜妍丽,来风时花瓣便如裙摆般荡漾,不沾一点淤泥。 夏橙下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看到荀茉也从房间走出,穿着睡衣,明显是已经放暑假了,被叫下来吃饭。 她放轻脚步,踮着脚尖,不让高跟打到地毯上,无声无息地靠近荀茉。 这是她验证自己想法的最佳时刻,她越来越靠近荀茉了,却在靠近之时,故意发出一点声响。 荀茉回头,见到是她,立刻警觉起来。 “你在我背后干什么!” 夏橙将胳膊按在荀茉背后,紧紧揪住荀茉的衣服,荀茉后退两步,见扯不掉,开始推搡起夏橙的胸膛。 “给我放开,你要干什么!你这样是想把我推下去吗!” 夏橙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另一只手掐上她柔软的脸颊,用因长年干粗活在掌心生成的茧皮,重重的摩挲她的脸。 “放开!给我放开!”荀茉激动起来,两人都站在台阶上,她害怕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木质扶梯。 听到身后有其他人的脚步声,夏橙才不轻不重的在荀茉的脸上留了一巴掌,慢悠悠地放开她,展示手心的红艳痕迹。 “紧张什么,我只是看到你脸上有蚊子。” ? ?感谢周白花与无.罹的打赏!大家的催更和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三十二章 荀昇的秘书 荀茉歪过脑袋,她难以置信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 夏橙微微蹙眉,再次展示自己掌心的痕迹。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帮你打蚊子,毕竟你的脸这么嫩,被蚊子咬了一口得肿起来吧~” “那你偷偷把手放到我背后干什么!” “叫你啊,不然你怎么转头。”夏橙一把勾住荀茉的肩膀,温柔细心地替他将发丝捋到耳后:“茉茉,你好像很激动呢,不对,是害怕,告诉姐姐,你在害怕什么?” 荀茉咬着牙,没回答。 余光看到擦肩而过的荀昇,荀茉想要抓住荀昇,却被夏橙大力制服。 夏橙欲盖弥彰地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将自己的脸紧贴着荀茉的脸,小声威胁。 “我们一起去餐桌吧,我想好好搂着你,你如果发出声音,我就……” 夏橙的手指放在荀茉腰间的软肉上,重重地掐了下。 单是这一下,还不足以解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愤恨,但暂时也够了。 眼泪在荀茉的眼眶里打转,她是父母呵护在手心的金玉,哪有夏橙力气大,只觉得屈辱与委屈,可是父母早早就走了,现在能给她主持公道的只有荀昇。 荀茉被夏橙拉下楼,被迫坐在了夏橙身边,她眼巴巴地看着荀昇。 荀昇坐在餐桌前,丝毫不在意她们的小打小闹。 她只能试图去勾动荀昇的脚,然而荀昇以为是夏橙,身体一僵,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把筷子放下,连果汁都不喝完,留下一句:“你自己去公司吧。” 见到荀昇就这么走了,荀茉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夏橙完全不担心荀茉会说出来,她拿起面包,塞进荀茉的嘴里,堵住那难听的号啕,然后对着厨房大喊: “阿姨,今天的早餐茉茉不喜欢,都哭了。你再准备点她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不等荀茉反驳,她就再次搂着荀茉。 “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对我单拐做手脚的事情,告诉爸妈。” 荀茉面色一变,吐出面包准备细问,夏橙已经扭着腰走了,还笑嘻嘻地和站在门口的小赖打招呼。 花枝招展。 荀茉想到了这几个字。 小赖的目光直直向荀茉看来,荀茉哪里这般狼狈过,脸上都是面包屑和眼泪。 她用纸巾愤愤擦去,大喊夏橙的名字,小赖却走了过来,问: “你和大小姐吵架了吗?” * 荀昇自己开车走了,司机将夏橙送去了公司,同期的实习生一个月前就已经入职,大家不用想都能知道她是关系户。 夏橙昨天夜里和荀昇的秘书魏派晋联系才知道,魏派晋压根不是秘书,是荀昇行政团队的行政官。 行政团队里有助理,秘书,和其他专员。 夏橙去做的,就是秘书的助理。 进入公司后,夏橙首先和魏派晋见面的,对方是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男人,大概是知道夏橙的身份,表现得很和气。 他告诉夏橙,秘书主要负责ceo的日程和文件,现在的秘书叫作韩文雅,已经跟了荀昇好几年,他们这一拨人都是在荀昇刚进入公司时就认识的。 夏橙敏锐地察觉到了“跟”这个字,要知道有钱人谈恋爱可不叫在一块了,他们骨子里的傲气与财气,习惯将女人看低一等,当作自己的附属品。 “跟”这个字很微妙,于是夏橙直接问了出来,她需要确保荀昇没有恋爱对象,她对做小三没有兴趣。 “请问韩文雅是哥哥的女朋友吗,又或者……她喜欢哥哥,还是哥哥喜欢她?” 魏派晋一愣,他只以为荀昇和夏橙说过,挠挠脑袋,有些为难的样子。 “别人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小荀总和文雅应该是没有在一起,但据我所知,小荀总的酒局经常会带着文雅去,而且文雅,大概是喜欢小荀总的。” “还有其他人知道我是荀昇的妹妹吗?” “除了我,就没有人知道了。对了。听小荀总的意思是,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告诉别人。” “不用。”夏橙拒绝,是因为魏派晋明显是行政团队的管理人,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其他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而且她需要以旁观人的身份来调查荀昇和韩文雅真正的关系。 “那行,那我就带你上去吧。” “谢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别那么客气,要么你和大家一样,叫我晋哥吧,我比小荀总小了一岁,应该比你大不少。”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荀昇的办公室在十八层,行政团队也在十八层,不过分成了两个办公区域,有专用的电梯。 十八层,除了荀昇有专门的办公室外,别人都共用一个公共的办公区域,不过个人的位置显然比楼下要大得多,能平铺放下一张双人床。 这不是夏橙估计的,这是夏橙亲眼看到的,一张席梦思床垫静静放在地上,上面躺了个身材宽大的男人,正轻轻打着呼噜,身子都陷了下去。 “这……”她诧异。 “这是徐熠,他昨晚加班就直接睡在公司了,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再让他睡一会儿。” “睡眠质量真好啊。” 夏橙从他身边绕过去,高跟鞋打在瓷砖地面上,十八层空调开得很足,站了一会儿就让她的膝盖发冰发凉。 魏派晋拍拍手,众人看了过来。 “这是新来的同事,以后就和文雅一起做秘书的工作,文雅你把工作分分,把日程和文件分开来,一人负责一个部分。” 韩文雅敲打键盘的动作愣住,她站起身来,不太乐意的双手环胸,毫不掩饰地打量起夏橙。 “我都干了那么多年了,不太擅长把工作分开来,我看徐熠工作忙,让她去和徐熠干吧。” “啊,有人叫我,是小荀总吗?”徐熠揉着眼睛从床垫上醒来,打了个哈欠后,看见夏橙,眼睛都瞪直了。 “这……这位是……” “魏总给你新招的助手。”韩文雅抢先开口。 “我也能有助手吗?太好了,我已经加了好几个班了。” “文雅。”魏派晋皱起眉头,他自然能听出韩文雅的推辞,就算不知道这是小荀总的家人,这样当众不接受,也是不给他面子。 作为整个行政团队的管理人,他当众委婉的拒绝了韩文雅的推辞。 “夏橙,你来向大家自我介绍下吧。” 夏橙深呼吸一口气,余光瞥了眼韩文雅,她们都在打量对方,一个小心翼翼,一个毫不掩饰。 三十三章 不要把韩文雅当敌人 “大家好,我是夏橙,海市大学大二在读生,开学大三。暑假来这里实习两个月,希望和大家和睦相处。文雅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小跟班,还请多多关照哦。” 夏橙说完这话,办公室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欢迎声。 韩文雅面色不悦地坐了下来,在夏橙将工位挪到她身边时,只淡淡说了句欢迎。 欢不欢迎夏橙不知道,但她倒能看出,韩文雅有小脾气了。 一个在大型企业工作了那么多年的老人,经验丰富,不论是对待公事还是私事都应该得体妥当,此刻却毫不掩饰情绪。那她可能没认清自己的位置,有能力,但太过高傲。那一点低眉顺眼,留给了专门的人。 夏橙猜得其实没错,韩文雅把她当成了潜意识里的竞争者,因为摸不清这么年轻就能来蓝度实习的人有什么背景,也不清楚她的目的,美丽和年轻就成了原罪。 韩文雅跟在荀昇身边那么多年,都没有任何进展,荀昇显然只把她当作下属,可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抛出去的年华得不到回应,再熬几年,说不定她也能够打动荀昇呢?毕竟她想要的不只是荀昇这个人,也是他的资源。 可是,现在又来了个秘书,她不敢肯定这个女孩子是否和自己一样,有些歪心思。 “文雅姐,请问我现在该干什么呢?您能给我介绍下工作内容吗?” 韩文雅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这个笑盈盈的女孩,也勉强扬起一个笑容。 “不急,你先把这个表核对一下吧。这些,还有这些数据,通通加一遍,看看对不对。” “啊……这些都是用excel做的,应该不需要核对吧。” 听到夏橙这么说,韩文雅连头都没转,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不想做的话,可以去做别人助理。” 夏橙挑挑眉,接过韩文雅放在隔栏上的文件夹,拿到手边。 刚打开一页,就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一阵窸窸窣窣声后,韩文雅抱着一沓文件走向关着门的办公室,她敲了敲门,一声沉闷的“进”后,摇曳着腰肢进了门后。 门再次合上,夏橙看得出神。 她带着目的进入公司实习,却不想也有和自己目的相同的人,磁场相近的人总是容易发现对方的目的,但她不把韩文雅当作自己的敌人。 荀昇只是自己顺手撩的,比起于景源和林明河,荀茉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位哥哥,大概是因为荀昇本身也不是个好亲近的人。 说到荀昇和荀茉,夏橙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亲兄妹。 她一边用手机计算器核对,一边看文件,直到名为徐熠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熠烫了一头卷发,长得又高又壮,别人都穿着西装,唯他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 他拉过韩文雅的工作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夏橙瞧他应该是刚洗漱完,发丝还有潮气,回头一看,那席梦思床垫果然已经被收起来了。 “您好。”她伸出手。 徐熠回握住,很快松开,拍拍自己的胸膛。 “你好,我叫徐熠。我主要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助理,你今天也看到了,我的活确实很多,而且文雅单干习惯了,也不忙。” “这样安排的话,是不是得小荀总同意啊?”入乡随俗,夏橙跟着魏派晋,称呼荀昇为小荀总。 “你是来实习的,应该没那么多规矩吧。只要你同意了,我现在就去问。这天天加班的日子,我可受不了,多一个人的话,就能轻松很多。”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啊,我啊……”徐熠这才意识到,自己急着分担压力,都没把话说清楚。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办公室。 “我呢,也是秘书,不过是专职秘书,得陪老板加班的那种,每天要安排会议,沟通细节,处理紧急文件。” 一个办公室要这么多秘书吗?夏橙的目光转向四周,这里带上她约莫有七八个人,已知两个秘书,带她三个秘书。 “那文雅姐是干什么的呢?” “韩文雅主要负责陪老板沟通,参加酒局,镇场子,毕竟人家长得漂亮嘛,当然,你也很漂亮哈!我们一些报告会直接拿给她,让她送去签字。” 夏橙想,难怪韩文雅让她核对数据,感情不是故意针对,而是她也没什么要事可做。她更多时候,代表的应该是整个行政团队的脸面,也就是……颜值担当, 显然,跟着徐熠能学到更多。但荀昇将她安排给韩文雅,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夏橙拿不定主意,便开始推辞:“熠哥,我这里当然没问题,如果小荀总同意了,我也愿意跟着你后面做事。” “太好了。” 徐熠拍着手站起来:“我这就去说!”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稍微整理了下衣物,努力平复心情,才举手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韩文雅面色不悦地从里面走出来,瞪了一眼徐熠。 “干什么?你有什么事要说吗?等会吧。” “你现在有重要的事?那你大概要多久?我就一句话的功夫。” “我当然没什么事,文件都签完了,能有什么事。” “那你堵在门口干啥,让我进去。” “别急。”韩文雅将徐熠往外推,双手环胸,定定站在办公室门口。 良久,才对夏橙招招手。 “夏橙,小荀总找你。” “那刚好,我和夏橙一起进去。”徐熠说着,已经挤开韩文雅。 夏橙站起身,关掉手机屏幕。 “好的,这就来。” 她进办公室,韩文雅仍然站在那,两人对视一眼,韩文雅才让开路。 夏橙微笑着带上门,眼神示意对方把脚挪开。 韩文雅低头瞥了一眼衬衫上的扣子,整整齐齐,与刚刚在办公室时截然不同。那么多年了,她进入蓝度,摸爬滚打才到了这个位置,夏橙却能够在这个岗位实习,剧烈对比下,何尝不让人心慌。 进入办公室后,她故意试探荀昇,他却什么都不说。 “做好自己的事。”荀昇冷冷地吩咐她:“去把夏橙叫进来。” 叫夏橙进来干什么呢? 三十四章 和荀昇办公室交谈 说完自己的想法,徐熠看着荀昇笑,荀昇也看着他笑,在两张笑脸里,荀昇的嘴里蹦出两个残酷的字:“不行。” “为什么啊,老大,我真的超累!” “她不适合,她只是来实习的。” “实习才要学点干货嘛!” 荀昇闻言,放下手里的笔,双手托着下巴,淡淡启唇。 “你先出去吧。” “老大” “不行。” “呜呜呜”徐熠双手捂眼,假装哭着离开办公室,临走也不忘拍拍夏橙的肩,示意她继续努力。 等人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夏橙才问:“要不要打开门说话。” 荀昇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 “不需要。” “好吧。” “你想跟着徐熠做事?”他反问。 夏橙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心里的疑惑。 “我的想法不重要,我没有经验,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就应该听你的。但我还是想问,韩文雅明明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和她有竞争的女人安排到他的身边呢?” “竞争什么?”荀昇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从膝盖垂下的裤子中线将整条腿衬得修长,他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语调略微沙哑,: “我吗?” “嗯……”谁说不是呢。 “她早就该走了,这么多年来,心思越来越用到不该使劲的地方。” “所以你想利用我让她离开?” 荀昇挑挑眉,不置可否,有些期待夏橙的反应。在印象里,她总是莫名其妙做出很多事情。 他猜测夏橙会生气,会拒绝。 却没想到,夏橙只是娇纵地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将脸凑到他的耳边。 压低声音,将手指放到他的肩上,轻柔抚摸。 “那我帮你了,有什么奖励吗?” 荀昇斜看她一眼,拍开夏橙的手心,夏橙反捏住他的手指。 指尖被捏住的地方如同数万只蚂蚁咬过,又痛又痒,他在心里大叫一声荒唐,甩开夏橙的手,干脆起身远离那清新的栀子香味。 “好好说话。” “你想利用我把她赶走,不就要这样亲近吗。我在提前练习!或者,你告诉我你的计划,我能拿到什么好处。再或者,直接开了她。既然做不到直接开了,就不要拒绝我呀。” 荀昇起身,远离办公桌,好似有洪水猛兽般退到落地窗旁不动,犹如猫抓老鼠,夏橙走近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其实夏橙说得对,荀昇确实做不到,尽管韩文雅的业务能力逐渐下降,她所持有的关系网还是荀昇所需要的,荀昇让夏橙跟着韩文雅,也是出于这一点。 他需要夏橙逐渐将韩文雅曾经谈下来的业务转移,防止在他不稳定的时候,连这些老总们都因为韩文雅而离开。 更何况韩文雅还是其他人送来的。 他并不确认夏橙能否做到,他也不放心让夏橙一个人去做,他只需要夏橙充当自己的女伴,让韩文雅感到危机,交出自己的底牌。然后由他自己去谈判。 韩文雅是那群老家伙的人,他忍了这么多年,看她在自己面前蹦跶,就是为了等位置坐稳,扶持自己的同伴。 现在离成功,还差一步。 荀昇并不是没有想过重新雇用一个秘书,但让韩文雅得罪自己的妹妹,将开除更加合理化。等夏橙实习结束后,回到学校,他再重新选一个秘书。 夏橙用起来,确实顺手。至于好处么……公司的股份?那需要谨慎。短期看来,没有比自己和夏橙演戏更适合的方法。而且,她似乎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他将脊背靠在被晒得滚烫的玻璃窗上,感到自己的心也随着背部温度升高而躁动。 “你想要什么奖励?” 夏橙嘟着嘴,略微天真地一笑。 “还没想好。” 她慢慢走近,双手背在身后,浅粉色的裙子波动着,晃荡到荀昇面前,边缘扫过他的大腿,抬起脑袋,仰视着他,那双透亮的眸子,含着荀昇从没经历过的情愫。 “不过,哥哥给的,我都喜欢。” 说完这句话,夏橙后退,重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正常。 荀昇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感到自己热的厉害,待人走后,烦躁地扯下领带,扔到桌子上。 没过一会,又耸了耸鼻子,把领带抓到手心里,放到鼻尖轻嗅。 那里残留着,浓郁的,栀子花香。 * 夏橙并不知道荀昇为什么让自己逼走韩文雅,他似乎也没有说清楚的打算,不过无所谓,荀昇的好坏她不在乎,她只要夺走他的心,玩弄一番,再塞回去。 因为她讨厌他,这个人,总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伪装,让她跟掉进了镜子房似的,无可遁逃。 她是个坏蛋,不仅要夺走荀茉的哥哥,也要让这个男人,落入自己的手掌心,最好把他赶出荀家,这样那些父母的关爱与温柔,就都是自己的。 夏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远远便瞧到韩文雅在看着自己。 她调整好微笑,面不改色地去茶水间,给韩文雅端来一杯少糖少奶的咖啡。 喝完这点甜味,这两个月就该受苦了。 “文雅姐,刚刚熠哥说他太忙,让我去做他的助理。但是小荀总没同意,说是你太辛苦了,让我跟着在后面拎包,挡酒,以后还请多关照。” 韩文雅明知这几句是客套话,还是忍不住侧目,她接过那一次性纸盒装的咖啡,并没有喝,那几句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荀昇那家伙既然也是个知道心疼人的,不过嘛,她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 她调整好桌上的小镜子,对上自己的那张脸,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并不算老,但比上二十岁的年轻姑娘,总是少了几分男人最爱的稚气。 她悄悄瞥了眼夏橙粉红色的裙摆,那显得夏橙更加娇嫩。 或许明天,她也该试试这个颜色。 夏橙继续核对报表,两个月的时间长着嘞,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 她坐在凳子上弯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脚踝,伤刚好,压根不适合穿高跟鞋,不过站了会儿,就有些受不住。 三十五章 你们聊了什么? 第二天,会议室里,荀昇一言不发。 荀昇不是天才,他只是努力朝着荀又冬培养的方向前进,只是这条路太长太累,总会有跌倒的时刻。 有时候他真的羡慕荀茉,明明都是收养来的孩子,却只有他一个人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职场上尔虞我诈。 荀又冬在找回夏橙后,便逐渐开始退位,蓝度是由房地产发家,荀昇对此一窍不通,也只能逼着自己。 前几年他还会在深夜哭出来,现在倒是稳定不少,涉及金钱大家的嘴角总是虚伪又热忱,小时候他渴望有钱,长大了却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一定美好。 今年,六月初董事会上财报公布业绩下降,同比下滑16%,现金流承压,公司里面的老家伙们逼荀又冬回来。 荀又冬当然不可能回来,他亲手把公司交到了荀昇的手上,这时候回去不仅是说荀昇没有能力,那群股东们也会蠢蠢欲动。 荀昇只能逼着自己加班,想办法解决,可导致公司亏损的谈判里有人透露了内部数据给竞争对手,加上这几年房地产并不好做,激化了荀昇和老股东们的矛盾,他必须把自己团队里的那些间谍都剔除,并同时步入正轨。 七月,又是新的董事会,面对各董事们的问责,荀昇伸出了两根手指。 “各位请给我点时间,如果业绩不能在两个月止跌回升,三季度环比增长20%,我自己下任。” 掌声打破众股东的沉默,突兀得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 拍手的人是坐在荀昇右手边的中年男人,约莫四五十岁。 显然,他在为荀昇这番军令状鼓掌,但他还是不够满意。 “小荀总,上次你误判政策导致流拍,知道公司亏了多少钱吗,这次大家可没时间陪你胡闹。” 荀昇双手交叠,搭上桌子,会议持续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看着桌子,此刻才从桌上的螺纹移开,看向赵华阳。 “两个季度,这不算简单。”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赵华阳率先起身,他捋了捋西装下摆,冲其他股东打招呼。 “既然事情说完,我就先走了,各位慢慢开会。” 主持会议的人还没走,他倒先走了,荀昇也不恼,淡淡点头。 他们的矛盾早在父亲还在公司时就存在,这一点刁难都属于赵华阳手下留情。 “散会。”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扭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夏橙,她显然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场景,连气都忘了喘似的,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看到他都走出门了,夏橙才后知后觉跟上步伐,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挤了进去。 荀昇按下开门键,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这是十八层专用电梯,此刻电梯就他们两个人,荀昇低头瞧了一眼夏橙。 “我还以为,你会把空调关掉。” 夏橙身形一晃,捂住嘴,准备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出去。 但是没来得及,荀昇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电梯反应没那么快,你这样会被夹住手。” 夏橙只能作罢。 她站在荀昇身边,忽地想起,自己作为秘书压根不是干这个活的。 荀昇在逗她! 可是为什么呢?刚刚的董事会上,荀昇的脸一直沉着,夏橙盯着他的后脑勺,已经急得原地打转。 两个季度,对于行业整体下滑的当今,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不过么,对于只工作了第五天的夏橙来说,这并不是她该担心的问题,越是困难,就越应该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 她瞎着急什么。 电梯叮铃一声,到了十八楼,金属门自动打开,韩文雅听到动静,弹射起身似的,窜到荀昇和夏橙面前。 “你先走吧。”荀昇朝工位点了点头,夏橙识趣地给两人腾出空间,和韩文雅擦肩而过时,她感受到了来自女人的,上下如刀剐的眼神审视。 空调房仿佛更冷了。 韩文雅的裸色高跟鞋紧跟着荀昇的棕色皮鞋进了办公室,沉重的木质大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谈话声。 韩文雅有些激动,以往她会在工作时特地注意两人的距离,那是一种比同事更近,但比朋友要远的距离,此刻她却越界了,想更近,零距离的质问。 “为什么董事会没带我去?以前都是我陪你开董事会的!” 荀昇并未拉开两人的距离,韩文雅身上的高调香水味袭来,估计价值不菲,并不是劣质香精味,但荀昇还是微微屏住了呼吸。 “她需要学习。” “可以跟着我学习!”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教她什么。” “夏橙和你告状了?” 荀昇笑笑,不作回答,转身坐回自己的总裁椅。 那椅子富有弹性,他习惯性地后倾,姿态高傲,打理的整齐的发丝,也不因一点剐蹭而落下。 价值不菲的白衬衫的领子一直扣到了脖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健壮的躯体,领子上是凸起的喉结,禁欲性的诱惑。 有些人只是坐在那,就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间。 韩文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如果夏橙真的告状了,他因此带着夏橙,说明他对夏橙有好感或者他们本来关系就不一样。如果没有告状,他却仍然关注夏橙,那事情就更不如韩文雅所愿。 夏橙美丽,青春,妍丽,就连她有时候坐在夏橙身边的都忍不住去观察夏橙的面容,那里没有一点皱纹,就连笑起来,也满满的胶原蛋白。 韩文雅本能地嗅到了危机。 “前几天太忙,没空带新人,而且夏橙刚来,总要从基础做起。” 见荀昇仍然不说话,韩文雅继续补充。 “你想让我教她什么?” 荀昇的声音近乎华丽和充满耐人探究的情愫。 “她年纪小,阅历少,你就教她这些年来你的经验吧。” 在荀昇面前,韩文雅尽力压制住心中的不悦,嘴角扬起赏心悦目的微笑,她即使快三十了,也是漂亮的,不过更有韵味一点,更有女人味一点。 “知道了,荀总,刚刚是我唐突了,我会好好教她的。” 离开办公室,韩文雅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夏橙没法看出她和荀昇聊了什么,只能低下脑袋给荀昇发信息。 “你们聊了什么?” 三十六章 录音笔 回家两年,夏橙和荀昇聊天次数屈指可数,对面还没来得及回复,韩文雅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夏橙立刻盖过手机。 韩文雅放了个文件在夏橙桌上,见她这么慌张,双手环胸靠在分割栏上。 “男朋友?” “不是……”夏橙关掉亮着的手机屏幕。“还没有男朋友。” “谈过恋爱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荀昇到底和韩文雅说什么了?开始打探起她的隐私了? 夏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得和荀昇保持一致,可荀昇……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荀昇终于回信息了!夏橙定睛一看,右眼皮跳了跳。 简短的信息框,简短的两个字。 “你猜。” 夏橙面色不变,把手机重重一声放下。 “文雅姐,这好像是我的个人隐私吧。” “确实。”韩文雅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么,干我们这行最好还是单身。哦,对了,明天晚上有个局,你把资料看看,明晚和我一起去。” 韩文雅说完,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眼皮一抬,露出整个黑黝黝的瞳仁。 “记得打扮得好看点哦。” “知道了。” 夏橙拿过文件,放到桌上。才翻来一页,又拿出手机,反复琢磨该怎么回复荀昇。 荀昇的头像是大海,里面隐约有一只海豚,蜷着身体,看起来神秘又幽静,和“你猜”这两个字完全不搭配! 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在讲笑话? 但他不是霸道总裁吗? * 手机震动一声,荀昇点亮手机屏幕,头像是卡通橙子的夏橙发来一条信息。 “你们聊了什么?”对面加上了个小猫疑惑的表情包。 聊了挺多的,但荀昇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太重要的信息,而且猜猜应该也能知道,和上午的董事会有关。 指关节在桌面敲打片刻,换成手机屏幕。 他慢慢打出“你猜。”两个字。 对面没再回复。 他准备把手机放下,夏橙又发了条表情包过来。 一个橘猫举着枪的表情。 好像在说,她要枪毙他。 荀昇笑了两声,又觉得刺耳,很快沉下嘴角,单手捂住自己的嘴,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一言不发。 * 到了隔天下午,下班的时候韩文雅开来了她的红色宝马,特地在地下室载着夏橙一起去酒局。 路上,夏橙从手提托特包里拿出一袋吐司。 “文雅姐,你要不要垫垫肚子?” “还算聪明。”韩文雅并未拒绝,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接过面包,大口吞咽,扭头有些不满地看着夏橙的打扮。 夏橙并没有按照韩文雅的嘱咐打扮得好看一点,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无袖连衣裙,扎着低马尾,换了一双较低的5cm高跟鞋。 “你,是来参加葬礼的吗?” 韩文雅脱口而出。 揪着她的领子左右翻看,点了点她的唇。 “连个口红也不涂算什么,我让你打扮得好看一点是为了和那群臭男人谈条件的时候能容易一点,男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家伙,要么有本事,有什么就好好利用一下年龄和外部优势。没背景的人就是要学会利用自己,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抱歉啊文雅姐,我上个月在住院,身上伤口还没恢复,可能看起来憔悴了点,我现在就把口红补上。” 夏橙拿出气垫,用上面自带的小镜子补了个口红,看起来精神多了。 韩文雅这才勉强如愿。 “我给你的资料都看了吗?” “都看过了。” “陶董是公司债主,公司这几年最大的建材供应商就是他,目前资金链短缺,暂时拿不出钱给他,今晚要好好说,把原本的日期往后拖拖,只要熬过这两个月,等公司缓过来了,就不用怕。” 夏橙点点头,手心冒汗,她低头将吐司袋子扎紧,那未曾动过的吐司片里,露出一小块坚硬的黑色塑料。 酒局选在了一家星级酒店的私密包厢,夏橙在包厢坐了会儿,韩文雅接了个电话,把她带到门口接人。 今天这场酒局包括建材公司陶董,王行长,他们还带了个周经理,夏橙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暗自记了下来。 夏橙打量着眼前几人,陶董,工人做起,瘦瘦高高,皮肤颜色较深,显然跟韩文雅熟识,但这种暴发户,架子也大,一进包厢就跷起二郎腿,呸呸呸的吐着瓜子。 王行长,穿着西装,戴了副金框眼镜,谈吐斯文,心思也最重。 周经理,显然圆滑得多,一直在打探消息。最先注意到夏橙的也是他,率先伸出手问好。 “文雅啊,带了个新人也不介绍介绍。” 夏橙弯腰回握的同时,韩文雅莞尔一笑。 “忘了说了,这可是我们荀总新招的秘书,为了让她多学点东西,今晚特地带来的。” 周经理看着韩文雅,伸手指着夏橙。 “那可得好好和文雅学学,文雅当年,酒量如海,小荀总都被喝趴下了。” 夏橙敏锐地get到了没用的消息,她将包包放在了离韩文雅较近的位置,招呼几人坐下。 三个男人坐在一边,夏橙和韩文雅坐在一起。 几人开始交谈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这并不是秘密,荀昇误判导致公司业绩下滑,董事会逼宫已经不是秘密,公司上下都在谈论,小荀总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夏橙一言不发地听着。 餐桌下韩文雅贴了贴她的小腿,点了点自己的手机。 夏橙打开手机,最新出来的是韩文雅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发的信息。 夏橙当即起身,朝几人打了个招呼,故意没带手机。 韩文雅把她的手机拿起来,递了过去。 “带着。” “好的。”夏橙拿起手机,从包厢出去,她先去取了韩文雅存在柜台的酒,在厕所待了会儿,才估摸着时间出去。 卫生间打扫得很干净,散发浓郁的香精味,夏橙没有心思补妆,她在等韩文雅说完,韩文雅特地把她支开,不就是掐着时间和那群老总交谈么。 夏橙没把手机带走,韩文雅却很在意这点,甚至嘱咐她带上。其实一进包厢,夏橙就注意到了那里压根没有摄像头,隐私性极佳。 所以她故意将自己的包包放下,那面包机夹着的黑色塑料,是新买的录音笔。 夏橙带走手机,顺手就把账结了,当然,要报销的。 她洗了把手,没将手上的水珠擦干。 夏橙抱着红酒瓶离开厕所,晶莹水珠顺着瓶缘滴落到她的小腿上,夏橙低头拿纸去擦,出神之际,和人迎面撞上。 夏橙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扶住墙壁,抬起脑袋,看到了男人泛着好闻洗涤液气味的白衬衫。 三十七章 酒局遇到于景源 “不好意思。” “夏橙?”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橙抬头,先看了一双浅色的眸子,像是琥珀一般,把里面的猎物困住,经过数百年才形成那么一颗。 “于景源!”夏橙念出他的名字,偶然碰见,心里没有准备,都忘了称呼景源哥哥。 “呃……景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律所聚餐,定了这里的包厢。你呢?怎么会来这里?” “陪公司里的人来应酬,刚刚取完酒,顺路上了个厕所。” “你去应酬?荀叔叔怎么会同意。” “唔……这是荀,不,是哥哥的主意,我暂时说不清,改天再和你说,我先回去啦!” 夏橙笑意温软,路过之时回首,随手捻去他衬衫上沾着的一根红色的长发丝。 “这里有东西,我帮你拿掉,好了,拜拜啦!” 她的动作如一壶刚煮好的茶,上升着氤氲的雾气,轻轻拂过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只遗留一点指腹的温热。 于景源的视线宛如监控摄像头一般机械地随着夏橙的动作跟随而去,看到了她细的似乎一折就断的手腕和脚跟处磨破的血迹,可夏橙却如毫无感觉般,继续向前走着。 他不忍直视,大步跑了过去,拿过了她怀里抱的红酒。 这瓶红酒较大,他一眼看出了其不菲的价格。 “我送你到包厢门口吧,这挺重的。” “谢谢景源哥哥。”夏橙笑得像块蜜糖,于景源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这块蜜糖化了,脏了,吃完了。 将人送到包厢门口,于景源暗自记下了包厢号,嘱咐夏橙遇到什么问题给他打电话。 夏橙点点脑袋,将门打开一小条缝隙,抱着酒溜了进去。 她听到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只有尴尬的笑声。 “怎么去了这么久。”韩文雅低声抱怨。 “不好意思文雅姐,肚子疼上了个厕所。” 韩文雅瞧见她胳膊上的水珠,没再多说什么,转而招呼夏橙倒酒。 “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来的,大家都试试,来,小橙,替各位老总倒酒。” 夏橙懂一点倒酒的规矩,她看荀昇喝过,放在冰里慢慢醒,然后对着昏黄的灯光,穿着睡衣一口又一口,满腹心事地咽下。 她记得,是不能倒满的。 每个人倒完,周经理呵呵一笑。 “光喝红的有什么意思,文雅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你当面喝白的,那千杯不醉的样子呀!毕竟,我们也要看到诚意啊!” 韩文雅早就等着他们这句话,开了一旁的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毫不含糊地和众人干杯。 酒过三巡,双脸绯红,瘫在了椅子上,似是喝醉了,不停地说着胡话,还有些结巴。 夏橙没有办法劝她,来的时候她可什么都没说,自己也不能打配合。几位老总见韩文雅喝倒了,开始招呼夏橙。 夏橙面露难色,她刚从医院回来,不晓得可能喝酒。可酒杯都被周经理递到嘴边了,夏橙咬咬牙也只能咽下去,再不济外面还有于景源,真喝醉了就给他打电话好了。 夏橙没怎么喝过酒,小时候偷喝过养父半瓶冰啤酒,只觉得辛辣刺喉,但为了证明自己是大人,还是咽了下去。 养父看她醉晕在冰箱旁,手里捏着塑料罐子,立刻就急着把人带去医院,走到一半夏橙却醒了,呕了一大堆早上吃的马铃薯,喝了几口冰凉甘甜的山泉水后跟没事人一样,又被养父背了回去。 现在这里可没人会把她当小孩子照顾,有三个人等着和她喝。 夏橙实在是喝不动了,肚子烧灼又饱胀,把酒杯推开,嚷嚷着不行了,那周经理还在给她送。 方才夏橙可是看到,他偷偷把酒都倒了,这厢使劲灌她是干什么?潜规则吗? 见另外两个老总一脸看戏的模样,夏橙借着上厕所的名头出来了,人家不让她走,几乎是搂着她的肩膀了,夏橙作势要呕才被放开。 她是醉了,可还残存着一点警惕心呢,跑去厕所放水后,呆呆地坐在马桶圈上,不停的揣着厕所门。 “该死的荀昇!该死的荀昇!啊,早知道,早知道,嗯……什么来着。我不想喝了,烦死了,我要揍死你!你怎么这么惹人烦!” 她面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荀昇的人影,她对着厕所的门板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啊打~” 这可是她和电影明星学的,哼哼,荀昇这下应该残废了吧! 夏橙上完厕所,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向前走,没注意到垃圾桶,不慎撞了上去。 膝盖磕到铁皮垃圾桶,她蹲下身子诶呦诶呦的叫唤,跟流浪猫似的,把时刻注意着外面动静的于景源吸引了出来。 他从进包厢起就坐立不安,特地换到了离门口近的位置,也没有关门。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跑了出去,看到那个缩在地上的人影,正捂着腿坐在地上不动,心像是被棒槌砸扁了般难以跳动。 难道她是应酬受到欺负了? 于景源大步跑了过去,双手从夏橙腋窝下穿过,把人抱进了怀里。 * “景源!” 一直关注着于景源动向的赵云茜了出来,她早就发现于景源上完厕所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频繁向走廊外张望,沉默得有些不像平时的他,像是全神贯注的注意外面。 就连她和他说话,也不怎么回应,太反常了。 刚刚,于景源忽然跑了出来,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那是她喜欢的人,无论大事小事,她都该去看看,这样才能产生交集,不再只是他的学姐。 可是她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就瞬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周遭一切都离她远去,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耳鸣声,嗡嗡嗡的,让她的主动变得可笑。 于景源的怀里正抱着个女孩,他何曾和任何人这么亲密过? 赵云茜首先想到了荀茉,可她向前走了两步,看到了女人盈盈一握的细腰和那茂盛发丝下不经意间露出的侧脸,跟初开的玫瑰花一样,明明鲜艳却并不艳俗,反而因为其含苞待放而显得娇嫩和纯欲。 于景源把女人搂进怀里,紧张得连赵云茜的到来都没察觉。 他一只手扶住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前,抚摸那长至腰间的柔顺黑发,低头将自己的下巴靠了上去,如同安慰孩童般轻声细语。 “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带你回家。” 看着眼前这一幕,赵云茜无力地扶住了墙,几乎无法呼吸。 那头刚染的红色发丝,一下子黯淡下去。 三十八章 她是我的人 夏橙有意阻止,出来的时候还没到喝醉的地步,她能够正常思考,也能够对话,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步伐,东倒西歪,被于景源抱住后,就靠到了他的怀里。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于景源成了夏橙的拐杖,他闻到了那浓烈的酒气。 “你站在这里等我会,我去拿东西,然后送你回家。” “我...我怕......”夏橙的记忆有些错乱,也管不住嘴,她就是想说是荀茉把自己推下去的,她看到了酒店的楼梯,身体隐隐作痛,害怕再次有人把她推下去。她眼睛一酸,抬头瞪着于景源。 “荀茉喜欢你!” 于景源只以为她是害怕自己把她送回去后,被荀茉撞见。 他叹了口气,好像是窝囊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听夏橙的不告诉别人呢?女孩子应该都想要安全感,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夏橙的好感在渐渐增加。 他将自己的下巴轻轻贴在了夏橙的发顶,那里有一股栀子花香,他家花园里好像有,常出现在初夏,因为一场雨更加浓烈,母亲经常会摘回来插在花瓶里。 可于景源不喜欢,栀子花里经常有许多小黑虫,爬的满书桌都是。 现在他却深深的吸了一口夏橙擦在发尾的栀子花精油香。 “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带你回家。” “不回家!”夏橙一把推开于景源,跌跌撞撞向自己的包厢走去,她可没忘记录音笔还没拿回来。 于景源刚要跟上去,就被赵云茜叫住。 “景源,这位是?” 于景源低下眸子,回避性的回复。 “一位......朋友。” “哦,原来是朋友啊。我看你们关系似乎挺好的,还以为是女朋友呢。”赵云茜盯着他,巧笑:“瞧我在说什么,女朋友也该是荀茉才对。” “学姐,下次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罕见的,于景源反驳了赵云茜的话。 赵云茜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女人对于于景源,确实是不一般的存在。 于景源的求学经历算的上是少见,房地产大亨的女儿和他是青梅竹马的事情早在于景源上班的第一天,就被荀茉传了出来,因为于景源父母的特殊身份,大家很难不留意他的小八卦。 相比之下,赵云茜的这份暗恋,就要低调的多,她甚至会故意提到荀茉,就为了看于景源的反应。 他向来寡淡,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只会一笑了之,从不破坏气氛。赵云茜便确认,他压根不喜欢荀茉。人只有在被提到在乎的东西时,才会有所反应。 现在,他出口阻止赵云茜的打趣,严肃认真的不像是平常的他。 “学姐,不要再说这种事情了,我和荀茉什么都没有,只一直把她当作妹妹。” 赵云茜哑然,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复,于景源已经又跑了出去,追上那个女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轻笑,一点小危机而已,还不需要自己出手,也不需要自己在意,这么多年了,她弄走的喜欢于景源的人不在少数。 她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张照片,连闪光灯都忘了关,但那两人并没有关注到她。 拍完后,她便将照片发给了荀茉,她的父亲是荀又冬公司里的股东,她们自然相识。 赵云茜不认识夏橙,因为夏橙找回来时用的是荀暖意这个名字,她没去那场饭局,不知道夏橙的模样,只知道荀茉多了个姐姐,叫荀暖意。 荀茉并没有回复,赵云茜加了一把柴。 她又撤回,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发错了。” 备注荀茉两个字下不断出现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没过一会,荀茉问:“她是谁?” * 夏橙被于景源扶进包厢的时候,韩文雅已经醒了,除了脸有些红外,哪有什么醉色。 韩文雅在荀昇身边待的久,认识于景源,见他扶着夏橙进来,便起身,把夏橙扶到原本的位置,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于先生,您和夏橙认识?” 于景源点头,一手拿起夏橙的包包,另一手搂住夏橙的腰。 “认识,我先送她回去。” “诶,这怎么走了,酒还没喝完呢。文雅,你带的这新人不行啊!” 于景源闻言,顿住脚步,他扭头,眸子里是难以忍耐的不悦。 虽然年轻,但于景源需要应酬的场合并不少,这场局他虽然看不懂是谁安排的,但也能明白七七八八。 以夏橙公司总裁妹妹的身份绝不可能应酬被灌酒,大概是隐藏身份进了公司实习,被荀昇安排到韩文雅手下。 韩文雅对荀昇的好感可不是秘密,她也许将夏橙当作了假想敌。说是带她学习,先把酒喝够了就是警告。 于景源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周经理,面前的三个男人闭上了嘴,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只能看向韩文雅,见韩文雅也一脸尴尬,便也没再为难。 “韩文雅,她是......”是荀昇的妹妹。 后面半句话于景源没能说出口,荀昇最近在公司可不安宁,他不确定夏橙是否是他的计划,只能拐了个弯护着怀里的人。 “她是......我的人。” 韩文雅的脑子如被古钟敲响,嗡嗡嗡的闪过一道灵光。 是呀,她怎么就忘了,荀昇还有两个好兄弟呢! 或许,夏橙就是于景源的女朋友,荀昇才会特地关照!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后传闲话,所以什么都没说,只在公司里敲打她那一番。 这样一想,韩文雅的脸上笑开了花,她主动替于景源开门后,才回到自己得座位上。 那三个男人见她心情不错,也忙追问于景源的身份。 韩文雅指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 “知道咱现在的市长姓什么吗?” 王行长道:“我记得是姓于。” “他呀,叫于景源!” “你的意思是说......”陶董一下子放下酒杯。“那你还让我们灌他女朋友酒!”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周经理靠在椅背上摇摇头:“看他出去时候的样子,不大开心啊。” “放心吧,我是荀总的人。这位市长的儿子啊,和荀总的关系可不一般。” ?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也谢谢小可爱的错别字纠正!!我研究一下怎么单独感谢,晚安,明晚见,祝你有个好梦!(??w??) 三十九章 和于景源车内接吻 到了车上,于景源想要弯腰帮夏橙系安全带,可他扭头一看,夏橙已经自己系好了,低着头在包里窸窸窣窣的翻找,拿出面包袋后,笑意盎然。 “还在!太好了!” “录音笔?”于景源打开车内顶灯,问:“你没喝醉吗?” 昏黄的灯光打在夏橙脸颊一侧,因酒而酡红的脸颊此刻看起来更像洋娃娃脸上羞怯的红晕,她侧头,扫了一眼于景源。 “如果你是说不省人事的话,我还远远没到那个地步。我只是有些走不稳。”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把你带走的?” “是啊。”顿了顿,她把录音文件保存,重新放回包里,这才有心思表演,把包放在身侧,有些犹豫的问: “你生气了吗?” “这么点小事,怎么会。” 夏橙还要开口,于景源又说: “我反而庆幸今天我在这里能帮你。不然,你真喝醉了,醉倒在大马路,或者有人把你带到酒店......” 话音戛然而止,两个人都愣住,他们都回想到了那一晚,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躺在了一张床上,像两只发情的蛇,扭来扭去。 “我......抱歉,那时候对你做了那种事情,一定伤害了你。如果你要追究我的责任,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你。” 于景源低下脑袋,不再看着夏橙,紧盯方向盘。 第一次结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方向盘,现在人就在他身边,他说的还是一样的话,仍然是自愧疚,那一点点萌芽的喜欢,能支撑他们走的长远吗? “于景源。”夏橙轻快的叫他。 见于景源仍然沉浸在自责里,她干脆用手捏住于景源的下巴,带着他的脸转过来。 于景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单看他的脸,决定想不到那样温柔的人肌肉也锻炼的不错,薄肌宽肩,爆发力极强,这是夏橙亲身体验后的总结。 头型圆润,下巴瘦削,鼻梁细挺,工作的时候于景源会在鼻梁上架一副无框眼睛,镜片不厚。 夏橙更喜欢他不戴眼镜的时候,那琥珀色的瞳仁,远远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灰。眼尾朝下,线条温软,似乎天生就不带有攻击力,总是湿漉漉的,自然下垂,和人说话总是含着笑意,像是细柳拂水,荡起人心一波又一澜。 这样的人,应该连小动物都会喜欢吧。 夏橙扳过他的脸,她直视那张脸,轻声安慰。 “那是你的想法。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自愿的呢?” “那不是场意外吗?”于景源被捏住脸,连话都说不清。 “是意外没错,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心动了。于景源,陪你到酒店,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虽然是意外,但和你做的时候,我是开心的,没有想过反抗,也没有不情愿。” 夏橙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脸皱成一团,声音弱了下来。“就是......有点疼......” 听到这些话后,于景源慢慢的露出来笑容,不过因为脸被捏住,比哭还难看。 困扰了他这么久的心魔终于渐渐消散,夏橙这一句话无疑是他疲惫的自我反思这么久的解药。 见他终于理解,夏橙松开手,顺着安全带的力道坐了回去。 后背靠上皮质坐垫,眼前忽然笼下来一个人影,夏橙没来得及反应,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停在了自己面颊几厘米外,问:“可以吗?” 夏橙微弱的“嗯。”了一声,听不出来语气,带着少女的羞涩闭上了眼。 于景源的唇盖在了夏橙的唇上,那里热乎乎的,他并不急于深入,只小心翼翼的啄着她的唇缘,像是狗尾草的针尖扫过,让夏橙忍不住痒意,轻轻颤栗起来。 他只是单纯的亲吻,真挚的宛如一个王子,将夏橙当作珍宝,唯恐咬去她的一点芳华。 连她的口红都只小心翼翼的去碰,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修长洁白的下颌与颈侧来回抚摸,感受呼吸同频,脉搏律动。 然后,在夏橙的下唇上咬了一口,并不用力,忍到极致,也只是舌尖舔了舔。似乎尝到了一点酒味,他咽下,其实是舔到了她蜜橘味的唇彩。 于景源渐渐闭眼,真挚的宛如信徒,正亲吻着圣女的裙摆。 夏橙悄无声息的睁开眼,那双眼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里面倒映出于景源的面容,也仅此而已。 良久,两人分开。 于景源低下脑袋,将额头抵在夏橙肩膀上,深呼吸,张着嘴吭气,热气打在夏橙的胳膊上,她不适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这样算不算也喝了酒,还能开车吗?要不......叫代驾?” “我没喝酒......”于景源突然意识到,夏橙并不是说他喝酒了,而是夏橙喝酒了,他和夏橙接吻,相当于间接喝酒。 “哪有这样的说法。” 平复好心情,于景源用自己的鼻尖戳了戳夏橙的脸颊。“如果你真想请代驾的话,这个量还不够。” 夏橙睫毛一抖,用自己的额头撞上了他的额头,拍拍他的脸,扭头闭上眼睛。 “我困啦我困啦,快让我回家吧!于司机,快送我回家吧。” “那么漂亮的小姐在我的车上睡觉,我保证好好完成任务。” 夏橙感到身上一暖,睁开眼一看,于景源把车上的西装外套盖到了她的身上,还细心的调整了空调风向。 车里的余温渐渐散去,于景源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通过后视镜,他不断看向夏橙的方向,手心出了不少汗。 就连合身的西裤,也因为血液的流动,而变得有些紧绷。 他心猿意马的嚼了个口香糖,一路平稳的将夏橙送回了家。 他的车拐了个弯,刚到别墅门口,远远便看见一个人影,他放慢车速,打开大灯,瞧见是荀茉,心重重的跳了下。 再看夏橙,已经醒了,双眼定定的看着前方。 “在我家门口停吧。” 夏橙说的,是荀茉站着的地方。 她的声线很平静,于景源因这冷静的声音,也放下心来。 如果今晚夏橙决定全部说出,他绝对拥护她。 如果她不说,他就替她说! 四十章 和荀茉打架 “夏橙,你给我滚下来!” 车子还没停稳,荀茉已经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她用力拉了把车门,没拉开,显然从里面上锁了,正要发作时,夏橙已经慢悠悠打开,甚至没穿鞋。 “你为什么坐景源哥哥的车回来!?” “在酒店遇到了,就一起回来了。我喝的有点多,先回去了。” 于景源早在夏橙下车的时候就跟着下车,见两人虽然气势不融,但还没剑拔弩张,便又回去给车熄火。 哪知他熄火的功夫,荀茉却拽住了夏橙的手臂,阻止她往里走。 “酒店?为什么你们会在酒店遇到?还有,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夏橙定睛看去,见是背影,便想到了在酒店碰到的女人。她只看了一眼,没想到这女人会偷拍,不过也不错,她正愁没有借口和荀茉打一架。 夏橙往前两步,在于景源过来之前,在荀茉耳边低声激火: “你的景源哥哥好像喜欢我呢,一直在我身边转。” 这句话,宛如巨石一般,将荀茉准备好的盘问彻底砸碎。 她侧目看向于景源,在见到夏橙被她拽住后,他就着急跑了过来,把夏橙护在身后,仿佛夏橙是小鸡仔,她是秃鹫,能给夏橙吃了。 曾几何时,站在于景源身后,始终被保护的,明明是她才对。 夏橙在于景源看不到的位置,冲荀茉挑了挑眉,挑衅的挽住了于景源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胸脯蹭了上去。 女人,最知道怎么惹女人生气,更何况是自己讨厌的女人。 夏橙巴不得荀茉被点燃,然后像烟花一样爆炸。 但是荀茉,似乎比她想象的要能忍耐。 夏橙踉跄几步,好像还醉醺醺的要倒。她自认为从小说里学的这几招还不错,于景源果然上套了,搂住她的肩膀,关切的问:“没事吧?” 一辆车飞驰经过,车灯照到了路旁几人身上,那强烈的灯光下,荀茉一眼便瞧到了于景源唇上的唇彩,而夏橙的唇,早就失了颜色。 毫无疑问,他们接吻了。 像是海面的小船,先开始只是渗水,后来彻底被巨兽撞翻,荀茉再也无法冷静,夏橙那挑衅的模样,让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抢了喜欢的人的受害者。 她完全忘了,自己在受到宠爱时,那挑衅的模样,和现在根本没有差别。只是换了个位置,心境就完全不一样,她这辈子都学不会为别人思考。 她伸手,拽住了夏橙。 一巴掌迎面而来,夏橙狡黠跳开,亲眼看那一巴掌落空,打在了于景源的胳膊上。 夏橙内心“耶斯”一声,她终于等到荀茉出手了,不枉她特地脱了鞋,此刻应该大干一场! 那些憋屈,像是进入了别人家庭的日子,都是因为荀茉,她高傲的像公主,也不允许别人做公主。看着独属于她的宠爱被夺走,一定不好受吧!可是夏橙这两年都是这样,明明是她的父母,却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 “荀茉!你怎么可以打人!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于景源并不是因为自己被打到而生气,他平时只觉得荀茉娇纵,想不到这时候,荀茉会出手伤害夏橙。 他还准备训斥,却被夏橙推开。 “滚开,让老娘来!”夏橙这么说着,却回头惊讶的摸了摸他被打的胳膊,补充几句。 “敢打景源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 于景源其实并没有被推动,他难以置信那句“让老娘来”是夏橙说的。 愣神之际,夏橙已经冲了过去,率先还了一巴掌。 夏橙用了十足的力气,荀茉瞬间被打到车头,捂着脸斯哈斯哈,好像咬到了舌头。 “嘶......你!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 “是你先打我的!” “我没有打到你!”荀茉说着,痛的掉下眼泪来。 “没有打到就是没打了吗?那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荀茉,多少次了,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今天,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好好教教你,否则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爸妈!” “你胡说,我不会!啊!” 夏橙说完,已经冲了上去,她可还记得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呢,荀茉倒是绝口不提,真以为没人发现了吗? 她把荀茉从车前拎到地上,富家大小姐哪有她干了十几年农活的身体健壮,荀茉跟小鸡仔似的被她揉捏,痛苦的啊啊大叫。 夏橙左右开弓,两脸各来一巴掌,见差不多了,没继续,反而开始攻击一些隐秘部位。 她把荀茉翻过来,两腿死死摁住荀茉的身体,对着那肉嘟嘟的屁股,下了狠手。 “叫你不听话!” “啊!夏橙,滚啊,滚啊!” “叫你欺负人!” “啊!好痛!好痛!” “叫你懒得跟猪似的!” “你才是猪!” 连连打了十几下,夏橙的掌心都火辣辣的疼,见荀茉终于闭嘴,以为她被打怕了。没曾想荀茉还憋着气,趁夏橙起身之际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 于景源在夏橙打荀茉屁股的时候,想把夏橙抱起来,可夏橙却说“这是家事。” 他顿时愣住,想着,那就打几下吧,夏橙是姐姐。 荀茉受不住了,向于景源求情,于景源叹了口气,拦腰阻止夏橙。 夏橙这才起身,被荀茉一把拽住头发,两个人都不示弱的拽住了对方的头发,撕扯起来。 “啊!你放开!”荀茉忍不住痛,先开口。 “你先放开!”夏橙瞪她。 “你先!” “你先!” “我数一二三,一起放!一...二...三!” “你怎么不放!” “妈妈,爸爸,哥哥,救命啊!夏橙要打死我了!” 荀茉仍然不放手,一边哭着,一边狠狠咬在了夏橙的胳膊上,夏橙便揪住她腰上的软肉,狠狠掐了一把,两个人这才放开彼此。 荀茉咬的不轻,夏橙的手臂开始渗血,她一声没吭,跑到于景源的车上,从包里拿出把剪刀,把那头及腰拖累人的长发咔咔咔的剪断,然后把剪刀放回包里,拿着断发怒气冲冲的再找荀茉。 荀茉已经爬起来,躲到了于景源的身后,紧紧揪住他的衣服,不断颤抖。 “景源哥哥,救命,救命,夏橙疯了,她把自己头发剪了!” 夏橙的头皮还在胀痛。 她看着被抓伤的于景源,冷漠的吩咐。 “让开。” “夏橙,已经够了。”于景源并不打算让开,他要劝架,这可是姐妹啊! “不够,完全不够,我只是让她受了皮外伤,过不了几天就能好,可她害我的,是可能影响一辈子的事。”夏橙想这么说。 可她觉得啰嗦。 她又冷硬的重复。 “让开。” ? ?谢谢差不多小姐,一克拉梦想落败的唯美,周白花,蜕变,初见,向西,无罹,珍惜 拥有,sn,十二年雨,玖玖尔,挚爱美食,zzz_cd,初一啊,月明清风112,rose,的推荐票,感谢感谢??????晚安哦 四十一章 姐妹对峙 “夏橙,荀茉应该知道错了。” 应该这个词用的很巧妙。 “是吗?”夏橙侧头看向躲在于景源身后的荀茉,笑的有些勉强。“你知道错了吗?” 荀茉被于景源和夏橙同时注视,有些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那就行。” 夏橙的愤怒并未因此消散,但她更加清楚因为有于景源在自己做不了什么。她捏紧自己手里的发丝,打架的时候因此被拖累了,她准备把头发塞进荀茉的嘴里,想不到没机会了。 她走近几步,眼神忽的软了下来,一下子坐到车前盖上,捂住脑袋。 “痛死了。” 因为捂脑袋而展露出的小臂,那里有一个恐怖的牙印,在平整的皮肤上格格不入,渗出的鲜血源源不断,沿着肌肉的弧度从手肘滴落,到衣服,到腿上。 于景源又扶住夏橙。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的手臂......我带你去医院。” “对不起......” 夏橙将脑袋靠在于景源的胸膛上,开始低低道歉,并不是真的愧疚,她也不曾对于景源失望,对方中立的态度反而更让她清醒,他们之间就是一场利用。 “我不是故意打荀茉,是她想先打我,我喝了酒,有点忍不住。我害怕,如果她知道了我们的事,还会和我吵架。” 于景源搂着夏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的加近。 “没事,我来说,我来把那晚的事情告诉大家,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夏橙所希望的,她揪住于景源的衣领,脆弱的往他怀里拱,像是骤然体验温暖的蛇,尖锐的牙齿已经慢慢探向农夫的皮肤。 “我好不容易回来,如果告诉爸妈,他们一定会为难,到时候家里就不安宁了,我......我不想这样。景源哥哥,求求你继续帮我瞒下去吧,我想慢慢告诉荀茉这件事,让她有时间缓冲和接受,可以吗?” 毒液将皮肤腐蚀,从溃烂的伤口里慢慢渗入血管。于景源没说话,轻拍了两下夏橙的脊背,他又开始动摇了,如果他真的说了出来,荀家就不安宁了吧。 “嗯......” “你们在干什么。” 冷冽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刻意压低的对话,荀家大门忽的一片光明,荀昇原本只看到了搂在一起的两个人,这下灯开了,他近距离一看,旁边站着流眼泪的荀茉与狼狈的夏橙。 荀茉扭头,见到是他,就飞扑了过来,带着鼻涕眼泪擦到他的衣服上,荀昇的眉头深皱,在看到荀茉那红肿的脸颊时,又将心里的不适压了下去。 他是个冷静的人,即使看到荀茉和夏橙都凌乱至极,也只拎着荀茉的后脖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把她脸上那眼泪擦干后,塞进荀茉的手里,对所有人吩咐: “都进来。” 荀茉的臀瓣遭了夏橙的重击,火辣辣的一经牛仔裤摩擦就更加疼痛。 她忍不住又落下眼泪,转身看向于景源,见他正受了夏橙的蛊惑,一边拎着夏橙的包,一边扶着夏橙。 荀茉手指着两人,支支吾吾的骂着,身旁突然传来声音。 “小姐,我来背您吧。” 小赖是跟荀昇来的,他听着荀昇的吩咐,来找荀茉。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静静等待。 可荀茉宁愿自己走也不愿意让别人背自己,她讨厌肢体接触,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处于下风。 她径直路过小赖,忽略他的善意,努力加快步伐,在夏橙之前抢先进了客厅。 小赖并不尴尬,只是觉得荀茉长大了,荀茉小时候扭伤脚,还是他背回来的。 * 外面的动静没有大到能惊动荀又冬和何清,但保安听见声音通知了荀昇,荀昇出来看到这些后,没有让保安过去,只静静的看了会,才出面阻止。 把两个妹妹叫回屋子里,有什么恩怨在外面解决,回了家就还是一家人。 而后,他叫出了荀又冬,父亲在家,还轮不到荀昇当老大,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站在父母身边,一言不发。 荀又冬的怒气不比打架的这两个人少,他猛的一拍茶几,透明茶几晃了晃,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他的迁怒。 “跪下!” 夏橙和荀茉听话的跪下了。 她们都知道服软,因为这个家里明显荀又冬更有话语权,他偏心谁,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可男人不如女人那样情感外露,看起来,他对夏橙和荀茉似乎是一样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一个是阔别已久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孩子,一个是养在跟前的别人的孩子,怎么就一样了呢? 目前,夏橙没法多想,她得集中注意力蓄满泪水,眼泪有时候是一种武器,最廉价的武器。 但她不像荀茉那样嚎啕,只默默流眼泪,倔强的擦去,假装自己没哭。 于景源要跟着跪下,被荀昇拽住,一直拉到了别墅外的后花园。 夏橙余光看见,松了一口气。这比留于景源在这里,一不小心说出不该说的要好。 “为什么打架?”荀又冬严肃的像是判官,等待她们的回答。 荀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倒是真觉得委屈。 “夏橙,夏橙,和景源哥哥在一起了!她抢了景源哥哥!她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欢他!” 这话一出,何清悄悄看了眼荀又冬,他知道荀又冬对于景源的为人,家世,性格都很满意,也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过,把荀茉交给于景源,他放心。 何清倒是平淡,他知道荀又冬更看重于景源的市长父亲。 她倒是希望荀茉能找个真心爱她的,于景源是个好人,但他不喜欢荀茉,将来荀茉会吃很多苦才能得到于景源的喜欢,就像她从前一样。 现在的生活于何清而言,美好的像是泡沫。 荀茉和夏橙的矛盾,更像是定心丸,让她觉得这个家更加真实。 但荀家毕竟姓荀。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静静等着他先开口。 荀又冬在听到荀茉的这句话后,有一瞬间的惊愕。 夏橙什么时候和于景源在一起了?他们明明没见过几次面才对。 夏橙刚找回来的时候,于景源甚至没来过。 四十二章 家人之外的落寞 于景源,是荀又冬替荀茉看好的对象。 他有前途,有厚实的家底,有足够的人脉关系,即使当前不和父母一样从政也没关系,于景源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娶了荀茉,必定是荀家的一大助力。 再加上于景源和荀昇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由荀昇管理荀家公司,两个人将来都不会对荀茉太差,这是他在十年前就给几人看好的未来,怎么就因为夏橙的出现改变了呢? 他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这不只是儿女情长,更是他的一步棋。荀茉的未来,他看的很重。 “你,真的和于景源在一起了?” 夏橙咽下唾沫,红着眼眶抬头,她直视着荀又冬那双浑浊的双眼,腹稿还没说出,就被残酷打断。 “立刻分手。” 听到这句话,夏橙的瞳孔皱缩,仿若失神,明明长了一张嘴,却说不出话。 荀茉也愣住,她确实在告状,听到父亲这么说,却是没有多开心,她以为,至少该再吵吵,怎么就这么快...... 荀茉看向夏橙,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夏橙,不一定和于景源在一起了...... “爸爸,其实不一定......” “于家那小子,我管不住。但是夏橙,你必须和他分手。” 夏橙的内心翻涌,呆愣了好一会,表情停滞住,像是埋进了泥土里,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 “于景源和荀茉是青梅竹马,他们迟早会在一起,你这样,相当于抢了荀茉的男朋友。” 何清无法忍住听这荒唐话,夏橙还什么都没说,他们也不一定在一起了,荀又冬便这么着急拆散,让她想不明白。 何清别过脸,拉大音量反驳。 “你把话说成这样,传出去怎么办?橙橙虽然在我跟前待的时间短,但也是个好孩子,和于景源怎么就不配了,在一起也没关系。茉茉才这么小,哪有一锤子定下的事情!” 这句话无疑是有用的。 荀茉听见何清这么说,心里的一点愧疚消散,如果于景源真的和夏橙结婚了,就是自己的姐夫,荀茉压根没办法让到这种地步,她开始心慌,拼命摇头。 “我就要景源哥哥!小时候,都是景源哥哥教我写作业,陪我去公园,我就是喜欢他,我不要别人!” “爸爸......”夏橙仰起脑袋,泪眼婆娑,她是真的难过了。 自己才是亲生女儿啊,怎么可以毫不迟疑的让女儿和男朋友分手,让给养女呢?就算她和于景源没在一起,也深深不解,夏橙如同吞咽下又烫又稠的粥,久久说不出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决定,夏橙,你刚回家,不知道茉茉和景源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你陷进去,没有好下场。” “如果真的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早就在一起了!我怎么可能有机会!他只是把荀茉当作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当作真正的妹妹。贾宝玉也叫林黛玉林妹妹,你读的书多,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总之,你和于景源不合适,如果一定要在一起,你就不用把名字改回来,永远叫夏橙吧。” 这话宛如天雷,将夏橙劈成了焦炭,没有一点死灰复燃的可能。她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荀茉这么重要,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女儿,为什么还要把她找回来呢? 脑子有问题吗?赚的钱够多了,就想要白捡一个那么大的女儿? 这些问题,无论夏橙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血缘是复杂的,人在哪付出了感情,就会在哪里多关注。 就像夏橙,最惦记的其实是自己的养父和奶奶。 她忽然就不怪荀又冬了,只怪自己对他寄托了希望,才会想这么多。 她更怪自己没看清自己的地位。 她扬起一个苦笑。 “爸爸,我没有和于景源在一起。” 荀又冬点点头。“那更好。既然没有在一起,那就是荀茉误会了。” 夏橙想了想,决定最后试一次。 “爸爸,你还记得我从楼梯上摔下去吗,有人对我的拐杖做了手脚,底端的防滑垫裂了,是用刀割的!那天,只有荀茉接触到了我的单拐!” 何清捂住了嘴,她再也不能维持贵夫人的平静。 荀又冬沉默了,像是一座雕像,沉重的询问。 “荀茉,是你吗?” 荀茉才不会承认,她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我没有,你胡说!你把我的脸打成这样,根本就是你讨厌我!从你回来开始,你就一直看我不顺眼,现在又污蔑我!” “荀茉!不要再说了。”荀又冬出声阻止,荀茉渐渐低下脑袋,双膝跪在地上,爬去何清身旁,她露出自己红肿的脸颊。 何清无措的碰了碰,荀茉立刻痛的嗷嗷叫。 夏橙知道自己失算了,早知道就多掐两把也不能打在脸上,当时觉得解气,现在只觉得都是窝囊气。 荀又冬的沉默,将夏橙的心拉到了谷底。 没有人相信她。 也对,本来她就什么都晚了一步,连告状也是。 夏橙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的失落情绪。 “应该是我误......”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荀昇不知道在大门口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他看向夏橙,眼里满是警告意味。 “无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需要证据。你有证据吗?” 夏橙摇了摇头。 “没有,单拐被扔了,应该是我误会了,刚刚太急,就直接说了。” 荀昇一只手随意放在裤袋中,从容不迫的靠近,他踩着家里的拖鞋,上面沾了泥渍,湿哒哒的黏在地板上。向夏橙走近时,两肩膀近乎平稳的移动,然后蹲下,如巡视地盘的捷豹,锋利的张嘴。 “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就要老实一点。” 夏橙感到地板的寒意更加剧烈,透过膝盖冻的骨头都打颤,她合上的嘴,牙关咬的极紧。 荀昇以绝对的姿态警告她,用兄长的威严将她的试探撕得粉碎。 夏橙深呼吸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荀昇算个什么玩意,是她一直装乖过头了,让这个人真以为自己是哥哥,能够管她?还有荀又冬,生而未养,现在把她找回来,根本就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吧! 这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什么时候考虑过她的感受,只把她当作荀家的一个人,一个从前没有,以后可有可无的人。 如果没有他们,夏橙也能过的很好,她或许会毕业后慢慢赚钱,虽然吃苦,但也能有个栖息的地方。 她恨,早就开始恨了,恨荀家给了她对家的渴望,又生生将她挡在了家人之外。 四十三章 各怀心事的男人们 “那,对不起,我没有证据。” 夏橙扶着地板起身,慢慢直起腰,泪珠还残留在脸上,像一支被雨水浸湿的玫瑰,锐刺硬生生被浸软。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应该打妹妹。” 她说着,无措的搂住自己的胳膊,露出手臂的齿痕。 牙齿陷进去的地方,滴滴往外溢出的鲜血,都被手心抹去,留下血色污渍。 荀又冬的眼神闪了闪。 他靠近夏橙,握住她的胳膊,看到了那张因愧疚低下来的脑袋,忽的想到了几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拽住一个害羞的少女。 少女也是留着一头长发,说要去卖了凑学费,荀又冬喜欢那飘逸的长发,主动跑到田埂里抓泥鳅,凑出了少女的学费,保住了她的头发。 三十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荀又冬忽然慈爱的摸了摸夏橙的脑袋,他喜欢听话的人。少女听话,没去卖头发。夏橙听话,给妹妹道歉。 他的手指落空,荀又冬低头看去,见夏橙的头发竟断了一截,原先及腰的长发,现在只到锁骨肩膀。 “这是怎么回事?” 夏橙从包里掏出那些头发,撒了个谎。 “和茉茉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粘到了地上的口香糖,就剪了。” 其实她是觉得长头发打架太碍事,以前是想留着卖钱,现在有没有都无所谓,吹着也麻烦,无论什么东西太久了也只会是拖累。 荀茉靠在何清的腿上,小小的哼了一声。 何清捂住了她的嘴巴,摇头阻止。 “茉茉,不要这样。” 何清随后道:“既然橙橙没和景源在一起,那就是场误会。你们姐妹打架,我就不分对错了,互相翻篇道歉吧。” “你先。”荀茉什么时候都不服软。 夏橙抽开自己的手,不再继续让荀又冬打量自己的伤口,她抱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向楼梯走去。 “对不起。”她对着空气说。 荀茉却没说话。 夏橙根本不在意。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才明白压根没有人在意。干脆抱紧自己的包,将里面的透明塑料袋压的咔擦的响动。 慢慢的上了楼梯。 “对不起......对不起......” 夏橙默念着,眼泪静悄悄的滑落进衣襟。 她接下来,才是要真的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 于景源被荀昇拉到后花园,那里晚上才浇过水,泥土湿润,荀昇的拖鞋都陷了进去。 荀昇和于景源差不多高,借着路灯,他的眼神从于景源被抓花的脸到脖子,再到手背,并不严重,只是挂了彩,怎么看都有些不忍直视。 “你喜欢夏橙?刚刚韩文雅打电话说,你在包厢把人带走,说夏橙是你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于景源浑身肌肉绷紧,他才刚答应过夏橙不说出去,面对荀昇的质问,也只是沉默。 荀昇见他不语,嘴角冷硬而僵直。 “荀茉怎么办?她喜欢你很久了。” 于景源肩膀耸动,叹了口气。 “你知道,那么多年了,我只把她当妹妹。” “我当然知道,可你用荀茉帮忙挡麻烦那么久,不需要给个说法吗?你应该早点说清楚,否则,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说?荀茉和夏橙之间的矛盾完全是因为我?”于景源的额角不断渗出汗珠,他急促呼吸,因为胸腔太闷。 “荀昇,你和你的一家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们有把夏橙当作一家人吗?我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只坐在一个地方,连电视遥控器都没动过,如果不是她受伤了,你们也不会把对荀茉的关注挪到夏橙身上!” “胡说什么!”荀昇不悦的制止,如果不是于景源说中了,他绝对不会产生情绪波动。 真的是这样吗?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会想办法和荀茉说清楚,但你是最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的人,你利用起韩文雅,也从不手软。” 荀昇一时无言,他如果想怼回去,能扯出不少从前的事。他不开口,并不是冷漠或者急了,而且被于景源唇上的颜色吸引,有些晃神。 他的右手紧紧握拳。 “话题偏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 “那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和夏橙没有在一起,但未来不一定。而我和荀茉,绝对没有可能。” 空气凝滞住,两个对视的男人,仿佛脊背炸开毛的野猫,上一秒还在一个垃圾桶里翻找,下一秒就会因为一块鱼刺而撕扯在一起。此刻都磨着爪牙,用威胁性的声音,来扞卫自己的地位。 见荀昇不再说话,于景源朝客厅看去,别人的家事,他是不适合再进去了,只能就此离开,错身挤开荀昇。 那么宽的一条路,于景源偏要撞上荀昇的肩膀离开,留下沉默的荀昇。 荀昇嘴角下沉,转身看着于景源的背影,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却是第一次让他有些无措。 “确实,我根本没资格说你。可......”荀昇想到了夏橙,于景源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喜欢夏橙,就算他对感情再迟钝,也能体会到。 夏橙会喜欢于景源吗? 他回到客厅,夏橙还跪在原处,她有于景源说的那样安分怯懦吗?那一次次扑到他的身上,露出的身姿,是故意还是无意? 他走近,看到了夏橙唇上缺失的唇彩,正和于景源唇上所染的位置一致。他像是骤然被抽干了力气,连拖鞋都忘了换,径直走向夏橙。 “无论什么,都需要证据。” 荀昇紧盯着夏橙,那缺失的唇彩太过刺眼,使得原本的唇色更加突出。 他像是盯住了猎物的公豹,浑然不知两人之间横亘着刀山火海。 但不知为何,他有些失落,像是原本偏向自己的天秤被人加了砝码,以至于太过应激。 * 小赖慢慢从草丛里钻出来。 他不是故意藏在这里的,他在偷看客厅的动静,刚见到两人跪下,就听到身边传来动静,下意识躲进了自己平日里从来不舍得踩动的花丛中。 这群牡丹花开得极好,枝叶繁茂,加上晚上,他完美的隐匿在了其中。 将于景源和荀昇的对话全都听完后,才慢慢从草丛里钻出来,继续看客厅的动静。 那里有他在乎的人,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在意。 他看到夏橙拿着包慢慢上楼了,荀茉明显要更狼狈,倚靠在何清的腿上哭泣。 四十四章 补点脑子 到了自己的房间,夏橙立刻将房门反锁,咔擦一声后,她将自己的手提包扔到地板上,里面的化妆品和面包一起滚了出来。 夏橙跪在地上,打开面包袋,在里面翻找。 直到握住那只黑色录音笔,她的心里才稍微好过些,按下塑料按钮,将录音笔放到耳边,屏息凝神。 声音很嘈杂,刚开始总是面包塑料袋被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她和韩文雅在车上的对话,再然后就是酒桌上,夏橙出去了,韩文雅和那三个男人说的话。 夏橙眼里一亮,将录音笔的数据导入到u盘,手机内部储存,以及云盘,确认数据不会轻易消失后,才将录音笔放回包里,她倒不会觉得有人会翻自己的包,毕竟今晚的事情闹成这样,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她。 可是,荀昇居然来找她了,在门口放了个医疗箱,夏橙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的时候,荀昇已经进门,在她出门时那门缝恰好掩上。 夏橙还在想要不要去医院打疫苗,人说不定会携带什么病毒呢。 她想了想,弯腰拿起医疗箱,抱着进了房间,抬头看了一眼荀昇的房门,这才发现那条门缝是虚掩的,并没有关全。 她还不至于和自己过不去,用碘伏给手臂上的伤口仔细消过毒后,就拿着剪刀开始修剪发尾。 从前在乡下,她也自己剪过,算有一点经验。修剪完后,看着到肩膀的发丝,夏橙心里有些遗憾。 她本来是想把头发塞进荀茉的嘴里,既然那么喜欢拽就干脆送给她,可惜被于景源打断。 夏橙打开手机,于景源发了条信息,说在车里等她,夏橙哪里还敢下去,顺带把今晚的事情说了。 “我不能下去,爸爸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 于景源很快回复。 “因为荀茉吗?” “嗯,或许也是觉得我不配吧,毕竟你这么优秀的人,就该和荀茉在一起。” 于景源那头久久没回复,一直在输入中,过不了多久夏橙听到几声喇叭声。 “来阳台。”于景源发来信息。 夏橙跑到阳台,趴在栏杆上,顺着车大灯亮的方向看去,于景源正站在车旁和她挥手,几乎是快跳起来了。 手机又弹出一条信息,夏橙低头看去,仍然是于景源发来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你负责。” 夏橙回了个表情包,随便点的,是哭泣的样子。她看到这句话并不觉得高兴,不够,还是不够,她所等待的,是于景源说: “我喜欢上你了,非你不可,没你活不下去。” 两人聊完,于景源开车走了,夏橙趴在阳台上,明明想放松,脑海却久久不能放空。 生气的时候,她觉得这一家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她何尝不是呢,为了目的利用别人的真心,他们不愧是一家人啊。 夏橙打心底在意的,不仅有父母的关爱,那几个男人,更有荀家的家产,目前看来如果荀又冬某天离世,得到好处最多的便是那对兄妹。 想到这里夏橙宛如吃了梅子般牙酸,这都是凭什么呀? 那两个不知道谁生的小孩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她不可能让属于自己的东西再度变成他们的,父母如此,家产亦然。 胳膊上的伤口似乎痛的更厉害了,她深呼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看向院子里小灯下默默绽放的花丛,那里静静站着一个人,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竟然是小赖。 夏橙微微蹙眉,小赖反而对着她笑,似乎是在宽慰她。 夏橙的心里有些奇怪,那眼神怪阴森的,她环住胳膊,手心抚了抚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就站在那里不出声,她和于景源的互动,他又看到了多少? * 隔天夏橙早早起来,她预约了一个24小时营业的理发厅,在阿姨刚起床打扫卫生时就离开了家,离开之时还特地打开自己的房门,让大家知道她已经走了,并没有在发脾气。 可她剪完头发,何清还是发来信息。 “还在生气吗?” 夏橙发了张自己的照片,发丝已经被修剪成凌厉的短发,长度刚好到肩膀,发尾微微向外翘起。 “妈妈,我去剪头发了,所以先走了,没有生气,晚上回来再说。” 何清发了个抱抱过去,将夏橙的话转达给了荀又冬,他这才沉重的“嗯”了一声,开始说起昨晚的事,批评起荀茉,下口太重。 荀茉捂着自己的脸颊,那里仍然痛着,她不满控诉。 “爸爸!你又说我!我也被打了啊!” “那你倒是跟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谁和你说橙橙和景源在一起了?” 荀茉把手机点亮,摆了出来,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虽然昨晚的赵云茜撤回了,但她眼疾手快的保存下来。 “赵云茜给我发了这张照片,我就准备去景源哥哥家找他,谁知道刚出门就碰到景源哥哥送她回来,夏橙下车说景源哥哥喜欢她,围着她转,我才忍不住气......” 荀又冬端着碗,再也喝不下,将筷子一放,重重搭在碗缘。 “人家把你拿枪使,你还气呼呼的去打自己的姐姐。至于橙橙的话,你应该先分辨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而不是一味冲动!你这个性格,必须要好好改一改!” “我当然知道赵云茜是故意说的!我还没有那么傻,可我就是忍不住啊!爸爸!我喜欢于景源,忍不了挑衅!” 荀又冬抬起脸,沉沉瞪了过去,荀茉发觉父亲生气,乖乖闭上了嘴,缩坐在椅子上,求助的看向何清。 何清开始缓和气氛,转移话题。 荀昇默不作声的拿走荀茉扣在桌上的手机,还没熄屏,他注视着那张照片,周围的墙纸很有特色,是他去过的酒店,大概率是韩文雅带着夏橙去的酒局,被于景源碰上解围。 他把手机还给荀茉,起身,将桌上还没动的牛奶送了过去。 荀茉不解的看过去,荀昇冷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多喝点,补点脑子。” 语气是平常的正经,仿佛真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叫荀茉一时分不清好赖,把那玻璃瓶拿起来左看右看,咕噜噜的喝了下去。 四十五章 荀昇给夏橙带早饭惊呆众人 荀昇到公司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夏橙,她真的剪了头发,和以前完全是两个风格。 “起来了。”他踢了踢还在过道睡觉的徐熠,将从家里带来的早餐放在徐熠的席梦思床垫旁,徐熠被香味惊醒,不断喊着“老大真好”。 其他人早就习惯,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荀昇居然将手里的另一份早餐放在了夏橙的桌上,留下一句“吃完来办公室找我”后,在众人震惊的神色里,一脸淡定的走了。 仿佛给夏橙送来早饭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韩文雅还没来,他们看不到戏,急的发慌。 夏橙早就吃过早餐,顶着众人的视线,她不好做出什么反应,将装着早餐的牛皮纸袋带到茶水间后,偷偷扔进了垃圾桶。 顺带盖了几张纸巾遮掩住,才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没有油渍的嘴角,拍拍手向荀昇办公室走去。 夏橙进了荀昇的办公室,韩文雅才姗姗来迟。 “诶,你知道吗......”看热闹的其他人把脑袋凑过来,不嫌事儿大了将方才的事情一一说出。 岂料韩文雅并未如他们所愿展露出情绪波动,只得体的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补口红。 “一份早餐而已,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小荀总不是还经常给徐熠带早餐吗?你们要是想吃的话,改天我也给你们带。” 几人浑然不知,韩文雅误打误撞知道了什么辛秘,尴尬的摸了把脸,呵呵笑着坐回自己工位。 与此同时,夏橙在荀昇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有一会。 “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荀昇滑动着鼠标,一边查看邮件,一边问: “你和于景源,在一起了吗?” 夏橙没想到荀昇会在公共场合问这种问题,她以为像他这样冷静的人,应该是公私分明的,包括方才的早餐,应该是为了迷惑韩文雅。 想到韩文雅和于景源,夏橙有些心慌,昨晚虽然于景源如她所料来包厢里英雄救美,但临走时,他留下的“她是我的人”显然已经被韩文雅听到。 这样一来,毫不知情的于景源就破坏了荀昇的计划,韩文雅如果把她当作于景源的女人,就不会因为荀昇做出冲动性决定。 而她自己虽然和荀昇暂时是一边的,也不能告诉荀昇自己已经对他没有价值。 不过,她也想好了应对方法。 见夏橙久久不开口,荀昇的目光幽幽注视着她。 “你在想什么?” 夏橙回过神来,否认了自己和于景源的关系。 “没有在一起,你放心吧。” “我放什么心?”宛如被踩住尾巴的老鼠,荀昇当即反驳。“我只是随便问问。” 夏橙语塞,点点头。 “我以为你是放心不下荀茉才会问,原来不是吗?” “......” 荀昇握住鼠标的手一愣。 他难道不是因为荀茉才问的吗?那他为什么要问呢?他和这件事压根没有关系吧,只不过昨晚和于景源吵了两句。 可能是因为于景源?毕竟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兄弟。 荀昇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上夏橙狐疑的眼神,不自然咳嗽两声。 “早餐好吃吗?” “还行。” “嗯,昨晚的酒局,大概谈了什么?” 总算说到正事,夏橙觉得,这才是荀昇真正的目的。 那些嘘寒问暖都是铺垫,显得资本主义家稍微通点人情味。 她的录音笔就在牛仔裤口袋里。 要拿出来吗? 夏橙想,就算取代了韩文雅的位置又能怎样呢,在自家公司里当一个秘书,也不是值得说出去的事。 她可以和那对兄妹一起什么都不要,但如果要了,就不能是少的那个。 放在大腿上的拳头握紧,她云淡风轻的回复。 “韩文雅借着取酒把我支出去了,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灌我酒,应该是故意不让我听到。” “灌酒?” “嗯,那个周经理很能喝。”夏橙告小账,尽管他并不觉得荀昇会为自己出气,但说出来舒服多了。 “行,知道了,出去吧。” * 夏橙还没到位置上,就被韩文雅拉到了茶水间,此时刚上班,并没有人来休息。 韩文雅将茶水间的门关上,转身被站在身后的夏橙吓得肩膀一抖。 “喔!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找个地方坐着。” “行。” 夏橙找了个高脚凳坐下,所有公司的尿性就是不想让人扎堆聚在这里休息,连个舒服点的沙发都没有,夏橙看着韩文雅穿着高跟鞋费力坐上后上移的裙摆,默默喝了一大口水。 “现在感觉怎么样?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不舒服吧。喏,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蜂蜜水,养胃。”韩文雅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递了过去。 夏橙接过来,并不喝,也不道谢,反问。 “文雅姐费心了,不过我走了以后肯定给文雅姐添麻烦了吧,一个人要对三个人。” “哪有的事,都说好了,建材款可以过两个月给。” “文雅姐,还真是能干啊。” 夏橙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韩文雅谈成的这些生意,她在录音笔里听到了,靠的都是泄露......现在她又单提陶董,不说另外两人来干什么的,显然有秘密。 她原本是想借着录音笔的内容和韩文雅合作,可看她市侩的模样,庆幸自己没说,一个双面间谍,根本不值得信任。 不过,她也可以像荀昇一样,好好利用韩文雅这个角色。 借着于景源昨晚的超常发挥,韩文雅不再会把她当成对手,她只要示好些,装作单纯些,利用韩文雅和荀昇抓住赵华阳的把柄,把功劳抢到自己身上,让父亲多看她两眼。 让父亲知道她的用处,早点把自己安排进公司,早点把荀昇踢出局,到时候公司...... 幻想太美好,夏橙险些飘了,赵华阳那样的老狐狸,哪里是她能对付的,这些还是要靠荀昇和赵华阳内斗。 想到这,夏橙朝韩文雅柔柔一笑,人畜无害。 “文雅姐,可以不要告诉别人我和景源哥哥的关系吗?我不想被别人说是走后门......” 韩文雅内心嗤之以鼻,面上承诺。 “那当然,小荀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况且,你都叫我一句姐了,哪有不帮的道理。” 四十六章 匿名和林明河打游戏 录音笔最终没有被交出去,夏橙于昨晚反复听取录音内容,已经把他们说的话记了下来。 韩文雅将荀昇误拍的地皮要去抵押融资的消息放出,夏橙虽然不知真假,但听到她居然给出70%的抵押率,让吴经理的公司低价收购,吴经理当即就问真假,突然离场,大概是出去打电话。 正常房企抵押<50%,70%算得上是违法,谁都不免认为荀昇走投无路,破罐子破摔。 但,这消息韩文雅怎么知道的?赵华阳告诉她的?故意让她把消息放出来,使这三个人去闹荀昇么。 夏橙坐在工位上,越想越觉得不对。 从韩文雅稳住那三人来看,消息应该是荀昇透露的!故意给韩文雅假方案,让她去操作,然后把她和赵华阳打包踢出局。 但这样,荀昇也会涉险,除非他早就想到对策,转移主要责任,只要事情不是他做的,就没关系。 “果然是老油条。”夏橙嘀咕着,一边敲键盘处理工作一边思考。 因为于景源的关系,韩文雅没让她做什么事,夏橙时常能看到韩文雅提前下班去约老板,或者忙着打电话沟通。 夏橙清闲了几天,在公司安逸下来,家里却时刻紧绷着。 因为和荀茉的那一场架,家庭餐桌上的氛围让夏橙觉得古怪,尽管她强颜欢笑,却也感觉自己回到了刚进入荀家的阶段,那种局促与伪装,让她感觉自己像走在琵琶弦一样难受。 时刻紧绷着,是钻心的疼痛。 她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打游戏,陈可琳也玩这修仙游戏,但她们加的是大号好友,也不怎么一起玩。 小号上的游戏好友不多,只有秋水伊人和同一个组织里处的较好的几个男女。 夏橙从没主动提起过自己的事情,只依稀察觉到,似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男人,这没什么不好,在网络上交友还是要小心一点。 就像秋水伊人的性别也是她猜出来的,如果对方没和她一样用变声器,应该也是个女孩。 她很久没和秋水伊人一起打游戏,白天两个人都没有空,今晚倒是出奇的默契,夏橙刚发完信息对方就回去,两个人一起上了号。 “嗨,大魔王,最近忙什么呢,都不找我打游戏了,不会已经决定和别人一起了吧。” 秋水伊人控诉着,宛如夏橙是个渣男。 夏橙打开变声器才开麦。 “最近在工作,而且......生活里也有一些烦心事,就一直没有找你。” “烦心事?又是你妹妹?” “是啊,我们打架了......” “我去,你赢了没?” “赢是赢了,但是好像又输了。呃......我的感受在别人眼里根本不重要吧。” 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深呼吸一口气,喷麦了,显然没听懂夏橙的话,又开始问。 夏橙再次解释一遍。 秋水开始替她吐槽,夏橙默默调低音量,听着秋水的话,心思渐渐转移。 最后,她小声笑了起来,秋水的声音太过可爱,绘声绘色,她的心情竟也一点点好了起来,跟吃了糖似的。 “那你呢?最近怎么不找我?”夏橙反问。 “训练太忙了,唉。”秋水伊人并没有说是什么训练,夏橙便也没问,两人配合默契的干掉小兵后,夏橙忽然听见秋水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 “哈?什么时候的事?你表白了没?” “没有......”电脑另一端的林明河苦恼的摇了摇头,他点开手机屏幕,置顶躺着的夏橙这段时间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根本不给我发信息,怎么表白,唉。” 其实,夏橙不是故意不发,而是真的忘了。加上林明河也不主动,置身于于景源和荀昇这两座大山里,她完全看不到一点阳光。 “那你就主动找他呀!”夏橙浑然不知对方说的就是自己,还乐呵呵的出主意。 “毕竟是你喜欢对方嘛...而且,和对方了解了,对方才能知道你的品性呀,如果只是见了几面就喜欢你,那太草率了。” 林明河感觉自己被戳中了。 他好像就是那个只见过一次面就一见钟情的草率的混蛋。 可是那天,他只觉得夏橙美好,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后知后觉这是喜欢。 陌生的情愫萦绕在唇齿间,林明河“嗯”了一声。 “你说的有道理,我应该主动找她的,或许应该约出来聊聊。” “加油吧,秋水!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 打完游戏,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夏橙伸了个懒腰,把电脑屏幕关掉。 她上床,打算睡觉,都闭上眼了才想起来给手机充电,爬起来一看,有人给自己发了新消息。 有一条是下午的银行发来的打款信息,是拍广告的尾款。还有一条是林明河发来的,夏橙觉得奇怪,对方怎么突然找她,还发了个晚上好。 “怎么了?”她问。 “你明天有空吗?”林明河回复。 有没有空取决于你有什么事。 夏橙在心里吐槽,并未这么说,她看了眼日期,确定明天双休后,才回答:“有。” “那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 “那明天一起吃个饭吧!之前就说请你吃饭,一直没空,我明天恰好有假期。” 夏橙摸着嘴唇思索良久,有些为难的回复。 “可是茉茉明天不一定有空,我们单独出去,不太好吧?” 林明河属于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他急忙拒绝。 “不用不用,我是专门来约你的,而且,我是弄丢了你的手链,不是她的。” “那行。” 夏橙爽快答应下来,她巴不得林明河主动凑上来。 她确实忽略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林明河送的红宝石还在荀茉那里没拿回来,她期待揭露真相时荀茉窘迫的那一刻,干脆就让林明河亲手去讨,让荀茉彻底没了面子。 两个人约定好晚餐,打算在周六下午见面。 夏橙猜想,林明河应该是还要约她做别的事,干脆又给陈可琳发信息。 “我明天上午能来你这不?” 陈可琳也还没睡,很快答应下来。 夏橙睡意全无,翻身下床收拾衣物,周末住在陈可琳家的话,她得带好周一上班的衣服,直接从陈可琳家出发。 四十七章 夏橙和林明河一起看电影 早上八点,夏橙起床,由司机送到了陈可琳家,因为陈可琳家离市区比较远,足足开了一个小时。 她到的时候自己根据密码开了锁,给陈可琳带了份早餐,之后又一块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下午两点,两个姑娘悠悠转醒,各自侧躺刷手机。 “好累......”夏橙哀叹一声,和林明河约的是下午五点,她现在就得吃饭,洗澡,化妆,搭配。 今晚要和林明河出去的事,夏橙告诉了陈可琳,对方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乐呵呵的问:“这小子看着挺花的,居然会一见钟情。不过你一直提荀茉,真的没事吗?” “就是要让他膈应,让他以为我是个为妹妹考虑的好姐姐。为了和姐姐在一起,他自然要舍弃和妹妹当朋友。” “哇偶,好坏啊。” 夏橙跟鱼儿似的扑腾起来耍帅。 “坏女人得到一切,好女人得到......”她顿住,耸了耸肩。“得到......没什么用的名声。” 因为手臂有伤,夏橙选了件长袖,仍然是裙装,白衬衫搭配藏蓝色粗花格纹短裙,领口白衬衫布料制造的玫瑰花缀着乳白色玫瑰花。 在夏天穿长袖有些热了,但夏橙出入的场所都是空调充足的地方,步行那一两步还不至于出汗。 她化好妆,将头发烫出内卷,刘海薄薄一层,看起来又稚嫩几分。 她这样打扮,走到林明河在楼下等待的车前时,林明河几乎没认出来她的新发型。 林明河呆呆靠在车门旁,目不转睛。 “洋娃娃?”他念叨着,夏橙低头一笑,有些羞怯的模样,让林明河的心扑通扑通跳,待人走近了,又摸着脑袋不敢看。 “新发型,也......也很好看......” “谢谢,那上车吧?” “好!”他替夏橙打开车门,夏橙坐下来后,余光悄悄看他身影,林明河明显从头到脚都捯饬过,交谈靠近之时还能闻到沐浴露香味,一副大男孩的打扮。 黑色无袖背心,露出那即使不用力也能隆起的臂部肌肉,再配上深蓝色牛仔裤,夏橙莫名觉得,如果林明河在学校里,绝对会很受关心。 林明河今天开来的车很低调,日头有些刺眼,他在鼻梁上架了副墨镜后,伸手替夏橙把前面的挡板拍下。 “现在吃饭太早了,不如我们去看个电影吧。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随便去哪里逛逛。” 夏橙想了想,今天穿的太多,逛街不仅出一身汗,妆会花,小高跟走路久了也不舒服,当即便同意去看电影。 这正合林明河所想。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虽然不知道现在包场来不来得及,但比邻而坐,幽暗灯光下,他们的手伸到同一个爆米花桶里,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手指,相视一笑,然后小鹿乱撞。 这些,是林明河在电视剧里看到的。 真实的情景却是,林明河取完票转身,夏橙买了比他脑袋还大的爆米花桶,顺手给他也带了一桶。 林明河又想,没关系,他们的可乐一模一样,说不定等会就拿错了呢,然后在黑暗的光线上,夏橙捂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他喝了她的饮料,为表歉意,林明河顺势问出夏橙爱喝什么的话题,他重新再买一杯。 这样,就能更了解夏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夏橙却拿起可乐左看右看,最后跑到收银台前问:“我记得套餐里有现榨橙汁,可以给我换成橙汁吗?” 林明河呆住。 他赶忙上前。 “你好,我也要橙汁。” 收银员歉意的抬头,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两眼忽的一亮。 “你是林明河吗!?那个游泳冠军!” 林明河没想到有人认识自己,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出名,就把开车时戴的墨镜取下来的,现在经收银员大喊一声,后背竟然沁了薄薄的汗,充满压力的顶着周遭的视线再次重复。 “你认错了,我不是。请问可以给我换成橙汁吗?” 收银员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先生,现榨橙汁只剩最后一杯,被这位小姐换过了。” 夏橙接过橙汁,向林明河递出。 “你想喝?那我们换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客气啦。” 夏橙拿过他的可乐,将自己的橙汁换到他的手里。 “我喝这个也行。”换完,她指着入口。“我们走吧。” 林明河看着和可乐完全不同的包装,在心里叹了口气。 “现实根本没有电视剧里那么顺利啊!” 找到自己的座位,林明河更加傻眼了。 他和夏橙不应该是靠着坐的吗?怎么中间隔了个走廊? 他感觉自己要石化了。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他暂且先坐了下来,然后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座位之间竟然有一条线代表着走廊。 他完全没看见,并且想要投诉。 一波三折的林明河愤愤的买下了夏橙前后左右的位置,然后在电影开始前顺利坐了过去。 这下总该行了吧。 他乐呵呵的把爆米花桶放在腿上。 夏橙冲他笑了笑,问:“你选的什么片子?” 林明河道:“随便买的,暑期档挺多的,应该是部文艺片。” “这样啊。” 电影很快开始,林明河靠在了椅背上,一阵自动的按摩将他训练的僵硬的肌肉按的舒舒服服,他便问: “你要不要开按摩呀?” 夏橙摆摆手拒绝,她从坐下来就不敢往后面靠,怕痒。 林明河点点头,正琢磨着该说什么话,黑暗里却突然冒出两个女孩子,将他吓了一跳。 “唔呦!”他的身子往夏橙靠去。 两个女孩子拿着票,一直在数座位。 林明河暗道不好,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其中一个女孩子一脸为难。 “您好,这好像是我的位置。” “怎么可能,我也买了呀!”林明河没有取票,急着打开手机证明,可他打开手机一看,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第二次的票买错电影了。 真是造化弄人。 他只能抱着爆米花桶站起来,有些难过的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好倒霉。”林明河念叨着。 “林明河,帮我拿一下。”夏橙在背后叫住他。 林明河回头,一杯可乐被递到自己的手边。 夏橙一手拿着包,一手抱着爆米花,昏暗的灯光里,似是漫不经心道:“你那边没人。我和你一起坐过去。” 林明河的小手想举起来欢呼。 他沉住心,把路让开,露出一副可靠模样。 “你坐里面,我坐靠走廊的那边。” 四十八章 和林明河约会 这果然是一部文艺片,夏橙看的发困,青春伤痛文学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反而林明河看的一脸认真,眼角向下垂着,双眸里在光亮下像是浮了一层雾。 八点出来的时候,他的爆米花还有满满一大桶。 夏橙则几乎吃了个半饱。 “我们去吃饭吧!我订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林明河彻底从电影里脱离出来。 “我帮你拿吧,爆米花应该挺重。” 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顺手替夏橙背包。 夏橙把爆米花桶递过去,林明河顺势道:“包也一起给我吧。” 见夏橙犹豫,他扬起灿烂的笑容。 “顺手,没关系的。” 夏橙这才把手里的所有东西都给了他。 两个人并肩走着,林明河配合她的步速,看起来像只摇摇晃晃的企鹅,走几步就要身子偏过来看她。 夏橙捂着嘴偷偷笑。 两人到达了餐厅,夏橙只以为简单吃个饭,没想到林明河把整个餐厅都包场了。 独奏的小提琴,主厨的精心介绍,此刻都只属于他们。 受过训练的服务员并不会问他们是不是情侣这样的问题,只尽职尽责的将操盘调整角度,摆出适合拍照的模样。 夏橙忍不住想,如果她只是夏橙,不是荀家的女儿,喜欢她的林明河还会花大价钱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吗? 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思考人心,保持清醒。 林明河就自然的多,将牛排切好后,和夏橙换了个盘子,两眼亮晶晶。 “你快尝尝!这家牛排很不错!” 夏橙看到了血色,她本人并不能适应这种食物,放在嘴里没过多品尝便咽了下去,违心道:“好吃,谢谢。” “那就好。” 林明河并没有看出夏橙的不对劲,他本能的想要和夏橙分享自己喜欢的食物,以获取相同的情报,但夏橙神色淡淡,让他摸不着头脑,只能直截了当问: “你喜欢吃什么呀?” 夏橙喜欢吃烧烤,喝米酒,麻辣烫,以及加了白糖的粥。 这些能说吗? 她看着林明河的双眼,不禁思考,怎么有人的眼睛这么亮,这么精气神十足,这么近乎单纯的接触。 其实林明河是热烈又单纯的人吧。 否则怎么会被她装出的善意吸引。 她忽的放下心来,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把脑袋凑过去。 林明河下意识也将脑袋靠近。 他听到夏橙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更喜欢麻辣烫,烧烤,炸串,火锅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林明河并没有多诧异。 其实他也喜欢。 不过因为比赛,他总是要戒口。 “奶茶呢?”他补充:“你说的这些我也喜欢!” “当然也喜欢啦!有谁会不喜欢这些啊!” 林明河愉悦的跺起脚尖。 接下来,两个人就打开了话匣子。 话题飘飘转转,回到林明河身上,夏橙故意瞅了一眼他的肌肉。 “当游泳运动员一定很辛苦吧,一直泡在水里。” “对于我来说,幸福要大于辛苦。” “诶?为什么?” “因为每次游泳,我都把自己当作海豚,好像回到了真正的家,自由自在的。其实啊,我不想比赛了,我想当教练,看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游泳。” “游泳真的那么有趣吗?我还不会呢......”夏橙惋惜的放下刀叉,单手托住下巴。 “当然有趣了!你想学吗?改天我教你啊!” 她就等着这句话了。 本想着让于景源教自己,学会了再去林明河面前展示曼妙身姿,现在看来,不如装笨和林明河接触。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故意道。 “怎么会!” 林明河心花怒放。“游泳而已,很简单啦,而且当初你在商场身手那么好,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夏橙咬着吸管,眨眨眼。 “那就麻烦你啦,林教练,还请不要太严厉哦。” 林明河开玩笑道:“那可不行啊,严师出高徒。” 两个人相视一笑,林明河慌张的低下发红的脸颊。 今晚虽然很多都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但却出乎意料的和谐,也让他接下来的几天,多了几分动力。 * 夏橙回到陈可琳家已经十点半。 陈可琳休息了一天,连睡衣都没换下来过。 她挥着手机,让夏橙陪她明天去面试,就在海市,是一个游戏展的cos招募。 陈可琳是一个二次元女孩,她的出租房里贴满了海报,宿舍的床位也都是动漫里推的角色,最开始,她就经常因为cos服装太贵不得不出去找工作,然后误成模特,喜欢上模特这一行。 “什么游戏?”夏橙洗完澡,擦着头发问。 “就是咱们玩的那个手游呀!” 陈可琳点开游戏,“仙行”的标志出现,夏橙眯着眼睛琢磨了会。 “这种游戏公司的coser原来是招募的吗?” “对啊对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这个游戏你也玩了很久,也去面试吧!” 又去面试?动漫展的日期她记得是在两个月以后,提前两个月进行招募应该是还要培训避免ooc,现在是七月中,夏橙还要工作,肯定抽不出时间。 想了想,她摇头。 “我还是陪你去吧,我最近在实习,应该没有多余的时间,不过之后的展子肯定要去看的!” “行吧。”陈可琳嘟嘟嘴,这毕竟是她的个人爱好。 夏橙吹完头发,打开手机,看到了林明河发来的信息。 “下个周末有空吗?我教你游泳。” “我最近在公司里实习,如果没有突发事件的话,下周末应该是可以的,如果你或者我有事情,咱再约时间!” “好的!那你早点休息!” “嗯嗯,晚安林教练。” 夏橙的心情颇为愉悦。 陈可琳靠在床头,见她收拾完,打开笔记本问:“一起打把游戏?” “上号!” 夏橙一上线,就看到秋水伊人也在线。 他们打不过一个副本的boss,决定先单独升级。 秋水伊人显然收到了混世大魔王的上线提醒,很快戳小窗发来信息。 “我今天和我喜欢的人约会啦!” 夏橙发了个吃惊的表情过去。 “真有你的,被我之前的说法鼓舞了?” “是啊,果然还是要接触。我们下个星期还约着一起运动呢!” “我看有戏。” 夏橙傻呆呆的想,如果秋水伊人真谈恋爱了,以后是不是就没空和她一起打游戏了呢? 四十九章 夏橙买验孕棒被于景源撞见 周日,早上八点,熬了夜的两个人艰难起床,先是互相表演了翻滚术,然后大嗷一声,爬起来洗漱。 陈可琳的面试在九点半,因为距离只有三四公里,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赶了过去,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约莫中午十二点,陈可琳面试结束,回家等通知。 一回到家,陈可琳就急匆匆跑去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捂着小腹,卧在沙发上。 “还好走的时候垫了个姨妈巾,果然来了,肚子好痛啊......中午点外卖吧橙橙~” 见没人应,陈可琳又叫了声橙橙,仍然没有回答,她抬起脑袋找人,便见夏橙两手抓着手机坐在沙发的另一边,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陈可琳坐起来。“你大姨妈也来了?我记得我们时间差不多吧。” 夏橙僵硬的摇了摇脑袋。 “没有......好像,推迟了......” “我也经常推迟啦,不用太担心。可能是因为你前段时间身体受伤营养没跟上,又太劳累,昨晚还熬夜了,内分泌紊乱,说不定吃点热乎有营养的,过几天就来了。” 过几天就能来吗? 夏橙不太确定,她前段时间心思没在自己身上,这样算的话七月初月经就应该来,现在竟然推迟了半个月! 而她,上个月发生了性行为。 即使是吃了药,也不保证会不会有漏网之鱼,当时的情况太过复杂,他们压根没来得及戴套。 夏橙现在想想,自己还是太草率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如今月经已经推迟,夏橙感到心慌气短,她上网查了下,这样的概率确实很大,如果是宫外孕,药打还有大出血的风险。 她摸着小腹,仿佛那里已经有了个胚胎,手臂忍不住发抖,到时候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全家人都会知道她和于景源发生了什么。 那怎么能行呢? 她的计划会被迫终止。 所以无论如何,她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思索片刻,夏橙起身,表情无恙,拿起包包。 “你想吃啥?我口红落出租车上了,刚让司机给我送回来,现在下去拿,顺便把饭给你买上来。” 夏橙的隐瞒并不是没真心把陈可琳当朋友,她需要独自缓冲的时间。 听到陈可琳要吃牛肉炒河粉,她应下来,几乎是逃了出去。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陈可琳揉了把头发,又躺了回去。 * 验孕棒,大多数地方都有卖,陈可琳家楼下就是药店,夏橙路过往里看了一眼,进去只买了口罩,选择打车去别的地方。 以后还要来陈可琳家,她并不希望在这里留下信息,最好是去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 出租车子开了约莫十五分钟,夏橙在市医院门口停下,周围有很多合作药店,她准备买着验孕棒直奔医院厕所,真的测出来了,就顺手挂个妇产科,这种事情压根不能拖,早作打算更让人安心。 可是,她的计划被人打断了。 即使戴着口罩,还是有人认出了她。夏橙拿着口罩结账时,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夏小姐?” 她应声扭头,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眸子,里面含着淡淡的笑意,有些轻佻,在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后,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一眼。 夏橙的手臂僵硬住,她将手臂垂下,也不躲藏,现在装不认识显然晚了,她就不应该扭头的。 “你好,万先生。” 眼前的人正是万柯。 “夏小姐也是来买验孕棒的?不知道哪种是测早孕的,能帮我选一下吗?” “你买这个干什么?” “给别人买的。”他笑起来,坦坦荡荡,夏橙随手指了一个牌子,就见他拿了三盒。 这种东西,至于买这么多吗? 对上她疑惑的视线,万柯解释道:“让你见笑了,是我前女友说怀孕了,现女友也说怀孕了,现在两个人在酒店等我,等着我买回去呢。” 夏橙有种窥探了别人隐私的感觉,她摆摆手。 “那你快走吧。” 万柯结了账,仍然在门口等夏橙,夏橙硬着头皮走出去,万柯将白色塑料袋里的验孕棒拿出一盒,递给夏橙。 “我看夏小姐刚刚拿了这个,却没结账,这个就送给你吧,不用不好意思。冒昧多问一句,孩子爸爸怎么没跟着来?让女士一个人买这个,真是没责任心啊!” 夏橙心想,你是责任心强,强过头了,要对两个女人负责,还顺带操心她。 她没接,皱着眉头,皮笑肉不笑。 “我随便看看,好奇。而且,我还没生孩子,可没有什么孩子爸爸。” “那好吧。”万柯也不尴尬,他自幼接受的教育让他的脸皮比城墙厚,他主动将验孕棒放进夏橙手里,仿佛猜到了夏橙是见到他不好意思买似的。 夏橙当然不要,她才不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承认自己怀孕了,于是又还回去,两个人站在店门口推搡,你让我让之际,手里的盒子一下子被手拍了出去,落在了两米外。 两个人都一愣。 “是我失礼了。” 万柯上前主动捡起,他的套话失败,不仅没能确认夏橙有没有怀孕,也没有问出孩子有没有父亲。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没有爹,干脆让自己那便宜表哥万律去当爹好了。 万柯也偷摸调查过夏橙,她又漂亮又聪明,身世挺好的,只要他哥喜欢,带个孩子算啥事啊。 他眯眼捡起地上的验孕棒,但有一只手率先捡了起来,拿着看了会,才还给他。 “谢谢。” 万柯揣进袋子里,回头还要和夏橙说话,却见她的神情尴尬,像是见到了熟人,比拒绝他时还要慌张,立刻就把口罩戴好。 万柯“嗯?”了一声。 再看向帮自己捡东西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夏橙身边。 手里拎着电脑包,穿着西装,看样子是个公司小职员,帅是挺帅的,就是和他哥比起来差太多了。 夏橙见过他哥,怎么可能还看的上别人呢。 他放下心来,打算离开。 却听到身后的男人近乎慌张的问: “你怀孕了?” 万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他再停下脚步,折了回去,挡在两人中间,挺直腰板,狐疑的问: “孩子是你的?” 五十章 生孩子吗? “你是谁?” 于景源一手捏紧包带,另一手还抓着夏橙的胳膊,对着突然插进对话里的男人提不起好脾气。 他本来是去药店旁边的水果店买点东西看望老师,却没想到遇到了两个人在药店门口推推拉拉,他准备路过,一个塑料盒子打到了自己脚边。 秉着礼貌的态度,他捡起来,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包装。 原来是验孕棒啊。 看来是情侣。 他抬脚离开,看了那戴着口罩的女人一眼。 是短发,眼眸深邃,正睁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乎是被刺激到了。 因为太过熟悉,于景源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穿着浅蓝色开衫的人是夏橙。 所以......是夏橙怀孕了? 那孩子不就是他的吗? 于景源没有多想,走到夏橙面前,夏橙似乎想走,已经迈出一步,更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想。 他握住夏橙的胳膊,直言道: “你怀孕了?” 夏橙咽了咽口水,蜷缩的手指在颤抖。 “我......” “你是孩子的爸爸?” 万柯没有眼色的插在两人之间,他正拼命记住男人的脸,这么帅,有点危险啊。 因着中间隔了一个人,于景源不得已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他没有和男人前胸贴前胸的癖好,也没有告诉陌生人这些问题的必要,便又重复一句: “你是谁?” 万柯率先伸出手: “你好,我是万柯,是夏橙的朋友。” 他是自来熟了,夏橙跟站桩似的,鬓发都被汗水黏湿,朋友,他们算吗?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夏橙悄悄把验孕棒放进包里。 “我没怀孕。” 她努力挺直腰杆。 出于礼貌,于景源伸手和万柯的手心碰撞一瞬,便迅速收回,他的注意力仍然在夏橙身上。 “可以给我们点空间吗?”他对眼前蓝眼睛的男人说。 万柯点点头,往旁边走了几步,就靠在透明玻璃上,上面贴着“药店”的绿色标识,他诶呀呀的叹气起来。 现在要偷拍吗?会不会不太好呀? 可是不拍的话,他心好痒。 在万柯犹豫之时,于景源侧身挡住那探究的目光,让夏橙处于两个人的谈话中。 “你怀孕了?”他耐着性子问。 “没有。”夏橙低下脑袋,握紧包带。 “那为什么买验孕棒?” “陪他买的。”夏橙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那个家伙很花心,同时让前女友和现女友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陪他来了。” 方才两人的互动似乎确实认识,于景源点点头,相信夏橙的话,不过还是更为严谨的嘱咐她。 “在这里等我。” 夏橙应下来,看着于景源进了药店,她实在站不住了,焦灼的像是要把鞋底板都烧穿。 没过一会,于景源出来了,手里多了个验孕棒,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外壳,递给夏橙。 “上次我们好像没戴,去测一下吧。” 见夏橙没动,他开始轻声呼唤。 “夏橙?” 又见她满头大汗,似是紧张,语气软了下来。 “别害怕,先测一下好吗?” 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夏橙脑袋发懵,捏着验孕棒的包装盒,在包装袋的声音里,忐忑开口。 “如果,如果有了呢?” 对面沉默良久,夏橙抬头看他,于景源垂着眼眸,洁白的皮肤上竟渐渐泛起红晕。 “我会娶你,其实,不论有没有孩子,如果你愿意,我都会娶你。” 夏橙内心咯噔一声,这不是她想要听到的回答,可眼下于景源就在面前,她干脆去医院厕所随便借个尿算了。 这么想着,头顶忽的传来力道,按在她被太阳晒的发烫的发顶。 于景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邻家大哥哥那般柔和,太阳下眼眸似闪着鎏金般让人恍惚。 “夏橙,其实你是个独立,很有想法的女孩,我很欣赏你,所以尊重你的意愿。你想生就生,不生也没关系,我会努力在你虚弱的时候照顾好你,事事以你为先。哪天你想结婚,就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这些语句,轻盈的落到了夏橙的心里。 她独自面对了太多,稍微赶来的一点温暖就让她无法回答,习惯性的保持沉默。 一半是因为羞涩,一半是因为不可言说的希望。 她习惯了跌跌撞撞的向自己做的计划奔去,却忘了路上有风声,有雨滴,有鸟叫,有花开。 那些下定决心的夜晚,是从未面对过未来的盲目自信。 诱惑的种子已经种下。 口罩下,夏橙张着嘴,甚至忘记了呼吸。 “于景源,你真是个傻瓜。” 夏橙又哭又笑的责备他。 于景源却并不肯定这个说法,他摇了摇头。 “那一晚的事情,既是因为酒精,也是因为醉酒和你交谈时的惬意。后来是因为你聪明,落落大方,艳丽,就像是霞光般突然让人移不开眼。夏橙,我不是一个单纯的人,也不是一个傻瓜,如果你什么都没有,我可能也不会说出今天的话。总结来说,因为我们势均力敌,足够吸引对方。” 于景源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夏橙的泪水冻结住。 她吸了吸鼻子,由衷地感谢于景源愿意坦诚。 正是因为他们之前足够和谐,才会有之后的纠缠。 她捏紧验孕棒。 “走吧,去医院,我去厕所里测一下。” 于景源笑了,大力揉了把她的脑袋。 “我在外面等你。” “我也去!”万柯举起手,发觉不合适,又抓紧解释。“嗷......我前女友和现女友肯定不会用这个,夏橙你去厕所用了后,出来教一下我,我再走哈。” 夏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上面有说明书,也可以上网搜。” 她拽着于景源的胳膊往医院走。 万柯没有偷拍,他一心一意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声音虽然有点小,但也叫他听了些在耳朵里,不由得记在了小本本上。 “这个男人,真会啊。” 发自真心的话,在当今的社会往往就是容易让人误会。 万柯撅起嘴,吹了个哨音。 “俺哥苦喽!” 五十一章 如果她吻上来 医院太过凉爽,让夏橙因温差一激灵,她将单肩包递给于景源,紧张的进了厕所。 再出来的时候,于景源的双眼几乎黏在了她身上。 “怎么样?” 夏橙没把东西带出来,她等了几分钟确定不会变后就拍照出来了,便把照片显示出来。 于景源凑过去一看,上面只有一条赤红的杠。 夏橙松了口气,但她看不明白于景源的表情,对方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吓到你了吧?” 她嗯了一声。 放在裤子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夏橙拿出来一看,是陈可琳打的电话,在那头有气无力的问:“橙橙,你啥时候回来啊,我要饿死了~~呜呜呜。” 遭了!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我马上回来。” 夏橙含糊着,挂了电话,冲于景源道别。 “那个,今天谢谢你。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嗯,我要去看老师,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于景源看着夏橙离开,才出了医院,他得抓紧去买些东西,不然就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老师突然受伤,他也是抽出时间来的。 他去买水果,不可避免的又路过那家药店。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失落,因为如果夏橙怀孕了,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什么关系都没有,打着培养感情的名义亲近,像是在占女孩子便宜。 可是如果夏橙真的怀孕了,他又会觉得可惜,在上大学的时候结婚生子,不仅要忍受别人的议论。还会因为生育受到拖累。 一朵艳丽的花,本该绽放的。 就这么被冻在家庭和孩子之中,太过可惜。 虽然有他,有保姆,有家长,但也会对夏橙的情绪造成影响,对以后产生影响。 于景源拿起商店里的果篮,侧面放着几个橙子,不太新鲜,皮肤皱皱巴巴。 “想什么呢。”他苦笑着,为自己莫名的幻想,感到一阵荒唐。 * 再回到陈可琳家,是半个小时后。 为表歉意,夏橙买了奶茶和提拉米苏。 陈可琳叉着腰哼了一声,接受了夏橙的道歉。 高热量的东西,就是容易让心情变好。 “等了那个司机很久吧,居然还戴上了口罩防晒。” “啊...对。” 夏橙把口罩摘下,扔进垃圾桶,和陈可琳一起坐下,咬着勺子转移话题。 “提拉米苏真好吃,上面的果酱很不错呢。” 陈可琳点头,赞同夏橙的说法。 * 周一,夏橙从陈可琳家出发,她走的时候,陈可琳还把脑袋埋在被窝里睡觉,准备好双份早餐,她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这里,打了辆车到公司。 她一进十八层,便看到了放在自己桌上的早餐袋,熟悉的袋子,夏橙猜到是谁送的。已经扔过一次,再扔一次太过浪费粮食。 夏橙想了想,拿着早餐进了荀昇办公室。 此人正站在市中心落地窗前,看着海市最繁华,也是最堵车的外景,品尝着美女秘书准备的现磨咖啡。 “什么事?”他头也不回的问。 夏橙将塑料袋放在荀昇办公桌上。 “下次可以不要给我带早饭了吗?我吃过了,吃不下第二份。” “行,那你把这份给保洁阿姨吧,她会因为你的善意开心。上次你丢掉的那份她捡起来了,说很可惜,老一辈看不得浪费粮食。” “你......知道?” “嗯。” 夏橙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越发觉得这西装小子扎眼。 大夏天的,穿这么多干啥呢,也不闷的慌,切。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随口撒了个谎。 “哦......因为带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女孩子吃双份早餐很容易发胖嘛......” “是吗?”荀昇悠悠转身,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打量了会,举着杯子问: “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 这家伙怎么发现的? 夏橙一直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啊! 眼睛真毒啊哈基昇! “怎么会讨厌哥哥!”就是讨厌,讨厌! 夏橙两手背在身后,晃着肩膀走近,短发刺的脖子痒。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哦,一直都很喜欢哥哥呢。在我心里,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讨厌!讨厌!讨厌死了! “是吗?我还以为是于景源才是。” 夏橙眯着眼,含着笑意摇头。 “呵呵,哥哥真会开玩笑。” “周末没回家,去哪了?” “同学家。”想了想,夏橙补充。“一个宿舍的女同学哦,是个很好的人。” 荀昇点头。 “知道了,下次不回家发个信息给我。” “为什么啊?” “说事情的时候找不到人。” “什么事?” 荀昇面色不变,将咖啡杯放下,这才说起正事。 “韩文雅的事情,你不用掺和了,我和魏派晋想了别的办法,以后再有酒局,你想办法推了。” “为什么啊!”这句话对夏橙来说,是个打击。 她刚收好录音,现在就没用了? 难道荀昇有读心术?不对......不对,她得入局,知道他们新的计划。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荀昇靠近,他比她高了不少,一低头,最先看的是鼻尖下红润饱满的唇瓣,正开开合合的质疑。 “为什么?你觉得我没用吗?你把计划告诉我,我肯定能帮上你的!”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之前的想法太不成熟,把你拉了进来。你还年轻,没有经验,很容易露出马脚。” 夏橙心想,这不就是不信任老娘吗? 也对,她和荀昇之间本来就没有信任可言。 又磨了两句,见荀昇仍然一脸铁色,夏橙气的快要撅过去。 也正是这样,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稚嫩,多沉不住气。 “我知道了。”她必须努力成为让荀昇信任的人,而不是幻想仅凭录音就做大事。 夏橙将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踮起脚尖,伸出双手,套在荀昇的脖颈,她稍微用力一扯,荀昇就向她靠近。 她的手按在荀昇的后脑勺,将男人的脑袋摁了下来。 荀昇咽了咽口水。 他想,如果夏橙这时候吻他,他一定会训斥她不成体统,违背伦理。 但夏橙没有吻他。 只和他额头相抵,平静开口,嗓音几乎含着蜜。 “哥哥,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决定,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帮你。” 体温透过接触的皮肤交融。 荀昇的心,宛如海螺壳裂开,从里面探出两只脆弱摇摆的小触角。 五十二章 谢樱微 夏橙觉得,比起不切实际的掌控公司,替代掉父亲信任的荀昇的幻想,还不如让荀昇相信自己来的靠谱些。 离开办公室后,夏橙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发了条信息过去。 “哥哥,我东西有点多,晚上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从陈可琳家回来,她的东西确实挺多的,打车也可以,但她更愿意借此机会和他亲近些。 对面隔了两个小时才回复,简单的回复了个“可以。” 她愉悦的弯着嘴角,小声哼唱起来,坐在对面的男同事见状搭讪: “夏橙,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男同事名叫董高,也在荀昇手底下做了好几年事,因为繁忙的工作,他和快要谈婚论嫁的女友在前不久分手了。 夏橙恰好在这个空隙入职,董高见到她时便两眼一亮,觉得这是天赐。 夏橙眯眯眼。 “嗷......一想到下班就高兴了。” “哈哈,那你还挺有意思的。”董高点了点手机。“我给你发送了好友申请,你同意一下,给你看点更有意思的。” “啊?” 夏橙打开手机,同意了申请,不多时董高把有意思的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胖胖的徐熠正男扮女装,手里捧着个奶油大蛋糕,照片的主人公明显是戴着生日帽的荀昇,夏橙从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过,大白牙明晃晃的。 “怎么样,搞笑吧,徐熠想出的鬼点子,男扮女装,说是要让小荀总体验一下有女朋友陪过生日。” “生日?” “是啊,说到生日,小荀总下个月又要过生日了,这次准备什么惊喜好呢......” 夏橙两眼一亮,生日,荀昇的生日啊,作为一个孤儿,这一定是他最容易动容的一天,会因为这个特殊的日期将别人的好意无限放大,也会因为生日这两个字变得敏感,无论好的坏的,都会产生平时没有的效果! 去年荀昇的生日,好像也是八月,大概是八月初,但他甚至没回来,到了早上才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夏橙也是在荀又冬的怒斥中才知道前一日是荀昇的生日。 生日,当然要送生日礼物,那时候夏橙不知道送什么好,干脆把自己钩织的超人玩偶送了过去,又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希望哥哥天天开心。” 现在想想,真是傻子。荀昇压根没提她送的礼物,估计是塞到哪旮旯找不到了,亏她熬了一整宿。 夏橙的生日,荀昇压根没送礼物,荀茉和何清送了点珠宝首饰,一家人大办一场后,于晚宴结束她收到了荀又冬送来的一套市中心一百多平方的房子。 夏橙站起来问董高:“请问一下小荀总是几号过生日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八月九号。” “阳历还是农历?” “当然是阳历。” 夏橙比了个ok的手势,刚要坐下,就听见董高又问: “夏橙原来和小荀总不熟吗?连生日都不知道。我看小荀总这几天都给你带早饭呢......” 一旁听了全程的韩文雅笑着插嘴。 “不一定小荀总带的啊,也可能是别人拜托小荀总带的呢。” 说完,她冲夏橙眨眨眼,又朝董高抛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名花有主。 夏橙坐下,哈哈笑了两声,默默打开手机,在荀昇的备注后面加上(8.9),想了想,又把原先的备注改成一个迷之微笑的小黄脸。 这一次的生日,她才不会送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心意都浪费了,还占用时间,两眼熬的通红也没等到一句谢谢。 她默默开始搜索网上的生日礼物攻略。 * 时间一晃到了下班,夏橙拎着一袋子的换洗衣服站在公司楼下等荀昇,为了错开人群,她特地向前跑了几百米,站在公交车站附近,还嘱咐荀昇过一会来接,好错开下班的同事。 不出意料的,荀昇压根不在意,他在夏橙面前停下,后车窗慢慢打开,他盯着手里的平板,头也不抬。 “上车。” 夏橙左右看了看,有些哀怨的一屁股坐了上去,用力带上车门。 “呵呵,哥哥来的那么早,是怕我等的着急吗?真是让人感动啊~” “不用感动,是妈要我早点回家。” “嗯?为什么?” “家里来人了。” “谁啊?” “不认识。” 两人一路无言,夏橙闭眼打盹,很快就到了别墅。 她拎着换洗衣物,荀昇转身看了她鼓鼓囊囊的包一眼,迟疑的伸出手臂接过。 夏橙假装没看见,一溜烟跑过他,对着敞开的门念叨: “哇,里面坐了一个好漂亮的姐姐。” 荀昇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头,收回手,放进裤带,大步向前,这么几步路,他居然还担心她拎不动,真是可笑,明明站在公交车站等她的时候看起来挺有劲。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何清朝夏橙使了个眼色。 “这是谢樱微,小时候跟昇昇一块玩过,后来出国了,最近才回来。” “樱微姐姐好。”夏橙甜甜的打招呼后,也没坐下,找了个借口上楼,荀昇也要跟着上楼,被何清一把拽住。 “樱微刚回来,你们聊聊。” “妈,我......” “整天忙工作有啥意思,樱微之前自己旅行了24个国家,厉害着呢,你们聊聊,说不定会感兴趣。” 何清原本和谢樱微坐一块,将荀昇拉过来后,自己便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谢樱微本来是听父母的话,来这里留个印象,好打点家里关系。 没曾想竟然被何清拉着相亲,她见识多懂礼貌,心里琢磨着无论对方什么样都要合礼数。 可夏橙进来,她先是惊叹。荀昇进来,又是一阵错愕。兄妹二人竟然都长的这么好看,让相貌平平的她有些自惭形愧。 可想了想,自己高学历见识丰富,未必就比两人差。 谢樱微挺直腰杆,和荀昇打招呼,她得体一笑,荀昇却压根没看她,视线锁在正上楼的夏橙身上,她轻声呼唤才叫回男人。 那斜飞的两眉下,一双清俊的桃花眼正淡淡的看着她。 “你好,谢小姐。” 她心猛的跳了跳。 “你好,荀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樱微就好。” 五十三章 林明河的身材 夏橙上楼洗了个澡,没一会儿就收到了荀昇的消息。 “想办法把我叫上来。” 夏橙嘁了一声,搁这跟领导似的吩咐谁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她还是想了个法子,乖乖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夏橙故意放大音量,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乐呵乐呵地道: “喂,荀总,您让我们加急做的方案已经出来了,麻烦您现在看看,我们还没下班,要是您对哪里不满意,我们再改。” “好的,请稍等。” 荀昇识套路的应下,电话那头传来细弱的交谈声,没过一会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夏橙跑到房门口探出脑袋。 “怎么样?我帮了哥哥大忙,该请我吃饭吧!” 荀昇比了个ok的手势,不多做停留。 夏橙看到他脚步飞快的进了房间,连门也不关,从里面拿了个耳机,就又下楼。 “你干嘛去?”夏橙问。 “今晚我回自己的房子。”荀昇戴上耳机,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似乎真的很忙。 夏橙看着他的背影,质地优良的马甲衬得他腰细腿长,那两条大长腿正马不停蹄地下着楼梯,似乎家里有什么洪水猛禽。 一楼客厅传来交谈声,有人离开了。 夏橙有些羡慕荀昇可以有自己的小空间,她虽然也有套房子,但却被荀又冬规定毕业之前不允许搬去那里,大概是担心她去了那里就不回来,又或者是担心女生独居的安全问题。 没办法,夏橙只能在周末回家住,一有空就回家,有时还要回来开小灶。幸福是没错,也有些顾不上学校的课程。 荀昇走了好几个工作日都没有回来。 荀茉跟着荀又冬安排的大师外出写生。 家里只剩下三人,本就是家人的三人,反倒因为外人的离去而氛围冷淡起来。 夏橙头一次这么想念荀茉与荀昇,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相处了,总觉得就该和荀茉比来比去才好。 时间一晃来到周末,夏橙和林明河约定的,学游泳的日子。 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穿泳衣,夏橙无疑是害羞的,为了和林明河接触,她没少在泳衣上下功夫。 比基尼太暴露,不像是来正经游泳。 普通连体泳装又太过无趣,展示不了一点女性的曲线,她跑了好几趟实体店,最终选了一款浅蓝色分体泳装,上衣套脖,聚拢的效果很好,胸部有沉沉的往下坠的趋势,下衣是略紧的同色三角裤。 夏橙自己都不好意思看镜子里的自己。 同样的,夏橙周末住在了陈可琳家,林明河来接她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先不要喝水。 夏橙瞧见林明河带了不少东西,因为开的是跑车,前车盖下的空间都被塞满。 这辆跑车,夏橙很熟悉,一个月之前,就是因为他抢了荀昇的道,让夏橙有机会扑到了荀昇的腿上,如果当时他多抢几次,说不定自己还能和荀昇抱在一起。 谁能想到一个月后,她却坐上了这辆车,和林明河从陌生人变成了猎物与捕手。 跑车一路呜呜呜的驶达游泳馆,林明河扛着大包小包笑啊笑,阳光下散乱在额头的发丝像是一只大黑狗。 “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所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夏橙也早就想到,国家冠军来这里游泳的话,如果不清场应该没办法教她。 “我帮你拿吧!”夏橙伸手要接,林明河后退几步,怀里抱着满满两大袋的东西皱眉拒绝。 “那怎么行呢!”他摇头,发丝软蓬蓬的晃来晃去。 “有我在,怎么能让你干活。” 夏橙只好拿着两个人的手机和林明河一起进游泳馆。 男女换衣室分开,林明河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在袋子里掏掏摸摸,拿出几个五颜六色的泳帽与泳镜。 “那个,我不知道你的泳衣是什么颜色,就都买了,你的泳衣是什么颜色啊?” 夏橙其实买了,泳装店里的人给她推荐了一套,但她还是挑选了一个。 “蓝色的哦,你很贴心呢!” 林明河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夏橙幻视一只嘤嘤撒娇的大黑狗,下意识伸手揉了把那柔软的发丝。 很干净,柔顺,发尾末梢发黄。 林明河的耳梢红的像是刚成熟的草莓,缀在绿蒂上,太过显眼。 他主动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供夏橙抚摸。 果实沉甸甸的落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会,夏橙两手托起他的脸颊,迫使林明河抬头,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林教练是个很靠谱的人哦!今天肯定能教会我吧!” “那......当然......”脸颊上的触感太过柔软,他有些不适的强忍心里的悸动,等夏橙真的放开他了,又开始回味。 “啊,对了,这些给你。”林明河挑选出女士沐浴露,洗发露,都是他新买的,连包装都没拆,一股脑的带了过来,在夏橙进女更衣室之前,要了个推车,嘱咐道: “记得在喷头下多冲一会,让皮肤吸满水,这样才不会被泳池里的化学物质伤害皮肤。” 夏橙点点脑袋,听话的冲了十多分钟,又用沐浴露把自己搓的香喷喷,她站在花洒下,有些怀疑那些绯闻的真实性,林明河看着挺花的,可表现的莫名纯情,反到自己像个老油条了呢......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林明河已经在水池旁边,背对着夏橙。 因为游的是自由泳,高强度的训练加上极低的体脂率,让林明河后背的肌肉线条紧致,似乎没有一块是多余的,背阔肌发达清晰。 听见脚步声,林明河转过身来,眯着眼伸手打招呼,嘴角快咧到耳后根。 这下,夏橙更加直接的观察到了他的身材。 手臂隆起的肌肉紧实有力,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显然刚刚拨弄了池水,此时那残余的水珠便顺着小腹的弧度滚去泳裤与肌肉的缝隙之中。腿部则更为夸张,比例协调,像是藏着满满的爆发力。 夏橙目不转睛,两眼一晃,打量完后,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胸肌,林明河的身材,说是魔鬼肌肉也不为过。 因为......那起伏的胸肌......不仅好大,还有沟! 五十四章 林明河教夏橙游泳 夏橙看呆了。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在林明河转过身的时候,还是眼神控制不住的停留。 林明河抓着泳帽挥手,在夏橙看他的同时,眼神也不自觉的在她身上往下蔓延,然后挥手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置于耳后,不太好意思的折起。 毕竟都穿着泳衣,即使再正人君子,也得猝不及防的看一眼,再挪开视线。 这一眼是雪白柔软的,夏橙鼓鼓囊囊的胸部宛如挺立的山丘,泳裤边缘毫无遮挡,勾勒出腰间一点软肉和两条又细又长的腿。 两人打量的目光宛如蛇在彼此身上缠绕,随着蛇身欲望的回旋收紧,他们的脚步迈动,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尴尬。 “那个......泳帽,会戴吗?我帮你?”林明河指了指夏橙手里抓着的一小块蓝色布料。 夏橙确实不会,她绷不住这泳帽,干脆背过身去,将发绳扯下来,绕到手腕上。 林明河也没给女生戴过,倒是看过游泳队里的女生操作过,他握住夏橙的发丝,捏在手心里厚厚一团,先让她自己把泳帽戴在头上,然后把发丝一股脑的塞进去,最后挤压头顶,将帽子里的空气排出。 夏橙摸了摸脑袋,后脑勺不均匀的鼓起一大块,立刻笑了出来。 林明河本来还不好意思,见她压根不在意,紧张的心情也在这抹笑容里渐渐散开,戴好自己的帽子,指着水池。 “活动一下,下水吧。” 林明河率先扶着梯子下水,夏橙随后背对着他爬下,刚进入水里背后便被人虚虚扶住。 “那个,我能叫你橙橙吗?”林明河不安的舔了舔唇。 “可以,那我是叫你林教练,还是明河呢?” “都行!”林明河露出大白牙。“我先教你自由泳!” “行!” 夏橙举起手,已经准备好挥动手臂,林明河摇摇头,把她带到池边。 正式学习和速学是有差别的,林明河针对夏橙设计了一套方案。 “我们先学呼吸,用嘴巴吸气,鼻子吐气。你先看我。” 林明河半蹲,沉入水底,又很快站起来,水珠顺着高挺的鼻尖滴落在不平静的水面上。 “就像我一样,在水上用嘴巴吸气,在水下用鼻子吐气。来,手给我,我带你试几遍。” 其实他也藏了些私心,让夏橙伸出手臂,自己握住了那正放松的手指,带着她一起上上下下。 学游泳比她想的要难,第一下沉入水底夏橙便没调整好,哇的咕了一大口水,呼吸乱了,鼻子便也跟着进水。 林明河连忙伸手为她扶去脸上的水珠,替她将泳镜摆正。 “不用紧张,咱们慢慢来。”他说这话安慰的时候,几乎不敢看夏橙那起伏的胸膛。 夏橙点点头,两人继续牵着手,先在水面上模拟了会,才又沉入水底。 呼吸很快调整好,接下来就是踢腿,这下林明河更不敢看了,可是不看就没有办法纠正夏橙的姿势。 她牵着夏橙的手心,夏橙浮起来时,手里的力量几乎都撑在了他身上,两人手心嵌合的便更加紧密。 “脚先往两边推出去,再合并,然后再缩回来。”他尽可能缩短用词。“蹬,手,再蹬,再蹬,对,就是这样......” 夏橙蹬着蹬着,上半身越凑越近,慢慢的歪了,林明河眼疾手快的把人捞在怀里。 “两个腿一起蹬出去才能保持平衡,要不要再试试?” “我歇会。”夏橙往他身上靠去,脑袋埋在那结实的胸肌上,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忙又缩了回来。 “抱歉......” “没事!”林明河呼出两口热气,水波荡漾下,两人都藏着旖旎心事。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肌肉晃了晃。 “靠上来吧,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继续学!” 于是夏橙又靠了上去。 泳镜挡住了他们彼此的心事,遮住心灵的窗户,后果就是两个人都开始脸红。 不穿衣服的话,夏橙再也无法镇定,她弹射出去,半个脸颊埋在水里,咕噜噜冒泡。 “继续吧!” 两人学了一整个上午。 从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夏橙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如一只疯完的猫,两手撑在岸上,呼呼呼的喘气。 其实林明河在一个小时前就提议休息,但夏橙比他想象的要认真。 他的手掌贴在夏橙的小腹之时,几次都害羞的想要撤去,夏橙却无比认真,两条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啪啪啪的打着水花。 被放下来站稳脚跟后,抓着他的胳膊,笑意棉棉,一晃一晃,乳白的沟壑里,有颗浅褐色的小痣,无比显眼。 “林教练,我学得怎么样啊?!” 林明河觉得自己心都化了,仿佛和泳池融为一体。 胳膊正被两团柔软裹挟,可夏橙明显高兴极了没有注意到,留他反复为难,像个不诚实的孩子,一边夸赞着,一边感受着起伏的触感。 夏橙离开泳池时,林明河却沉入水底。 她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这个人在干什么,难道是脚抽筋了?她看着林明河的虚影,不管真的假的,自己也跳了进去。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夏橙捏着鼻子,眼睛在水底又涩又刺痛,林明河正背对着她蹲在池底,听到身后的动静时忙转身。 可夏橙没能调整好呼吸,两腿乱蹬,耳道进水,红唇嘟起,咕噜噜的往外吐气。 林明河伸出粗壮的手臂,把人搂在怀里,他身高腿长,两脚一蹬就把人带到水面上。 终于重新获得氧气,夏橙的泳帽留在了岸上,此刻发丝便贴着脑袋顺滑的落着水滴。 “呼......呼......”她说不出一句话,紧紧搂着林明河的脖子,两条藕臂绕到他的背后,手掌紧扣他的后背,那里的肌肉硬邦邦的。 林明河动都不敢动。 夏橙的两条腿,因求生意识而牢牢的环在了他的腰上,这种暧昧到近乎融为一体的姿势,因为浮力的推波助澜,使两个人的身躯牢牢锁在一起,紧贴的皮肤,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夏橙将脑袋置于林明河的肩膀上,大口喘气,她睁开被水刺激的泛红的眼,就看到林明河满脸水珠,眉毛上挑,嘴唇几乎抖着,一手牢牢托着她的臀部,一手拿起滴着水的皮绳。 “你,你的,东西掉了......” 嘀嗒。 水珠从林明河渐渐泛红的脸颊滴落,落入夏橙紧贴着的,柔软的沟壑。 夏橙扭了扭身子,并未发现林明河的异常。 “那个......放我下来吧。” “你先去吧,我在水里找个东西。” 找他的脸皮。 * 快一点时,两个人离开游泳馆。下午游泳其实更合适,但三个小时已经足够,两个人的皮肤已经渐渐发皱,再泡下去热量都不够。 林明河建议一起去吃午饭,夏橙答应下来。 “这顿饭我来请!”她说:“就当是犒劳林教练呐~” 林明河不愿意,他个人认为对待喜欢的女生就不应该让她付钱,可又想到了混世大魔王的嘱咐,要多了解一点。 多了解一点,便要制造接触机会,这次夏橙开口,他干脆答应下来,这样下次就能找机会还回去,两个人还能多见一面。 夏橙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她含着林明河递过来的糖果,其实肚子已经饿的发慌,她在泳池里拼命认真训练,可不是对游泳热爱,还不是为了在热爱游泳的林明河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其实越看林明河,越合她的胃口。完全就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大男孩,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 夏橙还记得上次饭桌上和林明河说过的喜欢吃的东西,她在手机上搜了个韩式烤肉店,两人便朝那里驶去。 五十五章 你的伤是荀茉干的吗? 因着有了上一次吃饭的经验,这一次两人明显自然了多。 夏橙从泳池出来换了一件无袖小香风黑色格子连衣裙,又搭配了一条同色系的手链。 两个人是面对面相坐,林明河很快注意到她手上的首饰。 从见面起夏橙就没有提过那条红宝石手链,他没有办法不在意,甚至觉得她是不是不喜欢?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夏橙面露苦色,看起来很是犹豫。 “是弄丢了吗?”林明河问:“那我再送你一条好了。” 夏橙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太敢说。 这更让林明河摸不着脑袋。 “是发生了什么吗?” 夏橙摆在桌面的双手握在一起,她垂下眼,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就像弯着腰的草干,因为没有人撑腰,连脊背都不曾挺直过。 林明河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藕臂,落到了皮肤上触目惊心的齿痕,伤口已经渐渐愈合,但还是不难看出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感到心塞,这是......被人欺负了? “谁干的?” 他的目光火热的紧盯着那处伤口,此刻边缘还有些凸起,这是曾经红肿的表现。 夏橙难为情的用掌心盖住了伤口。 “什么都没发生,手链确实丢了......对不起啊林明河,明明是你的好意,却被我糟蹋了。” 林明河起身,一下子转移到夏橙的旁边坐下,紧盯那处伤口。 “让我看看,可以吗?” 夏橙咬住下唇,在林明河的不断请求下,终于慢慢的挪开了手。 “是荀茉干的吧。”他立刻就猜出。 一方面是因为,如果有人咬了夏橙,荀父荀母不可能不替她出气,夏橙不会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 另一方面,小时候什么事情不如意了,荀茉就会咬人。 他,于景源,荀昇都被咬过,有时轻有时重,就也没在意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荀茉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被宠成连自己的姐姐都要咬的地步。 见夏橙不吱声,林明河的手指慢慢摸了上去,气不打一处来。 “她为什么咬你?” 这问到夏橙心坎了。 “前段时间在酒局碰到了于景源,多喝了两杯,他把我送回来了,刚好在家门口碰到荀茉,我和她解释过,但是她好像误会了于景源喜欢我,就要打我,然后就......” “于景源就这么看着荀茉咬你?不应该啊......” “他也阻止了,脸都被我们挠花了。其实我也打了荀茉呢,没事的,姐妹打架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林明河叹了口气,毕竟是荀家家事,他不好过多评价,只摩挲着那伤口。 “手链就是在这时候被弄丢了?” 夏橙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一切都在如她所想,慢慢发展。 “其实,不是我弄丢了。那个手链,被荀茉拿走了......” “可是那天我发信息问你,你不是说很喜欢吗?” “我到家的时候,荀茉以为是你送她的生日礼物,已经戴上了,我远远的看了一眼,确实挺喜欢的,但是荀茉很高兴,爸爸妈妈也都在夸你,我就不好意思拿回来了。而且......” “而且什么?” “就算拿回来了,爸爸妈妈也只会觉得我不懂事吧......” 说完这些,她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眼底却是一片猩红。 “没关系啦,反正我从前没有这些,也不是很在意。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啦!真的很感谢你!” 不知为何,林明河有些牙酸,也有些窝心,如果有人用心给他准备了礼物,却被另一个人拿走,自己绝对会难过。 他是独生子,是在爱里浇灌长大的,对荀家这种现象,并不是很理解。 再送夏橙一条很简单,他低头看她红扑扑的眼眶,只觉得这一切并不如夏橙描述这般轻飘飘。 “是......还有别的事吗?” “嗯。”夏橙抬头,泪水悄然落下,顺着下颌滴落到林明河的手背,他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擦拭着夏橙滚落的泪珠,眼泪热乎乎的,把他的心情也带着沸腾。 “没关系,告诉我吧,我们现在是朋友,说出来可以舒服点!” “茉茉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从我回来开始,就不像平常的姐妹那样亲密,在这个家里,我好像个借宿的人,得了好处,以后都是要还回去。” 她哽咽两下,又继续道: “其实......你是第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教我游泳,送我手链,我很感激你,但是,我根本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我知道你喜欢荀茉,所以不敢和你太亲近,我害怕,害怕荀茉知道以后又要生气,以后,唔,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不可能!” 林明河突然提高音量,他顾不上继续替夏橙擦拭眼泪,心急如焚,自己还没正式开始追,就要被迫放弃了吗?当然不可能了! “我不喜欢荀茉!不喜欢!” 他忽的搂紧了夏橙,把人带到自己的怀里,因着穿的是无袖衫,夏橙的脸颊便贴在那隆起的肌肉上,他刚洗完澡,浑身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像个单纯的魔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魅力,还一个劲的拍着夏橙的后背。 “你别哭!你当然配了!你勇敢,又善良,值得别人对你好。而且......我对你也没有多好!但是,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一定会!” 夏橙带着鼻音问: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因为......因为......”林明河的双颊泛起火烧云般的浓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紧张而隐现。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喜欢的是夏橙!不是荀茉!” 说完这话,他把夏橙抱的更紧了些。 其实是害羞了,不敢看怀里的人。 一两滴水珠落到了他的胳膊上,他低头看去,夏橙正依偎在他的怀里,脆弱的让林明河无法控制的泛起同情心。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 “谢谢......”夏橙将唇抵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你的怀抱,很暖,我会记住的。” 林明河被撩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他悄悄的勾住了夏橙的小拇指。 夏橙没有拒绝。 他心里泛起一股柔软的浪潮,这是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直到服务员战战兢兢的拿着平板过来,两个人才不好意思的分开,各自坐到一边,视线触及又很快转移。 夏橙心想,幸好这是包厢。 林明河心想,我要对她好! 五十六章 林明河去找于景源问夏橙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滚烫的烤盘将温度带的热化了,夏橙那几滴眼泪便是催化剂,林明河仿佛成了那油煎的肉,等待着成熟,也等待着夏橙把自己吃进去。 两个人各有想法,都没吃多少,匆匆垫了肚子便又回到车上,之间的氛围因为一场谈话而变得怪异,这是人们偶然发现他人秘密之后,遮羞布自动启动的效果。 “今天我说的有点多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夏橙喝了点烧酒,却更加清明,空调的冷风像是小猫尾巴一样,一会扫一下她的胳膊。 她轻笑,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林明河有自己的想法,那条红宝石手链虽然不难得,可那是属于夏橙的,他想要寻一种方法拿回,但也不想让荀茉尴尬,最好能不让夏橙知道,给她一个惊喜,毕竟她方才说到手链,也是一副难过的样子。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明河急着表明忠心,他觉得这狭小的空间里一切都好,就是眼前的日头太亮了,亮的他都不好意思直视夏橙,只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 “既然我喜欢你,就愿意了解你。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些是心里难受想找人宣泄,以后还可以来找我,我乐意听。” “真的吗!”夏橙搓着胳膊上因冷空气而冒出的鸡皮疙瘩,她一直在看林明河,见他说出这话时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林明河知道她在笑自己,僵硬的转过脑袋,偷偷去看夏橙,见她眉眼弯弯,也跟着愉悦,能让夏橙高兴的话,傻一点他也愿意。 又看到夏橙手臂的伤痕,目光被冻结住,渐渐冷了下来。 他垂下眼眸,道:“今天就到这吧,我先把你送回去。” * 送完夏橙,林明河一脚油门踩到了于景源的家。 不上班的时候,于景源的生活也不规律,林明河来时,他还穿着家居服,靠在一楼的沙发上喝着现磨咖啡。 醇厚的咖啡因味弥漫在室内,林明河在门外啪啪啪的敲门,这么大力道,于景源真担心哪一天门就坏了。 他打开门,汗津津的林明河蹬掉鞋子换拖鞋,看见鞋柜里有一双女士高跟鞋,狐疑的多看了几眼,但也没空多问。 步行这一会他起了一身汗,跑到中央空调下拎着衣服吹冷风,发丝轻盈的四处晃荡。 “说了多少次了,敲门的时候轻一点,而且你不是知道密码吗。”于景源摇头,轻叹一口气,满是无奈。 “太急了,懒得按了。”林明河抖动着身前的衣襟,冷风灌了进来,平复了些许他的热浪,但他还是急着问: “听说夏橙和荀茉起争执了,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荀昇说的?” “啊......对对。”林明河胡乱答道:“就是听说的,也听说你在中间拉架,怎么看着没什么事啊。” “女孩子指甲划了一两下,算不上什么很重的伤,几天就好了,就是那几天办公室的人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好像是我跟女人打架了似的。” 于景源想到了自己隔天去上班时,不少人都来问他怎么了,他摸着脸上脖子上的划痕,想了个借口。 “家里的两个妹妹打架,我去劝架,不小心被挠到了。” 赵云茜给他拿了个去疤药,于景源没要,这点算不上伤口的伤,他完全不在意。 林明河正盯着于景源的脸,若有所思。 总算降了体温,他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他喜欢夏橙的事,还没人知道,林明河也没敢说。 一是因为好兄弟荀昇作为两个人的哥哥,知道他变心了恐怕会不同意这门亲事,到时候他还没追到人就被勒令住手。 二是单独告诉于景源,总有点臊得慌,这可是他的初恋呐,真正的第一次心动,跟小时候过家家可不是一个级别。 “夏橙......夏橙......”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竟然脱口而出。 “夏橙......” “嗯?”于景源听到这个名字,抬眼之时,比平常多了几分专注。 “她怎么了?” “呃......没事,就是今天碰到她了,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还挺严重的......她和荀茉的矛盾应该不小吧,你仔细和我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于景源两眉一凝,看似神色淡淡,漫不经心的问: “你们在哪里碰到的?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事情了?你们应该没说过几句话吧。” 动脑子的就是比运动的会说话,这几个问题都在关键点上,林明河不好不答,又不好意思说实话,尴尬的笑了两声,冲坐在对面的于景源招招手。 “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于景源在他身边坐下,两人隔了一点距离。 “再近就不礼貌了。”他开玩笑说。 林明河往沙发背一靠,揉了两把头发,才小心翼翼道: “如果我比你和荀昇先谈恋爱,你们会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小啊,到时候先结婚,我的小孩就比你们小孩大,咱三小时候桃园结义时,最大的可是荀昇。” “我觉得他不会在意,他看起来是不婚主义者。我也无所谓,新青年不讲究这个说法。” “那就好。”林明河深呼吸两口气,给自己加油,他在水里贯会使劲,上了岸就呼吸不过来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上了大家都认识的一个人,你们会阻止我吗?” 于景源被这句话打的一杆子找不着北。 “你说的是荀茉吗?怎么听着,好像换了个人?” “怎么可能是荀茉,于景源你别开我玩笑了,她喜欢你又不是秘密。而且,我那都是小时候随便说的,快被你和荀唠叨十年了,放过我吧。” 说完,林明河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了一茬,得意道: “等等,这样的话,你以后岂不是要喊我姐夫,真不敢想呐......” 于景源的神色瞬间跟狂风暴雨袭来似的,黑压压的一片乌云。 “什么姐夫?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林明河点点脑袋,竖起手指放在唇角,示意他保密,接着压低声音,颧骨处的皮肤渐渐弥漫起莫名的红晕。 “我喜欢的啊,是夏橙。” 五十七章 你也喜欢夏橙? 咖啡味更加浓郁。 于景源突然起身,手臂打倒了茶几上的咖啡杯,棕色的咖啡渍很快染上暗色花纹的地毯,两人的拖鞋也不免被波及。 这是一股好闻的潮气。 林明河并不明白为什么于景源会有这么大反应,他只认为自己太过胆怯,胆怯的像个女孩子,都不敢告诉荀昇。 “你千万别告诉荀昇啊,等我追到夏橙你再告诉他,不然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于景源就静静站在那儿,他能感受到脚背的温热湿意,却忘了做什么表情,像是被冻住的冰雕,连眼珠子都只定定的看着林明河。 林明河...怎么会喜欢夏橙? 他是出现幻听了吗? 一定是起的太晚没吃早饭低血糖了吧。 他后退两步,却一脚踩上咖啡杯的把手,林明河诶了一声,还在嘀咕着: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和荀昇不会已经猜到了吧?” 于景源怎么可能猜到,他压根没想到林明河会喜欢夏橙。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想到了病房里时,林明河那副热络的样子,甚至比他去看望夏橙还要早,那时候,他和夏橙说了什么?表明心意?夏橙答应了吗? 答应了的话,他怎么办? 瞧林明河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明显是动了真格要把人追到手,连姐夫都开始自称。 良久,于景源才问:“你和夏橙今天,是在哪里碰到的?” “其实不是碰到的,我今天去教她游泳了。” “游泳?为什么?她为什么要你教?” “因为我是游泳运动员啊!”林明河拍拍胸膛,臭屁的薅了两把自己的头发。 “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我把她的手链弄丢了,打算请她吃饭赔罪,饭桌上就顺势约着教她游泳,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她手臂的伤痕,这才知道她和荀茉打架了。而且啊!我送给她的手链被荀茉拿走了!啊啊啊!夏橙看起来可伤心了!” 林明河的声音,在于景源耳里,逐渐像是铁钉划着生锈的铁板般刺耳,他明明不太愿意接受,却又迫切的想要知道林明河和夏橙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听着听着,逐渐牙酸。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找你了啊。” “找我干什么?” “荀茉不是喜欢你吗?你能不能和她说说,把手链拿回来,那是我送给夏橙的,我回头重新送她一个,你和她说的话,她绝对会听!” 林明河两三句话,就将于景源归类到了荀茉那头。 这对正和夏橙接触的于景源来说,并不畅快,胸腔里的气跟气球打结似的出不来,憋的人快要炸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喜欢荀茉,不适合开这个口。” “啊,哪里不适合?” “哪里都不适合,你喜欢夏橙,就应该自己想办法。” “于景源,你的脸也太臭了吧,就让你帮个小忙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喜欢夏橙呢。” 【我也喜欢......夏橙吗?】 【好像是有一点。】 于景源又坐了回去,双手紧握,手肘撑在大腿上,身子略微前倾,盯着地毯上的污渍,那扩散的边缘非常没有规律,弥漫的脏污将他和林明河都染上。 但他不能说自己和夏橙的事。 他答应了夏橙。 谁都不能说。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直言自己不喜欢夏橙。 律师说不了假话,尤其是这方面,在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也喜欢夏橙后,那种不服气的酸涩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干嘛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于景源,想啥呢?” “于!景!源!” 林明河还在看着他。 于景源艰难的咽下喉咙里的刺。 “就这一次,以后关于荀茉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为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讨厌她啊,怎么现在这么着急撇清关系,荀叔叔可是一直把你当作准女婿的啊。” 从前,于景源听到这话,只会一笑了之,他是个脾性淡淡的人,不怎么在乎别人说他什么。 当下么,他的导火线却被林明河无意点燃。 “总不能一直这样。明河,我确实没有喜欢过荀茉。而且......我好像也有喜欢的人了。” 林明河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真的吗?谁啊!我认识吗?那也太凑巧了吧,等我们都追到手,不就荀昇一个单身狗了吗?到时候咱们的小孩先出生,他的小孩肯定打不过。” 见林明河仍然小孩子心性,于景源适时的留了个悬念。 “这不能说,我和她约好了。但是......追到了的话,你会知道的。” “可是我都告诉你了。算了,反正迟早都能知道,那就看看咱们两个谁先追到吧,输的那个人请吃饭哦!” 这压根不是一顿饭的问题。 于景源心想,如果真的有人失败了,他们还能做成兄弟吗? 只希望最后不要太难看吧。 林明河得到于景源愿意帮他要手链的回复后,也不停留,马不停蹄回队里去了,他最近请假太多,能早回就早回。 于景源慢吞吞的收拾着地毯上的污渍,他将咖啡杯捡起,眼里是化不开的忧愁。 其实,在听到林明河喜欢夏橙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些吃味,好像是小时候自己藏起来的奥特曼卡片总是会被林明河洗劫,那种珍贵的东西又将一次离他而去。 可林明河走了,他反倒清醒起来,爱情宝贵,友情也珍贵,如果他真的和夏橙在一起,在林明河的眼里无疑是一种背叛。 说不出口,就没有办法公平较量。 既然如此,自己肯定要放弃一样东西,两全其美只存在童话里。 他下意识想的是,干脆就和夏橙断了吧。 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着丝丝缕缕的痛意,跟有针密密麻麻的扎似的,好像在说,他才刚动心,怎么就放弃了? 如果看到林明河和夏橙在一起,他绝对没有办法笑着祝福。 那不如,不和林明河当朋友了? 于景源也做不到。 那些珍贵的回忆告诉他,他真的这么做了,只会后悔一辈子。 忧愁啊...... 于景源闭上双眼,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夏橙的笑脸。 他这才知道,经林明河这么一刺激,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 ?嘿嘿,大家晚上好,感谢追更,谢谢穆林_bb,向西,sn,玖玖尔,差不多小姐,周白花的推荐票呀,因为是手打的,可能漏了先说抱歉ヽ(*≧w≦)?,祝大家看的愉快。 五十八章 于景源电话告白 和林明河一起游泳后,因为受凉的缘故,夏橙迟来的姨妈痛的厉害,她不得不在周一请了一天假。 周一,她侧躺在陈可琳的床上,陈可琳又去面试了,手机在耳旁嗡嗡震动,她眯着眼打开一看,是荀茉的电话,起床气在瞬间爆发,夏橙想都没想就挂断,继续睡觉。 可荀茉并不放弃,持续震动的手机比闹铃邪门,夏橙艰难的抬起脑袋,调为关机。 约莫两个小时后,她才从梦中清醒,打开手机的瞬间,无数小红点疯狂弹出,信息持续加载,只多不少。 有林明河的,有于景源的,也有荀昇的,还有荀茉的。 荀茉一口气发了二十多条信息,夏橙打开聊天框,一边盯着天花板,一边听她的语音指责。 “夏橙,你是故意看我笑话吗?明明知道手链是林明河送给你的却不说,现在又让景源哥哥出面要回来,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稀罕那条手链,如果不是误会了我绝对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和于景源到底是什么关系!上次爸爸都说了,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你如果敢偷偷使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竟然敢挂我电话!你凭什么挂我电话!” “呵呵,你知道自己真的很心虚吗!” “夏橙!你敢关机!我告诉你,我喜欢于景源,他只会和我在一起!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你想插进来就插进来的!” …… 诸如此类的消息发了一大堆,都是毫无意义的威胁性话语,夏橙的脸颊陷进枕头里,懒洋洋的回了个语音,又一下子清醒,手指上滑取消发送。 她何必和荀茉多说什么?她们两个只会在手机上吵起来,更重要的是她压根没和于景源说这事,怎么是于景源去要的手链? 她一下子猜到是林明河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脑袋靠在墙上,有些发懵。 夏橙先打开了于景源的聊天框。 他发的信息很简短。 “林明河和我说,他送给你的手链被荀茉拿了,让我帮忙要回来。我刚刚说过了,荀茉说等她从外地回来就还给你,她好像是拿错了,希望你不要在意。” 夏橙警觉着锁起眉头,皱巴巴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林明河难道就说了这么多吗? 想了想,她清清喉咙,给于景源打了个电话。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通,声音也压的很低,让夏橙也不自觉的压低了音调,颊肉紧贴屏幕,被压的变形了也不知道。 “怎么了吗?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于景源的声音很轻。 夏橙并不确定林明河会说出多少他喜欢自己的事,毕竟于景源是他的好朋友,虽然她很放心于景源,还是不免要为自己狡辩一番。 “今天荀茉发信息来说,等她回来就把手链还给我,打电话来是想谢谢你。我原本打算就这么算了,但是林明河问到了那条手链,所以我就说了,没想到他会找你,总之,如果不是你,我也拿不回来手链。” 于景源站在廊角,听完这一番话,仰头靠到了墙上,他想象到了夏橙说这话的模样,总是咬着唇,怯怯的试探,皮肤跟婴儿似的细腻,带着香水味靠在他的怀里,乌溜圆的大眼睛水润润的像是剥了皮的葡萄。 “一句话的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他安慰道,以为她只是不好意思。 “那个......其实还有一件事。”夏橙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明河应该和你说了吧。” “嗯,说了。”于景源握住手机的关节渐渐收紧。 “抱歉......”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难道你已经接受他的告白了吗?” 夏橙的心突突跳,她终于听到了关键词。 她先埋个钩子,等于景源自己说,就能套出林明河究竟说了什么。现在听来,于景源是知道林明河喜欢自己了。 “道歉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告诉你。其实我昨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我肯定破坏了你和林明河的关系了吧......都是因为我,非常抱歉。” 电话那头,于景源笑了起来,他紧握的手终于松开,夏橙主动说出来,比他在心里瞎想要好。 “如果只是被人喜欢也有错的话,那太荒唐了。” “其实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和林明河说的?我们俩的事情很复杂。” “什么都没说。”于景源的声音清透的传来,安抚夏橙心里那点不安。“我答应过你不说,就不会说。你放心吧。而且林明河喜欢你的事,连荀昇都不知道。” “林明河只告诉你了?” “嗯,他害怕荀昇唠叨他。” 夏橙撇了撇嘴。 “不说也挺好,哥哥本来就挺可怕的。” 于景源淡淡的嗯了一声。 “其实我也会游泳,虽然没有林明河那么专业,但以前和林明河是一个教练。” 夏橙勾唇,笑容灿烂起来。 “那下次,你来教我游泳?” “这是你的选择吗?” “只是游泳的选择。” 夏橙揪着手指头,想了想,还是添油加醋一句:“你不介意林明河喜欢我吗?他似乎正在追我。” “如果说实话,是介意的。但是喜欢你是他的权利,你也有接触更多人的权利。” 夏橙张了张嘴。 于景源很大度。 这种温柔的大度,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品质。 “但我其实有些吃醋。”于景源略微弯着腰,一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无可奈何打了自己的额头两下,这是他宽宏大量下为数不多的心胸狭隘,他正强迫着自己理智。 “只要想到你可能和他在一起,我就会难过。” 他顿了顿,呼吸节奏陡然加快,慢慢吐出剩余的话。 “夏橙,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可能,并不是留有不可能的意思,而是给自己留有缓存的空间,不需要把话说的太清楚,他温温吐吐的就够了。 夏橙捏紧毯子,将脑袋埋进手肘之间。 她的嘴唇,已经快咧到耳后根。 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她终于,算是拿下了于景源! 五十九章 荀昇看夏橙的广告 和于景源挂完电话,夏橙打开和林明河的聊天框,他这些日子发信息格外的勤快,有事没事都发个表情包过来。 今天,他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一只白色的小狗,毛发乱蓬蓬的,像是被炸弹蹦过般浓密的膨胀开。 另一张是一只花纹复杂的虎皮猫,睿智的坐在软垫上,直直的看着镜头。 “你喜欢狗,还是猫?”他问:“还是都不喜欢?” 夏橙对毛茸茸的生物没有抵抗力。 她回道:“都很喜欢!” “那太好了!”林明河像是守在屏幕前似的。“其实,我是有事情想麻烦你......” “什么事情呀?” “我下个月要去趟外省参加小比赛,把他们放在宠物店托管不太放心,想拜托你照顾一下家里的猫狗,可以吗?” 夏橙有些为难,她并不是不想照顾,而是何清对猫毛过敏,一旦吸入就会全身起疹子,荀茉也对宠物毛发过敏,那她就不能带进荀家,可如果不带进去,她该怎么替林明河照顾猫狗呢? 她想到了荀又冬送自己的那套房子,虽然家具和装修都已经完善,但她还没有住过,里面连一块肥皂都没有。 可是只有答应下来,两个人才能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夏橙决定下个月去自己的那套房子住,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服父母。 “当然可以了。”她满口答应下来。 林明河喜出望外,又多发了几张爱宠的照片。 回复林明河的间隙,夏橙又点开荀昇的聊天框。 “给我送杯咖啡。”这是荀昇发来的消息。 估计是后来有别人送了,没再发消息给夏橙。 但夏橙却灵光一闪。 出去住,自己说的话父母可能不放心,但如果荀昇帮她开口,应该就不一样了吧? 她本不打算回复荀昇,可因为这事,还是回复了一个爱心。 “哥哥,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你让文雅姐泡吧。”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夏橙也不等他,起床刷牙吃饭后,给自己泡了杯红糖水,捂着小腹的暖水袋给陈可琳发消息,这才收到了荀昇的回复。 “多喝热水。” 夏橙一下子愣住。 这是在关心她吗?跟阴阳似的...... * 夏橙歇了一天,吃了片止痛药,总算熬过来了。 周二,她去上班,没敢穿小短裙,套了条牛仔裤和吊带,外面一条透气的白色开衫。 荀昇不知道为什么,仍然给她带了份早饭,夏橙这回来得急,没来得及吃,在工位上把早饭吃干净后,自觉的泡了杯咖啡去道谢。 荀昇今天穿了套淡条纹衬衫,鼻梁上架了副蓝光镜,出乎夏橙意料的,他没有工作,而是正在刷短视频,音乐声在办公室里格外响亮,镜片后两眼专注于屏幕。 夏橙惊得险些拿不稳咖啡,走近,才将咖啡杯稳稳放在桌上。 荀昇已经喝了一杯,朝她送来的咖啡冷冷看了一眼,端起来抿了一口,皱起眉头。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块方糖加了进去,轻轻搅拌,眼神仍然紧盯屏幕。 “什么事?”他举着手机问。 “看到哥哥给我带的早餐了,谢谢哥哥!” “早餐?”荀昇抬眼,眼神淡淡的扫过她的脸。“我今天没有给你带。” “啊?” 搅拌多时,荀昇又抿一口,眉头渐渐松开。 这个甜度,刚刚好。 “那么惊讶干什么,不是你说早餐吃多了发胖吗。” “那我的早餐是谁带的?” “不知道。”荀昇冷漠回应。 夏橙只好从办公室出去了。 她站着,左右扫视一圈,便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董高,正和她对眼笑。 夏橙心里一下就有了答案,怪不得她总觉得今天的早餐和家里的味道不一样,合着根本就不是家里的。 她硬着头皮问董高:“早餐是你送的吗?” “是的,味道怎么样?” 吃都吃了,夏橙勉强夸赞一句。 “味道不错,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带了,不然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董高看着她。“应该不算误会吧,我确实想追你......” 夏橙呆在原地。 董高直言不讳,又递给她一杯果茶。 “既然你和小荀总不是那种关系,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样草率又直白的话,夏橙万万没想到。 那杯还泛着冷气的果茶,她一点也不想要,尴尬的后退几步。 “那个,我不太能接受办公室恋情,还是算了吧。早餐我不知道是你送的,多少钱我转给你......” 董高仍然坐在工位上,见她不接,干脆起身将果茶放到对面夏橙的位置上,无甚所谓的耸耸肩。 “我听说了,你是暑假来实习的,开学就要走了吧,那也不算办公室恋情。” 与此同时,荀昇端着夏橙送来的咖啡,一脸从容淡定的站在百叶窗前,他空闲的那一只手轻轻扒开百叶窗,目光看向正和董高交谈的夏橙,见她没要对方的东西,暗自笑了笑,可下一秒又见董高强硬塞了过去,眼皮跳了跳。 董高是个挺有能力的小伙子,看人也很准,如果追求夏橙成功,能少走至少十年弯路。 可是,有人不乐意了。 他的目光沉沉看向不知所措的夏橙。 一杯咖啡喝到最后,未化开的甜味更浓,荀昇喜欢这样甘甜的味道,能让他短暂的忘记所处的压力漩涡。 他回到办公桌前,按响通往秘书部的电话。 “让夏橙过来一趟。” 不多时,夏橙便再次敲门进来。 荀昇对于自己帮忙的行为很是满意,他认为,就算是后来找回家的亲生女儿,也不应该接受这点小恩小惠,一杯果茶,如果是他给夏橙送礼物,绝对想不到这么寒碜的玩意。 夏橙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荀昇的手机屏幕。 即使是反过来的,她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拿过荀昇的手机,有些疑惑的盯着这条广告。 负责人确实说过会很快投放,真正让她疑惑的是,荀昇为什么在看她拍的广告。 思索之际,一只大手已经将手机抽走。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荀昇摁灭屏幕,心里莫名的情绪像海绵一样泡胀开。 “自动推送的。” 那熟悉的音乐声,让夏橙起疑,从她第一次进来起,荀昇就一直在看这条广告。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说法没有说服力,荀昇低头,目光定定的落在她抹了唇彩的柔软唇瓣上。 “什么时候拍的广告?” “上个月......” “口红颜色很好看。” “啊?谢谢。” “把链接给我。”荀昇这么说道,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瞧他都在说什么! ? ?谢谢周白花的月票啊!!第一次收到,感谢感谢。明天的在今晚,凌晨00.01更新哦。 六十章 当何清的模特 夏橙打开手机,当着荀昇的面把链接发了过去。 很便宜,一百多块钱,她再三确认后,荀昇有些不耐烦的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推了出去。 夏橙碰着刚刚被荀昇触碰过的地方,他没用多大力道,这是......被她撞到看他的广告后不好意思了? 但他为什么要看,又为什么把自己叫进办公室? 夏橙在工位上想不明白,正叹着气,看到那一杯果茶,又还给了董高,无功不受禄,她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处理别人对自己的感情。 韩文雅见状,问:“小荀总找你说了什么?” 夏橙摇摇头,荀昇什么都没说,要了个口红链接就把她赶出来了。 她侧目看韩文雅的口红,也不觉得她像是会用这些小牌子的人,所以荀昇要链接一定是欲盖弥彰。 她心里乐开了花,总算打动了一点这个西装小子,捂着脸诶呀呀的低声哼了起来。 韩文雅看她扭着腰,不明所以,也只能笑笑。 * 夏橙又摸了一天鱼,她今天得回家住,暑期快过半了,她还没和父母正经说过几句话。 她回家较早,刚坐上客厅的沙发电话便嗡嗡嗡的响动起来,是何清,夏橙看着屏幕上备注的妈妈两个字,杏眼里的眼波流转,抿着唇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何清便激动道: “橙橙啊,快来妈妈工作室一趟,妈妈把位置发给你了,抓紧哦。” “诶?好。” 带着疑惑,夏橙赶到了何清的工作室门口,已经有人在路口等着夏橙,夏橙一下车,等着她的女人便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林窦,是何女士的助手。” 夏橙回握住她伸出的手,颔首点头,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边走边问:“妈妈突然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窦把夏橙带进胡同内。 工作室很大,占了一整个胡同,夏橙踏进石坎内便见一棵盛放的正艳丽的红色花树,衬得墙壁上刻成小动物图案的瓦块都是灵动小巧。 她顷刻便被这里的布置吸引了目光,又往里走,古红色漆木家具沉稳的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的似是寺庙里的古香。 她耸了耸鼻子,原地看了看,踏在柔软的藏蓝色兰花地毯上,连林窦在自己耳旁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眼里满是色彩分明,图案别具一格的漆器屏风与挂在红木衣杆上的一排排旗袍。 夏橙知道何清是旗袍设计师,但从没想过,她的工作室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足足有三层,像是民国时期的小洋房,别致静雅。 “夏橙?夏橙?”林窦在一旁轻轻唤回她的注意力,指着同是古红漆的楼梯道:“去三楼吧,何女士在等您。” 夏橙踏上楼梯,这里也暗藏玄机,扶手内侧用金色画了一排小花。 楼梯嘎吱嘎吱的响动。 两人来到三楼。 何清正戴着眼镜,手里举着一副白色蕾丝,放在灯光下观察着。 听见来人的动静,她放下手套,把夏橙搂到跟前,在窗边为她戴上那副手套。 “还是有些大了。”何清捏着夏橙纤细的手骨,前端空出一截,不过好在不多,手套大一点也没关系,关键的是旗袍,她今天把夏橙叫过来是试旗袍的。 夏橙还被蒙在鼓里。 她举着手,瞧着手套背面正中缀着的一颗白色珍珠,缓缓开口。 “妈妈?你叫我来是什么事啊。” “我看到你拍的广告了。” 夏橙的脸蓦的一红,她也没想到身边的人这么快就看到,她还没习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尽管只是在手机屏幕里。 “是陪可琳去的,没想到被选上了,就拍了。”她软着嗓子回答。 何清瞧她这小女孩的模样,捏了两把她的颊肉。 “那就好,我以为你是缺钱了不好意思说。” “爸爸妈妈给的钱已经很多了,够用的。” 夏橙很少买奢侈品,父母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她已经囤了不少起来,全部存了定期。 拍广告赚的钱不多,本想着给荀又冬和何清买礼物,但思来想去还是再攒攒,攒多了买点贵的,但她不似陈可琳那样经常投模卡,便也迟迟没有选定。 何清把夏橙拉到工作台旁,那上面零散的放了不少东西,有手套,发卡等的设计图和实物。 夏橙还戴着那副手套,她觉得怪怪的,便要脱下,何清将她的手摁住,两人便握起了手。 “妈妈觉得你拍的广告很好,恰好这次和lulu联名的模特还没选定,不知道你能不能来帮帮妈妈?” 哪里是没选定,是知道夏橙拍了广告后,特地把她塞了进去。 何清很乐意看到夏橙接触一些新鲜东西,所以当她看到那则广告后,便将模特换成了夏橙,其实已经改了,现在问夏橙也只是试探试探,就算她不愿意,何清也能说服她。 不过,夏橙同意了,并且还特地提了一句:“我有一个好朋友,是和我一起拍广告的,就是陈可琳,妈妈你应该记得吧,能让她一起吗?” “当然可以。”女儿开口,何清只会答应,她举起那些饰品,放在夏橙脸上比划,越看越觉得顺眼。 “来,试试这里的旗袍。” 夏橙今个是淡妆,何清为她挑选了件改良旗袍,缎面浅粉色调微微反着乳白色的光,中袖呈喇叭状,立领,领口挖空,露出脖颈的珍珠项链,极为修身,将夏橙的线条衬得凹凸有致,韵味十足。 那双手套还在,和领口的珍珠相称,柔美时尚。 夏橙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脚下的小皮鞋哒哒哒的打在木质地板上,林窦又为她量了一遍身体尺寸,最后恭维道:“这也太合身了,你的身材真好。” 这句话,也是有点真心,做旗袍的,没少见过美人,但像夏橙这样看着瘦,胸却跟小山丘似的,也少见。 “还要再改改。” 何清揪着衣服左看右看,还是对腰线不太满意,在稿纸上记录下来后,又拿出手册,里面画了不少旗袍,正是这次和lulu联名的新款。 “你看看,喜欢哪些,我让工作室的人抓紧做出来。” 林窦为母女俩搬来板凳,便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六十一章 送喝醉的荀昇回家 何清正常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夏橙在工作室吃了顿晚饭,已经到晚上八点,何清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何清本来已经准备好和lulu的联名,但拿到夏橙的尺码后,又要继续改,加上陈可琳的,她的工作室得继续加班。 夏橙心里一暖,识趣的跑去买了些点心水果给加班的工作室成员们才离开。 她到家时,荀又冬已经在家。 荀又冬并不高兴夏橙去拍广告,他认为,抛头露面的事情还犯不着他荀又冬的女儿去做,可是想到何清高兴的模样,终是没说什么,敲打两句:“重心要放好位置。”便放夏橙上了楼。 父女二人自上次夏橙和荀茉的争执起就没说过什么话。 夏橙洗漱好,开始和林明河发消息,自从夏橙答应帮他看宠物,他就经常发萌宠照片来,有时候也会小心机的露一点肌肉。 她点开最近的一张照片,虎皮猫趴在林明河的肚皮上,压的衣服往下,流露出一点男人的曲线。 有人讨好自己,夏橙也乐意和他聊天,林明河的性格可以说的上是打了他一巴掌,他会委屈的问你手疼不疼的那种类型。 她玩手机玩的几乎快睡过去了,便只开了台灯,不断打着哈欠。 手机已经自动熄屏,夏橙的意识短暂放空,又忽的一下惊醒过来,手机掉到地板上,她迷迷糊糊的捡起来一看,竟是魏派晋的电话。 “喂?”她哑着嗓子,微微不悦。 “夏小姐,小荀总喝多了,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 “哈?” * 夏橙赶到魏派晋说的地方,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她匆匆套了件裙子,连拖鞋都忘了换。 荀昇在包厢里,两眼紧闭,夏橙乐滋滋的看他满脸不舒服的模样,拍了张此人的囧样,走近了才装着面露愁色,满脸担心。 “哥哥怎么了?” “应酬喝多了。”魏派晋手里端着蜂蜜水,已经冷了,可他每每喂给荀昇,就会被推开。原以为是喝醉了发小脾气,可听他一直念叨着夏橙的名字,便试着把夏橙叫来,谁料夏橙来后,荀昇还是一脸要死不活的模样,都不带睁眼看他们。 “小荀总喝醉了脾气就会很大,我也是没办法才叫您来,总不能看他一晚上都躺在这里。” “没事,我能理解。”夏橙推了推荀昇的胳膊。 “哥哥,回家了。” 荀昇仍然闭着眼休息。 夏橙和魏派晋连番喊叫,他也不睁眼。 无奈之下,夏橙道:“你把他背到车上去,直接送回家,我回家再找人来搬。” 两个人耗在这里也不是事。 魏派晋当即要背起人。 荀昇也不安分,指着夏橙道:“我要你背。” “我?”夏橙撸起袖子,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又拍拍魏派晋的胳膊。 “你想把我送进医院吗?我背你的话,腰会断掉的!” 魏派晋跟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荀总,还是我来背你吧。” 荀昇摇摇晃晃的起身,然后......自己打开门走了。 夏橙和魏派晋面面相觑,忙跟了上去,打开门一看,荀昇压根没走远,不知怎么的摔倒在地上,跟蟋蟀似的钉在地上不动。 趁魏派晋不注意,夏橙偷偷踢了几脚荀昇,暗骂一句死人,又作出一副怜惜样,才把人扶上魏派晋的背。 魏派晋把荀昇放到了车子后座。 夏橙也跟着坐在了后座,荀昇脑袋点点,往左一偏,似是要落到夏橙肩膀上,她侧眼看到,忙把腰一扭,狡黠的躲开后,伸出一根手指,将荀昇整个人往右侧推入,无声咕哝了几句,看他脑袋撞上车窗玻璃,才愉快的拍了拍手。 从后视镜看到一切的魏派晋默不作声。 或许这就是兄妹的相处之道吧,他不明白,因为他没有兄弟姐妹。 荀昇一路都要往夏橙肩膀倒。 夏橙推了他一路,就是不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汽车缓缓停在了荀家大门口,魏派晋要将荀昇扶下来时。 荀昇揉着胀痛的脑袋睁开双眼,较为清醒的蹦出一句:“回西雅一品。” 这把夏橙吓了一跳。 她扭过脑袋去看荀昇,他又咕噜一下,脑袋跟皮球似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害怕荀昇清醒的夏橙,这一回终究没敢把人推开,只问道: “晋哥,西雅一品是哪儿啊?” “小荀总的家,他经常会去那里住。” 荀昇的家? 夏橙转转眼珠子,她还没去过呢! 当即便招呼魏派晋上车。 “那晋哥,麻烦你开去那儿吧。” 魏派晋答应下来,重新坐回驾驶位,黑色轿车飞速离开荀家大门口。 夏橙往右看荀昇,一向冷峻的人在睡着时眉眼竟然也是柔和的,那规整的发丝凌乱的散在额头上,呼吸深深浅浅的打在夏橙的颈侧。 她几乎头皮发麻。 又是二十分钟,才到了西雅一品。 魏派晋和夏橙一左一右,把荀昇扶进家,往床上扔了过去。 夏橙笑笑,在荀昇的冰箱里给魏派晋拿了瓶水,此刻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她便道:“晋哥,你先回去吧,我等会自己叫司机来接。” 魏派晋客气几句,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离开。 荀昇已经躺在床上,他的衣服和鞋子都是魏派晋脱的,大夏天,夏橙很是嫌弃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在浴缸里放好温水,推推荀昇的胳膊。 “喂,去洗澡。” 他本以为荀昇会继续睡。 没想到他翻个身起来了。 向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最后只剩裤衩向浴室走。 夏橙扯扯嘴角。 “屁股还挺大。” 荀昇似是听见了似的,啪的一声,大力合上了门。 十分钟后,荀昇穿着浴袍出来了,一张脸红的厉害,仿佛又在浴室里偷喝了酒,满身水汽,一路湿漉漉的来到床上,又被夏橙扯起来刷牙。 “刷过了。”他皱着眉头,忽的睁开一双清明的双眼,直直的望向夏橙。“我没喝醉,只是头痛。” 夏橙心虚的缩回手指。 “那我......先走了哈。” 手臂被人猛的拽住。 夏橙回头看去,是荀昇从被窝里伸出了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胳膊,近乎无赖的摇了摇。 “你是谁?” “你祖宗。” “给我讲故事。” “滚滚滚。” “给我讲故事。” “啧,求我。” 荀昇瘪着嘴,眼眸垂下,含着水汽。 “求你了,祖宗。” “ok,就冲这句话,我给你讲。” ? ?呜呜呜,下一章明明已经写好,但是发不出来得等到明早sh上班了,呜呜呜。 六十二章 趁荀昇喝醉侮辱他! 十分钟后,夏橙关掉手机。 她随便搜了个故事,没想到荀昇竟然听睡着了。 有着浅浅的呼噜声,只是抓着她手臂的大手仍然不松开。 那么有劲,怕不是装睡吧。 夏橙一动,对方就睁开双眼,幽怨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要回家。” “你有家吗......真好。” “你不是也有吗。” “我没有,一直没有。” 夏橙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冷着脸呵斥:“松开。” “不要。” “烦不烦啊!” “......”荀昇闭上了嘴,薄唇抿的紧紧的,只是那手仍然不松开。 “祖宗,你能给我一个家吗。”他问着,眼神诚恳的像个祈求糖果的孩子,说出的话却让人好笑。 喝醉的荀昇究竟在想什么,夏橙不知道。但她觉得,现在的荀昇,一定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她骂他,攻击他,荀昇会不会大哭? 但夏橙没有这么做,她还未曾忘记自己的目的——获得荀昇的信任。 于是她跪在地毯上,白色长裙扑散开,袖口向下倾斜,随着她温柔抚摸的动作而划过荀昇的脸颊。 荀昇的心里痒的冒泡泡。 他看见了祖宗,穿着白裙子,很好看。 他张嘴,咬住了祖宗的袖子,泪水从眼角悄然划过,陷进枕头里。 祖宗,是他真正的家人吧。 “不要走,陪陪我......”他哑着嗓子,卑微的向这位祖宗请求,她像是仙女般纯净美丽,落进他的眼里,总让人感到熟悉,好像已经认识很久。 夏橙喉头一梗,她当然瞧见了荀昇那滴眼泪,对手的脆弱像是刺般扎进了她的五脏六腑,使呼吸都带着痛意。 他究竟为什么这么悲伤? 明明好吃好喝的在荀家过了二十年,现在又摆出一副我很不幸的模样,是装给谁看。 真是让人看了就火大。 她才不会心软! 她要把他的心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为那些重逢以来所有被忽略的情绪而报复。 “我不会离开!”夏橙嘴角的笑容,随着荀昇越来越多的眼泪而绽放。 她不但不会离开,还会让他一直记得自己,每每想起自己,就会又恨又爱! 她的两只手,轻柔的置于荀昇的颈侧,静静观赏那雕塑似的精致面容,微微眯着眼。 夏橙低下脑袋,含住了荀昇的唇。 男人的醉意在此刻无限放大,抖动的唇瓣被夏橙咬在嘴里,他张大的瞳孔被天花板的灯刺伤了也不闭上。 荀昇头晕眼花,但唇上的触感如此鲜明,让他仿佛落入了一堆棉花里,浑身轻飘飘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人含住,在齿间重重厮磨,很痛,但也泛着甜甜的血腥味。 很快,夏橙的舌便滑溜溜的钻进了他的嘴里,咬着他的舌头,追逐着玩的更狠。 这点痛意,让荀昇的意识短暂的恢复了,他看着面前那双熟悉的杏眼,脱口而出: “夏橙?” 夏橙毫不惧怕,趁着他清醒,反而亲吻的更为深入,荀昇唔了一声,咽下唾沫,两手还没推开夏橙,便听她在自己耳旁道: “我喜欢哥哥,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哥哥了。” 荀昇睫毛一抖,头皮发麻,天花板的灯泡亮的跟太阳似的,照的他浑身暖洋洋。 这是梦吧......他在心里嘀咕,再次闭上了眼。 夏橙松开荀昇,从地上站起,蹬掉拖鞋,一股脑爬上了这深色的床单,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荀昇刚要睁开眼,视线就被一双柔荑盖住,细软的女音在他耳边蛊惑道:“就当是一场梦吧,哥哥。” 梦...这果然是梦,荀昇干脆任自己沉沦,他已经完全忘却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梦到夏橙。 反正是梦,做什么都没关系。 夏橙坐在了荀昇的腹部,她三两下扒开男人松散的浴袍,捧着那下颌再次再次吻了上去,在他耳边吐气,轻喘。 荀昇下意识搂住了她扭动的腰肢,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他贪恋的揉捏着那一点软肉,脸色是沉醉的潮红。 一切都乱了套。 夏橙咬着荀昇的脖子,她也疯了,几乎想用利齿咬断他的血管。 可是,她没有那么锋利,只能用嘴唇轻啄皮肤,在那身淡不掉的酒气里留下暧昧的证明。 荀昇的嘴唇被她又含又咬,有些红肿。 夏橙直起腰,手指从他的额头滑落到精致的眉眼,再到高耸的鼻梁,细挺的鼻尖,最后狠狠按住那殷红的唇珠,皱起眉头,对着荀昇的右脸颊来了一巴掌。 “真不要脸,我可是你的妹妹!” 荀昇晕晕乎乎,被打的脑袋一偏,嘴角竟然勾了起来。 夏橙敏锐的察觉到了荀昇身体的异常。 她“哈”了一声,又开始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东西,被打了竟然这么兴奋,怪不得是个28岁的老处男,原来是癖好太过奇怪不敢找对象。” 夏橙又对着荀昇的左脸来了一巴掌,男人的脸色更加红润,微微张着唇,舔了一小口夏橙的手指。 夏橙立马在他身上赖了赖,把口水擦干净。可荀昇这一舔让她发现了新大陆,尽管嫌恶的作呕,却还是坏心眼的将两根手指伸进荀昇的嘴里搅动,捏住那湿润的舌头,毫不客气的骂道: “破烂货。” 荀昇呜嘤一声,频频吞咽口水,不置可否,好似证明了自己就是破烂货。 夏橙心跳的很快,几乎要被自己翻滚的血液烫化。 她伸手去够床头的纸巾,拿了几张叠在一起,缓缓探向荀昇敞开的浴袍,在精壮的腹肌处打转,翻身侧躺在他身边,缠绵又恶毒道: “哥哥,我喜欢你呀,喜欢的不得了。” 荀昇额头的青筋绷紧。 夏橙继续蛊惑:“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妹妹啊......” “哥哥,你也太激动了吧。” “啊......” “哥哥,你高兴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橙把脏了的纸巾扔到地上,将手指残余的污秽赖在荀昇的胸膛,她去洗了个手,又不断漱口,最后平躺在另一个枕头上,心满意足的折腾完人后,美美入睡。 荀昇跟昏了似的,紧闭双眼。 夏橙冷哼一声,她可太期待荀昇第二天起床时的模样了。 一定会,觉得荒唐吧。 六十三章 向荀昇告白 早上六点,自动窗帘在一句机械女声的播报声中,缓缓拉开。 “早上好,现在将为您播报今天的天气,最低气温27c,最高气温33c,一天有雨,请记得带伞......” 空调的冷气虽然很足,可也让在被窝里抱在一块的两个人汗津津的。 荀昇率先睁开双眼,意识清醒的那刻他就感受到了发麻的胳膊,他扶着因宿醉疼痛的脑袋,尝试活动着胳膊,如蚂蚁攀爬般的感觉弥漫在血肉里,胳膊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因为,他的胳膊上枕了个脑袋。脑袋很重,全部压在他的肌肉上,血液完全不通畅。可他的注意力却一下子从发麻的胳膊上转移。 他的床上有人。 视线里,仍然是自己的家,灰蒙蒙的房间里,荀昇侧目看去,瞧见了一个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的女人,看不到样子,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目前记不起来,呆呆的看着那个人的发顶,猛的抽回自己的胳膊,也顾不上女人的脑袋吧嗒一声撞到了床头,几乎是逃似的下了床。 下了床,他看到自己敞开的浴袍,里面一件衣服也没有,荀昇的记忆里隐约浮现出昨晚有人帮他做了那档子事,脸色一下子刷白,比涂了厚粉底的女人还要夸张,匆匆系好带子,目光再次转到床上的女人。 他快要烦透了,恨不得直接把女人揪出来扔出门外,然后把棉被打包扔掉,最好做个大扫除,因为他的心里实在膈应的厉害。 可是他不能这样,如果女人没穿衣服,他的眼睛也会膈应。 女人因他的动作而惊醒,伸着懒腰,两条长臂从被窝里探出来,闷哼一声,坐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荀昇紧紧盯着那渐渐浮现的面容,在瞧见那张脸的刹那,一腔怒气变成了茫然,浑然不知这是夏橙安排好的早晨,迟疑的问出一句: “你怎么在这里!” 那语气中,还是带着点愠气,昨晚他是喝多了,可夏橙没有,喝醉的人就像是烂泥巴,不用问,人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抱上来的。 那么,就是夏橙自己爬上来的。 为什么要爬他的床,疑惑之时,面前的女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哥哥...你昨晚喝多了,然后就......” “我要听真话。”荀昇眼神一冷,利剑似的,把夏橙那点小心思划得稀巴烂,不过夏橙早有准备。 她咬着唇,直视荀昇。 “其实,其实我早就喜欢哥哥了!” “我说了,要听真话!” “真话就是这样,哥哥昨晚喝醉了,魏派晋打电话给我,我们一起把你送到了这里,再然后他走了,我就爬上了哥哥的床,那是因为我喜欢哥哥!” 荀昇深呼吸几下,扶着腰,头晕的厉害,他是听到了什么腌臜话,居然觉得眼前一黑,要倒过去了。 “不要胡说,说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话。”夏橙扯下被子,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盈盈一握的细腰有着深浅不一的淤青。 荀昇心里一凉,他迅速转过身去,一把拉上自动打开的窗帘,屋外雨滴淅淅沥沥的,他恨不得自己在外面淋浴。 昨晚的记忆如浪潮般一波波涌来,冲的他找不到东南西北,原地踉跄几步,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他是要对夏橙负责了吗? 这个念头仅出现一瞬,就被荀昇甩出脑海。 “把衣服穿好!”他背对着呵斥着。 夏橙踌躇道:“你撕烂了。” 其实是她自己剪烂的。 荀昇一拳砸向了白墙。 “那就把被子盖好,连脖子都别露出来。” 夏橙乖乖的躺在被窝里。 “我盖好了。” 荀昇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跳动,几乎是哄出了声:“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是兄妹!” “知道......”夏橙尽量软着嗓子回答,荀昇不是于景源,她怕惹怒了他,被扔出去。 “草,真是要疯了。”难得的,荀昇又蹦出一句脏话,将发丝揉的乱糟糟,他是无措极了。 夏橙低低道:“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荀昇冷笑一声,直视那双眸子,他以前居然觉得她可怜,真的是大错特错。 “下次说喜欢我前,先照镜子看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不说的话,看起来倒是很恨我。” “我恨你?”夏橙歪着脑袋,鹿儿似的眸子里渐渐泛起水珠,挡住那无法压抑的嫌恶,带着哭腔控诉: “明明是哥哥一直很讨厌我!一直以来都只把荀茉当作自己的妹妹,从来都不正眼瞧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哥哥,想要和哥哥亲密一点啊!” “躺一张床上是亲密?夏橙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知道兄妹之间的界限吗!?” “你没把我当妹妹,我也没办法把你当哥哥。”夏橙的身子猛的一抖,似乎凝聚出莫大的勇气,才说出一句: “我当然知道躺一张床上是什么意思,我对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否则我昨晚也不会帮你做那种事。” 不提还好,一提,荀昇又是一肚子火,不过这腔怒火里,也有不少是对自己的怨恨。 昨夜,如果他能早一点认出那是夏橙......不对,他好像认出来过,可是结果没有任何改变,是了,他没从没把夏橙当妹妹,他一直把她当作女人! 一声叹息,无可奈何的裹住了他的脑袋,荀昇沉重起来。 “都是我的错......” 夏橙从被窝里,窸窸窣窣的站了起来。 她竟然不着一物的上前,只裹了条床上的小毯子,下床拥住了荀昇的腰。 “荀昇,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一次,她没有称呼他为哥哥,以此做郑重的告白。 六十四章 从荀昇家离开 荀昇的意识短暂消失片刻,又重新聚拢,落到夏橙圆润的肩头上,抬手将她的毯子裹好。 “我是你哥哥。”他并未推开夏橙,只是一味提醒。 “你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我们一辈子是,血缘上不是,法律上是。”荀昇已经冷静下来,他两手扣住夏橙的肩膀,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 此刻,他居然庆幸站在自己眼前的女人是夏橙,如果是别人,他大概会控制不住的发疯,连这个家都不想回。因为是夏橙,算是熟知,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到,荀昇天真的这么想。 他总觉得,夏橙本质里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阴恶,表里不一,没有安全感,正是因为太过相像,他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她,阴差阳错的次次猜对。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恨不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说是不认识,不见面的关系。”荀昇再次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直勾勾的看着夏橙,等待那张素净的小脸做出什么表情,他在期待,在期待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夏橙一愣,荀昇确实说对了,但她不能承认,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哪里是说实话的时候,她已经铺垫了那么多...... 她上前,再次搂住荀昇的腰,这次用的力道很大,荀昇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听到她说: “或许你不相信,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把你当作哥哥,可是越接触,越见面,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并不单纯。我不敢说,害怕你觉得我恶心。可是在公司里天天见面,我真的快要忍疯了,我不求你喜欢我,但是求你理解我这种心情,不答应我也没关系,请不要疏远我,好吗?” 荀昇的双臂无力垂在身侧,紧紧握着拳,小臂上的青筋都在颤抖,听到这番话他无疑是诧异的,可是诧异过后,内心居然酥酥麻麻。 他垂下眼,看着夏橙那头滑蹭着自己胸口的短发,内心思绪翻涌,化成一声浓浓的叹息,半晌,有些抖着手,把人推开。 “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至于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这就是拒绝了。 夏橙深感受挫,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荀昇仍然不答应她,看来是真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她怎么才能让荀昇相信自己呢? 夏橙的纠结,荀昇都看在眼里,他把人推开,热源离得远了,他感到自己身上的温度稍微降了些,呼吸又重新通畅。 荀昇拿起手机。 “衣服有吗?没有的话,我叫人送过来。” 夏橙点点头,坐回床上,等外卖送的衣服到了,失魂落魄的踩着软绵绵的羊毛地毯,走到浴室换衣服。 荀昇以为,她的失落是因为被自己拒绝,哪里想得到夏橙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盯着那因沮丧有些驼背的背影,自己的腰一下子就弯了下来,拿起抽屉里的香烟,在屋里就点了一根。 他没有烟瘾,也绝不会在卧室抽烟,只有压力大了才来一根,短暂的吞云吐雾能让他放空大脑。 荀昇两手夹着烟,抬脚准备去衣帽间,正叹着气,脚心却踩到了绵软的物件。 他低头一看,瞧见一团黏在一起的脏纸巾,昨晚的记忆冲进头脑,眼前尽是夏橙白花花的一片肌肤,夹着香烟的两根手指一松,刚点燃的香烟便落到了地毯上,烟灰在空气中散开,烟蒂将地毯烧黑。 荀昇:“......” 他弯腰捡起,不敢面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可那始终是他的身体,强烈的背德感浮现,他再度失神,指腹被烟蒂烫了下,才恢复平静。 明明是自己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此刻想的最多的,竟然也是自己。 荀昇朝卫生间门口望去,夏橙已经出来,穿着件白裙子,低着脑袋,低眉顺眼,此刻看着是乖了,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开门离开。 荀昇还打算嘱咐两句,见她走了,伸出的手才尴尬放下,又闻到地毯传来一股焦味,低头一看,嗬——已经烧焦一大片。 错愕转瞬即逝,收拾完残局,荀昇看着这间卧室,扯床单的动作一愣,终究还是没把棉被跟着一起扔掉。 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 夏橙到家时,不过七点,荀又冬的起床时间在七点半,她蹑手蹑脚的回了屋,却在客厅撞见小赖,他正拿着一把新鲜的玫瑰,看见夏橙便微笑着递过去一朵。 夏橙接过玫瑰,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小赖闭嘴,小赖识趣的点了点头,那刚毅的国字脸看起来无比可靠。 夏橙放心的上楼了。 进了房间她才发现,因为出神,将玫瑰握的太紧,此刻掌心居然有了血迹,玫瑰的刺太多,因为太多人觊觎她的芬芳,总要浑身是刺才能保护自己。 夏橙将玫瑰放下,去洗了个澡,收拾完后,约莫八点。 昨晚折腾太久,她困倦的来到公司,路过荀昇的办公室时,却灵光一闪。 本来还在苦恼该怎么和父母说要出去住,想要借荀昇的嘴开口,可荀昇凭什么帮她呢? 现在想想,昨晚的事刚好给了自己一个借口。 “夏橙,吃早饭了吗?”董高拿着牛皮纸袋,显然没把之前夏橙拒绝的话说出口。 “董高啊,也太偏心了吧,我也还没吃呢,怎么就关心夏橙啊。”韩文雅在一旁揶揄道。 “啊,我已经吃过了,文雅姐,您没吃的话,就给您吧!” 韩文雅并不客气,接了过来,冲夏橙眨眨眼,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免得让夏橙为难,毕竟在她心里,于景源已经是夏橙的男友,和夏橙处好关系,对自己没有坏处。 不过她仍然好奇,于景源是市长的儿子,夏橙又是什么身份,瞧夏橙每天穿的衣服,背的包,估计也是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的吧...... 这些事情,她瞧得出,董高自然也瞧得出。 她又冲董高笑笑。 这小子,心思又明又阴呢。 六十五章 赵云茜和夏橙偶遇 “爸!” 赵云茜门都没敲,径直闯进赵华阳的办公室,她手里捏着一叠资料和保温桶,是替律所办事时路过公司,顺路带了点降火的汤。 公司虽说是荀家的,可他的父亲是开山老祖级别的老总,因此赵云茜总是得意洋洋,横冲直撞。 她和荀茉一样,一点温柔都留给了某个特定的人。不过,她自认为比荀茉聪明些。 赵云茜送完汤,就留了下来,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她打算吃完饭再走,蓝度的食堂算的上是好的,连荀昇都经常让秘书从食堂里买了送上去,她还记得于景源喜欢吃蓝度食堂的红烧狮子头,那是她偶然得知的。 “爸,我去给您买饭。”她对赵华阳这么说着。 赵华阳笑着:“让秘书去不就好了。” “现在都去吃午饭了,外面哪有人。” “打个电话的事。” “我自己去吧,快一点,我还急着回去呢。” 急着回去送红烧狮子头。 蓝度的红烧狮子头是限量菜,每人限购一份,每日限量两百份。 赵云茜赶过去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份,远远的便看到有个女人已经端起盘子,连忙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您好,我请您吃午饭,请问您可以把这份狮子头让给我吗?” 夏橙听见声音,回头看去,见是一个女人,看起来总觉得熟悉,便道:“没事,送给你了。” 她本来就对这些吃食无所谓,干脆放进了赵云茜的盘子里。 赵云茜看见夏橙的模样,怔了怔,她没想到这个短发的女人便是那天在包厢门口碰到的,被于景源抱在怀里的人儿,顿时就有些膈应,不大想把这狮子头拿走。 女人的嫉妒心理,让她刻意打量了番夏橙,细看竟然比那天远远看过去还要美丽,一套一字肩碎花长裙,淡妆,裙摆扭来扭去,跟朵花似的。 不怪于景源和她亲密,赵云茜自己瞧着,都自惭形愧,不自觉的多看几眼,目光下移,又看到那工牌上的名字,舌尖抵住上颌,默默记在了心里。 “谢谢。”赵云茜努力甜甜一笑。 夏橙柔声说了句没关系,就继续选菜。 赵云茜失神的跟在她后面,不知不觉间拿了一模一样的菜,最后道:“都打包。” 赵云茜匆匆离开了蓝度的食堂,赶回了律所。 于景源此时尚未吃饭,他一向负责,不把手里的东西忙完是不会休息的。 隔着玻璃,赵云茜瞧了光里那人一眼,无论怎么看去,都觉得心脏乱跳,那样谦逊有礼的人,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她就已经陷入那春水般的柔情里。 噔噔噔...... 这回赵云茜敲门了。 作为合伙人的助理,于景源有一间自己的小办公室。 “请进。”于景源朝外看了一眼,见到是她,身子坐正道:“学姐,有什么事吗?” 赵云茜将包装袋置于办公桌上。 “去蓝度找我爸,顺路给你带了份饭,有你最爱的狮子头。” 于景源语调温和的拒绝了。 “怎么好意思让学姐破费,我已经让小张帮我带了一份,这份你就自己吃吧。” “就别跟我客气了。”赵云茜在于景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撑着脑袋,故作轻松道: “这份狮子头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我去的时候只剩一份,还是蓝度的员工让给我的,好像是叫......叫夏......” 听见这个姓氏,于景源和赵云茜对视一眼。 “哦,对了,叫夏橙,瞧我这记性。” “夏橙?” 在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于景源的眸子里荡漾出层层水波。 “既然是学姐好不容易买来的,那我就打个电话给小张,让他不要给我带了,多谢学姐。” 赵云茜的笑容渐渐僵硬。 她的试探成功了,心情却也糟糕透顶。她慢慢的踱出于景源的办公室,脑瓜子嗡嗡响。 他们果然有什么。 那个名为夏橙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心里烦的厉害,赵云茜斜眼往于景源的方向瞧,多少觉得他有些不知好歹,自己连饭都没吃,赶着给他送,如果不是提到了夏橙,于景源肯定就拒绝了。 那么多年了,他还是这样,压根没有喜欢上她。 赵云茜有些执拗的想,于景源是喜欢夏橙的样子,还是性格呢? 如果是模样,那她只能说一句肤浅,那个小蹄子一看就是个花花肠子,在公司里穿的那么花枝招展,于景源的两个眼睛也该去配对眼镜,好好看看谁才是对他好的。 如果是性格,赵云茜倒是无所谓,性格可以磨合,等他们在一起了后慢慢适应对方。 可她又忍不住想,夏橙是什么性格,又是什么人呢? 赵云茜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给自己的朋友。 “帮我查一个人,叫夏橙,目前在蓝度实习,好像是秘书部的,和于景源认识。” * 夏橙正吃着饭,视线里多了抹深蓝色西装,她身子一僵,抬眼看去,见是魏派晋,松了口气。 “晋哥,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食堂便宜又好吃,当然是首选。”他在夏橙面前坐下,问:“怎么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 “晋哥不也是一个人吗。” 两人笑笑,没再说这个话题。 过了会,魏派晋压低声音问:“昨晚我走以后,你和小荀总没发生什么吧?我看他今早来迟了,脸也是黑的,开会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跟阎王爷似的,行政部的人都快被吓哭了。” 夏橙猜想,荀昇黑脸应该和自己有关。 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可能是喝了酒,脑袋痛,人在不舒服的时候就是不想说话嘛......等酒精代谢完就好了。” 魏派晋点点脑袋。 “也对。” “小魏,你不老实。”徐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勾着魏派晋的胳膊,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端着餐盘在魏派晋身边坐下后,他问:“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魏派晋夹了个油炸虾,往徐熠面前送:“小飞棍来喽~” 徐熠张开嘴,咬了下去,嘴被面粉糊住,鼓着腮帮子嘿嘿笑。 他尝出了味道,开始吃饭,不再多问。 魏派晋松了口气,冲夏橙挑挑眉。 夏橙捂着嘴笑,饭米粒险些从鼻子里喷出来。 这两个人,太搞笑了...... 六十六章 夏橙故意躲着荀昇 荀家每个星期至少要家庭聚餐一次,因荀茉跟着老师外出学习还没回来,这次的聚餐只有四人。 厨娘做了一桌子菜品,但今日的晚餐,有一个人,明显兴致缺缺。 夏橙和何清坐在一侧,荀昇和荀又冬坐一侧,夏橙和荀昇面对面。 夏橙尽量低着脑袋,不和荀昇对视,只盛了一小口饭,连菜都没夹几口,嚼完米饭,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就匆匆上楼。 说是身体不舒服,但荀昇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沉默的用餐,已经有人离席,他再离开,父母不免失望,于是吃饭速度慢了下来。 何清担心道:“橙橙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茶不思饭不想的,每天晚上吃不到几口就说身体不舒服,回房不出来。” 荀昇闻言,目光幽幽的落在了夏橙用过的碗筷上。 “应该没事,有事了她会自己去医院。” 与此同时,装作没胃口的夏橙正在房间里品尝着美味小薯片,和陈可琳煲着电话粥。 陈可琳又找了个国产美妆品牌的代言,正高兴着呢,干完这个代言,加上夏橙给她介绍的lulu,接下来几个月她的生活费都不用担心了,知名度肯定也会更高。 陈可琳很感谢夏橙,也很羡慕夏橙。 不过,她觉得自己也很棒,因为她努力,不曾瞧不起任何人,善良,才会有这么多机会。 又聊了几句当模特的事,陈可琳突然道:“橙橙,你要不要注册一个社交账号啊?广告出来后,我的很多粉丝都想关注你呢,他们很吃你的颜。” “社交账号?” “对啊,就是拍拍短视频什么的,运气好的话,也有品牌找你代言,到时候也能拿广告费。” 夏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实名认证。 她不喜欢过分被人关注。 不过,她还是整了个小号,什么都不发,只默默的看着通讯录推荐好友,一个个点了进去。 她最先看到的是林明河的账号。 大多是游泳的视频,点赞很高,因为是游泳冠军,他的粉丝有很多。 夏橙给他最近的动态点了个赞 然后便是于景源的账号。 头像是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每日科普一些法律常识,点赞不多,但夏橙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热爱律师这份行业。 再然后就是荀茉。 女孩子,年纪小,发的大多是自己游山玩水的美照,最近更新的照片是在南半球,她穿着小香风外套,正坐在街角的咖啡店,悠闲的喝着咖啡。 夏橙没有点赞,面无表情的拉进了黑名单。 再然后就是荀昇。 夏橙根本没想到荀昇会有社交账号,如果不是和聊天软件的头像一样,她真的难以相信,这个热爱潜水的男人会是荀昇。 荀昇最新一条潜水视频是两年前发的。夏橙猜想,他可能是年纪大了,玩不动了。 她没关注这几个男人。 毕竟自己能看到通讯录里他们的账号,那他们肯定也能通过通讯录看到自己。 想了想,挂完电话后,夏橙还是发了条视频。 是一张游戏截图,自己的糙汉角色孤独的站在山崖边,她特地配了个悲伤的音乐,又加了行煽情的文字: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这样,无论谁看到,都会猜想其中的意思。 夏橙心满意足的退出了短视频软件。 * 隔天,夏橙上班时,恰好碰到了从房里走出来的荀昇。 两个人都住在三楼,难免碰上。 放在平时,夏橙肯定会甜甜的说一句“哥哥早上好。” 但今天,她只是垂着脑袋匆匆路过,连对视都不曾有。 荀昇站在楼梯道,听到夏橙急促的脚步声,她连饭都没吃,就打车走了,明明有空闲的车,他们可以一起去公司。 “你和橙橙吵架了?”何清问。 荀昇摇头,嘴里泛起苦味。 他们没吵架,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对......什么都没发生。 夏橙在便利店解决了早饭,不可避免的在楼梯里碰到了去十八层的荀昇。 她心里暗骂一声晦气,面色不变,定定的直视金属门的缝隙,宛若木头人,一点表情也没有。 荀昇也没说话。 两个人静静的到了十八层,夏橙脸上的阴雾便一扫而空,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熠哥早~晋哥早~我给你们买了咖啡。” 荀昇目不斜视的路过正在分咖啡的夏橙,余光瞥到她的袋子里有四杯咖啡。 四杯啊,应该有一杯是自己的吧。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可夏橙将那剩下的又分给了韩文雅和董高。 尽管没有人知道荀昇在想什么,他还是觉得面上有点挂不住,加快步伐匆匆离开。 魏派晋瞧见荀昇的脸色,接过咖啡嘀咕一句:“酒精还没代谢掉吗,脸色那么难看......果然应该给小荀总买点药的。” 荀昇用力关上了门。 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刻。 关了门的荀昇冷哼一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哥哥姐姐了。” 说完这句话,他很快冷静下来。 回头看了被摔的轰隆一声的木门一眼,摸了摸。 “抱歉,不是故意的。” 然后打开座机:“让夏橙给我泡杯咖啡过来。” 几分钟后,咖啡送来了,却不是夏橙送来的。 荀昇看着那热气,有些别扭的问韩文雅: “夏橙呢?” “她说肚子疼,上厕所去了,让我帮忙送过来。” “这是她泡的?” “啊,不是,是我泡的。” 韩文雅见荀昇脸色不好,也没敢多做停留。 待夏橙从厕所回来后,凑近问:“你知道小荀总怎么了吗?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夏橙想了想,觉得这男人真奇怪,明明是他拒绝了自己,怎么还好意思摆脸色?她不过摸了下,至于生气到现在吗,而且两个人都说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霸道总裁就是这样,阴晴不定。”夏橙耸耸肩。 韩文雅赞同的点了点脑袋,但她想到的是赵华阳那个老不死的,性格确实不好。要不是给的钱多,她才懒得鸟他,当什么双面间谍。 可是......不要啊,韩文雅内心在流泪,小荀总那么帅,千万不要变成那样啊...... ? ?感谢差不多小姐的二十张推荐票!!感谢sn,周白花,向西的推荐票呀,感谢无罹的月票。这几章有点无聊了,精彩的在后面(ΩДΩ)谢谢大家的追读呢。 六十七章 荀昇的梦 七月下旬,何清和lulu联名的产品总算修改完尺寸。 夏橙的重心从公司转移至模特秀,时常要过去帮忙。 这样一来,和公司里的事情难免冲撞。 夏橙甚至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必要进入公司实习,因为无论是荀又冬还是荀昇,都没有对她委以重任的意思。 就连韩文雅也只把她当简历上多一个发光点的过场人,整日让她送点表,泡点咖啡,就算夏橙打游戏,她也不会管。 夏橙后知后觉,整个公司的已经分派,她一个无足轻重没有受到任何人支持的秘书,能掀起什么风浪? 唯一关心她的,只有何清,这一段时间荀茉不在,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橙身上,暗戳戳的问夏橙有没有去娱乐圈发展的意思。 其实当明星一直是何清的梦想,不过她太早为家族结婚,生下孩子后因夏橙失踪便将这个梦想搁置,如今看到夏橙拍的广告,热血沸腾,年轻时尚未完成的梦想告诉她,还来得及,她还有个女儿。 让夏橙参加和lulu联名的时装秀,就是她的第一步,先为夏橙打出名气,她何清的女儿,自然不用和普通人一样去跑龙套。 何清越看夏橙,越觉得欢喜,夏橙和她虽然长的不像,但性格却是一模一样,不太爱说话,自己的主意很大。 作为母亲,孩子就是她的心血,她会用自己的人脉将夏橙捧上高位,那个自己不曾到达却心心念念的地方。 * 七月二十八日,夏橙和陈可琳一起到了何清的工作室,陈可琳热络的叫着何清阿姨,很快便用甜言蜜语博得何清的笑容。 两人将所有衣服试过后,何清嘱咐道: “你们没有走秀的经验,我给你们请了个老师,接下来半个月就好好练习,时装秀定在了8月20号。比较赶,所以会很累,每天都要练习。” 夏橙欲言又止,被何清看出。 “公司那我和你爸爸说了,给你算作正常上班,你可以不去,让后勤帮你打卡就行。” 夏橙看着那双因疲惫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思量片刻。 这样确实可以,刚好吊一吊荀昇。 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何清一喜,笑的眼尾纹都藏不住。 当晚回到家,何清便拍拍桌子,对荀昇笑洋洋道: “以后橙橙就不去公司了,她要忙我的时装秀,你和后勤说一声,给她算作正常上班。” 荀昇抬眸,看不出喜怒,目光在夏橙身上凝集一瞬。 “行。” 这是小事,何清并没放心上。 可夜深了,荀昇反而辗转难眠,这几天,他去哪儿都睡不着,在自己的房子里,一看到卧室便想起那晚的事。回到家,只要是经过夏橙门口,他的思绪便混乱起来。 这样烦闷着,他又想抽烟,可伸手在床头柜里摸了摸,这里压根没准备,他闷住脑袋,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带着情绪睡觉对身体很不好。 荀昇起床时,感觉后脑勺闷闷的发疼,他将枕头拿开,已经是一额头的汗,刚动了动身体,肢体便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皮肤。 他吓得一激灵,从床上滚了下去,下颌磕到床头柜,却并不疼痛。 床上有人?! 荀昇小心捏开被子,瞧见了一张睡的憨态的脸颊,正陷在棉被里,睫毛长长卷卷,皮肤是婴儿般细腻的乳白色。 又是夏橙。 荀昇下意识不想打扰她的美梦,可心里却泛起浓稠的恶意,这不是真的讨厌,否则他一定把人扔出去。 这是一种保护自尊的方式,他的全身都在叫嚣着,把夏橙赶走,这样才能维护自己的尊严! 他也确实把人喊醒,可夏橙刚睁开双眼,就向他扑过来,如那天一样,一件衣服也没穿,在他怀里拱啊拱。 “滚!” 荀昇怒骂一句,可自己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双手把人推出去,这是怎么回事,是自己疯了还是夏橙疯了? “夏橙!夏橙!”荀昇叫她的名字,夏橙小巧的眉头一皱,抬起身子吻住了他的嘴,仍然是冰冰凉凉的。 “夏橙!” 荀昇惊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盖在脑袋上的枕头滚到地板上,他已满身大汗,呼吸急促,原来只是梦? 荀昇扯开被子,裤子还在,幸好幸好...... “哥哥?”一双玉手,捡起了地上的枕头,拍了拍,递到荀昇眼前。 荀昇顺着那只手看去,仍然是夏橙,房门开着,夏橙竟然偷溜进来,想到方才那个梦,荀昇气不打一处来。 “出去!”他这么呵斥一句,夏橙竟然抱着枕头哭了,眼泪唰唰的掉,越来越多,然后扑到床上,把他的衣服扯烂。 荀昇不知道夏橙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他竟然动弹不得,只能认命的仰着脑袋,她如果真敢亲他,一定让她好看! 夏橙嘟着小嘴凑过来,荀昇偏过脑袋,动作却在瞥到那通红的眼角时停止。 如果夏橙真的喜欢他,凭他们兄妹的身份,她应该会很难过? 犹豫再三,夏橙的唇擦过荀昇的下颌,皮肤都火辣辣的烧起来了似的,荀昇咬牙切齿。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意识到我们的关系!?” 夏橙伏在他胸膛,又哭了,泪水将他的胸膛打的又潮又滑。 荀昇低头,看到她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哪里是能回答自己的样子,心悄悄的软了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橙哭了好一会,才抬起脑袋,跟妖精似的。 “只要和哥哥接吻一次,我就再也不缠着哥哥。” 荀昇哪敢想这种事情。 他厉声拒绝。 但夏橙恍若未闻,已经亲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躲开,甚至闭上了眼睛。 夏橙只轻轻啄了一口,便道: “真不要脸啊荀昇~” 荀昇浑身一僵。 他果然还是中计了。 他猛的睁开了眼。 视线一片昏暗,脑袋被夹在枕头和床单中间,呼吸都困难。 他蹬掉被子,又扯下枕头,甩到床上,望着漆黑的卧室,终于意识到,刚刚的两个场景都是梦。 此刻,大汗淋漓。 心,不知是因为慌,还是因为夏橙,咚咚咚的,快要跳出胸腔。 六十八章 荀昇夜里找夏橙谈心 夏橙已经睡着,听到有人敲门,打开手机一看,不过凌晨两点。 谁会在这个点找她? 她站在门口,先是问了一句,听到荀昇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是我”才打开房门。 “有什么事吗?”夏橙只探出脑袋。 “我能进去说吗?或者你来我房间。”荀昇指了指门里。 夏橙思考片刻,便把人放进来,荀昇此刻也穿着睡衣,应该不会是知道真相后来找她报仇的。 没有生命危险,安全! 荀昇坐在椅子上,对着敞开的房门道: “门关起来。” 接下来他要说的话,还是不要被任何人听到的好,三楼没有监控,关门比开门更加安全。 夏橙把门关上,站在门边上,问荀昇。 “有什么事吗?你知道我喜欢你,还这个点来我房间?” 荀昇的手肘撑在桌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也不想这样,可做完那两个梦,他闭上眼就是夏橙,实在睡不着,也无法忍耐,明明说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夏橙却总躲着他,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她就放弃他了?当真是心思飘忽的女人。 “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啊?”夏橙的声音,拉回荀昇的思绪。 他看着她紧靠在门板上,连一步都不敢靠近的模样,开始后悔自己那天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其实现在想想,夏橙那天的告白挺真心的。 荀昇的脸色柔和了几分。 “不用因为我拒绝了你,就躲着我,在一个家,总还是要见面。” 夏橙“嗯”了一声。 “也不用担心公司的事,你放心去当模特。” “嗯......”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 “还喜欢我?” 夏橙摇摇头。 荀昇想说的话梗住,眼皮一抖。 这......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合着夏橙闹着玩,就他当真了? 夏橙摇完头,偷看荀昇的反应,在心里笑了笑,慢慢补充。 “不敢......” “摇头是不敢的意思?” “嗯。” 那就是还喜欢。 荀昇揪在一起的心松开,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夏橙牵着走。 “这是对的。”他语重心长,心里暗喜一瞬,又恢复平静。 “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嗯嗯。” 今晚的夏橙,冷静的让荀昇觉得可怕。 很快,夏橙就抬头,冲荀昇露出平常的笑容。 “哥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暂时搬出去住。” 荀昇仰着头,揉了把酸涩的后颈。 “搬出去的话,怎么不和父母说?” 夏橙揪住胸口的衣服,垂着腰,表情不太好。 “如果在家里,总是和你见面,我真的做不到只把你当哥哥。” “所以?” “我想出去住,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可是爸妈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说。” 夏橙老实的点了点头。 荀昇内心翻涌。 按理来说,他应该同意帮助夏橙忘掉自己,可怎么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哥哥......”夏橙泪眼婆娑,眸光闪闪。 荀昇只瞟了一眼,就想到了那个梦。 她怎么总在哭? 梦里在哭,现实还在哭,不过是告了个白,他们还什么都没发生就哭成这样,以后真嫁人了,受了点委屈岂不是要天天回家哭? 不过,要是真嫁了个天天让她受委屈的男人,倒不如待在家里,这里是她真正的家。 荀昇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好半晌,才开口: “知道了,我会帮你说的。” “谢谢哥哥!”夏橙破涕为笑。“我会努力放下对哥哥的男女之情,以后只把哥哥当哥哥!” 这话无论荀昇怎么听,都觉得不对。 做了两个梦的荀昇如愿以偿的和夏橙聊完了,回房后,也整整失眠到了早上六点。 六点过后,他就起床了。 七点半,晨跑结束,他在餐桌前和荀又冬提了这件事,用的却是别的借口。 * 夏橙并不知道荀昇和荀又冬说了什么,但八点,她起床时,父母已经同意她出去住,而大好人荀昇,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喝着咖啡。 夏橙不知道,荀昇一直听着她那边的动静,耳朵都快变大了。 每每夏橙看向他,他便正襟危坐。 “谢谢哥哥。” 最后,夏橙发来了这么一条信息,荀昇的内心五味杂陈。 * 7月30日,夏橙搬出了荀家别墅,换成了荀又冬之前为她购置的一套房产,等她到了小区才发现,自己从未居住过的房子,居然和荀昇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也就是上下层的关系。 夏橙在上,荀昇在下。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荀昇受父母的嘱托为自己搬家,转头钻进浴室,一拳砸向了镜子。 “可恶,这样还怎么让林明河过来玩啊!” “夏橙。” 荀昇敲门,夏橙又笑着走出来,把自己红肿的拳头藏在背后。 “哥哥,怎么了吗?” “东西都搬好了。” “好的,哥哥再见!” 荀昇猝不及防的被噎了一下,拎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因为帮夏橙搬东西,他浑身汗透了。 夏橙自然看到了,她抽了张纸,踮起脚尖,看着要替荀昇擦汗,却又在将要触碰时,收回手,指腹划过荀昇的鼻梁,将纸巾塞进荀昇手里,指着他的额头。 “哥哥,擦擦汗,都流到眼睛里了。” 鼻梁泛起痒意,荀昇擦着汗离开。 夏橙笑着和他拜拜,转头用力把门关上,就靠在门板上,给林明河发消息。 “林教练,什么时候把你的爱宠送过来呀?” 手机那头,林明河正在水池里驰骋,直至两个小时后,他才看到手机信息,站在储物柜面前,笑的脸都要裂开。 “晚上可以吗!下午还要训练。”配图小狗哭泣的表情包。 “当然可以。” 夏橙把自己的位置发过去。 “到了告诉我哦!我下去接你。” “诶?你搬出来了吗?”林明河点开定位,见是西雅一品,暗道不好,荀昇也住在这里,不会碰到吧! 夏橙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我住在哥哥楼上呢。” 林明河握着手机,竟然有点想退缩。 “不行!”他给自己打气,没有那么巧,不一定会碰到! “晚上见!” 他咬着唇回复。 六十九章 夏橙和林明河一起逛超市遇到另外两个人 林明河换了辆车,比原先的要大,夏橙来到小区门口,先看到的是探出车窗的白色脑袋。 一大只萨摩耶正吐着舌头,因为是狐狸犬,扬起的嘴角像是在微笑,看到陌生人,就摇尾巴。 夏橙帮林明河登记完,被林明河招呼着上车。猫咪关在笼子里,狗狗倒是在后座跑来跑去,发觉有人坐在副驾驶,当即便伸长脑袋去舔夏橙的胳膊。 林明河瞥了一眼,把狗头往后按。 “坐好!别吓到姐姐了!” “没事,我也挺喜欢狗的,对了,它是男孩女孩,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叫冠军。”林明河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名字是他为比赛取的,说出来竟然也挺害羞。 夏橙扭头看林明河,他今个穿的像个大学生,白衬衫敞开,里面套了件淡蓝色短袖,牛仔裤白板鞋,看着叫她一句姐姐也不为过。 “猫咪呢?叫什么?” “猫咪是女孩,叫大王。” “哇......他们两个的名字都好霸气呀。” 林明河两颊一红。 到了地下室,林明河卸下推车,将大袋狗粮猫粮还有宠物零食,猫砂等东西搬到推车上,夏橙牵着冠军站在一旁,或许是太过兴奋,尚未绝育的冠军竟然抱着夏橙的腿发情。 夏橙和林明河面面相觑,林明河掀了掀眼皮,要被气厥过去。 “啊!冠军!你在干什么啊!也太丢脸了吧!” “呃......原来他更喜欢女孩啊。” “真是对不起!”林明河几乎想咬着手帕哭了,本来是想把宠物送过来,和夏橙打好关系,谁成想这傻狗来这一出。 等他回来,一定给冠军绝育! “没事啦,冠军也不是故意的。” 被林明河大声哄叫的冠军低眉顺眼的躲到一旁,绕着夏橙的腿打转,牵引绳把夏橙的小腿缠了起来,然后吐着舌头哈气,时而偷偷舔一下夏橙的腿。 “不可以这样对姐姐!”林明河指着冠军,冠军呜咽一声,乖乖跟着两人走。 “我住12层,哥哥住11层。”电梯里,夏橙按完后,故意问:“要不要顺路去看看哥哥?” 林明河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身上都是狗毛,荀昇有洁癖,肯定会把我赶出来的,还是算了吧。” 夏橙点点脑袋。 电梯路过11层,林明河略微揪心,叮铃一声来到12层后,他才悄无声息的放宽呼吸。 十二层只有两户人家,林明河朝对面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夏橙叫了他半天,人才转过头,笑嘻嘻的开始搬东西。 约莫半个小时,林明河放好所有的东西,猫粮狗粮他带了一堆,还有猫砂盆,猫爬架,狗的厕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嘱咐道: “我替你找了一个阿姨,她每天会定时来遛狗,清理猫砂盆和冠军的厕所,我还给你买了个监控,可以放在客厅。啊,如果你不想让别人进来的话,我就再打个电话取消。” 林明河确实害怕过于麻烦夏橙,毕竟他自己有时候都因为这两个小东西暴走。冠军最近发情,要出去的厉害,他在凌晨一点和早上五点都溜过狗。 夏橙很快答应下来。 林明河笑了,露着大白牙,跟冠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揉揉脑袋就能凑上来亲人。 “能借一下洗手间吗。”林明河问。 夏橙指着洗手间的方向,林明河钻了进去,上完厕所后,在卫生间转了一圈,脑袋灵光一闪,又窜出来。 “那个,橙橙,你是刚搬过来吗?我看家里连个锅都没呢,现在还早,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买一下?刚好我忘记......忘记带狗狗洗澡的沐浴露了!” 夏橙确实忘了这些,荀昇把她的衣服床单送过来后,就被她赶走了。她着急叫林明河过来,什么东西都没买,登即便答应下来。 “行,那我们一起去吧。” 林明河微笑转身,在夏橙看不到的位置,单手握拳耶斯一声。 * 仍然是坐着林明河的车到了超市,林明河带着口罩墨镜,眼疾手快的只拿了一个推车,就轻轻推着夏橙的后背往里走。 “好饿呀,顺便看看这里有什么吃的吧!” 夏橙一手也扶在推车上,并未察觉林明河的小心思,左右张望着,两人共推一个车,林明河小心翼翼的靠近,再靠近。 “刚刚在楼下看到了水饺店,买完一起去吧。”他道。 “行。” 两人先在超市里选了些锅碗瓢盆,生活用品,林明河又将夏橙拉去了宠物清洁区。 其实夏橙想说自己会把狗送去宠物店,但又担心林明河觉得自己不重视那两个小家伙,思索片刻,还是闭上嘴。 宠物用的东西简直是琳琅满目。 夏橙什么都不懂,林明河较为热络的给她介绍。 “这款能使皮毛顺滑,这款能为狗狗皮毛补充天然油脂,啊,这款能......真是纠结啊,橙橙,你说选哪个呢?” 夏橙蹙眉看他怀里抱着的东西,随手指了一个。 “跟我想的一样。”林明河将夏橙选的,绿瓶子的狗狗沐浴露放进推车。 “应该买完了吧,一起去结账吧!” 夏橙应下来,要帮他推车,林明河把她的手轻轻推开,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我来,这个重!我有力气!” 夏橙瞥了一眼那外套,愣了瞬才退到一边。 两人根据人群的方向往收银台方向走。 夏橙的眼神,扫过一排排货架,她在利用货架上的物品回忆还有哪些东西没买。 可没想到,这一看,倒是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是帅气到扎眼的两个人。 以至于叫她在人群里一眼看到。 一个是荀昇,他常年穿着西装,今天却是常服,一件简单白t,扎进杏色长裤里,怀里抱了个娃娃,看起来倒是年轻了些,不似平常的精英感,格外清新。 另一个是于景源,看样子是刚下班,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发丝规整的梳在脑后,露出格外优越的眉眼。他的手里拎了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不少瓜果蔬菜。 夏橙几乎想躲起来。 可林明河绝对会觉得奇怪。 她忙把人往反方向推。 “哦......我忘记买纸了,快走快走。” 林明河后背一酥,诶了一声,乐滋滋的被夏橙推着。 七十章 狭路相逢,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橙橙,怎么了吗?” 两人买完纸,已经在排队结账,夏橙背过身子处于警戒状态,林明河弯下腰询问,呼吸几乎打在了夏橙脖颈。 夏橙没功夫在意这些,她得确保安全,但收银口的人太多,她看不见后面是否有于景源和荀昇,只能随意摆摆手。 “没什么,继续排队吧。” 林明河这才直起腰,只不过,这一直身,竟然叫他看见了隔壁队伍的于景源。 他下意识就要挥手打招呼,想不到那抱着娃娃的男人调整了下怀里的娃娃,露出的居然是荀昇的脸,他一惊,牵着夏橙的胳膊,不知所措。 眼下回去,肯定会撞到两个人。撞到于景源没什么,要是被荀昇看到,他估计会因勾引小妹罪被荀昇拉进好友黑名单吧!就算自己戴了口罩墨镜,这两个人绝对是自己化成灰都能认出的程度! “怎么办!怎么办!”他原地踏步两下,目光瞥到自己的外套,咬了咬牙。 * 终于排到他们结账,夏橙见林明河拿着一袋纸巾呆站着不动,抢了抢没夺过来,疑惑的抬头,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揉了揉眼睛。 难怪刚刚就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合着林明河用自己的外套把整个脑袋都围住了,虽说意义不明,但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林明河?”她叫他。 “嘘!”林明河伸手,放在口罩外。“我不是林明河,我叫......叫......呃......楚笑!对,楚笑。” “?” 夏橙歪着脑袋看他。 收银员催促着,她只能等会再问,林明河悄悄看了一眼隔壁队伍,没看见于景源和荀昇,肌肉放松下来。 不过几秒,又听出口传来喊叫。 “夏橙?” 两人应声看去。 林明河倒吸一口凉气。 于景源什么时候在出口的?! 还有荀昇,怎么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死死盯着自己,该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 他默默退到夏橙身后,连心心念念的付款都忘了。 看着夏橙结完账,他只能在心底念叨着下次绝对不能让女孩子付钱,默默拎起三大袋子东西,放进金属推车。 夏橙后背却出了一层细汗,她好像明白林明河为什么打扮成这样了......不过还是笑着打招呼。 “景源哥哥,还有哥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于景源的眼神,从乔装打扮的林明河身上移开,落到夏橙身上。 “我来买东西,没想到碰到荀昇了,你呢?这位是?” “咳咳。”林明河掐着嗓子提醒。 “他,他叫楚笑,听说我搬家了,给我暖居,然后我们就顺便来这里买点东西。” “楚笑?”于景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再看身量,高高壮壮,倒是和林明河很像。 “你好。”于景源伸手,目光瞥到“楚笑”手腕上的运动手环,眸子闪了闪,不动声色道:“您也是游泳的吗?好像在赛场上听过这个名字。” “楚笑”点头,匆匆握了手,就推着购物车往外走。 荀昇一直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楚笑”。 看到夏橙和“楚笑”要走,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刚搬家就和男人单独出来?他替她搬东西却是连水都没喝一口,合着时间都给别人了? 荀昇似乎要将怀里小娃娃的脖子扭断了。 “哥哥,我先走了。”夏橙指着出口,对荀昇道。 擦肩而过之时,荀昇抿了抿唇。 “林明河?” “楚笑”的背影顿住,汗流浃背。他和夏橙对视一眼,相互不知所措。 荀昇上前几步,将要伸手触碰到“楚笑”的后背时,被打断。 于景源横插在两人之间。 “荀昇,我忘了要买醋,再陪我进去一趟吧。” 荀昇迟疑之时,夏橙已经拽着“楚笑”溜走,长长的走廊里,只留下两小道人影。 “真的要买?” 于景源点点头。 荀昇狐疑的又瞧了眼那两个人,接过于景源手里的篮子。 “我帮你拿着这个,你进去选。” 于景源刚走出一步,又被荀昇叫住。 “等等。” 他一本正经补充: “帮我也带一瓶,家里刚好没了。” 于景源“......” * 夏橙和林明河一路小跑,来到地下室,林明河一把扯下头上的衣服,叉着腰喘气。 超市里空调很足,他却起了一身汗,完全是被荀昇吓得。 夏橙故作什么都不懂的看向林明河。 林明河心虚的拍拍胸膛。 “那个,橙橙,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荀昇我要追你呀?”他眨着大眼睛,语调婉转。 “虽然我不怎么和哥哥说这些,但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林明河挠挠脑袋,摇头晃脑,语气憨厚:“因为如果被昇哥知道,他绝对会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为什么不同意呢?” “荀昇知道,等于荀茉知道,荀茉知道的话,绝对会和你吵架!我太了解荀茉了!你们吵架的话,荀昇会把我揉成面团,然后用刀慢慢削的!” 夏橙并不觉得荀昇会这么在乎。 但还是答应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她宽慰性的拍拍他的胳膊。 林明河感动的要命。 眼眶跟波浪线似的垂了下来。 “你真好!” “快搬东西吧!” * 两人搬完东西,林明河钻进车里,才取下口罩墨镜。 还没从停车位开出去,就听到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 夏橙向右看去,眼前赫然出现于景源的笑脸,正温柔的注视着两个人。 瞧见只有于景源一个人,林明河才放下车窗。 “我现在下来。” 夏橙刚要打开车门,就被于景源轻轻按了回去,他按住她的手后,有些宠溺道: “乖乖坐着,我是来找林明河的。” 他的笑意不减,另一只手还拿着那瓶醋,冲林明河颔首。 “楚笑,要不要出来聊一聊呢?” “遵命!”林明河将右手举至眉骨,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后跳下车,不忘嘱咐夏橙。 “空调已经开了,我马上就回来。” 两个男人并肩向拐角走去。 夏橙不安的从车窗探出脑袋。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七十一章 我和他,你选谁? 夏橙才不会乖乖坐到车上。 她将车熄火,轻声扳动车把手,悄无声息的下了车。 林明河和于景源找了个昏暗的地方,夏橙便蹲在不远处的黑车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没过一会,于景源拽住了林明河的衣服,从夏橙的角度看在推搡着,林明河一把抢过于景源手里的醋瓶子,高高举了起来。 眼看那玻璃瓶就要落到于景源的小脑袋瓜上,夏橙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不可以!!!” 大叫声回荡在停车场,停车场材质特殊,地上因阿姨刚刚拖过,过于湿滑。 夏橙跑过去之时,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滑跪到两人面前。 笔直的滑到了两人腿边。 夏橙两手放在膝盖上,半天起不了身,斯哈斯哈的倒抽气。 林明河张大嘴,手一抖,醋瓶子落了地,没碎,咕噜噜的滚走了。 “橙橙!你怎么样了!”他飞奔过去接人,不想一脚踩到醋瓶子,吧嗒一声跪到地上,五体投地,摔的比夏橙还惨。 夏橙和于景源都瞪大了双眼。 “unbelievable!”她红唇轻颤。 “me,too。”于景源扶额:“运动员的平衡力怎么能差成这样......” “别说了,快扶我起来......”林明河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腕。 “这就来!” 于景源弯下腰,径直路过林明河,将夏橙扶在怀里。 “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应该只是皮破了。”夏橙活动了下膝盖,并无异样,松了口气。 “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呢!!”林明河强撑着,自己爬了起来,揉着发痛的关节,几乎想咬着手帕哭。 “你们两个!见色忘友!” “嗯哼?”于景源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夏橙不太好意思的拂开于景源的手,转而看向林明河,他此刻眉眼都耷拉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你怎么样?” “小伤...就是没想到,你们两个都不扶我。”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她心虚的错开眼神,又迅速转移话题。 “啊对了,你们怎么可以动手打架呢!不知道那一瓶子砸下去要出事的吗?!” “打架?” 林明河咕哝一声,和于景源对视。 “我和他打架?” 夏橙点头,揪着于景源的领子,演示两人刚刚的动作。 于景源被拽住,下意识低下脑袋,两个人脑袋对脑袋,林明河切了一声,横插到两人之间,使两人看起来不那么亲密。 “不是打架啊!!!” * 时间来到几分钟前,林明河跳下车后,被于景源领到了拐角。 “于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于哥!”林明河还在为方才于景源仗义出手而感动着,几乎要跪下来抱住他的大腿,想要上前来个拥抱,却被于景源推开。 “等等,我不是来听你感谢我的。” “那是?” “咳咳。”于景源扯了下西装下摆,故作正经。 “是关于夏橙的。” 林明河小脑瓜子转啊转。 “啊,难道是......”他猛的拍了拍手:“其实我们还没在一块呢,不急着送礼金,哈哈哈......” 于景源实在是被林明河充沛的想象力折服了。 “认真点,我要说正事。” 林明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于景源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越说越小声。 “其实......咳咳,我也喜欢,呃......夏橙。” “什么?我没听清。” “我也喜欢......夏橙。” 他竟然有些害羞。 “什么?” “我喜欢夏橙。” “啊?没听清!” 于景源呵呵笑了两声,见林明河左摇右晃,一点也不认真,气不打一处来,重复了这么多遍后,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在他耳边大喊。 “我说!我也喜欢夏橙!” 这回林明河真听到了。 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 林明河后退几步,看到了于景源另一只手里的醋。 “你......你......” “我也要追夏橙。”于景源的双颊浮上一层红晕。 林明河几乎快要跳起来。 “哈......夏橙知道吗?” 于景源点了点头。 林明河揉了两把头发,一把夺过于景源手里的醋,高举,指着上面的字。 “发酵老醋,难怪你买了这玩意,故意的吧!好让夏橙看到心疼你!?” “和这个没关系......”于景源要拿回来醋。 林明河摆摆手,眯着眼。 “年纪大的果然心机多。” 于景源难以置信的“哈”了一声。 “我能有多大?” 林明河伸手指着他。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夏橙的!” 于景源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旁边传来呲溜一声。 夏橙冲了过来,嘴巴张成圆弧形,大喊着“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再看夏橙,她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明河哇了一声,扔下醋瓶子要赶过去。 “橙~~橙~~你怎么样了?” 可惜,他也踩到醋瓶子摔了。 “啊!”尖叫声回荡着。 于景源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捂着嘴没忍住笑了笑,才扶起人。 谁都没空管那瓶滚走的醋。 更为阴暗的角落里,一只黝黑粗糙的大手,慢慢的捡了起来。 明明是夏天,他却像是不知道热般,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帽子宽大,几乎将整张脸遮住。 锋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夏橙。 盯了有一会,直至有车驶来,才从无人之处离开。 握着醋瓶子的手背,青筋凸显,用力到手指颤动。 * 听完两人的话,夏橙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误会解开了,就各自回家吧?” “不行!”林明河举起脏兮兮的手心。“于景源!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夏橙的!” 于景源蹙眉,想了会,他不能说出自己和夏橙发生过什么,便只能扯谎。 “嗯......就上次去荀家吃饭,一见钟情了。” “不愧是好兄弟,连眼光都一样啊。”林明河嘀咕着,又犀利的看向夏橙。 “既然都喜欢......那橙橙,你......我们两个,你更喜欢谁?以后要和谁在一起?” 林明河看起来很期待,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 于景源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两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夏橙有些懊恼自己出现在这里。 她能怎么选呢? 明明还没什么进度吧! 对上两人都含着期待的眼眸,她势必要伤害一个人了吗? 夏橙揪着衣角,犹豫不决,半晌,支支吾吾开口。 “我......” 七十二章 荀昇生日没收到夏橙祝福 “我还要再想想。” 她说完这话,面前的两个男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他们双手握拳,对捶了下。 “那就公平竞争。”林明河提议。 于景源颔首,同意了。 夏橙失笑,两人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好。 * 重新坐回林明河的车,于景源目送他们离开。 他并不是不想跟过去,而是今晚还有工作,加上他相信以林明河的人品不会做什么,干脆下次再去拜访夏橙,反正林明河快要去比赛了,接下来都是他发挥的地方。 回到车上,于景源才想起那瓶醋。 他又下车,可在原地无论怎么找,甚至趴到车底下,也没能看到。 “这就被捡走了吗?” 他嘀咕着,拍拍膝盖上的灰。 只能去小区楼下再买一瓶了...... * 林明河先把车开去了药店,顺便帮夏橙买了些常备的医药放在家里。 他们搀扶着,前后脚进家门,明明只是皮外伤,却多了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在沙发上各地低头给自己擦破的皮消毒,再抬头对视时,忽然笑了出来。 “啊,忘了吃水饺了。”林明河猛的坐起来,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外卖可以吗?” “当然可以。” 约莫一个小时,外卖才送过来,此时两个人已经吃了一嘴狗毛,冠军热乎乎的要往夏橙怀里钻,林明河担心它又发情,把它抱在怀里,在地上滚啊滚。 “不可以欺负姐姐!” 夏橙思索片刻。 “你是他的哥哥,还是爸爸啊?” 林明河一怔:“爸......” “那我当姐姐,岂不是比你小了一个辈分!” 林明河猛的一拍大腿,在心里嘀咕,是啊,以后说不定是冠军的妈咪,怎么能叫姐姐呢?! “说错了,是我的姐姐,我的......”他找补。 “可是我还比你小诶......” 林明河23岁,夏橙过了生日才刚好20,显然不适合当姐姐。 “那有什么关系,我心理年龄只有八岁,叫你姐姐不是很正常吗。”他抱着狗在地上打滚。“姐姐!姐姐!姐姐!” 他忽的想到什么,又立刻坐了起来,冠军总算逃离魔爪,冲林明河打了个喷嚏,潇洒离开。 “不过,虽然我叫你姐姐,可我还是非常值得依靠的哦!我这肩膀,很宽,伤心的时候你随时都可以靠上来。”林明河说着,脸猛的一红。“就像那天在烤肉店一样......” 那天在他怀里夏橙哭了。 夏橙摸着下巴,浅笑。 “知道啦,谢谢呀,八岁的小弟弟。” 吃完水饺后,林明河便离开了。 他明天晚上就要出发,现在得回宿舍了。这个月请假多了,再在出发前搁外面过夜,会被教练拿皮带抽死。 他依依不舍的和夏橙告别。 冠军汪汪两声,在他走后,心满意足的抱住了夏橙的腿。 “汪~~” 夏橙:“......” * 隔天,夏橙就约好了照顾狗的阿姨,顺手把摄像头装上,阿姨负责遛狗,因为夏橙还要练习走秀,和猫狗在一起的时间也仅有早晨和夜晚。 七月三十一日晚,林明河坐上飞机前往比赛省市,夏橙隔着手机屏幕给他加油。 八月一日,夏橙和陈可琳来到专门指导走t台的老师的练习室,开始了为期半个多月的学习。 早上九点集合,晚上结束时间不确定,要看夏橙和陈可琳的掌握情况,每天都有每天的任务,如果学不会就不能下课,同时,为了保持最完美的状态,两人的食谱和运动还受到限制。 用陈可琳的话来说,她们是直接进入了地狱模式,如若要生还,就必须付出百分百的心血。 这话夏橙赞同,但让她头疼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荀昇的生日。 荀昇的生日在八月九号,送什么无疑是个大问题,他不差钱,奢侈品没有必要,手工的又过于廉价,就算说是代表心意,没送对眼,收礼物的人也不见得多高兴,最后开心的还是自作多情的送礼物的人。 每每空下来,夏橙都在想这件事,她旁敲侧击的问了于景源,对方似乎要送新出的潜水设备,林明河则送了保加国的一块滑雪圣地,他是去年买的,因为比赛不能帮荀昇过生日,干脆大手一挥,送了出去。 这让夏橙很是担心自己送的东西不好,荀昇最近压力一直挺大,她觉得自己应该侧重于帮他缓解压力——比如家人的关心。 那天晚上,荀昇喝醉酒,嚷嚷着自己没有家人。 夏橙虽然讨厌这个西装小子,但还是难免共情,这种漂泊感一直在她心里,未曾想过还有个人与自己有一样的感受。 夏橙想着想着,就知道送荀昇什么了。 到了八月九号那一天,夏橙收到了徐熠的消息,对方邀请她去饭店给荀昇庆祝生日,没过一会,家里又打来电话,让她回来一起吃饭。 按照以前的经验,夏橙知道荀昇一定不会回家,因此过了会才回复徐熠消息。 “熠哥,抱歉啊,我家里也有人过生日,来不了呢。” 徐熠并未太在意,他也只是走过场问问挂牌秘书夏橙,倒是董高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催促,没收到回复,登即在饭桌上抢过徐熠手机。 “夏橙怎么不回我啊。”他有些沮丧。 正喝着酒的荀昇闻言,有些心不在焉的握着酒杯。 徐熠拿回自己的手机,乐呵呵的。 “人家对你压根没这个意思,哪有追人送果茶的,还以为上大学呢,抠门!” 董高面色一红,两个人吵吵嚷嚷起来。 荀昇又抿了一口酒,频频看向暗着的手机屏幕。 好兄弟、荀茉还有父母,都已经发来生日祝贺,唯有夏橙,安静的像是沉水的石头,带着他的心一点一点下坠。 他还记得夏橙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一个钩织的娃娃,他其实没看过那个动画片,但有所耳闻,童年里也喜欢抽卡,干脆放进了自己的保险柜,偶尔拿出来看看。 后来,夏橙过生日的时候,他在出差时相中一条红色的围巾,但当时太过忙碌,便托荀茉送过去,夏橙却从没戴过,估计是不喜欢。 荀昇有些窝心。 他转着酒杯。 徐熠端过来一个大蛋糕。 过了生日,他就真的二十八岁了。 他吹灭蜡烛后,被徐熠抹了块奶油在脸上,也不恼,一把抓起蛋糕,配合着往徐熠脸上扔去。 包厢里笑声一片。 但荀昇仍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每一年都是如此。 身边围绕着很多人,逗他开心。 但他最喜欢的,仍然是五岁之前,和父母挤在出租屋里,吃着劣质的植物奶油,糊的嘴巴都化不开的日子。 而现在,他居然连父母的样子都不大记得清了。 七十三章 夏橙在荀昇家门口见到韩文雅 一群人在十一点散场,荀昇打了辆车,韩文雅跟着坐在后座,此刻他完全没有赶人的心思,只想换个安静的地方。 每年的生日,荀昇都会和别人过一场,然后自个单独再喝一场,隔天,于景源和林明河才会来找他。 生日,对荀昇来说是个脆弱的纪念日,他们有分寸,知道要给荀昇喘息的机会,可也不忘在荀昇调整好后送上祝福。 今晚,韩文雅非常主动,她替荀昇解开领带,美名其曰呼吸通畅,但心思显而易见,荀昇懒得搭理,脑袋一歪,靠在车窗上假装睡了过去。 出租车缓缓驶到酒店门口,荀昇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韩文雅付了钱后匆匆跟过去搀扶,因着台阶,荀昇并未立即推开韩文雅。 就是这么一小会,就已经被摄像头敏锐的捕捉了下来。 两人进到酒店,其实这里并不完全是酒店,还藏着一家酒馆,夜深了,荀昇早就打电话预定过,因此酒馆里并没有其他人。 荀昇和韩文雅坐在吧台前。 韩文雅见荀昇喝着闷酒,把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透明玻璃杯上留着鲜艳的口红印,荀昇闷笑一声,碰杯过后,韩文雅便一饮而尽。 “今晚要喝多久?”她试探性的问。 “等到今天过完,我就回家。” “那么,需要我送你吗?” 荀昇盯着酒杯里的冰块,神色淡淡。 “我想,你可以送我到家门口。进家门的话,还是算了。” 这便是拒绝了。 但韩文雅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已经这么多年了,她好不容易在今年荀昇过生日的时候跟过来,哪里能轻易离开。 海岸旁,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沿路的彩灯变了颜色,荀昇的生日彻底结束,他咽下喉间的苦涩,将脑海里稀少的回忆又压至最深处,现在开始他就又是荀昇,不是那个五岁的小孩子。 结完账,荀昇又叫了辆出租车, 韩文雅刚打开后排门,就见荀昇已经钻进了副驾驶,她怔了怔,还是钻了进去,没关系,今晚的时间多着。 出租车开不进去西雅一品,但保安看到荀昇的脸,登记过后,还是放行了。 荀昇按了十一楼。 韩文雅心跳如雷。 今晚,注定是甜蜜的。 * 荀家父母早就知道荀昇不会在今天回来,十点左右,没有等到人的荀又冬便提议先吃,在饭桌上频频叹气,眉头深锁。 夏橙猜想,这其中应该有她不知道的典故,可是眼下问显然不是个好时机,或许她应该抽空去问问于景源,他肯定会知道。 十一点,夏橙决定回西雅,荀又冬正气头上,没空管她。 夏橙走至院落,便见到小赖,那么晚了他还拿着把剪刀,见到夏橙后就笑了出来,表情有些夸张的拿出一个礼盒。 “送给少爷的,但是他今天没回来,麻烦大小姐帮我转交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夏橙接过,不料小赖又从草丛里拿出一个礼盒,在上面放了朵红玫瑰,不过玫瑰是连根拔起,没有做一点修剪,配上纯白的礼盒,夏橙莫名的起了鸡皮疙瘩。 “送给你的。”他递过去。 “为什么要送给我?” “觉得可爱,就想送给大小姐。” 夏橙打开礼盒的一角,见是个洋娃娃,似乎并不贵重,便收下了。 小赖放松的笑了出来。 已经很晚了,夏橙道谢后,便马不停蹄的从荀家回到西雅一品。 先将小赖送给自己的礼物放进家,随后她就抱着小赖送给荀昇的礼物来到十一层,其实刷卡后楼层是固定亮起,并不互通,但上次荀昇帮她搬家时,把卡片信息录进了夏橙手机的nfc中,因此,夏橙可以坐电梯下来找他,他却不能坐电梯来找夏橙。 夏橙站在门口,呼了口气,将发丝整理好,轻轻扣响门板。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耐心的她又摁了摁门铃。 仍然没有动静。 难道没人? 可是都快十二点了,荀昇能去哪儿呢? 夏橙打开手机,想给于景源打电话,却忽的想到了去年,荀昇过生日时,是喝的烂醉回来的。 今年不会也这样吧? 夏橙握着手机,怀里抱着自己送给荀昇的礼物,有些踌躇。 如果她在这里等,荀昇可能直接回荀家,因此错开,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就错过了攻略荀昇的时机。 夏橙穿着拖鞋,决定等到十二点。 到了十二点,荀昇仍然没有回来,她穿着长裤,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在门板处,抱着自己送给荀昇的礼物发呆。 等的有些烦了,她干脆打开手机刷短视频,两个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干涩发红。 约莫快一点,夏橙靠在门上睡着,连手机都已经自动熄屏,电梯叮铃一声,瞬间把她拉回了现实。 有人回来了! 她忙把手机塞回口袋,调整好情绪,努力放松着惺忪的睡眼,将一大包礼物挡在自己的脸上。 在脚步声走近时,将礼物移开,小脸笑成太阳花,眼眸弯弯,甜甜的说了句:“surprise!” 其实她还想上前把礼物塞进荀昇怀里。 但她移动的脚步在看到韩文雅的那刹停下,双眸难以置信的放大,和韩文雅互相惊讶。 夏橙的嘴角慢慢放下来。 她看着荀昇,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一向平静的面具渐渐裂开,因为酒精而潮红的脸颊此刻竟多了几分慌张。 “你怎么在这里?”荀昇问。 眼见韩文雅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将要问出他们的关系时,夏橙将礼物往荀昇怀里抛去,一句话也没说,冲进电梯。 “等......”荀昇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韩文雅的胳膊,才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当真是喝昏头了。 “文雅,你先走吧。” 他看着正上到十二楼的电梯,捡起地上的礼物,看着一大团,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 脸颊几乎埋了进去,就这么跌跌撞撞的打开了指纹锁。 “荀昇,你们......” 回答韩文雅的是清脆无比的关门声。 七十四章 荀昇收到夏橙的生日礼物 十分钟前,韩文雅跟着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荀昇特地嘱咐司机先别走,他并没有打算把人带进家里,见劝不动,干脆让她跟着上楼,反正等会到了门口,人还是得下来。 韩文雅很紧张,不断通过电梯的金属反光面调整衣角。 因为喝了酒,荀昇下电梯时,有些踉跄。韩文雅趁势扶住他,两人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家门口。 那人影听见动静,抱着一大袋东西起身,怀里的物品挡住了她的脸,使得韩文雅和荀昇只能看见她的下半身,正不明所以时,便听见一句 “surprise!” 夏橙? 荀昇的心里出现这个名字。 下一秒,物品移开,荀昇看见了她的脸,笑意正浓,却在看见他们的刹那晴转多云。 那双泛红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睁大,嘴角的笑意立刻消散,眼尾猩红,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然后,猛的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开。 荀昇嘴里像含了颗酸梅子,牙酸又皱眉,他往前走了一两步,却被韩文雅拽住,他猛然想起身边的人,脚步停顿住,便也因此错过追赶解释, 那被夏橙扔下的物品,倒在了地上,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弯腰捡起,不由得想,她等了多久。 “你先走吧。”荀昇对满腹疑惑的韩文雅下了逐客令。 门锁被轻轻合上,荀昇两脚踢掉鞋子,抱着东西躺到沙发上。 他很累,眼皮几乎抬不起来,很想睡觉,可闭上眼就都是夏橙红通通的眼眶,思绪反而清明。 夏橙才刚和他告白,就见到他和韩文雅站在家门口,不会误会吧? 不过,误会了也好,那样就能直接放弃。 反正都和楚笑一起暖居了,怎么可能真喜欢他。 她和楚笑是怎么认识的,还一起逛超市。 他们都没一起逛过。 这几天都没一条信息,就那么忙吗,明明他再忙都会偷看她的社交软件。 越想越多。 越想越烦。 怀里的东西被收紧的力道勒的咔咔响,荀昇猛的睁开双眼,从沙发上滚下,坐起身,开始拆夏橙的礼物。 惊喜的话,应该是生日礼物吧。 他先打开了第一个礼盒,是小赖送的园艺工具,在荀家,他没事的时候就去花园里铲土。 第二个么,没有什么特别的包装,只在外面裹了一层爱心纸袋,很大,却并不重。 这应该是夏橙送的。 他撕开包装袋,从里面飘出一张手写纸,比a4小一点,写了满满的一页纸,正正好飘到荀昇怀里。 他定睛一看,忍不住笑。 夏橙先是把他夸了一顿,说遇见他有多么幸运。 然后又把自己夸了一顿,说两个人很合适, 最后一小段,才祝他生日快乐。 荀昇的双眸,久久凝视着末尾那几句话,渐渐泛起水光,这个特殊的节日,人也脆弱几分。 “据说,睡醒以后,百分之九十的烦恼都会消失。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送枕头,压力很大的时候,也只有枕头能代替我陪你放松,希望你能快点入睡,快点进入梦乡。别人想让你成功,我只希望你开心。” 心里暖洋洋的荀昇并未察觉自己露出了多久的笑容。 “哪里般配了。”他嘀咕着,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他缺爱的事实。他把纸张压在茶几纸巾下,小心翼翼将那两个枕头打开来。 纯白蓝底,夏橙应该是清洗过,泛着洗涤液的味道,然后在太阳底下晒的软蓬蓬的送了过来。 荀昇把脸颊埋了进去,深呼吸一口气,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情绪涌进心底,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才有想哭的冲动。 身上的酒气飘了过来,荀昇抿着唇朝着浴室走去。 还是洗个澡再抱吧。 * “诶呦,荀昇那小子,我在门口等他,等的眼睛都熬红了,他居然带着美女回来,还在公司里说他们不是那样的关系,男人,真是不可靠啊!” 夏橙回家后,甩上了门。 她现在对荀昇非常不满意! 难怪那么铁面,合着是床上有人了,没空搭理她。 她哼哼着,惹来冠军毛茸茸的身子,干脆一把抱住冠军,放在怀里揉搓。 还是小狗好。 * 因为睡得晚,夏橙隔天起床,很是困难。 她收拾好出门,才有空看手机。 一打开手机,点开荀昇的聊天框,又是倒吸一口气。 “嚯,这小子,一条信息都不解释,我真是自作多情了啊!当初我可是听说他没女朋友才撩的啊,合着没女朋友,有炮友!” 气的她立马设置“不可见我的朋友圈。” 不过,夏橙也只在车上气了一会,下车后,就是紧锣密鼓的训练,她压根没有心思想这件事。 “怎么了?”看她脸色不好,陈可琳在她身边坐下。 “没事,昨晚没睡好。” “刚搬出来认床了,还是林明河的狗太吵了?” “唔......他的猫狗还好啦,挺可爱的!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陈可琳眼睛一亮。 “好呀好呀!” 拖着累体,夏橙和陈可琳无精打采的回到了西雅。 一进门,先是滚过来一个白球,因为见到陌生人,高兴的直往陈可琳腿上扑。 “我的天!我的天!”陈可琳左右躲开,她穿着牛仔短裤,小腿已经被划出红痕,只能脱掉鞋子,踩在沙发上。 猫咪倒是稳重的竖起尾巴,蹭了蹭夏橙的小腿。 陈可琳跑到阳台,赞不绝口。 “你这房子也太好了,地段装修都绝佳!啊!我啥时候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呜呜呜,我要努力赚钱!” “今晚就能住上,要不要留宿一夜?”夏橙从冰箱里拿出可乐,想了想,还是换成了开水。 她们已经严格控糖, 陈可琳两手托起下巴,肉肉嘟起嘴。 “可是我没带衣服呀~” “穿我的!” “内衣怎么办?” “我有新的!洗完烘干,很快能好。” “噢耶!”陈可琳把冠军抱了起来。“今晚我要和你妈妈一块睡喽,你爸爸不会吃醋吧~” “诶,胡说啥呢!” “嘿嘿...” 两人打趣着正开心,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外卖到了?”陈可琳问。 “我没点啊......” 夏橙放开猫,走到门口,凑近猫眼一看,在门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荀昇?” “你哥?!”陈可琳爬起来。“让我来看看长什么样。” 她把眼珠子对上猫眼后,欧哟一声惊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吗,穿西装,手插兜,大背头,真对味啊!” “啥味?” “金钱的味道。” 夏橙摆摆手,离开玄关。 陈可琳还在欣赏荀昇。 “不开门吗?” “不想开。” “你们闹别扭了?” “差不多吧,不想和他说话。” 陈可琳点点脑袋,将猫眼关上。 七十五章 于景源和荀昇来看夏橙走秀 没有人给荀昇开门,他只能再从安全通道下去,安全通道上了锁,但可以用卡片打开。 想了想,他给夏橙发了条信息。 “在家吗?” 夏橙选择性忽视,并没有搭理这条信息,还是等明天再回吧,先晾晾。 可真等到了隔天,夏橙反而忘记了这条信息,她并不知道荀昇在她遛狗时又来敲门,两人就这样错开。 阴差阳错的,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夏橙出门,荀昇敲门。夏橙戴着耳机听歌,荀昇敲门。夏橙带着猫狗去陈可琳家住,荀昇敲门。 连敲了好几天的门都没找到人的荀昇,看着手机上发出去得不到回复的信息,陷入了沉默。 夏橙最近在干什么? 他点开夏橙的朋友圈,唇角瞬间绷直。 看不见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横线,是手机出问题了吗? 荀昇重启了一下,再次打开,仍然是这样,疑惑的“咦”了声。 * 中午吃饭的时候,魏派晋刚刚坐下,面前就多了个熟悉的身影,他看着身穿一身价值不菲白西装的总裁,连五块钱一个的鸡腿都没点,径直拿着手机冲向他。 总裁亲自来食堂,众人视线频频投射到他身上,荀昇仿佛未察觉般,把手机屏幕递给魏派晋看。 “这是怎么了?” 魏派晋低头一看,是夏橙的聊天界面,手指滑着屏幕刷新了番,仍见不到任何动态,有些汗流浃背。 “小荀总,你和夏橙吵架了吗?” 荀昇回忆了下。 “应该不算吧。” “那她生气了吗?” “应该有可能。” “她好像,设置了不让你看朋友圈。” 荀昇一愣。 “为什么要这样?” “我也不知道......”魏派晋斟酌开口。 “不过,我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也会这样,女孩子嘛,都是一样的,哄哄就好了。” “哄哄?”荀昇摸着下巴,心思飘动,哄女人的事情他没干过,这几天上门都找不到人,夏橙似乎一直在躲着自己,面都见不到,该怎么哄? 不对啊,他压根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哄!? “小荀总?” “怎么了?”荀昇回过神。 魏派晋摇了摇手机。 “你要不要看看夏橙这几天发了什么朋友圈?” 荀昇双手环胸,扭过头去。 “不看。” “好吧。” “算了,手机拿过来。” * 时间一晃来到八月二十号,正是lulu与何清工作室联名款走秀的日子。 夏橙凌晨就开始准备,场景台则搭建的更早,模特虽说已经提前适应过,但每一次看,她都难免心潮澎湃,这种莫名的情绪里掺杂着紧张,把她的心揪的紧紧的。 t台是金色圆弧形,地面采用了独特的蓝紫色闪光地板,圆弧装置下布置了二十个暖色闪光灯,每当闪光灯亮起,便如同置身于黑夜的花园。 走秀于晚上八点开始,观众坐于台面周围,围成一个圆形,模特需要绕场一圆周。 夏橙从何清口中得知,这次来的有艺人,时尚博主,设计师,社会名流,大部分是何清的朋友,也有受邀而来的模特的亲朋好友。 人生的第一次走秀,夏橙邀请了于景源。 于景源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大概是为了配合时尚,今天没穿古板的西装,特地收拾了一番。 简约的深色衬衫,在左耳单独配上了银色圆形耳饰,碎发染湿,却并不油腻的垂在额头上,夏橙从不知道于景源也会这么打扮,看起来像个爱豆。 于景源像是猜出了夏橙的惊讶,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又因为发型无从下手,最终浅浅碰了碰她耳垂上的蝴蝶耳坠。 “我以前可是学校乐队的贝斯手。” 言外之意,不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 见夏橙换上秀服,不方便接他将买来的鲜花,于景源干脆置于拐角。 一盆装满狐尾百合,大花惠兰,宫灯百合等名贵进口花材,价值几万块的花束就这样被他随意摆到了垃圾桶旁。 于景源蹲下身子,帮夏橙整理裙摆。 “小心点,不要踩摔了,等会在台上也是,不要太紧张,你肯定能行。” 夏橙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指。 “那当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走!” 于景源想揉她的脑袋,还是忍住了。 于景源走后不久,秀台开始前半个小时,荀昇来了后台,怀里抱着一丛艳丽的玫瑰花。 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有人认识荀昇,当即站起身问好,此次联名走秀的都是女孩子,这样当着正主面撬墙角很快惹起了众人注意,通过镜子偷偷观察。 其实,有两个大帅哥带着花束来看夏橙,已经引起窃窃私语。 知道真相的陈可琳,努力按着上扬的眼角,她不能笑,否则会掉粉。 夏橙已经换上旗袍,行动不便,拜托荀昇自己把玫瑰花找个地方放下后,把人拽到角落,没好气的问:“你来干什么?” “秀台结束后有没有时间?我们聊聊吧。”他尽量语气缓和。 “没有。” 荀昇顿了顿。 “到时候我来你家找你,行吗?” “不一定行,可能有庆功宴。” “我等你回来。” “什么话现在不能说吗?”她明知故问。 “可以是可以,但你的设计师应该等不及。”荀昇的脑袋朝一旁焦急等待又不好说话的女人偏去,目光落到夏橙今天穿的旗袍上。 她现在穿了件黑色丝绒旗袍,胸前的系带在颈后系成蝴蝶结,领口下方镂空,露出精致的锁骨线,腰收的又细又直,裙摆垂坠下,不太方便走路,但只要摆动起胳膊,袖口的蕾丝就会和裙摆一起摇曳。 这无疑是性感的。 荀昇盯着夏橙圆润的额头,她扎了个低发髻,没有一丝碎发,脸部轮廓精致清晰。 她并未注意荀昇打量的神色,看向设计师,没空再反驳,这些天她早就消了气,是该好好聊一聊,表明自己对他完全没有意思。 夏橙点头,掀起裙摆向设计师走去。 “晚上到家了我给你发信息。” “嗯。” 荀昇望着那扭动的腰肢,略微出神。 她是不是,又瘦了? 七十六章 走秀后和于景源在车里见面 走秀正式开始,开场模特是名为塞琳的知名模特,几人排队时,她站在正前方,扭头没好气的看了夏橙几眼,才踏着古典乐的节拍迈步。 由她充当门面,环场一圆周后,后面的人接踵而至。大部分模特都只能穿一套衣服走一次,但夏橙是何清此次走秀核心人物,因此会有两套不同的造型。 一套是黑色掐腰拖地长袍,脑袋上放了个帽檐宽大的复古斜帽,坠下一层黑色薄沙,尾端刚好搭在鼻梁上,只露出艳丽唇色和小巧下颌。 还有一套则相对反差,也更适合夏橙,初春浅蓝色旗袍,无袖,衣襟处采用乳白色珍珠代替简单盘扣,头戴草编圆帽,由蕾丝固定,帽檐和领口处别有鲜花,腕上则戴了双纯白蕾丝手帕。她画了个纤细的柳叶眉,显得更加典雅。 细看,一眼就知道和别人的不一样,加上出场次数,不免惹其他模特心里不快,但又因不知道身份,只能暗自抱怨。 夏橙的两套服饰一上场,就引起关注,何清满意的将台下的动静尽收眼底,见夏橙仍然冷静,忍不住在后台鼓掌。 于景源和荀昇都不知道对方来了,但因位置靠前,在夏橙出场的刹那,他们的目光忽的隔着舞台对上,两人的座位竟就在两侧。 相视无言了会,才转开,继续看着夏橙。 荀昇能来,是因为何清给他留了个座位,可于景源呢,荀昇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是夏橙邀请来的,可夏橙居然没有邀请自己。 他心猿意马的摸着口袋里的烟,有种点火的冲动。 那头,于景源倒是没有多诧异,他猜到荀昇会来,可荀昇看夏橙的眼神,让他感到不太舒适,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审视。 人总是能在人群里找到对自己最有威胁的对象。 夏橙的两套衣服走完后,何清还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其他事务,因此夏橙和陈可琳坐在化妆镜前卸妆时,不知道她身份的模特便涌了上来。 “你方才那两套真好看。”女模特说着,拍了拍她的肩。 “谢谢,你也很好看。”夏橙恭维道。 女模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刚才,我看到蓝度的荀总来找你了,你们关系可真好,他还给你带了花。” 她在套话,夏橙漫不经心的揉散自己的头发。 “一般般吧......” 女模特只以为夏橙在客套,她在模特圈都没听过夏橙这号人物,却能在初出茅庐之时直接参加lulu的联名走秀,可不就是攀上关系了吗!大家都知道荀昇是何清的儿子,而何清就是这次的主要设计师。 她递出自己的名片,讨好性的开口。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缺人了,你打电话叫我,我随时都有空。” 给出名片,不止是指走秀,那些跟着富家子弟喝酒拿资源的活,她也能做。 梦想是需要实践的,没有人捧,大部分模特就只能干着三四线的活,运气好的找个有钱人嫁了,不好的便年老色衰,年纪再大一点也是找个老实人,又或者成了网红。 女模特走了,夏橙看着名片上海娜两个字出神。 原来大家都误解她和荀昇的关系了吗?可她确实是个靠父母的资源咖,没办法解释。 “夏橙,晚上庆功宴你去吗?” 陈可琳已经换上便服,说是庆功宴,其实是和几个老总吃饭,带点女模特充场子,陈可琳打心底不想去,但因承了夏橙的恩才接到走秀,还是得问问,如果夏橙去的话,她也去。 夏橙没去过庆功宴,只以为单纯吃饭,刚要答应时,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冷哼。 “需要去庆功宴的都是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某些人左右都有好出路,要我说,就别和咱们抢了。” 夏橙和陈可琳闻言,面面相觑,有些心虚,她们确实是得了便宜,不像别人经历了重重选拔,因此默认下塞琳的话,决定不去。 可谁成想,那高傲的女声并未因此放过夏橙,塞琳哼笑,不大瞧得起她们。 夏橙无所谓,塞琳和自己没有牵扯,她何必为了个不相关的人生气,便当是空气,在幕后找何清的身影。 何清正在和lulu的总监交谈,见到夏橙,便把人推了过去。 “这是夏橙,我的女儿。” 总监是个识的眼色的人,夸了夏橙几句后,便道:“今晚庆功宴你可一定要来啊,座上不少都是圈里的人。” 夏橙没来得及拒绝,何清已经答应下来,对她道: “肯定去的,顺带把你那个朋友带着,混个眼熟,以后入圈方便。” 夏橙思索片刻,在何清面前,软沓沓的答应了。 回去以后,夏橙便和陈可琳说道,陈可琳一听。知道夏橙也去,登即答应,一个人她会害怕,两个人没事。 夏橙给于景源发了个信息,对方特地来看她走秀,她却连个晚饭都不能和她一起吃,不免心里愧疚,约着在停车场见面,把那束花也抱去了。 于景源在车里等夏橙。 夏橙认得他的车,坐进去的刹那,便提议。 “我们去后座吧。” 前面容易被人撞见,中间还隔着,实在不方便。 两人换到后座,夏橙反而不适应起来,今晚这样打扮的于景源,总让她又新鲜又不好意思。 她扭头去看于景源,撞上视线,对方温和的将手放上她的脑袋。 “现在可以摸了。” “你现在怎么喜欢摸我的头发了。” 于景源不语,其实是因为夏橙和荀茉打架时,他害她分神被扯了头发,夏橙激动之时剪了头发,他心里过意不去,因此有些执拗的每次都想摸摸那发丝,其实手感不错。 “大概是因为嫉妒你头发多。”他咧着嘴角开玩笑。 夏橙瞬间笑了出来。 “哪有,这段时间节食掉了不少,再继续下去,真要没头发了。” “那晚餐我带你吃顿好的?” 说到正题上,夏橙忙道:“恐怕不行,妈妈要带我去庆功宴。” “那......好吧,我只能自己去对付一两口了。”他说这话时,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眼里像裹了层雾,看着有些可怜。 夏橙心念一动。 “不如你去我家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在家吃,庆功宴的话,应该也吃不了什么。” 她慌张的躲开眸子,小脸涨红。 “然后......晚上就住在我那吧。反正......房间多着呢。” 七十七章 跟荀昇坦白一半 说完这话,夏橙托于景源将花带回去,从他的车上匆匆下来后,不等于景源拒绝便跑了。 看似红着脸小跑一路,无人处却渐渐收敛笑容,拐角时,和塞琳当面撞上。 塞琳被夏橙撞的踉跄几下,勉强站稳。 “不好意思。”夏橙率先道歉,过道狭小,她确实不应该在这里奔跑。 塞琳仍然冷傲的哼了一声。 “夏橙。” 塞琳身后,出现一个人影,是正在寻找夏橙的荀昇,他举手,冲人招招。 夏橙忽的想起自己和荀昇还有事要谈。带着歉意点点头,侧着身子离开,但还是听到了一句飘出来的“不要脸。” 她眸光闪闪,疑惑回头,塞琳已经走了,只好来到荀昇身边。 “走吧,找个地方聊聊。” “这儿里里外外都是人,去我车里。” 荀昇平静淡漠的说完,见夏橙不动,抛过去一个眼神。夏橙勉强抬脚,她才刚从停车场的方向过来,现在又和荀昇去,不会遇到于景源吧! “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 “地下室太黑了,我害怕......” “害怕?”荀昇意有所指“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 夏橙摇摇头,还要阻止,已经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还站在拐角没动,便见到了迎面而来的于景源。 夏橙腿一软。 于景源神色如常的和荀昇打招呼,闲聊之时像是刚注意到夏橙,顺带打了个招呼。 任谁看都不会怀疑他们刚刚见过。 但对于前不久才在花园里和于景源争执过的荀昇来说,便觉着太过可疑。 那晚在花园争执之时,他明显察觉到了于景源对夏橙的偏心与情愫。 眼下夏橙脸颊红扑扑的,从于景源的方向走来,于景源隔了会也从这个方向走来,很难不让他猜想发生了什么。 之前,他想过夏橙是否会喜欢于景源,可自从夏橙和自己告白后,他像是忽然心安。 想到这里,荀昇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那么会的功夫,两人能去停车场干什么。 可能是巧合吧。 和于景源聊了几句后,荀昇带着夏橙离开。 因为是背对着,他看不见身后的夏橙被于景源握住手告别。 等他转身催促时,只见夏橙的脸又红了几分,虽然觉得奇怪,但上车时还是顺手打开了空调。 而这一切,虽然荀昇没看见,却被塞琳尽收眼底。 塞琳觉得荒唐,呵了一声。 “怪不得能拿到机会,原来是背景这么多呢。” 她实在是瞧不起夏橙这幅模样,愤愤片刻,还是驱车前往庆功宴地点。 * 夏橙坐上荀昇的车,这车和于景源的很像,都是黑色,第一眼看过去简直一模一样。 夏橙乖乖坐上副驾驶。 荀昇合上车门,把兜里的烟盒扔到车前洞,两条长腿驱着,塞进底盘极低的豪车,似是随意一问。 “你这些天在躲着我?” “没有啊。”夏橙心想,她只是有一次假装不在家,然后不回信息,应该算不上躲吧,而且他也没再来找自己。 夏橙并不知道荀昇来了几次。 荀昇投去目光,没有再说这件事,话锋一转。 “那天,我喝多了,韩文雅要跟上来,后面让她走了。” “哦......”关她什么事,她又不关心。 她只是生气,自己居然没发现荀昇和韩文雅的特殊关系,这样贴上去有妇之夫很恶心的! 夏橙瞟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 “那个,其实我有事情要说......” “嗯,什么事?” “其实,我不喜欢你......” 荀昇掀了掀眼皮,陷进座椅里,袖口往上翻了几道,肌肉线条紧实的小臂折起,托着下巴,清清冷冷的看着夏橙。 “我和韩文雅什么关系都没有,没有上床,没有在一起过。” 这是在解释? 夏橙愕然的看向荀昇,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平静的面容总是让人感到疏离,这样一个总是冷静的人居然在解释? 她无法想象的揉了揉眼睛。 “你是在......解释?” 为什么和她解释?他又不喜欢自己,误会就误会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需要特意在车子里说一番吗? 荀昇点点脑袋,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把话说清楚,便真的做了。 这下,夏橙应该没那么难过了吧,他那天看到她眼睛都红了,虽然自己已经拒绝了她,但作为哥哥,还是见不得妹妹难过的。 但他的妹妹,并未如他所想扬起嘴角。 于是荀昇的嘴角,也淡了下去。 夏橙抿唇斟酌。 “其实,哥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说已经,不否认喜欢过的事实,是担心荀昇问为什么骗他。 这句话,如闷雷般在荀昇脑海里炸开,已经?瞧他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夏橙告白还没一个月,刚搬出来二十天,就说不喜欢他了?! 荀昇不信。 甚至觉得,夏橙是因为太过伤心,才会说出这句话。 他继续解释。 “我没有骗你,那天聚餐有很多人,后来我去喝酒,她跟了过来,但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在家门口等我...” 知道了的话,他可能会早一点回来。 夏橙唔嗯一声,打开手机,放出一张照片,是她前几天在网络上刷到的,关于荀昇的花边新闻,当时觉得无语,就像证据一样保存了下来。 此刻,她亮出手机屏幕。 荀昇歪着头看去,见是自己和韩文雅一起进出酒店的背影,蹙眉凝视。 “当时喝多了,她扶了我一下。而且,我们去酒店是去喝酒。” 夏橙挑了挑眉,打开车门,背对着他开口。 “其实放这张照片也不是质问哥哥,毕竟以妹妹的身份,我没有资格。如果哥哥边上有别的女人,我不会上前膈应哥哥,毕竟在我心里,哥哥能有一个好的结婚对象,看到哥哥幸福,我也会幸福。所以,我已经决定放弃你,你就当我之前没说过那些话吧!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夏橙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跳下车,逃似的窜走了,她害怕自己再待下去,就忍不住脸色一甩,说出:“老娘只是利用你。” 荀昇匆忙下车,手肘撑在门框上,看着夏橙马不停蹄的背影,终究还是握住了拳头。 夏橙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可为什么,他会极度不畅快? 脑子跟混凝土似的杂糅,他想到了那张照片。其实,那是他找人拍的,但他却不能告诉夏橙。 七十八章 难道荀昇是小三? 离开荀昇的车,夏橙去找何清,边走边给于景源发自家门的密码,要了他的车牌号后,给物业管理发了过去,确保于景源能顺利到自己家等。 夏橙和陈可琳坐何清的保姆车一同到了庆功宴地点。 去时,包厢已经坐了不少人,何清朝夏橙点头,示意她和陈可琳坐到西下位,自己则和一丛朋友坐到了东上位。 包厢很大,大圆桌前坐了足足二十多个人,其实还有很多模特,但名气小的都被安排到了别的包厢,吃吃喝喝就好。这里的,都是来混个眼熟。 塞琳作为开场模特,邻座便是某品牌的设计师,她们算得上是老相识,便说说笑笑。 没过一会,开始敬酒,各个模特依次自我介绍,轮到夏橙时,何清特地多说了两句,但没有点明身份,该知道的已经知道,点到为止即可。 这场面,落到塞琳眼中,便极为扎眼。 停车场里那一幕她看的真切,她不晓得夏橙这个小姑娘怎么那么大本事,同时勾着两个男人,还能讨好何清这个未来婆婆,谁不知道她是荀昇的母亲,都上赶着巴结,怎么就轮到这么个小丫头得了青睐。 她的好姐妹韩文雅,前几年荀家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才勉强在何清面前留了个印象,去订制旗袍都不够格。 塞琳偷拍下夏橙的照片,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给韩文雅发信息。 韩文雅很快回复,发现韩文雅认识夏橙,塞琳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 她将自己看到的和韩文雅一一陈述,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回复一句“你确定?” 塞琳心急如焚,她希望韩文雅能多长点心,想不到韩文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大惊失色。 “夏橙现在在公司里实习,但是很久没来了。荀昇生日那天我看到夏橙抱着礼物在门口等荀昇。” 其实,从那天开始韩文雅就隐隐起疑,于景源的女朋友为什么要跑来荀昇家门口,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至于半夜三更送礼物吧,而且,夏橙搅了自己的好事,她本身就意见满满。 如今听塞琳这么说,一个大胆的猜想便在脑海涌现。 该不会,夏橙出轨了荀昇吧?! 那她必须要告诉荀昇啊! 无知之间做了小三,荀昇知道了得多伤心,然后发现这个世界太多坏女人,转而投入她的怀抱。 韩文雅啧啧两声,打开荀昇的聊天框,但聊天容易留下证据,她还是决定忍着,明天上班了说。 那头,塞琳听完韩文雅的话,猜测也如她一样。 夏橙绝对在同时吊着两个男人,并且手段高明的获得了何清的好感。 但,她还是较为谨慎的回到位置上,去问自己的设计师朋友。 “我帮你问问。”小设计师并不知情,lulu真正的执行总监还在喝酒,她得明天上班打听。 塞琳点点头,举起酒杯,隔着透明玻璃看向夏橙模糊的人影。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么年轻,硬气又有资本。 * 夏橙担心于景源在家里等急,敬酒时毫不含糊,多喝了几杯,脸红的跟打了腮红似的,看的何清心抽抽的疼,结束的时候把女儿搂在怀里拍背。 “你喝那么多干什么呢,那些人妈妈都打过招呼,你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了。诶呦,把自己搞成这样。” “妈妈......”夏橙打了个酒嗝。“我头好晕,想回家睡觉......” “行,妈妈带你回去啊。” “我想回西雅。” “你这孩子,喝这么多妈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外边,跟我回去,正好茉茉明天回来,一块搁家里吃顿饭。” 听到荀茉的名字,一旁拿着包的陈可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夏橙。 “是这样的阿姨,夏橙养了条小金鱼,不回去的话那金鱼今晚就饿死了。” “对!饿死了!”夏橙醉酒嘟嚷。 “死了就死了,妈妈再给你买几条锦鲤,大版金鱼!” “不......行......” “快回去了。” “我不要!” 夏橙侧过脸,微微睁开双眼。 陈可琳接收到夏橙的眼神,点点头。 “阿姨,要不就让夏橙回西雅吧,她好像挺在乎那条金鱼的,万一半夜又要跑过去就糟了。你放心,我和夏橙一块去小区,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何清闻言,思索好一会,见夏橙小脸坚决,只能同意,让保姆车把两人送去,看着她们进了小区才离开。 一进小区,夏橙就精神抖擞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酒气,浑然没有方才醉酒的模样。 酒桌上,她看着是喝了不少,其实都沿着嘴角落到身上去了,因为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人看出她在干什么。 “大恩大德,无以言报。”夏橙双手合十,学着古人的模样敬了个礼。 陈可琳推开她的手,咦了声。 “赶紧回家去吧,你的景源哥哥还在家等你呢~” 夏橙又在路边给陈可琳叫了辆车,才欢乐的撒丫子跑了。 出租车里,陈可琳也有些不适,这辆出租车的味道不太好,连空调也不开,她本想开口,可在看到开车那男人的憔悴衰老的面容时,硬生生憋住,只能打开后座的窗户透气。 男人舔着干燥的唇瓣,慢慢开口。 “小姑娘这么晚回家啊,下次记得在手机上打车,不然不安全,或者直接住在朋友家。刚才那小姑娘是你朋友吗,住那么好的小区。” 陈可琳并未听出男人嘴里的试探,却还是警觉的扯了个谎,只口不提夏橙的事: “嗯....没事,反正我男朋友在家门口等我呢。” 到了路口,她扯开话题:“师傅,麻烦你左转,在前面那家超市门口停就行了。” 透过后视镜,男人扫了一眼她的脸,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方向盘,青筋凸起的手背死死抓着方向盘转弯,瘦削的两颊在黑暗中阴影更深。 “好的。” 男人流畅转弯,稳稳当当的在超市门口停下。 陈可琳根据打表的账单付完钱,径直走进超市,直至出租车驶走好一会,才抱着包出来。 一个人住,她总要小心点。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闻到了铁锈味。 七十九章 夏橙和于景源在一间房 夏橙一路蹦蹦跳跳的回了家,打开门的刹那,闻到了一阵饭菜香。 于景源刚将最后一盘菜放上餐桌,听到开门声,一边扯下围裙,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不过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 冠军正死死咬着他的裤腿,他担心霸王一脚踩进饭菜里,现下霸王已经坐到椅子上,好似在准备开饭。 夏橙看到一猫一狗,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小玩意,不过没关系,于景源已经知道林明河在追自己,她不用掩藏什么,干脆直接说:“林明河出去比赛了,让我帮他照顾一下。” “理解。”于景源拽回自己已经被咬出两个洞的裤腿,他之所以不害怕也不躲,是因为在夏橙出现之前,林明河都是拜托他去家中照顾。 本来还在疑惑林明河这次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原来是全送到夏橙家里了。 真是绝妙的一招。 他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也养些什么,趁着出差托夏橙照顾,然后多跑她家几趟。 夏橙瞧见桌上的菜,飞奔过去,胃里已经在打雷,舔了舔唇,忍着先去洗了个澡,将一身酒渍洗净后才坐到餐桌前。 好久没吃过晶莹圆润的大米饭,节食这些天她都瘦成竹竿了。 于景源不断给她夹菜,用的是公筷,两人虽然已经更进一步,但卫生习惯还在,一时改不过来。 “好吃!”夏橙咬着红烧肉,竖起大拇指。 于景源夹着筷子,面色柔和起来,笑比清河,那一腔喜欢坦坦荡荡,才会留在这里做饭。 他担心夏橙在酒局吃不了多少东西,又担心饭菜不合胃口,便跑去超市买了菜,匆匆做了些家常菜,见她吃的这么开心,自己也胃口大开,咬了一大口米饭。 两个饿着肚子的人扫荡下来,竟然将三菜吃的干干净净,剩下一点汤归了下水道,夏橙拍了拍小肚子,忍不住夸赞。 “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真幸福。” 随后,站起身,将于景源推到沙发上坐下。 “我来打扫,你都做饭了,赶紧休息休息吧。” 于景源反而拿走她手里的抹布。 “洗完澡就不要碰这些油污了,你家有洗碗机,很方便,我只要把碗收过去就好。” 夏橙闻言,也不客气,跑去给于景源倒水。 收拾好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于景源才扶着大腿起身。 “已经十一点了,我就先回去了。” 夏橙送他到门口,拖拖沓沓的拜拜,于景源也挥手再见。 因为皮肤白皙,在他挥手之时,夏橙立刻瞧见了那手背上的红点,晕染在一大片皮肤上。她两眼又落到他那精心打扮过的穿搭,忽的勾唇笑了起来。 夏橙做过饭,知道这是油烫的。 也知道他的打扮是因为自己。 目送于景源按下电梯,她微张着唇,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不受控制般,跑了过去。 拖鞋的声音很大,于景源在电梯里转过身来,看见夏橙朝自己奔跑,忙按下开门键。 然后便被夏橙一把拽了出来。 “怎么了?”他感受到了她柔软的掌心。 夏橙咬咬牙,在紧凑的心跳声里,把人往家里拉。 “早就说过了,我家房间很多,那么晚了,就在这里住下吧!” 于景源错愕的停住脚步。 “夏橙......” 她扭过脑袋。 被于景源揉了揉头发。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今天来你家,不是为了在这里住下,这是一种占你便宜的行为,我已经无意间占过一次,不能再这样了。” 夏橙没想到他会拒绝。 但拒绝了,才有意思,容易到手的猎物也容易跑。 这也是她迟迟不对林明河有什么实质性举动的原因,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至少不应该是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刻,气氛,情绪,环境,都得恰到好处。 “可是,我们在培养感情啊。”她噙着笑意低头,摩挲他手背的烫伤,仰头之时急切开口。 “当初在书房里不是说好了,要亲近一点,不留在这里,怎么培养感情?” 她就是想让他留下。 这种想法因为他手背上的痕迹而愈发浓烈,她说出挽留的话时,差点自欺欺人的咬到舌头。 于景源和自己相处那么久,虽说人已经喜欢上自己,但她也应该放点甜头。 其实,是她太过自私,觉得喜欢还不够,想要更多,要他的人和心,都困于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沦为她彻头彻尾的爱宠,她的裙下之臣。 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包括荀茉。荀茉所有的,都本是她的。这一点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从未变过。 她仰头,踮起脚尖,去吻那微红的唇。 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她眼瞳黑乎乎的,夹杂着数不清的的阴暗情绪。 本就喜欢她的于景源,根本招架不住这种邀请。 家门彻底合上,于景源后背抵上坚硬的门板,湿润的发丝不断戳着夏橙的脸颊,她躲痒,反而被男人摁着脑袋亲,一点点撬开她的唇瓣。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不让人躲闪。 向来温和的于景源居然会在吻上格外计较,夏橙无法躲避,连呼吸都忘记,他吻得又深又重,她很快软在了他的怀里,全靠于景源一双大手撑着。 热意氤氲,她唇瓣已经水润,夏橙靠在于景源的胸膛大口呼吸。 “要么,你去洗个澡?” 于景源点头,又吻了下夏橙的额头才将人放开。 夏橙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叫了个跑腿。 夏天,于景源洗了足足二十分钟,将身上都搓的通红,他已经冷静下来,扶着镜子喘气,才想起自己连一件浴巾都没有。 这时,夏橙敲了敲门,于景源将门打开一小条缝隙,她递进来一条纯白色浴巾。 那是夏橙早早备好的,果然派上用场。 “这是我买多的,洗了晒了还没用过,不嫌弃的话,就用这个吧。” 于景源接了过来,下身围着这条浴巾出去,为了防止滑落,找了个晒衣架夹住。 “有多余的牙刷吗?”他问。 夏橙还真有。 她找了个一次性纸杯,将干净牙刷递给于景源。 那没擦干的水珠正顺着他身上肌肉弧度滚落,她无意一瞥居然看的清清楚楚,好似自己是个女流氓。 不过,看了一眼,她反而坦荡的站在一旁,又多看了几眼。 身体发肤,没什么不能看的,如果于景源想,她也可以给他看。 “那是我的房间。”夏橙指着卧室。“吹风机在里面,你先进去吹头发吧。” 看着手机上提示外卖已经送到的消息,夏橙窜到门口去拿,再溜进房间,将外卖放在最明显的地方。 两盒,应该够了吧? 八十章 纠结的三角恋 于景源吹完头发,站在空调口前,冷风凉丝丝的,他扭了扭脖子,转头便看到放在床头柜的两个小方盒,身体跟冻住似的,动弹不得。 刚刚有这东西吗?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的,没过一会,夏橙穿着睡衣出来了,是一件肉粉色的吊带短裙,并没有特别的性感,但越是简单,就越是让于景源不敢直视,尤其是他现在还只围着浴巾,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泛起鸡皮疙瘩。 两人处在同一个房间,就算什么都没做,也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夏橙吹完头发,顺手把窗帘拉上,坐在松软的棉被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于景源犹豫片刻,来到另一侧,问:“有多余的睡衣吗?” 夏橙咧着嘴笑。 “这还真没有,但是烘干的话,你今晚的衣服很快就能干。” “浴巾是潮的,我直接坐到床上的话,会把被单弄脏。” 夏橙唔嗯一声,递过去一条粉色小毯子,故意去开电视,给于景源解开浴巾的空间,这下于景源就只在身上围了毯子,他坐在被窝里,两人在双人床上相距不过半米,却一句话都不说。 良久,夏橙问:“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都行。” 夏橙随便放了个,影片开场五分钟左右,两人都维持着相敬如宾的姿态。 她再也忍不住,往于景源那边靠去,小手在被窝里滑行,缠上了于景源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擦动。 于景源脊背僵直,他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太假了,视线艰难的从电视屏幕挪开,他摁住夏橙那只作乱的手。 “乖......” “难道你真的只是想盖着被子纯聊天吗。”夏橙整个身子都挪了过去,软乎乎的裹住他的胳膊。 “景源哥哥?” 她语调委婉,眼里却满是志在必得的狡黠,阴恻恻的勾住他的小腿,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 君子对小人,总是容易落下风。 于景源吐出两口浊气。 “你确定吗?” 夏橙掷地有声的回复:“当然确定!” 空气安静几秒,于景源看似出神了,却忽的伏下身子,欺身含住那娇软的唇瓣。 夏橙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后,被他压到身下。 于景源极为珍惜的啄了几口,夏橙眼角弯弯,啃的反而比他肆意,没过一会,于景源整张唇便泛着水光。 因为太过旖旎,两人不免脸红心跳,胸膛抵着对方,相视一笑,于景源含住夏橙的耳垂,低低笑出声。 他怎么能想到,自己会和夏橙走到这一步。 身上粉色的毯子松散开,凌乱的裹住起伏的二人。 床头的小方盒被撕开。 夜,才刚开始。 * 中午十一点半,夏橙枕着于景源的胳膊苏醒,昨夜波澜之后,她感受到了与第一次截然不同的快感,身旁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苏醒,正垂眸紧盯她的侧脸,然后将她揉进怀里。 酒店那次醒来,于景源跳下了床,第二次在卧室里苏醒,于景源搂她很紧,一手掐腰,一手按头,两人像是要融为一体。 夏橙的腰窝酸着,只想缩在床上,可一整晚消耗,她的胃部空空,于景源似有察觉,揉了揉她的背。 “脑袋先抬起来,我去给你做饭。” “可是我家没有食材啊。” “昨晚买了,还可以下两碗面。” 夏橙挪开脑袋,心满意足的翻了个身,窝在残温里,动也不动,于景源觉得好笑,又觉得小小一团太过可爱,刚到嘴边的刷牙提醒又咽了下去,昨晚她叫的估计很累,等会直接送到床边吧。 可惜,于景源的想法没能实现,夏橙在他做饭时就懒洋洋的爬了起来,洗漱过后来到厨房,见于景源仍然只在下身围了条昨晚的浴巾就开始做饭,心里暖洋洋的。 他这是没来得及穿衣服就想先给自己填饱肚子。 估计没有哪个女人看到一个180+宽肩窄腰的肌肉大帅哥在厨房为自己烹饪爱心早午饭不动容。 夏橙心思飘忽着走过去,搂住于景源的后腰,于景源晃了几下,面下好了,把夏橙牵到餐桌旁,让她先吃。 随后才把自己的那份端上来。 “我先去换个衣服。”他离开餐桌。 夏橙点点头,再饿她也想等,她撑在桌上,打开手机。 最先弹出来的是一则新闻,讲的是最近海市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案,昨个夜里在郊区又有女性遇害,凶手将受害者的手腕动脉割了放血,泡进水里,硬生生休克后,再扔进水库中。 因为作案手法残忍,且很有经验,水库荒废许久,现场并未发现指纹和dna,警察如今只能蹲守在大小河流周围,等待犯人下一次作案。 夏橙心惊,退出这则新闻。 没由来的,她感到心慌。 这种慌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很是急促,跟冰雹打着车顶棚似的嘈杂,夏橙看向手机屏幕,狐疑的到门口。 从猫眼向外看,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怎么会觉得是杀人案凶手来了呢,凶手应该在拼命躲藏才对,怎么会来找自己一个毫无瓜葛的人。 门外的人是荀茉。 夏橙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思索片刻,打开了房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串坚硬冰冷的红宝石手链,重重的砸在了夏橙的脸上,她故作疼痛的呻吟出声,下一秒,荀茉开始大发怒火。 “夏橙!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告诉我这是林明河送你的,然后让景源哥哥要回来是吧!你想看我出丑?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稀罕这个,你也别想借着这个和景源哥哥联系,他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夏橙捂着脸,她不是装疼,下巴确实被手链上的银饰磕破了皮。 想到家里还有人,她忍住心里的怒气。 “我也没想到你会以为这个是你的,毕竟你那么讨厌我,我还以为是你故意拿走的呢。” 荀茉咬咬牙,将夏橙往后推了下,径直挤进玄关。 “谁稀罕你这破东西!” “你要是讨厌我,可以骂我,但请不要诋毁我朋友送我的东西,至少在我心里,这串手链确实珍贵。”说完,夏橙蹲身捡起那条手链。 荀茉下意识便踩住了。 荀茉咬着牙,还要再开口,忽闻房子里的动静,抬眼看去,眼前出现了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八十一章 在荀家对峙 “景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荀茉大吃一惊。 于景源大步靠近,主动弯腰捡起手链,荀茉这才松脚。 他扶着夏橙起身,目光触及那下巴处的红痕,瞳孔猛的一缩,再看向荀茉,有些恼怒。 “荀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定要动手吗?” “景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认为自己的私生活需要和你解释。” “可——” 荀茉的话音陡然停顿住,眼神久久凝聚在于景源的脖颈上,因为他扣错了扣子,那皮肤上的红痕便显露了出来,那么深的一个草莓印,荀茉看不到才怪,她的语调登即便尖锐起来,将手里的包包扔向夏橙。 “夏橙!啊啊啊!你真不要脸!你不要脸!” 于景源向前一步,替夏橙挡住那包,熟悉的气味笼住夏橙,将她护在怀里。 夏橙看见于景源脖子上的痕迹,赖在了于景源的怀里,目光加深,清澈又锐利的射向荀茉,挑了挑眉,似是在说:你猜对了,那又怎样? 荀茉半个身子都在发麻,豆大的眼泪顷刻便糊满整张脸,她推搡了几下,因于景源护着没打到夏橙,顿时连话都说不出口。 这回她放聪明了,知道和夏橙打架自己捞不到好处,干脆包也不要了,呢喃一句:“景源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后,转身就走。 她没关门,脚步声急促又慌乱。 于景源这才将夏橙从自己怀里释放出来,见夏橙一副神游模样,以为是被吓傻了,尽量安抚性的,温和的握住她的肩膀。 “不要害怕,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我不会再让别人指责你了。” 其实夏橙在想,于景源的肩好宽,怀抱好暖,他好像太阳公公。 夏橙是故意放荀茉进来的,又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幕。 前一段时间起的争执,荀茉一定纠结了有段时间,但是荀又冬不允许夏橙和于景源在一起,荀茉也许因此放下心来。 但她偏不让这个妹妹安心,看到眼泪的刹那,她心里说不出来的爽快。 荀茉,看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被夺走,一定很不好受吧。 夏橙出神的想着,被于景源晃了两下,抬头,撞进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替他贴心的扣好黑色衬衫的扣子。 于景源再次开口:“我现在带你回家见父母。” 夏橙眼皮震了两下。 “不急......啊,荀茉这么冲出去了,会不会想不开?要不,你先去安慰一下她?我怕她出事......” “你确定要我去?” “你去比较好,找到她的话,稍微安慰下吧...我就不跟着了,防止又刺激到她。” 于景源叹了口气,他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也没想到夏橙会把自己推出去。 不过,经夏橙提醒,他才意识到荀茉确实容易激动。小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他和荀昇玩的太好冷落了她,连哥哥的醋都吃,偷偷爬到树上躲了一个上午,看着他们来来回回找,才叉着腰爬下来。 系好扣子后,他便答应出去找荀茉。 人走了,夏橙轻轻和合上门,松了口气。 她用脚把荀茉的包带到一边,坐回餐桌,看到那两碗坨了的面,怎么也没有胃口。 * 晚上八点,吃完晚饭的夏橙,收到了管家打来的电话。 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以荀茉的性格,一定是去告状了,不过为什么现在才叫自己回去呢? 她回到家,看到客厅灯火通明,两条长沙发上一边坐着荀又冬和何清,一边坐着于景源,荀茉独自抱着抱枕,倚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 看来是于景源和父母聊了很久。 夏橙的出现,无疑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爸,妈,我回来了。”她踌躇着,坐到了于景源身边。 屁股刚落下,便听荀又冬冷哼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夏橙舔了舔唇。 “当然知道。” “你们的事情到哪一步了?” 听到他这么问,夏橙就知道,于景源选择性保留了他们的一部分瓜葛。 不过,因为没有提前对好口供,她回答起来有些艰难。 “于景源来我家是有事情,不是像荀茉看到的那样。” 荀茉拥紧抱枕,她可是看见了于景源身上的痕迹和夏橙的睡衣才做出结论的,正常人谁会和不熟悉的异性穿成这样在家? 这么想着,她也说了出来,其实这些话她在夏橙来之前就已经和荀又冬控诉过。 但,隐隐之中也给于景源多带了一份难堪,他不是他们家的人,私生活却被暴露了。 荀茉浑然没有意识到,她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其实那红痕位置不高,在锁骨上一些,几人现在什么也瞧不着,荀又冬的火力便放到夏橙身上。 “你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橙沉默着,于景源替她开口。 “荀伯伯,首先,我和夏橙没有发生像荀茉口中的事情。其次,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他在替她打掩护,连他都能看出的偏心,竟然被家人生生无视两年。 为了维护夏橙的名声,他只能这么说。 荀茉显然是不相信的,细想起来,她觉得一切都很可疑,只要是夏橙出现的地方,于景源的视线就永远追随着这个名字上的姐姐。 因着上次和夏橙矛盾时,对方说过的话,她现在压根不相信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就算于景源承认了又能怎样呢?她暗戳戳希望父亲拆散夏橙和于景源。 他只能是自己的。 小时候,别人笑她是捡来的,荀昇会说不要在意这些,而于景源会带她去滑滑梯,堆沙堡,那些没有朋友的日子,于景源会轻声说荀茉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以后大家都会喜欢她。 怎么长大了,他却第一个不喜欢她了呢? 她不甘的咬紧下唇,目光讥讽的落到比邻而坐的两人身上,他们配对的扎眼,荀茉又开始流眼泪,她感到心痛,呼吸急促的扔下抱枕,怒气冲冲的扑了过去。 “是你!抢走了我的景源哥哥!” 第一章 迷情 深棕色的窗帘拉不严实,有一条刺眼的光照在了洁白床单上堆叠的两条腿。 夏橙早早醒来,下身痛得厉害,第一次并未像网上所描述的那样绘声绘色,让她本就干涸的心灵腾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和她共赴云雨的是,是她妹妹喜欢的人。 男人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脑袋凑得很近,压住了她的头发,呼吸粗重,并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她侧身看向男人,他的睫羽细长,皮肤是较平常男孩白净的颜色,鼻梁细挺,眉头正轻轻锁着,似乎是在睡梦中遇到了什么。 他侧身靠着她,夏橙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炙热得像是要把与他紧靠的胳膊融化般。 床单泥泞,夏橙想要去清洗,却也因为发丝被压住,不能动弹。 就这样静静躺了有一会,男人的呼吸声才突然中止。他像是陡然想起昨夜经历了什么,浅棕色的瞳孔睁开的瞬间,微微颤动,有些沙哑的音调,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景源大问一声,退出去很远,径直坐到了床边,卷走被子,让夏橙失了遮挡,满身红痕暴露在空气中。 夏橙低低垂眸,悬泪欲泣:“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我扶你来休息,然后你……你……” “对不起,不过,怎...怎么可能!我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还是说我故意进了你的房间?这是我第一次...唔......怎么办,呜呜呜,怎么办。” 恰当的哭泣和呜咽,让模糊的细节都变得不好追问。 于景源无措地揉了两把头发,有些懊恼自己昨夜醉酒。脑海里断断续续的记忆那样香艳,确实在告诉他,到底干了什么。 至少在那一刻,他沉沦了,眼前似乎浮现了夏橙白嫩的肌肤,紧贴着他,让他无法控制,似乎是爆发性的报复,完全没有一点理智。像一只野兽,撕咬,啃食不断请求的女人。 太阳穴胀痛,于景源叹了口气,想要向夏橙道歉,可抬头看到她白净的躯体不着一物,上面肆意的红痕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立刻又避开视线,有些狼狈地低下脑袋,闭着眼将身上的被子推给她后,背过身子: “抱歉,我,我现在脑子很混乱,我先去清洗一下,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夏橙不看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于景源捡起地上的衣服,匆匆地去了浴室,一小点开门的声音被掩藏在水流与杂乱的思绪中,于是等他真的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 夏橙裹着于景源的外套悄咪咪离开了酒店,回到宿舍后,先是吃下避孕药,才清洗上床。 放在床头的手机不断震动,夏橙本不打算理于景源,可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两人沉默几秒,直入主题。 “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夏橙咬住唇,摸着胳膊,将脑袋搭在膝盖上: “我,我想静静。” “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复盘。”于景源上车,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不断扣动方向盘:“你别害怕,我不会再把你怎么样,我会负责。” “我不是害怕,我是愧疚。”夏橙埋在胳膊下的嘴角勾了起来,哪有半点愧疚的模样。 “你愧疚什么?”于景源不明白,他只以为是夏橙对他愧疚,不由得放缓语气:“我会和荀叔叔说的。” 夏橙可不希望他现在就告诉别人她干了什么。 她降下音调,语气委婉: “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可以等我稍微好一点了再谈吗?还有,能暂时别告诉我的父母吗?至少得我们交谈过后,才能和家长说吧。” 于景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居然催促一个迷茫的女孩下楼见他,夏橙怎么可能好意思,这恐怕也是她逃走的原因吧。 他满口答应下来,两人没再聊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夏橙重新躺了回去,明明身体疲惫,抬不起一点力气,两条腿都在打颤,内心却是极度的爽快。 因为,她的妹妹荀茉,喜欢于景源。 或许任何人都会惊讶,夏橙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只有夏橙知道,嫉妒早就吞噬了她的理智,她所残存的安全感,都要靠自己争取。 * 夏橙刚上大学那一年,是学校里最老土的人,九月开学开始日复一日穿着洗得发皱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裤子,一双板鞋已经脏的都洗不干净,内衣裤也都松了劲。 因为低保,学校有补贴,加上夏橙在暑假挣够了生活费,生活方面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除了一部手机,多的资源也没有。 就是这种时候,警察局给她打来了电话,因为学校开学体检夏橙的dna入了库,也因此揭开了夏橙的身世。 原来,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 她有一对找了她十几年的父母,可靠的哥哥,调皮的妹妹。 这是夏橙和他们见面之前的想法,见面以后,一切对家庭的幻想,都破灭了。 并不是说她的父母不好,而是太过公正。 夏橙永远记得自己踏进荀家大门的那天,父母左右搂着她,母亲甚至红了眼睛。 她的妹妹荀茉俏皮地走在前面,穿着无袖小白裙,锁骨凸显,两只手臂纤细柔嫩,脊背单薄,她踏让台阶,小皮鞋打在地板上,朝她来了个一个大大的拥抱,高声说: “欢迎公主回家!” 她的哥哥荀昇,在一旁静静站着,和蔼可亲地微笑。 佣人站在门口,穿着比她还体面的衣服,弯腰恭敬地说着“欢迎大小姐回来。” 这样的氛围,让夏橙几乎热泪盈眶,她确实也哭了,伏在母亲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浮萍,满脸鼻涕眼泪。 这时候,她听见荀茉在一旁,轻轻地说了句: “好脏。” 很细弱的一句话,沉浸在喜悦的父母里没有听到,却落入了不安的夏橙的耳朵里。 她和妈妈相拥,脑袋放在妈妈的肩膀上,抬眼看去,荀茉正对她笑,浑然不觉自己刚刚说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荀昇敲了敲荀茉的额头,荀茉才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歪了歪脑袋。 之后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每一次荀茉一两句莫名其妙针对的话都能被认为是吐槽,或者是单纯的直言直语。 所有人都告诉夏橙,荀茉是一个单纯的人,可夏橙偏偏讨厌这份单纯,因为这刺伤了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心。 来到这个陌生的家,一切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吃饭的碗可以是几千块钱一个,随手就能买下一个几万块钱的包包,钱跟用不完似的,能把人砸死。 而在暑期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为了钱铤而走险的普通女孩,没有家人没有依靠,浮萍一样来到大城市。 她心里的不安,即使在重新回归原本的家庭后也没有消失,也因为荀茉的话而更加自卑。 尤其是在看到荀茉样样出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习优异时,自卑逐渐演变成了嫉妒,刻意的对比下,夏橙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一样能比得上荀茉。 哥哥不亲近父母太过公正,没有什么朋友。 这个家根本就是围着荀茉转的,而荀茉,从来只在乎自己。 ? ?大家好呀,谢谢大家点进来这本书。(?3?) ? 提醒下约莫四十章的时候女主会处于火力全开的状态,坏的招人稀罕。现在的话就处于那种试探的坏,和各位男主的感情也是发育阶段。 ? 前期男主们大多是“她好,我喜欢她”。后面则是类似于“我就喜欢你,坏的话更加喜欢”。然后各人表明心意,发现她身边不止一个人,又发现原来女主有目的的接近,从抗拒、挣扎到妥协。 ? 如果大家看完这些被戳中,可以先追平章节嘛,我真的很需要大家的追更鼓励。看到催更就会唰唰码字。玫瑰需要你~~好需要~~ 第二章 真假公主 她可以在别人对夏橙露出鄙夷神色时什么都察觉不到般讲着夏橙的经历。 “夏橙姐姐是从乡下来的,你们不要欺负她。” “夏橙姐姐怎么可能会这个,她恐怕都没有见过吧。” “夏橙姐姐,你回来以后,我感觉爸爸妈妈都不爱我了,你可以多住在学校吗?” “夏橙姐姐......” “夏橙姐姐......” 烦死了!真的是烦死了!夏橙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大小姐,还需要像客人一样照顾着荀茉的心情。 荀茉是收养的,荀昇也是,他们凭什么鸠占鹊巢,替她过了前十九年的人生? 夏橙本来就不是一个纯善的人,从小地方来,腌臜事反而见得更多。 荀茉抢了她的人生,夏橙私心想:我也要抢荀茉的东西。 比如荀茉喜欢的竹马,于景源。 荀茉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真公主,夏橙也是公主。 只不过,夏橙是会和野狗抢骨头,一旦见到好的了,便会被嫉妒烧得什么道德都不剩,只知道在痛苦的时候狂吠的假公主。 假公主要斗真公主,因为真公主早就向她开战。 “我脏,但我可以装作很干净。” 夏橙这么想着,在成功睡到于景源的那天晚上,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脖颈,从喉间溢出勾人的喘息,将于景源的一切,牢牢的嵌在了身体里。 想着想着,夏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刚下课的室友陈可琳回来了。 陈可琳见到夏橙下床,惊讶。 “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会在宿舍里?” 夏橙捂着额头:“有点不舒服,请假睡一觉。” 见她真的不太舒服,走路软飘飘的,陈可琳又颇为热心:“我出去买饭,要给你带吗?” “不用了。”夏橙在衣柜里找衣服,回头柔柔一笑:“我今晚要回家吃饭。” 荀家安排了司机来接夏橙,豪车停在了学校门口,惹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夏橙硬着头皮进了车,这才发现后座还有一个人。 荀昇穿了身海军蓝西装,看样子是刚从公司回来,夏橙没想到这位哥哥也会来,一时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荀昇挑了挑眉,夏橙立刻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又觉得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便学着记忆里荀茉的模样,娇娇地问: “哥哥刚从公司回来吗?” 荀昇这才放下手机,他淡漠地点了点头,并不似对待荀茉那样温柔的反应,让夏橙有些失望。 她扭头看向车窗,偶尔驶入暗区玻璃上会倒映出荀昇的脸,是极具攻略性的长相,看上一眼便让人惊心动魄不敢直视,和夏橙长得一点也不像。 夏橙想,和荀茉长得一样,明艳得让人讨厌。 夏橙太讨厌这种长相,顺带着也讨厌荀昇,可她不会说,仍然乖乖巧巧地坐着。 车流涌动,玻璃光里,荀昇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夏橙,似是不经意,却让夏橙猛然一僵。 他发现她看他了? 夏橙刚刚可是对着车窗做了鬼脸,摆了个嫌弃的表情,她不希望荀昇发现,连忙扭头解释。 两人的视线交汇,夏橙还没说出话,车身便猛然一甩。 她一个没坐稳,朝荀昇跌去,半个身子伏在了荀昇大腿上。 “抱歉,少爷小姐,刚刚有人抢道。”司机愧疚道歉。 “没关系。”大概是为了避免司机探究的目光,荀昇说着,按下前后排之间的隔板。 金属音缓缓震动,前后隔离,夏橙才两脸通红地抬头。 “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疼吗?” 什么不小心,分明就是夏橙故意的,她趁势一头栽到了荀昇怀里,脑袋埋了下去,碰撞的瞬间,也将身体压了上去,无异于勾引。 “你还要趴多久?”荀昇似乎并不在意,也不回答夏橙的问题。 夏橙如受惊的鸟儿般窜走,缩在一旁: “对不起,这是意外!” “是吗?”荀昇反问一句。 夏橙张了小嘴,默默垂下脑袋。 “刚刚有人抢道,我才会摔倒的。” “不是说你。”荀昇默不作声换了个姿势,两腿交叠,大腿上似乎还残存着女人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喉头动了动,他指向窗外刚刚抢了他们道的黑色跑车:“他是故意的。” 夏橙顺着荀昇手指的方向看去,黑色跑车里的人大概是知道他们在看他。 从前车窗里伸出的一只手,肆意张扬的比了个中指。 “他是谁?”夏橙问。 “林明河。” 听到他的名字,夏橙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原来是那个一直围着荀茉转的狗腿子。 眼眶向下弯了弯,她的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在荀昇转头时,又无辜地眨着小鹿眼: “认识哥哥还这样做,他好坏哦。” 荀昇低低笑了笑,仍然疏离,他又打开手机处理工作,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荀家大门门口。 夏橙隔老远就听到了荀茉如银铃般的笑声,没一会儿那个人影从大门里蹿出来,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翠生生地冲夏橙和荀昇挥手。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要饿死啦。” 荀昇大步向前,用手按了按荀茉的脑袋,两人并肩走在前面。 荀茉很开心,也很有活力,一蹦一跳,穿着白裙子,跟小兔子似的,没一会儿亲昵地挽住荀昇的胳膊: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景源哥都等你好久了。” “我回来晚不是刚好吗?这样就换个人陪他。” 荀昇当然知道荀茉喜欢于景源,她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 荀茉捂着泛红的脸颊,似乎这才想起夏橙还在身后,仰着脑袋吐舌: “夏橙姐姐,你还是第一次和景源哥哥见面吧,你不用害怕,景源哥哥人很好。” 陡然被问到,夏橙强压住心里的不安,她实在没想到于景源也会在这里,万一他说出昨晚的事情怎么办?那她的计划就完全破坏了。 “当然不害怕。” 夏橙笑得有些勉强。 荀昇看了她一眼后,道:“我先上去换身衣服,你和茉茉去吧,不用害怕,于景源性子很温和。” 荀昇以为,夏橙的异样源自对未知的不安,认为她来自小地方,社交能力欠缺。 殊不知,他这位妹妹在昨晚就已经和于景源深入交流过。 “嗯嗯。” 夏橙一副乖巧模样,跟荀茉手挽着手进了书房。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一身休闲白衣的于景源,正摸着下巴焦头烂额,对面前的棋子举棋不定。 坐在他对面的,是夏橙的亲生父亲,荀又冬。 “呵呵,看来今天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啊。”荀又冬在又一次兵生变后,扔下了手里的小兵:“橙橙回来了啊,那就走吧,去吃饭。” 于景源一听到夏橙的名字,手里的棋子就掉了下来,没忍住变了脸色,慌张站了起来。 滚落在棕褐色地板上的棋子咕噜噜到了夏橙的脚边,她捡起来,递给于景源,面带浅笑: “景源哥哥好,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第三章 藏于书房 于景源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夏橙,眉头微簇,眼神凝滞。 荀又冬道:“哈哈哈,不认识橙橙了吗?不过也是,你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橙橙才几个月。你刚会走路,就趴在摇篮上踮着脚看橙橙,没想到现在两个人都长这么大了,你们又见面了。” 荀又冬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愧疚在眼里渐渐散开。 于景源刚要说话,夏橙就将棋子塞进他的手里,不动声色地抓了下他的掌心: “原来我们这么小就认识了吗?景源哥哥,以前的事,我们等会慢慢说吧。”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夏橙身上,荀茉抿紧嘴唇,默默看了几秒后,才开口: “爸爸,我都饿死啦,什么时候开饭呀?” “吃,现在就吃。” 荀又冬将几人带出书房,餐桌旁荀昇已经换好衣服,旁边坐着的妇人正和他紧密聊着什么,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生动。 于景源走在夏橙身边,想要开口,被夏橙眼神暗示,便又闭上了嘴,薄唇紧紧抿着,眉宇惆怅。 见荀茉的视线已经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动,夏橙低声道:“吃完饭我们聊聊。” 于景源刚点头,便被荀茉拉走。 “景源哥哥,你看妈妈又在给哥哥相亲了。” “怎么,这次也没有中意的吗?”于景源笑着,在荀昇的肩膀上大力按了按。 荀昇把照片一扔,在公司里不苟言笑的人,此刻脸上的面具隐隐裂了,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苦笑:“还没到时候。” “什么没到时候,你又不是十八岁了,你今年都二十八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橙橙都出生了。” 何清搂住夏橙,她的性格倒是和荀茉很像,热情开朗。 “橙橙可别学你哥哥,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喜欢的人? 夏橙不禁想到了一个人,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没想过这些事。” “没事,你还小,不急。” “妈妈怎么不问我?”荀茉在一旁,就等着何清开口,两只眼睛拼命往于景源身上扫。 答案不言而喻,荀又冬大声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 没聊一会儿,便开饭了。 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于景源没少来荀家吃饭,长大后这就成了习惯。虽然次数少了,但被拉着和荀茉配对,也不是头一次,他以前都没有在意过,只想着这个妹妹再长大一点,就不会喜欢自己。 可经历了昨晚的事,他的心思不再似从前镇定,也忍不住不断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夏橙。 她正安安分分的往嘴里塞着米饭,整个人恬静地坐在那里,提到自己了,才不快不慢回一两句话,跟刚出壳的鸟似的,小小一团。 手腕处有一圈红痕,随着袖口的下滑,才会露出来,和周围白净的皮肤比起来,有些刺眼。 那红痕,是于景源昨晚握的。 愧疚浮上心头,于景源动筷,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扣肉。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包括夏橙。 他后知后觉地收回了手,老实道: “我看橙橙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说到这,何清叹了口气,她有些难过,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把夏橙养得白白胖胖,怎么现在就瞧着一副可怜样。 其实夏橙并没有多瘦小,她一米六五,腰细腿长,胸脯鼓鼓囊囊,又白又嫩。 不过因为多年未见,何清和荀又冬都觉得,他们亏欠了夏橙。 “橙橙找个时间把名字改回来吧。”荀又冬放下筷子:“毕竟是荀家的孩子,该姓荀。” “荀橙吗?”荀茉一边问,一边缠着于景源也给自己夹菜,她斜眼瞥着夏橙碗里的肉,瞧见夏橙没动,心里才略微舒坦些。 于景源用公筷给她夹了块肉,对荀又冬道:“我记得以前是叫荀暖意。” “那就改这个名字吧。”夏橙吃完了,一口答应下来。 晚饭结束后,荀昇回房开视频会议,荀又冬和何清去庭院散步,剩下荀茉,于景源,夏橙三人坐在沙发上消食。 趁着荀茉去房间取游戏手柄的工夫,夏橙将于景源带到书房,直入主题。 “千万不要说昨晚的事!” “为什么?”于景源手握成拳。 他虽然对夏橙没到喜欢的地步,也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因为荀茉喜欢你!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我不想让她伤心。” 不,正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我才要这样做。 于景源蹙眉:“我不喜欢她。” “可是你也不喜欢我!” 这句话说得没错,于景源想了想,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有些头疼:“那你喜欢我吗?” 说完后,他就后悔了,他和夏橙昨天才遇到,今早醒了之后才有空调查她的身份,她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我......我的意思是说,不喜欢也没有关系。” “什么意思。”夏橙循循诱导他。 于景源忽地笑了,捂住自己的脸颊,睫羽在指缝里一抖一抖: “昨晚是你的第一次,我一定会负责。感情这种事,可以慢慢培养。” 夏橙还要说什么,于景源又开口,只不过这回音调明显低了很多。 “而且,昨晚......也是我第一次。” “哈?”夏橙实在没想到:“可是你那么熟练!” “也没有很熟练...”他放下遮挡面容的掌心,双手扣住夏橙的肩膀,滚烫宽厚: “就听我的安排吧,我没有办法不负责。如果你不同意培养感情,那我就告诉叔叔阿姨,我们直接结婚。” 这句话从于景源嘴里说出来,直接砸晕了夏橙。 假装呆傻片刻,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一切竟然比她想的要顺利,这样的暧昧的效果,远远比直接告诉荀茉她和于景源上床了要好得多。 足够让人猜疑和不安。 与此同时,卧室里刚刚结束了会议的荀昇,准备去书房拿资料。 拖鞋打在木质地板上,盖不住书房内的交谈声。 有人在里面。 他停下脚步,静静听了会,明明知道听墙角行为不好,还是在听到夏橙声音的那刻,移不开脚。 然后便是于景源的声音。 荀昇的眉头跳了跳,单手覆上金属把手,他面无表情的露出半个身体,语调低沉,冷漠地看着几乎是被于景源环住的女人: “你们在干什么。” “哥哥,你在书房干吗呢?” 荀茉刚拿好游戏手柄,便见荀昇站在书房门口。 她快步走了过去,谁料荀昇压根不理她,径直走进书房。 荀茉“咦”了一声,走到书房门口,不满的敲了敲门: “不是说一起打游戏吗?” 她在棋桌前停住脚步,随手推倒一枚棋子: “景源哥哥,你和哥哥要继续下棋吗?那我去找夏橙姐姐打游戏吧,但是她连手机都那么破,不一定会玩。还是景源哥哥你陪我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棋桌下被桌布盖住的夏橙,心惊肉跳地捂住了自己的鼻息。 棋桌下的空间太狭小,她一个没站稳,不知道坐到了谁的脚上,拽住了裤腿。 第四章 幸福的家 “不如,你们去茉茉房间打游戏。” 荀昇也没有下棋的心思,他随意跳了两格后,脊背一僵。 足背被什么压住了,软软的一块,有些重。 桌布盖住了他的脚,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稳住自己的身形。 于景源懂荀昇的意思,荀昇刚说完,他紧绷的裤腿便被松开,感觉脚底下的人已经稳住身体后,于景源起身,侧身挡住桌面: “我记得去年我送你的贺卡里有一个小巧思,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顺便去你房里看看吧。” 荀茉满口答应下来,和于景源并肩向外走,放在后背的手指不断摆动,示意荀昇不要跟过来。 脚步声远了,桌子下传来砰的一声,夏橙捂着脑袋从桌子底下爬出,感受到了荀昇的视线,匆忙起身: “对不起啊哥哥,刚刚没站稳,不小心坐到你的脚了,我来给你揉揉。” 她放低姿态,两手按上荀昇的脚背,荀昇避之不及,浑身泛起异样感,弯腰握住她的手,不忘记说正事: “你和于景源在书房说什么?” “就是说说以前的事。” “为什么不在客厅说?”他继续追问。 夏橙低下脑袋,撒了个谎: “爸爸妈妈听到以前的事情总是伤心,既然回来了,我就不想让他们听到这些继续难过。” 说完这话,空气安静了会儿,夏橙抬头,便撞进荀昇一双黑润润的眸子里,那里毫无笑意,他的下颌紧绷,似乎正在思考。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扶着你的肩膀。” “我差点摔倒了,他扶一下我。” “只是扶一下?” 荀昇弯腰,攥紧夏橙的手腕,将夏橙整个人带到了身侧,他的动作太大力,夏橙吃痛,皱起了眉,毫不心虚地和荀昇对视,有些厌恶得微微屏住呼吸,不愿意继续嗅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香。 “哥哥你现在,不也牵着我的手吗……” 她的嘴角扬了起来,视线从手腕落到荀昇的脸上。 荀昇没再说话,回看她的脸,两个人都丝毫不退让,好像知道对方都在装,却都默契的不拆穿彼此的伪装。 最终,荀昇站起来,在夏橙被迫跟着抬起手臂时,重重地甩去了她的胳膊: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不要打于景源的主意,你和他在一起会伤害荀茉,伤害家人,破坏这个家。” 夏橙不知道荀昇有没有相信,咽了咽口水,还要再开口,听见这么一句,喉头顿时跟被水泥塞住似的难受。 “如果于景源不喜欢荀茉呢?” “那也该他们两个说清楚,你绝对不可以,和于景源有任何瓜葛!” 荀昇走了,连门都没关,恰巧于景源和荀茉下楼,两个人一路聊着什么,各自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夏橙盯着他们路过的木质楼梯,几乎嫉妒地发狂。 凭什么大家都那么保护荀茉,凭什么,荀昇有什么资格认为这个地方是他的家?他根本就是从外面捡回来的杂种!荀茉也是,身体里淌着不知道谁的血液,一朝狸猫也想当太子了? 明明她才是爸妈真正的孩子,却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和老鼠睡在一起。他们却平安富贵一生,如今抱团排挤她? 夏橙气鼓鼓地呼出了两口气,可在愤怒之时,又感到一阵深深的委屈。 她太无助了,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选择勾引于景源的方式。 可她才刚回来,根本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事的,只知道开了公司。 如今荀昇是父亲的一把手,荀茉是陪了母亲的贴身小棉袄,唯有她什么都不是,多了一个富家千金的身份,怎么做都惶恐。 起初,她也想和他们好好相处,可是这个家里,荀茉和她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荀茉天真,可这份天真下究竟有多恶臭,只有被波及的人才能感受到。 父母长久只看了好的一面,自然不会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个坏种,那一两句嘲讽他们怎么看都无伤大雅,不过是争风吃醋罢了,平衡平衡就好。 可这份平衡在夏橙看来,就是偏心,不作为有时候也是一种默认和偏袒,荀茉是有足够的底气才会一次又一次对夏橙出言不逊。 夏橙仍然记得她回来后的第一场家宴,是在老宅,她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想到了收养自己的亲人,没忍住和他们一起哭了起来。 饭桌上,爷爷奶奶当着所有人的面嘱咐荀又冬要对夏橙做出补偿,荀又冬听到这话下意识便答: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不用补偿,茉茉和昇昇有的,夏橙都会有。” 奶奶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随即便褪下腕上的镯子,手拉手套到了夏橙腕上。 老一辈对两人当初收养孩子的事情,本来就有异议,他们更看重血脉,这与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是一种对立的态度。可他们是体面人,不会直接说出来显得心胸狭隘,于是该夏橙夹在这中间难受了。 回去的路上,夏橙盯着镯子,戴也不是,脱也不是,何清一路面色都不好,到家后荀茉就红了眼眶,质问是不是自己不够听话,奶奶才一直不喜欢她和哥哥。 荀茉是怎么被哄好的,夏橙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像个外人般站在大门口,反复犹豫纠结最终还是弱弱地说了一句: “我先回学校了。” 荀昇朝她点了点头,安排司机把她送了回去。 回了学校后,她将那镯子藏在了被子下,再没戴过。 每次看见,都觉得讽刺。 想到这里,夏橙转身看向棋桌,她坐在父亲的位置上,明明内心烦躁,却缓慢地将一个个棋子归位,直至黑白都完整的站立了,才执起王,攥进手心。 “橙橙,怎么在这里?”荀又冬散步回来,路过书房看见夏橙,停住脚步。 “爸爸,我也想学棋。”夏橙放下黑王,指着书架上的书,视线掠过那些经商管理,谈判策略,童话故事: “也想学,更多的东西。” “行,改天爸爸教你。”荀又冬戴着眼镜,笑眯眯的,他自然不会拒绝女儿的亲近,但怎么教,他确实要好好琢磨。 第五章 秋水伊人 在家住了一晚,夏橙隔天早上八点就回学校了,她上午有课待不了太久。 学校和公司顺路,仍然是荀昇上班捎上了夏橙,两个人在家里并肩出去,出了门就一前一后。 夏橙看着荀昇挺拔的背影,脑袋里一团浆糊。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马脚都没露出,却遭到荀昇的猜忌,这个人已经聪明的随便猜一猜就能猜中了吗? 尽管想不明白,车上,夏橙还是仿佛忘了昨天的事,笑嘻嘻地和荀昇说着学校的事,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原来荀昇和她是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毕业的。 金融工程,夏橙报专业的时候年纪还小,以为涉及金字就能赚很多钱,实际上学这个专业的大部分人都不差钱。 现在,她也不差钱了,亲生父母每月给她的生活费是她从前一年的生活费,她不用在超市里纠结哪一款卫生巾最便宜,哪一种纸最划算,出门毫无顾忌的打车,吃的也五花八门。 她应该感谢他们,可是说句窝心的话,夏橙并不觉得现在的父母有多爱自己,他们更多的是愧疚,他们的爱早就被荀昇荀茉分走了。 “你快放暑假了吧。”荀昇的话打断了夏橙的思考。 夏橙侧过脸,点了点头。 “你现在大几?” “大二。”她看着荀昇交叠的双腿,又道:“哥哥最好不要总是跷二郎腿。” 荀昇没在意她后面的一句话,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并不好奇为什么不能跷腿。 “暑假来公司实习。”他直接说。 夏橙没想到自己也能进公司实习,一双眼睁的跟玩偶的眼珠子似的,逼真又透亮。 荀昇看着,微微有些晃神。有时候他也觉得,这个妹妹是很单纯的。 “谢谢哥哥。”夏橙两手揪在一起。 车子停了,她打开车门,走出一两步又跳回来拍打车窗。 荀昇示意司机打开车窗,玻璃一落下,夏橙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荀昇瞧她微微俯身,衣领下倾,露出一点洁白柔嫩的胸膛,靠在车门上,墨发从肩头滑落,唇红齿白,跟水墨画似的赏心悦目,说出的话却有些败风景。 “哥哥,总是跷二郎腿的话,会静脉曲张。” 说完,夏橙跑了,扑散开的秀发消失在眼前,只留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荀昇放下腿,皮鞋“哒”的一声打在了车里,他头疼的捂着额头,没由来的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裤裆,觉得有些荒谬,妹妹是可以和哥哥说这些的吗?更何况他们昨天似乎还说了很严肃的事情。 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夏橙,这种几乎是骚扰的话让他对夏橙“大吃一惊”,又想到昨日在车里的事,难道她真不是故意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眼荀昇渐渐沉下去的脸色,慢慢发动,继续向着公司前进。 * 夏橙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了,她从后门溜到陈可琳旁边,把自己从家里带的早餐偷偷塞给陈可琳。 “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 “太好了,你居然猜到我没吃~爱你哦” “还用猜吗?”陈可琳但凡没课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像她这种起床困难户早饭是绝对不吃的。 陈可琳低头,借着书本的遮掩咽掉虾饺,含糊不清开口。 “这门课终于要结束了,应该会划重点吧。” “水课肯定会化,而且都六月份了,再不划来不及了。” 夏橙拿出红笔,等着授课老师指导,结果临近下课,老师却说:“别的班还没有结课,等全部结束了再划。” 陈可琳哀号一声,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捂着饱饱的小肚子: “中午吃麻辣烫,走。” 夏橙和陈可琳去了食堂,路上就收到了荀又冬的信息,他给她发了个定位: “我在这里有个朋友,他说改名字需要迁户口,迁户口需要无犯罪证明,你找个有空的时间去签个字,让老张送你。” 老张是家里的司机。 夏橙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好的,那就周五吧,刚好没课。” 吃完午饭,夏橙回到宿舍就打开电脑,周六周日发生了太多事,她压根没时间上线,现在周一,想起来她在游戏里的另一半恐怕已经等急了。 虽然只是结伴做副本,也不能让对方担心啊。 她点开游戏图标,输入自己的账号,加载几分钟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个名为“混世大魔王”的男角色,聊天框里不断弹出“秋水伊人”发来的信息,夏橙不过一天没上线,对方居然足足发了六十多条信息来! 夏橙仔细看了看,原来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她和这位“秋水伊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世后,这位“姐妹”就一直担心荀茉会欺负她,甚至得知夏橙也在海市后,还要上门代打,说是很有经验。 夏橙拒绝了,隔着屏幕她能吐槽一两句,真见面了她就跟鹌鹑蛋似的缩着脖子。 网友而已,没必要见面。 她刚给对方发了一句“我回来了”,对方就立刻上线,跟等着她似的。 “秋水伊人”的形象是个穿白衣的执剑少女,夏橙的“混世大魔王”是一个红衣的刀男。“秋水伊人”传送到“混世大魔王”身边,两个人用游戏伴侣的身份一边操控着游戏角色完成固定任务,一边开麦聊天。 夏橙一戴上耳机,就听到对面传来可爱的萝莉音: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别人吃掉了!” 她熟练地点开变声器,换成大叔音: “那怎么可能,我可是混世大魔王,只有我吃别人的份。” 她昨天确实吃了一个人…… “秋水伊人”又问:“你妹妹有没有说恶心人的话?” 夏橙想了想,老实回答:“她昨天挺正常的,但是我昨天挺恶心的。” “怎么说?” 隐去人名,隐去她和于景源的那一点纠葛,夏橙说一半留一半,听得秋水哈哈大笑。 有时候她真觉得,秋水的笑声完全不像个女孩,哪有女孩会笑成: “啊哈哈,啊哈哈,咯咯咯咯,诶嘿嘿嘿,嘎嘎嘎嘎~” 不过挺有喜感。 夏橙和秋水又打了个副本,没打过最终boss,两人决定先升等级。 “我先下了,最近一个月要开始复习,可能不会每天上线。”夏橙说着,在活动界面领了一些资源,看清上面的字后,惊奇地喊:“官方居然要出活动了,第二站还在海市啊!” 秋水压根不关心活动:“那我怎么找你打游戏啊?” “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各自有时间的时候和对方说一声。” “好呀,我加你!” 游戏下线,夏橙想了想,用小号和秋水加上了好友,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狗,似乎是萨摩耶,软蓬蓬的。 两人各自打了个招呼,就都没再说什么。 第六章 丑小鸭 到了周五,约莫十点钟的时候司机来了,夏橙下楼,由司机送到了市警察局。 荀又冬安排过,夏橙只需要去签个字,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拿到了证明。 她让司机把自己送去了市中心,陈可琳生日到了,她想给陈可琳选个生日礼物。 “张叔,您先走吧。” 夏橙下车后,司机点点头便离开了,这个地段不好停车。 考虑到自己和可琳都是学生,可琳家里是双职工家庭,夏橙估摸着预算,不想送让对方感到负担的东西。 她挑挑选选,最终看中了一款加湿器,打算再买个闺蜜手链,也算是尽了心意。 夏橙忽略了金子银子那种一眼能看出价格的东西,她在金非商场的旗舰店里选了一款紫红色宝石,被裁成水滴样,周边是扭曲包绕的金属,金属上嵌进细小的闪钻,精致又低调。 “就这个了!”她付了两条的价格,自己那条先戴上,店员打包陈可琳的时,夏橙坐在休息室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林同学,我的生日才刚过去,你就又要送我礼物,以后不会要我还回来吧。” 夏橙应声看去,和来者对上目光,双方都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彼此。 荀茉今天穿了件紫色半身裙,衬得腰线又细又直,她最先反应过来,夸张地挥动手臂,大喊: “姐姐!” 夏橙慢吞吞地站起身,待人走近,不温不火地回了句: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荀茉一眼就瞧见夏橙手上的链子,她咦了一声,扶起夏橙的胳膊: “姐姐新买了条红宝石?可你这条颜色既不正,也不均匀,连设计都是几年前的了,已经过时了。” 又来了……夏橙心里微微梗塞,她抽回自己的手臂,藏到身后: “我的眼光当然没你好,不过你的眼光既然这么好,怎么会和我进同一家店?” “是别人带我来的啦,男孩子又不懂这些。” 夏橙这才看到站在荀茉不远处的男人,微微眯了眼睛: “是吗,那你应该告诉他,这里东西不好,赶紧走吧。” “说话没必要这么不客气吧。” 林明河上前几步,横在两个女人中间,他个高腿长,和夏橙说话的时候既不低头也不弯腰,只垂着眼,颇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荀茉只是提醒你买得不好,你赶她走干什么。” 夏橙语塞,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你是谁?” 林明河没想到会有人不认识自己,他作为刚拿了世界冠军的游泳运动员,正是风声大的时候,代言接到手软,街角的大屏上都是他前几天拍的广告。 于是他伸手,托着下巴,打量面前和外界断网的女人。 秀丽的鹅蛋脸,鼻梁细挺小巧,唇瓣红润饱满,眼尾微微下垂,明明眼眶湿漉漉的,却似有些轻蔑的冷冷瞧着他。 穿了一件嫩黄色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透净。发丝顺滑丰盈,乖巧地垂在胸前。 这样精致的面容,让林明河一时忘了回答。 “你……你是荀茉的姐姐?” “嗯。” “乡下来的那个?” “嗯。” “怎么可能!” 林明河的脑子,在听到荀家女儿被找回来后,就自动把夏橙归类到了从偏远山区逃出来,被打断腿拔了舌头,饿得又瘦又小的类型。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光鲜亮丽的女人会是荀茉的姐姐。 “林明河!你怎么和我姐说话的!”荀茉扯过林明河,拽到一旁,厉声厉色: “我姐姐才刚回来,她见识少,脾气坏一点有什么关系?你干什么那么凶!” “我……凶吗?”林明河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听到男人的名字,夏橙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林明河,荀茉的狗腿子啊! 她路过荀茉房门时经常能听到他们在打电话,似乎林明河喜欢了荀茉很久。 她开始正眼瞧林明河,他穿得很休闲,全身都是米色的亚麻套装,袖口撸起,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臂肌肉分明,青筋凸显,整个人结实又健硕。 胸口挂了个墨镜,将衣领带了下来,胸膛锻炼得鼓鼓囊囊,颇为优秀。一张脸却和这肌肉有些不符,白白净净,圆眼下垂,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帅的有些稚气,开口时最先让人注意的,是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夏橙垂眸,眼珠子一转,见林明河还在看自己,慢慢低下脑袋放大招: “对不起……我这个人见识浅,说话没有分寸,如果刚才我的语气让你不舒服了,我给你道歉。我刚从乡下来,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怎么选宝石,这也是我第一次逛奢侈品店,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明河傻眼了,他只是维护荀茉一两句,怎么还让人内疚成这样。 难道真是从小地方来的,都比较脆弱单纯? 他还在想怎么道歉,夏橙已经低着脑袋啜泣。 她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逼出了两滴眼泪,把睫毛染湿,一簇一簇地抖动。 本来就没化妆的人儿此刻显得更加脆弱,跟被霜打的花儿般憔悴。 这两人瞧见她哭了,都觉得莫名其妙。 荀茉扭头,见林明河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夏橙身上,那种被忽视的感觉一来,她就跺了跺脚,娇纵又急躁: “不是,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林明河也没骂你啊!” 夏橙顺着方才荀茉指责林明河的话说下去: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觉得,林先生有点凶,我好害怕……” 不等林明河解释,夏橙瞅准时机,接过柜员打包好的首饰冲了出去。 柜员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明河有些怀疑地打开了手机摄像头,端详片刻,做了几个凶狠的表情,问荀茉: “我凶吗?难道我有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荀茉拍开林明河,转身看着夏橙的方向。 “为什么要哭?”她瘪着嘴,喃喃自语。 在她看来,只有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才会流眼泪,那是一种愤怒不甘与无措交杂的水珠。 夏橙的眼泪让她心慌,她浑然忘了自己不止一次流出这样的眼泪让夏橙难堪,如今只是尝了一点滋味,见林明河的注意力被转移,就开始烦躁。 她讨厌现在的感觉,自从夏橙回来后所有人都在关注夏橙,她必须用尽心思才能让以前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回来,她多么想把夏橙排挤出去。 可是根本不可能,血脉太重要,她清楚自己的位置,她所拥有的一切,取决于她是谁的女儿。所以才会面对夏橙时,抑制不住的说出心里话,或许能忍住,但她不想忍,挖苦又怎样,只有看到夏橙满脸窘迫与难堪,心里才会畅快。 她挖苦了一年,能感受到夏橙变了,那种痛苦的表情很少浮现。这不是荀茉想看到的改变,丑小鸭最好永远是丑小鸭。 林明河见荀茉不理自己,也无所谓,本来就是荀茉见他从国外回来,缠着要纪念品,他一比赛就忘了个干净,只好带她重新买一个。 他戴上墨镜,又龇牙咧嘴问柜员:“我很凶吗?” “还行,还行。”柜员被他表情逗得捂着嘴巴,不敢笑出声。 第七章 纵火犯 夏橙拎着东西下楼,原打算坐电梯去负二层上地铁,谁料人群一窝蜂远离一楼的一号门,要么去楼上,要么从别的口出去。 她在二楼,扶着栏杆探出脑袋一看,被一楼的景象吓了一跳。 远远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往自己身上和地上浇油,似乎是想自杀。他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连商铺里的工作人员都跑了出来,保安踌躇着不敢靠近一步,纷纷左顾右盼,只能尽力疏散人群。 应该是刚发生,警察还没来得及来,夏橙打开手机报警,在得到警察已经赶来的回答后,略微舒心,打算从别的门离开。 “那里还有个人!” 站在她身旁的一位抱着狗的妇人惊呼出声,她戴满首饰的圆润胳膊指着一个方向不停颤抖,夏橙停住脚步,应声看去,瞧见离一号门较远的地面上,正坐着个大肚子女人,四肢纤细,明显是怀孕了。 女人坐在垃圾桶旁,夏橙方才没瞧见她,此刻见了才知道女人的处境有多不妙。 她应该是在这湿滑的油渍上摔了一跤,因为怀孕迟迟站不起来,奋力挣扎也只是让越来越多的身体和衣物沾上油渍,那男人一旦开始点火,必定波及女人。 夏橙低头瞟了一眼自己洁净的小腿,她实在无法想象那种烈火焚身的痛感。 可那又怎么样呢,那位雍容的妇人不会去救,周围那么多人不会,她也不会,谁会为陌生人做把命搭进去的事?更何况她已经报警,警察很快会来处理。 夏橙跟着妇人的叫声心急了几秒钟,决定离开。 按理来说,她应该下楼,从最近的二号门出去,远离这个随时可能起火的商场。 可她坐电动扶梯下楼,竟瞧见荀茉和林明河就在自己眼前,两个人显然注意到了门口的异样,林明河指着二号门,大概在商量着离开。 荀茉回头看了看,捂着嘴惊呼,她注意到了坐在垃圾桶旁的女人,扯了扯林明河的袖子: “那里有人!是孕妇,天啊,好像爬不起来了,我去扶她!” 林明河拽住荀茉的胳膊,将人固定在原地,他不想荀茉在和自己出来的时候受伤,那会很麻烦。 “小林!你抓我干什么?快松开!”荀茉挣脱着,额头浮了层薄汗。 林明河摇摇手机:“我叫人来帮忙,太危险了,你不要去。” “我……”荀茉话没说完,已经有一道人影从面前闪过。 那人影在他们面前停住了,娉婷婀娜,嗓音柔美: “帮我拿下。” 夏橙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全,她脱下高跟鞋,和手里的礼物一并塞进了林明河怀里。 林明河接了个满怀,他猜出夏橙的意图,扔下东西的同时也下意识拽住了夏橙的胳膊。 只不过人还在发愣,拽的不紧,夏橙回头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臂膀,扭头就朝孕妇的方向奔去。 “别去……”林明河身子前倾,手臂伸长,在空中晃了晃,也没能抓住夏橙,他望着那道倩影,指缝里是她发尾穿过的痒意。 还要再追去,荀茉又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危险!别去!” 林明河心跳如鼓,他拦住了荀茉,怎么会拦不住夏橙呢,汗水从下颌滴到衬衫上,他叉着腰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手软了。 “少爷。”电话那头传来小声地呼唤,林明河如梦惊醒,捡起地上的手机,大声吩咐: “赶紧从停车场来一楼!” * “啊啊啊!真是晦气!”夏橙边向女人跑去,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运气。 两腿明明都在打颤,还要靠近那油堆。 都是为了林明河。 和林明河聊了几句后,夏橙就判断出了他的性格:不谙世事的小公子,难怪会那么容易被荀茉使唤。 要得到这种人的好感很简单,单纯的人容易被别人的善意吸引,夏橙原本还在苦恼怎么打造这样的人设去接近林明河,荀茉的举动让她眼前一亮。 没有犹豫,她把所有东西塞进林明河的怀里,打算去做荀茉未完成的事。 脚下是冰凉的瓷砖,只走出几步就将夏橙冻醒,她在干什么!她实在是太蠢了,有命才来日方长,她犯不着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林明河抓住了她,夏橙想,要不我就这样被他抓回去算了。可是林明河这小子拽的好松,她回头愤愤地拍了两把他的胳膊,再次前冲几乎要哭出来,作孽呀! 终于一鼓作气跑到了垃圾桶旁,夏橙的脚下已经沾了油渍,滑腻腻的。 那企图纵火的男人也发现了她,坐在空油桶上呵斥: “你别动!你不准扶她!否则我就点火!” 夏橙停住动作,她扶着金属垃圾桶站直,抬眸看着这个瘦削到两颊深深凹陷的中年男人,尝试安抚: “你认识她?” “你现在赶紧滚!我只想和她一起死,不想带别人一起。” 夏橙点点头,示意明白,脚下却迟迟不动: “太滑了,我一离开这个垃圾桶就要摔,走不了啊!” “那就爬。” 男人怕夏橙不走,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拇指放在按键上威胁。 夏橙面露苦色,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大哥,我今天穿的是短裙,爬的话会走光的。” 她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些,反正都有打底裤。她只是在拖延时间,等着警察赶紧来。 难道是市中心太堵了? 她在心里想着,指着孕妇,又问: “大哥,我请问一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 男人并不回答,站起来流眼泪,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要被眼泪冲平: “活着真没意思,真的,我这辈子好苦,太苦了……” “别啊,大哥。”夏橙瞧见他膝盖上的破洞,褪下腕上的手链放在手心: “这个,红宝石,我刚买的,好几万呢。您是生活遇到困难了吧,把它拿着,过渡一下。只有活着一切才有转机呀!” “你懂什么,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 “谁要害你?你和我说说,我家里有关系,能给你查出来,你别担心……” 听到这话,男人仿佛才回过神来: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就是害人精!我迟早要杀了她!” 迟早?那就是现在不杀了吗?夏橙又晃了晃自己的手链: “是啊!都是她害的!害你的人就是怕你东山再起,我把这个给你,不要你还,助你一臂之力,等着你成功的那一天好不好?” 男人吸了吸鼻子,此刻竟然脆弱得像个小孩子,红着眼眶: “真的?” 第八章 扭伤 “当然是真的,你过来拿,我给你。” “那……你,你扔给我。” “不行啊,这个浸到油里就贬值了,十倍十倍的降,那可是好几万呢!” 犹豫片刻,男人还是渐渐走来了,不过在油里,他即使走得慢也摔了好几跤,最后过来的时候,全身跟在油里滚过来了似的。 他伸手,迫不及待:“给我吧。” 夏橙咽了咽口水,慢慢递出手链。 在男人快要拿到手链的一瞬间,却弯腰俯下身子,准备一把夺过男人另一手的打火机,不过男人攥的太紧,两个人争抢无门,夏橙大叫一声给自己鼓起,抬脚奋力踹到男人裤裆中间。 “啊打” “嗷~”男人吃痛,手松了劲,后退几步,一屁股坐了下去。 夏橙握着打火机,深呼吸几口气,不过短短几分钟,她的后背就已经被汗浸湿。 不知道谁带头,楼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虽说是赞扬夏橙,却惹得男人更加恼火。 夏橙抢走打火机后,既没敢扔出去,怕摔爆了,也没能扶起女人,因为时间太短。 这就导致男人站起来后,见她仍在原地,强撑着扑了过去。 夏橙后退几步,远离孕妇,不料平衡力差,摔倒后怎么也爬不起来,脚踝隐隐作痛,雪上加霜。 清楚男人是不会放过自己,她护住自己的脸,想着就算被打一顿也不能交出打火机,宁愿进医院也不能毁容。 她用小臂环住脸,怕得小腿肚子都在抖。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男人闷哼一声被踹翻在地,在油面上像冰球一样滑出去,径直撞上玻璃门。 经历了两次巨创,弱不禁风的他想要再爬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夏橙松开手臂,惨白的一张脸渐渐有了血色,看清楚来者后,更加欣喜。 * 那一脚正是林明河踹的。 夏橙抢打火机时,他的心揪得紧紧的,下意识屏住呼吸,见夏橙抢过来了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没松多久,就见她又陷入了危险。 作为一个男人,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扯开荀茉紧紧拽住自己的手就冲了过去。 地面比他想象的要滑,他打滑了一两步,有惊无险地冲了过去。 英雄救美成功,就是力道不够,林明河突然开始复盘自己那一脚,低头和夏橙湿漉漉的眸子对上,忙蹲下身子。 “你没事吧!” 夏橙狼狈,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两腿蜷缩,像上岸的美人鱼,藻发受了油的浸润湿答答的黏在身上,侧着身子看林明河,小脸低着,俏生生的眨眨眼,似乎刚从劫后余生里缓过劲来: “唔……吓死我了……” 明明救人时,还天不怕地不怕,这下子又软了起来,这样大的反差让林明河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男人对漂亮女人的那种怜爱又隐隐作祟: “我扶你起来。” 夏橙就着他的胳膊起身,右脚才一用力,就传来钻心似的疼痛,她顺势倒在林明河怀里,任由他粗壮的胳膊搂着自己,软的跟没骨头的妖精似的,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娇娇的喊出声: “好疼~一步都走不了了。” “我送你去医院!” “麻烦你帮我叫救护车吧,我走不了了。我就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那怎么行,你坐在这里,会……诶,算了,我来抱你!” 大英雄林明河没想到借口,他就是觉得坐在这里不好,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他问保镖要了件外套,防止夏橙走光。 抱起时,他微微说了句:“这么轻?” 夏橙没回话,乖乖地把头靠到他的胸膛上,连带着侧身也挤压过来,叫林明河耳根子红了个透。 楼顶传来掌声,这下他全身都红了,必须更加小心走路,才不会打滑。 * 林明河蹲下身子,他高大,蹲下后就把夏橙遮得严严实实,叫身后的荀茉什么都看不见。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又来了,荀茉难以说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似乎见到夏橙的第一面,发现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怯怯懦懦的丑八怪,这种感觉就缠上了她。 荀茉瞧见企图纵火的男人蜷着身子在地上哀号,打算凑上前,把孕妇扶起来,好离两人更近一些。 但她没能如愿以偿,林明河的保镖来了,他们认识荀茉,一部分人将她护在原地,一部分人按照林明河的指示扶起了孕妇。 荀茉瞧见,一双纤纤细手搂上了林明河的脖子。 林明河转身,怀里多了个人。 他把夏橙搂在怀里,夏橙腰间系着保镖的外套,裙摆哒哒哒的往下滴着油渍,低眉顺眼的靠在他的怀里,却衬得脆弱易碎,宛如刚雕刻好的瓷娃娃。 一股莫大的酸涩在荀茉心里爆发,他从没想过林明河会和其他女人亲近,还是自己不太喜欢的姐姐。 在情窦初开,十几岁的年龄,林明河向她表过白,她虽然一门心思扑在于景源身上,也未曾彻底拒绝林明河,只不清不楚地说:“我们当朋友吧,如果你一直对我好,我就喜欢你。” 林明河听了这话,居然真的对她好了很久,后来他拿了冠军,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那一点虚荣心作祟,荀茉就没打算彻底放开他。 她觉得他是备胎,备胎就是备胎,不能上了别人的车,该永远安分地待在特定的位置。 “我带夏橙去医院,你先回去吧。” 晃神之际,林明河已经来到眼前,他吩咐保镖将荀茉安全送回家。 警察来了,消防员也来了,楼上又有了掌声,赞扬这对见义勇为的俊男靓女。 贝齿紧紧咬住下唇,荀茉抬脚,踩上了夏橙没来得及拿走的包包。 “小姐……”保镖为难的捡起地上的东西,荀茉定定地看着两人的背景,隔好久才回眸一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 “荀……荀家的小姐……” “答对啦!” 荀茉替他捡起地上的东西,保镖反复道谢,接了过来,视线随着包包移动时,瞥见她那紧握的拳头,呼吸微滞。 第九章 保温桶 夏橙被林明河带到了一家私人医院,在病房里洗个澡的工夫,她的脚踝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是因为碰了热水吗?”夏橙戳了戳脚踝,倒吸一口凉气。 “洗完了吗?”林明河在门外敲门。 “稍等,我吹个头发。” 夏橙的头发太长,全部吹干费了一番功夫,她干干爽爽地出来一看,林明河已经洗好。 “你在哪里洗的?” “顶楼,院长办公室。” 夏橙没再多问,她依稀记得自己听到过,林明河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的,因为进圈子早,算是行业龙头,开个医院也不奇怪。 林明河安排过后,夏橙坐在轮椅上被他推去照了ct,结果出来的时候,约莫过了一两个小时,荀家人恰好到达。 夏橙坐在床上,嘴里咬着个林明河削好的苹果,100寸的大电视里正转播着当日新闻,夏橙和林明河都在里头,但两个人都没有看电视。 荀父荀母到的时候,林明河正学着夏橙打架的样子。 “啊打~诶,你这招哪里学的,有空教教我呗。” 夏橙撩开被子,露出红肿的脚踝:“我这是三脚猫功夫,只能对瘦柴男人的底盘踢,他要是再壮一点,我这腿能断。” “不会断的,我也在呢!” “咳咳……”荀又冬适时出声,打断了这场交谈。 房间里两人看向门口,一起出声: “爸爸!” “荀伯伯!” 门一开,何清就小跑过来,放下手提包诶呦诶呦地喊着: “你,你这,这腿是怎么了,啊?我和你爸爸都急死了!” 夏橙抬起右腿:“就是扭到了。” “医生怎么说的?骨头有没有事?” “没伤到骨头,开了点膏药,消肿就好了。” “新闻我和你妈妈都看了。”荀又冬来到床前,静静凝视了会夏橙的脚踝: “勇气可嘉,但是有时候也要为自己考虑,那是相当危险的关头,下一次你可以去找别人求助,毕竟你是一个女孩,比起力气不一定有男人大。那个男人看起来瘦,但这种人大多是做力气活的,你……” “行了行了,刚来就教训孩子,也不关心一下!”何清不满地打断荀又冬。 荀又冬见女儿正低着脑袋,一副挨了骂的模样,知道自己说话过火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始转移话题: “明河很厉害,那一脚力气真大,不愧是运动员,如果不是你,橙橙这孩子就不止这么点伤了。” 林明河在荀又冬对面坐下,摆摆手: “不,夏橙比我勇敢多了,也是她先冲上去的,我是后来才过去的,说到底还是靠夏橙先将打火机抢过来了,不然我也没有勇气。” 夏橙把没吃完的苹果放到床头,猛地一拍脑袋: “啊,我买的东西!” 林明河这才想起来,夏橙是往他怀里塞了一堆东西,他没细看,光急着冲上去,就把东西扔了。 “我去帮你找!” 扔了别人东西的林明河满腹愧疚,不顾夏橙的阻拦跑了出去,没一会脚步声都没了。 何清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警察调监控查到你,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让你去做笔录,我们才知道这回事,然后你爸爸看到了新闻。电视里看到明河那孩子,就猜到你在这里。你们两个人都不接电话,来的路上都急死我了!” 夏橙吐吐舌,亲昵地往何清怀里一靠,按照往常她绝对做不出这么亲近的行为,但她受伤了,她这么想着,给了自己一个可以接近的理由:趁此机会,拉进自己和父母的关系。 一方面是因为血缘,另一方面,夏橙想让父母心里的天秤,稍稍偏向自己。 “我的手机丢了,当时忘记捡。林明河的手机好像也丢了,我没见他拿出来过。” 荀又冬问:“茉茉不是跟明河一起逛街吗?怎么最后是你和明河一块来的医院,茉茉呢?她没受伤吧。” 夏橙摇摇头: “茉茉应该没事,大概吓到了就先回去了。我也是刚好碰到他们,然后就发生了这个事。”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何清起身,拿着电话往家里打,夏橙听着那嘟嘟声,刚泛起的一点柔情消散,心情跌落到谷底。 家长关心孩子很正常,可夏橙不喜欢他们总是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对荀茉的关心,甚至有时候,还会偏袒荀茉。 荀茉的电话没打通,何清又打给家里,听到荀茉没回来,又开始收拾东西: “橙橙啊,妈妈和爸爸去找一下茉茉,晚点叫你哥哥来看你啊。” “路上小心。” 她微微笑着,挥手告白,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表情没再变过。 等人走后,静静盯着电视屏幕几秒,随手将刚刚没吃完的苹果扔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力道太小,电视毫发无伤,新闻里还在放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看见自己救人的画面,夏橙恶心得厉害,她趴在床沿,一头乌黑的发丝垂到了地上,也顾不得整理,张着嘴干呕好久,才狼狈地用袖子擦去嘴角的口水。 然后,就这么靠在床头,窝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那条新闻,直至嘴里不再冒酸水,才闭上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眶。 再次睁眼,已经天黑了,夏橙后知后觉自己坐着睡了过去,空调呜呜呜地吹着,她感到一阵恶寒,刚缩进被窝里,手臂还没捂热,就听到沙发上有人说话。 “醒了?” 夏橙猛地睁眼,没立即转过身去,放在被窝里的手探出来,窸窸窣窣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才慢吞吞坐起来。 “哥哥?” “嗯。” 荀昇起身开灯,他来的时候见夏橙在睡觉,就也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听见她的动静,才醒了。 夏橙见荀昇穿着西装,抹了发油,皮鞋擦得锃亮,问: “你从公司来的吗?” “嗯。”荀昇寡言,拎来茶几上的保温桶,刚放上床头柜,就看到夏橙抬起脑袋,两手揪在一起,大眼睛眨啊眨,乌黑的眼珠子里又亮又清。 “是妈妈做的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妈做的?” 夏橙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为情,又低下脑袋,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透亮的眸子: “收养我的家庭,母亲不喜欢我,总是和父亲吵架。后来她走了,父亲去世了,奶奶也去世了,受伤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说到这里,她的眼眶泛起水珠,声音有些颤抖,又有些牵强: “但是现在不一样啦!我有哥哥,还有妹妹,爸爸妈妈也对我很好,知道我受伤了还会炖汤,我真的很幸福呢。” 荀昇的喉头微微一梗。 他有些不确定,夏橙是不是真心说的这些话。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从见到夏橙的第一眼,直觉就告诉他,这个女孩不简单。 可是,他看着她,肩膀缩在一起,抱着那个保温桶,满脸幸福的模样,期待着他的回答,就跟路边捡来的小狗似的,一根骨头就能骗回家。 于是“不是”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 这是他派秘书去买的,秘书细心,担心路上冷了买了个保温桶,可能保温桶都没洗过就被他拎过来了。 荀昇松了松领带,不再盯着夏橙的脸。 他转过身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喉结上下滚动,贪婪地吞咽着水珠。 然后才,淡淡地回了句: “是。是妈做的。” 第十章 红宝石之恋 夏橙小口小口喝着排骨汤,偷偷看荀昇的后脑勺。 她真觉得荀昇抗热,不仅一整天都整洁干净,夏天也穿着西装。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西装,熨烫得整整齐齐,版型和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似乎很喜欢观察我。”荀昇敲打键盘的动作没停,两眼分明盯着电脑屏幕,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夏橙险些呛到: “咳咳……没有呀。” “车上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还有现在。人无意识地看着某个人时,是不会像你这样频繁的。” “嗯……是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看你看谁呢。” “看电视。”荀昇切掉新闻,换了个卡通动画,黑脚小羊在里面跳来跳去,夏橙吃饱了,放下保温桶,看着里面依偎在一起的小羊,问: “你不去看茉茉吗?” “来之前打过电话了。” “哦,那就好,她没事就好。” 荀昇终于结束手头的事情,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合起笔记本,想要关掉电视,带夏橙回家,她的伤还没到住院的地步。 可他侧目一看,夏橙正看电视看得入神,被里面的小羊逗得捂着嘴笑,大概是担心笑声吵到他,只勾着嘴唇。 他再看向电视,耐着性子看了会儿还是觉得浪费时间,干脆起身:“走吧,回家了。” “送我回学校吧,还没到十一点,宿舍门还能进。” “你住几楼?” “四楼。” “没有电梯你准备怎么上去?” 夏橙忽略了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住在宿舍自在。 “跳上去吧……” “你准备一直跳上去?住在宿舍里会麻烦别人,回家了还有人能照顾你。” 夏橙想了想,刚准备点头,就听荀昇又说:“而且,你住在学校,妈和茉茉都会担心你。” “你说得对。” 夏橙满口答应下来。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在家的日子,荀昇这个护崽的老母鸡样的人,估计她对荀茉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荀昇借来了个轮椅,夏橙本想着装摔,跌进荀昇怀里,可看他满眼厉色,又退缩了,拄着拐老老实实坐了上去。 屁股刚挨上轮椅,病房外就有人来了。 人未至声先闻,林明河大叫一句“夏橙”后,一把拉开房门,看见屋里的人还在,才两手撑在膝盖上,佝着腰喘气: “抱,抱……歉,我来晚了。荀昇?你也在这里啊。” 荀昇点点头: “你怎么来了?” “今天在商场的时候我把夏橙的东西弄丢了,去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了这两个。” 走近轮椅,林明河把手提包和礼物包装袋放在夏橙腿上,他蹲下身子,和坐在轮椅上的夏橙平视,满脸歉意: “对不起啊,你那条红宝石手链我怎么也找不到,只找到了包装好的这条,我查了监控,但是人太多了,可能被捡走了。我赔你一条更好的!我已经买了,但是要等一段时间,等到了我就立刻给你送过来!” 夏橙见林明河穿了件黑色t恤跑过来,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气都喘不平稳,心里略微有些动容: “没关系,本来是准备送人,我自己重新买就好了。” “不不不,我送你!” “我自己买。” “我送你!” “我自己……” “行了。”荀昇出声,打断两人的客套,他拎起桌上的电脑包,挂在夏橙的轮椅上。 “该回家了。” 夏橙顺着荀昇的话说下去: “天都黑了,确实该回家了。今天谢谢你啊林明河,如果不是你帮我找东西,我可能连包都丢了。所以一条手链你不用放心上。” 说完这句话,夏橙想了想,伸出手臂,在林明河茂盛的发丝上揉了两把,像对待大狗狗那样,拍了拍他的脑袋: “走啦,拜拜。” “哥哥,走吧。”夏橙轻声说,温柔的让荀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前的人实在和车上的时候大相径庭,看起来知性礼貌得体,明明车上的时候,衣服总是穿不好,也坐不稳,跳来跳去,好像屁股下有钉子。 他推着夏橙,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没拿保温桶,不过无所谓了,以后也不会用到。 出了门,他回头一看,林明河还站在原地不动,连再见都忘了说,两个人对上视线,林明河才后知后觉点点头。 “保温桶不拿了吗?”夏橙问着,见林明河人不在了,才偷偷把摸了他脑袋的手放在大腿旁的裤子上擦拭。 “重新买。” “好吧,下次记得买粉色的。” 荀昇又闭麦了,他不觉得还有下一次,至于夏橙要什么颜色,他也不在意,问夏橙要了证件后,就把轮椅放在一边,去大厅办手续。 趁着荀昇去办出院,夏橙拄着拐谎称去上厕所,林明河急匆匆过来,头发里热乎乎汗津津的,她有些洁癖犯了。 在厕所里站了几分钟后出来,用洗手液狠狠搓了几遍手心,夏橙才擦拭干净水珠,又坐回轮椅上。 荀昇把人推到停车场,见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夏橙特意坐到了副驾,要看一个男人有没有女人,就要看他车上有没有补妆的用具。 “哥哥,你这车里没有纸吗?” 用这个借口,她翻找了番,连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就在你面前。” “谢谢哥哥” 夏橙抽纸,盖在眼睛上: “我要睡觉啦,哥哥记得开平稳点哦。” “……”荀昇无言以对。 * “唔……” 病房里,林明河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站起身,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害羞,两个耳垂红的跟能滴出血似的。 他不明白夏橙为什么突然摸自己的脑袋,只是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酥到脚底板,让他更热了几分,后背都湿透了,站在空调底下被吹的冰火两重天。 人都走了好一会,他还在里面,捂着扑通扑通的胸口,脑海里满是夏橙救人时的英姿。 那一句“啊打”简直啊到他心里去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好兄弟打去电话: “于景源,我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十一章 于景源 于景源最近很郁闷,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了25年的青壮年,他不小心祸害了一个姑娘,并且这个姑娘还不让他负责。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冲进律所把他绑回家收拾东西,赶出去睡大街。 他的父母都是政府官员。思想传统,当了一辈子领导,对他也是用领导的那一套架子,要求太多,所以小时候于景源更喜欢去荀昇家里蹭饭。 一个是自在,另一个是好吃的多。 明明家里不穷,甚至是五代从官,父母却清贫惯了,小时候他一条内裤穿得磨薄了,兄弟都兜不住了,父亲才去超市,给他买了三十块钱五条的新内裤。 后来他长大了,父母反而大气起来,工作后先是送了他一辆豪车,然后又送了套房子,于景源马不停蹄搬了出去,从此过上了二十块钱一条内裤的日子。 不过,也正是父母在他小时候管得太严,于景源才能够德才兼备,他14岁上大学,一路本硕博连读,毕业时候才20,是普通人刚上大学的年纪。 毕业后进了红圈律师事务所实习,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留了下来。 听起来风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学业和工作将他压得几乎窒息。 大学的时候,因为和舍友同学年纪差得太大,他几乎没有朋友。 别人泡妞翻墙夜不归宿,他在一米二的小床上抱着自己的阿贝贝睡觉。 别人聚餐k歌联谊,他在图书馆里跳起来拿书。 别人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生活丰富多彩,他每天都要给自己的父母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于景源从没怪过自己的父母管得太严,他只是有些孤独。 于是假期回来和荀昇还有林明河一块玩成了他在学校唯一向往的事情,也只有那时候父母才不会过多管教,放心地把他往荀家一扔。 开始工作,于景源搬出去后,去荀家就少了,律师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每天脑子里装满了别人家的事,一回去就累得倒头就睡。他偶尔也会看看林明河比赛,向往一下自由的世界,但也只是想想。 20-25岁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24岁,听说荀家走丢的女儿找回来了,于景源和父母一起过去贺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工作叫走,后面也回来过几次,但从没有和那个叫夏橙的小姑娘撞到过。 25岁,有个委托人找他喝酒,于景源犹豫片刻,答应了下来。到了酒馆,他看着哭诉的委托人,心里有点动容,多喝了两杯,似乎有人过来搭讪,他拒绝了。 后来,他以为是委托人送他回家,迷迷糊糊跟人走了,到了酒店才发现不对劲,可浑身又热得厉害,一切都蓄势待发,他也就这样默认了下来。 女人解开他的扣子,他看到了女人的脸,跟快玉似的,皎洁动人。 他浑身不舒服,提不起劲,又想要走,可已经被女人拿捏住,最后实在忍不住,一个翻身,把女人压在身下,也不忘问一句: “你是自愿的吗?” 女人嗯了一声,于景源便像只疯狗,骨头上的一点肉渣也不放过。 渐渐地,女人的声音小了,婉转又可爱,他听着听着,睡了过去…… 酒醒后,他才觉得荒唐,可女人已经走了。他马不停蹄动用一切资源寻找这个女人,却没想到,正是自己一直没机会见到的荀家妹妹。 后悔已经没有用,于景源一定会负责,尽管他不喜欢她。 他查到她的电话,姓名,打了过去。 开口的瞬间,他发现对面似乎认识他,也很熟悉。 于景源忘了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只知道赶紧对人家姑娘负责,明天,哦不,今天就结婚,他一定会对她好! 这么想的同时,他看到荀茉发的信息,又觉得深深地愧疚。 他能感觉到荀茉以及双方父母的意思,可小的时候,他不懂事,性格又温吞,没有说清楚。 于景源决定趁这次去荀家直接拒绝荀茉,他不能和夏橙上床了,还和荀茉拉扯,也要和父母说清楚。 可是,夏橙却拒绝了,于景源的责任感愈发强烈,荀茉的消息也不想回。 他频繁失眠,胃口下降,上班打瞌睡,整个人瘦了一圈,连家也没敢回,害怕被父母看出心事。 也不敢给夏橙打电话,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讨一个女孩子欢心,他只擅长学习。 学习,对了,他可以看书,于景源一边上网看电视剧,一边去书店买小说,追人套路他写了满满一本,就等着实操,该什么时候联系夏橙呢?他认为他们一定能够培养出感情! 这么想着,他有了些动力,决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做一个靠谱的男人。于景源打开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广告。 叉掉前,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名,林明河?他又上广告了?于景源点开,是一段模糊的视频,即使模糊,他还是立刻认出了那个勇斗歹徒的女孩是谁。 看视频的时候,他的心紧紧揪在一起,等结束了,才惊觉满身大汗。 夏橙竟然这样善良?这样勇敢? 赞叹的同时,于景源不忘给夏橙打去电话,可电话始终打不通,后来干脆关机了,于景源在办公室里急得来回打转,他又不能给双方父母打电话,这样的行为一定会让他们察觉异常。 最终他发给了荀昇,是秘书接的电话,说荀昇在开会。 于景源想了想,还是打给了荀茉,第一句话问的就是: “你们受伤了吗?” 荀茉在电话那头,嗲嗲地撒娇: “我今天真的被吓死啦!” “我来看你们。” “我们?” “对啊,夏橙不也……” 荀茉沉默了会儿,才恢复平常的音调: “好呀……景源哥哥,我在家等你。” 于景源到了荀家,却并没有看见夏橙,这时候荀家父母回来了,说夏橙在医院,晚点荀昇接回来。 于景源耐着性子坐在客厅,没等到夏橙,等到了林明河的电话。 林明河在电话那头大喊:“于景源,我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于景源听到这话,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他最初见到林明河的时候,这个小他两岁的人还为荀茉和他打了一架,知道于景源压根不喜欢荀茉,两个人又玩到了一块去,这一玩就是好几年。 于景源心里高兴,他们终于能摆脱这段外人关注的三角恋。 但他没想到,林明河的少年悸动正是来得快放得快才能和他成为好朋友,也没有想到,林明河会喜欢夏橙。 十二章 哥哥背~ 夏橙的手机坏了。 她在回家路上,坐在轮椅上准备给陈可琳发信息时才发现屏幕花了,软件也打不开,能看见有人给她打了电话,但不能回拨。 到家里后,她本来准备拄着拐杖跳上去,不料大门口出现了个于景源,他穿了身白衬衫黑西裤,规整正经,衬得身高腿长。 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夏橙被推着靠近才发现他一直紧盯着自己,视线从头落到尾,最后定格在受伤的右脚上。 于景源和荀昇聊了两句,随后两个人就各拎轮椅一边扶手,把坐在轮椅上的她带着轮椅一起拎上了台阶。 进了家门,夏橙拄着拐杖一跳一跳,被何清扶着坐到沙发上,和荀茉邻着坐下,之间差不了十厘米。 于景源也绕到夏橙那一边的沙发坐下。 夏橙能感到于景源的视线,猜到他是来找自己的,却还是问: “景源哥哥怎么来了?” 于景源想了想,斟酌开口: “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在金非商场的事,担心你们,就过来了,对了,林明河呢,他怎么样?” 于景源当然知道林明河没什么事,他这么问,是不让别人知道他是专门来等夏橙的。 见于景源没自己想象的笨,夏橙刚准备讲讲自己今天在商场的事,就被荀茉抢先开口。 “他才没事啦!姐姐还是他抱着去医院的呢!你不知道啊景源哥哥,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姐姐差点就被那个坏蛋伤害了!我本来也想上去帮忙,但是被保镖拦住了,要是我早点过去的话,说不定姐姐就不会受伤!” “是吗,那太险了……” 两个人隔着夏橙,就这么聊了起来,荀茉很会聊天,将一件危险的事情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主角渐渐转移为她。 荀昇靠在单人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掌心托着下巴,看似困了,眯着眼,睫毛抖了抖,余光却在观察夏橙,见她平静地挂着微笑,才出声打断交谈: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何清诶呀一声,从荀茉的故事里回过神来: “瞧我这脑子。”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往荀昇兜里一塞: “上次没看到满意的,这回再看看。” 荀昇无奈地捂着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都走上楼梯了,听到荀茉又开始叫“景源哥哥”,还是折返回去,把角落的轮椅推出来。 “诶?”夏橙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动自己的轮椅。 “上来,顺路。” 荀家共四楼,因为是老式别墅并没有装电梯,夏橙住在三楼,她要是想进房间,得跳将近百次。 何清见了,心里忍不住感慨,他们兄妹的感情居然已经这么好。 荀昇对一直对夏橙冷冰冰的他们都看在眼里,但荀昇本就是稳重冷静的性格,他们只想着让两人慢慢培养感情。 “我来吧!”于景源一下蹿了起来。 荀茉的话说了一半,她的瞳孔震了震,下意识地牵住了于景源的手指: “景源哥哥……” 夏橙还没有完全拿下于景源的心,知道他只是出于责任想要照顾自己,目前不想让荀茉瞧出什么,干脆咬咬牙,忍着痛站了起来,大声制止: “不用了!” 荀昇的本意是找个佣人来背夏橙,但他推到楼梯口,夏橙却忽地站了起来,身姿矫捷地往他背上一跃,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气管受压,他憋得满脸通红,下意识接住后,夏橙就跟鼻涕虫似的黏在了他的身上,扔也扔不掉。 “松……松手!” “好哥哥,你就背一下我呗” “呼吸……呼……” “啊,对不起!”夏橙这才注意到荀昇的异常,他的脑袋红得要炸了似的!她是故意缠的他,却不是故意锁喉的。 人已经到背上,没有再放下的道理,更何况夏橙的两条大腿从身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不断念叨着: “求你了,哥哥,把我背上去吧!我还从没被家人背过呢!” 夏橙捏准了荀昇是个看重家庭的人才会这么说。 果不其然,荀昇缓了几秒,两只胳膊就扶住了她的大腿,绅士地没有碰到她的臀部,把她整个人往上颠了颠。 “走了,扶稳。” 他抬腿,将西裤的中线都撑平,稳稳地迈步。 夏橙靠在他的后背上,感受到了他的肌肉,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 还有身上的味道,她也讨厌,荀昇这个人她都讨厌,他总是能看明白她在想什么,跟克星似的,夏橙打心里抵触他。 越是讨厌,夏橙就笑的越甜,带着嗓音也夹了几分蜜,那蜜里却掺了毒,故意恶搞: “谢谢哥哥,有哥哥真好,高考那年暑假,我扭了脚还要挑水,一个人走了五里路,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我有哥哥就好了,现在我终于有哥哥啦!” 她说着,身子重重往前一压,两团丰盈拥了上去,脑袋在荀昇的脖间蹭了蹭。 荀昇的脚步险些被台阶绊倒,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栏杆,呼吸有些乱了。 夏橙不但不害怕,反而在他背上咯咯笑,笑的抖来抖去,那长发不听话的从他衣领钻进去,在身上扫荡,比被蚊子咬了还难受。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他不动声色地威胁着。 夏橙见好就收,身子乖了起来,却仍然在甜言蜜语:“哥哥经常运动吗?感觉很有力量呢。” “对了,哥哥来接我,我很开心哦。” “哥哥,我们学校附近新开了家火锅,下次你来学校接我,我们一起去吃吧!就当是你背我的谢礼啦!” 夏橙一句喋喋不休,荀昇左耳进右耳出,恨不得脊背是凹的,碰不到夏橙那处才好。 终于到了三楼,他把夏橙往门口一扔,连房门都没进,马不停蹄地跑了。 佣人把轮椅和拐杖送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夏橙靠在门边笑,跟妖精似的。 “小姐,有什么需要您打楼下座机,我给您送上来。” “谢谢啊!” 夏橙把轮椅放在门口,拄着拐进了房间,重重把门一关。 十三章 valen 因为手机坏了,夏橙没法给老师打电话,她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后,给陈可琳打了个视频。 年轻人冲浪速度快,陈可琳刷到夏橙见义勇为的视频后,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屏幕上陈可琳竖了个大拇指。 “可真有你的啊,什么时候学的那两招,回头教教我!” “哪里练了呀,都是经验。” 这份经验来自于两年前。 夏橙想到了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她也是这样被人威胁,然后一脚踹了上去,背她回家的那个人,她已经快两年没见过了。 “对了,我今晚不回来了。” “为啥?” 夏橙捧着脸道:“脚扭伤了,这几天在家里休息,我等会向导员请几天假,暂时就不回来了。” “什么!脚扭伤了?那也太惊险了吧!我说为什么林明河抱着你呢,还以为一见钟情,原来是受伤了!去医院了吗?” “去了,医生说没什么事,休息几天就好。”夏橙听到林明河的名字,音量微微降低,:“你认识林明河?” “应该没有人不认识吧……23岁就获得世界级游泳冠军,长得还那么帅,啧啧,说说,在他怀里是什么感觉?” 陈可琳的话让夏橙合不拢嘴。 “他是世界冠军?!” 两人异口同声:“要出名了!” * 林明河欢快地拎着夏橙遗落的保温桶回家了。 他将保温桶洗干净后,拍了几张照片,想要告诉荀昇,他明天送过来。 可照片还没发,他就又放弃,万一荀昇说直接扔掉怎么办,毕竟霸道总裁财大气粗,也不会让他特地跑一趟。 林明河决定明天亲自送过去。 他洗好澡,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打开电脑,游戏自动弹出登录界面,“秋水伊人”四个大字在浮金边框下有些暗淡。 他今晚没时间打游戏。 因为他想要夏橙的联系方式。 他得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可口,或许明天可以借着红宝石手链来联系,又或者带夏橙去自己朋友那里做康复。 他美滋滋的想法,被电话铃声突兀地打断。 夺得世界冠军后,有不少品牌方向他抛出橄榄枝,通过国家队进行签约有些麻烦。林明河干脆给自己雇用了一个专业的经纪人沟通。 这个电话正是经纪人打来的。 林明河按下接通键。 “胖哥,怎么了?” “我的少爷诶,你做好事就做好事,英雄救美也可以,你把人家姑娘抱起来干什么,现在热搜全是你的恋情,你老实告诉我,那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 “怎么可能!” 林明河点开热搜,霸榜第一被疯狂转载的,正是他在金非商场公主抱的视频,虽说不够清晰,但认识的人,还是能够一眼看出究竟是谁。 林明河立刻就被粉丝认了出来,大家讨论的不是他的英雄救美,也不是夏橙的挺身而出,而是这宛如小说男女主的邂逅,纷纷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恋爱关系。 “我靠!”林明河看到这些评论,心里跳的那叫一个快,他滚动鼠标,见评论没人扒出夏橙,才开始解释: “不是,当然不是!我还没追到她呢!” “什么意思?你小子不会真有想法吧!” “对啊!”他大方承认。 胖哥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有些心累:“你知道自己有多少女友粉吗!” “我为什么会有女友粉啊!又不是偶像,也没有出道。”林明河捏了一把自己臂膀上的肌肉:“难道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我只靠实力吸引人,不靠这张脸,有没有粉丝都无所谓。” “行,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解释了吧,那还需不需要撤一下热搜。” “不用了,我……算了,还是解释一下吧,毕竟还没追到,给别人带来负担怎么办。” 林明河说着,点开手机软件,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还是把锅一甩,统统交给了胖哥。 胖哥虽说是经纪人,可林明河的父母是给他发工资的老板,胖哥觉得自己就是个打工人,老板爱咋样咋样。眼下得了句准话,他终于能够给老板们回话了,顺带提醒了下林明河: “你爸妈的电话记得回一个,他们都很担心。” “手机静音了,没看见。”林明河挂断胖哥的电话,心不在焉地向父母报了平安,反复观看热搜视频,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 加州西方人居住较多,作为东方人的万律,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将近26年。 但他也并不是一直住在这里,比如两年前,他曾因为家族势力更迭的原因,和姐姐黄溢秋一起回国,在路上遭到迫害,逃到了一个偏远的村庄。 在那里,姐姐生下了侄子,而他,也因此定下了回国的打算。 在村庄并没有待多久,万律便回了加州,如今的他用两年的时间逐渐成了新的掌权者,他那糊涂的老父亲躺在医院里吸氧气,这是他警告所有人的方式,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 万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是个笑面虎,他总是受到像狐狸一样的评价,这让他不得不开始在意自己眼角的细纹是否也像狐狸那样明显。 毕竟自己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老得快也很正常,但他还是想让自己保养得更好一点。 喜欢的人小了自己六七岁,他是真的担心,对方能不能看得上自己。 万律虽然美容院去得勤快,但他从不在脸上动刀子,打东西,只做最基础的清洁和补水。 院长,也就是万律的姐姐,黄溢秋,她是最催促万律回国的人。 黄溢秋在东边跟母亲长大,后来母亲去世,十几岁的时候才来到西边跟父亲和弟弟见面,因此在国内的社交软件上也有账号。 最近,她关注的是一名叫林明河的游泳世界冠军。 作为美容院的院长,她对美的事物超级敏感,林明河这样一个美神雕塑般的存在,让她数次都想邀请他成为代言人。 这天,黄溢秋正和万律一起逛街,休息之余她打开手机,推送的第一个视频就是金非商场的纵火未遂案。 “wow!”黄溢秋连连惊呼,她正要赞叹这勇敢的女孩子时,瞧见了女孩的脸,跑到万律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valen你看!这是夏橙!” 万律接过手机,在看到视频正中“疑似恋情”这几个大字时,微微眯起了眼。 察觉到万律不悦,黄溢秋哈哈大笑: “你再不回去,恐怕橙都忘了你。” 万律把手机扔回去,钴蓝色的双眼里,流露出雾一般的低落。 十四章 走吧,妹妹 夏橙失眠了。 她昨晚发现热搜有自己后,一整晚都在看评论,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到林明河的粉丝在问:“你是谁?” “果然太草率了!” 她不想登录都是询问的社交账号,打算等明天早上问一下父母该怎么处理,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睛下面都是乌黑的。 约莫八点,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夏橙就用房间里的座机给楼下打去。 “刘叔,爸妈起来了吗?” “小姐,他们已经起来了。” “麻烦让爸爸接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换了个人。 “橙橙,怎么了?” 夏橙简单将事情说了下,荀又冬思索片刻,便道: “交给你哥哥处理吧。” 夏橙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觉得有些泄气,她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时,下意识找的是父母,而父亲,则是让荀昇解决,他们似乎很相信荀昇。 她靠在床头想了想,直到佣人送来早饭,才开口: “可以让哥哥来一下吗?” 荀昇二十分钟后才来,他刚晨跑完,身上都是水汽,一身运动服被浸透,发丝都稍微凌乱,不进房门,只站在门口。 夏橙从很少见荀昇穿休闲服或者运动服,多看了两眼,视线才艰难从他胸前的大块肌肉上移开。 “哥哥,你有多余的手机吗?” “有,等会叫人拿给你。” 他甚至不关心夏橙为什么要。 “热搜的事……” “刚刚爸和我说过了,不用担心,很好处理。” 荀昇很快让人拿了部旧手机过来,说是旧的,其实和新的差不多,屏幕没有一点划痕,相册里也没有一张照片。 夏橙把自己的卡插进去,又下载了几个软件,登录账号后,便有一大串信息接连轰炸。 除了软件里的信息,短信也有,而发短信的,正是于景源。 第一条是昨天,于景源大概刚看到新闻,问她有没有事。 夏橙被荀昇背走后,他又问能不能上去找她聊聊。 深夜,他看到热搜,问有没有人骚扰她,需不需要帮忙。 最底下的,是今天早上,于景源想带她去一家按摩店,说是朋友在开,很多运动员都会去,对治疗扭伤也很有经验。 于景源的责任心远超夏橙想象,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踝,那里仍然隐隐作痛,即使敷了药膏短时间也没有作用,干脆答应下来,顺便培养感情,努力让于景源彻底迷上自己。 她打字:“景源哥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司机送我去。” “我送你。”大概是怕她拒绝,于景源又补充一句:“我不来你家门口,我在咖啡店里等你,你让司机送到那,我带你去。熟人的话,他会更用心一点。” 夏橙答应下来,三口一个鸡蛋,匆匆解决完早饭,开始在衣柜里翻找穿什么好。 有于景源在,她肯定是要穿裙子的,第一次见面,也不好穿得太暴露,夏橙挑了一条淡粉色碎花裙,往脸上抹了点脂粉,涂了唇彩后,倒真的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快要到九点钟,夏橙拄着拐杖听门口的动静,等较重的脚步声来到自己的房门前,就恰好的打开了房门,往前跳了一步,两臂亲昵地环住荀昇的胳膊: “哥哥,要出去吗?我也是,送我一程吧!” “叫家里司机送你,我很忙。” “不是叫你送我出去啦!”夏橙两臂滑落,手指不经意的碰撞荀昇掌心,指着楼梯,歪着脑袋,饱满的唇一张一合,殷红的舌宛如蛇信,悄悄地摄取荀昇的温度: “是送我下去啦,哥哥,背我可以吗?像昨晚一样哦!” 荀昇的眉头狠狠跳了两下,他打量着夏橙的着装,朝楼下大喊: “刘叔!让小赖上来!” “让别人背我吗?”夏橙打断荀昇的话,她扯着裙摆,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可是我穿了裙子,别人背不方便,而且会碰到别人,我不喜欢。” 言外之意,我只想碰到你。 小赖噔噔噔的跑上来了,夏橙以为自己做法无效,眼见小赖弯腰,准备趴上去时,荀昇却忽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射在了她的领口处,问: “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让小赖背我吗?” 荀昇深呼吸一口气,目视前方,定定地站立了几秒钟,还是折服,将手提包放下,取下一直搭在小臂的深色西装,递给夏橙。 “系上。” “诶?” “我只是让他上来拿轮椅。” 小赖一听,机灵地绕到两人身后去取轮椅,抱着轮椅和拐杖率先下楼,只剩下还在楼梯口的夏橙和荀昇。 “上来。” 他蹲下身子,没看到夏橙嘴角的笑容,也没看到夏橙在他背后假装要用脚把他踹下楼梯,只感觉到夏橙的身体软软地贴了上来,带来的是和昨夜截然不同的味道。 昨夜是沐浴露的清香,今早是玫瑰般的香艳幽香,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多变。有时候看着可怜又听话,有时候无赖又做作。 荀昇背着夏橙,慢慢地下楼,头皮有点痒,他侧目,看到夏橙在摸他的发油,然后又把脏了的手指擦到他的身上。 “……” 他无语,夏橙见他看到,又开始拍马屁。 “发型真帅。” “……” 荀昇能听出她不是真心夸赞,但是她到底在装什么呢?他想不通。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又不太可能。 来到一楼,小赖扶着夏橙坐到轮椅上。 父母用过早餐,已经出门,是司机开的车。 荀昇恨不得自己脚踩风火轮,赶紧走。可他不是哪吒,他是白龙马,被夏橙用缰绳捆住使唤。 “哥哥!司机不在,我的脚又受伤了,你能送我去时光咖啡店吗?我和同学在那里约好了!拜托了,很近的。” “小赖,你会开车吗?” 见荀昇忽然问自己,小赖拿着园艺剪刀,左右为难。 “少爷,我只会骑电瓶车,电瓶车放不了轮椅。” “去学个驾照,我出钱。”荀昇拍了拍小赖的肩膀,走到夏橙面前,再次叹了口气: “走吧,妹妹。” 十五章 和于景源一起去治疗脚伤 荀昇按照导航开到了咖啡店,他将夏橙推了进去,见她约的人还没来,嘱咐店员两句便离开了。 女店员见夏橙坐着轮椅,好心把她扶到椅子上。 夏橙甜甜道谢,女店员的双眼顿时就从她脸上挪不开来,低低地说了句:“您真好看。” 这样的夸赞,夏橙进入大学后经常听到。她的学校不似荀茉的艺术大学一样,美女帅哥云集,而是综合院校,因此夏橙在金融工程系,算得上是系花。 坐了十分钟,夏橙探着脑袋,透过玻璃窗看荀昇的车,没发现后,才给于景源发了条信息:“你过来吧。” 于景源本就在旁边候着,停好车后他一刻也没耽误,大步向咖啡店走来,在马路对面,瞧到了坐在窗边的夏橙。 她低着脑袋,手里握着水杯,仰头喝了一口,两颊像金鱼般鼓起,然后咽下,无聊地撑着下巴,手指在桌子上敲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噙着笑意,恬静淡雅。 大概是心有灵犀,她抬头,瞬间和于景源四目相对。 两个人隔着人群相望,她站了起来,冲他挥了挥手,裙摆在雪白的大腿上摇晃,水墨画般扑泄的发丝衬得她清冷雅致。 围着玻璃窗的木栅栏内种了一圈玫瑰花,和她粉红色的碎花裙相称,像是从花里突然冒出来的精灵,在挥手的瞬间落到了他的身边。 人行道绿灯亮了,于景源大步走了过来,来到咖啡店,他竟然发现这么短的路程自己已经出了汗,是太心急了吗? “这里!”夏橙还站着,不过是单脚,两手撑在桌子上,见到他的瞬间,摆弄了下自己的发丝。 待人走近后,瞧见那额头上的汗珠,递出两张纸。 “要不要擦一下?” “啊……好。” 于景源擦完汗,把夏橙扶到了轮椅上,顺手买了两杯咖啡,两个人这才离开咖啡店。 到了车边,夏橙还没开口,他就已经将夏橙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副驾驶,将后座的外套递给她。 “盖在腿上吧。” “谢谢。” 于景源坐到驾驶位,先将空调打开,他的车熄火不到一会,里面仍然是凉爽的。 他打开咖啡包装袋: “一杯热的,一杯冷的,你要喝哪个?” 夏橙因于景源的细致而挑了挑眉,她慢慢接过那杯热的。 车子发动,她咬着吸管,看着盖子上提醒烫嘴的提示,通过后视镜偷看于景源。 于景源的肤色很白,略浅的瞳孔里总是含着温和的笑意,下巴瘦削,俊秀沉静,看起来永远不会发脾气,平静而又极富教养。 他今天穿的休闲,浅蓝条纹衬衫松垮的敞着领口,露出内里素白的打底,上衣下摆扎进黑色西裤,清爽又利落。不似平常看到的那样将发丝打理得井井有条,只干干净净地来找她。 “这个味道,还可以吗?”他突然开口,打破车内尴尬的气氛。 夏橙点点脑袋: “还行,这是你喜欢喝的味道吗?” “不,是热量最低的一款。”于景源解释道:“我看你只点了一杯水,想到很多女孩子要保持身材,所以点了这个。” “那我应该选冰的?” “因为没有热量吗?” “哈哈,对。” 见于景源能接上自己的梗,她心里笑了两声,还以为学习厉害的人都不会看这些东西,看来她对他的刻板印象挺重。 两人因为这个冷笑话开始了话题,二十分钟的车程 很快就结束,于景源照样把夏橙抱了下来,推着轮椅慢慢进店。 因为经常有受伤的人来,这家店甚至多修了个斜坡,让夏橙不用为了过楼梯来来回回站坐。 店里的装修不像是个诊所,更像个服装店,有淡淡的香味和音乐,让人愉悦。 见有人进来,前台上前,热情又礼貌:“于先生,您好,医师已经在等您了,麻烦登记一下。” “好的。”于景源俯下身子,并没有凑夏橙太近:“等我会儿,我去登记。” “好。” 登记完,由工作人员的指引,夏橙和于景源上了四楼,进了间包厢,本来是要换统一的服装,但考虑夏橙只是脚崴了,身上没有其他扭伤,便只安排了足部按摩,衣服也不用换,在腿上搭了条毛巾防止走光。 按摩之前要先清洗,负责清洗的是个中年女人,她端来热水,想要帮夏橙脱袜子,夏橙哪好意思,自己赶忙脱了往鞋子里一塞。 大妈习以为常,拉过夏橙的脚,抹上浴盐细细揉搓,以为坐在另一张凳子上的于景源和夏橙是男女朋友,打趣道: “两个靓仔哦~以后生的小孩也靓哦” 夏橙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微微红了脸。 于景源笑了笑。瞧出她的羞怯。岔开话题。 “赵师傅今天忙吗?” “忙啊忙啊,许多运动员比赛都结束都来找他。” 虽然说忙,夏橙洗完脚后,赵师傅还是很快来了。 他一瞧见夏橙,微微睁大眼睛。 “还以为又是和林明河一块来的,没想到今天带女朋友来了啊。” 林明河?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夏橙心里猛地一跳,他们居然认识,还经常来,那么熟悉吗?那太糟糕了,她的心里警铃大作。 共友越多,她的计划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如果其中一个知道她同时接近的不止一个人,直接退出怎么办? 于景源摸着脑袋,不太好意思地侧过脸:“现在还不是。” 听见他的回答,夏橙开始思索,该怎么让他们同时保密。 荀昇么,那个闷葫芦骚瓶,肯定不会和别人说这些,她也只是顺手在他那里搏点好感,不用在意。于景源的话,她能以荀茉的名字让他不和任何人说。但林明河呢?他们之间完全不熟,也没有任何羁绊啊。 这么想着,夏橙忽略了已经在她面前坐下的赵师傅,只觉得红花油涂在脚踝上油油的,味道好难闻。 她刚想让人少抹一点,就忽地大叫一声,“哇啊”一声,跟杀猪一样,完全没做心理建设。 赵师傅的手,正跟抓泥鳅似的,顺滑地在她的脚踝打转。 “把淤血揉出来就好了。” “我不要!我不要!不揉了,不揉了!救命啊,好痛,啊啊啊!” 此刻,什么都顾不上想,夏橙紧紧抓着于景源,靠在他的怀里,满头大汗。 于景源担忧地问赵师傅:“要不停……” “不行。”赵师傅大拇指的力道仍然不减,尽心尽责地推拿:“今天揉了,保证明天就能好。” 足足揉了半个小时,尽管赵师傅每隔五分钟就会休息会,夏橙还是觉得,来错地方了,并且后悔,自己这么草率就答应了下来。 赵师傅按完离开,让夏橙先坐着休息会儿再活动。 于景源看他取下耳塞,去卫生间洗手,才知道为什么他对夏橙的喊叫毫无反应。 夏橙松开咬着下唇的贝齿,方才她强忍着,怕眼泪让妆容花了,此刻才靠在于景源身上大口大口喘气,两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忍不住抱怨: “你,你怎么不说这么痛啊……” 于景源低头,看到夏橙一张小脸惨白,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原先飘柔的发丝不少都因为汗水黏在了脸上,鬓发贴在两颊,他愧疚又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替她擦拭汗水,害怕再给她添加不适: “抱歉,我没被按过,都是陪林明河来的,看他一声不吭,以为不怎么疼呢。那个……真的很疼吗?” “疼得要死啦!”夏橙这么说着,并不是生气,算是一种撒娇,她期待用一些话拉近两人的距离,于是抬头。 可她抬头,于景源低头,两个人竟也默契,夏橙柔软的嘴唇擦过于景源的下巴,两个人都怔住。 十六章 这个吻是故意的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新冒出来的胡茬,蹭过唇缘,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在这个拥抱里被放大,夏橙如愿以偿地和于景源亲密了,却也害羞了。 这个动作维持了一会儿,两个人都一愣,随即都扭过脑袋。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们同时说,偷瞄对方一眼,撞上对方视线,再次扭头。 他浅棕色的眼眸,好像盛满了温柔的星光,夏橙都忘了痛,脱口而出:“你的眼睛真好看。” “谢谢。” “戴美瞳了吗?有链接吗?” 于景源错愕的扭过头,看到夏橙嘴角的笑容,哭笑不得,她在逗他,在缓解气氛。 “没有链接,但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他渐渐放松下次,可那股酥麻感仍然残留在下颌,似乎烧了起来。 夏橙把手伸过去,盖住了他的手背,轻柔摩挲。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 “那你看看我。” 于景源闻声扭头。 “头低一点。” 他听话的低下了脑袋。 夏橙捧住他的脸颊,抬高上半身,将唇凑了过去,含住他饱满的唇珠。于景源浑身一僵,心里燃起花火,将脑袋炸的晕晕乎乎。 “你……” 他刚开口,夏橙的舌便溜了进去,勾着他的舌跳舞,吮吸他的唇瓣,咬的咋咋作响。 她的牙齿,没轻没重的咬着他的唇肉和舌头,像是个妖精,要把他吃了,先从唇开始,舔的滑腻腻的。 于景源下意识吞咽口水,夏橙轻笑一声,松开他的脸,将手从他的手背上挪开,仰着头轻声细语: “这回是故意的。” 于景源的呼吸频频顿住,他搂着夏橙坐在一张垫子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浑身都好烫。 喉头动了动,脑海里回忆起那晚的旖旎,似乎夏橙浑身都是软的,心跳失序,他咳嗽两声,强行镇静: “咳咳,走吗?” “再坐一会吧,脚有点痛。” “好……” 又过了会,夏橙问:“现在几点了?” 于景源看表,两个人都默契的没再提方才的事。 “十一点了。” “那走吧。” “好。” “那个,你可以不用搂我了,已经不疼了……” 于景源跟被针扎了似的松开,远离了那泛着玫瑰花香的人,心里有些失落。 “抱歉,我没注意。” “没关系。” 夏橙低头找鞋,没找到,扭头一看,于景源正为她松着鞋带,她放在里面的袜子被他拿出来,搭在大腿上,白袜子黑裤子,夏橙脸红了起来。 她可以毫无负担的撩拨别人,却会因为别人的温柔以待而感到不好意思。 “我……我自己来!” “没事,我来吧。” 因为愧疚,于景源在夏橙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把袜子口撑开,小心翼翼地将那脚裹住,他这才发现夏橙的脚生得极好,纤细小巧,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趾头圆润可爱。 他看了太久,久到夏橙以为自己的脚上沾了灰,又或者她有脚臭?她想挣开他的手,却又被带了回来。 “抱歉……走神了。” 于景源替她穿好,不忘记调整白色帆布鞋的鞋舌,夏橙坐在那,又尴尬又羞耻,她庆幸自己不是汗脚,也才洗过。 不过,她还是拉着于景源,让他去洗手。 于景源低头,又瞧了一眼她干干净净的帆布鞋,勾唇,听话地去洗了手。 否则,夏橙该急了。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夏橙被按过后,是彻底的一步都走不了了,仍然由于景源抱到了车上。 上车已经十一点半,于景源握着手机,点开导航。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你喜欢法餐吗?我知道有一家店很不错。” 夏橙哪里懂这些,她坦白直言:“法餐是牛排吗?我不是很懂这些,你做决定吧。” 于景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 “好。” 路上,夏橙有些累了,她昨晚没睡好,加上鬼哭狼嚎一场,在副驾驶就这么睡了过去。 * 地下停车场里,于景源坐在驾驶位上处理着工作,夏橙的身上则搭了一件他的蓝纹衬衫。 等她睁开眼,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天啊,我睡了多久?” “不久,一个小时。” 夏橙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一点了,知道自己不止睡了一个小时,连连道歉。 于景源这才将车子熄火: “不用放在心上,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关系。” “可是这个点,店里应该都休息了吧。” “我知道有一家店不休息。” 于景源安慰着夏橙,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时间充裕。 他推着夏橙,去了商场里的一家火锅店,夏橙还傻傻地问: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于景源笑了笑,推着她径直进去: “想吃火锅了,就来了。而且这个点有优惠,所以啊,幸好你睡了会,给我省钱了。” 夏橙心里一动,于景源哪里差钱,他那辆车都一百多万了,他这么说,是为了安慰她。 他远比她想象的温柔,细心,说出的话让人那么舒服。 夏橙愧疚得更深了。 为了一个报复,她竟然欺骗了他,让这么好一个人,陷入这摊污泥。 “怎么了?”察觉她在走神,于景源又问:“还是痛吗?那你就不能吃辣锅了,番茄锅怎么样?” 夏橙看着于景源的脸,一阵恍惚,那晚的事情盘旋在嘴边,随着她的唾沫咽了下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栽赃陷害。不止有愧疚,也有得逞后,发现对方居然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忍不住开心。 她还是自私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别人感受,不对,她考虑过一个人,那就是荀茉。她想要看到荀茉不再那么意气,骄傲,她要让荀茉也体会到自己总是被忽略的感觉。 夏橙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我们坐在一起吧。” 于景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四目相对片刻,他似乎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特殊情绪。 没有犹豫,他坐到了她的身边,温柔细心地替她系好围裙,在上菜的时候,主动替她夹菜,调料汁,为她擦拭脸上的汗珠。 而夏橙,见他一直给自己夹菜,也会温柔喂他食物,他们用同一根吸管,同一双筷子。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情侣。 十七章 嫉妒她的美貌 吃完饭后,夏橙坚持不让于景源送自己,顺便再次提醒于景源,不要将他们的事说出去,于景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答应了,他现在仍然因为夺走夏橙的身体而愧疚,自然是夏橙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于景源为夏橙叫了辆车,他看着夏橙走了,拍下出租车车牌,才回到车上,打开手机,弹出来就是荀茉的消息。 一连好几条,说是林明河来家里了,问他要不要过来玩,于景源记得夏橙的话,恐自己的突然造访让她不自在,还是拒绝了。 拒绝了后,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大多是荀茉找他,聊一些日常生活中的事情。 其实作为普通男女朋友这种事情已经越界,于景源觉得,就算他不能直说他和夏橙的关系,也该和荀茉说清楚了,不过要怎么说才能尽可能不伤害荀茉呢? 而且,这么突然地拒绝荀茉,她一定会觉得,他有喜欢的人了。按照荀茉的性格,会去找他喜欢的人好好谈一谈,然后劝对方放弃。 她一直以自我为中心,这么做习惯了。 这种做法虽然粗暴,却也为于景源解决了不少麻烦,因为有时候被人喜欢,也是一种负担,他不擅长处理循序渐进的爱情关系,就需要一个枪手。 他根本不是个烂好人。 一切说清楚后,他会补偿荀茉。 * 夏橙到家已经下午三四点,她被小赖推进门,刚从轮椅上站起来,准备跳上台阶,就听到了客厅哈哈大笑的声音。 等进了客厅,笑声更加大,伴随着游戏音,戳人耳膜。 她进来,拄着拐杖,小赖搬轮椅,也没能引起沙发上正打着游戏的两人的注意力,直到夏橙到了台阶处,小赖已经弯腰准备将她背上去了,林明河才突然大声喊她的名字: “夏橙!” 荀茉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她暂停游戏,林明河就冲了出去,围着夏橙打转,看得她扎眼又疑惑,他和夏橙的关系已经那么好了吗? “夏橙,你回来啦!” 夏橙应声看去,被帅了一大跳。 林明河显然打扮过,白色polo衫,下摆扎进浅蓝色牛仔裤,鼻梁上架了一个装饰用的黑色镜框,每一根发丝都精心打理过似的,跑过来也丝毫没有波动。 明明高大健壮,却因为这一身穿的显得斯文,头小肩宽,比例优越,腿长得跟行走的衣架似的,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又明亮,正亮晶晶的看着她。 “要一起打游戏吗?” 一起么? 夏橙侧过身子,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荀茉。 换作平常,她一定会答应,可她出去一趟累得厉害,加上昨晚睡眠不充分,还是拒绝了。 “不了,我今天出去逛街有点累,想休息休息,而且,我也不会打游戏。”这话是假的,她当然会打,这可是她上大学后的精神寄托,发泄方式啊! “你和男朋友出去的吗?”林明河不太好意思地问。 夏橙愣了愣,随即微笑。 “当然不是,只是和同学一起去吃火锅了。” “这样啊。啊,对了,你忘在医院的保温桶我带过来了,还洗干净了!” 林明河似乎在邀功? 夏橙不太明白,这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吗,他那么激动干什么? “好的,谢谢。” 拿不准他的意思,夏橙简单道谢,便准备由小赖背上三楼。 “我来背吧!”林明河出声,对上夏橙惊讶的神色,解释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呃……我的意思是,我背宽,力气也大。” “姐姐。”夏橙开口之前,荀茉出声阻止。 她坐在沙发上,自然什么都听到了。 荀茉放下游戏机,轻飘飘地走到两人身边,夏橙本以为他会把林明河拉回去打游戏,便朝小赖招招手,没想到她居然拉住了自己的手。 温温软软的掌心让夏橙极不自在,荀茉越拉越紧,她吃痛抽回,荀茉干脆搂住她的胳膊。 “姐姐。”荀茉心里还没想好,就直接来到两人面前,她不想让林明河背夏橙,却也不想让夏橙坐在他们身边一起玩,可她似乎只有这两个选择,犹豫片刻,她问:“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还是让……小赖背我吧,你恐怕背不动。” 夏橙拂开荀茉的手臂,在腰间围了条毯子防止走光,趴到了小赖背上。 小赖是管家的儿子,负责打理庭院,也负责一些重活,一身常年劳作产生的肌肉,又黑又结实。 “那我帮你拿轮椅!”林明河没能成功实现想法,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还不忘嘱咐荀茉: “荀茉你拿夏橙的拐杖吧!” 荀茉头都大了,林明河对人一直这么殷勤吗?好像不是吧,至少从前,他们之间除了十年前那一句“我喜欢你”,也没有任何进展。 当然,一方面是荀茉不愿意,另一方面是林明河每次来她家,都跟荀昇和于景源混在一起,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她喜欢于景源,和于景源的关系比和她还好。 荀茉抬头,看到林明河走在夏橙身边叽叽喳喳,她没心思听他们在说什么,就被林明河发红的耳尖所吸引。 林明河伸手帮夏橙勾住了要从脚尖掉下去的拖鞋,荀茉的视线顺着林明河青筋蔓延的有力小臂到夏橙光滑洁白的小腿,这样细心的举动让她的心里猛地浮现一个慌张的念头: 林明河这么主动,这么热情,难道是喜欢夏橙?而且他们看起来,竟也般配……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夏橙上的是海市最好的大学,她流落外面多年,跟野草一样坚韧。却生得如花儿般动人,娇嫩欲滴,害羞的时候,总如粉面含春,清新动人。 其实夏橙长得不像何清,反而荀茉更像,可夏橙就是好看,那一身凛然的气质,比荀茉更像千金。 夏橙被小赖背到了三楼,放在房间门口,林明河放下轮椅,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需不需要他把她扶进去。 夏橙放下毯子,露出两条细白的腿。 她同意了,被林明河扶进去的同时还顺手带上了门,侧头深深看了荀茉一眼,往林明河身上多靠了几分。 荀茉呆呆地看着,抱着拐杖站在门口,连小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回过神来时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林明河居然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还这么开心! 她捏紧手里的单拐,看向自己的腿,小时候她曾被一只大黑狗追着咬过,在左小腿肚上留下了个蜈蚣样的疤痕,虽然激光使其的痕迹淡了些,但仍然留有灰色伤疤。 想到夏橙那光洁的双腿,她咬了咬牙。 林明河不就是因为夏橙漂亮才喜欢她的吗? 那就让她,变得不漂亮好了。 十八章 摔倒 夏橙本想洗澡休息,可林明河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打算,他的笑话一个接着一个,把夏橙逗得哈哈大笑,疲惫都少了几分。 两人聊了有一会儿,林明河才掏出手机,摸着后脑勺,低着脑袋,似乎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夏橙低头,林明河瞧不到她的神色,斟酌开口。 “你别误会,我只是……我只是……上次弄丢了你的手链,我给你重新买了一条。如果你还是喜欢原来那条的话,也可以等我找到了给你发信息。” 听到这话,她暗自勾唇,再抬头时,笑容淡了下去,轻声安慰他: “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本来也不贵。” “那可以加吗?” “当然可以,你是荀茉的朋友,就算是我的朋友。况且我早就听说了,你喜欢荀茉,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 夏橙亮出二维码,林明河点开私人的账号,刚扫上就听见夏橙这么说,添加完后着急解释。 “不是的,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 “还不下来吗?游戏都暂停很久了。”荀茉连房门都不敲,径直打开,明艳的面容上是藏不住的愠色,发丝乱糟糟的,仿佛刚运动过,像只暴躁的小狮子。 “你们去玩吧,我要睡觉了。” 夏橙不等林明河解释,如荀茉的意愿将两人赶走。 她还是很少看到荀茉那么鲜明的情绪,难道林明河对她很重要?这让她一时来了兴趣。 她打开手机,看着林明河的头像,是一只小猫,用动物头像的人一般内心柔软,幽默。 她点开林明河的朋友圈,细细观察起来,想到林明河是个游泳运动员,洗了个澡后,换上睡衣,惬意地侧卧在床上,搜索女式泳衣。 “到家了吗?” 于景源这时候发来信息,夏橙回了个笑脸。 “到家啦!你呢?” “我也到家了,今天忘记说了,网上的事不要担心,需要任何法律援助来找我。” “谢谢景源哥哥,你真好” 夏橙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她打开软件一看,热搜居然已经撤了下去,一天都不到的工夫,就没有人再说这件事。 这就是荀昇的办事速度。 夏橙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心安,她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爸爸会那么相信荀昇。 她又给于景源发了条信息: “对了,等我的脚好了后,一起去海边吧!我很喜欢大海呢,但是我不会游泳,要不要先学游泳啊?景源哥哥你会游泳吗?” “我会,我先教你游泳,我们再一起去海边吧。” 这正是夏橙想要看到的。 她抱着手机,心里美美地闭上了眼睛。 * 隔天夏橙是在上午九点醒来的,何清和荀又冬已经出去上班。 何清管理着一个旗袍定制品牌,在富人圈里小有名气。荀又冬如今虽然正在慢慢将公司交给荀昇,但也有需要出席的时候,最近子公司业绩下滑,他需要去给荀昇镇场子。 夏橙受伤以来,除了在医院那天他们来过,夏橙喝到了鸡汤,除此以外,似乎并没有人特地关照过她的伤情。 她觉得奇怪,父母会对孩子这样吗?可又觉得正常,因为父母的爱是有限的,孩子多了,分到每个人身上就会少。三个孩子,两个是他们费了心思照顾和教育出来的,一个是中途加入的,相比之下,血缘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夏橙梳洗好,准备下楼吃饭,她打给楼下,希望小赖上来背她。 可一楼客厅似乎没人,无论打多少次都在呼叫中,她无聊地绕了会卷曲的电话线,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只能拿起靠在门边的单拐,打算走到楼梯口,去喊佣人把饭送上来。 今天的单拐有些不稳,夏橙第一下就感觉到了。 她停下脚步,没看到单拐哪里的螺丝松了,左右晃了晃,以为只是佣人拖地太尽职,多撒了几遍清洁剂,便没再在意。 她慢慢地向楼梯口跳去,可跳得再慢,意外还是发生了。 有什么东西拖拖沓沓的打在地板上,在夏橙接近楼梯口时,吱呀一下,灰黄色的硅胶弹了出去。 单拐平整的金属下缘划过冰冷坚硬的瓷砖,刺啦的刺耳声过后,夏橙压过去的力道没有回馈,反而使单拐更加失序。 因为楼梯在左侧,伤的是右腿,单拐也在左侧,当单拐打滑,无法支撑夏橙的身体,她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沿着坚硬的楼梯向下滚落,将铺在楼梯上的羊绒地毯都带着偏离原本的位置。 “啊!”她大叫一声,跌落在三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平台的羊绒毯子更加厚,增加了摩擦力,使夏橙没有继续下落。 可她本来身上就没什么脂肪,即使得了毯子的缓冲,也摔的不轻,先是后背冲击性的撞向了墙壁,后是后脑勺,再然后是猛地甩过去的右腿。 夏橙意识清醒,浑身锥心般的刺痛,喉咙瞬间沙哑,用尽全身力气,才呼出一句“救命”。 她剧烈喘息,连胸腔都隐隐作痛,她不敢想自己是不是肋骨断了,又或者会瘫痪? 她想到了自己的养父,就是因为一场意外,高位截瘫,从此离不开床,连大小便都需要别人护理,一天不清理,身上就会泛起骚臭味。 在十几岁的年纪,她和奶奶一起帮父亲翻身,清洗,父亲总是在这个时候紧紧闭着双眼,夏橙也没有办法害羞,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死亡才是父亲的解脱。 那个潮湿,黑暗,夏日受蚊虫鼠蚁侵袭,冬天冻的关节都刺痛的小房子,她不想再回去,可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居然觉得那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至少,那里的奶奶和父亲真心爱她。 泪珠从夏橙的眼角滑落到鬓发里,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其实也是有美好的时刻。 后来奶奶和父亲去世,在她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有个男人意外闯了进来,他有一双宝石蓝般的眼睛,比萤火虫还要好看,亮星星地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离开。 “哒……哒……哒……”有人上楼了,脚步声欢快,在距离她几米处停下,然后尖叫出声: “快点来人!姐姐摔倒了!” 十九章 夏橙受伤 荀茉听着夏橙房间里的动静,她心跳如鼓,脚步反复移动,始终不能挪动一步。 她刚把单拐放下,门内就又传来一阵笑声,那么让人在意。 荀茉咬咬牙,还是抱着单拐下楼了。 冲进自己在二楼的房间,她拿出画画时削铅笔的小刀,蹲下身子,慢慢地将拐杖下端的防滑硅胶垫切割一个小口子。 害怕被别人发现,还特意用手撕扯,制造出不平整的边缘,像是自己裂开的那样。 然后,将房门打开一小条缝隙,见佣人都在一楼,这才放下心,屏息凝神,放轻脚步来到三楼,将拐杖放在夏橙的门口。 最后,佯装不悦,极度没有耐心地推开夏橙的房门。 “还不下来吗?游戏都暂停很久了。” 她看见夏橙很快将林明河赶走了,完全没有要和她争抢的意思。 荀茉在门口等林明河出来,视线回避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一阵悔意出现:她不能这样做。 林明河从荀茉身后出来,两人一块下楼,荀茉走得很慢,林明河忍不住催促: “快走吧,把游戏通关,我就回去了。” “你先下去,我马上就来。” 荀茉又冲回三楼。 林明河不明所以,站在楼梯上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回到了一楼。 荀茉来到夏橙门口,确定没有人看到后,她再次蹲下身子,将防滑垫调整了下。 裂口更大了,这样,防滑垫就更加容易脱落。 荀茉站起身,这才放心地笑了。 * 夏橙在消毒水味里清醒,感受到有人正在往自己唇上擦拭水珠,她睁开双眼,最先见到的是何清。 “妈……” 何清见她清醒,红肿的双眼再次落泪,豆大的泪珠布满整个脸颊,她握住夏橙的手,声音颤抖:“怎么就摔下去了呢,还摔得这么严重。” 严重? 夏橙立刻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瘫痪。 她尝试运动自己的下肢,可无论怎样都无法抬起脚,甚至没有感觉,这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她的嘴唇瞬间就合不上,不停询问: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夏橙无法冷静,她瞪大双眼,企图在身上的棉被寻找双腿的轮廓,可无论怎么看都无法安心,干脆咬牙,拔掉手背的针头,一把掀开被子。 瞧见双腿还在,多了几分安心,可无论怎么努力双腿都不能移动半分,夏橙的心扑通扑通跳,一阵慌乱。 她握住何清的双手,像是个来到陌生世界的孩子,不停地喊叫。 “妈妈,妈妈,我的腿,我的腿!腿怎么了,动不了……妈妈!” 太过心急,让夏橙根本无法听到何清说什么,难道她真的和自己的养父一样,瘫痪了吗? 荀昇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夏橙蓄满泪水的眼眶迷茫地看着他,又看着她身后的荀茉,水珠忽地全都落了下来,落到手背上,和取掉针头留下的血珠混在一起,刺眼又脆弱。 “滚出去!你们都滚出去!” 她怒吼,将内心的恐惧都通过声音发泄出来,何清心疼地抱住了夏橙的脑袋,反复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橙橙,你的腿是好的。别哭了,别哭了,妈妈在。” “动不了,唔……妈妈,我的腿动不了。” “那是因为你摔下来后,脊髓震荡,脊髓的功能暂时被抑制了,所以支配不了下肢。” 荀昇说着,拿出报告单,递到夏橙面前。他被骂了也不恼火,只是觉得奇怪,夏橙为什么要骂他呢?他因为公司的事最近都睡在办公室,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冲突才对。 或许是害怕吧。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解释得也更加详细。 “我问过医生了,和脑震荡一个原理,你的脊髓无实质性损伤,静养休息是可以恢复的。要么几个小时,要么几天,要么几个星期。” 夏橙吸吸鼻子。 “我没有瘫痪吗?” “没有。” “呜……哇啊啊啊,吓死我了,妈妈!”这回,她不是装出来的恐惧,而是一种真情实意的害怕,她害怕自己半身不遂,便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依托在了何清身上,靠在她柔软的怀里,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被呵护。 待夏橙的情绪渐渐稳定,荀昇才叫来护士,重新为夏橙输液。 夏橙看着滴啦滴啦下落的吊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哭过之后,脸上都是花的。 她舔舔唇,问何清: “妈妈,可以给我炖汤吗?” “炖汤?怎么突然想喝汤了?不过也对,汤里营养多,你等着,我出去打个电话,让保姆炖汤。” 夏橙压根不是馋了,在小时候,她见过那些从外面务工回来的孩子,他们的母亲会特地杀了圈养的鸡,炖一碗香喷喷的鸡汤,淡黄色的鸡腿裹着有嚼劲的鸡皮,泡在面条里,好像吃上那么一碗汤,在外面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能够消失。 她没吃过,所以深深向往。 何清拿起电话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兄妹三人。 荀昇听见夏橙的话,心里一动,他那日随口说的谎言,夏橙竟然真的相信了,那汤,分明是从外面买来的,要是夏橙喝了家里的汤,发现味道不对怎么办? 他抬头,看到夏橙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红彤彤的,脑袋靠在枕头上,无力的垂下,呆愣愣的望着窗外,伸出来吊水的手臂上是大片的青紫,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我出去一趟。”他拿出口袋的车钥匙,不说干什么去,荀茉和夏橙也都没问。 于是病房里就只剩下夏橙和荀茉两个人,夏橙眯起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荀茉。 方才荀茉一言不发,她以为荀茉被自己吓到了,现在一看,她哪里是被吓到,分明是在观察自己,杏眼盈盈柔柔地看着自己,跷着二郎腿,托着下巴。 两人对视,荀茉本能地避开视线。 “我要喝水。”夏橙对她说。 荀茉指着床头的杯子,拖拖沓沓就是不过去。 “那不是有吗,就在你旁边……” “我下半身都动不了,只用手没办法拿。” 荀茉这才起身,她在玻璃瓶里插入吸管,变扭地递到夏橙面前。 “喏。” 见夏橙咬着吸管,真的只是喝水,荀茉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下垂。 她又觉得奇怪,自己紧张什么呢,没有任何人看到这是她干的。不对,她根本什么都没干,是夏橙自己摔下去的。 二十章 林明河来探病 喂完水,荀茉找了个借口走了,夏橙躺在床上,仍然对自己的双腿耿耿于怀,即使荀昇拿来了病历单,她也担心那是荀昇为了安慰她编扯的。 好在双手还有知觉,夏橙按响护士铃,和护士又确认了一次后,才彻底相信。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何清拎着保温桶回来了,瞧见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她的眉头蹙了起来,那张保养得当的面容上,添了几分怒火。 “荀茉呢?” “茉茉说学校调课,着急回去了。” “哪有这样的,姐姐都住院了也不照顾一下。”何清打开保温桶,舀了几勺放进白瓷碗里,将夏橙病床的头部抬高:“我问过医生,说你可以吃东西,但是暂时先少一点,身体有些功能还没恢复,不适合大补。” 勺子与碗底碰撞,叮铃声里,夏橙看向乳白色的汤底,那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脂,配上碧绿的葱花点缀,让人情不自禁开始吞咽口水,她已经饥肠辘辘。 何清用筷子将肉扯成碎条,随着汤汁一起递过去,她吹去热气,一勺一勺地送到夏橙嘴里,慢慢开口。 “不过,茉茉从小就爱学习,所以才着急回学校,不是不在乎你,你不要生气。” 作为一个母亲,她尽可能地想要维护子女的关系。 “小事而已,我怎么会生气。”这么说着,夏橙还是没了胃口,她别过脸,把何清的手推开。 “妈妈,我饱了。” “才这么几口,再喝点吧。” “真的饱了,医生不是说了不能多喝吗。” 何清这才把碗放下,用纸巾擦去夏橙唇上的油渍: “不高兴了吧。” “不是不高兴啦。”夏橙把两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突然问:“妈妈,三楼有监控吗?”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她总觉得自己不是突然摔下来的。 “只有一楼佣人住的地方有,二三楼的话,因为一直是我们住的地方,没有安装过。四楼又是阁楼,只放着不用的东西,就也没有装监控。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丢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耳机,那天摔下来的时候戴了耳机,估计全都碰掉了。” 何清笑笑:“重新买吧,耳机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多买几个也没事。” 夏橙用的耳机,是几千块钱一个的,时过境迁,她的生活质量因为回到荀家而提升到了最高的档次。 但她要找的其实不是耳机。 何清从包里拿出夏橙的手机,她担心夏橙无聊,特地带了过来。 夏橙接过,看到她包里的换洗衣物,一愣: “妈,你带着衣服干什么?” “我在这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可你最近不是在和lulu联名,很忙吗?你给我找个护工吧,不要耽误了工作。” lulu是一个很经典的奢侈品牌子,联名过的品牌数不胜数。 何清的旗袍在国内已经算得上是首屈一指,她还想扩展业务,也做配饰,比如手套,发卡,丝带这些旗袍和日常都可以用到的东西。和lulu联名就是她推广新产品的方法。 夏橙知道何清很忙,她最近只在晚上回来吃饭,有时候甚至忙到深夜,正式日期快到了,工厂进度赶不过来,设计师因为紧张也频繁出错,她必须紧盯着,才能成功出货。 何清揉了揉夏橙的脑袋。 “傻孩子,工作而已,哪有自己的孩子重要。我已经错过你十几年的人生,难道还要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吗,和妈妈可以不用这么见外。” 夏橙呆住,她忍不住向何清温暖的手掌靠近,将自己的脸颊送上去。原来这就是妈妈,多么慈爱,有妈才有家这句话说得果然没错,难怪荀茉不愿意分享,如果可以,她也想母亲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夜晚,何清住了下来,私人医院vip病房不仅宽敞,也为家属备了床。 何清一晚上都不放心夏橙,时而起来替夏橙掖掖被角,时而摸摸她的额头是否滚烫,害怕打扰夏橙睡眠,她连台灯都没开,在黑暗里两眼酸涩的盯着屏幕处理工作。 早上六点半,护士来查房了,何清不过睡了五个小时,她又爬起来,紧张地看着护士记录。 八点半,医生来了,医生掀开夏橙的被子,捏了捏夏橙的腿。 夏橙发现自己能感到触觉了,医生点点头,说她恢复得很快,也没有感染,很快就能出院,这把何清高兴坏了,作为母亲,她希望夏橙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她给夏橙洗脸,让夏橙把漱口水吐到盆里,温柔细致地让夏橙浑身泛起暖意,仿佛身体都恢复快了些。 下午的时候,夏橙午觉起来,就能够小幅度动腿了,但她仍然需要静养,干脆在床上躺了一天,吃喝拉撒都很受限制。 夏橙只能玩手机,林明河给她发了几条信息,说是知道一家按摩扭伤很好的地方,想带夏橙去看看。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林明河说的地方就是于景源带自己去的,马上拒绝,顺带卖了个惨。 “抱歉,我最近住院,恐怕去不了了。” 不过几分钟,对面便回复了。 “受伤了吗?你的脚更严重了?” “我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下去了。” “什么!?”林明河错愕,打字都不稳:“严重吗?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不是很严重,就是下半身都没感觉了。” “这还不严重?!你在哪里?” “在上次那家医院里。” 林明河急着要来,夏橙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客气了一下,也没推辞,让人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医生刚查完房,收到消息的林明河急匆匆赶来,他大包小包怀里抱了不少东西,连敲门都需要把东西放下。 他一进病房,先是擦了擦汗,瞧见夏橙后,才开始不好意思。 “明河来啦。”何清昨晚听夏橙说了林明河要来,现下瞧到他通红的一张脸,以为人是热的,忙倒了杯水:“你这孩子,怎么急成这样。” 二十一章 于景源来探病 “谢谢伯母。”林明河咕噜咕噜咽了下去,暗道自己真不争气,明明来之前还在说要正经一点,可进来后单是看见夏橙坐在那儿,朝他盈盈一笑,就红了脸。 透过玻璃杯,他又偷看夏橙一眼,她套着宽松的病服,没什么精气神地卧在那里,弱柳扶风般娇柔,烟眉泣目,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悯。 想到聊天时,夏橙说的话,他又开始心急: “你,你,你伤是不是很严重啊?我们家认识很多医生,我可以叫他们来!” 夏橙静静看着林明河,她现在更加确认,他喜欢自己。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的惩恶扬善?这样看来,真是一个单纯的人。 “已经在恢复了,医生说再休息几天就能出院。”夏橙眉眼弯弯,笑容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梨花,花瓣轻颤,带着脆弱的美。 “谢谢你的关心,一大早就来这里,真是辛苦了。不过茉茉这两天学校课业重,你们恐怕见不上面了。” 林明河准备好的其他话,顿时说不出来。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而且荀茉也没当回事,你别误会。”他说着,低下脑袋,不大好意思和夏橙对视了。 夏橙以为自己喜欢荀茉?为什么?他想不明白,自己上一次告白是在早恋的年纪,也是一时脑热被刺激的,怎么就人尽皆知了,连夏橙都会知道,这叫他怎么追求夏橙,一个告白过妹妹又来告白她的人,她会接受吗? 何清看着忍不住笑,以为林明河是害羞,她准备打趣两句,电话却响了,只能拜托林明河照顾会夏橙,她得去工作室里看看。 林明河满口答应下来,这样好的独处机会,简直就是他解释的最佳时机。 他结结巴巴开口: “那……那个,就是,你,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谢谢,我不想喝水。” “那喝其他的!”林明河开始在自己买的昂贵补品里翻找:“这个怎么样,补脑的!还有这个,补钙的,很适合你。” 夏橙低低笑了起来:“你好像很紧张,没关系的,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林明河歪着脑袋,开始幻想和夏橙结婚的模样,他慢慢掀开夏橙的婚纱,然后吻……不对不对,事情怎么可能进展这么快,他还没把话说清楚呢! “你在想什么?”夏橙亲手戳破他脑子里的粉色泡泡:“如果你和茉茉成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哦。” 吧嗒一声,幻想破灭,林明河张大嘴,迟迟合不拢,又听见夏橙说: “虽然我和茉茉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一些她的喜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不用害羞,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朋……朋友……” “对,就是朋友。” 林明河不敢说下去了,敢情夏橙压根没把他当作可以发展的男人看待,而是把他当作了……妹夫…… 爱情似乎正在远离自己,林明河不死心,又问: “夏橙,你更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呢?” “呃……这个我也说不清。” “那你会喜欢上自己的朋友吗?” “有可能。” “如果那个朋友曾经向其他异性表白过呢?” “这不是很正常吗?表白而已,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夏橙当然能猜到林明河说的是谁,她佯装不知道,玩着发丝,音调懒洋洋的: “你在说谁啊?” “随便说说而已。” 林明河总算松了口气,他这才从稍远一点的沙发上站起来,坐到夏橙的床边。 “我……” 哒哒哒。 门被敲响了,突兀得像是双休日有人在装修,让人烦躁。 林明河觉得今天真是出师不利,他好不容易铺垫到这里,准备鼓起勇气说:“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你了!” 却被门外碍事的家伙打断,他气鼓鼓地站起来,用力打开门: “谁……于景源!”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就异口同声: “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帅?” * 病床旁只有一张椅子,于景源率先坐了过去,林明河见自己的位置被抢了,就静静站在一边,后背抵着墙,双手环胸。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说,你的老师最近在竞争律所合伙人,你和他都很忙。” 于景源自然地拿起刀,开始削苹果。 “再忙也会有休息的时候,你呢?回国以后也不和我们好好聚聚,都在忙些什么?” “想开个游泳训练班,但是父母不同意,呼……真是想不通,他们挣了那么多钱了,让我追求一下梦想不行吗。” 林明河苦恼地垂下脑袋,额头散落得发丝不断戳着睫毛,他眨了眨眼,提到这些感到呼吸困难,好像第一次游泳,在水里找不到氧气,只能双手在水里乱划,等着别人打捞。 于景源察觉他的失落,将削好的苹果对半切开,先分了一半给林明河,才将剩下的切块,用碗装好,递给夏橙。 他转移话题。 “我听说夏橙受伤了,就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在你家医院我也放心些。” 林明河觉得有些怪怪的,听于景源的话,像是站在夏橙的角度嘱咐,可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于是林明河睁大眼睛问: “你们以前认识?” “咳咳咳……” 夏橙被嚼碎的苹果渣呛住,因为呼吸不畅脸颊跟点火了似的红了起来。 林明河眼神太尖了!她被吓了一跳,忙摇头: “咳咳,不认识,不认识。” 两个男人都下意识伸出手,为夏橙舒缓那急促的咳嗽声,各自从左右侧探出,给她拍背。 “啪。” 几乎是同一秒,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重合,在平静的病房里掀起骇浪,尴尬涌动,夏橙感到脊背的温暖触感,想到这触感来自两个男人,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两人宛若被针扎似的收回手,垂下的眼都不敢看对方,恐被发现端倪。 于景源不敢,是因为夏橙的嘱咐。 林明河不敢,是从告诉于景源自己有喜欢的人时开始,就决定等追到夏橙再公开,否则别人在夏橙面前说他以前的事,那他就更不可能了! “那个,我看夏橙呛到了,给她拍拍。”林明河侧过脸,不再说话,只发出沙沙的咬动那一半苹果的声音。 “我也是……”于景源降低音调,他不擅长撒谎,总觉得心虚。 “我自己来就好。” 夏橙拍拍自己的胸膛,强行把一颗跳的七上八下的心捋平,天杀的,就不能一个一个来吗?这会儿堆一块,她还怎么撩。 没有办法,夏橙装起了死鱼,好像跟这两个人都不熟。 “不如我们玩游戏吧。”林明河不愿意走,干脆这么提议。 原先觉得两人独处尴尬,现在三个人刚刚好。 刚刚好……斗地主。 二十二章 上锁的抽屉 “对五,我终于赢啦!” “啊,夏橙,好不容易抽到地主,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病房里传来的声音,让荀昇一愣,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他打开门,果然见到了熟悉的人。 林明河顶着满脸纸条朝他挥手,站起来时,还落了一两条。 于景源转身,脸上干干净净。 而夏橙,本该休息的人,靠在枕头上,脸上的纸条数量和林明河不相上下,遮住了那张小巧的脸。 荀昇叹了口气,轻轻皱眉: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斗地主啊,荀昇,你要不要来玩?” “不了。” “来嘛来嘛,之前在赌场里,你可是常胜将军啊。” “我不和病人玩,像是在欺负人。” “你这么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我在欺负夏橙吗。”于景源抓着牌,摸着下巴,视线停留在夏橙的脸上,一本正经: “嗯,脸还没贴满,那我要加把劲了。” 三个男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夏橙这才意识到,他们在开玩笑。 于景源放下牌,林明河将牌都收拾好,放到抽屉里。 荀昇将保温桶放到桌板上,将骨汤,时蔬都铺开。 “居然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呀。”林明河起身,他这下是真准备要回去了,下午有训练,不能多待。 “夏橙,出院了记得给我发信息,我再来看你哦。” 于景源也是请假出来的,他避开两人,偷偷对夏橙眨了眨眼,揉了把她的脑袋,压低声音: “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夏橙点头,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两人告别。 等人走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有那么多同学给自己发信息,便开始回复,连饭都忘了吃。 荀昇见状,用手指敲了敲桌板,用清脆的指关节碰撞声提醒:“吃饭。” “稍等。” “我下午还有事。” 夏橙这才放下手机,朝他身后看。 “为什么不是妈妈?” “工作室出了点事,她走不开。” “那爸爸呢?” “公司出了点事,也走不开。” “茉茉呢?” 荀昇挑了挑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停顿住,用修剪得当的手指戳了戳夏橙的额头,阻止她继续开口: “怎么,哥哥不行吗?” 夏橙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她看着荀昇没什么表情的脸,明明是一双桃花眼,却总是连笑着都懒得染上,冰冷又疏离。大概是刚和另外两人会过面,此刻竟也柔软。 “当然可以。”夏橙握住荀昇的手指,蹭了蹭。“我只是担心哥哥工作太忙了。” “确实忙,下次我让秘书送。” “那不行,秘书送的哪有哥哥送的好吃。” 荀昇在椅子上坐下,明明知道夏橙在恭维自己,也不拆穿。他试着将她的行为看作撒娇,发现也能容忍,便默认下来。 他来送饭,是顺着何清的话,一家人啊,怎么能不来呢?更何况公司有父亲坐镇,他就顺着那群老家伙的心意,歇一歇吧。 “哥哥,你不吃吗?”夏橙出声,打断荀昇的思考。荀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其实是骗人的,他没有胃口。 看着夏橙信了,小口小口喝汤,将乳白的山药含进嘴里,和红艳的唇对比鲜明,他咽了咽口水,想:自己改天也应该去尝尝那家的汤。 * 夏橙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其实休息了三天左右她就能下地了,不过何清不放心,硬是让她住了一个星期。 出院以后,何清几乎是住在了工作室,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 夏橙不懂设计,也不懂公司,只知道荀茉学的是美术,去何清工作室学习和帮忙了。荀昇则在公司忙活。 因为住院,何清给她请了一个月假,申请了期末缓考,加上暑假一共有三个月的假期,家里就她一个闲人,轻松自在的同时,也有些无聊。 身上的淤青还没消散,脚伤倒是因为住院渐渐恢复,她能够正常缓慢行走,不需要单拐。 想到单拐,夏橙还惦记着一件事。 六月天,大太阳,夏橙拿了把园艺剪刀,一剪刀下去,小赖几乎要哭出来。 “小姐,你把它剪秃了,它会难过的。” “啊,抱歉抱歉,我太无聊了。” “小姐,不如你去旁边坐着,太阳会把你晒黑,而且您刚出院,需要休息。” 这种变相的拒绝帮忙,夏橙假装没听懂,她两手握着剪刀,往小赖边上凑, “小赖,你真名叫什么呀?” “小姐,是李赖洋。” “那他们为什么都叫你小赖?不叫小洋?” “是少爷先这么叫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小赖,你在这个家里待多久了?” “从出生就在这里了……” “什么!”这是夏橙没想到的,那是不是说明……她家雇佣童工了? “怎么了小姐?” “小赖你,对家里应该很熟悉吧?” “还行吧,对一楼挺熟悉的,怎么了小姐?” “那你看到这个东西了吗?” 夏橙拿出手机,小赖把脑袋伸过去一看,见是单拐,摸着脑袋有些不解: “小姐从楼梯上摔下来后,我就没看到这个了。” “我说的不是单拐。”夏橙放大图片的末端,最后停留在单拐深色的防滑垫上。“这个东西,你在家里看到了吗?” “没有啊,是掉下来了吗?那很可能被打扫卫生的阿姨们清理掉了吧。” “好吧,那你知道监控在哪里看吗?” “这我知道。”小赖嘿嘿一笑,指着二楼。 “就在书房。” 夏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书房和荀茉的房间相邻,不由得眯起了眼。 “谢谢。” 她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地跑上二楼,来到书房里,坐到电脑桌旁,想要打开电脑,却因为开机密码犯了难。 她不相信荀昇,也不相信荀茉,问父母的话,如果她想错了,事情又会闹大,夏橙想了想,视线流转在书架上,那么多书,她没法一本本翻。 夏橙弯腰,准备先从抽屉找起,将希望寄托于设置了密码的人会把密码写下来。 可抽屉也上了锁,这让夏橙疑惑。 二楼书房没有允许佣人是不可以轻易进来打扫的,书房的主人,也就是他的父亲,到底在抽屉里放了什么,需要锁起来? 二十三章 林明河:花花公子 荀又冬是一个大企业家,这里放着的估计是企业资料和一些文件,想到这夏橙不再执着于打开抽屉。 她起身,发丝遮挡住视线,没看见桌板,后脑勺直直撞了上去,桌面都抖了抖。 她捂着脑袋蹲在原地,这回不敢再盲目起身,抬头瞅着方向,眼里却突然出现一个圆形金属。 “这是什么?”夏橙伸手摸了上去,指腹触到了一个塑料环,似乎与圆形金属并不是密闭的。 她尝试着按下,没想到真能按动。圆形金属嘎吱一声陷了下去,台灯竟然缓缓移动,离开深棕色底座。 夏橙走过去一看,只是面镜子。 她戳了戳镜子,觉得奇怪,可反复触摸也没有异常,怎么想也想不通。 “灯……镜子……” 脑海飞速转动,面露一阵苦色后,夏橙不再执着于镜子,开始尝试着旋转底座。 底座倾斜成五十度角,夏橙绕着台灯转了几圈,没发现其他按钮,凑近瞧了瞧,被镜子反射的光晃了眼。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着,一把扯上窗帘,不让一丝光线照进书房,随后打开台灯。 倾斜的镜面反射出的光线,正正好落到了书架上。 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老旧,布满灰尘,夏橙抬头,在那一堆书籍里看到了被光线照耀的,书脊厚厚的古红色书。 即使搬来椅子也无法触碰到。 难道要踩在桌子上吗? 可桌子要怎么搬过来呢?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听到了窗外管家的声音:“先生,万先生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是想和您谈谈。” “什么时间?” “约莫十月份的时候。” “十月份的事情,他这么急干什么。” 后面的话,夏橙就没再听了,她着急复原书房,将台灯椅子归位,又将书房的门打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她一屁股坐到电脑面前,随便输入了一串密码。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这几个字出来的同时,于门缝里,她的余光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荀又冬。 察觉书房有人,荀又冬毫不迟疑地一把推开门,看到坐在电脑前的夏橙,在走进来的同时,眼神扫过了书架。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荀又冬不似平常慈爱,那肃重的表情在看到紧闭窗帘后,又冷冽了几分。 夏橙站起身,咽了咽口水。 “我想看看监控,但是打不开电脑。” “为什么要看监控?” “单拐不见了,我想来找找。” “你可以问问佣人。” “问了,小赖也说不知道,我就想来看看。” 荀又东大步走到窗前,握住了深色窗帘,窗帘重新被拉开,露出外面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庭院,他这才放下心来。 “密码是我的手机号码。” 夏橙还来不及输入,就听到他又说: “我现在有点事情要用书房,单拐的事不用看监控,我叫人重新给你送一个过来。我听荀昇说,你的手机摔坏了,顺便也给你买个新手机吧。” 夏橙答应下来,按照他的指示离开书房,荀又冬回来的时间太过不凑巧,她没能看到监控,也没能知道那书架上是什么。 路过荀茉的房间,夏橙的脚步顿住。 能让荀茉住在书房旁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父亲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呢?是专门瞒着她,还是瞒着所有人? 看监控的方法行不通,夏橙心里没有别的方法能够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不小心摔下去的,其实监控也没有办法照到三楼,她只是想看看,那天出入三楼的人,有没有删除视频。 这下看也看不了,她只能选择去找单拐底下的防滑垫,那天她明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也看到有一个东西从自己面前弹了出去。 夏橙弯着腰在三楼,她还找来了放大镜,三楼公共区域没有多大,地毯下和拐角她都看了,仍然一无所获,究竟去哪了呢?已经被佣人阿姨当成垃圾打扫了吗? 这让夏橙感到心塞,今日诸事不顺,她往地上一坐,觉得该去庙里烧个转运香了。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打断了夏橙的思考,她拿出放在屁股口袋的手机,便看到了林明河的信息。 林明河来看她的那一天要了夏橙的联系方式,住院那几天就经常给她发信息,出院时本来说是要来接夏橙,却因为有事耽误。为了道歉,还要请夏橙吃饭。 夏橙半推半就,没彻底推辞,最后假装盛情难却,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林明河现在发来信息,居然是又要爽约,大概是夏橙太久没有回复,他很快又打来电话。 “夏橙,那个……非常抱歉!我没想过这么快就要归队,一直没能遵守约定,等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补偿!” “没关系,都是朋友,不用在意这些小事,而且你现在和我说,也不算放鸽子,回去以后安心训练哦。” “你不生气吗?”林明河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啦,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容易生气,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当然不是故意的!” 林明河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股青涩的羞耻感,支支吾吾:“我以后,还可以继续和你聊天吗?” “你很想和我聊天吗?我觉得……不太好吧。” 察觉林明河的呼吸怔住,夏橙继续解释:“茉茉会在意这些的。” “我不喜欢荀茉!”林明河这一声,憋足了力气,那天在病房里没能解释,现在说出来,竟然这么痛快。 “你不喜欢荀茉?可是你经常和她一起玩,这都不是喜欢的话,那是什么?” “我不是要和她玩,我是要和于景源玩,还有荀昇。” “那你,玩得挺花的嘛……” 从知道林明河是名人的那天晚上,夏橙就已经在各个网站搜索林明河的信息,他的花边新闻可不少,夏橙绝对不相信全都是假的 那些同队前女友,娇俏女明星,明艳女模特,难道都是自己花钱,请人拍的照片,然后送给狗仔的? 二十四章 林明河 挂完电话,林明河觉得很冤枉。 夏橙说他玩的花!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对面就已经挂了电话,似乎已经认定他是个花花公子。 23年都没送出初吻的林明河感到苦恼,感到不解。 小时候,因为父母总是吵架,造成他下意识回避感情,回避冲突的性格。 一次宴会上,八岁的他意外认识了荀昇,在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荀昇就已经穿着西装,一副老派模样。 荀昇瞧出了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于是两个人各自端着一碟蛋糕,一起来到水池边喂锦鲤。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荀昇,结果荀昇迟迟不说话。 林明河内心开始可怜这个哑巴,难怪他们能一块玩,原来心里都有隐秘的伤痕。 他拍拍荀昇的肩膀,让荀昇不要难过,荀昇低低地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明明音色是沙哑的,音调却有些尖锐,就像是捏着嗓子唱戏小生,似男非女。 林明河没忍住笑了出来。 荀昇把碟子往水里一扔,气走了。 虽说初次见面不太愉快,但从那以后,林明河就单方面认为自己和荀昇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时常跑去高年级找荀昇玩, 和荀茉认识是在荀昇高三,林明河初二那年。 那时荀茉才上小学,扎着两个啾啾,头上缀着小樱桃发卡,可爱又调皮。 林明河被萌得不得了,干脆一拍大腿,对牵着荀茉的荀昇说:“我喜欢荀茉,让她现在嫁到我们家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荀昇听完,面瘫脸裂了,把林明河往树上一扔,吊起来打。 荀茉吓得呜呜大哭,指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两个奇葩,跑回家找妈妈。 何清知道后哭笑不得,她一边责备荀昇不应该打人,一边安慰荀茉不要害怕,明河哥哥只是太喜欢你了。 荀茉的脸颊揪成一团。 “我才不要,我只喜欢景源哥哥!我长大了要嫁给景源哥哥!” 林明河少年心气,被抽了一顿也完全不服气。 “那你要怎么才能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没有为什么!”林明河大吼一声,他早就想要妹妹了,荀昇这个不错,就要他的妹妹了。 荀茉被吼得一愣,吸了吸鼻子。 “你永远对我好,我就喜欢你。” 小小的林明河虽然还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却因为父母的不合,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他头一仰,离开荀家: “那不行,我做不到。” 后来,荀昇上大学,林明河去荀家少了,就把这事忘了。 荀昇假期回来,林明河见到了于景源,听到这个名字,觉得熟悉,仔细想想,这不就是荀茉喜欢的人吗? 少年有些中二地要和于景源打一架。 但于景源拒绝了,说自己马上读研了,没时间处理这些。 林明河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小的年纪,读研? 在了解于景源后,他就和荀茉一样,对于景源充满了崇拜之情。 但这不是感情,而是一种欣赏,他总觉得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他以后的女儿。 他把这话告诉于景源,险些又被吊在树上打了一顿。 再然后,林明河通过了国家队选拔,进入国家队后,训练繁忙,他没有空再去荀家。 在国家队里,因为家里有钱人又仗义,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玩,又或者把他当个傻子。 他一个人吃饭,洗澡,训练,看似孤独,实则荀昇和于景源经常来看他,也经常发信息,比父母还要聊得来,和他们在一起,是林明河最惬意的时刻。 他们一起去搓澡。一起坐在苍蝇小馆里撸串啤酒。一起去看于景源的第一场法庭。一起在国外飙车。一起琢磨着怎么给对方办生日惊喜派对。 林明河每一个拿到冠军的时刻,他的挚友们都会为他庆祝。 他们之间的友谊,很不简单,也很寻常。像是细细的水流,慢慢滋润着流淌过裂开的土地,让它们重新湿润,黏合。 这是无声的滋养,就好像太阳的光与热来自燃料,林明河后天养成的开朗与明亮,都来自那两个性格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所以,林明河在意识到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后,第一反应是告诉于景源。 其实他也告诉荀昇了,但荀昇的情感比他还要内敛,是个极好的倾听者,却不是交谈者。荀昇甚至觉得林明河追不上,因为林明河缺少处理感情的能力。 从前那些对林明河有意思的人,不乏好看的,优秀的,有背景的,因为不喜欢,林明河总是习惯性地回避,不理人。 盯上他家背景资源的,就会想办法偶遇制造一点噱头,提升流量。 林明河喜欢夏橙,应该是从第一眼开始。 俗话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生理方面被对方吸引,心理潜意识地认为对方的长相就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加上紧张环境的感情渲染,推动着想要去了解这个人,便是一见钟情。 林明河就是如此。 夏橙的样貌,身材,味道,都符合他现阶段的审美。在威胁生命的环境下,他被她身上别人所没有的勇敢,正直吸引,身体开始产生愉悦感。 起初,他只认为脸红心跳是因为金非商场的掌心与众人的注视。 可在把夏橙带到医院后,他久久不能平复的心跳告诉他,这是一见钟情,也是俗称的眼缘。 林明河想要了解夏橙,了解夏橙对伴侣的要求,她的价值观,目标,人生态度,以及她是否喜欢宠物。 但他不太会泡妞,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安排不好。 如今又被夏橙冠上花花公子的名号,他感到手足无措,下意识向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寻找帮助。 和夏橙挂完电话后,林明河点进群聊。 “怎么办,喜欢的人说我是花花公子,不愿意和我继续聊天,我是不是要失败了。” 几个小时后,于景源和荀昇才回复信息。 荀昇好奇他喜欢的是谁,于景源倒是贴心地帮忙出主意。 “下次接受采访的时候,当着全国的面澄清一下。”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下次采访,是什么时候呢? 林明河想了想,打电话给胖哥。 “之前不是有家媒体要采访我吗,你和他们联系一下,开个视频采访。” 胖哥惊得鸡腿都掉了。 “你不是嫌烦吗?” 林明河呵呵一笑:“谁嫌烦?我吗?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你记错了。” 二十五章 万海会员购物中心 医生嘱咐夏橙恢复后暂时不能做过量运动,夏橙想要去找于景源学游泳的念头也只能暂时打消。 她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除了早晚能碰到父母,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荀昇压根没回来过,而荀茉也住到了学校。 荀茉大一开学就申请了走读,夏橙不确定她在宿舍有没有床位,但可以肯定荀茉压根不会平白无故去住宿舍。 荀茉如今在何清的工作室帮忙,工作室在繁华地段,离家近,但距离荀茉居住的地方,有将近二十公里的路程。 更何况荀茉还是个没离开家独立生长的温室娇花,荀又冬一直把她当做掌上明珠养大,这让夏橙不得不将自己跌倒的事情和荀茉联系起来。 偏偏在她摔倒之后,荀茉不回来了,是怕露馅,还是不敢面对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荀昇干的,荀昇也总和她作对,三楼只有他们两个住,加上最近这几天他都没有回来,他的嫌疑完全不比荀茉少。 “调查一下吧。”夏橙在床上蹬腿,她的身体还有些不灵活。 “监控看不了,防滑垫也找不到,我该怎么调查呢?直接去问?没有人会承认吧……除非,让他\/她自己站出来?!” 夏橙想明白后,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她刚坐起来,就收到了刘可琳的电话。 她用左手拿着电话,右手举着牙刷,在卧室自带的浴室里洗漱。陈可琳的声音在簌簌的刷牙声里越来越大,难掩激动。 “夏橙啊啊啊!!我进了艾丽娅的初筛啦!她们让我下周三去试镜!” “真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夏橙听见这个消息,举着牙刷大笑,她是真为陈可琳高兴。 成为模特一直是陈可琳的梦想,进入大学后她不断投模卡,屡次被拒,也进过试镜,不过屈指可数,能和一个那么努力,那么有恒心的人做朋友,夏橙觉得这是自己的幸运。 “可能是因为这次艾丽娅新推出的彩妆定位是青涩甜美,我才有机会。”陈可琳知道自己的优势,她大眼长睫,长相偏日系,更适合定位于年轻女性的品牌。这也是她多次失败的经验,虽然她这种小模特便宜,但品牌方更担心没经验或者拍出来效果不好浪费时间。 陈可琳正是忙着期末和这些,才只去医院看过夏橙一次,她心里感到愧疚,于是又问:“橙橙,你的伤得的怎么样了?” “休息了两个星期,已经好多了。就是缓考有点压力。” “你别担心,我陪你缓考。” “哈?这怎么陪。”夏橙咕噜咕地的吐掉漱口水:“开学以后我在教室里考试,你在门口给我加油吗?那你记得喊大声一点,听不见不算哦!” “不是…….”陈可琳被这话逗得忍不住笑:“我也申请了缓考。” “什么!”夏橙被水呛了几口,鼻腔里火辣辣的。“为什么啊?” “下周三有考试,艾丽娅的面试又在东阳市,赶不回来,干脆申请缓考了。本来心里还很害怕,但是想到和你一起缓考,就好多了。” “我们是什么难兄难弟””夏橙打趣,咳嗽几声,问:“要我陪你去吗?” “你有时间吗!”听见夏橙主动说出来,陈可琳喜出望外,她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不过一直不好意思说。 她们是大学才认识的好朋友,虽然关系不错,可夏橙经常回家住,她们没有一起出去过,相处时间不长,总会担心界限的问题。 “当然有时间呀,就当是一起出去旅游了,怎么样?我可以去陪你吗?” “那太好了。”隔着手机屏幕,陈可琳几乎想跳起来,给夏橙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个人又聊了会,约定周末去商场买几件新衣服,夏橙这才想起来,她给陈可琳买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加湿器还在,红宝石手链却只剩一串,夏橙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去选一次,干脆就决定在周六下午见面前,到时候她提前到商场,再买两串手链。 因为上一次在金非商场出了意外,夏橙将地点定在了万海会员购物中心。 这是一家新开的商场,虽然说是会员购物中心,开的得费用也只要几百块,占地很大,买衣服边走边逛一个下午没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因为是国外公司控制的商场,它的安保设施很严密,进门必须要通过安检。 陈可琳家里虽然不像荀家一样富裕,但也得的上是中上,去这样的购物中心完全没有问题。 从前刚认识的时候,夏橙很拮据,陈可琳还会找借口给夏橙塞零食,夏橙不好意思了,陈可琳就问她借学习笔记,她们的友谊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 到了周六,夏橙睡到了九点,便起来化妆,她选了一条蔚蓝色无袖收腰连衣裙,考虑到今天要走路,穿了一双贴钻的银色平底凉鞋。 何清和荀又冬繁忙,家里的两个司机跟着他们的行程都不在,夏橙干脆打车。 小赖在刨土种花,远远看见夏橙飘逸的裙角,移不开眼,想来想去,在土里种下了戴安娜。 这是一种粉白色的玫瑰,浅粉色的花瓣,向外翻卷的边缘泛白,清新甜美,刺却也宽大,用手采摘时,总是不可避免被伤害。 万海会员购物中心是最近几年建立的,因为市中心没有那么大的空地,它的位置就较偏,从别墅区到那儿,夏橙坐了五十分钟的出租车。 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二点,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夏橙没敢再耽搁,过了安检口后,她将加湿器放进寄存柜,刚将纸条塞进包里,就听到身旁传来声音。 “你好,请问是夏橙小姐吗?”身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胸前别块快金属名牌,刻着区域主管四个字。 夏橙瞟了眼寄存柜,难道她刚刚关的太用力,被他看见了?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就是前段时间在金非商场施以援手的人吧!是这样的,我们商场的运营总监看见了您的新闻,觉得您很厉害,我们今天有个宣传,想让您配合出境宣扬一下正能量可以吗?啊,当然,耽误了您的时间,我们也会有补偿,这是商场无门槛通用五折券,请您收下。” 二十六章 银色平底凉鞋 男主管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还没顺好呼吸,夏橙就摇摇头,拒绝了他。 “抱歉,我赶时间,而且我不是很喜欢上镜。” “您再考虑考虑吧,我这还有一千元代金券,也请您收下。” 若是以前的夏橙,肯定会同意,可她现在不一样了,不差这些,她继续拒绝。 主管见状,只能放弃,他朝不远处躲着点总监小幅度摇了摇头,总监原地踱步两下,朝他勾手,把人召回。 夏橙这才正式开始购物,在金非商场的珠宝店是国内奢侈品牌,这里并没有,挑不到合适的红宝石,夏橙干脆进了家金店,找柜员编了两条带金的手串。 她出了金店,又将加湿器取出,拎着去了食品区。 可一路上,总觉得怪怪的,无论到哪里,好像都一直有人看着自己。 夏橙频频回头,可每次看到的,也只有忙碌的男主管。 “什么啊,这个人在跟着我吗?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加快脚步,抬头看到四处都是监控的又放慢。 “我在担心什么,这个地方不可能发生意外,除非他不想干了。” 她再次回头,这次干脆和男主管对视了,见男主管又高又瘦,本能地想起一个人。 “该不会是金飞商场里那男人的亲戚或者孩子,在这里认出了我,要报复我?” 这下脚步是真的加快了,夏橙一边避开人群,一边给陈可琳打电话,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报复她的,她不能让陈可琳来这里! 可夏橙的脚伤刚好,也刚出院,一路小跑对她的身体来说仍然是负担,万海里人多,纵使夏橙不断说着借过,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让出位置。 不知道是谁撞了她的肩膀,夏橙没站稳,踉跄几步,嘴里说着对不起,却是对谁说的都不知道。 身后的男主管见她走远,不停喊着“小姐,小姐。” 夏橙失神,恍若未闻,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陈可琳没接电话,夏橙低头,打算报警,她更加确定这个男主管有目的,不过什么目的,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任凭他怎么喊,她也不会停下来和他说一句话。 低头这一瞬,夏橙忘了看路,临近出口人群骤然多了起来,有个小孩踩住了她的脚后跟,继而踩到凉鞋的绳子。 她一下子没站稳,五体投地,双膝重重砸到地上,手机和礼盒从手里飞出去,连鞋子都甩飞了。 顾不得狼狈,夏橙只想着逃命,可在硬地板上摔这一跤实在太痛了,手心被磨破,膝盖擦破皮,脚趾头隐隐作痛,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神色,一个人爬起来后,跪在原地缓了缓。 长发遮不住她通红的双脸,于是她低头,想用碎发掩盖狼狈。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夏橙迷茫地抬起头,手机闪光灯正对着眼睛亮了亮,她下意识伸手挡住那刺眼的光。 “你是谁?” “起不来了?”男人并未回答问题,他收起手机,在夏橙面前蹲下,单手挑起夏橙的下巴,啧啧称赞:“嗯,确实好看。” 这无疑是一种没礼貌的行为,夏橙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臂,直视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混血面容,双目微嗔,带着怒气,又觉得眼熟,十分困惑。 男人放下一只手,却举起另一只手,他拎着夏橙摔倒时飞出去的东西,扔进了她的怀里,唯独举着那双凉鞋不动。 “还给我。” “这都坏了,你确定还要穿吗?” “你是谁?” “小姐,小姐!”男主管终于跟了上来。 夏橙浑身一抖,赶紧起身,抢过男人手里的鞋,套在脚上。 鞋子确实坏了,鞋带掉了,但夏橙顾不上,准备离开。 男人见状,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夏橙的手腕,他语调低沉,饶有兴趣地开口: “你在怕什么?” “放开我!” “那可不行,你受伤了。就这么走的话,我会倒霉的。” 倒霉? 难道她和那男主管一伙的?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夏橙的双眼眯了起来,既然不放手,那她只能使出必杀招了。 “啊……”打 后一个打字憋在了嘴里,没能说出口,夏橙惊讶地看着自己被男人握住的腿,抽不回来,踢不过去。 眉毛都要吓得离家出走了。 “你谁啊你,你捏我腿干什么,赶紧放开!” 夏橙金鸡独立,呆愣住,眼睁睁地看着男主管越靠越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出口的保安大喊: “救命啊!!!” 肥胖的保安听见动静,迟钝地戴好帽子,他理了理衣襟,左右张望,见夏橙确实在看着自己,才慢吞吞跑过来。 不过,他并不是来帮夏橙的,而是在男人面前停下。 “万总,有什么事吗?” “没事。” “我刚刚好像听到,这位小姐在叫救命。” “没事,她腿疼。” 男人摇了摇夏橙的腿,夏橙站不稳,只能拽住他的袖子。 “把我腿放下!” “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攻击我,也不可以逃跑。” “行行行。” “小姐!”男主管还是到面前了。 夏橙紧盯着他掏兜的手,已经做好了被捅的准备。 男主管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是,你在笑什么?有话快说,有事快做。”夏橙这一嗓子,给男主管嚎愣了。 “哦……好,好。”男主管从兜里掏出手机,露出绿色的二维码,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可以加个好友吗?” “哈?” *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以为,我们是要来杀你的!”万柯坐在总监办公室里,拍着桌子大笑,眼角的纹路都明显起来。 方才那么一闹,受伤的夏橙被他带到了办公室,为表达歉意,总监安排人送来了水果和伤药。 夏橙拒绝了让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跪着替自己上药,她用碘伏轻轻擦拭膝盖上的伤口,总觉得万柯的名字很熟悉,可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总监坐在办公室硬板凳上,也跟着尴尬地笑,余光看到主管也在笑,回头瞪了他一眼,以两人能听到的,微弱的声音交谈。 “让你送个优惠券,那么多事!万总的人,你也敢动。” 主管委屈地垂下脑袋。 “我又不知道。” “你们先出去吧。”万柯挥挥手,见他们走到门口,又嘱咐一句:“让秘书送双新的女鞋过来,37码,银色平底凉鞋。” 二十七章 万柯 “我们以前认识吗?”上完药,夏橙才问。 万柯摇头,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玩世不恭地回答: “或许梦里见过吧。” “老实说,我觉得我听过你的名字。” “这很正常,可能在电视上听过,新闻里听过,也可能曾经在……某个人的嘴里听过。” “万总,凉鞋送过来了。”女售货员敲开门,她将平底鞋放在夏橙脚边,偷偷瞧了一眼两人。 夏橙换上新鞋,将旧鞋装进袋子里,从椅子上起身,跺了两下脚。 “我当时太心急,误会那人了,给你们带来麻烦了,不好意思。” “我们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这样故作熟悉的语气,让夏橙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病,说话总是莫名其妙。夏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天空蓝般让人通体放松的浅色眼眸,思绪一晃,晃到两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夜,小腿上仿佛还残存着那人呼吸的温度,滚烫又酥麻。 “你的眼睛……”夏橙呆呆的看着万柯,那双独属于西方人的双眸,她也曾见过。 但电话铃声突兀地打断了夏橙心里的猜测,她只能先打开手机。 已经两点,到了她和陈可琳约定的时间,电话也是陈可琳打来的,听见人已经在糕点区等着自己,夏橙只好和万柯再见。 人走了,万柯伸了个懒腰,他特地说自己姓万,又用眼睛直幽幽地盯着她,本以为夏橙会问出他大哥的名字,没想到,她居然什么都没提。 在停车场碰到夏橙时,他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也是他偷拍夏橙,发给总监,让对方找个借口,去送个优惠券。 两年前,大哥回来后,钱包里就多了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里,夕阳下,女人抱着侄子,一半肩膀被阳光打得金黄,站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旁,像是刚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身上有着东方人独特的柔情与温婉。 他看得眼睛都直了,问这女人是谁,他能不能认识认识。 他大哥笑眯眯地说了句“滚”,之后以业绩不好为由,把他派到了华南区当总裁锻炼。 他这才意识到,能出现在大哥钱包里的女人,只会是嫂子! 不过……万柯瞧着夏橙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的小嫂子,好像比大哥小了不少啊。 他噙着笑,把拍下来的照片都通过聊天框发给自家大哥。 一分钟,十分钟,大哥没回,不会看呆了吧? 万柯守着手机屏幕,半个小时后,看见大哥发了个大拇指过来。 他几乎要跳起来了。 他的大哥居然在这种事情上表扬他,看来他该考虑改行,去当摄影师! * 远远地,夏橙就看到了陈可琳,她穿了一件粉红色包臀裙,见面的时候几乎是跳起来打招呼,灵动甜美,走近了,那根根分明的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像精灵。 一看到夏橙,陈可琳就将手中的栗子饼拿了出来,她打开棕黄色的包装盒,将热气腾腾的栗子饼用双手捧住。 “看我买到什么了,刚出炉的栗子饼,又脆~又香” “哇!我馋这一口好久了。” 夏橙中午没吃饭,本来就饿得厉害,她抱着陈可林买来的栗子饼,狠狠咬了一大口,才忽地想起来手里的东西,笑嘻嘻地递给了陈可琳。 “这是生日礼物哦” 陈可琳心里一暖,在陌生的城市能有一个人记得自己的生日,是一种无言的陪伴。 两个人拉着手说话,在餐饮区休息了会儿后,才动身去买衣服。 夏橙将上午的事情告诉了陈可琳,陈可琳大笑着拍打她的肩膀,可笑完之后又一本正经地开始念叨。 “见义勇为这种事本来就是有风险的,我是独生女,还是更愿意做好我爸妈的女儿,英雄什么的还是留给别人当吧。” “如果我也是独生女就好了。” “你不就是吗?”陈可琳知道夏橙心里在想什么,宽慰性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如果过得不开心,就不要委屈自己留在那里。” “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对我……其实也挺好的,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小心眼了。” 陈可琳叉住腰,用指关节敲在夏橙的额头上。 “无私大度是圣人,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连我有时候都羡慕你,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学习成绩还好。而且,说不定连你的妹妹也在嫉妒你呢。” “可她能嫉妒我什么呢?她会琴棋书画,能言善辩,见多识广。我只会收稻种菜,以及……”以及,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夏橙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也是捆住她前进的铁链。 自责,自卑,嫉妒,羡慕各种不堪的情绪围绕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卑劣的人,好像盆栽里枯黄发烂的草,救不回来了。 “走吧,我们去买衣服,好好想想试镜那天要穿什么。”她转移话题,带着陈可琳往女装区走,顺手拿出口袋里那位主管为了表示歉意而硬塞过来的优惠券。 “有了这个,我们今天绝对能省一大笔钱!” “好耶!” 陈可琳两眼发光,她爱死夏橙这副省钱的模样,在夏橙身边,她可以不用为了面子而产生钱包负担。她们志同道合,不论有没有钱,能省则省。团购优惠券省钱卡,这种让人愉悦的东西,经常出现在她们的聊天记录里。 在她的眼里夏橙即使不善良也没关系,认定了一个朋友就跟认定了另一半一样,玩得到一块才是真理! 两个人穿梭在女装区,怀里拿满了衣架。 性感的,清纯的,可爱的,韩系的,不适合夏橙的,就换陈可琳试试,互相做参谋长,每个店都能试上几十分钟。 两人出来后,已经八点多,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晚饭,就在饭店门口分开,各自拎着大袋鼓鼓囊囊的手提袋回去。 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家。 陈可琳摆了个妖娆的姿势,跷着腿来了个飞吻,夏橙接过她的吻,放在口袋里带回家。 二十八章 荀茉的红宝石 夏橙回到家,客厅灯火通明,何清和荀又冬各自坐在沙发一侧。 荀茉蹲在透明茶几前,穿了一件浅绿色旗袍,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转过身子,卷曲的发丝抖了抖,伸手和她打招呼,腕上的红宝石闪着璀璨的光。 夏橙一时被勾的移不开眼,这串红宝石无疑比她买的要好,连她这个不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无论是从成色,纯度,还是大小,都是顶级。 “回来了。”荀又冬放下平板,关掉财经新闻的报道。 “爸爸妈妈,还有茉茉,你们今天怎么都回来得这么早?” “十点了,也不早了吧,是你回来得太晚了哦。”荀茉嘟囔着,扯着身上的旗袍,转了个圈。 “怎么样,好看吗?妈妈特地给我做的哦,每年过生日妈妈都会特地给我做一件呢!” 荀茉身上的旗袍,是夏橙没见过的绿色,像是一场大雨后新冒头的嫩草,清新柔美,草面上绽放着精致的印花,灵动鲜活。繁琐的盘扣旁搭了条白色纱制披肩,将臂膀稍粗的位置挡住,只朦胧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藕臂。 察觉夏橙的目光,荀茉多转了两个圈。 夏橙笑了笑,伸手扶住她因为没站稳而微微倾斜的腰肢,凑近她的脸,将她那凌乱的发丝整理好。 “确实好看,妈妈的手艺真好。” 这话是真心的,夹杂了点羡慕。 原来有妈妈的孩子,可以得到那么多宠爱。 夏橙的生日是在冬天,一月份,冷得厉害,留着过冬的粮食并不能让她大张旗鼓地办个生日,更别说买新衣服。 她穿的都是养母没带走的,改小后将就穿了一年又一年。后来生日干脆合并到了过年的时候,吃一碗热乎乎的清汤面,握个鸡蛋,加点肉丝,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回到荀家过的第一个生日宴,很多不认识的叔叔阿姨都来给夏橙送礼物,虽然大多是看荀又冬面子,但夏橙还是觉得自己的头抬起来了,她有一个厉害的父母,从此即使穿着乞丐的衣服,也有人会夸潮流。 但荀茉这时候偏偏又跳出来,妙手纤纤,弹奏一首又一首连贯的钢琴曲。 “这就是我送给姐姐的礼物,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荀茉穿着米黄色长裙,灯光扑散在她的发丝上,根根分明,圣洁可爱。 夏橙麻木地笑了笑。 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换成了荀茉。 想到这里,夏橙捏了捏荀茉的脸颊。 “不愧是茉茉,怎么穿都好看。” 荀茉的眉头抽了抽,她捂着脸颊频频后退,被揉捏的一侧脸颊有着淡淡的指痕,又很快消散。 “你……” “橙橙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一件,想要什么颜色?” 夏橙迎合着何清的喜爱。 “蓝色吧,深蓝浅蓝都行。” 荀茉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她又成了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儿,挽着何清的手臂说悄悄话。 那串红宝石项链露了出来,夏橙目不转睛。 “这是……你买的?” “当然不是,这是小林同学派人送到家里,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应该是生日礼物吧。” 夏橙点点头,刚要上楼,又被荀又冬叫住。 “橙橙,你的暑假已经开始了,之前你说想学有用的东西,我让荀昇给你在公司安排了个职位,你刚好趁着暑假过去吧。” 何清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橙橙的伤才刚好,依我看,暑假最好在家休养。” “我也去!爸爸妈妈我也要去!”荀茉嘟着嘴。 “你才大一,美术专业是需要积累的,不如暑假去上课,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一位着名的国画大师,你就跟着他后面写生吧。”话闭,他又看向夏橙: “橙橙,如果没事,下周一就去公司报到。” 夏橙自然乐意实习,在全国前五百的公司,履历上会是一个很好的成绩。 虽然这个成绩是走后门来的。 下周一么,和陈可琳的安排冲突了,夏橙摇摇头。 “恐怕不行,下周三我要和朋友去外地旅行,晚一点可以吗?” “那就七月份。” 夏橙答应下来,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现在是六月21,星期六。下周三,也就是25号,七月一日正式进入公司前,她还可以和陈可琳在东阳市待好几天。 回到房间,她把妆卸下,懒散散地在浴缸里泡着。从浴室里出来后,困的眼皮直打架,连手机都没看,将头发吹干后就把脑袋埋到了枕头了。 一直到下周二,夏橙拎着行李箱出门了,都没在家里和荀昇见上一面。 她原本还怀疑是荀昇对自己的单拐做了手脚,现在看来,此人根本不会有这个时间,而且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荀昇,就感觉熟悉,很多年前见过的感觉,也因此猜测荀昇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难道他们上辈子是地主和农民?夏橙这个地主打压打得太狠了,导致荀昇完全不吃她的套路? 排除掉荀昇,夏橙认为,荀茉是最有可能的,可她碰过自己的单拐吗? 夏橙的脑子转啊转,跟生锈的齿轮抹上润滑油似的,卡顿一瞬终于灵光一闪,转到了林明河来自己家里的那天。 按照荀茉的性格,是会直接冲进来找借口把林明河带走继续打游戏,怎么会默不作声地在外面找了那么久,才进来阻止? 绝对有猫腻。 夏橙眯起眼睛,站在荀家大门口,朝着楼梯的方向看去。 单拐在她摔下来后第一时间就被扔了,尽管佣人说是当垃圾处理,可她怎么会一点不知情? 想到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恐慌与痛苦,夏橙恨不得把推她的人狠狠揍一顿。 最严重的那一天,因为脊髓震荡,短暂性瘫痪,她的小便都不正常,尿液潴留引发尿路炎,挂着好几天消炎药才好的。 如果真的是荀茉,那她太过分了。 可没有确切的证据,夏橙也无法直接揭穿荀茉。揭穿了又能怎么样呢,荀茉打死不承认,或者又哭又闹,何清和荀又冬就会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二十九章 艾丽娅 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夏橙发出一声长久的哀叹,那声音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让站在她身后的小赖听了,都不好意思出声打扰。 夏橙转过身,见到有人,忽然有种装成熟梳三七分被大人撞见的尴尬感。 “怎么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小姐,司机来了,正在等您。” “啊,好的,我现在就去。” “我来帮小姐拿行李箱吧。” 小赖一手一个夏橙的超大行李箱,气都没喘一声。 这就是真正的糙汉啊,她从背后戳了戳小赖硬邦邦的肌肉,问:“你为什么要把肌肉练得这么壮实啊?” 小赖将行李箱放上后备厢,静静站立许久,才转过身来。 他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刚好将夏橙罩在其中。 夏橙抬头,撞进他眼里流动的水光。 “你哭……” “小姐可能忘了,我们小时候是见过面的。” “啊?” “小姐走丢的那天,我也在。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小姐带走,却无能为力。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如果再遇到小姐,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这是夏橙没听过的话,原来她也曾在这幢别墅里生活过吗? 为什么没人告诉过她? 小赖又举起胳膊,展示肱二头肌。 “别看我整天摆弄花草,我也是正儿八经当过两三年义务兵的,如果小姐再遇到危险……不对,有我在,不会再让小姐受到伤害!” 夏橙没想到,自己没在意过的小赖,居然和自己有着这样的渊源。 思索之余,内心是深深地感动,她咽了咽口水,嘴角的笑容僵硬下来,眼眶泛红。 “小赖,谢谢你。” 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经历了二十年的岁月,仍然坚定地保护她。不论真假,他能说出这些话,走到她的面前,就是她的幸运。 司机下车,手撑着车门,打断两人的对话。 “小姐,再不出发路上会堵,到时候就赶不上飞机了。” “好的,马上就上车。” 夏橙冲小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上车后,又探出脑袋,发丝如瀑布般倾泻,从窗口溢出: “谢谢你愿意保护我,但是,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 小赖用力地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越来越小,小赖向夏橙挥手,走回花园,重新拿起剪刀。 他侍弄的花草,正对着荀茉房间的窗口。 * 夏橙和陈可琳在飞机场集合,她们决定周二去,调整一天,好让周三试镜的时候没那么紧张。 但陈可琳从上飞机开始就化身成了话痨,一会对路过的白云说嗨,一会频繁上厕所。 她在紧张了。 为了安抚陈可琳,夏橙提前下载了一部恐怖电影。 一场旅途下来,两个人都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时不时捂住嘴,发出一声轻叹。 这个方法很有效,陈可琳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电影,恐惧代替了紧张,等她再次紧张起来,已经是周三去试镜的路上。 因为去的时间不早不晚,陈可琳填完登记信息,前面已经有将近20个人在排队。没过一会,见身后又来了20个人,她双手撑着墙,不断深呼吸。 “居然这么多人来试镜,竞争压力也太大了吧。我好没用啊,我腿抖了呜呜呜!” “你是最棒的,可琳是最棒的。大家说不定都在偷偷紧张,咱不和别人比,尽力就好!” 陈可琳嗷呜一声扑进夏橙怀里。 终于排到了陈可琳,夏橙抱着陈可琳的衣服,看着化妆师给她化妆,悄悄做手势给她打气。 “坐下吧,我来给你化妆。”一名空闲的化妆师突然对着夏橙这么说。 夏橙摆摆手:“不,我不是,我是陪朋友来的。” 化妆师特意看了她一眼,摸着下巴凑近端详。 “长这么好看,确定不试试吗?话说,你长得很符合品牌定位呢。” “谢谢,但是我没有那个天分……” “好吧,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化妆师又开始招呼别人,很快忙碌起来。 夏橙看向陈可琳,她的妆已经化得差不多。 这次彩妆包括全脸化妆品,将她的脸涂得精致粉嫩,和自己化的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摄像头前,陈可琳需要做口红和眼影的局部试色,不断做表情。 夏橙看出了陈可琳的紧张,她在台下,看着被亮光照耀的陈可琳,高举双手无声加油。 “啊,看得我都紧张了。” “就是她。”月亮站在门后,她便是刚才提出为夏橙化妆的化妆师,她拍了拍穿着橙色西装男人的胳膊,满脸欣赏。 “李花花,她怎么样,长得很好看吧。” “都说了别叫我李花花,我叫李花!这里漂亮的人那么多,不缺了哈。别整天看到人就让我去面,咱不缺人好吧。而且一个背影,你指望我看什么呢。” 李花轻飘飘的斜了月亮一眼,月亮早就习惯,她和李花是发小,看到好看的人就喜欢分享给李花。 两人话音落下,夏橙刚好转过身子,背后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温柔浅笑,说没关系,眼眶扬起月牙般的弧度。 李花的呼吸几乎停滞住,以在彩妆圈工作多年的敏锐神经,他一眼就能看出夏橙有多适合这次的新品。 月亮再次拍拍李花的胳膊,想让他看看。 可身边哪里还有李花的身影,他已经径直走了过去,月亮定睛一看,这人都从兜里掏出名片了。 “我滴个乖乖,不是说不缺人吗,咋过去了?” 夏橙余光瞥见身边多了一抹亮色,她扭头,和李花的小眼睛对上,下意识后退几步,打量起这个额头大大,头发油油的整洁男人。 “请问您是?” 李花慢条斯理地拿出名片,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盈盈香气。 “您好,我是这次试镜的品牌方负责人。” “有什么事吗?”夏橙接过名片,上面用金线刻了李花两个大字,居然真的是负责人!她立刻指着陈可琳。 “您看,那是我的朋友,她真的很优秀!很适合艾丽娅这次的青春系列!” 李花闻言,看向正在与镜头互动的陈可琳,摸着下巴点点头。 “确实不错,但是……”他话音一转,目光定定落到夏橙身上:“但是,我是来找你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试一下我们艾丽娅的品牌。” 三十章 成为模特 “我?”休息室和拍摄室仅隔了个透明玻璃,和陈可琳说明情况后,夏橙跟着李花坐到了舒适的棕色沙发上。 “我不懂这个行业,也不会摆姿势,更不上镜,你们真的看错人了。” 李花翘着长长的手指,好客的表情比声音更先出来。 “小姐,我们这行可不需要在t台上展示,那是工资更高的人该做的。而且,上不上镜,得拍了才知道。” “你说得对,那么……既然我对这行没有兴趣,工资也不高,为什么要答应呢?我不喜欢公开自己的身份,那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花眉毛一挑,嘴角弯弯,点了点桌子,将一次性杯子装满的咖啡推了过去。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喜欢咖啡的味道,是因为这里一杯咖啡要四五十元。等我赚了钱买了咖啡尝过后,我发现自己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看到别人拿着咖啡的时候,我却不再羡慕,因为我有实现想法足够的钱了。” 这一套说辞并不能够打动夏橙,但她能够看出来。这个负责人的话应该挺多的。 李花整理衣服,继续开口。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学生,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试镜成功的话,艾丽娅发的工资可不少。你可以用这笔钱去想去的地方,或者买一个自己心动已久的奢侈品,又或者给亲人送一个充满诚意的礼物。” 如果是以前,夏橙一定会答应,但是现在她压根不缺钱了,奋斗的目标也随之变成更遥不可及的东西。 “抱歉,我……” “先别急着拒绝。”李花盯着夏橙那张面容,愈加觉得合适。 夏橙今天穿了身红色裹胸上衣和黑色喇叭裤,搭配一双红色细高跟,她并没有怎么化妆,连美瞳都没戴,看样子只抹了些打底,草草涂了个口红就出门。 按照打扮,夏橙的衣服并不符合艾丽娅此次彩妆系列的选题。但按照那张脸,再合适不过。 柔软飘逸的黑发,发尾香顺发亮,因为浓密,发缝很少,厚厚一团,盖住巴掌大的小脸。鼻梁细挺,嘴唇饱满,总是无意识地抿嘴,垂下眼时像是羞怯的少女。像是雨中的白玉兰,光是提到这个名字,就让人想象到它矗立在风雨中的模样。 李花是个敢于挑战的人,他认定夏橙这张脸合适,就不会轻易放弃。 按照自己上大学时最缺的东西,他站在换位角度继续劝说夏橙。 “我上大学的时候最想赶紧挣钱,带父母过上好日子,让他们不要那么辛苦。我记得我有一次暑假一天打三份工,拿到工资后给他们一人换了一部手机。我永远都记得我父母的表情,他们虽然说心疼钱,但是收到我的礼物后,还是不停向亲戚炫耀。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一直付出的父母,也是渴望收到子女的礼物的,不用太贵,最重要的心意。” “送父母礼物……” 夏橙念叨着李花的这句话,这确实戳动了她内心深处与父母相处更加自然的渴望。 虽然他们不缺钱,但只要是自己送的,应该会感动吧! 因为缺少谈判经验,夏橙直愣愣地问:“试镜通过,能有多少钱啊?” 李花搓了搓裤子,内心暗笑,这单成了! 几分钟后,夏橙接受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价格,但她留了个心眼,如果这次卖得好,艾丽娅今后再有活动,将优先考虑用她。 其他工作人员一听夏橙是李花推荐的人,没有不认真的。夏橙这样懵懵地走了后门,也不忘安抚陈可琳。 “放心,我和他说了,我们要拍一起拍,如果你选不上,我就立刻不干。但是如果你选上了,我没选上,你千万不能放弃哦,因为这是你的梦想,我只是顺路来打酱油的。” 陈可琳咬着吸管,哼了一声。 “我才不会放弃呢。” 两人试镜完回到酒店,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收到了通知,听到通过后,都激动地多吃了两碗饭。 试镜通过就意味着要在东阳市多待几天,夏橙打了个电话回去,却故意隐瞒了自己正在兼职当彩妆模特的事情。 隔天夏橙和陈可琳就到达了摄影棚里,拍摄活动广告要比夏橙想象得难得多。 拍眼影的时候,需要不断眨眼睛,侧脸显示颜色,拍口红则需要不断微笑,频繁的卸妆化妆让三天左右的拍摄结束后,夏橙的皮肤干燥发红。 她再也不想化妆了。 两人拍摄完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海市,她们实在太累了。 但经此拍摄,陈可琳显然更加兴奋,她用信用卡在大学附近租了间房,说是学校快放假了,准备先住在外面,顺便找工作。 29号回到家里,夏橙往大床上一躺,从下午五点睡到了晚上十二点,起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黑乎乎的,别人刚做梦,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 点进聊天软件,聊天框顶端白条上的圆圈转啊转,才慢吞吞加载出几条信息,夏橙揉着眼睛,那都是林明河几天前发的了,因为太忙她没有关注别人的信息,此刻只能咬着手指纠结要不要现在回复。 可点进林明河发的信息,夏橙就把回复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最早一条是她去东阳市那天发的,林明河问她有没有收到礼物,喜不喜欢。 夏橙没回复,对方一个小时后又问:“怎么不回我信息呀?是手链不好看,还是做工不好。是不是还是想要原来那条红宝石手链?我再给你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好不好?这条你也留着,当作赔罪礼。但是……我忘了你那条红宝石手链的样子,你能描述一下牌子和外观吗?” 一天过去,夏橙没回复,对方发了几个早安晚安的表情包,就再没有提到他送来的东西,只是不停道歉。 “他以为我是生气了吗?”夏橙喃喃自语,手指飞快打字,却在发送之时停顿住。 “等等,他送来了什么东西?” 她一下子坐起,想到了荀茉手腕上不菲的红宝石。 “不会,是那条手链吧!” 三十一章 要把荀昇的心踩住狠狠摩擦 “谢谢,我很喜欢,很好看。但是我前几天去东阳市了,没怎么看手机,加上我的手机坏了,现在用的是哥哥的旧手机,所以没回你。”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夏橙的手机就震动一声。 林明河居然这时候就回了信息,她还以为运动员的作息都很标准。 “没关系,你的手机坏了吗?我这里有很多品牌方送来的新手机,我给你寄一个!” 林明河其实已经睡了,刚拿完冠军,教练把他看作香饽饽的同时又管理得更加严格,他现在能醒纯粹靠的是对夏橙新消息的特别铃声——一串小猫的叫声。 “不用啦!爸爸给我买了新手机,但是还没来得及换,下次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弄丢了你的手链,多少都会有些不开心吧,毕竟新的也不是从前那条。我过几天有假期,不如,我请你吃饭!” 还没等夏橙回应,对方就发来了个白色萨摩耶躺在主人手心的表情包。 夏橙看着这个表情包,总觉得熟悉,没有犹豫,她答应了下来。 两人没聊一会,就结束了话题。 夏橙侧躺在床上,辗转身体。 所以那天,荀茉戴上她的红宝石手链,是故意还是误会了呢? 那是林明河送自己的东西,夏橙没理由拱手让给荀茉,可又不知道怎么拿回来。 爸爸妈妈一定不在乎这些东西,荀茉也是,因为什么都能得到,她对别人的心意大多嗤之以鼻,只看得起那些对自己有用的一切。 那条红宝石手链背后的意义就是,谁才是林明河喜欢的人。 夏橙没理由再让,她觉得自己不该休息,应该冲进荀茉的房间将她暴打一顿,好好问问到底是不是荀茉动了手脚才让自己摔倒,然后抢过手链,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最好把她的鼻梁砸断,谁让她总是把头抬那么高,鼻尖都快指着天了! 可是,做这一切都需要证据。 该怎么确认,夏橙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她合上眼,想要睡觉,心烦意乱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再次打开手机……算了,还是刷会短视频吧。 * 隔天白天,夏橙拜托陈可琳陪自己去买了几套上班穿的衣服,白衬衫包臀裙高跟鞋,穿起来确实不舒服,可是公司里有荀昇,她就算再不舒服也要天天踩着高跟鞋,把荀昇的心踩住狠狠摩擦。 晚上回去的时候,夏橙意外地见到了那个好久没回来的哥哥,他端坐在那里,身姿笔挺,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分明是桃花眼,望向她时却那样冷漠,流不出一点情绪。 “哥哥,爸妈呢,客厅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们回房休息了。” “那你在特意等我?” “不是,我刚回来,坐着休息会儿。” “你在看什么?”夏橙放下包装袋,凑过去一看,荀昇的腿上正整整齐齐放着一叠女人的照片。 “看来妈妈……是真的想抱孙子啊。”夏橙心里冷笑几声,父母倒是真的大方,愿意把家产留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她低头看荀昇,注意到他的鼻梁上有颗小痣,在高挺的鼻梁上格外醒目,也有些诱惑的味道,不自觉的伸出手,又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得一激灵。 “坐下吧,我和你说下明天工作安排。” 夏橙拿着包包坐在荀昇身边,胳膊紧紧靠着。 荀昇本就坐着拐角,避无可避,扭过头不习惯地驱逐。 “家里沙发很大。” “我知道,我看照片。” 夏橙戳戳荀昇的膝盖,用指尖划过他的西装裤,像是对他鼻梁上的痣一样,在照片周围的腿上用力按了按。 荀昇无法习惯这样的接触,他感到有些不适,这样类似于撩拨的触感总是让他忍不住多想,他起身躲避时,那些照片落了一地,就跟他的思绪似的,飘飘洒洒的落到夏橙的脚边。 她今天穿的是凉鞋,因为瘦,脚背的青筋很明显,脚趾挤在一起,就像刚剥出放在碗里的莲藕,团团挤挤,带着点荷花的粉嫩。 荀昇多看了几眼,然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寒。 哥哥盯着妹妹的脚算怎么回事? 夏橙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之地,弯腰捡起,宽松的领口下坠,露出内里纯白的蕾丝内衣,蕾丝之间,是簇拥出的沟壑。 “怎么可以把女生照片扔到地上,哥哥真不礼貌。” “……” 应该看到了吧?夏橙有些期待的抬起头,她可太想看这个假正经的反应了。 可眼前却忽地一片黑暗,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从天而降,将她的整个上半身加上脑袋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局部不安的脚丫子。 “怎么了哥哥?”夏橙明知故问。 “你明天进公司,虽然顺路,但我还是要问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还是说,你想低调些,想一想,明早给我答案。另外,我把秘书的微信推给你,加上后以后你就跟着他在秘书部工作,进公司以后,好好努力。” 说完这番话,荀昇的声音就消失了,夏橙掀开衣服的一角向外观望,已经没了那个高大的人影。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扔,被外套裹住时满是荀昇身上的乌木味道,往她鼻子里钻,惹人身体不适。她的拖鞋踩过外套垂下来的袖子,假装没看到在上面留下的脚印。 夏橙不知道之前故意的行为荀昇有没有看到,但她肯定这次荀昇一定看到了。 为什么那么大反应,还用外套盖住她呢? 其实还是在意了吧。 夏橙这么猜测,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荀昇房门时往里瞟了一眼,房门紧闭,也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也闭得紧紧的。 * 七月一日,夏橙为了迎接自己第一天的实习,特地将烘干好的新衣服穿上,在发尾抹了栀子花味的发油,粉红色的荷花裙摆搭配花边领口白衬衫和白色玛丽珍小皮鞋。 像是刚从河里摘下来的荷花,沾着河水,新鲜妍丽,来风时花瓣便如裙摆般荡漾,不沾一点淤泥。 夏橙下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看到荀茉也从房间走出,穿着睡衣,明显是已经放暑假了,被叫下来吃饭。 她放轻脚步,踮着脚尖,不让高跟打到地毯上,无声无息地靠近荀茉。 这是她验证自己想法的最佳时刻,她越来越靠近荀茉了,却在靠近之时,故意发出一点声响。 荀茉回头,见到是她,立刻警觉起来。 “你在我背后干什么!” 夏橙将胳膊按在荀茉背后,紧紧揪住荀茉的衣服,荀茉后退两步,见扯不掉,开始推搡起夏橙的胸膛。 “给我放开,你要干什么!你这样是想把我推下去吗!” 夏橙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另一只手掐上她柔软的脸颊,用因长年干粗活在掌心生成的茧皮,重重的摩挲她的脸。 “放开!给我放开!”荀茉激动起来,两人都站在台阶上,她害怕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木质扶梯。 听到身后有其他人的脚步声,夏橙才不轻不重的在荀茉的脸上留了一巴掌,慢悠悠地放开她,展示手心的红艳痕迹。 “紧张什么,我只是看到你脸上有蚊子。” ? ?感谢周白花与无.罹的打赏!大家的催更和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三十二章 荀昇的秘书 荀茉歪过脑袋,她难以置信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 夏橙微微蹙眉,再次展示自己掌心的痕迹。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帮你打蚊子,毕竟你的脸这么嫩,被蚊子咬了一口得肿起来吧~” “那你偷偷把手放到我背后干什么!” “叫你啊,不然你怎么转头。”夏橙一把勾住荀茉的肩膀,温柔细心地替他将发丝捋到耳后:“茉茉,你好像很激动呢,不对,是害怕,告诉姐姐,你在害怕什么?” 荀茉咬着牙,没回答。 余光看到擦肩而过的荀昇,荀茉想要抓住荀昇,却被夏橙大力制服。 夏橙欲盖弥彰地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将自己的脸紧贴着荀茉的脸,小声威胁。 “我们一起去餐桌吧,我想好好搂着你,你如果发出声音,我就……” 夏橙的手指放在荀茉腰间的软肉上,重重地掐了下。 单是这一下,还不足以解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愤恨,但暂时也够了。 眼泪在荀茉的眼眶里打转,她是父母呵护在手心的金玉,哪有夏橙力气大,只觉得屈辱与委屈,可是父母早早就走了,现在能给她主持公道的只有荀昇。 荀茉被夏橙拉下楼,被迫坐在了夏橙身边,她眼巴巴地看着荀昇。 荀昇坐在餐桌前,丝毫不在意她们的小打小闹。 她只能试图去勾动荀昇的脚,然而荀昇以为是夏橙,身体一僵,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把筷子放下,连果汁都不喝完,留下一句:“你自己去公司吧。” 见到荀昇就这么走了,荀茉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夏橙完全不担心荀茉会说出来,她拿起面包,塞进荀茉的嘴里,堵住那难听的号啕,然后对着厨房大喊: “阿姨,今天的早餐茉茉不喜欢,都哭了。你再准备点她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不等荀茉反驳,她就再次搂着荀茉。 “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对我单拐做手脚的事情,告诉爸妈。” 荀茉面色一变,吐出面包准备细问,夏橙已经扭着腰走了,还笑嘻嘻地和站在门口的小赖打招呼。 花枝招展。 荀茉想到了这几个字。 小赖的目光直直向荀茉看来,荀茉哪里这般狼狈过,脸上都是面包屑和眼泪。 她用纸巾愤愤擦去,大喊夏橙的名字,小赖却走了过来,问: “你和大小姐吵架了吗?” * 荀昇自己开车走了,司机将夏橙送去了公司,同期的实习生一个月前就已经入职,大家不用想都能知道她是关系户。 夏橙昨天夜里和荀昇的秘书魏派晋联系才知道,魏派晋压根不是秘书,是荀昇行政团队的行政官。 行政团队里有助理,秘书,和其他专员。 夏橙去做的,就是秘书的助理。 进入公司后,夏橙首先和魏派晋见面的,对方是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男人,大概是知道夏橙的身份,表现得很和气。 他告诉夏橙,秘书主要负责ceo的日程和文件,现在的秘书叫作韩文雅,已经跟了荀昇好几年,他们这一拨人都是在荀昇刚进入公司时就认识的。 夏橙敏锐地察觉到了“跟”这个字,要知道有钱人谈恋爱可不叫在一块了,他们骨子里的傲气与财气,习惯将女人看低一等,当作自己的附属品。 “跟”这个字很微妙,于是夏橙直接问了出来,她需要确保荀昇没有恋爱对象,她对做小三没有兴趣。 “请问韩文雅是哥哥的女朋友吗,又或者……她喜欢哥哥,还是哥哥喜欢她?” 魏派晋一愣,他只以为荀昇和夏橙说过,挠挠脑袋,有些为难的样子。 “别人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小荀总和文雅应该是没有在一起,但据我所知,小荀总的酒局经常会带着文雅去,而且文雅,大概是喜欢小荀总的。” “还有其他人知道我是荀昇的妹妹吗?” “除了我,就没有人知道了。对了。听小荀总的意思是,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告诉别人。” “不用。”夏橙拒绝,是因为魏派晋明显是行政团队的管理人,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其他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而且她需要以旁观人的身份来调查荀昇和韩文雅真正的关系。 “那行,那我就带你上去吧。” “谢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别那么客气,要么你和大家一样,叫我晋哥吧,我比小荀总小了一岁,应该比你大不少。”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荀昇的办公室在十八层,行政团队也在十八层,不过分成了两个办公区域,有专用的电梯。 十八层,除了荀昇有专门的办公室外,别人都共用一个公共的办公区域,不过个人的位置显然比楼下要大得多,能平铺放下一张双人床。 这不是夏橙估计的,这是夏橙亲眼看到的,一张席梦思床垫静静放在地上,上面躺了个身材宽大的男人,正轻轻打着呼噜,身子都陷了下去。 “这……”她诧异。 “这是徐熠,他昨晚加班就直接睡在公司了,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再让他睡一会儿。” “睡眠质量真好啊。” 夏橙从他身边绕过去,高跟鞋打在瓷砖地面上,十八层空调开得很足,站了一会儿就让她的膝盖发冰发凉。 魏派晋拍拍手,众人看了过来。 “这是新来的同事,以后就和文雅一起做秘书的工作,文雅你把工作分分,把日程和文件分开来,一人负责一个部分。” 韩文雅敲打键盘的动作愣住,她站起身来,不太乐意的双手环胸,毫不掩饰地打量起夏橙。 “我都干了那么多年了,不太擅长把工作分开来,我看徐熠工作忙,让她去和徐熠干吧。” “啊,有人叫我,是小荀总吗?”徐熠揉着眼睛从床垫上醒来,打了个哈欠后,看见夏橙,眼睛都瞪直了。 “这……这位是……” “魏总给你新招的助手。”韩文雅抢先开口。 “我也能有助手吗?太好了,我已经加了好几个班了。” “文雅。”魏派晋皱起眉头,他自然能听出韩文雅的推辞,就算不知道这是小荀总的家人,这样当众不接受,也是不给他面子。 作为整个行政团队的管理人,他当众委婉的拒绝了韩文雅的推辞。 “夏橙,你来向大家自我介绍下吧。” 夏橙深呼吸一口气,余光瞥了眼韩文雅,她们都在打量对方,一个小心翼翼,一个毫不掩饰。 三十三章 不要把韩文雅当敌人 “大家好,我是夏橙,海市大学大二在读生,开学大三。暑假来这里实习两个月,希望和大家和睦相处。文雅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小跟班,还请多多关照哦。” 夏橙说完这话,办公室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欢迎声。 韩文雅面色不悦地坐了下来,在夏橙将工位挪到她身边时,只淡淡说了句欢迎。 欢不欢迎夏橙不知道,但她倒能看出,韩文雅有小脾气了。 一个在大型企业工作了那么多年的老人,经验丰富,不论是对待公事还是私事都应该得体妥当,此刻却毫不掩饰情绪。那她可能没认清自己的位置,有能力,但太过高傲。那一点低眉顺眼,留给了专门的人。 夏橙猜得其实没错,韩文雅把她当成了潜意识里的竞争者,因为摸不清这么年轻就能来蓝度实习的人有什么背景,也不清楚她的目的,美丽和年轻就成了原罪。 韩文雅跟在荀昇身边那么多年,都没有任何进展,荀昇显然只把她当作下属,可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抛出去的年华得不到回应,再熬几年,说不定她也能够打动荀昇呢?毕竟她想要的不只是荀昇这个人,也是他的资源。 可是,现在又来了个秘书,她不敢肯定这个女孩子是否和自己一样,有些歪心思。 “文雅姐,请问我现在该干什么呢?您能给我介绍下工作内容吗?” 韩文雅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这个笑盈盈的女孩,也勉强扬起一个笑容。 “不急,你先把这个表核对一下吧。这些,还有这些数据,通通加一遍,看看对不对。” “啊……这些都是用excel做的,应该不需要核对吧。” 听到夏橙这么说,韩文雅连头都没转,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不想做的话,可以去做别人助理。” 夏橙挑挑眉,接过韩文雅放在隔栏上的文件夹,拿到手边。 刚打开一页,就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一阵窸窸窣窣声后,韩文雅抱着一沓文件走向关着门的办公室,她敲了敲门,一声沉闷的“进”后,摇曳着腰肢进了门后。 门再次合上,夏橙看得出神。 她带着目的进入公司实习,却不想也有和自己目的相同的人,磁场相近的人总是容易发现对方的目的,但她不把韩文雅当作自己的敌人。 荀昇只是自己顺手撩的,比起于景源和林明河,荀茉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位哥哥,大概是因为荀昇本身也不是个好亲近的人。 说到荀昇和荀茉,夏橙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亲兄妹。 她一边用手机计算器核对,一边看文件,直到名为徐熠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熠烫了一头卷发,长得又高又壮,别人都穿着西装,唯他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 他拉过韩文雅的工作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夏橙瞧他应该是刚洗漱完,发丝还有潮气,回头一看,那席梦思床垫果然已经被收起来了。 “您好。”她伸出手。 徐熠回握住,很快松开,拍拍自己的胸膛。 “你好,我叫徐熠。我主要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助理,你今天也看到了,我的活确实很多,而且文雅单干习惯了,也不忙。” “这样安排的话,是不是得小荀总同意啊?”入乡随俗,夏橙跟着魏派晋,称呼荀昇为小荀总。 “你是来实习的,应该没那么多规矩吧。只要你同意了,我现在就去问。这天天加班的日子,我可受不了,多一个人的话,就能轻松很多。”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啊,我啊……”徐熠这才意识到,自己急着分担压力,都没把话说清楚。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办公室。 “我呢,也是秘书,不过是专职秘书,得陪老板加班的那种,每天要安排会议,沟通细节,处理紧急文件。” 一个办公室要这么多秘书吗?夏橙的目光转向四周,这里带上她约莫有七八个人,已知两个秘书,带她三个秘书。 “那文雅姐是干什么的呢?” “韩文雅主要负责陪老板沟通,参加酒局,镇场子,毕竟人家长得漂亮嘛,当然,你也很漂亮哈!我们一些报告会直接拿给她,让她送去签字。” 夏橙想,难怪韩文雅让她核对数据,感情不是故意针对,而是她也没什么要事可做。她更多时候,代表的应该是整个行政团队的脸面,也就是……颜值担当, 显然,跟着徐熠能学到更多。但荀昇将她安排给韩文雅,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夏橙拿不定主意,便开始推辞:“熠哥,我这里当然没问题,如果小荀总同意了,我也愿意跟着你后面做事。” “太好了。” 徐熠拍着手站起来:“我这就去说!”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稍微整理了下衣物,努力平复心情,才举手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韩文雅面色不悦地从里面走出来,瞪了一眼徐熠。 “干什么?你有什么事要说吗?等会吧。” “你现在有重要的事?那你大概要多久?我就一句话的功夫。” “我当然没什么事,文件都签完了,能有什么事。” “那你堵在门口干啥,让我进去。” “别急。”韩文雅将徐熠往外推,双手环胸,定定站在办公室门口。 良久,才对夏橙招招手。 “夏橙,小荀总找你。” “那刚好,我和夏橙一起进去。”徐熠说着,已经挤开韩文雅。 夏橙站起身,关掉手机屏幕。 “好的,这就来。” 她进办公室,韩文雅仍然站在那,两人对视一眼,韩文雅才让开路。 夏橙微笑着带上门,眼神示意对方把脚挪开。 韩文雅低头瞥了一眼衬衫上的扣子,整整齐齐,与刚刚在办公室时截然不同。那么多年了,她进入蓝度,摸爬滚打才到了这个位置,夏橙却能够在这个岗位实习,剧烈对比下,何尝不让人心慌。 进入办公室后,她故意试探荀昇,他却什么都不说。 “做好自己的事。”荀昇冷冷地吩咐她:“去把夏橙叫进来。” 叫夏橙进来干什么呢? 三十四章 和荀昇办公室交谈 说完自己的想法,徐熠看着荀昇笑,荀昇也看着他笑,在两张笑脸里,荀昇的嘴里蹦出两个残酷的字:“不行。” “为什么啊,老大,我真的超累!” “她不适合,她只是来实习的。” “实习才要学点干货嘛!” 荀昇闻言,放下手里的笔,双手托着下巴,淡淡启唇。 “你先出去吧。” “老大” “不行。” “呜呜呜”徐熠双手捂眼,假装哭着离开办公室,临走也不忘拍拍夏橙的肩,示意她继续努力。 等人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夏橙才问:“要不要打开门说话。” 荀昇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 “不需要。” “好吧。” “你想跟着徐熠做事?”他反问。 夏橙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心里的疑惑。 “我的想法不重要,我没有经验,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就应该听你的。但我还是想问,韩文雅明明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和她有竞争的女人安排到他的身边呢?” “竞争什么?”荀昇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从膝盖垂下的裤子中线将整条腿衬得修长,他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语调略微沙哑,: “我吗?” “嗯……”谁说不是呢。 “她早就该走了,这么多年来,心思越来越用到不该使劲的地方。” “所以你想利用我让她离开?” 荀昇挑挑眉,不置可否,有些期待夏橙的反应。在印象里,她总是莫名其妙做出很多事情。 他猜测夏橙会生气,会拒绝。 却没想到,夏橙只是娇纵地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将脸凑到他的耳边。 压低声音,将手指放到他的肩上,轻柔抚摸。 “那我帮你了,有什么奖励吗?” 荀昇斜看她一眼,拍开夏橙的手心,夏橙反捏住他的手指。 指尖被捏住的地方如同数万只蚂蚁咬过,又痛又痒,他在心里大叫一声荒唐,甩开夏橙的手,干脆起身远离那清新的栀子香味。 “好好说话。” “你想利用我把她赶走,不就要这样亲近吗。我在提前练习!或者,你告诉我你的计划,我能拿到什么好处。再或者,直接开了她。既然做不到直接开了,就不要拒绝我呀。” 荀昇起身,远离办公桌,好似有洪水猛兽般退到落地窗旁不动,犹如猫抓老鼠,夏橙走近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其实夏橙说得对,荀昇确实做不到,尽管韩文雅的业务能力逐渐下降,她所持有的关系网还是荀昇所需要的,荀昇让夏橙跟着韩文雅,也是出于这一点。 他需要夏橙逐渐将韩文雅曾经谈下来的业务转移,防止在他不稳定的时候,连这些老总们都因为韩文雅而离开。 更何况韩文雅还是其他人送来的。 他并不确认夏橙能否做到,他也不放心让夏橙一个人去做,他只需要夏橙充当自己的女伴,让韩文雅感到危机,交出自己的底牌。然后由他自己去谈判。 韩文雅是那群老家伙的人,他忍了这么多年,看她在自己面前蹦跶,就是为了等位置坐稳,扶持自己的同伴。 现在离成功,还差一步。 荀昇并不是没有想过重新雇用一个秘书,但让韩文雅得罪自己的妹妹,将开除更加合理化。等夏橙实习结束后,回到学校,他再重新选一个秘书。 夏橙用起来,确实顺手。至于好处么……公司的股份?那需要谨慎。短期看来,没有比自己和夏橙演戏更适合的方法。而且,她似乎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他将脊背靠在被晒得滚烫的玻璃窗上,感到自己的心也随着背部温度升高而躁动。 “你想要什么奖励?” 夏橙嘟着嘴,略微天真地一笑。 “还没想好。” 她慢慢走近,双手背在身后,浅粉色的裙子波动着,晃荡到荀昇面前,边缘扫过他的大腿,抬起脑袋,仰视着他,那双透亮的眸子,含着荀昇从没经历过的情愫。 “不过,哥哥给的,我都喜欢。” 说完这句话,夏橙后退,重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正常。 荀昇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感到自己热的厉害,待人走后,烦躁地扯下领带,扔到桌子上。 没过一会,又耸了耸鼻子,把领带抓到手心里,放到鼻尖轻嗅。 那里残留着,浓郁的,栀子花香。 * 夏橙并不知道荀昇为什么让自己逼走韩文雅,他似乎也没有说清楚的打算,不过无所谓,荀昇的好坏她不在乎,她只要夺走他的心,玩弄一番,再塞回去。 因为她讨厌他,这个人,总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伪装,让她跟掉进了镜子房似的,无可遁逃。 她是个坏蛋,不仅要夺走荀茉的哥哥,也要让这个男人,落入自己的手掌心,最好把他赶出荀家,这样那些父母的关爱与温柔,就都是自己的。 夏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远远便瞧到韩文雅在看着自己。 她调整好微笑,面不改色地去茶水间,给韩文雅端来一杯少糖少奶的咖啡。 喝完这点甜味,这两个月就该受苦了。 “文雅姐,刚刚熠哥说他太忙,让我去做他的助理。但是小荀总没同意,说是你太辛苦了,让我跟着在后面拎包,挡酒,以后还请多关照。” 韩文雅明知这几句是客套话,还是忍不住侧目,她接过那一次性纸盒装的咖啡,并没有喝,那几句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荀昇那家伙既然也是个知道心疼人的,不过嘛,她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 她调整好桌上的小镜子,对上自己的那张脸,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并不算老,但比上二十岁的年轻姑娘,总是少了几分男人最爱的稚气。 她悄悄瞥了眼夏橙粉红色的裙摆,那显得夏橙更加娇嫩。 或许明天,她也该试试这个颜色。 夏橙继续核对报表,两个月的时间长着嘞,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 她坐在凳子上弯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脚踝,伤刚好,压根不适合穿高跟鞋,不过站了会儿,就有些受不住。 三十五章 你们聊了什么? 第二天,会议室里,荀昇一言不发。 荀昇不是天才,他只是努力朝着荀又冬培养的方向前进,只是这条路太长太累,总会有跌倒的时刻。 有时候他真的羡慕荀茉,明明都是收养来的孩子,却只有他一个人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职场上尔虞我诈。 荀又冬在找回夏橙后,便逐渐开始退位,蓝度是由房地产发家,荀昇对此一窍不通,也只能逼着自己。 前几年他还会在深夜哭出来,现在倒是稳定不少,涉及金钱大家的嘴角总是虚伪又热忱,小时候他渴望有钱,长大了却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一定美好。 今年,六月初董事会上财报公布业绩下降,同比下滑16%,现金流承压,公司里面的老家伙们逼荀又冬回来。 荀又冬当然不可能回来,他亲手把公司交到了荀昇的手上,这时候回去不仅是说荀昇没有能力,那群股东们也会蠢蠢欲动。 荀昇只能逼着自己加班,想办法解决,可导致公司亏损的谈判里有人透露了内部数据给竞争对手,加上这几年房地产并不好做,激化了荀昇和老股东们的矛盾,他必须把自己团队里的那些间谍都剔除,并同时步入正轨。 七月,又是新的董事会,面对各董事们的问责,荀昇伸出了两根手指。 “各位请给我点时间,如果业绩不能在两个月止跌回升,三季度环比增长20%,我自己下任。” 掌声打破众股东的沉默,突兀得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 拍手的人是坐在荀昇右手边的中年男人,约莫四五十岁。 显然,他在为荀昇这番军令状鼓掌,但他还是不够满意。 “小荀总,上次你误判政策导致流拍,知道公司亏了多少钱吗,这次大家可没时间陪你胡闹。” 荀昇双手交叠,搭上桌子,会议持续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看着桌子,此刻才从桌上的螺纹移开,看向赵华阳。 “两个季度,这不算简单。”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赵华阳率先起身,他捋了捋西装下摆,冲其他股东打招呼。 “既然事情说完,我就先走了,各位慢慢开会。” 主持会议的人还没走,他倒先走了,荀昇也不恼,淡淡点头。 他们的矛盾早在父亲还在公司时就存在,这一点刁难都属于赵华阳手下留情。 “散会。”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扭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夏橙,她显然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场景,连气都忘了喘似的,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看到他都走出门了,夏橙才后知后觉跟上步伐,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挤了进去。 荀昇按下开门键,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这是十八层专用电梯,此刻电梯就他们两个人,荀昇低头瞧了一眼夏橙。 “我还以为,你会把空调关掉。” 夏橙身形一晃,捂住嘴,准备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出去。 但是没来得及,荀昇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电梯反应没那么快,你这样会被夹住手。” 夏橙只能作罢。 她站在荀昇身边,忽地想起,自己作为秘书压根不是干这个活的。 荀昇在逗她! 可是为什么呢?刚刚的董事会上,荀昇的脸一直沉着,夏橙盯着他的后脑勺,已经急得原地打转。 两个季度,对于行业整体下滑的当今,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不过么,对于只工作了第五天的夏橙来说,这并不是她该担心的问题,越是困难,就越应该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 她瞎着急什么。 电梯叮铃一声,到了十八楼,金属门自动打开,韩文雅听到动静,弹射起身似的,窜到荀昇和夏橙面前。 “你先走吧。”荀昇朝工位点了点头,夏橙识趣地给两人腾出空间,和韩文雅擦肩而过时,她感受到了来自女人的,上下如刀剐的眼神审视。 空调房仿佛更冷了。 韩文雅的裸色高跟鞋紧跟着荀昇的棕色皮鞋进了办公室,沉重的木质大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谈话声。 韩文雅有些激动,以往她会在工作时特地注意两人的距离,那是一种比同事更近,但比朋友要远的距离,此刻她却越界了,想更近,零距离的质问。 “为什么董事会没带我去?以前都是我陪你开董事会的!” 荀昇并未拉开两人的距离,韩文雅身上的高调香水味袭来,估计价值不菲,并不是劣质香精味,但荀昇还是微微屏住了呼吸。 “她需要学习。” “可以跟着我学习!”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教她什么。” “夏橙和你告状了?” 荀昇笑笑,不作回答,转身坐回自己的总裁椅。 那椅子富有弹性,他习惯性地后倾,姿态高傲,打理的整齐的发丝,也不因一点剐蹭而落下。 价值不菲的白衬衫的领子一直扣到了脖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健壮的躯体,领子上是凸起的喉结,禁欲性的诱惑。 有些人只是坐在那,就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间。 韩文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如果夏橙真的告状了,他因此带着夏橙,说明他对夏橙有好感或者他们本来关系就不一样。如果没有告状,他却仍然关注夏橙,那事情就更不如韩文雅所愿。 夏橙美丽,青春,妍丽,就连她有时候坐在夏橙身边的都忍不住去观察夏橙的面容,那里没有一点皱纹,就连笑起来,也满满的胶原蛋白。 韩文雅本能地嗅到了危机。 “前几天太忙,没空带新人,而且夏橙刚来,总要从基础做起。” 见荀昇仍然不说话,韩文雅继续补充。 “你想让我教她什么?” 荀昇的声音近乎华丽和充满耐人探究的情愫。 “她年纪小,阅历少,你就教她这些年来你的经验吧。” 在荀昇面前,韩文雅尽力压制住心中的不悦,嘴角扬起赏心悦目的微笑,她即使快三十了,也是漂亮的,不过更有韵味一点,更有女人味一点。 “知道了,荀总,刚刚是我唐突了,我会好好教她的。” 离开办公室,韩文雅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夏橙没法看出她和荀昇聊了什么,只能低下脑袋给荀昇发信息。 “你们聊了什么?” 三十六章 录音笔 回家两年,夏橙和荀昇聊天次数屈指可数,对面还没来得及回复,韩文雅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夏橙立刻盖过手机。 韩文雅放了个文件在夏橙桌上,见她这么慌张,双手环胸靠在分割栏上。 “男朋友?” “不是……”夏橙关掉亮着的手机屏幕。“还没有男朋友。” “谈过恋爱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荀昇到底和韩文雅说什么了?开始打探起她的隐私了? 夏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得和荀昇保持一致,可荀昇……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荀昇终于回信息了!夏橙定睛一看,右眼皮跳了跳。 简短的信息框,简短的两个字。 “你猜。” 夏橙面色不变,把手机重重一声放下。 “文雅姐,这好像是我的个人隐私吧。” “确实。”韩文雅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么,干我们这行最好还是单身。哦,对了,明天晚上有个局,你把资料看看,明晚和我一起去。” 韩文雅说完,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眼皮一抬,露出整个黑黝黝的瞳仁。 “记得打扮得好看点哦。” “知道了。” 夏橙拿过文件,放到桌上。才翻来一页,又拿出手机,反复琢磨该怎么回复荀昇。 荀昇的头像是大海,里面隐约有一只海豚,蜷着身体,看起来神秘又幽静,和“你猜”这两个字完全不搭配! 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在讲笑话? 但他不是霸道总裁吗? * 手机震动一声,荀昇点亮手机屏幕,头像是卡通橙子的夏橙发来一条信息。 “你们聊了什么?”对面加上了个小猫疑惑的表情包。 聊了挺多的,但荀昇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太重要的信息,而且猜猜应该也能知道,和上午的董事会有关。 指关节在桌面敲打片刻,换成手机屏幕。 他慢慢打出“你猜。”两个字。 对面没再回复。 他准备把手机放下,夏橙又发了条表情包过来。 一个橘猫举着枪的表情。 好像在说,她要枪毙他。 荀昇笑了两声,又觉得刺耳,很快沉下嘴角,单手捂住自己的嘴,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一言不发。 * 到了隔天下午,下班的时候韩文雅开来了她的红色宝马,特地在地下室载着夏橙一起去酒局。 路上,夏橙从手提托特包里拿出一袋吐司。 “文雅姐,你要不要垫垫肚子?” “还算聪明。”韩文雅并未拒绝,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接过面包,大口吞咽,扭头有些不满地看着夏橙的打扮。 夏橙并没有按照韩文雅的嘱咐打扮得好看一点,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无袖连衣裙,扎着低马尾,换了一双较低的5cm高跟鞋。 “你,是来参加葬礼的吗?” 韩文雅脱口而出。 揪着她的领子左右翻看,点了点她的唇。 “连个口红也不涂算什么,我让你打扮得好看一点是为了和那群臭男人谈条件的时候能容易一点,男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家伙,要么有本事,有什么就好好利用一下年龄和外部优势。没背景的人就是要学会利用自己,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抱歉啊文雅姐,我上个月在住院,身上伤口还没恢复,可能看起来憔悴了点,我现在就把口红补上。” 夏橙拿出气垫,用上面自带的小镜子补了个口红,看起来精神多了。 韩文雅这才勉强如愿。 “我给你的资料都看了吗?” “都看过了。” “陶董是公司债主,公司这几年最大的建材供应商就是他,目前资金链短缺,暂时拿不出钱给他,今晚要好好说,把原本的日期往后拖拖,只要熬过这两个月,等公司缓过来了,就不用怕。” 夏橙点点头,手心冒汗,她低头将吐司袋子扎紧,那未曾动过的吐司片里,露出一小块坚硬的黑色塑料。 酒局选在了一家星级酒店的私密包厢,夏橙在包厢坐了会儿,韩文雅接了个电话,把她带到门口接人。 今天这场酒局包括建材公司陶董,王行长,他们还带了个周经理,夏橙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暗自记了下来。 夏橙打量着眼前几人,陶董,工人做起,瘦瘦高高,皮肤颜色较深,显然跟韩文雅熟识,但这种暴发户,架子也大,一进包厢就跷起二郎腿,呸呸呸的吐着瓜子。 王行长,穿着西装,戴了副金框眼镜,谈吐斯文,心思也最重。 周经理,显然圆滑得多,一直在打探消息。最先注意到夏橙的也是他,率先伸出手问好。 “文雅啊,带了个新人也不介绍介绍。” 夏橙弯腰回握的同时,韩文雅莞尔一笑。 “忘了说了,这可是我们荀总新招的秘书,为了让她多学点东西,今晚特地带来的。” 周经理看着韩文雅,伸手指着夏橙。 “那可得好好和文雅学学,文雅当年,酒量如海,小荀总都被喝趴下了。” 夏橙敏锐地get到了没用的消息,她将包包放在了离韩文雅较近的位置,招呼几人坐下。 三个男人坐在一边,夏橙和韩文雅坐在一起。 几人开始交谈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这并不是秘密,荀昇误判导致公司业绩下滑,董事会逼宫已经不是秘密,公司上下都在谈论,小荀总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夏橙一言不发地听着。 餐桌下韩文雅贴了贴她的小腿,点了点自己的手机。 夏橙打开手机,最新出来的是韩文雅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发的信息。 夏橙当即起身,朝几人打了个招呼,故意没带手机。 韩文雅把她的手机拿起来,递了过去。 “带着。” “好的。”夏橙拿起手机,从包厢出去,她先去取了韩文雅存在柜台的酒,在厕所待了会儿,才估摸着时间出去。 卫生间打扫得很干净,散发浓郁的香精味,夏橙没有心思补妆,她在等韩文雅说完,韩文雅特地把她支开,不就是掐着时间和那群老总交谈么。 夏橙没把手机带走,韩文雅却很在意这点,甚至嘱咐她带上。其实一进包厢,夏橙就注意到了那里压根没有摄像头,隐私性极佳。 所以她故意将自己的包包放下,那面包机夹着的黑色塑料,是新买的录音笔。 夏橙带走手机,顺手就把账结了,当然,要报销的。 她洗了把手,没将手上的水珠擦干。 夏橙抱着红酒瓶离开厕所,晶莹水珠顺着瓶缘滴落到她的小腿上,夏橙低头拿纸去擦,出神之际,和人迎面撞上。 夏橙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扶住墙壁,抬起脑袋,看到了男人泛着好闻洗涤液气味的白衬衫。 三十七章 酒局遇到于景源 “不好意思。” “夏橙?”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橙抬头,先看了一双浅色的眸子,像是琥珀一般,把里面的猎物困住,经过数百年才形成那么一颗。 “于景源!”夏橙念出他的名字,偶然碰见,心里没有准备,都忘了称呼景源哥哥。 “呃……景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律所聚餐,定了这里的包厢。你呢?怎么会来这里?” “陪公司里的人来应酬,刚刚取完酒,顺路上了个厕所。” “你去应酬?荀叔叔怎么会同意。” “唔……这是荀,不,是哥哥的主意,我暂时说不清,改天再和你说,我先回去啦!” 夏橙笑意温软,路过之时回首,随手捻去他衬衫上沾着的一根红色的长发丝。 “这里有东西,我帮你拿掉,好了,拜拜啦!” 她的动作如一壶刚煮好的茶,上升着氤氲的雾气,轻轻拂过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只遗留一点指腹的温热。 于景源的视线宛如监控摄像头一般机械地随着夏橙的动作跟随而去,看到了她细的似乎一折就断的手腕和脚跟处磨破的血迹,可夏橙却如毫无感觉般,继续向前走着。 他不忍直视,大步跑了过去,拿过了她怀里抱的红酒。 这瓶红酒较大,他一眼看出了其不菲的价格。 “我送你到包厢门口吧,这挺重的。” “谢谢景源哥哥。”夏橙笑得像块蜜糖,于景源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这块蜜糖化了,脏了,吃完了。 将人送到包厢门口,于景源暗自记下了包厢号,嘱咐夏橙遇到什么问题给他打电话。 夏橙点点脑袋,将门打开一小条缝隙,抱着酒溜了进去。 她听到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只有尴尬的笑声。 “怎么去了这么久。”韩文雅低声抱怨。 “不好意思文雅姐,肚子疼上了个厕所。” 韩文雅瞧见她胳膊上的水珠,没再多说什么,转而招呼夏橙倒酒。 “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来的,大家都试试,来,小橙,替各位老总倒酒。” 夏橙懂一点倒酒的规矩,她看荀昇喝过,放在冰里慢慢醒,然后对着昏黄的灯光,穿着睡衣一口又一口,满腹心事地咽下。 她记得,是不能倒满的。 每个人倒完,周经理呵呵一笑。 “光喝红的有什么意思,文雅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你当面喝白的,那千杯不醉的样子呀!毕竟,我们也要看到诚意啊!” 韩文雅早就等着他们这句话,开了一旁的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毫不含糊地和众人干杯。 酒过三巡,双脸绯红,瘫在了椅子上,似是喝醉了,不停地说着胡话,还有些结巴。 夏橙没有办法劝她,来的时候她可什么都没说,自己也不能打配合。几位老总见韩文雅喝倒了,开始招呼夏橙。 夏橙面露难色,她刚从医院回来,不晓得可能喝酒。可酒杯都被周经理递到嘴边了,夏橙咬咬牙也只能咽下去,再不济外面还有于景源,真喝醉了就给他打电话好了。 夏橙没怎么喝过酒,小时候偷喝过养父半瓶冰啤酒,只觉得辛辣刺喉,但为了证明自己是大人,还是咽了下去。 养父看她醉晕在冰箱旁,手里捏着塑料罐子,立刻就急着把人带去医院,走到一半夏橙却醒了,呕了一大堆早上吃的马铃薯,喝了几口冰凉甘甜的山泉水后跟没事人一样,又被养父背了回去。 现在这里可没人会把她当小孩子照顾,有三个人等着和她喝。 夏橙实在是喝不动了,肚子烧灼又饱胀,把酒杯推开,嚷嚷着不行了,那周经理还在给她送。 方才夏橙可是看到,他偷偷把酒都倒了,这厢使劲灌她是干什么?潜规则吗? 见另外两个老总一脸看戏的模样,夏橙借着上厕所的名头出来了,人家不让她走,几乎是搂着她的肩膀了,夏橙作势要呕才被放开。 她是醉了,可还残存着一点警惕心呢,跑去厕所放水后,呆呆地坐在马桶圈上,不停的揣着厕所门。 “该死的荀昇!该死的荀昇!啊,早知道,早知道,嗯……什么来着。我不想喝了,烦死了,我要揍死你!你怎么这么惹人烦!” 她面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荀昇的人影,她对着厕所的门板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啊打~” 这可是她和电影明星学的,哼哼,荀昇这下应该残废了吧! 夏橙上完厕所,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向前走,没注意到垃圾桶,不慎撞了上去。 膝盖磕到铁皮垃圾桶,她蹲下身子诶呦诶呦的叫唤,跟流浪猫似的,把时刻注意着外面动静的于景源吸引了出来。 他从进包厢起就坐立不安,特地换到了离门口近的位置,也没有关门。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跑了出去,看到那个缩在地上的人影,正捂着腿坐在地上不动,心像是被棒槌砸扁了般难以跳动。 难道她是应酬受到欺负了? 于景源大步跑了过去,双手从夏橙腋窝下穿过,把人抱进了怀里。 * “景源!” 一直关注着于景源动向的赵云茜了出来,她早就发现于景源上完厕所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频繁向走廊外张望,沉默得有些不像平时的他,像是全神贯注的注意外面。 就连她和他说话,也不怎么回应,太反常了。 刚刚,于景源忽然跑了出来,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那是她喜欢的人,无论大事小事,她都该去看看,这样才能产生交集,不再只是他的学姐。 可是她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就瞬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周遭一切都离她远去,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耳鸣声,嗡嗡嗡的,让她的主动变得可笑。 于景源的怀里正抱着个女孩,他何曾和任何人这么亲密过? 赵云茜首先想到了荀茉,可她向前走了两步,看到了女人盈盈一握的细腰和那茂盛发丝下不经意间露出的侧脸,跟初开的玫瑰花一样,明明鲜艳却并不艳俗,反而因为其含苞待放而显得娇嫩和纯欲。 于景源把女人搂进怀里,紧张得连赵云茜的到来都没察觉。 他一只手扶住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前,抚摸那长至腰间的柔顺黑发,低头将自己的下巴靠了上去,如同安慰孩童般轻声细语。 “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带你回家。” 看着眼前这一幕,赵云茜无力地扶住了墙,几乎无法呼吸。 那头刚染的红色发丝,一下子黯淡下去。 三十八章 她是我的人 夏橙有意阻止,出来的时候还没到喝醉的地步,她能够正常思考,也能够对话,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步伐,东倒西歪,被于景源抱住后,就靠到了他的怀里。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于景源成了夏橙的拐杖,他闻到了那浓烈的酒气。 “你站在这里等我会,我去拿东西,然后送你回家。” “我...我怕......”夏橙的记忆有些错乱,也管不住嘴,她就是想说是荀茉把自己推下去的,她看到了酒店的楼梯,身体隐隐作痛,害怕再次有人把她推下去。她眼睛一酸,抬头瞪着于景源。 “荀茉喜欢你!” 于景源只以为她是害怕自己把她送回去后,被荀茉撞见。 他叹了口气,好像是窝囊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听夏橙的不告诉别人呢?女孩子应该都想要安全感,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夏橙的好感在渐渐增加。 他将自己的下巴轻轻贴在了夏橙的发顶,那里有一股栀子花香,他家花园里好像有,常出现在初夏,因为一场雨更加浓烈,母亲经常会摘回来插在花瓶里。 可于景源不喜欢,栀子花里经常有许多小黑虫,爬的满书桌都是。 现在他却深深的吸了一口夏橙擦在发尾的栀子花精油香。 “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带你回家。” “不回家!”夏橙一把推开于景源,跌跌撞撞向自己的包厢走去,她可没忘记录音笔还没拿回来。 于景源刚要跟上去,就被赵云茜叫住。 “景源,这位是?” 于景源低下眸子,回避性的回复。 “一位......朋友。” “哦,原来是朋友啊。我看你们关系似乎挺好的,还以为是女朋友呢。”赵云茜盯着他,巧笑:“瞧我在说什么,女朋友也该是荀茉才对。” “学姐,下次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罕见的,于景源反驳了赵云茜的话。 赵云茜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女人对于于景源,确实是不一般的存在。 于景源的求学经历算的上是少见,房地产大亨的女儿和他是青梅竹马的事情早在于景源上班的第一天,就被荀茉传了出来,因为于景源父母的特殊身份,大家很难不留意他的小八卦。 相比之下,赵云茜的这份暗恋,就要低调的多,她甚至会故意提到荀茉,就为了看于景源的反应。 他向来寡淡,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只会一笑了之,从不破坏气氛。赵云茜便确认,他压根不喜欢荀茉。人只有在被提到在乎的东西时,才会有所反应。 现在,他出口阻止赵云茜的打趣,严肃认真的不像是平常的他。 “学姐,不要再说这种事情了,我和荀茉什么都没有,只一直把她当作妹妹。” 赵云茜哑然,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复,于景源已经又跑了出去,追上那个女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轻笑,一点小危机而已,还不需要自己出手,也不需要自己在意,这么多年了,她弄走的喜欢于景源的人不在少数。 她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张照片,连闪光灯都忘了关,但那两人并没有关注到她。 拍完后,她便将照片发给了荀茉,她的父亲是荀又冬公司里的股东,她们自然相识。 赵云茜不认识夏橙,因为夏橙找回来时用的是荀暖意这个名字,她没去那场饭局,不知道夏橙的模样,只知道荀茉多了个姐姐,叫荀暖意。 荀茉并没有回复,赵云茜加了一把柴。 她又撤回,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发错了。” 备注荀茉两个字下不断出现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没过一会,荀茉问:“她是谁?” * 夏橙被于景源扶进包厢的时候,韩文雅已经醒了,除了脸有些红外,哪有什么醉色。 韩文雅在荀昇身边待的久,认识于景源,见他扶着夏橙进来,便起身,把夏橙扶到原本的位置,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于先生,您和夏橙认识?” 于景源点头,一手拿起夏橙的包包,另一手搂住夏橙的腰。 “认识,我先送她回去。” “诶,这怎么走了,酒还没喝完呢。文雅,你带的这新人不行啊!” 于景源闻言,顿住脚步,他扭头,眸子里是难以忍耐的不悦。 虽然年轻,但于景源需要应酬的场合并不少,这场局他虽然看不懂是谁安排的,但也能明白七七八八。 以夏橙公司总裁妹妹的身份绝不可能应酬被灌酒,大概是隐藏身份进了公司实习,被荀昇安排到韩文雅手下。 韩文雅对荀昇的好感可不是秘密,她也许将夏橙当作了假想敌。说是带她学习,先把酒喝够了就是警告。 于景源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周经理,面前的三个男人闭上了嘴,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只能看向韩文雅,见韩文雅也一脸尴尬,便也没再为难。 “韩文雅,她是......”是荀昇的妹妹。 后面半句话于景源没能说出口,荀昇最近在公司可不安宁,他不确定夏橙是否是他的计划,只能拐了个弯护着怀里的人。 “她是......我的人。” 韩文雅的脑子如被古钟敲响,嗡嗡嗡的闪过一道灵光。 是呀,她怎么就忘了,荀昇还有两个好兄弟呢! 或许,夏橙就是于景源的女朋友,荀昇才会特地关照!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后传闲话,所以什么都没说,只在公司里敲打她那一番。 这样一想,韩文雅的脸上笑开了花,她主动替于景源开门后,才回到自己得座位上。 那三个男人见她心情不错,也忙追问于景源的身份。 韩文雅指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 “知道咱现在的市长姓什么吗?” 王行长道:“我记得是姓于。” “他呀,叫于景源!” “你的意思是说......”陶董一下子放下酒杯。“那你还让我们灌他女朋友酒!”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周经理靠在椅背上摇摇头:“看他出去时候的样子,不大开心啊。” “放心吧,我是荀总的人。这位市长的儿子啊,和荀总的关系可不一般。” ?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也谢谢小可爱的错别字纠正!!我研究一下怎么单独感谢,晚安,明晚见,祝你有个好梦!(??w??) 三十九章 和于景源车内接吻 到了车上,于景源想要弯腰帮夏橙系安全带,可他扭头一看,夏橙已经自己系好了,低着头在包里窸窸窣窣的翻找,拿出面包袋后,笑意盎然。 “还在!太好了!” “录音笔?”于景源打开车内顶灯,问:“你没喝醉吗?” 昏黄的灯光打在夏橙脸颊一侧,因酒而酡红的脸颊此刻看起来更像洋娃娃脸上羞怯的红晕,她侧头,扫了一眼于景源。 “如果你是说不省人事的话,我还远远没到那个地步。我只是有些走不稳。”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把你带走的?” “是啊。”顿了顿,她把录音文件保存,重新放回包里,这才有心思表演,把包放在身侧,有些犹豫的问: “你生气了吗?” “这么点小事,怎么会。” 夏橙还要开口,于景源又说: “我反而庆幸今天我在这里能帮你。不然,你真喝醉了,醉倒在大马路,或者有人把你带到酒店......” 话音戛然而止,两个人都愣住,他们都回想到了那一晚,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躺在了一张床上,像两只发情的蛇,扭来扭去。 “我......抱歉,那时候对你做了那种事情,一定伤害了你。如果你要追究我的责任,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你。” 于景源低下脑袋,不再看着夏橙,紧盯方向盘。 第一次结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方向盘,现在人就在他身边,他说的还是一样的话,仍然是自愧疚,那一点点萌芽的喜欢,能支撑他们走的长远吗? “于景源。”夏橙轻快的叫他。 见于景源仍然沉浸在自责里,她干脆用手捏住于景源的下巴,带着他的脸转过来。 于景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单看他的脸,决定想不到那样温柔的人肌肉也锻炼的不错,薄肌宽肩,爆发力极强,这是夏橙亲身体验后的总结。 头型圆润,下巴瘦削,鼻梁细挺,工作的时候于景源会在鼻梁上架一副无框眼睛,镜片不厚。 夏橙更喜欢他不戴眼镜的时候,那琥珀色的瞳仁,远远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灰。眼尾朝下,线条温软,似乎天生就不带有攻击力,总是湿漉漉的,自然下垂,和人说话总是含着笑意,像是细柳拂水,荡起人心一波又一澜。 这样的人,应该连小动物都会喜欢吧。 夏橙扳过他的脸,她直视那张脸,轻声安慰。 “那是你的想法。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自愿的呢?” “那不是场意外吗?”于景源被捏住脸,连话都说不清。 “是意外没错,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心动了。于景源,陪你到酒店,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虽然是意外,但和你做的时候,我是开心的,没有想过反抗,也没有不情愿。” 夏橙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脸皱成一团,声音弱了下来。“就是......有点疼......” 听到这些话后,于景源慢慢的露出来笑容,不过因为脸被捏住,比哭还难看。 困扰了他这么久的心魔终于渐渐消散,夏橙这一句话无疑是他疲惫的自我反思这么久的解药。 见他终于理解,夏橙松开手,顺着安全带的力道坐了回去。 后背靠上皮质坐垫,眼前忽然笼下来一个人影,夏橙没来得及反应,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停在了自己面颊几厘米外,问:“可以吗?” 夏橙微弱的“嗯。”了一声,听不出来语气,带着少女的羞涩闭上了眼。 于景源的唇盖在了夏橙的唇上,那里热乎乎的,他并不急于深入,只小心翼翼的啄着她的唇缘,像是狗尾草的针尖扫过,让夏橙忍不住痒意,轻轻颤栗起来。 他只是单纯的亲吻,真挚的宛如一个王子,将夏橙当作珍宝,唯恐咬去她的一点芳华。 连她的口红都只小心翼翼的去碰,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修长洁白的下颌与颈侧来回抚摸,感受呼吸同频,脉搏律动。 然后,在夏橙的下唇上咬了一口,并不用力,忍到极致,也只是舌尖舔了舔。似乎尝到了一点酒味,他咽下,其实是舔到了她蜜橘味的唇彩。 于景源渐渐闭眼,真挚的宛如信徒,正亲吻着圣女的裙摆。 夏橙悄无声息的睁开眼,那双眼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里面倒映出于景源的面容,也仅此而已。 良久,两人分开。 于景源低下脑袋,将额头抵在夏橙肩膀上,深呼吸,张着嘴吭气,热气打在夏橙的胳膊上,她不适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这样算不算也喝了酒,还能开车吗?要不......叫代驾?” “我没喝酒......”于景源突然意识到,夏橙并不是说他喝酒了,而是夏橙喝酒了,他和夏橙接吻,相当于间接喝酒。 “哪有这样的说法。” 平复好心情,于景源用自己的鼻尖戳了戳夏橙的脸颊。“如果你真想请代驾的话,这个量还不够。” 夏橙睫毛一抖,用自己的额头撞上了他的额头,拍拍他的脸,扭头闭上眼睛。 “我困啦我困啦,快让我回家吧!于司机,快送我回家吧。” “那么漂亮的小姐在我的车上睡觉,我保证好好完成任务。” 夏橙感到身上一暖,睁开眼一看,于景源把车上的西装外套盖到了她的身上,还细心的调整了空调风向。 车里的余温渐渐散去,于景源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通过后视镜,他不断看向夏橙的方向,手心出了不少汗。 就连合身的西裤,也因为血液的流动,而变得有些紧绷。 他心猿意马的嚼了个口香糖,一路平稳的将夏橙送回了家。 他的车拐了个弯,刚到别墅门口,远远便看见一个人影,他放慢车速,打开大灯,瞧见是荀茉,心重重的跳了下。 再看夏橙,已经醒了,双眼定定的看着前方。 “在我家门口停吧。” 夏橙说的,是荀茉站着的地方。 她的声线很平静,于景源因这冷静的声音,也放下心来。 如果今晚夏橙决定全部说出,他绝对拥护她。 如果她不说,他就替她说! 四十章 和荀茉打架 “夏橙,你给我滚下来!” 车子还没停稳,荀茉已经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她用力拉了把车门,没拉开,显然从里面上锁了,正要发作时,夏橙已经慢悠悠打开,甚至没穿鞋。 “你为什么坐景源哥哥的车回来!?” “在酒店遇到了,就一起回来了。我喝的有点多,先回去了。” 于景源早在夏橙下车的时候就跟着下车,见两人虽然气势不融,但还没剑拔弩张,便又回去给车熄火。 哪知他熄火的功夫,荀茉却拽住了夏橙的手臂,阻止她往里走。 “酒店?为什么你们会在酒店遇到?还有,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夏橙定睛看去,见是背影,便想到了在酒店碰到的女人。她只看了一眼,没想到这女人会偷拍,不过也不错,她正愁没有借口和荀茉打一架。 夏橙往前两步,在于景源过来之前,在荀茉耳边低声激火: “你的景源哥哥好像喜欢我呢,一直在我身边转。” 这句话,宛如巨石一般,将荀茉准备好的盘问彻底砸碎。 她侧目看向于景源,在见到夏橙被她拽住后,他就着急跑了过来,把夏橙护在身后,仿佛夏橙是小鸡仔,她是秃鹫,能给夏橙吃了。 曾几何时,站在于景源身后,始终被保护的,明明是她才对。 夏橙在于景源看不到的位置,冲荀茉挑了挑眉,挑衅的挽住了于景源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胸脯蹭了上去。 女人,最知道怎么惹女人生气,更何况是自己讨厌的女人。 夏橙巴不得荀茉被点燃,然后像烟花一样爆炸。 但是荀茉,似乎比她想象的要能忍耐。 夏橙踉跄几步,好像还醉醺醺的要倒。她自认为从小说里学的这几招还不错,于景源果然上套了,搂住她的肩膀,关切的问:“没事吧?” 一辆车飞驰经过,车灯照到了路旁几人身上,那强烈的灯光下,荀茉一眼便瞧到了于景源唇上的唇彩,而夏橙的唇,早就失了颜色。 毫无疑问,他们接吻了。 像是海面的小船,先开始只是渗水,后来彻底被巨兽撞翻,荀茉再也无法冷静,夏橙那挑衅的模样,让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抢了喜欢的人的受害者。 她完全忘了,自己在受到宠爱时,那挑衅的模样,和现在根本没有差别。只是换了个位置,心境就完全不一样,她这辈子都学不会为别人思考。 她伸手,拽住了夏橙。 一巴掌迎面而来,夏橙狡黠跳开,亲眼看那一巴掌落空,打在了于景源的胳膊上。 夏橙内心“耶斯”一声,她终于等到荀茉出手了,不枉她特地脱了鞋,此刻应该大干一场! 那些憋屈,像是进入了别人家庭的日子,都是因为荀茉,她高傲的像公主,也不允许别人做公主。看着独属于她的宠爱被夺走,一定不好受吧!可是夏橙这两年都是这样,明明是她的父母,却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 “荀茉!你怎么可以打人!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于景源并不是因为自己被打到而生气,他平时只觉得荀茉娇纵,想不到这时候,荀茉会出手伤害夏橙。 他还准备训斥,却被夏橙推开。 “滚开,让老娘来!”夏橙这么说着,却回头惊讶的摸了摸他被打的胳膊,补充几句。 “敢打景源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 于景源其实并没有被推动,他难以置信那句“让老娘来”是夏橙说的。 愣神之际,夏橙已经冲了过去,率先还了一巴掌。 夏橙用了十足的力气,荀茉瞬间被打到车头,捂着脸斯哈斯哈,好像咬到了舌头。 “嘶......你!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 “是你先打我的!” “我没有打到你!”荀茉说着,痛的掉下眼泪来。 “没有打到就是没打了吗?那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荀茉,多少次了,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今天,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好好教教你,否则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爸妈!” “你胡说,我不会!啊!” 夏橙说完,已经冲了上去,她可还记得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呢,荀茉倒是绝口不提,真以为没人发现了吗? 她把荀茉从车前拎到地上,富家大小姐哪有她干了十几年农活的身体健壮,荀茉跟小鸡仔似的被她揉捏,痛苦的啊啊大叫。 夏橙左右开弓,两脸各来一巴掌,见差不多了,没继续,反而开始攻击一些隐秘部位。 她把荀茉翻过来,两腿死死摁住荀茉的身体,对着那肉嘟嘟的屁股,下了狠手。 “叫你不听话!” “啊!夏橙,滚啊,滚啊!” “叫你欺负人!” “啊!好痛!好痛!” “叫你懒得跟猪似的!” “你才是猪!” 连连打了十几下,夏橙的掌心都火辣辣的疼,见荀茉终于闭嘴,以为她被打怕了。没曾想荀茉还憋着气,趁夏橙起身之际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 于景源在夏橙打荀茉屁股的时候,想把夏橙抱起来,可夏橙却说“这是家事。” 他顿时愣住,想着,那就打几下吧,夏橙是姐姐。 荀茉受不住了,向于景源求情,于景源叹了口气,拦腰阻止夏橙。 夏橙这才起身,被荀茉一把拽住头发,两个人都不示弱的拽住了对方的头发,撕扯起来。 “啊!你放开!”荀茉忍不住痛,先开口。 “你先放开!”夏橙瞪她。 “你先!” “你先!” “我数一二三,一起放!一...二...三!” “你怎么不放!” “妈妈,爸爸,哥哥,救命啊!夏橙要打死我了!” 荀茉仍然不放手,一边哭着,一边狠狠咬在了夏橙的胳膊上,夏橙便揪住她腰上的软肉,狠狠掐了一把,两个人这才放开彼此。 荀茉咬的不轻,夏橙的手臂开始渗血,她一声没吭,跑到于景源的车上,从包里拿出把剪刀,把那头及腰拖累人的长发咔咔咔的剪断,然后把剪刀放回包里,拿着断发怒气冲冲的再找荀茉。 荀茉已经爬起来,躲到了于景源的身后,紧紧揪住他的衣服,不断颤抖。 “景源哥哥,救命,救命,夏橙疯了,她把自己头发剪了!” 夏橙的头皮还在胀痛。 她看着被抓伤的于景源,冷漠的吩咐。 “让开。” “夏橙,已经够了。”于景源并不打算让开,他要劝架,这可是姐妹啊! “不够,完全不够,我只是让她受了皮外伤,过不了几天就能好,可她害我的,是可能影响一辈子的事。”夏橙想这么说。 可她觉得啰嗦。 她又冷硬的重复。 “让开。” ? ?谢谢差不多小姐,一克拉梦想落败的唯美,周白花,蜕变,初见,向西,无罹,珍惜 拥有,sn,十二年雨,玖玖尔,挚爱美食,zzz_cd,初一啊,月明清风112,rose,的推荐票,感谢感谢??????晚安哦 四十一章 姐妹对峙 “夏橙,荀茉应该知道错了。” 应该这个词用的很巧妙。 “是吗?”夏橙侧头看向躲在于景源身后的荀茉,笑的有些勉强。“你知道错了吗?” 荀茉被于景源和夏橙同时注视,有些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那就行。” 夏橙的愤怒并未因此消散,但她更加清楚因为有于景源在自己做不了什么。她捏紧自己手里的发丝,打架的时候因此被拖累了,她准备把头发塞进荀茉的嘴里,想不到没机会了。 她走近几步,眼神忽的软了下来,一下子坐到车前盖上,捂住脑袋。 “痛死了。” 因为捂脑袋而展露出的小臂,那里有一个恐怖的牙印,在平整的皮肤上格格不入,渗出的鲜血源源不断,沿着肌肉的弧度从手肘滴落,到衣服,到腿上。 于景源又扶住夏橙。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的手臂......我带你去医院。” “对不起......” 夏橙将脑袋靠在于景源的胸膛上,开始低低道歉,并不是真的愧疚,她也不曾对于景源失望,对方中立的态度反而更让她清醒,他们之间就是一场利用。 “我不是故意打荀茉,是她想先打我,我喝了酒,有点忍不住。我害怕,如果她知道了我们的事,还会和我吵架。” 于景源搂着夏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的加近。 “没事,我来说,我来把那晚的事情告诉大家,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夏橙所希望的,她揪住于景源的衣领,脆弱的往他怀里拱,像是骤然体验温暖的蛇,尖锐的牙齿已经慢慢探向农夫的皮肤。 “我好不容易回来,如果告诉爸妈,他们一定会为难,到时候家里就不安宁了,我......我不想这样。景源哥哥,求求你继续帮我瞒下去吧,我想慢慢告诉荀茉这件事,让她有时间缓冲和接受,可以吗?” 毒液将皮肤腐蚀,从溃烂的伤口里慢慢渗入血管。于景源没说话,轻拍了两下夏橙的脊背,他又开始动摇了,如果他真的说了出来,荀家就不安宁了吧。 “嗯......” “你们在干什么。” 冷冽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刻意压低的对话,荀家大门忽的一片光明,荀昇原本只看到了搂在一起的两个人,这下灯开了,他近距离一看,旁边站着流眼泪的荀茉与狼狈的夏橙。 荀茉扭头,见到是他,就飞扑了过来,带着鼻涕眼泪擦到他的衣服上,荀昇的眉头深皱,在看到荀茉那红肿的脸颊时,又将心里的不适压了下去。 他是个冷静的人,即使看到荀茉和夏橙都凌乱至极,也只拎着荀茉的后脖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把她脸上那眼泪擦干后,塞进荀茉的手里,对所有人吩咐: “都进来。” 荀茉的臀瓣遭了夏橙的重击,火辣辣的一经牛仔裤摩擦就更加疼痛。 她忍不住又落下眼泪,转身看向于景源,见他正受了夏橙的蛊惑,一边拎着夏橙的包,一边扶着夏橙。 荀茉手指着两人,支支吾吾的骂着,身旁突然传来声音。 “小姐,我来背您吧。” 小赖是跟荀昇来的,他听着荀昇的吩咐,来找荀茉。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静静等待。 可荀茉宁愿自己走也不愿意让别人背自己,她讨厌肢体接触,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处于下风。 她径直路过小赖,忽略他的善意,努力加快步伐,在夏橙之前抢先进了客厅。 小赖并不尴尬,只是觉得荀茉长大了,荀茉小时候扭伤脚,还是他背回来的。 * 外面的动静没有大到能惊动荀又冬和何清,但保安听见声音通知了荀昇,荀昇出来看到这些后,没有让保安过去,只静静的看了会,才出面阻止。 把两个妹妹叫回屋子里,有什么恩怨在外面解决,回了家就还是一家人。 而后,他叫出了荀又冬,父亲在家,还轮不到荀昇当老大,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站在父母身边,一言不发。 荀又冬的怒气不比打架的这两个人少,他猛的一拍茶几,透明茶几晃了晃,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他的迁怒。 “跪下!” 夏橙和荀茉听话的跪下了。 她们都知道服软,因为这个家里明显荀又冬更有话语权,他偏心谁,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可男人不如女人那样情感外露,看起来,他对夏橙和荀茉似乎是一样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一个是阔别已久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孩子,一个是养在跟前的别人的孩子,怎么就一样了呢? 目前,夏橙没法多想,她得集中注意力蓄满泪水,眼泪有时候是一种武器,最廉价的武器。 但她不像荀茉那样嚎啕,只默默流眼泪,倔强的擦去,假装自己没哭。 于景源要跟着跪下,被荀昇拽住,一直拉到了别墅外的后花园。 夏橙余光看见,松了一口气。这比留于景源在这里,一不小心说出不该说的要好。 “为什么打架?”荀又冬严肃的像是判官,等待她们的回答。 荀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倒是真觉得委屈。 “夏橙,夏橙,和景源哥哥在一起了!她抢了景源哥哥!她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欢他!” 这话一出,何清悄悄看了眼荀又冬,他知道荀又冬对于景源的为人,家世,性格都很满意,也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过,把荀茉交给于景源,他放心。 何清倒是平淡,他知道荀又冬更看重于景源的市长父亲。 她倒是希望荀茉能找个真心爱她的,于景源是个好人,但他不喜欢荀茉,将来荀茉会吃很多苦才能得到于景源的喜欢,就像她从前一样。 现在的生活于何清而言,美好的像是泡沫。 荀茉和夏橙的矛盾,更像是定心丸,让她觉得这个家更加真实。 但荀家毕竟姓荀。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静静等着他先开口。 荀又冬在听到荀茉的这句话后,有一瞬间的惊愕。 夏橙什么时候和于景源在一起了?他们明明没见过几次面才对。 夏橙刚找回来的时候,于景源甚至没来过。 四十二章 家人之外的落寞 于景源,是荀又冬替荀茉看好的对象。 他有前途,有厚实的家底,有足够的人脉关系,即使当前不和父母一样从政也没关系,于景源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娶了荀茉,必定是荀家的一大助力。 再加上于景源和荀昇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由荀昇管理荀家公司,两个人将来都不会对荀茉太差,这是他在十年前就给几人看好的未来,怎么就因为夏橙的出现改变了呢? 他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这不只是儿女情长,更是他的一步棋。荀茉的未来,他看的很重。 “你,真的和于景源在一起了?” 夏橙咽下唾沫,红着眼眶抬头,她直视着荀又冬那双浑浊的双眼,腹稿还没说出,就被残酷打断。 “立刻分手。” 听到这句话,夏橙的瞳孔皱缩,仿若失神,明明长了一张嘴,却说不出话。 荀茉也愣住,她确实在告状,听到父亲这么说,却是没有多开心,她以为,至少该再吵吵,怎么就这么快...... 荀茉看向夏橙,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夏橙,不一定和于景源在一起了...... “爸爸,其实不一定......” “于家那小子,我管不住。但是夏橙,你必须和他分手。” 夏橙的内心翻涌,呆愣了好一会,表情停滞住,像是埋进了泥土里,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 “于景源和荀茉是青梅竹马,他们迟早会在一起,你这样,相当于抢了荀茉的男朋友。” 何清无法忍住听这荒唐话,夏橙还什么都没说,他们也不一定在一起了,荀又冬便这么着急拆散,让她想不明白。 何清别过脸,拉大音量反驳。 “你把话说成这样,传出去怎么办?橙橙虽然在我跟前待的时间短,但也是个好孩子,和于景源怎么就不配了,在一起也没关系。茉茉才这么小,哪有一锤子定下的事情!” 这句话无疑是有用的。 荀茉听见何清这么说,心里的一点愧疚消散,如果于景源真的和夏橙结婚了,就是自己的姐夫,荀茉压根没办法让到这种地步,她开始心慌,拼命摇头。 “我就要景源哥哥!小时候,都是景源哥哥教我写作业,陪我去公园,我就是喜欢他,我不要别人!” “爸爸......”夏橙仰起脑袋,泪眼婆娑,她是真的难过了。 自己才是亲生女儿啊,怎么可以毫不迟疑的让女儿和男朋友分手,让给养女呢?就算她和于景源没在一起,也深深不解,夏橙如同吞咽下又烫又稠的粥,久久说不出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决定,夏橙,你刚回家,不知道茉茉和景源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你陷进去,没有好下场。” “如果真的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早就在一起了!我怎么可能有机会!他只是把荀茉当作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当作真正的妹妹。贾宝玉也叫林黛玉林妹妹,你读的书多,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总之,你和于景源不合适,如果一定要在一起,你就不用把名字改回来,永远叫夏橙吧。” 这话宛如天雷,将夏橙劈成了焦炭,没有一点死灰复燃的可能。她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荀茉这么重要,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女儿,为什么还要把她找回来呢? 脑子有问题吗?赚的钱够多了,就想要白捡一个那么大的女儿? 这些问题,无论夏橙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血缘是复杂的,人在哪付出了感情,就会在哪里多关注。 就像夏橙,最惦记的其实是自己的养父和奶奶。 她忽然就不怪荀又冬了,只怪自己对他寄托了希望,才会想这么多。 她更怪自己没看清自己的地位。 她扬起一个苦笑。 “爸爸,我没有和于景源在一起。” 荀又冬点点头。“那更好。既然没有在一起,那就是荀茉误会了。” 夏橙想了想,决定最后试一次。 “爸爸,你还记得我从楼梯上摔下去吗,有人对我的拐杖做了手脚,底端的防滑垫裂了,是用刀割的!那天,只有荀茉接触到了我的单拐!” 何清捂住了嘴,她再也不能维持贵夫人的平静。 荀又冬沉默了,像是一座雕像,沉重的询问。 “荀茉,是你吗?” 荀茉才不会承认,她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我没有,你胡说!你把我的脸打成这样,根本就是你讨厌我!从你回来开始,你就一直看我不顺眼,现在又污蔑我!” “荀茉!不要再说了。”荀又冬出声阻止,荀茉渐渐低下脑袋,双膝跪在地上,爬去何清身旁,她露出自己红肿的脸颊。 何清无措的碰了碰,荀茉立刻痛的嗷嗷叫。 夏橙知道自己失算了,早知道就多掐两把也不能打在脸上,当时觉得解气,现在只觉得都是窝囊气。 荀又冬的沉默,将夏橙的心拉到了谷底。 没有人相信她。 也对,本来她就什么都晚了一步,连告状也是。 夏橙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的失落情绪。 “应该是我误......”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荀昇不知道在大门口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他看向夏橙,眼里满是警告意味。 “无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需要证据。你有证据吗?” 夏橙摇了摇头。 “没有,单拐被扔了,应该是我误会了,刚刚太急,就直接说了。” 荀昇一只手随意放在裤袋中,从容不迫的靠近,他踩着家里的拖鞋,上面沾了泥渍,湿哒哒的黏在地板上。向夏橙走近时,两肩膀近乎平稳的移动,然后蹲下,如巡视地盘的捷豹,锋利的张嘴。 “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就要老实一点。” 夏橙感到地板的寒意更加剧烈,透过膝盖冻的骨头都打颤,她合上的嘴,牙关咬的极紧。 荀昇以绝对的姿态警告她,用兄长的威严将她的试探撕得粉碎。 夏橙深呼吸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荀昇算个什么玩意,是她一直装乖过头了,让这个人真以为自己是哥哥,能够管她?还有荀又冬,生而未养,现在把她找回来,根本就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吧! 这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什么时候考虑过她的感受,只把她当作荀家的一个人,一个从前没有,以后可有可无的人。 如果没有他们,夏橙也能过的很好,她或许会毕业后慢慢赚钱,虽然吃苦,但也能有个栖息的地方。 她恨,早就开始恨了,恨荀家给了她对家的渴望,又生生将她挡在了家人之外。 四十三章 各怀心事的男人们 “那,对不起,我没有证据。” 夏橙扶着地板起身,慢慢直起腰,泪珠还残留在脸上,像一支被雨水浸湿的玫瑰,锐刺硬生生被浸软。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应该打妹妹。” 她说着,无措的搂住自己的胳膊,露出手臂的齿痕。 牙齿陷进去的地方,滴滴往外溢出的鲜血,都被手心抹去,留下血色污渍。 荀又冬的眼神闪了闪。 他靠近夏橙,握住她的胳膊,看到了那张因愧疚低下来的脑袋,忽的想到了几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拽住一个害羞的少女。 少女也是留着一头长发,说要去卖了凑学费,荀又冬喜欢那飘逸的长发,主动跑到田埂里抓泥鳅,凑出了少女的学费,保住了她的头发。 三十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荀又冬忽然慈爱的摸了摸夏橙的脑袋,他喜欢听话的人。少女听话,没去卖头发。夏橙听话,给妹妹道歉。 他的手指落空,荀又冬低头看去,见夏橙的头发竟断了一截,原先及腰的长发,现在只到锁骨肩膀。 “这是怎么回事?” 夏橙从包里掏出那些头发,撒了个谎。 “和茉茉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粘到了地上的口香糖,就剪了。” 其实她是觉得长头发打架太碍事,以前是想留着卖钱,现在有没有都无所谓,吹着也麻烦,无论什么东西太久了也只会是拖累。 荀茉靠在何清的腿上,小小的哼了一声。 何清捂住了她的嘴巴,摇头阻止。 “茉茉,不要这样。” 何清随后道:“既然橙橙没和景源在一起,那就是场误会。你们姐妹打架,我就不分对错了,互相翻篇道歉吧。” “你先。”荀茉什么时候都不服软。 夏橙抽开自己的手,不再继续让荀又冬打量自己的伤口,她抱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向楼梯走去。 “对不起。”她对着空气说。 荀茉却没说话。 夏橙根本不在意。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才明白压根没有人在意。干脆抱紧自己的包,将里面的透明塑料袋压的咔擦的响动。 慢慢的上了楼梯。 “对不起......对不起......” 夏橙默念着,眼泪静悄悄的滑落进衣襟。 她接下来,才是要真的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 于景源被荀昇拉到后花园,那里晚上才浇过水,泥土湿润,荀昇的拖鞋都陷了进去。 荀昇和于景源差不多高,借着路灯,他的眼神从于景源被抓花的脸到脖子,再到手背,并不严重,只是挂了彩,怎么看都有些不忍直视。 “你喜欢夏橙?刚刚韩文雅打电话说,你在包厢把人带走,说夏橙是你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于景源浑身肌肉绷紧,他才刚答应过夏橙不说出去,面对荀昇的质问,也只是沉默。 荀昇见他不语,嘴角冷硬而僵直。 “荀茉怎么办?她喜欢你很久了。” 于景源肩膀耸动,叹了口气。 “你知道,那么多年了,我只把她当妹妹。” “我当然知道,可你用荀茉帮忙挡麻烦那么久,不需要给个说法吗?你应该早点说清楚,否则,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说?荀茉和夏橙之间的矛盾完全是因为我?”于景源的额角不断渗出汗珠,他急促呼吸,因为胸腔太闷。 “荀昇,你和你的一家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们有把夏橙当作一家人吗?我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只坐在一个地方,连电视遥控器都没动过,如果不是她受伤了,你们也不会把对荀茉的关注挪到夏橙身上!” “胡说什么!”荀昇不悦的制止,如果不是于景源说中了,他绝对不会产生情绪波动。 真的是这样吗?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会想办法和荀茉说清楚,但你是最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的人,你利用起韩文雅,也从不手软。” 荀昇一时无言,他如果想怼回去,能扯出不少从前的事。他不开口,并不是冷漠或者急了,而且被于景源唇上的颜色吸引,有些晃神。 他的右手紧紧握拳。 “话题偏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 “那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和夏橙没有在一起,但未来不一定。而我和荀茉,绝对没有可能。” 空气凝滞住,两个对视的男人,仿佛脊背炸开毛的野猫,上一秒还在一个垃圾桶里翻找,下一秒就会因为一块鱼刺而撕扯在一起。此刻都磨着爪牙,用威胁性的声音,来扞卫自己的地位。 见荀昇不再说话,于景源朝客厅看去,别人的家事,他是不适合再进去了,只能就此离开,错身挤开荀昇。 那么宽的一条路,于景源偏要撞上荀昇的肩膀离开,留下沉默的荀昇。 荀昇嘴角下沉,转身看着于景源的背影,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却是第一次让他有些无措。 “确实,我根本没资格说你。可......”荀昇想到了夏橙,于景源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喜欢夏橙,就算他对感情再迟钝,也能体会到。 夏橙会喜欢于景源吗? 他回到客厅,夏橙还跪在原处,她有于景源说的那样安分怯懦吗?那一次次扑到他的身上,露出的身姿,是故意还是无意? 他走近,看到了夏橙唇上缺失的唇彩,正和于景源唇上所染的位置一致。他像是骤然被抽干了力气,连拖鞋都忘了换,径直走向夏橙。 “无论什么,都需要证据。” 荀昇紧盯着夏橙,那缺失的唇彩太过刺眼,使得原本的唇色更加突出。 他像是盯住了猎物的公豹,浑然不知两人之间横亘着刀山火海。 但不知为何,他有些失落,像是原本偏向自己的天秤被人加了砝码,以至于太过应激。 * 小赖慢慢从草丛里钻出来。 他不是故意藏在这里的,他在偷看客厅的动静,刚见到两人跪下,就听到身边传来动静,下意识躲进了自己平日里从来不舍得踩动的花丛中。 这群牡丹花开得极好,枝叶繁茂,加上晚上,他完美的隐匿在了其中。 将于景源和荀昇的对话全都听完后,才慢慢从草丛里钻出来,继续看客厅的动静。 那里有他在乎的人,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在意。 他看到夏橙拿着包慢慢上楼了,荀茉明显要更狼狈,倚靠在何清的腿上哭泣。 四十四章 补点脑子 到了自己的房间,夏橙立刻将房门反锁,咔擦一声后,她将自己的手提包扔到地板上,里面的化妆品和面包一起滚了出来。 夏橙跪在地上,打开面包袋,在里面翻找。 直到握住那只黑色录音笔,她的心里才稍微好过些,按下塑料按钮,将录音笔放到耳边,屏息凝神。 声音很嘈杂,刚开始总是面包塑料袋被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她和韩文雅在车上的对话,再然后就是酒桌上,夏橙出去了,韩文雅和那三个男人说的话。 夏橙眼里一亮,将录音笔的数据导入到u盘,手机内部储存,以及云盘,确认数据不会轻易消失后,才将录音笔放回包里,她倒不会觉得有人会翻自己的包,毕竟今晚的事情闹成这样,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她。 可是,荀昇居然来找她了,在门口放了个医疗箱,夏橙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的时候,荀昇已经进门,在她出门时那门缝恰好掩上。 夏橙还在想要不要去医院打疫苗,人说不定会携带什么病毒呢。 她想了想,弯腰拿起医疗箱,抱着进了房间,抬头看了一眼荀昇的房门,这才发现那条门缝是虚掩的,并没有关全。 她还不至于和自己过不去,用碘伏给手臂上的伤口仔细消过毒后,就拿着剪刀开始修剪发尾。 从前在乡下,她也自己剪过,算有一点经验。修剪完后,看着到肩膀的发丝,夏橙心里有些遗憾。 她本来是想把头发塞进荀茉的嘴里,既然那么喜欢拽就干脆送给她,可惜被于景源打断。 夏橙打开手机,于景源发了条信息,说在车里等她,夏橙哪里还敢下去,顺带把今晚的事情说了。 “我不能下去,爸爸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 于景源很快回复。 “因为荀茉吗?” “嗯,或许也是觉得我不配吧,毕竟你这么优秀的人,就该和荀茉在一起。” 于景源那头久久没回复,一直在输入中,过不了多久夏橙听到几声喇叭声。 “来阳台。”于景源发来信息。 夏橙跑到阳台,趴在栏杆上,顺着车大灯亮的方向看去,于景源正站在车旁和她挥手,几乎是快跳起来了。 手机又弹出一条信息,夏橙低头看去,仍然是于景源发来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你负责。” 夏橙回了个表情包,随便点的,是哭泣的样子。她看到这句话并不觉得高兴,不够,还是不够,她所等待的,是于景源说: “我喜欢上你了,非你不可,没你活不下去。” 两人聊完,于景源开车走了,夏橙趴在阳台上,明明想放松,脑海却久久不能放空。 生气的时候,她觉得这一家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她何尝不是呢,为了目的利用别人的真心,他们不愧是一家人啊。 夏橙打心底在意的,不仅有父母的关爱,那几个男人,更有荀家的家产,目前看来如果荀又冬某天离世,得到好处最多的便是那对兄妹。 想到这里夏橙宛如吃了梅子般牙酸,这都是凭什么呀? 那两个不知道谁生的小孩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她不可能让属于自己的东西再度变成他们的,父母如此,家产亦然。 胳膊上的伤口似乎痛的更厉害了,她深呼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看向院子里小灯下默默绽放的花丛,那里静静站着一个人,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竟然是小赖。 夏橙微微蹙眉,小赖反而对着她笑,似乎是在宽慰她。 夏橙的心里有些奇怪,那眼神怪阴森的,她环住胳膊,手心抚了抚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就站在那里不出声,她和于景源的互动,他又看到了多少? * 隔天夏橙早早起来,她预约了一个24小时营业的理发厅,在阿姨刚起床打扫卫生时就离开了家,离开之时还特地打开自己的房门,让大家知道她已经走了,并没有在发脾气。 可她剪完头发,何清还是发来信息。 “还在生气吗?” 夏橙发了张自己的照片,发丝已经被修剪成凌厉的短发,长度刚好到肩膀,发尾微微向外翘起。 “妈妈,我去剪头发了,所以先走了,没有生气,晚上回来再说。” 何清发了个抱抱过去,将夏橙的话转达给了荀又冬,他这才沉重的“嗯”了一声,开始说起昨晚的事,批评起荀茉,下口太重。 荀茉捂着自己的脸颊,那里仍然痛着,她不满控诉。 “爸爸!你又说我!我也被打了啊!” “那你倒是跟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谁和你说橙橙和景源在一起了?” 荀茉把手机点亮,摆了出来,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虽然昨晚的赵云茜撤回了,但她眼疾手快的保存下来。 “赵云茜给我发了这张照片,我就准备去景源哥哥家找他,谁知道刚出门就碰到景源哥哥送她回来,夏橙下车说景源哥哥喜欢她,围着她转,我才忍不住气......” 荀又冬端着碗,再也喝不下,将筷子一放,重重搭在碗缘。 “人家把你拿枪使,你还气呼呼的去打自己的姐姐。至于橙橙的话,你应该先分辨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而不是一味冲动!你这个性格,必须要好好改一改!” “我当然知道赵云茜是故意说的!我还没有那么傻,可我就是忍不住啊!爸爸!我喜欢于景源,忍不了挑衅!” 荀又冬抬起脸,沉沉瞪了过去,荀茉发觉父亲生气,乖乖闭上了嘴,缩坐在椅子上,求助的看向何清。 何清开始缓和气氛,转移话题。 荀昇默不作声的拿走荀茉扣在桌上的手机,还没熄屏,他注视着那张照片,周围的墙纸很有特色,是他去过的酒店,大概率是韩文雅带着夏橙去的酒局,被于景源碰上解围。 他把手机还给荀茉,起身,将桌上还没动的牛奶送了过去。 荀茉不解的看过去,荀昇冷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多喝点,补点脑子。” 语气是平常的正经,仿佛真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叫荀茉一时分不清好赖,把那玻璃瓶拿起来左看右看,咕噜噜的喝了下去。 四十五章 荀昇给夏橙带早饭惊呆众人 荀昇到公司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夏橙,她真的剪了头发,和以前完全是两个风格。 “起来了。”他踢了踢还在过道睡觉的徐熠,将从家里带来的早餐放在徐熠的席梦思床垫旁,徐熠被香味惊醒,不断喊着“老大真好”。 其他人早就习惯,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荀昇居然将手里的另一份早餐放在了夏橙的桌上,留下一句“吃完来办公室找我”后,在众人震惊的神色里,一脸淡定的走了。 仿佛给夏橙送来早饭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韩文雅还没来,他们看不到戏,急的发慌。 夏橙早就吃过早餐,顶着众人的视线,她不好做出什么反应,将装着早餐的牛皮纸袋带到茶水间后,偷偷扔进了垃圾桶。 顺带盖了几张纸巾遮掩住,才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没有油渍的嘴角,拍拍手向荀昇办公室走去。 夏橙进了荀昇的办公室,韩文雅才姗姗来迟。 “诶,你知道吗......”看热闹的其他人把脑袋凑过来,不嫌事儿大了将方才的事情一一说出。 岂料韩文雅并未如他们所愿展露出情绪波动,只得体的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补口红。 “一份早餐而已,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小荀总不是还经常给徐熠带早餐吗?你们要是想吃的话,改天我也给你们带。” 几人浑然不知,韩文雅误打误撞知道了什么辛秘,尴尬的摸了把脸,呵呵笑着坐回自己工位。 与此同时,夏橙在荀昇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有一会。 “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荀昇滑动着鼠标,一边查看邮件,一边问: “你和于景源,在一起了吗?” 夏橙没想到荀昇会在公共场合问这种问题,她以为像他这样冷静的人,应该是公私分明的,包括方才的早餐,应该是为了迷惑韩文雅。 想到韩文雅和于景源,夏橙有些心慌,昨晚虽然于景源如她所料来包厢里英雄救美,但临走时,他留下的“她是我的人”显然已经被韩文雅听到。 这样一来,毫不知情的于景源就破坏了荀昇的计划,韩文雅如果把她当作于景源的女人,就不会因为荀昇做出冲动性决定。 而她自己虽然和荀昇暂时是一边的,也不能告诉荀昇自己已经对他没有价值。 不过,她也想好了应对方法。 见夏橙久久不开口,荀昇的目光幽幽注视着她。 “你在想什么?” 夏橙回过神来,否认了自己和于景源的关系。 “没有在一起,你放心吧。” “我放什么心?”宛如被踩住尾巴的老鼠,荀昇当即反驳。“我只是随便问问。” 夏橙语塞,点点头。 “我以为你是放心不下荀茉才会问,原来不是吗?” “......” 荀昇握住鼠标的手一愣。 他难道不是因为荀茉才问的吗?那他为什么要问呢?他和这件事压根没有关系吧,只不过昨晚和于景源吵了两句。 可能是因为于景源?毕竟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兄弟。 荀昇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上夏橙狐疑的眼神,不自然咳嗽两声。 “早餐好吃吗?” “还行。” “嗯,昨晚的酒局,大概谈了什么?” 总算说到正事,夏橙觉得,这才是荀昇真正的目的。 那些嘘寒问暖都是铺垫,显得资本主义家稍微通点人情味。 她的录音笔就在牛仔裤口袋里。 要拿出来吗? 夏橙想,就算取代了韩文雅的位置又能怎样呢,在自家公司里当一个秘书,也不是值得说出去的事。 她可以和那对兄妹一起什么都不要,但如果要了,就不能是少的那个。 放在大腿上的拳头握紧,她云淡风轻的回复。 “韩文雅借着取酒把我支出去了,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灌我酒,应该是故意不让我听到。” “灌酒?” “嗯,那个周经理很能喝。”夏橙告小账,尽管他并不觉得荀昇会为自己出气,但说出来舒服多了。 “行,知道了,出去吧。” * 夏橙还没到位置上,就被韩文雅拉到了茶水间,此时刚上班,并没有人来休息。 韩文雅将茶水间的门关上,转身被站在身后的夏橙吓得肩膀一抖。 “喔!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找个地方坐着。” “行。” 夏橙找了个高脚凳坐下,所有公司的尿性就是不想让人扎堆聚在这里休息,连个舒服点的沙发都没有,夏橙看着韩文雅穿着高跟鞋费力坐上后上移的裙摆,默默喝了一大口水。 “现在感觉怎么样?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不舒服吧。喏,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蜂蜜水,养胃。”韩文雅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递了过去。 夏橙接过来,并不喝,也不道谢,反问。 “文雅姐费心了,不过我走了以后肯定给文雅姐添麻烦了吧,一个人要对三个人。” “哪有的事,都说好了,建材款可以过两个月给。” “文雅姐,还真是能干啊。” 夏橙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韩文雅谈成的这些生意,她在录音笔里听到了,靠的都是泄露......现在她又单提陶董,不说另外两人来干什么的,显然有秘密。 她原本是想借着录音笔的内容和韩文雅合作,可看她市侩的模样,庆幸自己没说,一个双面间谍,根本不值得信任。 不过,她也可以像荀昇一样,好好利用韩文雅这个角色。 借着于景源昨晚的超常发挥,韩文雅不再会把她当成对手,她只要示好些,装作单纯些,利用韩文雅和荀昇抓住赵华阳的把柄,把功劳抢到自己身上,让父亲多看她两眼。 让父亲知道她的用处,早点把自己安排进公司,早点把荀昇踢出局,到时候公司...... 幻想太美好,夏橙险些飘了,赵华阳那样的老狐狸,哪里是她能对付的,这些还是要靠荀昇和赵华阳内斗。 想到这,夏橙朝韩文雅柔柔一笑,人畜无害。 “文雅姐,可以不要告诉别人我和景源哥哥的关系吗?我不想被别人说是走后门......” 韩文雅内心嗤之以鼻,面上承诺。 “那当然,小荀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况且,你都叫我一句姐了,哪有不帮的道理。” 四十六章 匿名和林明河打游戏 录音笔最终没有被交出去,夏橙于昨晚反复听取录音内容,已经把他们说的话记了下来。 韩文雅将荀昇误拍的地皮要去抵押融资的消息放出,夏橙虽然不知真假,但听到她居然给出70%的抵押率,让吴经理的公司低价收购,吴经理当即就问真假,突然离场,大概是出去打电话。 正常房企抵押<50%,70%算得上是违法,谁都不免认为荀昇走投无路,破罐子破摔。 但,这消息韩文雅怎么知道的?赵华阳告诉她的?故意让她把消息放出来,使这三个人去闹荀昇么。 夏橙坐在工位上,越想越觉得不对。 从韩文雅稳住那三人来看,消息应该是荀昇透露的!故意给韩文雅假方案,让她去操作,然后把她和赵华阳打包踢出局。 但这样,荀昇也会涉险,除非他早就想到对策,转移主要责任,只要事情不是他做的,就没关系。 “果然是老油条。”夏橙嘀咕着,一边敲键盘处理工作一边思考。 因为于景源的关系,韩文雅没让她做什么事,夏橙时常能看到韩文雅提前下班去约老板,或者忙着打电话沟通。 夏橙清闲了几天,在公司安逸下来,家里却时刻紧绷着。 因为和荀茉的那一场架,家庭餐桌上的氛围让夏橙觉得古怪,尽管她强颜欢笑,却也感觉自己回到了刚进入荀家的阶段,那种局促与伪装,让她感觉自己像走在琵琶弦一样难受。 时刻紧绷着,是钻心的疼痛。 她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打游戏,陈可琳也玩这修仙游戏,但她们加的是大号好友,也不怎么一起玩。 小号上的游戏好友不多,只有秋水伊人和同一个组织里处的较好的几个男女。 夏橙从没主动提起过自己的事情,只依稀察觉到,似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男人,这没什么不好,在网络上交友还是要小心一点。 就像秋水伊人的性别也是她猜出来的,如果对方没和她一样用变声器,应该也是个女孩。 她很久没和秋水伊人一起打游戏,白天两个人都没有空,今晚倒是出奇的默契,夏橙刚发完信息对方就回去,两个人一起上了号。 “嗨,大魔王,最近忙什么呢,都不找我打游戏了,不会已经决定和别人一起了吧。” 秋水伊人控诉着,宛如夏橙是个渣男。 夏橙打开变声器才开麦。 “最近在工作,而且......生活里也有一些烦心事,就一直没有找你。” “烦心事?又是你妹妹?” “是啊,我们打架了......” “我去,你赢了没?” “赢是赢了,但是好像又输了。呃......我的感受在别人眼里根本不重要吧。” 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深呼吸一口气,喷麦了,显然没听懂夏橙的话,又开始问。 夏橙再次解释一遍。 秋水开始替她吐槽,夏橙默默调低音量,听着秋水的话,心思渐渐转移。 最后,她小声笑了起来,秋水的声音太过可爱,绘声绘色,她的心情竟也一点点好了起来,跟吃了糖似的。 “那你呢?最近怎么不找我?”夏橙反问。 “训练太忙了,唉。”秋水伊人并没有说是什么训练,夏橙便也没问,两人配合默契的干掉小兵后,夏橙忽然听见秋水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 “哈?什么时候的事?你表白了没?” “没有......”电脑另一端的林明河苦恼的摇了摇头,他点开手机屏幕,置顶躺着的夏橙这段时间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根本不给我发信息,怎么表白,唉。” 其实,夏橙不是故意不发,而是真的忘了。加上林明河也不主动,置身于于景源和荀昇这两座大山里,她完全看不到一点阳光。 “那你就主动找他呀!”夏橙浑然不知对方说的就是自己,还乐呵呵的出主意。 “毕竟是你喜欢对方嘛...而且,和对方了解了,对方才能知道你的品性呀,如果只是见了几面就喜欢你,那太草率了。” 林明河感觉自己被戳中了。 他好像就是那个只见过一次面就一见钟情的草率的混蛋。 可是那天,他只觉得夏橙美好,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后知后觉这是喜欢。 陌生的情愫萦绕在唇齿间,林明河“嗯”了一声。 “你说的有道理,我应该主动找她的,或许应该约出来聊聊。” “加油吧,秋水!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 打完游戏,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夏橙伸了个懒腰,把电脑屏幕关掉。 她上床,打算睡觉,都闭上眼了才想起来给手机充电,爬起来一看,有人给自己发了新消息。 有一条是下午的银行发来的打款信息,是拍广告的尾款。还有一条是林明河发来的,夏橙觉得奇怪,对方怎么突然找她,还发了个晚上好。 “怎么了?”她问。 “你明天有空吗?”林明河回复。 有没有空取决于你有什么事。 夏橙在心里吐槽,并未这么说,她看了眼日期,确定明天双休后,才回答:“有。” “那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 “那明天一起吃个饭吧!之前就说请你吃饭,一直没空,我明天恰好有假期。” 夏橙摸着嘴唇思索良久,有些为难的回复。 “可是茉茉明天不一定有空,我们单独出去,不太好吧?” 林明河属于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他急忙拒绝。 “不用不用,我是专门来约你的,而且,我是弄丢了你的手链,不是她的。” “那行。” 夏橙爽快答应下来,她巴不得林明河主动凑上来。 她确实忽略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林明河送的红宝石还在荀茉那里没拿回来,她期待揭露真相时荀茉窘迫的那一刻,干脆就让林明河亲手去讨,让荀茉彻底没了面子。 两个人约定好晚餐,打算在周六下午见面。 夏橙猜想,林明河应该是还要约她做别的事,干脆又给陈可琳发信息。 “我明天上午能来你这不?” 陈可琳也还没睡,很快答应下来。 夏橙睡意全无,翻身下床收拾衣物,周末住在陈可琳家的话,她得带好周一上班的衣服,直接从陈可琳家出发。 四十七章 夏橙和林明河一起看电影 早上八点,夏橙起床,由司机送到了陈可琳家,因为陈可琳家离市区比较远,足足开了一个小时。 她到的时候自己根据密码开了锁,给陈可琳带了份早餐,之后又一块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下午两点,两个姑娘悠悠转醒,各自侧躺刷手机。 “好累......”夏橙哀叹一声,和林明河约的是下午五点,她现在就得吃饭,洗澡,化妆,搭配。 今晚要和林明河出去的事,夏橙告诉了陈可琳,对方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乐呵呵的问:“这小子看着挺花的,居然会一见钟情。不过你一直提荀茉,真的没事吗?” “就是要让他膈应,让他以为我是个为妹妹考虑的好姐姐。为了和姐姐在一起,他自然要舍弃和妹妹当朋友。” “哇偶,好坏啊。” 夏橙跟鱼儿似的扑腾起来耍帅。 “坏女人得到一切,好女人得到......”她顿住,耸了耸肩。“得到......没什么用的名声。” 因为手臂有伤,夏橙选了件长袖,仍然是裙装,白衬衫搭配藏蓝色粗花格纹短裙,领口白衬衫布料制造的玫瑰花缀着乳白色玫瑰花。 在夏天穿长袖有些热了,但夏橙出入的场所都是空调充足的地方,步行那一两步还不至于出汗。 她化好妆,将头发烫出内卷,刘海薄薄一层,看起来又稚嫩几分。 她这样打扮,走到林明河在楼下等待的车前时,林明河几乎没认出来她的新发型。 林明河呆呆靠在车门旁,目不转睛。 “洋娃娃?”他念叨着,夏橙低头一笑,有些羞怯的模样,让林明河的心扑通扑通跳,待人走近了,又摸着脑袋不敢看。 “新发型,也......也很好看......” “谢谢,那上车吧?” “好!”他替夏橙打开车门,夏橙坐下来后,余光悄悄看他身影,林明河明显从头到脚都捯饬过,交谈靠近之时还能闻到沐浴露香味,一副大男孩的打扮。 黑色无袖背心,露出那即使不用力也能隆起的臂部肌肉,再配上深蓝色牛仔裤,夏橙莫名觉得,如果林明河在学校里,绝对会很受关心。 林明河今天开来的车很低调,日头有些刺眼,他在鼻梁上架了副墨镜后,伸手替夏橙把前面的挡板拍下。 “现在吃饭太早了,不如我们去看个电影吧。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随便去哪里逛逛。” 夏橙想了想,今天穿的太多,逛街不仅出一身汗,妆会花,小高跟走路久了也不舒服,当即便同意去看电影。 这正合林明河所想。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虽然不知道现在包场来不来得及,但比邻而坐,幽暗灯光下,他们的手伸到同一个爆米花桶里,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手指,相视一笑,然后小鹿乱撞。 这些,是林明河在电视剧里看到的。 真实的情景却是,林明河取完票转身,夏橙买了比他脑袋还大的爆米花桶,顺手给他也带了一桶。 林明河又想,没关系,他们的可乐一模一样,说不定等会就拿错了呢,然后在黑暗的光线上,夏橙捂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他喝了她的饮料,为表歉意,林明河顺势问出夏橙爱喝什么的话题,他重新再买一杯。 这样,就能更了解夏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夏橙却拿起可乐左看右看,最后跑到收银台前问:“我记得套餐里有现榨橙汁,可以给我换成橙汁吗?” 林明河呆住。 他赶忙上前。 “你好,我也要橙汁。” 收银员歉意的抬头,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两眼忽的一亮。 “你是林明河吗!?那个游泳冠军!” 林明河没想到有人认识自己,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出名,就把开车时戴的墨镜取下来的,现在经收银员大喊一声,后背竟然沁了薄薄的汗,充满压力的顶着周遭的视线再次重复。 “你认错了,我不是。请问可以给我换成橙汁吗?” 收银员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先生,现榨橙汁只剩最后一杯,被这位小姐换过了。” 夏橙接过橙汁,向林明河递出。 “你想喝?那我们换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客气啦。” 夏橙拿过他的可乐,将自己的橙汁换到他的手里。 “我喝这个也行。”换完,她指着入口。“我们走吧。” 林明河看着和可乐完全不同的包装,在心里叹了口气。 “现实根本没有电视剧里那么顺利啊!” 找到自己的座位,林明河更加傻眼了。 他和夏橙不应该是靠着坐的吗?怎么中间隔了个走廊? 他感觉自己要石化了。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他暂且先坐了下来,然后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座位之间竟然有一条线代表着走廊。 他完全没看见,并且想要投诉。 一波三折的林明河愤愤的买下了夏橙前后左右的位置,然后在电影开始前顺利坐了过去。 这下总该行了吧。 他乐呵呵的把爆米花桶放在腿上。 夏橙冲他笑了笑,问:“你选的什么片子?” 林明河道:“随便买的,暑期档挺多的,应该是部文艺片。” “这样啊。” 电影很快开始,林明河靠在了椅背上,一阵自动的按摩将他训练的僵硬的肌肉按的舒舒服服,他便问: “你要不要开按摩呀?” 夏橙摆摆手拒绝,她从坐下来就不敢往后面靠,怕痒。 林明河点点头,正琢磨着该说什么话,黑暗里却突然冒出两个女孩子,将他吓了一跳。 “唔呦!”他的身子往夏橙靠去。 两个女孩子拿着票,一直在数座位。 林明河暗道不好,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其中一个女孩子一脸为难。 “您好,这好像是我的位置。” “怎么可能,我也买了呀!”林明河没有取票,急着打开手机证明,可他打开手机一看,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第二次的票买错电影了。 真是造化弄人。 他只能抱着爆米花桶站起来,有些难过的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好倒霉。”林明河念叨着。 “林明河,帮我拿一下。”夏橙在背后叫住他。 林明河回头,一杯可乐被递到自己的手边。 夏橙一手拿着包,一手抱着爆米花,昏暗的灯光里,似是漫不经心道:“你那边没人。我和你一起坐过去。” 林明河的小手想举起来欢呼。 他沉住心,把路让开,露出一副可靠模样。 “你坐里面,我坐靠走廊的那边。” 四十八章 和林明河约会 这果然是一部文艺片,夏橙看的发困,青春伤痛文学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反而林明河看的一脸认真,眼角向下垂着,双眸里在光亮下像是浮了一层雾。 八点出来的时候,他的爆米花还有满满一大桶。 夏橙则几乎吃了个半饱。 “我们去吃饭吧!我订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林明河彻底从电影里脱离出来。 “我帮你拿吧,爆米花应该挺重。” 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顺手替夏橙背包。 夏橙把爆米花桶递过去,林明河顺势道:“包也一起给我吧。” 见夏橙犹豫,他扬起灿烂的笑容。 “顺手,没关系的。” 夏橙这才把手里的所有东西都给了他。 两个人并肩走着,林明河配合她的步速,看起来像只摇摇晃晃的企鹅,走几步就要身子偏过来看她。 夏橙捂着嘴偷偷笑。 两人到达了餐厅,夏橙只以为简单吃个饭,没想到林明河把整个餐厅都包场了。 独奏的小提琴,主厨的精心介绍,此刻都只属于他们。 受过训练的服务员并不会问他们是不是情侣这样的问题,只尽职尽责的将操盘调整角度,摆出适合拍照的模样。 夏橙忍不住想,如果她只是夏橙,不是荀家的女儿,喜欢她的林明河还会花大价钱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吗? 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思考人心,保持清醒。 林明河就自然的多,将牛排切好后,和夏橙换了个盘子,两眼亮晶晶。 “你快尝尝!这家牛排很不错!” 夏橙看到了血色,她本人并不能适应这种食物,放在嘴里没过多品尝便咽了下去,违心道:“好吃,谢谢。” “那就好。” 林明河并没有看出夏橙的不对劲,他本能的想要和夏橙分享自己喜欢的食物,以获取相同的情报,但夏橙神色淡淡,让他摸不着头脑,只能直截了当问: “你喜欢吃什么呀?” 夏橙喜欢吃烧烤,喝米酒,麻辣烫,以及加了白糖的粥。 这些能说吗? 她看着林明河的双眼,不禁思考,怎么有人的眼睛这么亮,这么精气神十足,这么近乎单纯的接触。 其实林明河是热烈又单纯的人吧。 否则怎么会被她装出的善意吸引。 她忽的放下心来,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把脑袋凑过去。 林明河下意识也将脑袋靠近。 他听到夏橙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更喜欢麻辣烫,烧烤,炸串,火锅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林明河并没有多诧异。 其实他也喜欢。 不过因为比赛,他总是要戒口。 “奶茶呢?”他补充:“你说的这些我也喜欢!” “当然也喜欢啦!有谁会不喜欢这些啊!” 林明河愉悦的跺起脚尖。 接下来,两个人就打开了话匣子。 话题飘飘转转,回到林明河身上,夏橙故意瞅了一眼他的肌肉。 “当游泳运动员一定很辛苦吧,一直泡在水里。” “对于我来说,幸福要大于辛苦。” “诶?为什么?” “因为每次游泳,我都把自己当作海豚,好像回到了真正的家,自由自在的。其实啊,我不想比赛了,我想当教练,看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游泳。” “游泳真的那么有趣吗?我还不会呢......”夏橙惋惜的放下刀叉,单手托住下巴。 “当然有趣了!你想学吗?改天我教你啊!” 她就等着这句话了。 本想着让于景源教自己,学会了再去林明河面前展示曼妙身姿,现在看来,不如装笨和林明河接触。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故意道。 “怎么会!” 林明河心花怒放。“游泳而已,很简单啦,而且当初你在商场身手那么好,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夏橙咬着吸管,眨眨眼。 “那就麻烦你啦,林教练,还请不要太严厉哦。” 林明河开玩笑道:“那可不行啊,严师出高徒。” 两个人相视一笑,林明河慌张的低下发红的脸颊。 今晚虽然很多都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但却出乎意料的和谐,也让他接下来的几天,多了几分动力。 * 夏橙回到陈可琳家已经十点半。 陈可琳休息了一天,连睡衣都没换下来过。 她挥着手机,让夏橙陪她明天去面试,就在海市,是一个游戏展的cos招募。 陈可琳是一个二次元女孩,她的出租房里贴满了海报,宿舍的床位也都是动漫里推的角色,最开始,她就经常因为cos服装太贵不得不出去找工作,然后误成模特,喜欢上模特这一行。 “什么游戏?”夏橙洗完澡,擦着头发问。 “就是咱们玩的那个手游呀!” 陈可琳点开游戏,“仙行”的标志出现,夏橙眯着眼睛琢磨了会。 “这种游戏公司的coser原来是招募的吗?” “对啊对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这个游戏你也玩了很久,也去面试吧!” 又去面试?动漫展的日期她记得是在两个月以后,提前两个月进行招募应该是还要培训避免ooc,现在是七月中,夏橙还要工作,肯定抽不出时间。 想了想,她摇头。 “我还是陪你去吧,我最近在实习,应该没有多余的时间,不过之后的展子肯定要去看的!” “行吧。”陈可琳嘟嘟嘴,这毕竟是她的个人爱好。 夏橙吹完头发,打开手机,看到了林明河发来的信息。 “下个周末有空吗?我教你游泳。” “我最近在公司里实习,如果没有突发事件的话,下周末应该是可以的,如果你或者我有事情,咱再约时间!” “好的!那你早点休息!” “嗯嗯,晚安林教练。” 夏橙的心情颇为愉悦。 陈可琳靠在床头,见她收拾完,打开笔记本问:“一起打把游戏?” “上号!” 夏橙一上线,就看到秋水伊人也在线。 他们打不过一个副本的boss,决定先单独升级。 秋水伊人显然收到了混世大魔王的上线提醒,很快戳小窗发来信息。 “我今天和我喜欢的人约会啦!” 夏橙发了个吃惊的表情过去。 “真有你的,被我之前的说法鼓舞了?” “是啊,果然还是要接触。我们下个星期还约着一起运动呢!” “我看有戏。” 夏橙傻呆呆的想,如果秋水伊人真谈恋爱了,以后是不是就没空和她一起打游戏了呢? 四十九章 夏橙买验孕棒被于景源撞见 周日,早上八点,熬了夜的两个人艰难起床,先是互相表演了翻滚术,然后大嗷一声,爬起来洗漱。 陈可琳的面试在九点半,因为距离只有三四公里,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赶了过去,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约莫中午十二点,陈可琳面试结束,回家等通知。 一回到家,陈可琳就急匆匆跑去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捂着小腹,卧在沙发上。 “还好走的时候垫了个姨妈巾,果然来了,肚子好痛啊......中午点外卖吧橙橙~” 见没人应,陈可琳又叫了声橙橙,仍然没有回答,她抬起脑袋找人,便见夏橙两手抓着手机坐在沙发的另一边,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陈可琳坐起来。“你大姨妈也来了?我记得我们时间差不多吧。” 夏橙僵硬的摇了摇脑袋。 “没有......好像,推迟了......” “我也经常推迟啦,不用太担心。可能是因为你前段时间身体受伤营养没跟上,又太劳累,昨晚还熬夜了,内分泌紊乱,说不定吃点热乎有营养的,过几天就来了。” 过几天就能来吗? 夏橙不太确定,她前段时间心思没在自己身上,这样算的话七月初月经就应该来,现在竟然推迟了半个月! 而她,上个月发生了性行为。 即使是吃了药,也不保证会不会有漏网之鱼,当时的情况太过复杂,他们压根没来得及戴套。 夏橙现在想想,自己还是太草率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如今月经已经推迟,夏橙感到心慌气短,她上网查了下,这样的概率确实很大,如果是宫外孕,药打还有大出血的风险。 她摸着小腹,仿佛那里已经有了个胚胎,手臂忍不住发抖,到时候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全家人都会知道她和于景源发生了什么。 那怎么能行呢? 她的计划会被迫终止。 所以无论如何,她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思索片刻,夏橙起身,表情无恙,拿起包包。 “你想吃啥?我口红落出租车上了,刚让司机给我送回来,现在下去拿,顺便把饭给你买上来。” 夏橙的隐瞒并不是没真心把陈可琳当朋友,她需要独自缓冲的时间。 听到陈可琳要吃牛肉炒河粉,她应下来,几乎是逃了出去。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陈可琳揉了把头发,又躺了回去。 * 验孕棒,大多数地方都有卖,陈可琳家楼下就是药店,夏橙路过往里看了一眼,进去只买了口罩,选择打车去别的地方。 以后还要来陈可琳家,她并不希望在这里留下信息,最好是去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 出租车子开了约莫十五分钟,夏橙在市医院门口停下,周围有很多合作药店,她准备买着验孕棒直奔医院厕所,真的测出来了,就顺手挂个妇产科,这种事情压根不能拖,早作打算更让人安心。 可是,她的计划被人打断了。 即使戴着口罩,还是有人认出了她。夏橙拿着口罩结账时,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夏小姐?” 她应声扭头,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眸子,里面含着淡淡的笑意,有些轻佻,在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后,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一眼。 夏橙的手臂僵硬住,她将手臂垂下,也不躲藏,现在装不认识显然晚了,她就不应该扭头的。 “你好,万先生。” 眼前的人正是万柯。 “夏小姐也是来买验孕棒的?不知道哪种是测早孕的,能帮我选一下吗?” “你买这个干什么?” “给别人买的。”他笑起来,坦坦荡荡,夏橙随手指了一个牌子,就见他拿了三盒。 这种东西,至于买这么多吗? 对上她疑惑的视线,万柯解释道:“让你见笑了,是我前女友说怀孕了,现女友也说怀孕了,现在两个人在酒店等我,等着我买回去呢。” 夏橙有种窥探了别人隐私的感觉,她摆摆手。 “那你快走吧。” 万柯结了账,仍然在门口等夏橙,夏橙硬着头皮走出去,万柯将白色塑料袋里的验孕棒拿出一盒,递给夏橙。 “我看夏小姐刚刚拿了这个,却没结账,这个就送给你吧,不用不好意思。冒昧多问一句,孩子爸爸怎么没跟着来?让女士一个人买这个,真是没责任心啊!” 夏橙心想,你是责任心强,强过头了,要对两个女人负责,还顺带操心她。 她没接,皱着眉头,皮笑肉不笑。 “我随便看看,好奇。而且,我还没生孩子,可没有什么孩子爸爸。” “那好吧。”万柯也不尴尬,他自幼接受的教育让他的脸皮比城墙厚,他主动将验孕棒放进夏橙手里,仿佛猜到了夏橙是见到他不好意思买似的。 夏橙当然不要,她才不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承认自己怀孕了,于是又还回去,两个人站在店门口推搡,你让我让之际,手里的盒子一下子被手拍了出去,落在了两米外。 两个人都一愣。 “是我失礼了。” 万柯上前主动捡起,他的套话失败,不仅没能确认夏橙有没有怀孕,也没有问出孩子有没有父亲。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没有爹,干脆让自己那便宜表哥万律去当爹好了。 万柯也偷摸调查过夏橙,她又漂亮又聪明,身世挺好的,只要他哥喜欢,带个孩子算啥事啊。 他眯眼捡起地上的验孕棒,但有一只手率先捡了起来,拿着看了会,才还给他。 “谢谢。” 万柯揣进袋子里,回头还要和夏橙说话,却见她的神情尴尬,像是见到了熟人,比拒绝他时还要慌张,立刻就把口罩戴好。 万柯“嗯?”了一声。 再看向帮自己捡东西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夏橙身边。 手里拎着电脑包,穿着西装,看样子是个公司小职员,帅是挺帅的,就是和他哥比起来差太多了。 夏橙见过他哥,怎么可能还看的上别人呢。 他放下心来,打算离开。 却听到身后的男人近乎慌张的问: “你怀孕了?” 万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他再停下脚步,折了回去,挡在两人中间,挺直腰板,狐疑的问: “孩子是你的?” 五十章 生孩子吗? “你是谁?” 于景源一手捏紧包带,另一手还抓着夏橙的胳膊,对着突然插进对话里的男人提不起好脾气。 他本来是去药店旁边的水果店买点东西看望老师,却没想到遇到了两个人在药店门口推推拉拉,他准备路过,一个塑料盒子打到了自己脚边。 秉着礼貌的态度,他捡起来,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包装。 原来是验孕棒啊。 看来是情侣。 他抬脚离开,看了那戴着口罩的女人一眼。 是短发,眼眸深邃,正睁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乎是被刺激到了。 因为太过熟悉,于景源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穿着浅蓝色开衫的人是夏橙。 所以......是夏橙怀孕了? 那孩子不就是他的吗? 于景源没有多想,走到夏橙面前,夏橙似乎想走,已经迈出一步,更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想。 他握住夏橙的胳膊,直言道: “你怀孕了?” 夏橙咽了咽口水,蜷缩的手指在颤抖。 “我......” “你是孩子的爸爸?” 万柯没有眼色的插在两人之间,他正拼命记住男人的脸,这么帅,有点危险啊。 因着中间隔了一个人,于景源不得已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他没有和男人前胸贴前胸的癖好,也没有告诉陌生人这些问题的必要,便又重复一句: “你是谁?” 万柯率先伸出手: “你好,我是万柯,是夏橙的朋友。” 他是自来熟了,夏橙跟站桩似的,鬓发都被汗水黏湿,朋友,他们算吗?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夏橙悄悄把验孕棒放进包里。 “我没怀孕。” 她努力挺直腰杆。 出于礼貌,于景源伸手和万柯的手心碰撞一瞬,便迅速收回,他的注意力仍然在夏橙身上。 “可以给我们点空间吗?”他对眼前蓝眼睛的男人说。 万柯点点头,往旁边走了几步,就靠在透明玻璃上,上面贴着“药店”的绿色标识,他诶呀呀的叹气起来。 现在要偷拍吗?会不会不太好呀? 可是不拍的话,他心好痒。 在万柯犹豫之时,于景源侧身挡住那探究的目光,让夏橙处于两个人的谈话中。 “你怀孕了?”他耐着性子问。 “没有。”夏橙低下脑袋,握紧包带。 “那为什么买验孕棒?” “陪他买的。”夏橙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那个家伙很花心,同时让前女友和现女友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陪他来了。” 方才两人的互动似乎确实认识,于景源点点头,相信夏橙的话,不过还是更为严谨的嘱咐她。 “在这里等我。” 夏橙应下来,看着于景源进了药店,她实在站不住了,焦灼的像是要把鞋底板都烧穿。 没过一会,于景源出来了,手里多了个验孕棒,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外壳,递给夏橙。 “上次我们好像没戴,去测一下吧。” 见夏橙没动,他开始轻声呼唤。 “夏橙?” 又见她满头大汗,似是紧张,语气软了下来。 “别害怕,先测一下好吗?” 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夏橙脑袋发懵,捏着验孕棒的包装盒,在包装袋的声音里,忐忑开口。 “如果,如果有了呢?” 对面沉默良久,夏橙抬头看他,于景源垂着眼眸,洁白的皮肤上竟渐渐泛起红晕。 “我会娶你,其实,不论有没有孩子,如果你愿意,我都会娶你。” 夏橙内心咯噔一声,这不是她想要听到的回答,可眼下于景源就在面前,她干脆去医院厕所随便借个尿算了。 这么想着,头顶忽的传来力道,按在她被太阳晒的发烫的发顶。 于景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邻家大哥哥那般柔和,太阳下眼眸似闪着鎏金般让人恍惚。 “夏橙,其实你是个独立,很有想法的女孩,我很欣赏你,所以尊重你的意愿。你想生就生,不生也没关系,我会努力在你虚弱的时候照顾好你,事事以你为先。哪天你想结婚,就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这些语句,轻盈的落到了夏橙的心里。 她独自面对了太多,稍微赶来的一点温暖就让她无法回答,习惯性的保持沉默。 一半是因为羞涩,一半是因为不可言说的希望。 她习惯了跌跌撞撞的向自己做的计划奔去,却忘了路上有风声,有雨滴,有鸟叫,有花开。 那些下定决心的夜晚,是从未面对过未来的盲目自信。 诱惑的种子已经种下。 口罩下,夏橙张着嘴,甚至忘记了呼吸。 “于景源,你真是个傻瓜。” 夏橙又哭又笑的责备他。 于景源却并不肯定这个说法,他摇了摇头。 “那一晚的事情,既是因为酒精,也是因为醉酒和你交谈时的惬意。后来是因为你聪明,落落大方,艳丽,就像是霞光般突然让人移不开眼。夏橙,我不是一个单纯的人,也不是一个傻瓜,如果你什么都没有,我可能也不会说出今天的话。总结来说,因为我们势均力敌,足够吸引对方。” 于景源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夏橙的泪水冻结住。 她吸了吸鼻子,由衷地感谢于景源愿意坦诚。 正是因为他们之前足够和谐,才会有之后的纠缠。 她捏紧验孕棒。 “走吧,去医院,我去厕所里测一下。” 于景源笑了,大力揉了把她的脑袋。 “我在外面等你。” “我也去!”万柯举起手,发觉不合适,又抓紧解释。“嗷......我前女友和现女友肯定不会用这个,夏橙你去厕所用了后,出来教一下我,我再走哈。” 夏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上面有说明书,也可以上网搜。” 她拽着于景源的胳膊往医院走。 万柯没有偷拍,他一心一意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声音虽然有点小,但也叫他听了些在耳朵里,不由得记在了小本本上。 “这个男人,真会啊。” 发自真心的话,在当今的社会往往就是容易让人误会。 万柯撅起嘴,吹了个哨音。 “俺哥苦喽!” 五十一章 如果她吻上来 医院太过凉爽,让夏橙因温差一激灵,她将单肩包递给于景源,紧张的进了厕所。 再出来的时候,于景源的双眼几乎黏在了她身上。 “怎么样?” 夏橙没把东西带出来,她等了几分钟确定不会变后就拍照出来了,便把照片显示出来。 于景源凑过去一看,上面只有一条赤红的杠。 夏橙松了口气,但她看不明白于景源的表情,对方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吓到你了吧?” 她嗯了一声。 放在裤子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夏橙拿出来一看,是陈可琳打的电话,在那头有气无力的问:“橙橙,你啥时候回来啊,我要饿死了~~呜呜呜。” 遭了!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我马上回来。” 夏橙含糊着,挂了电话,冲于景源道别。 “那个,今天谢谢你。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嗯,我要去看老师,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于景源看着夏橙离开,才出了医院,他得抓紧去买些东西,不然就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老师突然受伤,他也是抽出时间来的。 他去买水果,不可避免的又路过那家药店。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失落,因为如果夏橙怀孕了,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什么关系都没有,打着培养感情的名义亲近,像是在占女孩子便宜。 可是如果夏橙真的怀孕了,他又会觉得可惜,在上大学的时候结婚生子,不仅要忍受别人的议论。还会因为生育受到拖累。 一朵艳丽的花,本该绽放的。 就这么被冻在家庭和孩子之中,太过可惜。 虽然有他,有保姆,有家长,但也会对夏橙的情绪造成影响,对以后产生影响。 于景源拿起商店里的果篮,侧面放着几个橙子,不太新鲜,皮肤皱皱巴巴。 “想什么呢。”他苦笑着,为自己莫名的幻想,感到一阵荒唐。 * 再回到陈可琳家,是半个小时后。 为表歉意,夏橙买了奶茶和提拉米苏。 陈可琳叉着腰哼了一声,接受了夏橙的道歉。 高热量的东西,就是容易让心情变好。 “等了那个司机很久吧,居然还戴上了口罩防晒。” “啊...对。” 夏橙把口罩摘下,扔进垃圾桶,和陈可琳一起坐下,咬着勺子转移话题。 “提拉米苏真好吃,上面的果酱很不错呢。” 陈可琳点头,赞同夏橙的说法。 * 周一,夏橙从陈可琳家出发,她走的时候,陈可琳还把脑袋埋在被窝里睡觉,准备好双份早餐,她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这里,打了辆车到公司。 她一进十八层,便看到了放在自己桌上的早餐袋,熟悉的袋子,夏橙猜到是谁送的。已经扔过一次,再扔一次太过浪费粮食。 夏橙想了想,拿着早餐进了荀昇办公室。 此人正站在市中心落地窗前,看着海市最繁华,也是最堵车的外景,品尝着美女秘书准备的现磨咖啡。 “什么事?”他头也不回的问。 夏橙将塑料袋放在荀昇办公桌上。 “下次可以不要给我带早饭了吗?我吃过了,吃不下第二份。” “行,那你把这份给保洁阿姨吧,她会因为你的善意开心。上次你丢掉的那份她捡起来了,说很可惜,老一辈看不得浪费粮食。” “你......知道?” “嗯。” 夏橙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越发觉得这西装小子扎眼。 大夏天的,穿这么多干啥呢,也不闷的慌,切。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随口撒了个谎。 “哦......因为带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女孩子吃双份早餐很容易发胖嘛......” “是吗?”荀昇悠悠转身,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打量了会,举着杯子问: “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 这家伙怎么发现的? 夏橙一直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啊! 眼睛真毒啊哈基昇! “怎么会讨厌哥哥!”就是讨厌,讨厌! 夏橙两手背在身后,晃着肩膀走近,短发刺的脖子痒。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哦,一直都很喜欢哥哥呢。在我心里,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讨厌!讨厌!讨厌死了! “是吗?我还以为是于景源才是。” 夏橙眯着眼,含着笑意摇头。 “呵呵,哥哥真会开玩笑。” “周末没回家,去哪了?” “同学家。”想了想,夏橙补充。“一个宿舍的女同学哦,是个很好的人。” 荀昇点头。 “知道了,下次不回家发个信息给我。” “为什么啊?” “说事情的时候找不到人。” “什么事?” 荀昇面色不变,将咖啡杯放下,这才说起正事。 “韩文雅的事情,你不用掺和了,我和魏派晋想了别的办法,以后再有酒局,你想办法推了。” “为什么啊!”这句话对夏橙来说,是个打击。 她刚收好录音,现在就没用了? 难道荀昇有读心术?不对......不对,她得入局,知道他们新的计划。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荀昇靠近,他比她高了不少,一低头,最先看的是鼻尖下红润饱满的唇瓣,正开开合合的质疑。 “为什么?你觉得我没用吗?你把计划告诉我,我肯定能帮上你的!”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之前的想法太不成熟,把你拉了进来。你还年轻,没有经验,很容易露出马脚。” 夏橙心想,这不就是不信任老娘吗? 也对,她和荀昇之间本来就没有信任可言。 又磨了两句,见荀昇仍然一脸铁色,夏橙气的快要撅过去。 也正是这样,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稚嫩,多沉不住气。 “我知道了。”她必须努力成为让荀昇信任的人,而不是幻想仅凭录音就做大事。 夏橙将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踮起脚尖,伸出双手,套在荀昇的脖颈,她稍微用力一扯,荀昇就向她靠近。 她的手按在荀昇的后脑勺,将男人的脑袋摁了下来。 荀昇咽了咽口水。 他想,如果夏橙这时候吻他,他一定会训斥她不成体统,违背伦理。 但夏橙没有吻他。 只和他额头相抵,平静开口,嗓音几乎含着蜜。 “哥哥,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决定,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帮你。” 体温透过接触的皮肤交融。 荀昇的心,宛如海螺壳裂开,从里面探出两只脆弱摇摆的小触角。 五十二章 谢樱微 夏橙觉得,比起不切实际的掌控公司,替代掉父亲信任的荀昇的幻想,还不如让荀昇相信自己来的靠谱些。 离开办公室后,夏橙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发了条信息过去。 “哥哥,我东西有点多,晚上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从陈可琳家回来,她的东西确实挺多的,打车也可以,但她更愿意借此机会和他亲近些。 对面隔了两个小时才回复,简单的回复了个“可以。” 她愉悦的弯着嘴角,小声哼唱起来,坐在对面的男同事见状搭讪: “夏橙,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男同事名叫董高,也在荀昇手底下做了好几年事,因为繁忙的工作,他和快要谈婚论嫁的女友在前不久分手了。 夏橙恰好在这个空隙入职,董高见到她时便两眼一亮,觉得这是天赐。 夏橙眯眯眼。 “嗷......一想到下班就高兴了。” “哈哈,那你还挺有意思的。”董高点了点手机。“我给你发送了好友申请,你同意一下,给你看点更有意思的。” “啊?” 夏橙打开手机,同意了申请,不多时董高把有意思的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胖胖的徐熠正男扮女装,手里捧着个奶油大蛋糕,照片的主人公明显是戴着生日帽的荀昇,夏橙从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过,大白牙明晃晃的。 “怎么样,搞笑吧,徐熠想出的鬼点子,男扮女装,说是要让小荀总体验一下有女朋友陪过生日。” “生日?” “是啊,说到生日,小荀总下个月又要过生日了,这次准备什么惊喜好呢......” 夏橙两眼一亮,生日,荀昇的生日啊,作为一个孤儿,这一定是他最容易动容的一天,会因为这个特殊的日期将别人的好意无限放大,也会因为生日这两个字变得敏感,无论好的坏的,都会产生平时没有的效果! 去年荀昇的生日,好像也是八月,大概是八月初,但他甚至没回来,到了早上才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夏橙也是在荀又冬的怒斥中才知道前一日是荀昇的生日。 生日,当然要送生日礼物,那时候夏橙不知道送什么好,干脆把自己钩织的超人玩偶送了过去,又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希望哥哥天天开心。” 现在想想,真是傻子。荀昇压根没提她送的礼物,估计是塞到哪旮旯找不到了,亏她熬了一整宿。 夏橙的生日,荀昇压根没送礼物,荀茉和何清送了点珠宝首饰,一家人大办一场后,于晚宴结束她收到了荀又冬送来的一套市中心一百多平方的房子。 夏橙站起来问董高:“请问一下小荀总是几号过生日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八月九号。” “阳历还是农历?” “当然是阳历。” 夏橙比了个ok的手势,刚要坐下,就听见董高又问: “夏橙原来和小荀总不熟吗?连生日都不知道。我看小荀总这几天都给你带早饭呢......” 一旁听了全程的韩文雅笑着插嘴。 “不一定小荀总带的啊,也可能是别人拜托小荀总带的呢。” 说完,她冲夏橙眨眨眼,又朝董高抛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名花有主。 夏橙坐下,哈哈笑了两声,默默打开手机,在荀昇的备注后面加上(8.9),想了想,又把原先的备注改成一个迷之微笑的小黄脸。 这一次的生日,她才不会送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心意都浪费了,还占用时间,两眼熬的通红也没等到一句谢谢。 她默默开始搜索网上的生日礼物攻略。 * 时间一晃到了下班,夏橙拎着一袋子的换洗衣服站在公司楼下等荀昇,为了错开人群,她特地向前跑了几百米,站在公交车站附近,还嘱咐荀昇过一会来接,好错开下班的同事。 不出意料的,荀昇压根不在意,他在夏橙面前停下,后车窗慢慢打开,他盯着手里的平板,头也不抬。 “上车。” 夏橙左右看了看,有些哀怨的一屁股坐了上去,用力带上车门。 “呵呵,哥哥来的那么早,是怕我等的着急吗?真是让人感动啊~” “不用感动,是妈要我早点回家。” “嗯?为什么?” “家里来人了。” “谁啊?” “不认识。” 两人一路无言,夏橙闭眼打盹,很快就到了别墅。 她拎着换洗衣物,荀昇转身看了她鼓鼓囊囊的包一眼,迟疑的伸出手臂接过。 夏橙假装没看见,一溜烟跑过他,对着敞开的门念叨: “哇,里面坐了一个好漂亮的姐姐。” 荀昇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头,收回手,放进裤带,大步向前,这么几步路,他居然还担心她拎不动,真是可笑,明明站在公交车站等她的时候看起来挺有劲。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何清朝夏橙使了个眼色。 “这是谢樱微,小时候跟昇昇一块玩过,后来出国了,最近才回来。” “樱微姐姐好。”夏橙甜甜的打招呼后,也没坐下,找了个借口上楼,荀昇也要跟着上楼,被何清一把拽住。 “樱微刚回来,你们聊聊。” “妈,我......” “整天忙工作有啥意思,樱微之前自己旅行了24个国家,厉害着呢,你们聊聊,说不定会感兴趣。” 何清原本和谢樱微坐一块,将荀昇拉过来后,自己便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谢樱微本来是听父母的话,来这里留个印象,好打点家里关系。 没曾想竟然被何清拉着相亲,她见识多懂礼貌,心里琢磨着无论对方什么样都要合礼数。 可夏橙进来,她先是惊叹。荀昇进来,又是一阵错愕。兄妹二人竟然都长的这么好看,让相貌平平的她有些自惭形愧。 可想了想,自己高学历见识丰富,未必就比两人差。 谢樱微挺直腰杆,和荀昇打招呼,她得体一笑,荀昇却压根没看她,视线锁在正上楼的夏橙身上,她轻声呼唤才叫回男人。 那斜飞的两眉下,一双清俊的桃花眼正淡淡的看着她。 “你好,谢小姐。” 她心猛的跳了跳。 “你好,荀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樱微就好。” 五十三章 林明河的身材 夏橙上楼洗了个澡,没一会儿就收到了荀昇的消息。 “想办法把我叫上来。” 夏橙嘁了一声,搁这跟领导似的吩咐谁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她还是想了个法子,乖乖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夏橙故意放大音量,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乐呵乐呵地道: “喂,荀总,您让我们加急做的方案已经出来了,麻烦您现在看看,我们还没下班,要是您对哪里不满意,我们再改。” “好的,请稍等。” 荀昇识套路的应下,电话那头传来细弱的交谈声,没过一会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夏橙跑到房门口探出脑袋。 “怎么样?我帮了哥哥大忙,该请我吃饭吧!” 荀昇比了个ok的手势,不多做停留。 夏橙看到他脚步飞快的进了房间,连门也不关,从里面拿了个耳机,就又下楼。 “你干嘛去?”夏橙问。 “今晚我回自己的房子。”荀昇戴上耳机,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似乎真的很忙。 夏橙看着他的背影,质地优良的马甲衬得他腰细腿长,那两条大长腿正马不停蹄地下着楼梯,似乎家里有什么洪水猛禽。 一楼客厅传来交谈声,有人离开了。 夏橙有些羡慕荀昇可以有自己的小空间,她虽然也有套房子,但却被荀又冬规定毕业之前不允许搬去那里,大概是担心她去了那里就不回来,又或者是担心女生独居的安全问题。 没办法,夏橙只能在周末回家住,一有空就回家,有时还要回来开小灶。幸福是没错,也有些顾不上学校的课程。 荀昇走了好几个工作日都没有回来。 荀茉跟着荀又冬安排的大师外出写生。 家里只剩下三人,本就是家人的三人,反倒因为外人的离去而氛围冷淡起来。 夏橙头一次这么想念荀茉与荀昇,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相处了,总觉得就该和荀茉比来比去才好。 时间一晃来到周末,夏橙和林明河约定的,学游泳的日子。 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穿泳衣,夏橙无疑是害羞的,为了和林明河接触,她没少在泳衣上下功夫。 比基尼太暴露,不像是来正经游泳。 普通连体泳装又太过无趣,展示不了一点女性的曲线,她跑了好几趟实体店,最终选了一款浅蓝色分体泳装,上衣套脖,聚拢的效果很好,胸部有沉沉的往下坠的趋势,下衣是略紧的同色三角裤。 夏橙自己都不好意思看镜子里的自己。 同样的,夏橙周末住在了陈可琳家,林明河来接她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先不要喝水。 夏橙瞧见林明河带了不少东西,因为开的是跑车,前车盖下的空间都被塞满。 这辆跑车,夏橙很熟悉,一个月之前,就是因为他抢了荀昇的道,让夏橙有机会扑到了荀昇的腿上,如果当时他多抢几次,说不定自己还能和荀昇抱在一起。 谁能想到一个月后,她却坐上了这辆车,和林明河从陌生人变成了猎物与捕手。 跑车一路呜呜呜的驶达游泳馆,林明河扛着大包小包笑啊笑,阳光下散乱在额头的发丝像是一只大黑狗。 “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所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夏橙也早就想到,国家冠军来这里游泳的话,如果不清场应该没办法教她。 “我帮你拿吧!”夏橙伸手要接,林明河后退几步,怀里抱着满满两大袋的东西皱眉拒绝。 “那怎么行呢!”他摇头,发丝软蓬蓬的晃来晃去。 “有我在,怎么能让你干活。” 夏橙只好拿着两个人的手机和林明河一起进游泳馆。 男女换衣室分开,林明河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在袋子里掏掏摸摸,拿出几个五颜六色的泳帽与泳镜。 “那个,我不知道你的泳衣是什么颜色,就都买了,你的泳衣是什么颜色啊?” 夏橙其实买了,泳装店里的人给她推荐了一套,但她还是挑选了一个。 “蓝色的哦,你很贴心呢!” 林明河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夏橙幻视一只嘤嘤撒娇的大黑狗,下意识伸手揉了把那柔软的发丝。 很干净,柔顺,发尾末梢发黄。 林明河的耳梢红的像是刚成熟的草莓,缀在绿蒂上,太过显眼。 他主动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供夏橙抚摸。 果实沉甸甸的落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会,夏橙两手托起他的脸颊,迫使林明河抬头,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林教练是个很靠谱的人哦!今天肯定能教会我吧!” “那......当然......”脸颊上的触感太过柔软,他有些不适的强忍心里的悸动,等夏橙真的放开他了,又开始回味。 “啊,对了,这些给你。”林明河挑选出女士沐浴露,洗发露,都是他新买的,连包装都没拆,一股脑的带了过来,在夏橙进女更衣室之前,要了个推车,嘱咐道: “记得在喷头下多冲一会,让皮肤吸满水,这样才不会被泳池里的化学物质伤害皮肤。” 夏橙点点脑袋,听话的冲了十多分钟,又用沐浴露把自己搓的香喷喷,她站在花洒下,有些怀疑那些绯闻的真实性,林明河看着挺花的,可表现的莫名纯情,反到自己像个老油条了呢......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林明河已经在水池旁边,背对着夏橙。 因为游的是自由泳,高强度的训练加上极低的体脂率,让林明河后背的肌肉线条紧致,似乎没有一块是多余的,背阔肌发达清晰。 听见脚步声,林明河转过身来,眯着眼伸手打招呼,嘴角快咧到耳后根。 这下,夏橙更加直接的观察到了他的身材。 手臂隆起的肌肉紧实有力,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显然刚刚拨弄了池水,此时那残余的水珠便顺着小腹的弧度滚去泳裤与肌肉的缝隙之中。腿部则更为夸张,比例协调,像是藏着满满的爆发力。 夏橙目不转睛,两眼一晃,打量完后,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胸肌,林明河的身材,说是魔鬼肌肉也不为过。 因为......那起伏的胸肌......不仅好大,还有沟! 五十四章 林明河教夏橙游泳 夏橙看呆了。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在林明河转过身的时候,还是眼神控制不住的停留。 林明河抓着泳帽挥手,在夏橙看他的同时,眼神也不自觉的在她身上往下蔓延,然后挥手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置于耳后,不太好意思的折起。 毕竟都穿着泳衣,即使再正人君子,也得猝不及防的看一眼,再挪开视线。 这一眼是雪白柔软的,夏橙鼓鼓囊囊的胸部宛如挺立的山丘,泳裤边缘毫无遮挡,勾勒出腰间一点软肉和两条又细又长的腿。 两人打量的目光宛如蛇在彼此身上缠绕,随着蛇身欲望的回旋收紧,他们的脚步迈动,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尴尬。 “那个......泳帽,会戴吗?我帮你?”林明河指了指夏橙手里抓着的一小块蓝色布料。 夏橙确实不会,她绷不住这泳帽,干脆背过身去,将发绳扯下来,绕到手腕上。 林明河也没给女生戴过,倒是看过游泳队里的女生操作过,他握住夏橙的发丝,捏在手心里厚厚一团,先让她自己把泳帽戴在头上,然后把发丝一股脑的塞进去,最后挤压头顶,将帽子里的空气排出。 夏橙摸了摸脑袋,后脑勺不均匀的鼓起一大块,立刻笑了出来。 林明河本来还不好意思,见她压根不在意,紧张的心情也在这抹笑容里渐渐散开,戴好自己的帽子,指着水池。 “活动一下,下水吧。” 林明河率先扶着梯子下水,夏橙随后背对着他爬下,刚进入水里背后便被人虚虚扶住。 “那个,我能叫你橙橙吗?”林明河不安的舔了舔唇。 “可以,那我是叫你林教练,还是明河呢?” “都行!”林明河露出大白牙。“我先教你自由泳!” “行!” 夏橙举起手,已经准备好挥动手臂,林明河摇摇头,把她带到池边。 正式学习和速学是有差别的,林明河针对夏橙设计了一套方案。 “我们先学呼吸,用嘴巴吸气,鼻子吐气。你先看我。” 林明河半蹲,沉入水底,又很快站起来,水珠顺着高挺的鼻尖滴落在不平静的水面上。 “就像我一样,在水上用嘴巴吸气,在水下用鼻子吐气。来,手给我,我带你试几遍。” 其实他也藏了些私心,让夏橙伸出手臂,自己握住了那正放松的手指,带着她一起上上下下。 学游泳比她想的要难,第一下沉入水底夏橙便没调整好,哇的咕了一大口水,呼吸乱了,鼻子便也跟着进水。 林明河连忙伸手为她扶去脸上的水珠,替她将泳镜摆正。 “不用紧张,咱们慢慢来。”他说这话安慰的时候,几乎不敢看夏橙那起伏的胸膛。 夏橙点点头,两人继续牵着手,先在水面上模拟了会,才又沉入水底。 呼吸很快调整好,接下来就是踢腿,这下林明河更不敢看了,可是不看就没有办法纠正夏橙的姿势。 她牵着夏橙的手心,夏橙浮起来时,手里的力量几乎都撑在了他身上,两人手心嵌合的便更加紧密。 “脚先往两边推出去,再合并,然后再缩回来。”他尽可能缩短用词。“蹬,手,再蹬,再蹬,对,就是这样......” 夏橙蹬着蹬着,上半身越凑越近,慢慢的歪了,林明河眼疾手快的把人捞在怀里。 “两个腿一起蹬出去才能保持平衡,要不要再试试?” “我歇会。”夏橙往他身上靠去,脑袋埋在那结实的胸肌上,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忙又缩了回来。 “抱歉......” “没事!”林明河呼出两口热气,水波荡漾下,两人都藏着旖旎心事。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肌肉晃了晃。 “靠上来吧,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继续学!” 于是夏橙又靠了上去。 泳镜挡住了他们彼此的心事,遮住心灵的窗户,后果就是两个人都开始脸红。 不穿衣服的话,夏橙再也无法镇定,她弹射出去,半个脸颊埋在水里,咕噜噜冒泡。 “继续吧!” 两人学了一整个上午。 从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夏橙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如一只疯完的猫,两手撑在岸上,呼呼呼的喘气。 其实林明河在一个小时前就提议休息,但夏橙比他想象的要认真。 他的手掌贴在夏橙的小腹之时,几次都害羞的想要撤去,夏橙却无比认真,两条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啪啪啪的打着水花。 被放下来站稳脚跟后,抓着他的胳膊,笑意棉棉,一晃一晃,乳白的沟壑里,有颗浅褐色的小痣,无比显眼。 “林教练,我学得怎么样啊?!” 林明河觉得自己心都化了,仿佛和泳池融为一体。 胳膊正被两团柔软裹挟,可夏橙明显高兴极了没有注意到,留他反复为难,像个不诚实的孩子,一边夸赞着,一边感受着起伏的触感。 夏橙离开泳池时,林明河却沉入水底。 她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这个人在干什么,难道是脚抽筋了?她看着林明河的虚影,不管真的假的,自己也跳了进去。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夏橙捏着鼻子,眼睛在水底又涩又刺痛,林明河正背对着她蹲在池底,听到身后的动静时忙转身。 可夏橙没能调整好呼吸,两腿乱蹬,耳道进水,红唇嘟起,咕噜噜的往外吐气。 林明河伸出粗壮的手臂,把人搂在怀里,他身高腿长,两脚一蹬就把人带到水面上。 终于重新获得氧气,夏橙的泳帽留在了岸上,此刻发丝便贴着脑袋顺滑的落着水滴。 “呼......呼......”她说不出一句话,紧紧搂着林明河的脖子,两条藕臂绕到他的背后,手掌紧扣他的后背,那里的肌肉硬邦邦的。 林明河动都不敢动。 夏橙的两条腿,因求生意识而牢牢的环在了他的腰上,这种暧昧到近乎融为一体的姿势,因为浮力的推波助澜,使两个人的身躯牢牢锁在一起,紧贴的皮肤,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夏橙将脑袋置于林明河的肩膀上,大口喘气,她睁开被水刺激的泛红的眼,就看到林明河满脸水珠,眉毛上挑,嘴唇几乎抖着,一手牢牢托着她的臀部,一手拿起滴着水的皮绳。 “你,你的,东西掉了......” 嘀嗒。 水珠从林明河渐渐泛红的脸颊滴落,落入夏橙紧贴着的,柔软的沟壑。 夏橙扭了扭身子,并未发现林明河的异常。 “那个......放我下来吧。” “你先去吧,我在水里找个东西。” 找他的脸皮。 * 快一点时,两个人离开游泳馆。下午游泳其实更合适,但三个小时已经足够,两个人的皮肤已经渐渐发皱,再泡下去热量都不够。 林明河建议一起去吃午饭,夏橙答应下来。 “这顿饭我来请!”她说:“就当是犒劳林教练呐~” 林明河不愿意,他个人认为对待喜欢的女生就不应该让她付钱,可又想到了混世大魔王的嘱咐,要多了解一点。 多了解一点,便要制造接触机会,这次夏橙开口,他干脆答应下来,这样下次就能找机会还回去,两个人还能多见一面。 夏橙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她含着林明河递过来的糖果,其实肚子已经饿的发慌,她在泳池里拼命认真训练,可不是对游泳热爱,还不是为了在热爱游泳的林明河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其实越看林明河,越合她的胃口。完全就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大男孩,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 夏橙还记得上次饭桌上和林明河说过的喜欢吃的东西,她在手机上搜了个韩式烤肉店,两人便朝那里驶去。 五十五章 你的伤是荀茉干的吗? 因着有了上一次吃饭的经验,这一次两人明显自然了多。 夏橙从泳池出来换了一件无袖小香风黑色格子连衣裙,又搭配了一条同色系的手链。 两个人是面对面相坐,林明河很快注意到她手上的首饰。 从见面起夏橙就没有提过那条红宝石手链,他没有办法不在意,甚至觉得她是不是不喜欢?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夏橙面露苦色,看起来很是犹豫。 “是弄丢了吗?”林明河问:“那我再送你一条好了。” 夏橙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太敢说。 这更让林明河摸不着脑袋。 “是发生了什么吗?” 夏橙摆在桌面的双手握在一起,她垂下眼,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就像弯着腰的草干,因为没有人撑腰,连脊背都不曾挺直过。 林明河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藕臂,落到了皮肤上触目惊心的齿痕,伤口已经渐渐愈合,但还是不难看出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感到心塞,这是......被人欺负了? “谁干的?” 他的目光火热的紧盯着那处伤口,此刻边缘还有些凸起,这是曾经红肿的表现。 夏橙难为情的用掌心盖住了伤口。 “什么都没发生,手链确实丢了......对不起啊林明河,明明是你的好意,却被我糟蹋了。” 林明河起身,一下子转移到夏橙的旁边坐下,紧盯那处伤口。 “让我看看,可以吗?” 夏橙咬住下唇,在林明河的不断请求下,终于慢慢的挪开了手。 “是荀茉干的吧。”他立刻就猜出。 一方面是因为,如果有人咬了夏橙,荀父荀母不可能不替她出气,夏橙不会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 另一方面,小时候什么事情不如意了,荀茉就会咬人。 他,于景源,荀昇都被咬过,有时轻有时重,就也没在意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荀茉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被宠成连自己的姐姐都要咬的地步。 见夏橙不吱声,林明河的手指慢慢摸了上去,气不打一处来。 “她为什么咬你?” 这问到夏橙心坎了。 “前段时间在酒局碰到了于景源,多喝了两杯,他把我送回来了,刚好在家门口碰到荀茉,我和她解释过,但是她好像误会了于景源喜欢我,就要打我,然后就......” “于景源就这么看着荀茉咬你?不应该啊......” “他也阻止了,脸都被我们挠花了。其实我也打了荀茉呢,没事的,姐妹打架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林明河叹了口气,毕竟是荀家家事,他不好过多评价,只摩挲着那伤口。 “手链就是在这时候被弄丢了?” 夏橙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一切都在如她所想,慢慢发展。 “其实,不是我弄丢了。那个手链,被荀茉拿走了......” “可是那天我发信息问你,你不是说很喜欢吗?” “我到家的时候,荀茉以为是你送她的生日礼物,已经戴上了,我远远的看了一眼,确实挺喜欢的,但是荀茉很高兴,爸爸妈妈也都在夸你,我就不好意思拿回来了。而且......” “而且什么?” “就算拿回来了,爸爸妈妈也只会觉得我不懂事吧......” 说完这些,她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眼底却是一片猩红。 “没关系啦,反正我从前没有这些,也不是很在意。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啦!真的很感谢你!” 不知为何,林明河有些牙酸,也有些窝心,如果有人用心给他准备了礼物,却被另一个人拿走,自己绝对会难过。 他是独生子,是在爱里浇灌长大的,对荀家这种现象,并不是很理解。 再送夏橙一条很简单,他低头看她红扑扑的眼眶,只觉得这一切并不如夏橙描述这般轻飘飘。 “是......还有别的事吗?” “嗯。”夏橙抬头,泪水悄然落下,顺着下颌滴落到林明河的手背,他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擦拭着夏橙滚落的泪珠,眼泪热乎乎的,把他的心情也带着沸腾。 “没关系,告诉我吧,我们现在是朋友,说出来可以舒服点!” “茉茉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从我回来开始,就不像平常的姐妹那样亲密,在这个家里,我好像个借宿的人,得了好处,以后都是要还回去。” 她哽咽两下,又继续道: “其实......你是第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教我游泳,送我手链,我很感激你,但是,我根本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我知道你喜欢荀茉,所以不敢和你太亲近,我害怕,害怕荀茉知道以后又要生气,以后,唔,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不可能!” 林明河突然提高音量,他顾不上继续替夏橙擦拭眼泪,心急如焚,自己还没正式开始追,就要被迫放弃了吗?当然不可能了! “我不喜欢荀茉!不喜欢!” 他忽的搂紧了夏橙,把人带到自己的怀里,因着穿的是无袖衫,夏橙的脸颊便贴在那隆起的肌肉上,他刚洗完澡,浑身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像个单纯的魔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魅力,还一个劲的拍着夏橙的后背。 “你别哭!你当然配了!你勇敢,又善良,值得别人对你好。而且......我对你也没有多好!但是,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一定会!” 夏橙带着鼻音问: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因为......因为......”林明河的双颊泛起火烧云般的浓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紧张而隐现。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喜欢的是夏橙!不是荀茉!” 说完这话,他把夏橙抱的更紧了些。 其实是害羞了,不敢看怀里的人。 一两滴水珠落到了他的胳膊上,他低头看去,夏橙正依偎在他的怀里,脆弱的让林明河无法控制的泛起同情心。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 “谢谢......”夏橙将唇抵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你的怀抱,很暖,我会记住的。” 林明河被撩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他悄悄的勾住了夏橙的小拇指。 夏橙没有拒绝。 他心里泛起一股柔软的浪潮,这是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直到服务员战战兢兢的拿着平板过来,两个人才不好意思的分开,各自坐到一边,视线触及又很快转移。 夏橙心想,幸好这是包厢。 林明河心想,我要对她好! 五十六章 林明河去找于景源问夏橙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滚烫的烤盘将温度带的热化了,夏橙那几滴眼泪便是催化剂,林明河仿佛成了那油煎的肉,等待着成熟,也等待着夏橙把自己吃进去。 两个人各有想法,都没吃多少,匆匆垫了肚子便又回到车上,之间的氛围因为一场谈话而变得怪异,这是人们偶然发现他人秘密之后,遮羞布自动启动的效果。 “今天我说的有点多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夏橙喝了点烧酒,却更加清明,空调的冷风像是小猫尾巴一样,一会扫一下她的胳膊。 她轻笑,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林明河有自己的想法,那条红宝石手链虽然不难得,可那是属于夏橙的,他想要寻一种方法拿回,但也不想让荀茉尴尬,最好能不让夏橙知道,给她一个惊喜,毕竟她方才说到手链,也是一副难过的样子。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明河急着表明忠心,他觉得这狭小的空间里一切都好,就是眼前的日头太亮了,亮的他都不好意思直视夏橙,只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 “既然我喜欢你,就愿意了解你。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些是心里难受想找人宣泄,以后还可以来找我,我乐意听。” “真的吗!”夏橙搓着胳膊上因冷空气而冒出的鸡皮疙瘩,她一直在看林明河,见他说出这话时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林明河知道她在笑自己,僵硬的转过脑袋,偷偷去看夏橙,见她眉眼弯弯,也跟着愉悦,能让夏橙高兴的话,傻一点他也愿意。 又看到夏橙手臂的伤痕,目光被冻结住,渐渐冷了下来。 他垂下眼眸,道:“今天就到这吧,我先把你送回去。” * 送完夏橙,林明河一脚油门踩到了于景源的家。 不上班的时候,于景源的生活也不规律,林明河来时,他还穿着家居服,靠在一楼的沙发上喝着现磨咖啡。 醇厚的咖啡因味弥漫在室内,林明河在门外啪啪啪的敲门,这么大力道,于景源真担心哪一天门就坏了。 他打开门,汗津津的林明河蹬掉鞋子换拖鞋,看见鞋柜里有一双女士高跟鞋,狐疑的多看了几眼,但也没空多问。 步行这一会他起了一身汗,跑到中央空调下拎着衣服吹冷风,发丝轻盈的四处晃荡。 “说了多少次了,敲门的时候轻一点,而且你不是知道密码吗。”于景源摇头,轻叹一口气,满是无奈。 “太急了,懒得按了。”林明河抖动着身前的衣襟,冷风灌了进来,平复了些许他的热浪,但他还是急着问: “听说夏橙和荀茉起争执了,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荀昇说的?” “啊......对对。”林明河胡乱答道:“就是听说的,也听说你在中间拉架,怎么看着没什么事啊。” “女孩子指甲划了一两下,算不上什么很重的伤,几天就好了,就是那几天办公室的人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好像是我跟女人打架了似的。” 于景源想到了自己隔天去上班时,不少人都来问他怎么了,他摸着脸上脖子上的划痕,想了个借口。 “家里的两个妹妹打架,我去劝架,不小心被挠到了。” 赵云茜给他拿了个去疤药,于景源没要,这点算不上伤口的伤,他完全不在意。 林明河正盯着于景源的脸,若有所思。 总算降了体温,他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他喜欢夏橙的事,还没人知道,林明河也没敢说。 一是因为好兄弟荀昇作为两个人的哥哥,知道他变心了恐怕会不同意这门亲事,到时候他还没追到人就被勒令住手。 二是单独告诉于景源,总有点臊得慌,这可是他的初恋呐,真正的第一次心动,跟小时候过家家可不是一个级别。 “夏橙......夏橙......”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竟然脱口而出。 “夏橙......” “嗯?”于景源听到这个名字,抬眼之时,比平常多了几分专注。 “她怎么了?” “呃......没事,就是今天碰到她了,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还挺严重的......她和荀茉的矛盾应该不小吧,你仔细和我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于景源两眉一凝,看似神色淡淡,漫不经心的问: “你们在哪里碰到的?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事情了?你们应该没说过几句话吧。” 动脑子的就是比运动的会说话,这几个问题都在关键点上,林明河不好不答,又不好意思说实话,尴尬的笑了两声,冲坐在对面的于景源招招手。 “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于景源在他身边坐下,两人隔了一点距离。 “再近就不礼貌了。”他开玩笑说。 林明河往沙发背一靠,揉了两把头发,才小心翼翼道: “如果我比你和荀昇先谈恋爱,你们会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小啊,到时候先结婚,我的小孩就比你们小孩大,咱三小时候桃园结义时,最大的可是荀昇。” “我觉得他不会在意,他看起来是不婚主义者。我也无所谓,新青年不讲究这个说法。” “那就好。”林明河深呼吸两口气,给自己加油,他在水里贯会使劲,上了岸就呼吸不过来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上了大家都认识的一个人,你们会阻止我吗?” 于景源被这句话打的一杆子找不着北。 “你说的是荀茉吗?怎么听着,好像换了个人?” “怎么可能是荀茉,于景源你别开我玩笑了,她喜欢你又不是秘密。而且,我那都是小时候随便说的,快被你和荀唠叨十年了,放过我吧。” 说完,林明河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了一茬,得意道: “等等,这样的话,你以后岂不是要喊我姐夫,真不敢想呐......” 于景源的神色瞬间跟狂风暴雨袭来似的,黑压压的一片乌云。 “什么姐夫?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林明河点点脑袋,竖起手指放在唇角,示意他保密,接着压低声音,颧骨处的皮肤渐渐弥漫起莫名的红晕。 “我喜欢的啊,是夏橙。” 五十七章 你也喜欢夏橙? 咖啡味更加浓郁。 于景源突然起身,手臂打倒了茶几上的咖啡杯,棕色的咖啡渍很快染上暗色花纹的地毯,两人的拖鞋也不免被波及。 这是一股好闻的潮气。 林明河并不明白为什么于景源会有这么大反应,他只认为自己太过胆怯,胆怯的像个女孩子,都不敢告诉荀昇。 “你千万别告诉荀昇啊,等我追到夏橙你再告诉他,不然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于景源就静静站在那儿,他能感受到脚背的温热湿意,却忘了做什么表情,像是被冻住的冰雕,连眼珠子都只定定的看着林明河。 林明河...怎么会喜欢夏橙? 他是出现幻听了吗? 一定是起的太晚没吃早饭低血糖了吧。 他后退两步,却一脚踩上咖啡杯的把手,林明河诶了一声,还在嘀咕着: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和荀昇不会已经猜到了吧?” 于景源怎么可能猜到,他压根没想到林明河会喜欢夏橙。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想到了病房里时,林明河那副热络的样子,甚至比他去看望夏橙还要早,那时候,他和夏橙说了什么?表明心意?夏橙答应了吗? 答应了的话,他怎么办? 瞧林明河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明显是动了真格要把人追到手,连姐夫都开始自称。 良久,于景源才问:“你和夏橙今天,是在哪里碰到的?” “其实不是碰到的,我今天去教她游泳了。” “游泳?为什么?她为什么要你教?” “因为我是游泳运动员啊!”林明河拍拍胸膛,臭屁的薅了两把自己的头发。 “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我把她的手链弄丢了,打算请她吃饭赔罪,饭桌上就顺势约着教她游泳,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她手臂的伤痕,这才知道她和荀茉打架了。而且啊!我送给她的手链被荀茉拿走了!啊啊啊!夏橙看起来可伤心了!” 林明河的声音,在于景源耳里,逐渐像是铁钉划着生锈的铁板般刺耳,他明明不太愿意接受,却又迫切的想要知道林明河和夏橙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听着听着,逐渐牙酸。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找你了啊。” “找我干什么?” “荀茉不是喜欢你吗?你能不能和她说说,把手链拿回来,那是我送给夏橙的,我回头重新送她一个,你和她说的话,她绝对会听!” 林明河两三句话,就将于景源归类到了荀茉那头。 这对正和夏橙接触的于景源来说,并不畅快,胸腔里的气跟气球打结似的出不来,憋的人快要炸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喜欢荀茉,不适合开这个口。” “啊,哪里不适合?” “哪里都不适合,你喜欢夏橙,就应该自己想办法。” “于景源,你的脸也太臭了吧,就让你帮个小忙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喜欢夏橙呢。” 【我也喜欢......夏橙吗?】 【好像是有一点。】 于景源又坐了回去,双手紧握,手肘撑在大腿上,身子略微前倾,盯着地毯上的污渍,那扩散的边缘非常没有规律,弥漫的脏污将他和林明河都染上。 但他不能说自己和夏橙的事。 他答应了夏橙。 谁都不能说。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直言自己不喜欢夏橙。 律师说不了假话,尤其是这方面,在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也喜欢夏橙后,那种不服气的酸涩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干嘛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于景源,想啥呢?” “于!景!源!” 林明河还在看着他。 于景源艰难的咽下喉咙里的刺。 “就这一次,以后关于荀茉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为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讨厌她啊,怎么现在这么着急撇清关系,荀叔叔可是一直把你当作准女婿的啊。” 从前,于景源听到这话,只会一笑了之,他是个脾性淡淡的人,不怎么在乎别人说他什么。 当下么,他的导火线却被林明河无意点燃。 “总不能一直这样。明河,我确实没有喜欢过荀茉。而且......我好像也有喜欢的人了。” 林明河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真的吗?谁啊!我认识吗?那也太凑巧了吧,等我们都追到手,不就荀昇一个单身狗了吗?到时候咱们的小孩先出生,他的小孩肯定打不过。” 见林明河仍然小孩子心性,于景源适时的留了个悬念。 “这不能说,我和她约好了。但是......追到了的话,你会知道的。” “可是我都告诉你了。算了,反正迟早都能知道,那就看看咱们两个谁先追到吧,输的那个人请吃饭哦!” 这压根不是一顿饭的问题。 于景源心想,如果真的有人失败了,他们还能做成兄弟吗? 只希望最后不要太难看吧。 林明河得到于景源愿意帮他要手链的回复后,也不停留,马不停蹄回队里去了,他最近请假太多,能早回就早回。 于景源慢吞吞的收拾着地毯上的污渍,他将咖啡杯捡起,眼里是化不开的忧愁。 其实,在听到林明河喜欢夏橙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些吃味,好像是小时候自己藏起来的奥特曼卡片总是会被林明河洗劫,那种珍贵的东西又将一次离他而去。 可林明河走了,他反倒清醒起来,爱情宝贵,友情也珍贵,如果他真的和夏橙在一起,在林明河的眼里无疑是一种背叛。 说不出口,就没有办法公平较量。 既然如此,自己肯定要放弃一样东西,两全其美只存在童话里。 他下意识想的是,干脆就和夏橙断了吧。 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着丝丝缕缕的痛意,跟有针密密麻麻的扎似的,好像在说,他才刚动心,怎么就放弃了? 如果看到林明河和夏橙在一起,他绝对没有办法笑着祝福。 那不如,不和林明河当朋友了? 于景源也做不到。 那些珍贵的回忆告诉他,他真的这么做了,只会后悔一辈子。 忧愁啊...... 于景源闭上双眼,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夏橙的笑脸。 他这才知道,经林明河这么一刺激,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 ?嘿嘿,大家晚上好,感谢追更,谢谢穆林_bb,向西,sn,玖玖尔,差不多小姐,周白花的推荐票呀,因为是手打的,可能漏了先说抱歉ヽ(*≧w≦)?,祝大家看的愉快。 五十八章 于景源电话告白 和林明河一起游泳后,因为受凉的缘故,夏橙迟来的姨妈痛的厉害,她不得不在周一请了一天假。 周一,她侧躺在陈可琳的床上,陈可琳又去面试了,手机在耳旁嗡嗡震动,她眯着眼打开一看,是荀茉的电话,起床气在瞬间爆发,夏橙想都没想就挂断,继续睡觉。 可荀茉并不放弃,持续震动的手机比闹铃邪门,夏橙艰难的抬起脑袋,调为关机。 约莫两个小时后,她才从梦中清醒,打开手机的瞬间,无数小红点疯狂弹出,信息持续加载,只多不少。 有林明河的,有于景源的,也有荀昇的,还有荀茉的。 荀茉一口气发了二十多条信息,夏橙打开聊天框,一边盯着天花板,一边听她的语音指责。 “夏橙,你是故意看我笑话吗?明明知道手链是林明河送给你的却不说,现在又让景源哥哥出面要回来,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稀罕那条手链,如果不是误会了我绝对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和于景源到底是什么关系!上次爸爸都说了,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你如果敢偷偷使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竟然敢挂我电话!你凭什么挂我电话!” “呵呵,你知道自己真的很心虚吗!” “夏橙!你敢关机!我告诉你,我喜欢于景源,他只会和我在一起!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你想插进来就插进来的!” …… 诸如此类的消息发了一大堆,都是毫无意义的威胁性话语,夏橙的脸颊陷进枕头里,懒洋洋的回了个语音,又一下子清醒,手指上滑取消发送。 她何必和荀茉多说什么?她们两个只会在手机上吵起来,更重要的是她压根没和于景源说这事,怎么是于景源去要的手链? 她一下子猜到是林明河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脑袋靠在墙上,有些发懵。 夏橙先打开了于景源的聊天框。 他发的信息很简短。 “林明河和我说,他送给你的手链被荀茉拿了,让我帮忙要回来。我刚刚说过了,荀茉说等她从外地回来就还给你,她好像是拿错了,希望你不要在意。” 夏橙警觉着锁起眉头,皱巴巴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林明河难道就说了这么多吗? 想了想,她清清喉咙,给于景源打了个电话。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通,声音也压的很低,让夏橙也不自觉的压低了音调,颊肉紧贴屏幕,被压的变形了也不知道。 “怎么了吗?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于景源的声音很轻。 夏橙并不确定林明河会说出多少他喜欢自己的事,毕竟于景源是他的好朋友,虽然她很放心于景源,还是不免要为自己狡辩一番。 “今天荀茉发信息来说,等她回来就把手链还给我,打电话来是想谢谢你。我原本打算就这么算了,但是林明河问到了那条手链,所以我就说了,没想到他会找你,总之,如果不是你,我也拿不回来手链。” 于景源站在廊角,听完这一番话,仰头靠到了墙上,他想象到了夏橙说这话的模样,总是咬着唇,怯怯的试探,皮肤跟婴儿似的细腻,带着香水味靠在他的怀里,乌溜圆的大眼睛水润润的像是剥了皮的葡萄。 “一句话的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他安慰道,以为她只是不好意思。 “那个......其实还有一件事。”夏橙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明河应该和你说了吧。” “嗯,说了。”于景源握住手机的关节渐渐收紧。 “抱歉......”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难道你已经接受他的告白了吗?” 夏橙的心突突跳,她终于听到了关键词。 她先埋个钩子,等于景源自己说,就能套出林明河究竟说了什么。现在听来,于景源是知道林明河喜欢自己了。 “道歉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告诉你。其实我昨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我肯定破坏了你和林明河的关系了吧......都是因为我,非常抱歉。” 电话那头,于景源笑了起来,他紧握的手终于松开,夏橙主动说出来,比他在心里瞎想要好。 “如果只是被人喜欢也有错的话,那太荒唐了。” “其实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和林明河说的?我们俩的事情很复杂。” “什么都没说。”于景源的声音清透的传来,安抚夏橙心里那点不安。“我答应过你不说,就不会说。你放心吧。而且林明河喜欢你的事,连荀昇都不知道。” “林明河只告诉你了?” “嗯,他害怕荀昇唠叨他。” 夏橙撇了撇嘴。 “不说也挺好,哥哥本来就挺可怕的。” 于景源淡淡的嗯了一声。 “其实我也会游泳,虽然没有林明河那么专业,但以前和林明河是一个教练。” 夏橙勾唇,笑容灿烂起来。 “那下次,你来教我游泳?” “这是你的选择吗?” “只是游泳的选择。” 夏橙揪着手指头,想了想,还是添油加醋一句:“你不介意林明河喜欢我吗?他似乎正在追我。” “如果说实话,是介意的。但是喜欢你是他的权利,你也有接触更多人的权利。” 夏橙张了张嘴。 于景源很大度。 这种温柔的大度,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品质。 “但我其实有些吃醋。”于景源略微弯着腰,一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无可奈何打了自己的额头两下,这是他宽宏大量下为数不多的心胸狭隘,他正强迫着自己理智。 “只要想到你可能和他在一起,我就会难过。” 他顿了顿,呼吸节奏陡然加快,慢慢吐出剩余的话。 “夏橙,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可能,并不是留有不可能的意思,而是给自己留有缓存的空间,不需要把话说的太清楚,他温温吐吐的就够了。 夏橙捏紧毯子,将脑袋埋进手肘之间。 她的嘴唇,已经快咧到耳后根。 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她终于,算是拿下了于景源! 五十九章 荀昇看夏橙的广告 和于景源挂完电话,夏橙打开和林明河的聊天框,他这些日子发信息格外的勤快,有事没事都发个表情包过来。 今天,他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一只白色的小狗,毛发乱蓬蓬的,像是被炸弹蹦过般浓密的膨胀开。 另一张是一只花纹复杂的虎皮猫,睿智的坐在软垫上,直直的看着镜头。 “你喜欢狗,还是猫?”他问:“还是都不喜欢?” 夏橙对毛茸茸的生物没有抵抗力。 她回道:“都很喜欢!” “那太好了!”林明河像是守在屏幕前似的。“其实,我是有事情想麻烦你......” “什么事情呀?” “我下个月要去趟外省参加小比赛,把他们放在宠物店托管不太放心,想拜托你照顾一下家里的猫狗,可以吗?” 夏橙有些为难,她并不是不想照顾,而是何清对猫毛过敏,一旦吸入就会全身起疹子,荀茉也对宠物毛发过敏,那她就不能带进荀家,可如果不带进去,她该怎么替林明河照顾猫狗呢? 她想到了荀又冬送自己的那套房子,虽然家具和装修都已经完善,但她还没有住过,里面连一块肥皂都没有。 可是只有答应下来,两个人才能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夏橙决定下个月去自己的那套房子住,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服父母。 “当然可以了。”她满口答应下来。 林明河喜出望外,又多发了几张爱宠的照片。 回复林明河的间隙,夏橙又点开荀昇的聊天框。 “给我送杯咖啡。”这是荀昇发来的消息。 估计是后来有别人送了,没再发消息给夏橙。 但夏橙却灵光一闪。 出去住,自己说的话父母可能不放心,但如果荀昇帮她开口,应该就不一样了吧? 她本不打算回复荀昇,可因为这事,还是回复了一个爱心。 “哥哥,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你让文雅姐泡吧。”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夏橙也不等他,起床刷牙吃饭后,给自己泡了杯红糖水,捂着小腹的暖水袋给陈可琳发消息,这才收到了荀昇的回复。 “多喝热水。” 夏橙一下子愣住。 这是在关心她吗?跟阴阳似的...... * 夏橙歇了一天,吃了片止痛药,总算熬过来了。 周二,她去上班,没敢穿小短裙,套了条牛仔裤和吊带,外面一条透气的白色开衫。 荀昇不知道为什么,仍然给她带了份早饭,夏橙这回来得急,没来得及吃,在工位上把早饭吃干净后,自觉的泡了杯咖啡去道谢。 荀昇今天穿了套淡条纹衬衫,鼻梁上架了副蓝光镜,出乎夏橙意料的,他没有工作,而是正在刷短视频,音乐声在办公室里格外响亮,镜片后两眼专注于屏幕。 夏橙惊得险些拿不稳咖啡,走近,才将咖啡杯稳稳放在桌上。 荀昇已经喝了一杯,朝她送来的咖啡冷冷看了一眼,端起来抿了一口,皱起眉头。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块方糖加了进去,轻轻搅拌,眼神仍然紧盯屏幕。 “什么事?”他举着手机问。 “看到哥哥给我带的早餐了,谢谢哥哥!” “早餐?”荀昇抬眼,眼神淡淡的扫过她的脸。“我今天没有给你带。” “啊?” 搅拌多时,荀昇又抿一口,眉头渐渐松开。 这个甜度,刚刚好。 “那么惊讶干什么,不是你说早餐吃多了发胖吗。” “那我的早餐是谁带的?” “不知道。”荀昇冷漠回应。 夏橙只好从办公室出去了。 她站着,左右扫视一圈,便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董高,正和她对眼笑。 夏橙心里一下就有了答案,怪不得她总觉得今天的早餐和家里的味道不一样,合着根本就不是家里的。 她硬着头皮问董高:“早餐是你送的吗?” “是的,味道怎么样?” 吃都吃了,夏橙勉强夸赞一句。 “味道不错,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带了,不然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董高看着她。“应该不算误会吧,我确实想追你......” 夏橙呆在原地。 董高直言不讳,又递给她一杯果茶。 “既然你和小荀总不是那种关系,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样草率又直白的话,夏橙万万没想到。 那杯还泛着冷气的果茶,她一点也不想要,尴尬的后退几步。 “那个,我不太能接受办公室恋情,还是算了吧。早餐我不知道是你送的,多少钱我转给你......” 董高仍然坐在工位上,见她不接,干脆起身将果茶放到对面夏橙的位置上,无甚所谓的耸耸肩。 “我听说了,你是暑假来实习的,开学就要走了吧,那也不算办公室恋情。” 与此同时,荀昇端着夏橙送来的咖啡,一脸从容淡定的站在百叶窗前,他空闲的那一只手轻轻扒开百叶窗,目光看向正和董高交谈的夏橙,见她没要对方的东西,暗自笑了笑,可下一秒又见董高强硬塞了过去,眼皮跳了跳。 董高是个挺有能力的小伙子,看人也很准,如果追求夏橙成功,能少走至少十年弯路。 可是,有人不乐意了。 他的目光沉沉看向不知所措的夏橙。 一杯咖啡喝到最后,未化开的甜味更浓,荀昇喜欢这样甘甜的味道,能让他短暂的忘记所处的压力漩涡。 他回到办公桌前,按响通往秘书部的电话。 “让夏橙过来一趟。” 不多时,夏橙便再次敲门进来。 荀昇对于自己帮忙的行为很是满意,他认为,就算是后来找回家的亲生女儿,也不应该接受这点小恩小惠,一杯果茶,如果是他给夏橙送礼物,绝对想不到这么寒碜的玩意。 夏橙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荀昇的手机屏幕。 即使是反过来的,她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拿过荀昇的手机,有些疑惑的盯着这条广告。 负责人确实说过会很快投放,真正让她疑惑的是,荀昇为什么在看她拍的广告。 思索之际,一只大手已经将手机抽走。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荀昇摁灭屏幕,心里莫名的情绪像海绵一样泡胀开。 “自动推送的。” 那熟悉的音乐声,让夏橙起疑,从她第一次进来起,荀昇就一直在看这条广告。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说法没有说服力,荀昇低头,目光定定的落在她抹了唇彩的柔软唇瓣上。 “什么时候拍的广告?” “上个月......” “口红颜色很好看。” “啊?谢谢。” “把链接给我。”荀昇这么说道,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瞧他都在说什么! ? ?谢谢周白花的月票啊!!第一次收到,感谢感谢。明天的在今晚,凌晨00.01更新哦。 六十章 当何清的模特 夏橙打开手机,当着荀昇的面把链接发了过去。 很便宜,一百多块钱,她再三确认后,荀昇有些不耐烦的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推了出去。 夏橙碰着刚刚被荀昇触碰过的地方,他没用多大力道,这是......被她撞到看他的广告后不好意思了? 但他为什么要看,又为什么把自己叫进办公室? 夏橙在工位上想不明白,正叹着气,看到那一杯果茶,又还给了董高,无功不受禄,她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处理别人对自己的感情。 韩文雅见状,问:“小荀总找你说了什么?” 夏橙摇摇头,荀昇什么都没说,要了个口红链接就把她赶出来了。 她侧目看韩文雅的口红,也不觉得她像是会用这些小牌子的人,所以荀昇要链接一定是欲盖弥彰。 她心里乐开了花,总算打动了一点这个西装小子,捂着脸诶呀呀的低声哼了起来。 韩文雅看她扭着腰,不明所以,也只能笑笑。 * 夏橙又摸了一天鱼,她今天得回家住,暑期快过半了,她还没和父母正经说过几句话。 她回家较早,刚坐上客厅的沙发电话便嗡嗡嗡的响动起来,是何清,夏橙看着屏幕上备注的妈妈两个字,杏眼里的眼波流转,抿着唇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何清便激动道: “橙橙啊,快来妈妈工作室一趟,妈妈把位置发给你了,抓紧哦。” “诶?好。” 带着疑惑,夏橙赶到了何清的工作室门口,已经有人在路口等着夏橙,夏橙一下车,等着她的女人便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林窦,是何女士的助手。” 夏橙回握住她伸出的手,颔首点头,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边走边问:“妈妈突然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窦把夏橙带进胡同内。 工作室很大,占了一整个胡同,夏橙踏进石坎内便见一棵盛放的正艳丽的红色花树,衬得墙壁上刻成小动物图案的瓦块都是灵动小巧。 她顷刻便被这里的布置吸引了目光,又往里走,古红色漆木家具沉稳的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的似是寺庙里的古香。 她耸了耸鼻子,原地看了看,踏在柔软的藏蓝色兰花地毯上,连林窦在自己耳旁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眼里满是色彩分明,图案别具一格的漆器屏风与挂在红木衣杆上的一排排旗袍。 夏橙知道何清是旗袍设计师,但从没想过,她的工作室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足足有三层,像是民国时期的小洋房,别致静雅。 “夏橙?夏橙?”林窦在一旁轻轻唤回她的注意力,指着同是古红漆的楼梯道:“去三楼吧,何女士在等您。” 夏橙踏上楼梯,这里也暗藏玄机,扶手内侧用金色画了一排小花。 楼梯嘎吱嘎吱的响动。 两人来到三楼。 何清正戴着眼镜,手里举着一副白色蕾丝,放在灯光下观察着。 听见来人的动静,她放下手套,把夏橙搂到跟前,在窗边为她戴上那副手套。 “还是有些大了。”何清捏着夏橙纤细的手骨,前端空出一截,不过好在不多,手套大一点也没关系,关键的是旗袍,她今天把夏橙叫过来是试旗袍的。 夏橙还被蒙在鼓里。 她举着手,瞧着手套背面正中缀着的一颗白色珍珠,缓缓开口。 “妈妈?你叫我来是什么事啊。” “我看到你拍的广告了。” 夏橙的脸蓦的一红,她也没想到身边的人这么快就看到,她还没习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尽管只是在手机屏幕里。 “是陪可琳去的,没想到被选上了,就拍了。”她软着嗓子回答。 何清瞧她这小女孩的模样,捏了两把她的颊肉。 “那就好,我以为你是缺钱了不好意思说。” “爸爸妈妈给的钱已经很多了,够用的。” 夏橙很少买奢侈品,父母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她已经囤了不少起来,全部存了定期。 拍广告赚的钱不多,本想着给荀又冬和何清买礼物,但思来想去还是再攒攒,攒多了买点贵的,但她不似陈可琳那样经常投模卡,便也迟迟没有选定。 何清把夏橙拉到工作台旁,那上面零散的放了不少东西,有手套,发卡等的设计图和实物。 夏橙还戴着那副手套,她觉得怪怪的,便要脱下,何清将她的手摁住,两人便握起了手。 “妈妈觉得你拍的广告很好,恰好这次和lulu联名的模特还没选定,不知道你能不能来帮帮妈妈?” 哪里是没选定,是知道夏橙拍了广告后,特地把她塞了进去。 何清很乐意看到夏橙接触一些新鲜东西,所以当她看到那则广告后,便将模特换成了夏橙,其实已经改了,现在问夏橙也只是试探试探,就算她不愿意,何清也能说服她。 不过,夏橙同意了,并且还特地提了一句:“我有一个好朋友,是和我一起拍广告的,就是陈可琳,妈妈你应该记得吧,能让她一起吗?” “当然可以。”女儿开口,何清只会答应,她举起那些饰品,放在夏橙脸上比划,越看越觉得顺眼。 “来,试试这里的旗袍。” 夏橙今个是淡妆,何清为她挑选了件改良旗袍,缎面浅粉色调微微反着乳白色的光,中袖呈喇叭状,立领,领口挖空,露出脖颈的珍珠项链,极为修身,将夏橙的线条衬得凹凸有致,韵味十足。 那双手套还在,和领口的珍珠相称,柔美时尚。 夏橙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脚下的小皮鞋哒哒哒的打在木质地板上,林窦又为她量了一遍身体尺寸,最后恭维道:“这也太合身了,你的身材真好。” 这句话,也是有点真心,做旗袍的,没少见过美人,但像夏橙这样看着瘦,胸却跟小山丘似的,也少见。 “还要再改改。” 何清揪着衣服左看右看,还是对腰线不太满意,在稿纸上记录下来后,又拿出手册,里面画了不少旗袍,正是这次和lulu联名的新款。 “你看看,喜欢哪些,我让工作室的人抓紧做出来。” 林窦为母女俩搬来板凳,便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六十一章 送喝醉的荀昇回家 何清正常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夏橙在工作室吃了顿晚饭,已经到晚上八点,何清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何清本来已经准备好和lulu的联名,但拿到夏橙的尺码后,又要继续改,加上陈可琳的,她的工作室得继续加班。 夏橙心里一暖,识趣的跑去买了些点心水果给加班的工作室成员们才离开。 她到家时,荀又冬已经在家。 荀又冬并不高兴夏橙去拍广告,他认为,抛头露面的事情还犯不着他荀又冬的女儿去做,可是想到何清高兴的模样,终是没说什么,敲打两句:“重心要放好位置。”便放夏橙上了楼。 父女二人自上次夏橙和荀茉的争执起就没说过什么话。 夏橙洗漱好,开始和林明河发消息,自从夏橙答应帮他看宠物,他就经常发萌宠照片来,有时候也会小心机的露一点肌肉。 她点开最近的一张照片,虎皮猫趴在林明河的肚皮上,压的衣服往下,流露出一点男人的曲线。 有人讨好自己,夏橙也乐意和他聊天,林明河的性格可以说的上是打了他一巴掌,他会委屈的问你手疼不疼的那种类型。 她玩手机玩的几乎快睡过去了,便只开了台灯,不断打着哈欠。 手机已经自动熄屏,夏橙的意识短暂放空,又忽的一下惊醒过来,手机掉到地板上,她迷迷糊糊的捡起来一看,竟是魏派晋的电话。 “喂?”她哑着嗓子,微微不悦。 “夏小姐,小荀总喝多了,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 “哈?” * 夏橙赶到魏派晋说的地方,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她匆匆套了件裙子,连拖鞋都忘了换。 荀昇在包厢里,两眼紧闭,夏橙乐滋滋的看他满脸不舒服的模样,拍了张此人的囧样,走近了才装着面露愁色,满脸担心。 “哥哥怎么了?” “应酬喝多了。”魏派晋手里端着蜂蜜水,已经冷了,可他每每喂给荀昇,就会被推开。原以为是喝醉了发小脾气,可听他一直念叨着夏橙的名字,便试着把夏橙叫来,谁料夏橙来后,荀昇还是一脸要死不活的模样,都不带睁眼看他们。 “小荀总喝醉了脾气就会很大,我也是没办法才叫您来,总不能看他一晚上都躺在这里。” “没事,我能理解。”夏橙推了推荀昇的胳膊。 “哥哥,回家了。” 荀昇仍然闭着眼休息。 夏橙和魏派晋连番喊叫,他也不睁眼。 无奈之下,夏橙道:“你把他背到车上去,直接送回家,我回家再找人来搬。” 两个人耗在这里也不是事。 魏派晋当即要背起人。 荀昇也不安分,指着夏橙道:“我要你背。” “我?”夏橙撸起袖子,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又拍拍魏派晋的胳膊。 “你想把我送进医院吗?我背你的话,腰会断掉的!” 魏派晋跟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荀总,还是我来背你吧。” 荀昇摇摇晃晃的起身,然后......自己打开门走了。 夏橙和魏派晋面面相觑,忙跟了上去,打开门一看,荀昇压根没走远,不知怎么的摔倒在地上,跟蟋蟀似的钉在地上不动。 趁魏派晋不注意,夏橙偷偷踢了几脚荀昇,暗骂一句死人,又作出一副怜惜样,才把人扶上魏派晋的背。 魏派晋把荀昇放到了车子后座。 夏橙也跟着坐在了后座,荀昇脑袋点点,往左一偏,似是要落到夏橙肩膀上,她侧眼看到,忙把腰一扭,狡黠的躲开后,伸出一根手指,将荀昇整个人往右侧推入,无声咕哝了几句,看他脑袋撞上车窗玻璃,才愉快的拍了拍手。 从后视镜看到一切的魏派晋默不作声。 或许这就是兄妹的相处之道吧,他不明白,因为他没有兄弟姐妹。 荀昇一路都要往夏橙肩膀倒。 夏橙推了他一路,就是不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汽车缓缓停在了荀家大门口,魏派晋要将荀昇扶下来时。 荀昇揉着胀痛的脑袋睁开双眼,较为清醒的蹦出一句:“回西雅一品。” 这把夏橙吓了一跳。 她扭过脑袋去看荀昇,他又咕噜一下,脑袋跟皮球似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害怕荀昇清醒的夏橙,这一回终究没敢把人推开,只问道: “晋哥,西雅一品是哪儿啊?” “小荀总的家,他经常会去那里住。” 荀昇的家? 夏橙转转眼珠子,她还没去过呢! 当即便招呼魏派晋上车。 “那晋哥,麻烦你开去那儿吧。” 魏派晋答应下来,重新坐回驾驶位,黑色轿车飞速离开荀家大门口。 夏橙往右看荀昇,一向冷峻的人在睡着时眉眼竟然也是柔和的,那规整的发丝凌乱的散在额头上,呼吸深深浅浅的打在夏橙的颈侧。 她几乎头皮发麻。 又是二十分钟,才到了西雅一品。 魏派晋和夏橙一左一右,把荀昇扶进家,往床上扔了过去。 夏橙笑笑,在荀昇的冰箱里给魏派晋拿了瓶水,此刻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她便道:“晋哥,你先回去吧,我等会自己叫司机来接。” 魏派晋客气几句,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离开。 荀昇已经躺在床上,他的衣服和鞋子都是魏派晋脱的,大夏天,夏橙很是嫌弃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在浴缸里放好温水,推推荀昇的胳膊。 “喂,去洗澡。” 他本以为荀昇会继续睡。 没想到他翻个身起来了。 向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最后只剩裤衩向浴室走。 夏橙扯扯嘴角。 “屁股还挺大。” 荀昇似是听见了似的,啪的一声,大力合上了门。 十分钟后,荀昇穿着浴袍出来了,一张脸红的厉害,仿佛又在浴室里偷喝了酒,满身水汽,一路湿漉漉的来到床上,又被夏橙扯起来刷牙。 “刷过了。”他皱着眉头,忽的睁开一双清明的双眼,直直的望向夏橙。“我没喝醉,只是头痛。” 夏橙心虚的缩回手指。 “那我......先走了哈。” 手臂被人猛的拽住。 夏橙回头看去,是荀昇从被窝里伸出了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胳膊,近乎无赖的摇了摇。 “你是谁?” “你祖宗。” “给我讲故事。” “滚滚滚。” “给我讲故事。” “啧,求我。” 荀昇瘪着嘴,眼眸垂下,含着水汽。 “求你了,祖宗。” “ok,就冲这句话,我给你讲。” ? ?呜呜呜,下一章明明已经写好,但是发不出来得等到明早sh上班了,呜呜呜。 六十二章 趁荀昇喝醉侮辱他! 十分钟后,夏橙关掉手机。 她随便搜了个故事,没想到荀昇竟然听睡着了。 有着浅浅的呼噜声,只是抓着她手臂的大手仍然不松开。 那么有劲,怕不是装睡吧。 夏橙一动,对方就睁开双眼,幽怨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要回家。” “你有家吗......真好。” “你不是也有吗。” “我没有,一直没有。” 夏橙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冷着脸呵斥:“松开。” “不要。” “烦不烦啊!” “......”荀昇闭上了嘴,薄唇抿的紧紧的,只是那手仍然不松开。 “祖宗,你能给我一个家吗。”他问着,眼神诚恳的像个祈求糖果的孩子,说出的话却让人好笑。 喝醉的荀昇究竟在想什么,夏橙不知道。但她觉得,现在的荀昇,一定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她骂他,攻击他,荀昇会不会大哭? 但夏橙没有这么做,她还未曾忘记自己的目的——获得荀昇的信任。 于是她跪在地毯上,白色长裙扑散开,袖口向下倾斜,随着她温柔抚摸的动作而划过荀昇的脸颊。 荀昇的心里痒的冒泡泡。 他看见了祖宗,穿着白裙子,很好看。 他张嘴,咬住了祖宗的袖子,泪水从眼角悄然划过,陷进枕头里。 祖宗,是他真正的家人吧。 “不要走,陪陪我......”他哑着嗓子,卑微的向这位祖宗请求,她像是仙女般纯净美丽,落进他的眼里,总让人感到熟悉,好像已经认识很久。 夏橙喉头一梗,她当然瞧见了荀昇那滴眼泪,对手的脆弱像是刺般扎进了她的五脏六腑,使呼吸都带着痛意。 他究竟为什么这么悲伤? 明明好吃好喝的在荀家过了二十年,现在又摆出一副我很不幸的模样,是装给谁看。 真是让人看了就火大。 她才不会心软! 她要把他的心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为那些重逢以来所有被忽略的情绪而报复。 “我不会离开!”夏橙嘴角的笑容,随着荀昇越来越多的眼泪而绽放。 她不但不会离开,还会让他一直记得自己,每每想起自己,就会又恨又爱! 她的两只手,轻柔的置于荀昇的颈侧,静静观赏那雕塑似的精致面容,微微眯着眼。 夏橙低下脑袋,含住了荀昇的唇。 男人的醉意在此刻无限放大,抖动的唇瓣被夏橙咬在嘴里,他张大的瞳孔被天花板的灯刺伤了也不闭上。 荀昇头晕眼花,但唇上的触感如此鲜明,让他仿佛落入了一堆棉花里,浑身轻飘飘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人含住,在齿间重重厮磨,很痛,但也泛着甜甜的血腥味。 很快,夏橙的舌便滑溜溜的钻进了他的嘴里,咬着他的舌头,追逐着玩的更狠。 这点痛意,让荀昇的意识短暂的恢复了,他看着面前那双熟悉的杏眼,脱口而出: “夏橙?” 夏橙毫不惧怕,趁着他清醒,反而亲吻的更为深入,荀昇唔了一声,咽下唾沫,两手还没推开夏橙,便听她在自己耳旁道: “我喜欢哥哥,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哥哥了。” 荀昇睫毛一抖,头皮发麻,天花板的灯泡亮的跟太阳似的,照的他浑身暖洋洋。 这是梦吧......他在心里嘀咕,再次闭上了眼。 夏橙松开荀昇,从地上站起,蹬掉拖鞋,一股脑爬上了这深色的床单,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荀昇刚要睁开眼,视线就被一双柔荑盖住,细软的女音在他耳边蛊惑道:“就当是一场梦吧,哥哥。” 梦...这果然是梦,荀昇干脆任自己沉沦,他已经完全忘却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梦到夏橙。 反正是梦,做什么都没关系。 夏橙坐在了荀昇的腹部,她三两下扒开男人松散的浴袍,捧着那下颌再次再次吻了上去,在他耳边吐气,轻喘。 荀昇下意识搂住了她扭动的腰肢,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他贪恋的揉捏着那一点软肉,脸色是沉醉的潮红。 一切都乱了套。 夏橙咬着荀昇的脖子,她也疯了,几乎想用利齿咬断他的血管。 可是,她没有那么锋利,只能用嘴唇轻啄皮肤,在那身淡不掉的酒气里留下暧昧的证明。 荀昇的嘴唇被她又含又咬,有些红肿。 夏橙直起腰,手指从他的额头滑落到精致的眉眼,再到高耸的鼻梁,细挺的鼻尖,最后狠狠按住那殷红的唇珠,皱起眉头,对着荀昇的右脸颊来了一巴掌。 “真不要脸,我可是你的妹妹!” 荀昇晕晕乎乎,被打的脑袋一偏,嘴角竟然勾了起来。 夏橙敏锐的察觉到了荀昇身体的异常。 她“哈”了一声,又开始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东西,被打了竟然这么兴奋,怪不得是个28岁的老处男,原来是癖好太过奇怪不敢找对象。” 夏橙又对着荀昇的左脸来了一巴掌,男人的脸色更加红润,微微张着唇,舔了一小口夏橙的手指。 夏橙立马在他身上赖了赖,把口水擦干净。可荀昇这一舔让她发现了新大陆,尽管嫌恶的作呕,却还是坏心眼的将两根手指伸进荀昇的嘴里搅动,捏住那湿润的舌头,毫不客气的骂道: “破烂货。” 荀昇呜嘤一声,频频吞咽口水,不置可否,好似证明了自己就是破烂货。 夏橙心跳的很快,几乎要被自己翻滚的血液烫化。 她伸手去够床头的纸巾,拿了几张叠在一起,缓缓探向荀昇敞开的浴袍,在精壮的腹肌处打转,翻身侧躺在他身边,缠绵又恶毒道: “哥哥,我喜欢你呀,喜欢的不得了。” 荀昇额头的青筋绷紧。 夏橙继续蛊惑:“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妹妹啊......” “哥哥,你也太激动了吧。” “啊......” “哥哥,你高兴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橙把脏了的纸巾扔到地上,将手指残余的污秽赖在荀昇的胸膛,她去洗了个手,又不断漱口,最后平躺在另一个枕头上,心满意足的折腾完人后,美美入睡。 荀昇跟昏了似的,紧闭双眼。 夏橙冷哼一声,她可太期待荀昇第二天起床时的模样了。 一定会,觉得荒唐吧。 六十三章 向荀昇告白 早上六点,自动窗帘在一句机械女声的播报声中,缓缓拉开。 “早上好,现在将为您播报今天的天气,最低气温27c,最高气温33c,一天有雨,请记得带伞......” 空调的冷气虽然很足,可也让在被窝里抱在一块的两个人汗津津的。 荀昇率先睁开双眼,意识清醒的那刻他就感受到了发麻的胳膊,他扶着因宿醉疼痛的脑袋,尝试活动着胳膊,如蚂蚁攀爬般的感觉弥漫在血肉里,胳膊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因为,他的胳膊上枕了个脑袋。脑袋很重,全部压在他的肌肉上,血液完全不通畅。可他的注意力却一下子从发麻的胳膊上转移。 他的床上有人。 视线里,仍然是自己的家,灰蒙蒙的房间里,荀昇侧目看去,瞧见了一个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的女人,看不到样子,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目前记不起来,呆呆的看着那个人的发顶,猛的抽回自己的胳膊,也顾不上女人的脑袋吧嗒一声撞到了床头,几乎是逃似的下了床。 下了床,他看到自己敞开的浴袍,里面一件衣服也没有,荀昇的记忆里隐约浮现出昨晚有人帮他做了那档子事,脸色一下子刷白,比涂了厚粉底的女人还要夸张,匆匆系好带子,目光再次转到床上的女人。 他快要烦透了,恨不得直接把女人揪出来扔出门外,然后把棉被打包扔掉,最好做个大扫除,因为他的心里实在膈应的厉害。 可是他不能这样,如果女人没穿衣服,他的眼睛也会膈应。 女人因他的动作而惊醒,伸着懒腰,两条长臂从被窝里探出来,闷哼一声,坐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荀昇紧紧盯着那渐渐浮现的面容,在瞧见那张脸的刹那,一腔怒气变成了茫然,浑然不知这是夏橙安排好的早晨,迟疑的问出一句: “你怎么在这里!” 那语气中,还是带着点愠气,昨晚他是喝多了,可夏橙没有,喝醉的人就像是烂泥巴,不用问,人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抱上来的。 那么,就是夏橙自己爬上来的。 为什么要爬他的床,疑惑之时,面前的女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哥哥...你昨晚喝多了,然后就......” “我要听真话。”荀昇眼神一冷,利剑似的,把夏橙那点小心思划得稀巴烂,不过夏橙早有准备。 她咬着唇,直视荀昇。 “其实,其实我早就喜欢哥哥了!” “我说了,要听真话!” “真话就是这样,哥哥昨晚喝醉了,魏派晋打电话给我,我们一起把你送到了这里,再然后他走了,我就爬上了哥哥的床,那是因为我喜欢哥哥!” 荀昇深呼吸几下,扶着腰,头晕的厉害,他是听到了什么腌臜话,居然觉得眼前一黑,要倒过去了。 “不要胡说,说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话。”夏橙扯下被子,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盈盈一握的细腰有着深浅不一的淤青。 荀昇心里一凉,他迅速转过身去,一把拉上自动打开的窗帘,屋外雨滴淅淅沥沥的,他恨不得自己在外面淋浴。 昨晚的记忆如浪潮般一波波涌来,冲的他找不到东南西北,原地踉跄几步,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他是要对夏橙负责了吗? 这个念头仅出现一瞬,就被荀昇甩出脑海。 “把衣服穿好!”他背对着呵斥着。 夏橙踌躇道:“你撕烂了。” 其实是她自己剪烂的。 荀昇一拳砸向了白墙。 “那就把被子盖好,连脖子都别露出来。” 夏橙乖乖的躺在被窝里。 “我盖好了。” 荀昇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跳动,几乎是哄出了声:“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是兄妹!” “知道......”夏橙尽量软着嗓子回答,荀昇不是于景源,她怕惹怒了他,被扔出去。 “草,真是要疯了。”难得的,荀昇又蹦出一句脏话,将发丝揉的乱糟糟,他是无措极了。 夏橙低低道:“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荀昇冷笑一声,直视那双眸子,他以前居然觉得她可怜,真的是大错特错。 “下次说喜欢我前,先照镜子看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不说的话,看起来倒是很恨我。” “我恨你?”夏橙歪着脑袋,鹿儿似的眸子里渐渐泛起水珠,挡住那无法压抑的嫌恶,带着哭腔控诉: “明明是哥哥一直很讨厌我!一直以来都只把荀茉当作自己的妹妹,从来都不正眼瞧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哥哥,想要和哥哥亲密一点啊!” “躺一张床上是亲密?夏橙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知道兄妹之间的界限吗!?” “你没把我当妹妹,我也没办法把你当哥哥。”夏橙的身子猛的一抖,似乎凝聚出莫大的勇气,才说出一句: “我当然知道躺一张床上是什么意思,我对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否则我昨晚也不会帮你做那种事。” 不提还好,一提,荀昇又是一肚子火,不过这腔怒火里,也有不少是对自己的怨恨。 昨夜,如果他能早一点认出那是夏橙......不对,他好像认出来过,可是结果没有任何改变,是了,他没从没把夏橙当妹妹,他一直把她当作女人! 一声叹息,无可奈何的裹住了他的脑袋,荀昇沉重起来。 “都是我的错......” 夏橙从被窝里,窸窸窣窣的站了起来。 她竟然不着一物的上前,只裹了条床上的小毯子,下床拥住了荀昇的腰。 “荀昇,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一次,她没有称呼他为哥哥,以此做郑重的告白。 六十四章 从荀昇家离开 荀昇的意识短暂消失片刻,又重新聚拢,落到夏橙圆润的肩头上,抬手将她的毯子裹好。 “我是你哥哥。”他并未推开夏橙,只是一味提醒。 “你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我们一辈子是,血缘上不是,法律上是。”荀昇已经冷静下来,他两手扣住夏橙的肩膀,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 此刻,他居然庆幸站在自己眼前的女人是夏橙,如果是别人,他大概会控制不住的发疯,连这个家都不想回。因为是夏橙,算是熟知,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到,荀昇天真的这么想。 他总觉得,夏橙本质里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阴恶,表里不一,没有安全感,正是因为太过相像,他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她,阴差阳错的次次猜对。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恨不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说是不认识,不见面的关系。”荀昇再次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直勾勾的看着夏橙,等待那张素净的小脸做出什么表情,他在期待,在期待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夏橙一愣,荀昇确实说对了,但她不能承认,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哪里是说实话的时候,她已经铺垫了那么多...... 她上前,再次搂住荀昇的腰,这次用的力道很大,荀昇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听到她说: “或许你不相信,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把你当作哥哥,可是越接触,越见面,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并不单纯。我不敢说,害怕你觉得我恶心。可是在公司里天天见面,我真的快要忍疯了,我不求你喜欢我,但是求你理解我这种心情,不答应我也没关系,请不要疏远我,好吗?” 荀昇的双臂无力垂在身侧,紧紧握着拳,小臂上的青筋都在颤抖,听到这番话他无疑是诧异的,可是诧异过后,内心居然酥酥麻麻。 他垂下眼,看着夏橙那头滑蹭着自己胸口的短发,内心思绪翻涌,化成一声浓浓的叹息,半晌,有些抖着手,把人推开。 “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至于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这就是拒绝了。 夏橙深感受挫,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荀昇仍然不答应她,看来是真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她怎么才能让荀昇相信自己呢? 夏橙的纠结,荀昇都看在眼里,他把人推开,热源离得远了,他感到自己身上的温度稍微降了些,呼吸又重新通畅。 荀昇拿起手机。 “衣服有吗?没有的话,我叫人送过来。” 夏橙点点头,坐回床上,等外卖送的衣服到了,失魂落魄的踩着软绵绵的羊毛地毯,走到浴室换衣服。 荀昇以为,她的失落是因为被自己拒绝,哪里想得到夏橙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盯着那因沮丧有些驼背的背影,自己的腰一下子就弯了下来,拿起抽屉里的香烟,在屋里就点了一根。 他没有烟瘾,也绝不会在卧室抽烟,只有压力大了才来一根,短暂的吞云吐雾能让他放空大脑。 荀昇两手夹着烟,抬脚准备去衣帽间,正叹着气,脚心却踩到了绵软的物件。 他低头一看,瞧见一团黏在一起的脏纸巾,昨晚的记忆冲进头脑,眼前尽是夏橙白花花的一片肌肤,夹着香烟的两根手指一松,刚点燃的香烟便落到了地毯上,烟灰在空气中散开,烟蒂将地毯烧黑。 荀昇:“......” 他弯腰捡起,不敢面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可那始终是他的身体,强烈的背德感浮现,他再度失神,指腹被烟蒂烫了下,才恢复平静。 明明是自己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此刻想的最多的,竟然也是自己。 荀昇朝卫生间门口望去,夏橙已经出来,穿着件白裙子,低着脑袋,低眉顺眼,此刻看着是乖了,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开门离开。 荀昇还打算嘱咐两句,见她走了,伸出的手才尴尬放下,又闻到地毯传来一股焦味,低头一看,嗬——已经烧焦一大片。 错愕转瞬即逝,收拾完残局,荀昇看着这间卧室,扯床单的动作一愣,终究还是没把棉被跟着一起扔掉。 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 夏橙到家时,不过七点,荀又冬的起床时间在七点半,她蹑手蹑脚的回了屋,却在客厅撞见小赖,他正拿着一把新鲜的玫瑰,看见夏橙便微笑着递过去一朵。 夏橙接过玫瑰,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小赖闭嘴,小赖识趣的点了点头,那刚毅的国字脸看起来无比可靠。 夏橙放心的上楼了。 进了房间她才发现,因为出神,将玫瑰握的太紧,此刻掌心居然有了血迹,玫瑰的刺太多,因为太多人觊觎她的芬芳,总要浑身是刺才能保护自己。 夏橙将玫瑰放下,去洗了个澡,收拾完后,约莫八点。 昨晚折腾太久,她困倦的来到公司,路过荀昇的办公室时,却灵光一闪。 本来还在苦恼该怎么和父母说要出去住,想要借荀昇的嘴开口,可荀昇凭什么帮她呢? 现在想想,昨晚的事刚好给了自己一个借口。 “夏橙,吃早饭了吗?”董高拿着牛皮纸袋,显然没把之前夏橙拒绝的话说出口。 “董高啊,也太偏心了吧,我也还没吃呢,怎么就关心夏橙啊。”韩文雅在一旁揶揄道。 “啊,我已经吃过了,文雅姐,您没吃的话,就给您吧!” 韩文雅并不客气,接了过来,冲夏橙眨眨眼,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免得让夏橙为难,毕竟在她心里,于景源已经是夏橙的男友,和夏橙处好关系,对自己没有坏处。 不过她仍然好奇,于景源是市长的儿子,夏橙又是什么身份,瞧夏橙每天穿的衣服,背的包,估计也是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的吧...... 这些事情,她瞧得出,董高自然也瞧得出。 她又冲董高笑笑。 这小子,心思又明又阴呢。 六十五章 赵云茜和夏橙偶遇 “爸!” 赵云茜门都没敲,径直闯进赵华阳的办公室,她手里捏着一叠资料和保温桶,是替律所办事时路过公司,顺路带了点降火的汤。 公司虽说是荀家的,可他的父亲是开山老祖级别的老总,因此赵云茜总是得意洋洋,横冲直撞。 她和荀茉一样,一点温柔都留给了某个特定的人。不过,她自认为比荀茉聪明些。 赵云茜送完汤,就留了下来,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她打算吃完饭再走,蓝度的食堂算的上是好的,连荀昇都经常让秘书从食堂里买了送上去,她还记得于景源喜欢吃蓝度食堂的红烧狮子头,那是她偶然得知的。 “爸,我去给您买饭。”她对赵华阳这么说着。 赵华阳笑着:“让秘书去不就好了。” “现在都去吃午饭了,外面哪有人。” “打个电话的事。” “我自己去吧,快一点,我还急着回去呢。” 急着回去送红烧狮子头。 蓝度的红烧狮子头是限量菜,每人限购一份,每日限量两百份。 赵云茜赶过去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份,远远的便看到有个女人已经端起盘子,连忙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您好,我请您吃午饭,请问您可以把这份狮子头让给我吗?” 夏橙听见声音,回头看去,见是一个女人,看起来总觉得熟悉,便道:“没事,送给你了。” 她本来就对这些吃食无所谓,干脆放进了赵云茜的盘子里。 赵云茜看见夏橙的模样,怔了怔,她没想到这个短发的女人便是那天在包厢门口碰到的,被于景源抱在怀里的人儿,顿时就有些膈应,不大想把这狮子头拿走。 女人的嫉妒心理,让她刻意打量了番夏橙,细看竟然比那天远远看过去还要美丽,一套一字肩碎花长裙,淡妆,裙摆扭来扭去,跟朵花似的。 不怪于景源和她亲密,赵云茜自己瞧着,都自惭形愧,不自觉的多看几眼,目光下移,又看到那工牌上的名字,舌尖抵住上颌,默默记在了心里。 “谢谢。”赵云茜努力甜甜一笑。 夏橙柔声说了句没关系,就继续选菜。 赵云茜失神的跟在她后面,不知不觉间拿了一模一样的菜,最后道:“都打包。” 赵云茜匆匆离开了蓝度的食堂,赶回了律所。 于景源此时尚未吃饭,他一向负责,不把手里的东西忙完是不会休息的。 隔着玻璃,赵云茜瞧了光里那人一眼,无论怎么看去,都觉得心脏乱跳,那样谦逊有礼的人,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她就已经陷入那春水般的柔情里。 噔噔噔...... 这回赵云茜敲门了。 作为合伙人的助理,于景源有一间自己的小办公室。 “请进。”于景源朝外看了一眼,见到是她,身子坐正道:“学姐,有什么事吗?” 赵云茜将包装袋置于办公桌上。 “去蓝度找我爸,顺路给你带了份饭,有你最爱的狮子头。” 于景源语调温和的拒绝了。 “怎么好意思让学姐破费,我已经让小张帮我带了一份,这份你就自己吃吧。” “就别跟我客气了。”赵云茜在于景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撑着脑袋,故作轻松道: “这份狮子头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我去的时候只剩一份,还是蓝度的员工让给我的,好像是叫......叫夏......” 听见这个姓氏,于景源和赵云茜对视一眼。 “哦,对了,叫夏橙,瞧我这记性。” “夏橙?” 在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于景源的眸子里荡漾出层层水波。 “既然是学姐好不容易买来的,那我就打个电话给小张,让他不要给我带了,多谢学姐。” 赵云茜的笑容渐渐僵硬。 她的试探成功了,心情却也糟糕透顶。她慢慢的踱出于景源的办公室,脑瓜子嗡嗡响。 他们果然有什么。 那个名为夏橙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心里烦的厉害,赵云茜斜眼往于景源的方向瞧,多少觉得他有些不知好歹,自己连饭都没吃,赶着给他送,如果不是提到了夏橙,于景源肯定就拒绝了。 那么多年了,他还是这样,压根没有喜欢上她。 赵云茜有些执拗的想,于景源是喜欢夏橙的样子,还是性格呢? 如果是模样,那她只能说一句肤浅,那个小蹄子一看就是个花花肠子,在公司里穿的那么花枝招展,于景源的两个眼睛也该去配对眼镜,好好看看谁才是对他好的。 如果是性格,赵云茜倒是无所谓,性格可以磨合,等他们在一起了后慢慢适应对方。 可她又忍不住想,夏橙是什么性格,又是什么人呢? 赵云茜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给自己的朋友。 “帮我查一个人,叫夏橙,目前在蓝度实习,好像是秘书部的,和于景源认识。” * 夏橙正吃着饭,视线里多了抹深蓝色西装,她身子一僵,抬眼看去,见是魏派晋,松了口气。 “晋哥,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食堂便宜又好吃,当然是首选。”他在夏橙面前坐下,问:“怎么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 “晋哥不也是一个人吗。” 两人笑笑,没再说这个话题。 过了会,魏派晋压低声音问:“昨晚我走以后,你和小荀总没发生什么吧?我看他今早来迟了,脸也是黑的,开会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跟阎王爷似的,行政部的人都快被吓哭了。” 夏橙猜想,荀昇黑脸应该和自己有关。 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可能是喝了酒,脑袋痛,人在不舒服的时候就是不想说话嘛......等酒精代谢完就好了。” 魏派晋点点脑袋。 “也对。” “小魏,你不老实。”徐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勾着魏派晋的胳膊,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端着餐盘在魏派晋身边坐下后,他问:“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魏派晋夹了个油炸虾,往徐熠面前送:“小飞棍来喽~” 徐熠张开嘴,咬了下去,嘴被面粉糊住,鼓着腮帮子嘿嘿笑。 他尝出了味道,开始吃饭,不再多问。 魏派晋松了口气,冲夏橙挑挑眉。 夏橙捂着嘴笑,饭米粒险些从鼻子里喷出来。 这两个人,太搞笑了...... 六十六章 夏橙故意躲着荀昇 荀家每个星期至少要家庭聚餐一次,因荀茉跟着老师外出学习还没回来,这次的聚餐只有四人。 厨娘做了一桌子菜品,但今日的晚餐,有一个人,明显兴致缺缺。 夏橙和何清坐在一侧,荀昇和荀又冬坐一侧,夏橙和荀昇面对面。 夏橙尽量低着脑袋,不和荀昇对视,只盛了一小口饭,连菜都没夹几口,嚼完米饭,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就匆匆上楼。 说是身体不舒服,但荀昇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沉默的用餐,已经有人离席,他再离开,父母不免失望,于是吃饭速度慢了下来。 何清担心道:“橙橙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茶不思饭不想的,每天晚上吃不到几口就说身体不舒服,回房不出来。” 荀昇闻言,目光幽幽的落在了夏橙用过的碗筷上。 “应该没事,有事了她会自己去医院。” 与此同时,装作没胃口的夏橙正在房间里品尝着美味小薯片,和陈可琳煲着电话粥。 陈可琳又找了个国产美妆品牌的代言,正高兴着呢,干完这个代言,加上夏橙给她介绍的lulu,接下来几个月她的生活费都不用担心了,知名度肯定也会更高。 陈可琳很感谢夏橙,也很羡慕夏橙。 不过,她觉得自己也很棒,因为她努力,不曾瞧不起任何人,善良,才会有这么多机会。 又聊了几句当模特的事,陈可琳突然道:“橙橙,你要不要注册一个社交账号啊?广告出来后,我的很多粉丝都想关注你呢,他们很吃你的颜。” “社交账号?” “对啊,就是拍拍短视频什么的,运气好的话,也有品牌找你代言,到时候也能拿广告费。” 夏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实名认证。 她不喜欢过分被人关注。 不过,她还是整了个小号,什么都不发,只默默的看着通讯录推荐好友,一个个点了进去。 她最先看到的是林明河的账号。 大多是游泳的视频,点赞很高,因为是游泳冠军,他的粉丝有很多。 夏橙给他最近的动态点了个赞 然后便是于景源的账号。 头像是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每日科普一些法律常识,点赞不多,但夏橙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热爱律师这份行业。 再然后就是荀茉。 女孩子,年纪小,发的大多是自己游山玩水的美照,最近更新的照片是在南半球,她穿着小香风外套,正坐在街角的咖啡店,悠闲的喝着咖啡。 夏橙没有点赞,面无表情的拉进了黑名单。 再然后就是荀昇。 夏橙根本没想到荀昇会有社交账号,如果不是和聊天软件的头像一样,她真的难以相信,这个热爱潜水的男人会是荀昇。 荀昇最新一条潜水视频是两年前发的。夏橙猜想,他可能是年纪大了,玩不动了。 她没关注这几个男人。 毕竟自己能看到通讯录里他们的账号,那他们肯定也能通过通讯录看到自己。 想了想,挂完电话后,夏橙还是发了条视频。 是一张游戏截图,自己的糙汉角色孤独的站在山崖边,她特地配了个悲伤的音乐,又加了行煽情的文字: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这样,无论谁看到,都会猜想其中的意思。 夏橙心满意足的退出了短视频软件。 * 隔天,夏橙上班时,恰好碰到了从房里走出来的荀昇。 两个人都住在三楼,难免碰上。 放在平时,夏橙肯定会甜甜的说一句“哥哥早上好。” 但今天,她只是垂着脑袋匆匆路过,连对视都不曾有。 荀昇站在楼梯道,听到夏橙急促的脚步声,她连饭都没吃,就打车走了,明明有空闲的车,他们可以一起去公司。 “你和橙橙吵架了?”何清问。 荀昇摇头,嘴里泛起苦味。 他们没吵架,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对......什么都没发生。 夏橙在便利店解决了早饭,不可避免的在楼梯里碰到了去十八层的荀昇。 她心里暗骂一声晦气,面色不变,定定的直视金属门的缝隙,宛若木头人,一点表情也没有。 荀昇也没说话。 两个人静静的到了十八层,夏橙脸上的阴雾便一扫而空,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熠哥早~晋哥早~我给你们买了咖啡。” 荀昇目不斜视的路过正在分咖啡的夏橙,余光瞥到她的袋子里有四杯咖啡。 四杯啊,应该有一杯是自己的吧。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可夏橙将那剩下的又分给了韩文雅和董高。 尽管没有人知道荀昇在想什么,他还是觉得面上有点挂不住,加快步伐匆匆离开。 魏派晋瞧见荀昇的脸色,接过咖啡嘀咕一句:“酒精还没代谢掉吗,脸色那么难看......果然应该给小荀总买点药的。” 荀昇用力关上了门。 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刻。 关了门的荀昇冷哼一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哥哥姐姐了。” 说完这句话,他很快冷静下来。 回头看了被摔的轰隆一声的木门一眼,摸了摸。 “抱歉,不是故意的。” 然后打开座机:“让夏橙给我泡杯咖啡过来。” 几分钟后,咖啡送来了,却不是夏橙送来的。 荀昇看着那热气,有些别扭的问韩文雅: “夏橙呢?” “她说肚子疼,上厕所去了,让我帮忙送过来。” “这是她泡的?” “啊,不是,是我泡的。” 韩文雅见荀昇脸色不好,也没敢多做停留。 待夏橙从厕所回来后,凑近问:“你知道小荀总怎么了吗?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夏橙想了想,觉得这男人真奇怪,明明是他拒绝了自己,怎么还好意思摆脸色?她不过摸了下,至于生气到现在吗,而且两个人都说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霸道总裁就是这样,阴晴不定。”夏橙耸耸肩。 韩文雅赞同的点了点脑袋,但她想到的是赵华阳那个老不死的,性格确实不好。要不是给的钱多,她才懒得鸟他,当什么双面间谍。 可是......不要啊,韩文雅内心在流泪,小荀总那么帅,千万不要变成那样啊...... ? ?感谢差不多小姐的二十张推荐票!!感谢sn,周白花,向西的推荐票呀,感谢无罹的月票。这几章有点无聊了,精彩的在后面(ΩДΩ)谢谢大家的追读呢。 六十七章 荀昇的梦 七月下旬,何清和lulu联名的产品总算修改完尺寸。 夏橙的重心从公司转移至模特秀,时常要过去帮忙。 这样一来,和公司里的事情难免冲撞。 夏橙甚至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必要进入公司实习,因为无论是荀又冬还是荀昇,都没有对她委以重任的意思。 就连韩文雅也只把她当简历上多一个发光点的过场人,整日让她送点表,泡点咖啡,就算夏橙打游戏,她也不会管。 夏橙后知后觉,整个公司的已经分派,她一个无足轻重没有受到任何人支持的秘书,能掀起什么风浪? 唯一关心她的,只有何清,这一段时间荀茉不在,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橙身上,暗戳戳的问夏橙有没有去娱乐圈发展的意思。 其实当明星一直是何清的梦想,不过她太早为家族结婚,生下孩子后因夏橙失踪便将这个梦想搁置,如今看到夏橙拍的广告,热血沸腾,年轻时尚未完成的梦想告诉她,还来得及,她还有个女儿。 让夏橙参加和lulu联名的时装秀,就是她的第一步,先为夏橙打出名气,她何清的女儿,自然不用和普通人一样去跑龙套。 何清越看夏橙,越觉得欢喜,夏橙和她虽然长的不像,但性格却是一模一样,不太爱说话,自己的主意很大。 作为母亲,孩子就是她的心血,她会用自己的人脉将夏橙捧上高位,那个自己不曾到达却心心念念的地方。 * 七月二十八日,夏橙和陈可琳一起到了何清的工作室,陈可琳热络的叫着何清阿姨,很快便用甜言蜜语博得何清的笑容。 两人将所有衣服试过后,何清嘱咐道: “你们没有走秀的经验,我给你们请了个老师,接下来半个月就好好练习,时装秀定在了8月20号。比较赶,所以会很累,每天都要练习。” 夏橙欲言又止,被何清看出。 “公司那我和你爸爸说了,给你算作正常上班,你可以不去,让后勤帮你打卡就行。” 夏橙看着那双因疲惫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思量片刻。 这样确实可以,刚好吊一吊荀昇。 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何清一喜,笑的眼尾纹都藏不住。 当晚回到家,何清便拍拍桌子,对荀昇笑洋洋道: “以后橙橙就不去公司了,她要忙我的时装秀,你和后勤说一声,给她算作正常上班。” 荀昇抬眸,看不出喜怒,目光在夏橙身上凝集一瞬。 “行。” 这是小事,何清并没放心上。 可夜深了,荀昇反而辗转难眠,这几天,他去哪儿都睡不着,在自己的房子里,一看到卧室便想起那晚的事。回到家,只要是经过夏橙门口,他的思绪便混乱起来。 这样烦闷着,他又想抽烟,可伸手在床头柜里摸了摸,这里压根没准备,他闷住脑袋,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带着情绪睡觉对身体很不好。 荀昇起床时,感觉后脑勺闷闷的发疼,他将枕头拿开,已经是一额头的汗,刚动了动身体,肢体便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皮肤。 他吓得一激灵,从床上滚了下去,下颌磕到床头柜,却并不疼痛。 床上有人?! 荀昇小心捏开被子,瞧见了一张睡的憨态的脸颊,正陷在棉被里,睫毛长长卷卷,皮肤是婴儿般细腻的乳白色。 又是夏橙。 荀昇下意识不想打扰她的美梦,可心里却泛起浓稠的恶意,这不是真的讨厌,否则他一定把人扔出去。 这是一种保护自尊的方式,他的全身都在叫嚣着,把夏橙赶走,这样才能维护自己的尊严! 他也确实把人喊醒,可夏橙刚睁开双眼,就向他扑过来,如那天一样,一件衣服也没穿,在他怀里拱啊拱。 “滚!” 荀昇怒骂一句,可自己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双手把人推出去,这是怎么回事,是自己疯了还是夏橙疯了? “夏橙!夏橙!”荀昇叫她的名字,夏橙小巧的眉头一皱,抬起身子吻住了他的嘴,仍然是冰冰凉凉的。 “夏橙!” 荀昇惊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盖在脑袋上的枕头滚到地板上,他已满身大汗,呼吸急促,原来只是梦? 荀昇扯开被子,裤子还在,幸好幸好...... “哥哥?”一双玉手,捡起了地上的枕头,拍了拍,递到荀昇眼前。 荀昇顺着那只手看去,仍然是夏橙,房门开着,夏橙竟然偷溜进来,想到方才那个梦,荀昇气不打一处来。 “出去!”他这么呵斥一句,夏橙竟然抱着枕头哭了,眼泪唰唰的掉,越来越多,然后扑到床上,把他的衣服扯烂。 荀昇不知道夏橙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他竟然动弹不得,只能认命的仰着脑袋,她如果真敢亲他,一定让她好看! 夏橙嘟着小嘴凑过来,荀昇偏过脑袋,动作却在瞥到那通红的眼角时停止。 如果夏橙真的喜欢他,凭他们兄妹的身份,她应该会很难过? 犹豫再三,夏橙的唇擦过荀昇的下颌,皮肤都火辣辣的烧起来了似的,荀昇咬牙切齿。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意识到我们的关系!?” 夏橙伏在他胸膛,又哭了,泪水将他的胸膛打的又潮又滑。 荀昇低头,看到她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哪里是能回答自己的样子,心悄悄的软了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橙哭了好一会,才抬起脑袋,跟妖精似的。 “只要和哥哥接吻一次,我就再也不缠着哥哥。” 荀昇哪敢想这种事情。 他厉声拒绝。 但夏橙恍若未闻,已经亲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躲开,甚至闭上了眼睛。 夏橙只轻轻啄了一口,便道: “真不要脸啊荀昇~” 荀昇浑身一僵。 他果然还是中计了。 他猛的睁开了眼。 视线一片昏暗,脑袋被夹在枕头和床单中间,呼吸都困难。 他蹬掉被子,又扯下枕头,甩到床上,望着漆黑的卧室,终于意识到,刚刚的两个场景都是梦。 此刻,大汗淋漓。 心,不知是因为慌,还是因为夏橙,咚咚咚的,快要跳出胸腔。 六十八章 荀昇夜里找夏橙谈心 夏橙已经睡着,听到有人敲门,打开手机一看,不过凌晨两点。 谁会在这个点找她? 她站在门口,先是问了一句,听到荀昇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是我”才打开房门。 “有什么事吗?”夏橙只探出脑袋。 “我能进去说吗?或者你来我房间。”荀昇指了指门里。 夏橙思考片刻,便把人放进来,荀昇此刻也穿着睡衣,应该不会是知道真相后来找她报仇的。 没有生命危险,安全! 荀昇坐在椅子上,对着敞开的房门道: “门关起来。” 接下来他要说的话,还是不要被任何人听到的好,三楼没有监控,关门比开门更加安全。 夏橙把门关上,站在门边上,问荀昇。 “有什么事吗?你知道我喜欢你,还这个点来我房间?” 荀昇的手肘撑在桌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也不想这样,可做完那两个梦,他闭上眼就是夏橙,实在睡不着,也无法忍耐,明明说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夏橙却总躲着他,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她就放弃他了?当真是心思飘忽的女人。 “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啊?”夏橙的声音,拉回荀昇的思绪。 他看着她紧靠在门板上,连一步都不敢靠近的模样,开始后悔自己那天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其实现在想想,夏橙那天的告白挺真心的。 荀昇的脸色柔和了几分。 “不用因为我拒绝了你,就躲着我,在一个家,总还是要见面。” 夏橙“嗯”了一声。 “也不用担心公司的事,你放心去当模特。” “嗯......”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 “还喜欢我?” 夏橙摇摇头。 荀昇想说的话梗住,眼皮一抖。 这......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合着夏橙闹着玩,就他当真了? 夏橙摇完头,偷看荀昇的反应,在心里笑了笑,慢慢补充。 “不敢......” “摇头是不敢的意思?” “嗯。” 那就是还喜欢。 荀昇揪在一起的心松开,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夏橙牵着走。 “这是对的。”他语重心长,心里暗喜一瞬,又恢复平静。 “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嗯嗯。” 今晚的夏橙,冷静的让荀昇觉得可怕。 很快,夏橙就抬头,冲荀昇露出平常的笑容。 “哥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暂时搬出去住。” 荀昇仰着头,揉了把酸涩的后颈。 “搬出去的话,怎么不和父母说?” 夏橙揪住胸口的衣服,垂着腰,表情不太好。 “如果在家里,总是和你见面,我真的做不到只把你当哥哥。” “所以?” “我想出去住,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可是爸妈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说。” 夏橙老实的点了点头。 荀昇内心翻涌。 按理来说,他应该同意帮助夏橙忘掉自己,可怎么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哥哥......”夏橙泪眼婆娑,眸光闪闪。 荀昇只瞟了一眼,就想到了那个梦。 她怎么总在哭? 梦里在哭,现实还在哭,不过是告了个白,他们还什么都没发生就哭成这样,以后真嫁人了,受了点委屈岂不是要天天回家哭? 不过,要是真嫁了个天天让她受委屈的男人,倒不如待在家里,这里是她真正的家。 荀昇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好半晌,才开口: “知道了,我会帮你说的。” “谢谢哥哥!”夏橙破涕为笑。“我会努力放下对哥哥的男女之情,以后只把哥哥当哥哥!” 这话无论荀昇怎么听,都觉得不对。 做了两个梦的荀昇如愿以偿的和夏橙聊完了,回房后,也整整失眠到了早上六点。 六点过后,他就起床了。 七点半,晨跑结束,他在餐桌前和荀又冬提了这件事,用的却是别的借口。 * 夏橙并不知道荀昇和荀又冬说了什么,但八点,她起床时,父母已经同意她出去住,而大好人荀昇,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喝着咖啡。 夏橙不知道,荀昇一直听着她那边的动静,耳朵都快变大了。 每每夏橙看向他,他便正襟危坐。 “谢谢哥哥。” 最后,夏橙发来了这么一条信息,荀昇的内心五味杂陈。 * 7月30日,夏橙搬出了荀家别墅,换成了荀又冬之前为她购置的一套房产,等她到了小区才发现,自己从未居住过的房子,居然和荀昇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也就是上下层的关系。 夏橙在上,荀昇在下。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荀昇受父母的嘱托为自己搬家,转头钻进浴室,一拳砸向了镜子。 “可恶,这样还怎么让林明河过来玩啊!” “夏橙。” 荀昇敲门,夏橙又笑着走出来,把自己红肿的拳头藏在背后。 “哥哥,怎么了吗?” “东西都搬好了。” “好的,哥哥再见!” 荀昇猝不及防的被噎了一下,拎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因为帮夏橙搬东西,他浑身汗透了。 夏橙自然看到了,她抽了张纸,踮起脚尖,看着要替荀昇擦汗,却又在将要触碰时,收回手,指腹划过荀昇的鼻梁,将纸巾塞进荀昇手里,指着他的额头。 “哥哥,擦擦汗,都流到眼睛里了。” 鼻梁泛起痒意,荀昇擦着汗离开。 夏橙笑着和他拜拜,转头用力把门关上,就靠在门板上,给林明河发消息。 “林教练,什么时候把你的爱宠送过来呀?” 手机那头,林明河正在水池里驰骋,直至两个小时后,他才看到手机信息,站在储物柜面前,笑的脸都要裂开。 “晚上可以吗!下午还要训练。”配图小狗哭泣的表情包。 “当然可以。” 夏橙把自己的位置发过去。 “到了告诉我哦!我下去接你。” “诶?你搬出来了吗?”林明河点开定位,见是西雅一品,暗道不好,荀昇也住在这里,不会碰到吧! 夏橙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我住在哥哥楼上呢。” 林明河握着手机,竟然有点想退缩。 “不行!”他给自己打气,没有那么巧,不一定会碰到! “晚上见!” 他咬着唇回复。 六十九章 夏橙和林明河一起逛超市遇到另外两个人 林明河换了辆车,比原先的要大,夏橙来到小区门口,先看到的是探出车窗的白色脑袋。 一大只萨摩耶正吐着舌头,因为是狐狸犬,扬起的嘴角像是在微笑,看到陌生人,就摇尾巴。 夏橙帮林明河登记完,被林明河招呼着上车。猫咪关在笼子里,狗狗倒是在后座跑来跑去,发觉有人坐在副驾驶,当即便伸长脑袋去舔夏橙的胳膊。 林明河瞥了一眼,把狗头往后按。 “坐好!别吓到姐姐了!” “没事,我也挺喜欢狗的,对了,它是男孩女孩,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叫冠军。”林明河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名字是他为比赛取的,说出来竟然也挺害羞。 夏橙扭头看林明河,他今个穿的像个大学生,白衬衫敞开,里面套了件淡蓝色短袖,牛仔裤白板鞋,看着叫她一句姐姐也不为过。 “猫咪呢?叫什么?” “猫咪是女孩,叫大王。” “哇......他们两个的名字都好霸气呀。” 林明河两颊一红。 到了地下室,林明河卸下推车,将大袋狗粮猫粮还有宠物零食,猫砂等东西搬到推车上,夏橙牵着冠军站在一旁,或许是太过兴奋,尚未绝育的冠军竟然抱着夏橙的腿发情。 夏橙和林明河面面相觑,林明河掀了掀眼皮,要被气厥过去。 “啊!冠军!你在干什么啊!也太丢脸了吧!” “呃......原来他更喜欢女孩啊。” “真是对不起!”林明河几乎想咬着手帕哭了,本来是想把宠物送过来,和夏橙打好关系,谁成想这傻狗来这一出。 等他回来,一定给冠军绝育! “没事啦,冠军也不是故意的。” 被林明河大声哄叫的冠军低眉顺眼的躲到一旁,绕着夏橙的腿打转,牵引绳把夏橙的小腿缠了起来,然后吐着舌头哈气,时而偷偷舔一下夏橙的腿。 “不可以这样对姐姐!”林明河指着冠军,冠军呜咽一声,乖乖跟着两人走。 “我住12层,哥哥住11层。”电梯里,夏橙按完后,故意问:“要不要顺路去看看哥哥?” 林明河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身上都是狗毛,荀昇有洁癖,肯定会把我赶出来的,还是算了吧。” 夏橙点点脑袋。 电梯路过11层,林明河略微揪心,叮铃一声来到12层后,他才悄无声息的放宽呼吸。 十二层只有两户人家,林明河朝对面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夏橙叫了他半天,人才转过头,笑嘻嘻的开始搬东西。 约莫半个小时,林明河放好所有的东西,猫粮狗粮他带了一堆,还有猫砂盆,猫爬架,狗的厕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嘱咐道: “我替你找了一个阿姨,她每天会定时来遛狗,清理猫砂盆和冠军的厕所,我还给你买了个监控,可以放在客厅。啊,如果你不想让别人进来的话,我就再打个电话取消。” 林明河确实害怕过于麻烦夏橙,毕竟他自己有时候都因为这两个小东西暴走。冠军最近发情,要出去的厉害,他在凌晨一点和早上五点都溜过狗。 夏橙很快答应下来。 林明河笑了,露着大白牙,跟冠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揉揉脑袋就能凑上来亲人。 “能借一下洗手间吗。”林明河问。 夏橙指着洗手间的方向,林明河钻了进去,上完厕所后,在卫生间转了一圈,脑袋灵光一闪,又窜出来。 “那个,橙橙,你是刚搬过来吗?我看家里连个锅都没呢,现在还早,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买一下?刚好我忘记......忘记带狗狗洗澡的沐浴露了!” 夏橙确实忘了这些,荀昇把她的衣服床单送过来后,就被她赶走了。她着急叫林明河过来,什么东西都没买,登即便答应下来。 “行,那我们一起去吧。” 林明河微笑转身,在夏橙看不到的位置,单手握拳耶斯一声。 * 仍然是坐着林明河的车到了超市,林明河带着口罩墨镜,眼疾手快的只拿了一个推车,就轻轻推着夏橙的后背往里走。 “好饿呀,顺便看看这里有什么吃的吧!” 夏橙一手也扶在推车上,并未察觉林明河的小心思,左右张望着,两人共推一个车,林明河小心翼翼的靠近,再靠近。 “刚刚在楼下看到了水饺店,买完一起去吧。”他道。 “行。” 两人先在超市里选了些锅碗瓢盆,生活用品,林明河又将夏橙拉去了宠物清洁区。 其实夏橙想说自己会把狗送去宠物店,但又担心林明河觉得自己不重视那两个小家伙,思索片刻,还是闭上嘴。 宠物用的东西简直是琳琅满目。 夏橙什么都不懂,林明河较为热络的给她介绍。 “这款能使皮毛顺滑,这款能为狗狗皮毛补充天然油脂,啊,这款能......真是纠结啊,橙橙,你说选哪个呢?” 夏橙蹙眉看他怀里抱着的东西,随手指了一个。 “跟我想的一样。”林明河将夏橙选的,绿瓶子的狗狗沐浴露放进推车。 “应该买完了吧,一起去结账吧!” 夏橙应下来,要帮他推车,林明河把她的手轻轻推开,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我来,这个重!我有力气!” 夏橙瞥了一眼那外套,愣了瞬才退到一边。 两人根据人群的方向往收银台方向走。 夏橙的眼神,扫过一排排货架,她在利用货架上的物品回忆还有哪些东西没买。 可没想到,这一看,倒是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是帅气到扎眼的两个人。 以至于叫她在人群里一眼看到。 一个是荀昇,他常年穿着西装,今天却是常服,一件简单白t,扎进杏色长裤里,怀里抱了个娃娃,看起来倒是年轻了些,不似平常的精英感,格外清新。 另一个是于景源,看样子是刚下班,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发丝规整的梳在脑后,露出格外优越的眉眼。他的手里拎了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不少瓜果蔬菜。 夏橙几乎想躲起来。 可林明河绝对会觉得奇怪。 她忙把人往反方向推。 “哦......我忘记买纸了,快走快走。” 林明河后背一酥,诶了一声,乐滋滋的被夏橙推着。 七十章 狭路相逢,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橙橙,怎么了吗?” 两人买完纸,已经在排队结账,夏橙背过身子处于警戒状态,林明河弯下腰询问,呼吸几乎打在了夏橙脖颈。 夏橙没功夫在意这些,她得确保安全,但收银口的人太多,她看不见后面是否有于景源和荀昇,只能随意摆摆手。 “没什么,继续排队吧。” 林明河这才直起腰,只不过,这一直身,竟然叫他看见了隔壁队伍的于景源。 他下意识就要挥手打招呼,想不到那抱着娃娃的男人调整了下怀里的娃娃,露出的居然是荀昇的脸,他一惊,牵着夏橙的胳膊,不知所措。 眼下回去,肯定会撞到两个人。撞到于景源没什么,要是被荀昇看到,他估计会因勾引小妹罪被荀昇拉进好友黑名单吧!就算自己戴了口罩墨镜,这两个人绝对是自己化成灰都能认出的程度! “怎么办!怎么办!”他原地踏步两下,目光瞥到自己的外套,咬了咬牙。 * 终于排到他们结账,夏橙见林明河拿着一袋纸巾呆站着不动,抢了抢没夺过来,疑惑的抬头,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揉了揉眼睛。 难怪刚刚就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合着林明河用自己的外套把整个脑袋都围住了,虽说意义不明,但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林明河?”她叫他。 “嘘!”林明河伸手,放在口罩外。“我不是林明河,我叫......叫......呃......楚笑!对,楚笑。” “?” 夏橙歪着脑袋看他。 收银员催促着,她只能等会再问,林明河悄悄看了一眼隔壁队伍,没看见于景源和荀昇,肌肉放松下来。 不过几秒,又听出口传来喊叫。 “夏橙?” 两人应声看去。 林明河倒吸一口凉气。 于景源什么时候在出口的?! 还有荀昇,怎么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死死盯着自己,该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 他默默退到夏橙身后,连心心念念的付款都忘了。 看着夏橙结完账,他只能在心底念叨着下次绝对不能让女孩子付钱,默默拎起三大袋子东西,放进金属推车。 夏橙后背却出了一层细汗,她好像明白林明河为什么打扮成这样了......不过还是笑着打招呼。 “景源哥哥,还有哥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于景源的眼神,从乔装打扮的林明河身上移开,落到夏橙身上。 “我来买东西,没想到碰到荀昇了,你呢?这位是?” “咳咳。”林明河掐着嗓子提醒。 “他,他叫楚笑,听说我搬家了,给我暖居,然后我们就顺便来这里买点东西。” “楚笑?”于景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再看身量,高高壮壮,倒是和林明河很像。 “你好。”于景源伸手,目光瞥到“楚笑”手腕上的运动手环,眸子闪了闪,不动声色道:“您也是游泳的吗?好像在赛场上听过这个名字。” “楚笑”点头,匆匆握了手,就推着购物车往外走。 荀昇一直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楚笑”。 看到夏橙和“楚笑”要走,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刚搬家就和男人单独出来?他替她搬东西却是连水都没喝一口,合着时间都给别人了? 荀昇似乎要将怀里小娃娃的脖子扭断了。 “哥哥,我先走了。”夏橙指着出口,对荀昇道。 擦肩而过之时,荀昇抿了抿唇。 “林明河?” “楚笑”的背影顿住,汗流浃背。他和夏橙对视一眼,相互不知所措。 荀昇上前几步,将要伸手触碰到“楚笑”的后背时,被打断。 于景源横插在两人之间。 “荀昇,我忘了要买醋,再陪我进去一趟吧。” 荀昇迟疑之时,夏橙已经拽着“楚笑”溜走,长长的走廊里,只留下两小道人影。 “真的要买?” 于景源点点头。 荀昇狐疑的又瞧了眼那两个人,接过于景源手里的篮子。 “我帮你拿着这个,你进去选。” 于景源刚走出一步,又被荀昇叫住。 “等等。” 他一本正经补充: “帮我也带一瓶,家里刚好没了。” 于景源“......” * 夏橙和林明河一路小跑,来到地下室,林明河一把扯下头上的衣服,叉着腰喘气。 超市里空调很足,他却起了一身汗,完全是被荀昇吓得。 夏橙故作什么都不懂的看向林明河。 林明河心虚的拍拍胸膛。 “那个,橙橙,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荀昇我要追你呀?”他眨着大眼睛,语调婉转。 “虽然我不怎么和哥哥说这些,但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林明河挠挠脑袋,摇头晃脑,语气憨厚:“因为如果被昇哥知道,他绝对会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为什么不同意呢?” “荀昇知道,等于荀茉知道,荀茉知道的话,绝对会和你吵架!我太了解荀茉了!你们吵架的话,荀昇会把我揉成面团,然后用刀慢慢削的!” 夏橙并不觉得荀昇会这么在乎。 但还是答应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她宽慰性的拍拍他的胳膊。 林明河感动的要命。 眼眶跟波浪线似的垂了下来。 “你真好!” “快搬东西吧!” * 两人搬完东西,林明河钻进车里,才取下口罩墨镜。 还没从停车位开出去,就听到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 夏橙向右看去,眼前赫然出现于景源的笑脸,正温柔的注视着两个人。 瞧见只有于景源一个人,林明河才放下车窗。 “我现在下来。” 夏橙刚要打开车门,就被于景源轻轻按了回去,他按住她的手后,有些宠溺道: “乖乖坐着,我是来找林明河的。” 他的笑意不减,另一只手还拿着那瓶醋,冲林明河颔首。 “楚笑,要不要出来聊一聊呢?” “遵命!”林明河将右手举至眉骨,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后跳下车,不忘嘱咐夏橙。 “空调已经开了,我马上就回来。” 两个男人并肩向拐角走去。 夏橙不安的从车窗探出脑袋。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七十一章 我和他,你选谁? 夏橙才不会乖乖坐到车上。 她将车熄火,轻声扳动车把手,悄无声息的下了车。 林明河和于景源找了个昏暗的地方,夏橙便蹲在不远处的黑车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没过一会,于景源拽住了林明河的衣服,从夏橙的角度看在推搡着,林明河一把抢过于景源手里的醋瓶子,高高举了起来。 眼看那玻璃瓶就要落到于景源的小脑袋瓜上,夏橙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不可以!!!” 大叫声回荡在停车场,停车场材质特殊,地上因阿姨刚刚拖过,过于湿滑。 夏橙跑过去之时,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滑跪到两人面前。 笔直的滑到了两人腿边。 夏橙两手放在膝盖上,半天起不了身,斯哈斯哈的倒抽气。 林明河张大嘴,手一抖,醋瓶子落了地,没碎,咕噜噜的滚走了。 “橙橙!你怎么样了!”他飞奔过去接人,不想一脚踩到醋瓶子,吧嗒一声跪到地上,五体投地,摔的比夏橙还惨。 夏橙和于景源都瞪大了双眼。 “unbelievable!”她红唇轻颤。 “me,too。”于景源扶额:“运动员的平衡力怎么能差成这样......” “别说了,快扶我起来......”林明河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腕。 “这就来!” 于景源弯下腰,径直路过林明河,将夏橙扶在怀里。 “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应该只是皮破了。”夏橙活动了下膝盖,并无异样,松了口气。 “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呢!!”林明河强撑着,自己爬了起来,揉着发痛的关节,几乎想咬着手帕哭。 “你们两个!见色忘友!” “嗯哼?”于景源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夏橙不太好意思的拂开于景源的手,转而看向林明河,他此刻眉眼都耷拉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你怎么样?” “小伤...就是没想到,你们两个都不扶我。”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她心虚的错开眼神,又迅速转移话题。 “啊对了,你们怎么可以动手打架呢!不知道那一瓶子砸下去要出事的吗?!” “打架?” 林明河咕哝一声,和于景源对视。 “我和他打架?” 夏橙点头,揪着于景源的领子,演示两人刚刚的动作。 于景源被拽住,下意识低下脑袋,两个人脑袋对脑袋,林明河切了一声,横插到两人之间,使两人看起来不那么亲密。 “不是打架啊!!!” * 时间来到几分钟前,林明河跳下车后,被于景源领到了拐角。 “于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于哥!”林明河还在为方才于景源仗义出手而感动着,几乎要跪下来抱住他的大腿,想要上前来个拥抱,却被于景源推开。 “等等,我不是来听你感谢我的。” “那是?” “咳咳。”于景源扯了下西装下摆,故作正经。 “是关于夏橙的。” 林明河小脑瓜子转啊转。 “啊,难道是......”他猛的拍了拍手:“其实我们还没在一块呢,不急着送礼金,哈哈哈......” 于景源实在是被林明河充沛的想象力折服了。 “认真点,我要说正事。” 林明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于景源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越说越小声。 “其实......咳咳,我也喜欢,呃......夏橙。” “什么?我没听清。” “我也喜欢......夏橙。” 他竟然有些害羞。 “什么?” “我喜欢夏橙。” “啊?没听清!” 于景源呵呵笑了两声,见林明河左摇右晃,一点也不认真,气不打一处来,重复了这么多遍后,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在他耳边大喊。 “我说!我也喜欢夏橙!” 这回林明河真听到了。 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 林明河后退几步,看到了于景源另一只手里的醋。 “你......你......” “我也要追夏橙。”于景源的双颊浮上一层红晕。 林明河几乎快要跳起来。 “哈......夏橙知道吗?” 于景源点了点头。 林明河揉了两把头发,一把夺过于景源手里的醋,高举,指着上面的字。 “发酵老醋,难怪你买了这玩意,故意的吧!好让夏橙看到心疼你!?” “和这个没关系......”于景源要拿回来醋。 林明河摆摆手,眯着眼。 “年纪大的果然心机多。” 于景源难以置信的“哈”了一声。 “我能有多大?” 林明河伸手指着他。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夏橙的!” 于景源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旁边传来呲溜一声。 夏橙冲了过来,嘴巴张成圆弧形,大喊着“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再看夏橙,她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明河哇了一声,扔下醋瓶子要赶过去。 “橙~~橙~~你怎么样了?” 可惜,他也踩到醋瓶子摔了。 “啊!”尖叫声回荡着。 于景源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捂着嘴没忍住笑了笑,才扶起人。 谁都没空管那瓶滚走的醋。 更为阴暗的角落里,一只黝黑粗糙的大手,慢慢的捡了起来。 明明是夏天,他却像是不知道热般,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帽子宽大,几乎将整张脸遮住。 锋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夏橙。 盯了有一会,直至有车驶来,才从无人之处离开。 握着醋瓶子的手背,青筋凸显,用力到手指颤动。 * 听完两人的话,夏橙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误会解开了,就各自回家吧?” “不行!”林明河举起脏兮兮的手心。“于景源!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夏橙的!” 于景源蹙眉,想了会,他不能说出自己和夏橙发生过什么,便只能扯谎。 “嗯......就上次去荀家吃饭,一见钟情了。” “不愧是好兄弟,连眼光都一样啊。”林明河嘀咕着,又犀利的看向夏橙。 “既然都喜欢......那橙橙,你......我们两个,你更喜欢谁?以后要和谁在一起?” 林明河看起来很期待,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 于景源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两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夏橙有些懊恼自己出现在这里。 她能怎么选呢? 明明还没什么进度吧! 对上两人都含着期待的眼眸,她势必要伤害一个人了吗? 夏橙揪着衣角,犹豫不决,半晌,支支吾吾开口。 “我......” 七十二章 荀昇生日没收到夏橙祝福 “我还要再想想。” 她说完这话,面前的两个男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他们双手握拳,对捶了下。 “那就公平竞争。”林明河提议。 于景源颔首,同意了。 夏橙失笑,两人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好。 * 重新坐回林明河的车,于景源目送他们离开。 他并不是不想跟过去,而是今晚还有工作,加上他相信以林明河的人品不会做什么,干脆下次再去拜访夏橙,反正林明河快要去比赛了,接下来都是他发挥的地方。 回到车上,于景源才想起那瓶醋。 他又下车,可在原地无论怎么找,甚至趴到车底下,也没能看到。 “这就被捡走了吗?” 他嘀咕着,拍拍膝盖上的灰。 只能去小区楼下再买一瓶了...... * 林明河先把车开去了药店,顺便帮夏橙买了些常备的医药放在家里。 他们搀扶着,前后脚进家门,明明只是皮外伤,却多了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在沙发上各地低头给自己擦破的皮消毒,再抬头对视时,忽然笑了出来。 “啊,忘了吃水饺了。”林明河猛的坐起来,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外卖可以吗?” “当然可以。” 约莫一个小时,外卖才送过来,此时两个人已经吃了一嘴狗毛,冠军热乎乎的要往夏橙怀里钻,林明河担心它又发情,把它抱在怀里,在地上滚啊滚。 “不可以欺负姐姐!” 夏橙思索片刻。 “你是他的哥哥,还是爸爸啊?” 林明河一怔:“爸......” “那我当姐姐,岂不是比你小了一个辈分!” 林明河猛的一拍大腿,在心里嘀咕,是啊,以后说不定是冠军的妈咪,怎么能叫姐姐呢?! “说错了,是我的姐姐,我的......”他找补。 “可是我还比你小诶......” 林明河23岁,夏橙过了生日才刚好20,显然不适合当姐姐。 “那有什么关系,我心理年龄只有八岁,叫你姐姐不是很正常吗。”他抱着狗在地上打滚。“姐姐!姐姐!姐姐!” 他忽的想到什么,又立刻坐了起来,冠军总算逃离魔爪,冲林明河打了个喷嚏,潇洒离开。 “不过,虽然我叫你姐姐,可我还是非常值得依靠的哦!我这肩膀,很宽,伤心的时候你随时都可以靠上来。”林明河说着,脸猛的一红。“就像那天在烤肉店一样......” 那天在他怀里夏橙哭了。 夏橙摸着下巴,浅笑。 “知道啦,谢谢呀,八岁的小弟弟。” 吃完水饺后,林明河便离开了。 他明天晚上就要出发,现在得回宿舍了。这个月请假多了,再在出发前搁外面过夜,会被教练拿皮带抽死。 他依依不舍的和夏橙告别。 冠军汪汪两声,在他走后,心满意足的抱住了夏橙的腿。 “汪~~” 夏橙:“......” * 隔天,夏橙就约好了照顾狗的阿姨,顺手把摄像头装上,阿姨负责遛狗,因为夏橙还要练习走秀,和猫狗在一起的时间也仅有早晨和夜晚。 七月三十一日晚,林明河坐上飞机前往比赛省市,夏橙隔着手机屏幕给他加油。 八月一日,夏橙和陈可琳来到专门指导走t台的老师的练习室,开始了为期半个多月的学习。 早上九点集合,晚上结束时间不确定,要看夏橙和陈可琳的掌握情况,每天都有每天的任务,如果学不会就不能下课,同时,为了保持最完美的状态,两人的食谱和运动还受到限制。 用陈可琳的话来说,她们是直接进入了地狱模式,如若要生还,就必须付出百分百的心血。 这话夏橙赞同,但让她头疼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荀昇的生日。 荀昇的生日在八月九号,送什么无疑是个大问题,他不差钱,奢侈品没有必要,手工的又过于廉价,就算说是代表心意,没送对眼,收礼物的人也不见得多高兴,最后开心的还是自作多情的送礼物的人。 每每空下来,夏橙都在想这件事,她旁敲侧击的问了于景源,对方似乎要送新出的潜水设备,林明河则送了保加国的一块滑雪圣地,他是去年买的,因为比赛不能帮荀昇过生日,干脆大手一挥,送了出去。 这让夏橙很是担心自己送的东西不好,荀昇最近压力一直挺大,她觉得自己应该侧重于帮他缓解压力——比如家人的关心。 那天晚上,荀昇喝醉酒,嚷嚷着自己没有家人。 夏橙虽然讨厌这个西装小子,但还是难免共情,这种漂泊感一直在她心里,未曾想过还有个人与自己有一样的感受。 夏橙想着想着,就知道送荀昇什么了。 到了八月九号那一天,夏橙收到了徐熠的消息,对方邀请她去饭店给荀昇庆祝生日,没过一会,家里又打来电话,让她回来一起吃饭。 按照以前的经验,夏橙知道荀昇一定不会回家,因此过了会才回复徐熠消息。 “熠哥,抱歉啊,我家里也有人过生日,来不了呢。” 徐熠并未太在意,他也只是走过场问问挂牌秘书夏橙,倒是董高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催促,没收到回复,登即在饭桌上抢过徐熠手机。 “夏橙怎么不回我啊。”他有些沮丧。 正喝着酒的荀昇闻言,有些心不在焉的握着酒杯。 徐熠拿回自己的手机,乐呵呵的。 “人家对你压根没这个意思,哪有追人送果茶的,还以为上大学呢,抠门!” 董高面色一红,两个人吵吵嚷嚷起来。 荀昇又抿了一口酒,频频看向暗着的手机屏幕。 好兄弟、荀茉还有父母,都已经发来生日祝贺,唯有夏橙,安静的像是沉水的石头,带着他的心一点一点下坠。 他还记得夏橙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一个钩织的娃娃,他其实没看过那个动画片,但有所耳闻,童年里也喜欢抽卡,干脆放进了自己的保险柜,偶尔拿出来看看。 后来,夏橙过生日的时候,他在出差时相中一条红色的围巾,但当时太过忙碌,便托荀茉送过去,夏橙却从没戴过,估计是不喜欢。 荀昇有些窝心。 他转着酒杯。 徐熠端过来一个大蛋糕。 过了生日,他就真的二十八岁了。 他吹灭蜡烛后,被徐熠抹了块奶油在脸上,也不恼,一把抓起蛋糕,配合着往徐熠脸上扔去。 包厢里笑声一片。 但荀昇仍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每一年都是如此。 身边围绕着很多人,逗他开心。 但他最喜欢的,仍然是五岁之前,和父母挤在出租屋里,吃着劣质的植物奶油,糊的嘴巴都化不开的日子。 而现在,他居然连父母的样子都不大记得清了。 七十三章 夏橙在荀昇家门口见到韩文雅 一群人在十一点散场,荀昇打了辆车,韩文雅跟着坐在后座,此刻他完全没有赶人的心思,只想换个安静的地方。 每年的生日,荀昇都会和别人过一场,然后自个单独再喝一场,隔天,于景源和林明河才会来找他。 生日,对荀昇来说是个脆弱的纪念日,他们有分寸,知道要给荀昇喘息的机会,可也不忘在荀昇调整好后送上祝福。 今晚,韩文雅非常主动,她替荀昇解开领带,美名其曰呼吸通畅,但心思显而易见,荀昇懒得搭理,脑袋一歪,靠在车窗上假装睡了过去。 出租车缓缓驶到酒店门口,荀昇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韩文雅付了钱后匆匆跟过去搀扶,因着台阶,荀昇并未立即推开韩文雅。 就是这么一小会,就已经被摄像头敏锐的捕捉了下来。 两人进到酒店,其实这里并不完全是酒店,还藏着一家酒馆,夜深了,荀昇早就打电话预定过,因此酒馆里并没有其他人。 荀昇和韩文雅坐在吧台前。 韩文雅见荀昇喝着闷酒,把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透明玻璃杯上留着鲜艳的口红印,荀昇闷笑一声,碰杯过后,韩文雅便一饮而尽。 “今晚要喝多久?”她试探性的问。 “等到今天过完,我就回家。” “那么,需要我送你吗?” 荀昇盯着酒杯里的冰块,神色淡淡。 “我想,你可以送我到家门口。进家门的话,还是算了。” 这便是拒绝了。 但韩文雅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已经这么多年了,她好不容易在今年荀昇过生日的时候跟过来,哪里能轻易离开。 海岸旁,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沿路的彩灯变了颜色,荀昇的生日彻底结束,他咽下喉间的苦涩,将脑海里稀少的回忆又压至最深处,现在开始他就又是荀昇,不是那个五岁的小孩子。 结完账,荀昇又叫了辆出租车, 韩文雅刚打开后排门,就见荀昇已经钻进了副驾驶,她怔了怔,还是钻了进去,没关系,今晚的时间多着。 出租车开不进去西雅一品,但保安看到荀昇的脸,登记过后,还是放行了。 荀昇按了十一楼。 韩文雅心跳如雷。 今晚,注定是甜蜜的。 * 荀家父母早就知道荀昇不会在今天回来,十点左右,没有等到人的荀又冬便提议先吃,在饭桌上频频叹气,眉头深锁。 夏橙猜想,这其中应该有她不知道的典故,可是眼下问显然不是个好时机,或许她应该抽空去问问于景源,他肯定会知道。 十一点,夏橙决定回西雅,荀又冬正气头上,没空管她。 夏橙走至院落,便见到小赖,那么晚了他还拿着把剪刀,见到夏橙后就笑了出来,表情有些夸张的拿出一个礼盒。 “送给少爷的,但是他今天没回来,麻烦大小姐帮我转交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夏橙接过,不料小赖又从草丛里拿出一个礼盒,在上面放了朵红玫瑰,不过玫瑰是连根拔起,没有做一点修剪,配上纯白的礼盒,夏橙莫名的起了鸡皮疙瘩。 “送给你的。”他递过去。 “为什么要送给我?” “觉得可爱,就想送给大小姐。” 夏橙打开礼盒的一角,见是个洋娃娃,似乎并不贵重,便收下了。 小赖放松的笑了出来。 已经很晚了,夏橙道谢后,便马不停蹄的从荀家回到西雅一品。 先将小赖送给自己的礼物放进家,随后她就抱着小赖送给荀昇的礼物来到十一层,其实刷卡后楼层是固定亮起,并不互通,但上次荀昇帮她搬家时,把卡片信息录进了夏橙手机的nfc中,因此,夏橙可以坐电梯下来找他,他却不能坐电梯来找夏橙。 夏橙站在门口,呼了口气,将发丝整理好,轻轻扣响门板。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耐心的她又摁了摁门铃。 仍然没有动静。 难道没人? 可是都快十二点了,荀昇能去哪儿呢? 夏橙打开手机,想给于景源打电话,却忽的想到了去年,荀昇过生日时,是喝的烂醉回来的。 今年不会也这样吧? 夏橙握着手机,怀里抱着自己送给荀昇的礼物,有些踌躇。 如果她在这里等,荀昇可能直接回荀家,因此错开,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就错过了攻略荀昇的时机。 夏橙穿着拖鞋,决定等到十二点。 到了十二点,荀昇仍然没有回来,她穿着长裤,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在门板处,抱着自己送给荀昇的礼物发呆。 等的有些烦了,她干脆打开手机刷短视频,两个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干涩发红。 约莫快一点,夏橙靠在门上睡着,连手机都已经自动熄屏,电梯叮铃一声,瞬间把她拉回了现实。 有人回来了! 她忙把手机塞回口袋,调整好情绪,努力放松着惺忪的睡眼,将一大包礼物挡在自己的脸上。 在脚步声走近时,将礼物移开,小脸笑成太阳花,眼眸弯弯,甜甜的说了句:“surprise!” 其实她还想上前把礼物塞进荀昇怀里。 但她移动的脚步在看到韩文雅的那刹停下,双眸难以置信的放大,和韩文雅互相惊讶。 夏橙的嘴角慢慢放下来。 她看着荀昇,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一向平静的面具渐渐裂开,因为酒精而潮红的脸颊此刻竟多了几分慌张。 “你怎么在这里?”荀昇问。 眼见韩文雅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将要问出他们的关系时,夏橙将礼物往荀昇怀里抛去,一句话也没说,冲进电梯。 “等......”荀昇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韩文雅的胳膊,才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当真是喝昏头了。 “文雅,你先走吧。” 他看着正上到十二楼的电梯,捡起地上的礼物,看着一大团,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 脸颊几乎埋了进去,就这么跌跌撞撞的打开了指纹锁。 “荀昇,你们......” 回答韩文雅的是清脆无比的关门声。 七十四章 荀昇收到夏橙的生日礼物 十分钟前,韩文雅跟着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荀昇特地嘱咐司机先别走,他并没有打算把人带进家里,见劝不动,干脆让她跟着上楼,反正等会到了门口,人还是得下来。 韩文雅很紧张,不断通过电梯的金属反光面调整衣角。 因为喝了酒,荀昇下电梯时,有些踉跄。韩文雅趁势扶住他,两人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家门口。 那人影听见动静,抱着一大袋东西起身,怀里的物品挡住了她的脸,使得韩文雅和荀昇只能看见她的下半身,正不明所以时,便听见一句 “surprise!” 夏橙? 荀昇的心里出现这个名字。 下一秒,物品移开,荀昇看见了她的脸,笑意正浓,却在看见他们的刹那晴转多云。 那双泛红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睁大,嘴角的笑意立刻消散,眼尾猩红,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然后,猛的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开。 荀昇嘴里像含了颗酸梅子,牙酸又皱眉,他往前走了一两步,却被韩文雅拽住,他猛然想起身边的人,脚步停顿住,便也因此错过追赶解释, 那被夏橙扔下的物品,倒在了地上,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弯腰捡起,不由得想,她等了多久。 “你先走吧。”荀昇对满腹疑惑的韩文雅下了逐客令。 门锁被轻轻合上,荀昇两脚踢掉鞋子,抱着东西躺到沙发上。 他很累,眼皮几乎抬不起来,很想睡觉,可闭上眼就都是夏橙红通通的眼眶,思绪反而清明。 夏橙才刚和他告白,就见到他和韩文雅站在家门口,不会误会吧? 不过,误会了也好,那样就能直接放弃。 反正都和楚笑一起暖居了,怎么可能真喜欢他。 她和楚笑是怎么认识的,还一起逛超市。 他们都没一起逛过。 这几天都没一条信息,就那么忙吗,明明他再忙都会偷看她的社交软件。 越想越多。 越想越烦。 怀里的东西被收紧的力道勒的咔咔响,荀昇猛的睁开双眼,从沙发上滚下,坐起身,开始拆夏橙的礼物。 惊喜的话,应该是生日礼物吧。 他先打开了第一个礼盒,是小赖送的园艺工具,在荀家,他没事的时候就去花园里铲土。 第二个么,没有什么特别的包装,只在外面裹了一层爱心纸袋,很大,却并不重。 这应该是夏橙送的。 他撕开包装袋,从里面飘出一张手写纸,比a4小一点,写了满满的一页纸,正正好飘到荀昇怀里。 他定睛一看,忍不住笑。 夏橙先是把他夸了一顿,说遇见他有多么幸运。 然后又把自己夸了一顿,说两个人很合适, 最后一小段,才祝他生日快乐。 荀昇的双眸,久久凝视着末尾那几句话,渐渐泛起水光,这个特殊的节日,人也脆弱几分。 “据说,睡醒以后,百分之九十的烦恼都会消失。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送枕头,压力很大的时候,也只有枕头能代替我陪你放松,希望你能快点入睡,快点进入梦乡。别人想让你成功,我只希望你开心。” 心里暖洋洋的荀昇并未察觉自己露出了多久的笑容。 “哪里般配了。”他嘀咕着,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他缺爱的事实。他把纸张压在茶几纸巾下,小心翼翼将那两个枕头打开来。 纯白蓝底,夏橙应该是清洗过,泛着洗涤液的味道,然后在太阳底下晒的软蓬蓬的送了过来。 荀昇把脸颊埋了进去,深呼吸一口气,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情绪涌进心底,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才有想哭的冲动。 身上的酒气飘了过来,荀昇抿着唇朝着浴室走去。 还是洗个澡再抱吧。 * “诶呦,荀昇那小子,我在门口等他,等的眼睛都熬红了,他居然带着美女回来,还在公司里说他们不是那样的关系,男人,真是不可靠啊!” 夏橙回家后,甩上了门。 她现在对荀昇非常不满意! 难怪那么铁面,合着是床上有人了,没空搭理她。 她哼哼着,惹来冠军毛茸茸的身子,干脆一把抱住冠军,放在怀里揉搓。 还是小狗好。 * 因为睡得晚,夏橙隔天起床,很是困难。 她收拾好出门,才有空看手机。 一打开手机,点开荀昇的聊天框,又是倒吸一口气。 “嚯,这小子,一条信息都不解释,我真是自作多情了啊!当初我可是听说他没女朋友才撩的啊,合着没女朋友,有炮友!” 气的她立马设置“不可见我的朋友圈。” 不过,夏橙也只在车上气了一会,下车后,就是紧锣密鼓的训练,她压根没有心思想这件事。 “怎么了?”看她脸色不好,陈可琳在她身边坐下。 “没事,昨晚没睡好。” “刚搬出来认床了,还是林明河的狗太吵了?” “唔......他的猫狗还好啦,挺可爱的!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陈可琳眼睛一亮。 “好呀好呀!” 拖着累体,夏橙和陈可琳无精打采的回到了西雅。 一进门,先是滚过来一个白球,因为见到陌生人,高兴的直往陈可琳腿上扑。 “我的天!我的天!”陈可琳左右躲开,她穿着牛仔短裤,小腿已经被划出红痕,只能脱掉鞋子,踩在沙发上。 猫咪倒是稳重的竖起尾巴,蹭了蹭夏橙的小腿。 陈可琳跑到阳台,赞不绝口。 “你这房子也太好了,地段装修都绝佳!啊!我啥时候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呜呜呜,我要努力赚钱!” “今晚就能住上,要不要留宿一夜?”夏橙从冰箱里拿出可乐,想了想,还是换成了开水。 她们已经严格控糖, 陈可琳两手托起下巴,肉肉嘟起嘴。 “可是我没带衣服呀~” “穿我的!” “内衣怎么办?” “我有新的!洗完烘干,很快能好。” “噢耶!”陈可琳把冠军抱了起来。“今晚我要和你妈妈一块睡喽,你爸爸不会吃醋吧~” “诶,胡说啥呢!” “嘿嘿...” 两人打趣着正开心,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外卖到了?”陈可琳问。 “我没点啊......” 夏橙放开猫,走到门口,凑近猫眼一看,在门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荀昇?” “你哥?!”陈可琳爬起来。“让我来看看长什么样。” 她把眼珠子对上猫眼后,欧哟一声惊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吗,穿西装,手插兜,大背头,真对味啊!” “啥味?” “金钱的味道。” 夏橙摆摆手,离开玄关。 陈可琳还在欣赏荀昇。 “不开门吗?” “不想开。” “你们闹别扭了?” “差不多吧,不想和他说话。” 陈可琳点点脑袋,将猫眼关上。 七十五章 于景源和荀昇来看夏橙走秀 没有人给荀昇开门,他只能再从安全通道下去,安全通道上了锁,但可以用卡片打开。 想了想,他给夏橙发了条信息。 “在家吗?” 夏橙选择性忽视,并没有搭理这条信息,还是等明天再回吧,先晾晾。 可真等到了隔天,夏橙反而忘记了这条信息,她并不知道荀昇在她遛狗时又来敲门,两人就这样错开。 阴差阳错的,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夏橙出门,荀昇敲门。夏橙戴着耳机听歌,荀昇敲门。夏橙带着猫狗去陈可琳家住,荀昇敲门。 连敲了好几天的门都没找到人的荀昇,看着手机上发出去得不到回复的信息,陷入了沉默。 夏橙最近在干什么? 他点开夏橙的朋友圈,唇角瞬间绷直。 看不见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横线,是手机出问题了吗? 荀昇重启了一下,再次打开,仍然是这样,疑惑的“咦”了声。 * 中午吃饭的时候,魏派晋刚刚坐下,面前就多了个熟悉的身影,他看着身穿一身价值不菲白西装的总裁,连五块钱一个的鸡腿都没点,径直拿着手机冲向他。 总裁亲自来食堂,众人视线频频投射到他身上,荀昇仿佛未察觉般,把手机屏幕递给魏派晋看。 “这是怎么了?” 魏派晋低头一看,是夏橙的聊天界面,手指滑着屏幕刷新了番,仍见不到任何动态,有些汗流浃背。 “小荀总,你和夏橙吵架了吗?” 荀昇回忆了下。 “应该不算吧。” “那她生气了吗?” “应该有可能。” “她好像,设置了不让你看朋友圈。” 荀昇一愣。 “为什么要这样?” “我也不知道......”魏派晋斟酌开口。 “不过,我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也会这样,女孩子嘛,都是一样的,哄哄就好了。” “哄哄?”荀昇摸着下巴,心思飘动,哄女人的事情他没干过,这几天上门都找不到人,夏橙似乎一直在躲着自己,面都见不到,该怎么哄? 不对啊,他压根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哄!? “小荀总?” “怎么了?”荀昇回过神。 魏派晋摇了摇手机。 “你要不要看看夏橙这几天发了什么朋友圈?” 荀昇双手环胸,扭过头去。 “不看。” “好吧。” “算了,手机拿过来。” * 时间一晃来到八月二十号,正是lulu与何清工作室联名款走秀的日子。 夏橙凌晨就开始准备,场景台则搭建的更早,模特虽说已经提前适应过,但每一次看,她都难免心潮澎湃,这种莫名的情绪里掺杂着紧张,把她的心揪的紧紧的。 t台是金色圆弧形,地面采用了独特的蓝紫色闪光地板,圆弧装置下布置了二十个暖色闪光灯,每当闪光灯亮起,便如同置身于黑夜的花园。 走秀于晚上八点开始,观众坐于台面周围,围成一个圆形,模特需要绕场一圆周。 夏橙从何清口中得知,这次来的有艺人,时尚博主,设计师,社会名流,大部分是何清的朋友,也有受邀而来的模特的亲朋好友。 人生的第一次走秀,夏橙邀请了于景源。 于景源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大概是为了配合时尚,今天没穿古板的西装,特地收拾了一番。 简约的深色衬衫,在左耳单独配上了银色圆形耳饰,碎发染湿,却并不油腻的垂在额头上,夏橙从不知道于景源也会这么打扮,看起来像个爱豆。 于景源像是猜出了夏橙的惊讶,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又因为发型无从下手,最终浅浅碰了碰她耳垂上的蝴蝶耳坠。 “我以前可是学校乐队的贝斯手。” 言外之意,不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 见夏橙换上秀服,不方便接他将买来的鲜花,于景源干脆置于拐角。 一盆装满狐尾百合,大花惠兰,宫灯百合等名贵进口花材,价值几万块的花束就这样被他随意摆到了垃圾桶旁。 于景源蹲下身子,帮夏橙整理裙摆。 “小心点,不要踩摔了,等会在台上也是,不要太紧张,你肯定能行。” 夏橙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指。 “那当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走!” 于景源想揉她的脑袋,还是忍住了。 于景源走后不久,秀台开始前半个小时,荀昇来了后台,怀里抱着一丛艳丽的玫瑰花。 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有人认识荀昇,当即站起身问好,此次联名走秀的都是女孩子,这样当着正主面撬墙角很快惹起了众人注意,通过镜子偷偷观察。 其实,有两个大帅哥带着花束来看夏橙,已经引起窃窃私语。 知道真相的陈可琳,努力按着上扬的眼角,她不能笑,否则会掉粉。 夏橙已经换上旗袍,行动不便,拜托荀昇自己把玫瑰花找个地方放下后,把人拽到角落,没好气的问:“你来干什么?” “秀台结束后有没有时间?我们聊聊吧。”他尽量语气缓和。 “没有。” 荀昇顿了顿。 “到时候我来你家找你,行吗?” “不一定行,可能有庆功宴。” “我等你回来。” “什么话现在不能说吗?”她明知故问。 “可以是可以,但你的设计师应该等不及。”荀昇的脑袋朝一旁焦急等待又不好说话的女人偏去,目光落到夏橙今天穿的旗袍上。 她现在穿了件黑色丝绒旗袍,胸前的系带在颈后系成蝴蝶结,领口下方镂空,露出精致的锁骨线,腰收的又细又直,裙摆垂坠下,不太方便走路,但只要摆动起胳膊,袖口的蕾丝就会和裙摆一起摇曳。 这无疑是性感的。 荀昇盯着夏橙圆润的额头,她扎了个低发髻,没有一丝碎发,脸部轮廓精致清晰。 她并未注意荀昇打量的神色,看向设计师,没空再反驳,这些天她早就消了气,是该好好聊一聊,表明自己对他完全没有意思。 夏橙点头,掀起裙摆向设计师走去。 “晚上到家了我给你发信息。” “嗯。” 荀昇望着那扭动的腰肢,略微出神。 她是不是,又瘦了? 七十六章 走秀后和于景源在车里见面 走秀正式开始,开场模特是名为塞琳的知名模特,几人排队时,她站在正前方,扭头没好气的看了夏橙几眼,才踏着古典乐的节拍迈步。 由她充当门面,环场一圆周后,后面的人接踵而至。大部分模特都只能穿一套衣服走一次,但夏橙是何清此次走秀核心人物,因此会有两套不同的造型。 一套是黑色掐腰拖地长袍,脑袋上放了个帽檐宽大的复古斜帽,坠下一层黑色薄沙,尾端刚好搭在鼻梁上,只露出艳丽唇色和小巧下颌。 还有一套则相对反差,也更适合夏橙,初春浅蓝色旗袍,无袖,衣襟处采用乳白色珍珠代替简单盘扣,头戴草编圆帽,由蕾丝固定,帽檐和领口处别有鲜花,腕上则戴了双纯白蕾丝手帕。她画了个纤细的柳叶眉,显得更加典雅。 细看,一眼就知道和别人的不一样,加上出场次数,不免惹其他模特心里不快,但又因不知道身份,只能暗自抱怨。 夏橙的两套服饰一上场,就引起关注,何清满意的将台下的动静尽收眼底,见夏橙仍然冷静,忍不住在后台鼓掌。 于景源和荀昇都不知道对方来了,但因位置靠前,在夏橙出场的刹那,他们的目光忽的隔着舞台对上,两人的座位竟就在两侧。 相视无言了会,才转开,继续看着夏橙。 荀昇能来,是因为何清给他留了个座位,可于景源呢,荀昇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是夏橙邀请来的,可夏橙居然没有邀请自己。 他心猿意马的摸着口袋里的烟,有种点火的冲动。 那头,于景源倒是没有多诧异,他猜到荀昇会来,可荀昇看夏橙的眼神,让他感到不太舒适,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审视。 人总是能在人群里找到对自己最有威胁的对象。 夏橙的两套衣服走完后,何清还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其他事务,因此夏橙和陈可琳坐在化妆镜前卸妆时,不知道她身份的模特便涌了上来。 “你方才那两套真好看。”女模特说着,拍了拍她的肩。 “谢谢,你也很好看。”夏橙恭维道。 女模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刚才,我看到蓝度的荀总来找你了,你们关系可真好,他还给你带了花。” 她在套话,夏橙漫不经心的揉散自己的头发。 “一般般吧......” 女模特只以为夏橙在客套,她在模特圈都没听过夏橙这号人物,却能在初出茅庐之时直接参加lulu的联名走秀,可不就是攀上关系了吗!大家都知道荀昇是何清的儿子,而何清就是这次的主要设计师。 她递出自己的名片,讨好性的开口。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缺人了,你打电话叫我,我随时都有空。” 给出名片,不止是指走秀,那些跟着富家子弟喝酒拿资源的活,她也能做。 梦想是需要实践的,没有人捧,大部分模特就只能干着三四线的活,运气好的找个有钱人嫁了,不好的便年老色衰,年纪再大一点也是找个老实人,又或者成了网红。 女模特走了,夏橙看着名片上海娜两个字出神。 原来大家都误解她和荀昇的关系了吗?可她确实是个靠父母的资源咖,没办法解释。 “夏橙,晚上庆功宴你去吗?” 陈可琳已经换上便服,说是庆功宴,其实是和几个老总吃饭,带点女模特充场子,陈可琳打心底不想去,但因承了夏橙的恩才接到走秀,还是得问问,如果夏橙去的话,她也去。 夏橙没去过庆功宴,只以为单纯吃饭,刚要答应时,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冷哼。 “需要去庆功宴的都是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某些人左右都有好出路,要我说,就别和咱们抢了。” 夏橙和陈可琳闻言,面面相觑,有些心虚,她们确实是得了便宜,不像别人经历了重重选拔,因此默认下塞琳的话,决定不去。 可谁成想,那高傲的女声并未因此放过夏橙,塞琳哼笑,不大瞧得起她们。 夏橙无所谓,塞琳和自己没有牵扯,她何必为了个不相关的人生气,便当是空气,在幕后找何清的身影。 何清正在和lulu的总监交谈,见到夏橙,便把人推了过去。 “这是夏橙,我的女儿。” 总监是个识的眼色的人,夸了夏橙几句后,便道:“今晚庆功宴你可一定要来啊,座上不少都是圈里的人。” 夏橙没来得及拒绝,何清已经答应下来,对她道: “肯定去的,顺带把你那个朋友带着,混个眼熟,以后入圈方便。” 夏橙思索片刻,在何清面前,软沓沓的答应了。 回去以后,夏橙便和陈可琳说道,陈可琳一听。知道夏橙也去,登即答应,一个人她会害怕,两个人没事。 夏橙给于景源发了个信息,对方特地来看她走秀,她却连个晚饭都不能和她一起吃,不免心里愧疚,约着在停车场见面,把那束花也抱去了。 于景源在车里等夏橙。 夏橙认得他的车,坐进去的刹那,便提议。 “我们去后座吧。” 前面容易被人撞见,中间还隔着,实在不方便。 两人换到后座,夏橙反而不适应起来,今晚这样打扮的于景源,总让她又新鲜又不好意思。 她扭头去看于景源,撞上视线,对方温和的将手放上她的脑袋。 “现在可以摸了。” “你现在怎么喜欢摸我的头发了。” 于景源不语,其实是因为夏橙和荀茉打架时,他害她分神被扯了头发,夏橙激动之时剪了头发,他心里过意不去,因此有些执拗的每次都想摸摸那发丝,其实手感不错。 “大概是因为嫉妒你头发多。”他咧着嘴角开玩笑。 夏橙瞬间笑了出来。 “哪有,这段时间节食掉了不少,再继续下去,真要没头发了。” “那晚餐我带你吃顿好的?” 说到正题上,夏橙忙道:“恐怕不行,妈妈要带我去庆功宴。” “那......好吧,我只能自己去对付一两口了。”他说这话时,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眼里像裹了层雾,看着有些可怜。 夏橙心念一动。 “不如你去我家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在家吃,庆功宴的话,应该也吃不了什么。” 她慌张的躲开眸子,小脸涨红。 “然后......晚上就住在我那吧。反正......房间多着呢。” 七十七章 跟荀昇坦白一半 说完这话,夏橙托于景源将花带回去,从他的车上匆匆下来后,不等于景源拒绝便跑了。 看似红着脸小跑一路,无人处却渐渐收敛笑容,拐角时,和塞琳当面撞上。 塞琳被夏橙撞的踉跄几下,勉强站稳。 “不好意思。”夏橙率先道歉,过道狭小,她确实不应该在这里奔跑。 塞琳仍然冷傲的哼了一声。 “夏橙。” 塞琳身后,出现一个人影,是正在寻找夏橙的荀昇,他举手,冲人招招。 夏橙忽的想起自己和荀昇还有事要谈。带着歉意点点头,侧着身子离开,但还是听到了一句飘出来的“不要脸。” 她眸光闪闪,疑惑回头,塞琳已经走了,只好来到荀昇身边。 “走吧,找个地方聊聊。” “这儿里里外外都是人,去我车里。” 荀昇平静淡漠的说完,见夏橙不动,抛过去一个眼神。夏橙勉强抬脚,她才刚从停车场的方向过来,现在又和荀昇去,不会遇到于景源吧! “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 “地下室太黑了,我害怕......” “害怕?”荀昇意有所指“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 夏橙摇摇头,还要阻止,已经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还站在拐角没动,便见到了迎面而来的于景源。 夏橙腿一软。 于景源神色如常的和荀昇打招呼,闲聊之时像是刚注意到夏橙,顺带打了个招呼。 任谁看都不会怀疑他们刚刚见过。 但对于前不久才在花园里和于景源争执过的荀昇来说,便觉着太过可疑。 那晚在花园争执之时,他明显察觉到了于景源对夏橙的偏心与情愫。 眼下夏橙脸颊红扑扑的,从于景源的方向走来,于景源隔了会也从这个方向走来,很难不让他猜想发生了什么。 之前,他想过夏橙是否会喜欢于景源,可自从夏橙和自己告白后,他像是忽然心安。 想到这里,荀昇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那么会的功夫,两人能去停车场干什么。 可能是巧合吧。 和于景源聊了几句后,荀昇带着夏橙离开。 因为是背对着,他看不见身后的夏橙被于景源握住手告别。 等他转身催促时,只见夏橙的脸又红了几分,虽然觉得奇怪,但上车时还是顺手打开了空调。 而这一切,虽然荀昇没看见,却被塞琳尽收眼底。 塞琳觉得荒唐,呵了一声。 “怪不得能拿到机会,原来是背景这么多呢。” 她实在是瞧不起夏橙这幅模样,愤愤片刻,还是驱车前往庆功宴地点。 * 夏橙坐上荀昇的车,这车和于景源的很像,都是黑色,第一眼看过去简直一模一样。 夏橙乖乖坐上副驾驶。 荀昇合上车门,把兜里的烟盒扔到车前洞,两条长腿驱着,塞进底盘极低的豪车,似是随意一问。 “你这些天在躲着我?” “没有啊。”夏橙心想,她只是有一次假装不在家,然后不回信息,应该算不上躲吧,而且他也没再来找自己。 夏橙并不知道荀昇来了几次。 荀昇投去目光,没有再说这件事,话锋一转。 “那天,我喝多了,韩文雅要跟上来,后面让她走了。” “哦......”关她什么事,她又不关心。 她只是生气,自己居然没发现荀昇和韩文雅的特殊关系,这样贴上去有妇之夫很恶心的! 夏橙瞟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 “那个,其实我有事情要说......” “嗯,什么事?” “其实,我不喜欢你......” 荀昇掀了掀眼皮,陷进座椅里,袖口往上翻了几道,肌肉线条紧实的小臂折起,托着下巴,清清冷冷的看着夏橙。 “我和韩文雅什么关系都没有,没有上床,没有在一起过。” 这是在解释? 夏橙愕然的看向荀昇,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平静的面容总是让人感到疏离,这样一个总是冷静的人居然在解释? 她无法想象的揉了揉眼睛。 “你是在......解释?” 为什么和她解释?他又不喜欢自己,误会就误会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需要特意在车子里说一番吗? 荀昇点点脑袋,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把话说清楚,便真的做了。 这下,夏橙应该没那么难过了吧,他那天看到她眼睛都红了,虽然自己已经拒绝了她,但作为哥哥,还是见不得妹妹难过的。 但他的妹妹,并未如他所想扬起嘴角。 于是荀昇的嘴角,也淡了下去。 夏橙抿唇斟酌。 “其实,哥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说已经,不否认喜欢过的事实,是担心荀昇问为什么骗他。 这句话,如闷雷般在荀昇脑海里炸开,已经?瞧他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夏橙告白还没一个月,刚搬出来二十天,就说不喜欢他了?! 荀昇不信。 甚至觉得,夏橙是因为太过伤心,才会说出这句话。 他继续解释。 “我没有骗你,那天聚餐有很多人,后来我去喝酒,她跟了过来,但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在家门口等我...” 知道了的话,他可能会早一点回来。 夏橙唔嗯一声,打开手机,放出一张照片,是她前几天在网络上刷到的,关于荀昇的花边新闻,当时觉得无语,就像证据一样保存了下来。 此刻,她亮出手机屏幕。 荀昇歪着头看去,见是自己和韩文雅一起进出酒店的背影,蹙眉凝视。 “当时喝多了,她扶了我一下。而且,我们去酒店是去喝酒。” 夏橙挑了挑眉,打开车门,背对着他开口。 “其实放这张照片也不是质问哥哥,毕竟以妹妹的身份,我没有资格。如果哥哥边上有别的女人,我不会上前膈应哥哥,毕竟在我心里,哥哥能有一个好的结婚对象,看到哥哥幸福,我也会幸福。所以,我已经决定放弃你,你就当我之前没说过那些话吧!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夏橙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跳下车,逃似的窜走了,她害怕自己再待下去,就忍不住脸色一甩,说出:“老娘只是利用你。” 荀昇匆忙下车,手肘撑在门框上,看着夏橙马不停蹄的背影,终究还是握住了拳头。 夏橙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可为什么,他会极度不畅快? 脑子跟混凝土似的杂糅,他想到了那张照片。其实,那是他找人拍的,但他却不能告诉夏橙。 七十八章 难道荀昇是小三? 离开荀昇的车,夏橙去找何清,边走边给于景源发自家门的密码,要了他的车牌号后,给物业管理发了过去,确保于景源能顺利到自己家等。 夏橙和陈可琳坐何清的保姆车一同到了庆功宴地点。 去时,包厢已经坐了不少人,何清朝夏橙点头,示意她和陈可琳坐到西下位,自己则和一丛朋友坐到了东上位。 包厢很大,大圆桌前坐了足足二十多个人,其实还有很多模特,但名气小的都被安排到了别的包厢,吃吃喝喝就好。这里的,都是来混个眼熟。 塞琳作为开场模特,邻座便是某品牌的设计师,她们算得上是老相识,便说说笑笑。 没过一会,开始敬酒,各个模特依次自我介绍,轮到夏橙时,何清特地多说了两句,但没有点明身份,该知道的已经知道,点到为止即可。 这场面,落到塞琳眼中,便极为扎眼。 停车场里那一幕她看的真切,她不晓得夏橙这个小姑娘怎么那么大本事,同时勾着两个男人,还能讨好何清这个未来婆婆,谁不知道她是荀昇的母亲,都上赶着巴结,怎么就轮到这么个小丫头得了青睐。 她的好姐妹韩文雅,前几年荀家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才勉强在何清面前留了个印象,去订制旗袍都不够格。 塞琳偷拍下夏橙的照片,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给韩文雅发信息。 韩文雅很快回复,发现韩文雅认识夏橙,塞琳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 她将自己看到的和韩文雅一一陈述,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回复一句“你确定?” 塞琳心急如焚,她希望韩文雅能多长点心,想不到韩文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大惊失色。 “夏橙现在在公司里实习,但是很久没来了。荀昇生日那天我看到夏橙抱着礼物在门口等荀昇。” 其实,从那天开始韩文雅就隐隐起疑,于景源的女朋友为什么要跑来荀昇家门口,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至于半夜三更送礼物吧,而且,夏橙搅了自己的好事,她本身就意见满满。 如今听塞琳这么说,一个大胆的猜想便在脑海涌现。 该不会,夏橙出轨了荀昇吧?! 那她必须要告诉荀昇啊! 无知之间做了小三,荀昇知道了得多伤心,然后发现这个世界太多坏女人,转而投入她的怀抱。 韩文雅啧啧两声,打开荀昇的聊天框,但聊天容易留下证据,她还是决定忍着,明天上班了说。 那头,塞琳听完韩文雅的话,猜测也如她一样。 夏橙绝对在同时吊着两个男人,并且手段高明的获得了何清的好感。 但,她还是较为谨慎的回到位置上,去问自己的设计师朋友。 “我帮你问问。”小设计师并不知情,lulu真正的执行总监还在喝酒,她得明天上班打听。 塞琳点点头,举起酒杯,隔着透明玻璃看向夏橙模糊的人影。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么年轻,硬气又有资本。 * 夏橙担心于景源在家里等急,敬酒时毫不含糊,多喝了几杯,脸红的跟打了腮红似的,看的何清心抽抽的疼,结束的时候把女儿搂在怀里拍背。 “你喝那么多干什么呢,那些人妈妈都打过招呼,你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了。诶呦,把自己搞成这样。” “妈妈......”夏橙打了个酒嗝。“我头好晕,想回家睡觉......” “行,妈妈带你回去啊。” “我想回西雅。” “你这孩子,喝这么多妈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外边,跟我回去,正好茉茉明天回来,一块搁家里吃顿饭。” 听到荀茉的名字,一旁拿着包的陈可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夏橙。 “是这样的阿姨,夏橙养了条小金鱼,不回去的话那金鱼今晚就饿死了。” “对!饿死了!”夏橙醉酒嘟嚷。 “死了就死了,妈妈再给你买几条锦鲤,大版金鱼!” “不......行......” “快回去了。” “我不要!” 夏橙侧过脸,微微睁开双眼。 陈可琳接收到夏橙的眼神,点点头。 “阿姨,要不就让夏橙回西雅吧,她好像挺在乎那条金鱼的,万一半夜又要跑过去就糟了。你放心,我和夏橙一块去小区,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何清闻言,思索好一会,见夏橙小脸坚决,只能同意,让保姆车把两人送去,看着她们进了小区才离开。 一进小区,夏橙就精神抖擞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酒气,浑然没有方才醉酒的模样。 酒桌上,她看着是喝了不少,其实都沿着嘴角落到身上去了,因为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人看出她在干什么。 “大恩大德,无以言报。”夏橙双手合十,学着古人的模样敬了个礼。 陈可琳推开她的手,咦了声。 “赶紧回家去吧,你的景源哥哥还在家等你呢~” 夏橙又在路边给陈可琳叫了辆车,才欢乐的撒丫子跑了。 出租车里,陈可琳也有些不适,这辆出租车的味道不太好,连空调也不开,她本想开口,可在看到开车那男人的憔悴衰老的面容时,硬生生憋住,只能打开后座的窗户透气。 男人舔着干燥的唇瓣,慢慢开口。 “小姑娘这么晚回家啊,下次记得在手机上打车,不然不安全,或者直接住在朋友家。刚才那小姑娘是你朋友吗,住那么好的小区。” 陈可琳并未听出男人嘴里的试探,却还是警觉的扯了个谎,只口不提夏橙的事: “嗯....没事,反正我男朋友在家门口等我呢。” 到了路口,她扯开话题:“师傅,麻烦你左转,在前面那家超市门口停就行了。” 透过后视镜,男人扫了一眼她的脸,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方向盘,青筋凸起的手背死死抓着方向盘转弯,瘦削的两颊在黑暗中阴影更深。 “好的。” 男人流畅转弯,稳稳当当的在超市门口停下。 陈可琳根据打表的账单付完钱,径直走进超市,直至出租车驶走好一会,才抱着包出来。 一个人住,她总要小心点。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闻到了铁锈味。 七十九章 夏橙和于景源在一间房 夏橙一路蹦蹦跳跳的回了家,打开门的刹那,闻到了一阵饭菜香。 于景源刚将最后一盘菜放上餐桌,听到开门声,一边扯下围裙,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不过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 冠军正死死咬着他的裤腿,他担心霸王一脚踩进饭菜里,现下霸王已经坐到椅子上,好似在准备开饭。 夏橙看到一猫一狗,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小玩意,不过没关系,于景源已经知道林明河在追自己,她不用掩藏什么,干脆直接说:“林明河出去比赛了,让我帮他照顾一下。” “理解。”于景源拽回自己已经被咬出两个洞的裤腿,他之所以不害怕也不躲,是因为在夏橙出现之前,林明河都是拜托他去家中照顾。 本来还在疑惑林明河这次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原来是全送到夏橙家里了。 真是绝妙的一招。 他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也养些什么,趁着出差托夏橙照顾,然后多跑她家几趟。 夏橙瞧见桌上的菜,飞奔过去,胃里已经在打雷,舔了舔唇,忍着先去洗了个澡,将一身酒渍洗净后才坐到餐桌前。 好久没吃过晶莹圆润的大米饭,节食这些天她都瘦成竹竿了。 于景源不断给她夹菜,用的是公筷,两人虽然已经更进一步,但卫生习惯还在,一时改不过来。 “好吃!”夏橙咬着红烧肉,竖起大拇指。 于景源夹着筷子,面色柔和起来,笑比清河,那一腔喜欢坦坦荡荡,才会留在这里做饭。 他担心夏橙在酒局吃不了多少东西,又担心饭菜不合胃口,便跑去超市买了菜,匆匆做了些家常菜,见她吃的这么开心,自己也胃口大开,咬了一大口米饭。 两个饿着肚子的人扫荡下来,竟然将三菜吃的干干净净,剩下一点汤归了下水道,夏橙拍了拍小肚子,忍不住夸赞。 “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真幸福。” 随后,站起身,将于景源推到沙发上坐下。 “我来打扫,你都做饭了,赶紧休息休息吧。” 于景源反而拿走她手里的抹布。 “洗完澡就不要碰这些油污了,你家有洗碗机,很方便,我只要把碗收过去就好。” 夏橙闻言,也不客气,跑去给于景源倒水。 收拾好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于景源才扶着大腿起身。 “已经十一点了,我就先回去了。” 夏橙送他到门口,拖拖沓沓的拜拜,于景源也挥手再见。 因为皮肤白皙,在他挥手之时,夏橙立刻瞧见了那手背上的红点,晕染在一大片皮肤上。她两眼又落到他那精心打扮过的穿搭,忽的勾唇笑了起来。 夏橙做过饭,知道这是油烫的。 也知道他的打扮是因为自己。 目送于景源按下电梯,她微张着唇,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不受控制般,跑了过去。 拖鞋的声音很大,于景源在电梯里转过身来,看见夏橙朝自己奔跑,忙按下开门键。 然后便被夏橙一把拽了出来。 “怎么了?”他感受到了她柔软的掌心。 夏橙咬咬牙,在紧凑的心跳声里,把人往家里拉。 “早就说过了,我家房间很多,那么晚了,就在这里住下吧!” 于景源错愕的停住脚步。 “夏橙......” 她扭过脑袋。 被于景源揉了揉头发。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今天来你家,不是为了在这里住下,这是一种占你便宜的行为,我已经无意间占过一次,不能再这样了。” 夏橙没想到他会拒绝。 但拒绝了,才有意思,容易到手的猎物也容易跑。 这也是她迟迟不对林明河有什么实质性举动的原因,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至少不应该是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刻,气氛,情绪,环境,都得恰到好处。 “可是,我们在培养感情啊。”她噙着笑意低头,摩挲他手背的烫伤,仰头之时急切开口。 “当初在书房里不是说好了,要亲近一点,不留在这里,怎么培养感情?” 她就是想让他留下。 这种想法因为他手背上的痕迹而愈发浓烈,她说出挽留的话时,差点自欺欺人的咬到舌头。 于景源和自己相处那么久,虽说人已经喜欢上自己,但她也应该放点甜头。 其实,是她太过自私,觉得喜欢还不够,想要更多,要他的人和心,都困于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沦为她彻头彻尾的爱宠,她的裙下之臣。 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包括荀茉。荀茉所有的,都本是她的。这一点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从未变过。 她仰头,踮起脚尖,去吻那微红的唇。 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她眼瞳黑乎乎的,夹杂着数不清的的阴暗情绪。 本就喜欢她的于景源,根本招架不住这种邀请。 家门彻底合上,于景源后背抵上坚硬的门板,湿润的发丝不断戳着夏橙的脸颊,她躲痒,反而被男人摁着脑袋亲,一点点撬开她的唇瓣。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不让人躲闪。 向来温和的于景源居然会在吻上格外计较,夏橙无法躲避,连呼吸都忘记,他吻得又深又重,她很快软在了他的怀里,全靠于景源一双大手撑着。 热意氤氲,她唇瓣已经水润,夏橙靠在于景源的胸膛大口呼吸。 “要么,你去洗个澡?” 于景源点头,又吻了下夏橙的额头才将人放开。 夏橙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叫了个跑腿。 夏天,于景源洗了足足二十分钟,将身上都搓的通红,他已经冷静下来,扶着镜子喘气,才想起自己连一件浴巾都没有。 这时,夏橙敲了敲门,于景源将门打开一小条缝隙,她递进来一条纯白色浴巾。 那是夏橙早早备好的,果然派上用场。 “这是我买多的,洗了晒了还没用过,不嫌弃的话,就用这个吧。” 于景源接了过来,下身围着这条浴巾出去,为了防止滑落,找了个晒衣架夹住。 “有多余的牙刷吗?”他问。 夏橙还真有。 她找了个一次性纸杯,将干净牙刷递给于景源。 那没擦干的水珠正顺着他身上肌肉弧度滚落,她无意一瞥居然看的清清楚楚,好似自己是个女流氓。 不过,看了一眼,她反而坦荡的站在一旁,又多看了几眼。 身体发肤,没什么不能看的,如果于景源想,她也可以给他看。 “那是我的房间。”夏橙指着卧室。“吹风机在里面,你先进去吹头发吧。” 看着手机上提示外卖已经送到的消息,夏橙窜到门口去拿,再溜进房间,将外卖放在最明显的地方。 两盒,应该够了吧? 八十章 纠结的三角恋 于景源吹完头发,站在空调口前,冷风凉丝丝的,他扭了扭脖子,转头便看到放在床头柜的两个小方盒,身体跟冻住似的,动弹不得。 刚刚有这东西吗?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的,没过一会,夏橙穿着睡衣出来了,是一件肉粉色的吊带短裙,并没有特别的性感,但越是简单,就越是让于景源不敢直视,尤其是他现在还只围着浴巾,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泛起鸡皮疙瘩。 两人处在同一个房间,就算什么都没做,也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夏橙吹完头发,顺手把窗帘拉上,坐在松软的棉被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于景源犹豫片刻,来到另一侧,问:“有多余的睡衣吗?” 夏橙咧着嘴笑。 “这还真没有,但是烘干的话,你今晚的衣服很快就能干。” “浴巾是潮的,我直接坐到床上的话,会把被单弄脏。” 夏橙唔嗯一声,递过去一条粉色小毯子,故意去开电视,给于景源解开浴巾的空间,这下于景源就只在身上围了毯子,他坐在被窝里,两人在双人床上相距不过半米,却一句话都不说。 良久,夏橙问:“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都行。” 夏橙随便放了个,影片开场五分钟左右,两人都维持着相敬如宾的姿态。 她再也忍不住,往于景源那边靠去,小手在被窝里滑行,缠上了于景源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擦动。 于景源脊背僵直,他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太假了,视线艰难的从电视屏幕挪开,他摁住夏橙那只作乱的手。 “乖......” “难道你真的只是想盖着被子纯聊天吗。”夏橙整个身子都挪了过去,软乎乎的裹住他的胳膊。 “景源哥哥?” 她语调委婉,眼里却满是志在必得的狡黠,阴恻恻的勾住他的小腿,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 君子对小人,总是容易落下风。 于景源吐出两口浊气。 “你确定吗?” 夏橙掷地有声的回复:“当然确定!” 空气安静几秒,于景源看似出神了,却忽的伏下身子,欺身含住那娇软的唇瓣。 夏橙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后,被他压到身下。 于景源极为珍惜的啄了几口,夏橙眼角弯弯,啃的反而比他肆意,没过一会,于景源整张唇便泛着水光。 因为太过旖旎,两人不免脸红心跳,胸膛抵着对方,相视一笑,于景源含住夏橙的耳垂,低低笑出声。 他怎么能想到,自己会和夏橙走到这一步。 身上粉色的毯子松散开,凌乱的裹住起伏的二人。 床头的小方盒被撕开。 夜,才刚开始。 * 中午十一点半,夏橙枕着于景源的胳膊苏醒,昨夜波澜之后,她感受到了与第一次截然不同的快感,身旁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苏醒,正垂眸紧盯她的侧脸,然后将她揉进怀里。 酒店那次醒来,于景源跳下了床,第二次在卧室里苏醒,于景源搂她很紧,一手掐腰,一手按头,两人像是要融为一体。 夏橙的腰窝酸着,只想缩在床上,可一整晚消耗,她的胃部空空,于景源似有察觉,揉了揉她的背。 “脑袋先抬起来,我去给你做饭。” “可是我家没有食材啊。” “昨晚买了,还可以下两碗面。” 夏橙挪开脑袋,心满意足的翻了个身,窝在残温里,动也不动,于景源觉得好笑,又觉得小小一团太过可爱,刚到嘴边的刷牙提醒又咽了下去,昨晚她叫的估计很累,等会直接送到床边吧。 可惜,于景源的想法没能实现,夏橙在他做饭时就懒洋洋的爬了起来,洗漱过后来到厨房,见于景源仍然只在下身围了条昨晚的浴巾就开始做饭,心里暖洋洋的。 他这是没来得及穿衣服就想先给自己填饱肚子。 估计没有哪个女人看到一个180+宽肩窄腰的肌肉大帅哥在厨房为自己烹饪爱心早午饭不动容。 夏橙心思飘忽着走过去,搂住于景源的后腰,于景源晃了几下,面下好了,把夏橙牵到餐桌旁,让她先吃。 随后才把自己的那份端上来。 “我先去换个衣服。”他离开餐桌。 夏橙点点头,再饿她也想等,她撑在桌上,打开手机。 最先弹出来的是一则新闻,讲的是最近海市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案,昨个夜里在郊区又有女性遇害,凶手将受害者的手腕动脉割了放血,泡进水里,硬生生休克后,再扔进水库中。 因为作案手法残忍,且很有经验,水库荒废许久,现场并未发现指纹和dna,警察如今只能蹲守在大小河流周围,等待犯人下一次作案。 夏橙心惊,退出这则新闻。 没由来的,她感到心慌。 这种慌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很是急促,跟冰雹打着车顶棚似的嘈杂,夏橙看向手机屏幕,狐疑的到门口。 从猫眼向外看,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怎么会觉得是杀人案凶手来了呢,凶手应该在拼命躲藏才对,怎么会来找自己一个毫无瓜葛的人。 门外的人是荀茉。 夏橙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思索片刻,打开了房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串坚硬冰冷的红宝石手链,重重的砸在了夏橙的脸上,她故作疼痛的呻吟出声,下一秒,荀茉开始大发怒火。 “夏橙!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告诉我这是林明河送你的,然后让景源哥哥要回来是吧!你想看我出丑?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稀罕这个,你也别想借着这个和景源哥哥联系,他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夏橙捂着脸,她不是装疼,下巴确实被手链上的银饰磕破了皮。 想到家里还有人,她忍住心里的怒气。 “我也没想到你会以为这个是你的,毕竟你那么讨厌我,我还以为是你故意拿走的呢。” 荀茉咬咬牙,将夏橙往后推了下,径直挤进玄关。 “谁稀罕你这破东西!” “你要是讨厌我,可以骂我,但请不要诋毁我朋友送我的东西,至少在我心里,这串手链确实珍贵。”说完,夏橙蹲身捡起那条手链。 荀茉下意识便踩住了。 荀茉咬着牙,还要再开口,忽闻房子里的动静,抬眼看去,眼前出现了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八十一章 在荀家对峙 “景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荀茉大吃一惊。 于景源大步靠近,主动弯腰捡起手链,荀茉这才松脚。 他扶着夏橙起身,目光触及那下巴处的红痕,瞳孔猛的一缩,再看向荀茉,有些恼怒。 “荀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定要动手吗?” “景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认为自己的私生活需要和你解释。” “可——” 荀茉的话音陡然停顿住,眼神久久凝聚在于景源的脖颈上,因为他扣错了扣子,那皮肤上的红痕便显露了出来,那么深的一个草莓印,荀茉看不到才怪,她的语调登即便尖锐起来,将手里的包包扔向夏橙。 “夏橙!啊啊啊!你真不要脸!你不要脸!” 于景源向前一步,替夏橙挡住那包,熟悉的气味笼住夏橙,将她护在怀里。 夏橙看见于景源脖子上的痕迹,赖在了于景源的怀里,目光加深,清澈又锐利的射向荀茉,挑了挑眉,似是在说:你猜对了,那又怎样? 荀茉半个身子都在发麻,豆大的眼泪顷刻便糊满整张脸,她推搡了几下,因于景源护着没打到夏橙,顿时连话都说不出口。 这回她放聪明了,知道和夏橙打架自己捞不到好处,干脆包也不要了,呢喃一句:“景源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后,转身就走。 她没关门,脚步声急促又慌乱。 于景源这才将夏橙从自己怀里释放出来,见夏橙一副神游模样,以为是被吓傻了,尽量安抚性的,温和的握住她的肩膀。 “不要害怕,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我不会再让别人指责你了。” 其实夏橙在想,于景源的肩好宽,怀抱好暖,他好像太阳公公。 夏橙是故意放荀茉进来的,又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幕。 前一段时间起的争执,荀茉一定纠结了有段时间,但是荀又冬不允许夏橙和于景源在一起,荀茉也许因此放下心来。 但她偏不让这个妹妹安心,看到眼泪的刹那,她心里说不出来的爽快。 荀茉,看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被夺走,一定很不好受吧。 夏橙出神的想着,被于景源晃了两下,抬头,撞进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替他贴心的扣好黑色衬衫的扣子。 于景源再次开口:“我现在带你回家见父母。” 夏橙眼皮震了两下。 “不急......啊,荀茉这么冲出去了,会不会想不开?要不,你先去安慰一下她?我怕她出事......” “你确定要我去?” “你去比较好,找到她的话,稍微安慰下吧...我就不跟着了,防止又刺激到她。” 于景源叹了口气,他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也没想到夏橙会把自己推出去。 不过,经夏橙提醒,他才意识到荀茉确实容易激动。小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他和荀昇玩的太好冷落了她,连哥哥的醋都吃,偷偷爬到树上躲了一个上午,看着他们来来回回找,才叉着腰爬下来。 系好扣子后,他便答应出去找荀茉。 人走了,夏橙轻轻和合上门,松了口气。 她用脚把荀茉的包带到一边,坐回餐桌,看到那两碗坨了的面,怎么也没有胃口。 * 晚上八点,吃完晚饭的夏橙,收到了管家打来的电话。 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以荀茉的性格,一定是去告状了,不过为什么现在才叫自己回去呢? 她回到家,看到客厅灯火通明,两条长沙发上一边坐着荀又冬和何清,一边坐着于景源,荀茉独自抱着抱枕,倚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 看来是于景源和父母聊了很久。 夏橙的出现,无疑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爸,妈,我回来了。”她踌躇着,坐到了于景源身边。 屁股刚落下,便听荀又冬冷哼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夏橙舔了舔唇。 “当然知道。” “你们的事情到哪一步了?” 听到他这么问,夏橙就知道,于景源选择性保留了他们的一部分瓜葛。 不过,因为没有提前对好口供,她回答起来有些艰难。 “于景源来我家是有事情,不是像荀茉看到的那样。” 荀茉拥紧抱枕,她可是看见了于景源身上的痕迹和夏橙的睡衣才做出结论的,正常人谁会和不熟悉的异性穿成这样在家? 这么想着,她也说了出来,其实这些话她在夏橙来之前就已经和荀又冬控诉过。 但,隐隐之中也给于景源多带了一份难堪,他不是他们家的人,私生活却被暴露了。 荀茉浑然没有意识到,她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其实那红痕位置不高,在锁骨上一些,几人现在什么也瞧不着,荀又冬的火力便放到夏橙身上。 “你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橙沉默着,于景源替她开口。 “荀伯伯,首先,我和夏橙没有发生像荀茉口中的事情。其次,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他在替她打掩护,连他都能看出的偏心,竟然被家人生生无视两年。 为了维护夏橙的名声,他只能这么说。 荀茉显然是不相信的,细想起来,她觉得一切都很可疑,只要是夏橙出现的地方,于景源的视线就永远追随着这个名字上的姐姐。 因着上次和夏橙矛盾时,对方说过的话,她现在压根不相信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就算于景源承认了又能怎样呢?她暗戳戳希望父亲拆散夏橙和于景源。 他只能是自己的。 小时候,别人笑她是捡来的,荀昇会说不要在意这些,而于景源会带她去滑滑梯,堆沙堡,那些没有朋友的日子,于景源会轻声说荀茉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以后大家都会喜欢她。 怎么长大了,他却第一个不喜欢她了呢? 她不甘的咬紧下唇,目光讥讽的落到比邻而坐的两人身上,他们配对的扎眼,荀茉又开始流眼泪,她感到心痛,呼吸急促的扔下抱枕,怒气冲冲的扑了过去。 “是你!抢走了我的景源哥哥!” 八十二章 你们好偏心 夏橙侧身扭转,荀茉没拽到人,何清大惊失色,上前拉架。 何清拉夏橙,让她别还手,夏橙莫名挨了两下巴掌,被打的头昏眼晕。 于景源见三个女人纠缠在一起,手足无措,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荀茉这性格,还真没法好好说话了。 没有办法,于景源只能去承伤,他站在荀茉面前,跟块盾牌似的,荀茉看到他的脸,迟迟下不去手,没过一会,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埋在他胸口哭了起来。 于景源还穿着昨夜在夏橙家烘干的衣服,这不是荀茉所熟悉的洗涤液的香味,她抖着唇,有些恶毒的想,是不是夏橙消失了,于景源就会重新喜欢上自己? “够了!” 荀又冬终于发话,他站起身,周身的威严气质压的几个人没敢动。 “总而言之,景源,我管不着你。但是夏橙!你绝对不可以和于景源在一起!” “爸!”夏橙哀怨的喊出一句:“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荀茉就是个野种!” 荀又冬双眼一狠,抬手巴掌便挥了过去。 “谁允许你这么说的!” 夏橙的脑袋偏了过去,左脸因这沉重响亮的一击而麻木起来,她感到脸颊肿胀,一切的期望与尊严,都被拉回现实。 泪水滑了下来,落在发热肿胀的皮肤上,带来的只有顿痛,夏橙狠狠瞪着荀又冬,声音里是彻骨寒凉的失望。 “我讨厌你,讨厌你们,你们好偏心。既然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为什么要把我找回来?为什么......” 荀又冬的手掌刺痛着,他渐渐冷静下来,可身为父亲,他久居高位已经习惯,就算发现自己冲动了,也只会说一句: “要听爸爸的话。” “荀茉难道很听话吗?”她咆哮着,把这两年积攒的怨气吐出。 “明明就是她在我的拐杖上做了手脚,你们却不相信我。什么好东西永远想到的都是荀茉,风头是她的,就连于景源我也不能靠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她分明是领养的,我说的难道有错吗!她就是个杂种,山鸡!” 何清也开始流泪,她当然知道荀又冬做错了,可听到夏橙的这些话,心脏绞着呼吸不过来,她是真的很想她们姐妹好好相处。 夏橙说完这些话,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她模糊着视线,冲出家门,穿着拖鞋飞奔。 荀茉心头一惊,她抬头,便看到于景源正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 事情如愿以偿被她闹大了,她却并没有多开心。 “夏橙住院,是因为你?”他问。 荀茉咽了咽口水,刚要否认,就听于景源说:“茉茉,我从前一直觉得,你只是个有点脾气,但仍然善良的女孩。” 荀茉沉默了。 她拽着于景源领口的手指松开。 这下,无论她开不开口,于景源都能猜到结果。 “我先走了。”他垂着眸子对客厅的所有人说。 荀茉揪住他的衣摆,拽的皱皱巴巴的。 “景源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于景源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朝着夏橙离开的方向跑去。 荀茉大哭出声。 窗外,小赖眸光闪动。 * 夏橙出门,跑到马路上,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她极为伤心,想要一个人躲起来,回家躲进被窝,好好哭一顿。 上车后,她用纸巾擦掉鼻涕眼泪,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告诉司机地址,而司机就这样慢慢开着。 “小姑娘,这是和家人吵架了?” 夏橙没答,只道:“师傅,去西雅一品。” 司机从后视镜打量她,没说话,默默加速。 车里的味道很不好,夏橙打开车窗,将这铁锈味散去,这么热的天不开空调,她此刻伤心欲绝也顾不上,只能用风吹干眼泪,情绪缓和了会,盯着外面倒退的风景没有动静。 手机震动几下,她低头打开,是于景源打来了电话。 夏橙接电话的这一瞬间,和窗外飞驰的黑车错开。 “你在哪?”于景源焦急道:“我现在来找你!” “我想一个人待会。”她嘴里苦涩着。“让我冷静冷静吧。” 那头沉默了很久。 于景源并不想让夏橙伶仃面对今天晚上的伤痛。 他嘴上答应下来,却是坐进车里,开向药店。 不能安慰她的心灵,至少该替她疗愈荀又冬造成的伤口。 夏橙挂完电话,吸了吸鼻子,车子开出去二十分钟还没到,她看着外面的景象,有些警惕的问: “师傅,还要多久?” “小姑娘,大晚上的,拉车赚不到钱,我走条小路行不。” 小路,一般很绕,打表花费多,有些司机为了挣钱就会这么做。 夏橙思绪烦闷,只道:“走大路,我多给你二十块钱。” 司机诶了声,面色平淡,用力抓紧方向盘。 “我现在开空调。” 他将车窗升起,车窗的膜纸漆黑,夏橙低头看手机,何清给她打了不少电话,她心一抽,关机了。 “小姑娘,别太伤心,家里人都是为了你好。” 司机递过来纸巾,夏橙接过擤了把鼻涕,将垃圾放进裤子口袋。 这纸很香,她不太喜欢,闻了几下后便没再用了,靠在椅背上发呆。 怎么还没到? 她觉得奇怪,想要摁下车窗去看外面是哪条路。 可窗户居然锁上了,再尝试开门,也锁上了。 大晚上的,一个人打车,男司机,铁锈味,门锁了,小路,夏橙警觉起来。 她立刻打开手机,想都没想就报警,就算只是误会,也比因为犹豫而威胁生命好。 手机那头传来接警员的声音。 夏橙低着脑袋,缩在驾驶座后面,司机看不到的位置,才开口。 “哥哥,我今晚回西雅,你来楼下接我吧,出租车开不进去。” 接警员很有经验的应下哥哥这个身份。 “请问出租车是什么颜色?车牌号知道吗?你现在在哪条路?” “黄色,其他都不知道。” “从哪里出发的?” “我从图南路别墅区到西雅应该最多只要半个小时吧,晚上车少,应该很快,司机说要绕小路,不过应该也快到了。”夏橙尽量装着在聊天。 “旁边有没有什么特征性的标志,比如商店。树木,房屋?” “这个地方种了好多树啊,一排排的,都看不到周围有什么,挺好看呢,哥哥,回头我带你来看一次。” 接警员一一记下,同步传递给自己的同事。 “司机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 “黑色......”夏橙压低声音。“别的看不到。” 车身压过石子陡了两下,司机幽幽看向后视镜。 “小姑娘,你在和谁打电话呢。” 八十三章 被绑架 夏橙毛骨悚然。 “我在和我......哥哥说话。” “哥哥?”中年男人呵呵两声:“想不到那么快,你就接受了那一家人给你安排的身份。” “你认识我?!” 夏橙睁大双眼,感到稍许无力,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司机怎么会知道自己家的事情,细思极恐,她感到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司机不再说话。 车身嘎吱一下,猛的停下,留在狭窄的小路上。 司机打开车门,风便簌簌往后涌,吹醒了夏橙。 驾驶座率先下车,车子中控解开。夏橙举着手机,下意识按下自己那侧车门的凸点。 抬头,隔着车窗,看到了一张骇人的,满是疤痕的男人的面容。 男人拽了两下车门,没拽开。又去拉前车门,夏橙来不及上锁,从另一侧后车门下车,举着手机,想也不想的就开始跑。 这个司机果然有问题。 她的直觉灵敏,气喘吁吁大喊救命。 可漆黑的小路,哪有什么人。 男人见状,追了几下,扭头钻进车里,给车掉头。 但小路太过狭窄,费了一番功夫,夏橙已经跑出去很远。 男人嘲讽的笑了笑,踩下油门,像猫追老鼠般,不紧不慢的在身后跟着。 他很有经验的在消耗猎物的体力。 夏橙拼命跑着,但因为穿的是拖鞋,没过一会,便摔倒在地,她爬起来继续,痛苦的哼着,手机那头,接警员一下子精神起来。 “女士,您是下车了吗?对方如果有车,您尽量跑向树木多的小路,防止对方驱车追赶。” 夏橙闻言,拐弯向丛林中跑去,一边跑,一边描述周围的环境。 “这里有很多树,很多草,有路灯,但是我没看到编号,之前是沥青路,现在是沙土地了。” 跑向车子无法开过来的丛林后,夏橙总算得空喘了口气,但她还未完全放心,她一回头就能看到车灯的光线,男人或许正在朝她赶来,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 男人下车,叉着腰看这片丛林,斜着唇踢了一脚轮胎,冷啧一声。 夏橙比他想的要聪明。 他打开后车厢,拿出条银色扳手,又拔出车钥匙,车灯没了,他并不心急,也并不害怕夏橙会跑,从容拨开杂草。 约莫走了四五百米后,他找到了夏橙。 夏橙静静的趴在地上,发丝凌乱着,手机飞出去两三米,手机里传来一阵焦急的男声,电话没有挂断,那头的警察正呼喊着夏橙的名字。 男人捡起手机,将其关机,随意扔进了草堆里,他戴着一副干粗活的白色手套,扛起地上仿佛睡死的夏橙,慢慢朝车走去。 他递给夏橙的那纸巾,是浸了药的,特殊的香味也源于此。出租车上的空调,经他改造,只要和纸巾上的药水一同吸入呼吸道,十五分钟以内会慢慢从浑身无力到昏迷。 所以,他只吹空调完全没有事。 男人用沾着血的麻绳将夏橙绑了个死结,随后在人嘴上沾了条布袋,扔到了后备箱中。 他吹着口哨,向目的地驶去。 * 兴东机场,凌晨1.05分,一辆从西大洲驶来的飞机平稳落地,vip通道里,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边通电话,边寻找来接机的堂弟。 男人步伐稳重,双唇轻抿,如狐狸般上挑的眼角因为疲惫而耷拉着。那双钴蓝色眸子划过机场里的人头,最终落到同样是淡蓝色双眸的人身上,才挂断电话。 “哥!这里!” 万柯挥舞着手,这个点机场人少,他一眼就看到了身高腿长的万律,殷切的跑了过去,接过他手里小小的一个行李箱,在旁边傻笑。 “今晚你先住我那里,明天我再带你去找夏橙!” “还是算了吧,住你那里,你的几个女朋友怎么办。” “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哪有同时谈几个呀,都是分手了才找下一个的。” “那两个女人同时怀孕是怎么回事。” 万柯揉着脑袋,看向自己的堂哥万律,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唉,被女人做局了,被坑了一把。亏我还真的想过解决方法。” 万律下颌轻点,上车后褪下风衣,笔挺的衬衫服帖的靠在脊背上,他松开顶端两粒扣子,海市比他想的要热。 “你的解决方法就是,过继一个给我吗?”他揉着眉心,嗤笑出声,随意卷起车上的一本书,敲打着万柯的脑袋。 万柯嘿嘿笑了两声。 “这不是挺好的嘛......反正都是一家人......而且夏橙看着性格不错,应该会答应。” 万律无奈摇头,却并未反驳。 “你和夏橙很熟?” “不熟不熟,就是碰过几次而已......上次在药店碰到后,就没见过了,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这事万律早听万柯说过,所以才把手里的事情匆匆解决,解决不了的,都延后了,原打算十月份回来会会夏橙那个老爹,现在看来得提前上门。 毕竟她也害怕夏橙大着肚子嫁给别人。 出于尊重,他没有去调查,打算亲自问问,就算夏橙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也没关系,从她救了他开始,他的心窝就装不下别人,孩子只要有夏橙的血缘,是谁的都行。 万柯当然知道万律在想什么,他戳戳万律胳膊。 “要是孩子他爹不同意咋办?又或者说,夏橙已经和对方订婚了,我那天瞧着,那男的挺不错的。” 万律斜了他一眼,理了理衣襟,仰起下巴。 “这种事情,只要还没结婚,就没有挖不到的墙角。” 万柯傻了眼,瞧自家老哥这容光焕发的模样说出这么一句话,还真有点败类的感觉。 挖墙脚这种事情,说的居然这么坦然。 万柯点点脑袋。 “姐同意吗?” “她举双手双脚同意。还说,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婚。” 万柯诶呦一声,躲出去老远。 “我的天呐......原来咱家三观最正的人是我!” 万律白了他一眼。 “我不去你家住,把我随便送个最贵的酒店就好。” “最贵也叫随便?”万柯小声吐槽,还是乖乖让司机开过去了。 八十四章 夏橙的母亲 凌晨,夏橙醒来,睫羽抖动着,她逐渐看清周围。 呲呲的磨刀声里,出现了个手臂前后摆动的黑衣男人,他穿了件黑色长袖外套,正背对着夏橙,时而弯腰舀起一瓢水浇在刀上,然后继续打磨。 周围极为昏暗,只有头顶的一条电线拉下来的小灯摇摇晃晃,光影并不均匀的散布着。 夏橙浑身一激灵。 她记得刚告诉警察自己的身份便晕倒了,醒来后就被抓住,应该是这男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恐慌,燥热,使得她开始扭头看自己身上的麻绳。 粗糙又结实。 她偷偷活动手腕,企图利用空隙将手腕放松,可男人绑的太过结实,她只是肩膀稍微动了下,就因光影而出卖。 男人看到了她影子的变化,转过身,脸上带着木木的笑,一条从唇到眼角的伤疤狰狞恐怖,因为这笑容而更加凄凉。 他手里银刀冷冷,粗暴的扯下夏橙唇上的胶带。 刺痛过后,夏橙开始发抖。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这重要吗?” 男人靠近,刀尖挑起她的下巴,眼神近乎沉醉的流连在她的脸上。 “你和她,真的很像。” “谁?你认识我?” 从在车上起,夏橙就觉得不对劲,明明只是一个路过的出租车司机,却能直接说出自己和家人吵架了的事情,后面还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竟然真把他们当作家人。” 当时夏橙虽觉可疑,但草草认为或许是荀家名声过大,司机看过报纸。 如今他又说出这句话,夏橙脚底发凉。 “我和谁像?你到底在说什么?” “谁生的,和谁像。” 他认识何清? 可是她和何清并不像,单独看着,没有人会把她们认为母女。 “你认识我的父母?你是想要钱吗?”夏橙试探性开口,男人忽然神色一冷,眉头深皱,鼻子耸着,如一只鬣狗,性格古怪。 “称呼那种人为父母,你对得起你妈吗!” 他低低吼出声,手里的刀尖越凑越近,富有弹性的皮肤被划开一小条伤口,夏橙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尽力向后缩着脖子。 不过,男人还算冷静,他低低咆哮后,又恢复正常距离。 夏橙胸膛虚弱起伏,男人的话让她十分困惑,什么叫那种人为父母,他们不就是自己的父母吗? 可是,他似乎一提到这个问题就很亢奋,夏橙不敢再刺激,思索片刻,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 “你知道我真正的父母是谁吗?”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些的。”男人突然泄了气,手腕一转,那刀已经划开夏橙的绳子,语气突然温和起来。 “你还记得她就好,她为了你连命都没了,你不记得她的话,她死的多可怜......” 他念叨着,替夏橙松开绳子。 夏橙刚转转手腕,他仿佛疯了般,将夏橙的脖子猛的掐住。 “你必须记得她!必须!” “我记得......记得......”她喘不上气,哑着声应付。 男人卸力,夏橙涨红一张脸,瘫坐在地板上。 “我妈妈......真正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她问。 “被那个狗日的王八蛋害死的!”男人握着匕首,坐到摇摇欲坠的塑料板凳上。 “谁?” 他的眸子里燃起烈火,说出这个名字时带着浓厚的恨意。 “荀又冬!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你要杀他的话,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呢?” “为了保护你。”他目光沉沉,安静下来。“如果我失败了,荀又冬会报复的,他就是小肚鸡肠,满腹坏水的人!” 听到此,夏橙仍然迷茫。 “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安,叫安无雨。” “安叔,你和我真正的母亲是什么关系啊?听你的意思,我和荀又冬还有何清没有血缘关系是吗?” 夏橙询问,安无雨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震惊。 “我和你母亲结过婚。” 她瞠目结舌。 “那你是我的......” “我不是。”他摇头,说到夏橙的母亲,脸色柔和起来,那一双赤红的眼清明几分。 “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你的父亲确实是荀又冬。” “那我妈妈怎么会......去世?” 安无雨握紧手里的刀,浑身紧绷起来。 每每想到这一段往事,他都痛苦万分,总想一死了之。 “都快二十年了......” * 二十年前,在江南的一个小村庄里,有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女的,叫安怡梅,男的,叫荀又冬,和他们一块玩的,还有个叫安无雨少年。 荀又冬的父亲是知青,和他的母亲结婚后,留在村里当了老师。 受父亲的影响,荀又冬从小学习十分刻苦,这份刻苦感染了他的两个玩伴,在当时那个年代,他们三个一起上了大学,是村里一等一的喜事。 但不同的是,荀又冬学的是金融,安无雨学了医,安怡梅追随着来到荀又冬的学校,学的是建筑设计。 上了大学后,安怡梅和荀又冬便谈起了恋爱,安无雨虽从小喜欢安怡梅,为了不破坏这份友谊,选择了缄默。 学生时代的爱情很美好,安怡梅和荀又冬会一起打着灯在楼梯道看一本书,会相约去图书馆,会在对方生病时急的跑前跑后,眼里只有对方。 但,毕业后,一切都变了。 荀又冬进了银行工作,在那里,他认识了国有银行行长的女儿,何清。 年轻有干劲又俊俏的荀又冬,因为偶然帮过一次何清而被她记住。 彼时荀又冬尚处于上升关键期,在何清询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时,他内心愧疚犹豫着,说出了“我没有”。 自此,一切都变了。 先开始,他对安怡梅很好,在两人蜗居的出租房里不断给安怡梅送礼物,带鲜花。后来,他开始频繁出差,那些名贵的腕表,衬衫,安怡梅都看在眼里,但她仍然相信自己的爱人。 直到安怡梅发现自己怀孕。 她告诉了荀又冬,对方表现的异常慌张,不断劝说她打掉这个孩子。 安怡梅疑惑,争吵后痛苦的独自一人去做产检时,碰到了陪何清做产检的荀又冬。 她这才知道,原来荀又冬已经和别人结婚了。 八十五章 荀昇来救 年少无知,以为两情相悦就能走到最后,殊不知自己连对方的一块踏板都算不上。 安怡梅在医院撞到荀又冬的第一时间,便跑了过去,大骂何清小三。最后,她被荀又冬以疯子称呼,被锁在小家里时,才明白,原来自己才是小三。 安怡梅不是恋爱脑,她只是不相信荀又冬是这样的人,在看清楚现实后,多少次她都想一死了之,可又觉得不甘心,便决定养胎,生下孩子后再去算账。 因此,当荀又冬以为自己好言劝说有了结果,安怡梅是真心留在他身边时,安怡梅挺着大肚子跑了。 荀又冬四处寻找,才在安无雨家找到安怡梅,知道一切的安无雨不肯放手,和荀又冬大打出手。 荀又冬发誓,只要孩子出生,他立马和何清离婚。 可最后,他不但没有离婚,还将他和安怡梅的孩子扔了。 安怡梅那时,已经和安无雨结婚,打算给孩子上安家户口,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刺激了荀又冬,才会使孩子丢失。 没过几时,产后抑郁的安怡梅选择了自杀。 安无雨去找荀又冬算账,却被打了出来,脸上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安无雨说到这里,竟然隐隐有落泪的模样。 “他是真的狠,太狠了......” 夏橙愕然,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全信安无雨的话,沉默了很久。 她原以为,安无雨就是最近那个杀人狂。 可他显然没有动机去迫害无辜的人。 她悬着的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他说:“如果荀又冬来了,我会杀了他,到时候你要配合我。” 人在刀下,不得不低头,纵然心里有万分疑虑,夏橙也只能问一句:“我要怎么配合?” 安无雨的话太过片面,她没法完全相信,也不可能因此杀了荀又冬。 “我在这山林里放了很多捕猎的陷阱,如果荀又冬来了,我要你亲手杀了他,给你母亲报仇。” 夏橙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掀过去。 安无雨的言辞太不统一,一边说着保护她,一边又让她杀人! 目前来看,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安无雨十分满意的重新把她绑了起来。 夏橙疑惑的看他,他自己又开始磨刀了,恨意似乎很深。 夏橙缩坐在角落,环视四周。 她报了警,警察沿着车轱辘的痕迹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她,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提前解开绳子,防止安无雨变卦,把她杀了,下去陪安怡梅。 不管父母的事情真的假的,命可是确确实实只有一条。 方才被绑住时,她故意双手握拳,现下只要伸直手,绳子与手腕之间便有一条空隙,虽不大,但也可以通过不断摩擦扩大。 她偷偷解着脚上的绳索,同时观察自己的影子,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 安无雨忽的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你饿不饿?” 夏橙摇摇头。 “那个,你确定荀又冬会来吗?我之前报了警,万一先来的是警察怎么办?” 安无雨讥讽笑了。 “我把车留在了原地,这里是我把你扛过来的,走的还是山,你觉得他们能那么快找到吗。” “可那样的话,荀又冬不也找不到吗?” “我给他发了条短信,这个小屋子,我和他,还有怡梅曾经来过,是只有我们三个才知道的地方,他如果要来接你,就必须亲自带路。” 夏橙心惊。 安无雨很缜密。 她继续打听。 “如果他带警察来了怎么办?警察都有枪的......” “这里树木高大,密不透风,狙击手没有办法架立,就算有警察又怎么样,我捅不进去,不是还有你吗,他们防备我,可不会防备你。” 说到此,安无雨眯起双眼。“问那么多,你不会不想杀他吧。” “不。”夏橙镇静摇头,黄光下,她半边脸的红痕格外显眼。 “我从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那么偏心,原来不是偏心,是根本就讨厌我,否则也不会把我扔掉。不过,他死了也好,这样财产就都是我的,作为亲生女儿,我不信那两个狸猫能争得过我!” 安无雨替她鼓掌。 “你和你母亲,倒是挺像。她也如你这般不服输,如果不是因为荀又冬,她本该有大好人生。” 夏橙内心嗤之以鼻。 她从来不和任何人相像,她只是她自己。 窗外,夜色如墨。 两人各怀心事,磨刀声消失了,夏橙脚腕的绳子也解开,她调整坐姿,好不让安无雨看出,歪着脑袋装睡。 不知过了多久,安无雨起身,不耐烦的打开门。 “我出去看看,怎么还没来。” 夏橙点头,她不确定安无雨是不是试探自己,待人走后,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准备冲出去时,好生较量。 目前看来,自己对她有用,他不会杀了自己,不搏一搏,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逃走。 她握紧木棍,脚底打颤。 身后忽然传来声响,她立刻绷紧四肢。举着木棍向后踱步。 声音越来越近,夏橙藏在门后。 安无雨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她握紧木棍,忐忑的决定,打完就跑。 那人影终于出现在光里,夏橙想都没想,一棍子砸了下去。 有人闷哼一声,用胳膊接住了。 木棍在那鲜白的衬衫上留下一个黑条印,显然不是安无雨。 夏橙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荀昇,他狼狈至极,身上都是灰,连脸上都是草叶划伤的伤痕,一身白衬衫脏污不堪,肩膀一高一低。 “你怎么来了!”她捂住嘴,难以相信。 荀昇半边身子没在黑暗里,被她打过了手臂发麻,顾不上其他,用随身带的匕首割破夏橙脚腕的绳子,掐着她的脖子,拎到外面。 “快走!” 夏橙会意,往前走去。 回头之时,看到荀昇没跟上去。 她这才发现,原来荀昇的肩膀一高一低,是因为腿受了伤。 “你先走。”他惨白着脸赶她。 夏橙握紧拳头,又跑了回去,蹲下身子掀开他潮湿的裤腿,几个血印子在脚踝和小腿中间围成一个血淋淋的圈,格外显眼。 “你被捕兽夹夹住了!” 荀昇艰难的点头,推着夏橙的胳膊。 “你先走......我很快就跟上来。” 八十六章 中枪 夏橙很难想象,荀昇是怎么拖着这样一条腿来找她的,人来救她,她直接把他扔在这里算什么回事,更何况自己还不认识路。 来不及处理荀昇的伤口,只能寄希望于晚上安无雨看不见地上滴落的血迹,夏橙站起身,捏住荀昇的胳膊,抬到自己的肩膀上。 “别废话了,怕拖累就直说,我力气大,带着你轻而易举。” 荀昇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他也担心浪费时间,不再推脱,把夏橙当作拐杖,两人合体向他来的方向走去。 “这边。”荀昇视力好,指着右手的方向,两人前进几步,他又拉住夏橙。 “换一条。” 这条路是他一路根据折了的草枝发现的,方才那男人也是从这条路走的,如果再走这条路,肯定会撞上。 夏橙也不犹豫,带着荀昇往左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视野仍然昏暗一片,背后突的出现枪鸣,惊的鸟雀扑飞,从树间涌出,齐齐飞向暗夜。 “那人有猎枪。” 荀昇提醒,他曾在加洲玩过这玩意。“我们必须走快点,他肯定比我们熟悉这里。” 有猎枪,说明经常在山间活动,就算是在夜晚,也能轻易追赶上他们。 他低头,看不清自己的伤口,咬咬牙,当作不存在,拉着夏橙飞快往前走,可每走一步,便痛苦万分,几乎要将牙咬碎了。 夜色如墨,杂草丛生,草茎坚韧,将两人齐齐绊倒在地。 落地之前,荀昇将夏橙护在怀里,自己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这不平整的地面有不少碎石,加上身上夏橙的重量,硌的背后几乎要穿孔。 “我扶你起来。” 夏橙握着他的手臂。 “咔......咔......” 他们来的方向,生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橙的手臂顿住,荀昇推开她的手。 “他来了,你赶紧走。” 夏橙一心在逃命,她不清楚安无雨所言真假,可这生死攸关一刻,她看着曾经厌恶无比的荀昇,竟然也看不透他的心。 他为什么要来?他们不是互相讨厌吗? 她果断松开荀昇的手臂,回头深深看他轮廓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 夏橙走了,荀昇反而松了口气,他反手握紧匕首,并不觉得在对方有枪的情况下自己能有多少胜算,但至少他能为夏橙多争取一些时间。 他觉得可笑,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是愿意舍生让别人活下来的人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荀昇的面前。 矿灯直晃晃的照到荀昇的脸上,他瞳孔躲避片刻,再睁开眼,看到了对着自己的,黑黝黝的枪口。 这是一把老猎枪,红锈掩盖了其原本的颜色。 安无雨本已把枪放下,见到荀昇,又再次抬枪。 “你把夏橙弄哪去了!” “呵......” 荀昇做了个准备姿势,蓄势待发,就算等会他中了枪,这个角度要么是肺,要么是肩,应该还有力气把匕首从绑匪的脖子斜插进去。 可他的想法未能实现。 他看到绑匪的身后出现一个跳起来的人影。 “老娘在这!”一块巨石在夏橙的嘶吼里,砸上了安无雨的脑袋,他枪已上膛,来不及瞄准,枪响以后,夏橙唔嘤一声,跌落在地。 荀昇眼疾手快,捡起石头,又哐哐一顿乱砸。 眼见绑匪脑袋开花,瘫倒在地,才扔掉沾了血的石块,将猎枪拿在手里,跛着腿向夏橙走去。 “你怎么样?” 夏橙抱着腿,久久起不了身,说话都是气音。 荀昇反应过来,方才分明有枪声,所以是打在夏橙身上了。 他低头去看,却什么都看不清,手心摸到夏橙大腿潮唧唧一片,带着血腥味,手指轻颤。 猎枪威力大,如果打破血管,尤其是动脉,是很危险的,眼下出那么多血,动脉分支肯定破了,荀昇祈祷着夏橙腿部的股动脉完好。 他趴在地上找了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弯着腰,跟乌龟似的。 “到我背上来。” 夏橙摇摇头。 “你腿也......” “快上来!”他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从夏橙回来的刹那,他就涌起一股无名火,为什么夏橙每次主意都那么大?不听任何人的话? 见夏橙不上来,他伸手去拽,夏橙喉间溢出痛苦之声,荀昇的声音又顿时软了下来。 “快上来吧......好吗?” 夏橙宛如机械人般偏斜身体,卡顿爬上荀昇的背。 那里宽阔有力,叫她多了些许心安。 荀昇起身,将猎枪扔进草丛,他已经检查过了,这里没有子弹,绑匪身上的弹袋子也被他取了下来,放在兜里很轻,如今这个社会想买到子弹很难。 他背着夏橙,明明不重,心上仿佛压了千斤,一瘸一拐的移动。 夏橙腿上的鲜血,已经渗透他的衬衫。 他单手惦着夏橙的臀部,眼下谁都没空害羞。 “那么黑,你怎么知道下山的路?”她白着脸问。 “我不知道,只是尽可能下山,远离绑匪。” “为什么是你来找我,警察呢?” “他们也在找。” “荀......爸爸来了吗?”她带着点希冀问。 荀昇抿唇,想到了夜晚,他在回家时看到夏橙坐在出租车上。然后荀又冬给他看的短信,也是因为那条短信,他才能按照荀又冬的描述先到这里。 而荀又冬,没有来。 他该诚实说吗? 夏橙是个人精,在荀昇无言之时,心下了然,不再追问。 今晚安无雨的话,她牢牢记在了心里。如果荀又冬真的扔了自己,为什么她会何清之女的身份被找回来?她的母亲究竟是谁? 夏橙不说话,荀昇以为她失血过多,没有精神,便开启话题。 “其实我在屋外蹲了很久,但是这里没有信号,不能给警察报信,又不敢离开,害怕你出事。”他说着,拨开杂草,山坡倾斜,他要更加小心,语速也慢了下来。 “看到绑匪出去后,我才敢进来。我进来的时候,非常害怕。” “为什么害怕。”夏橙脑袋一歪,发丝埋进他的领口,痒戳戳的。 “害怕你死了。”荀昇忽的笑了。 “不过,被你打那一下,是真疼。” 八十七章 进医院,看见万律 夏橙小声哼了起来。 “我以为你是坏蛋。” “我确实是。” “还算有自知之明。” 荀昇唯恐夏橙睡过去,一边扯着话题,一边下山。 可他还是感到有血液顺着自己被浸透的衣衫黏到皮肤上,再波及他的裤腰。 “夏橙,你还好吗?” “好像不太好。” 夏橙有些恍惚。 “好烦,你能不能少说点话......” 荀昇立刻认识到,因为他下山的速度太慢,可能耗费了将近十几分钟,夏橙已经出现了失血性休克。 没有办法,他只能先将夏橙放下,用匕首将衬衫划成条带。 替夏橙包扎后,将其平躺放置,把她的腿架在自己的身上,下高上低,又在出血部位持续给予约五分钟的压迫。 渐渐的,出血似乎止住了。 夏橙虽然能够回复荀昇的呼喊,精神状态却并不好。 荀昇又小心翼翼的将人背上,他小腿处软组织像是被绞肉机割过,钻心疼痛,此刻竟然强撑着,继续迈步。 “夏橙,不要睡着,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你好烦......我想休息......” “夏橙,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故事,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我就多了解一点我。” “不要......” 荀昇扶着木棍,像是听不懂夏橙的拒绝,缓慢开口。 “从前,在海市的一个小角落里,生活着一个幸福的家庭,由爸爸,妈妈和儿子组成。爸爸是建筑设计师,妈妈是老师,他们一家人生活的很幸福。” “骗人。”夏橙嘀咕着,随意开口。“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幸福......” “你说得对。”荀昇并不否认。“后来,他们的幸福也确实破裂了。” “怎么......破的?离婚......” “不。”荀昇摇头,侧脸冷峻无言。“爸爸在工地上出了意外,妈妈自学法律状告无门后选择自杀,最后一家人只剩一个孩子,因为没有人愿意收养,被送到了福利院。” “那个孩子......”夏橙声音渐渐微弱。 荀昇聚精会神去听。 她轻轻在他耳边吐气。 “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荀昇回答。 “几岁了?” “五岁。” “现在在哪?” 荀昇顿住,思索良久,拨开面前草叶,发现自己终于下山,加快步伐向水库走去。 水库上方有一座窄桥。 到这里,他把夏橙放在石头上,打开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紧急联系过警察后,他便坐在旁边看着夏橙。 夏橙拽着他的衣角。 “现在在哪?”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但月色茫茫,他看见了她耷拉的眼皮,以及越来越差的精神状态。 “在你面前。”他握住她肩头。“夏橙!” 夏橙点点脑袋,不知听进去没有,合上了两眼。 此时,距离中枪,已经快到半小时。 荀昇趴过去探她呼吸,还有,他又忙把人背上背,没走两步,就看见红蓝灯光闪烁,救护车和警车终于来了,停在他们面前,有序的把人拉上救护车。 夏橙被救护车拉走,荀昇伤不重,简单包扎后,提出要留下来,带警察去找人。 就这样,夏橙被救护车拉走,荀昇看了一眼救护车开走的方向,沉默着再次融入夜色。 * 何清本来在警察局,听见人被找到的消息后,又哭又笑的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又闻夏橙中弹,这次彻底笑不出来。 急救室门口,她倚靠在荀又冬怀里,那握紧的拳头不断拍打男人的胸膛,哭的腰都直不起来。 “都怪你!哪有父亲打孩子的,橙橙走丢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你就这样对她吗!” 荀又冬本挺拔的脊背摇摇欲坠。 于景源和荀茉都在,荀茉已经缩成一团,杵在银灰色椅子上不知所措。 她不敢想,如果夏橙真的死了,父母会不会经此抛弃自己,毕竟夏橙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于景源将脑袋深埋进入手肘之间,不断深呼吸。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应该更坚定一点的追上去。 此时,距离夏橙从荀家出来不过六个小时,凌晨时分,天都未亮,走廊里的哭声与叹息,听起来有些可笑。 * 滴—滴—滴...... icu里,各机械运行的声音起伏不断,在这节律宛如水滴的声音中,夏橙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触及白色的天花板,以及口鼻上透明的呼吸机,她晃了晃身体,却因全身的管子动弹不得。 “渴......”她沙哑的声音,隔着呼吸机闷闷的传来。 很快,视线里出现了医生,有男有女,继续对她进行检查,夏橙因这呼吸机直感恶心,想伸手去拽,可手背也插上了针头,她偏过脑袋之时,瞥见了站在透明玻璃外的人影。 是何清和荀又冬。 何清的双手,攀在玻璃上,指纹晕染开,荀又冬搀扶着她,望向夏橙的视线更多的是愧疚。 “我想出去。”她有些气短。 “不行。”医生摇头。“你睡了十二个小时,还要继续观察两到三天,等生命体征平稳了才能转普通病房。” 夏橙只好继续留在这里。 在icu的这几天,时常有人来看她,隔着透明玻璃,于景源对她招手。荀昇则手抄兜,静静看着她。林明河结束比赛也来了,怕夏橙无聊,举着平板给她放电视剧。 有时候,何清也会换好衣服进来,用棉签沾水,小心的润着夏橙干涸的唇瓣。 夏橙没看见荀茉,她现在也不想见她,等养好了再说。 可是,在icu的最后一天,夏橙处于反复昏迷与清醒之时,竟然在病房外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影。 那人身姿挺拔,穿了件精纺料子的条纹衬衫,双手环胸,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和她对视时,嘴角扬起笑意,却又清贵的像是陌生人,只驻足一会,便抬脚离开。 “嗬......”她几乎有一种拔掉呼吸机的冲动,来确认这是不是错觉。 可是她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那双宛若天空的双眸,跟白云一样飘走了。 “万律......” 她小声的读着他的名字,尽管没有人听见,还是将这两个字放在舌尖研磨,虚弱的身体模糊掉她脸上的情绪,那些留在山村的往事,因这虚脱的状态走马灯似的一一浮现...... ? ?看到富婆快乐球e的评论啦,一般是一天两章,在晚上十一点半更新,然后隔天00.01再更新一次,这样大家一口气可以看四章。这是我的存稿,一口气发四章,请笑纳(挑眉害羞)。 ? 谢谢【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富婆快乐球e,差不多小姐,迟恩ee的推荐票!爱心】 ? 后面开始是夏橙和万律的回忆,比较多,争取一天更完,这样大家不想看可以跳过去。 八十八章 和万律的回忆(一) 夏橙住的江南小村里,不读书的人多了去了,她算一个,但她不是不读书,她是读不起。 考上了大学,却因为凑不齐学费、路费和生活费而叹气。 夏橙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才走出房门。 奶奶年纪大了,拄着拐杖,一双眼睛因为白内障看不清,做馄饨都得靠她撑摊子,夏橙没有办法想象自己真的出去了后,奶奶一个人的生活。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考上了好大学,只把录取通知书塞进了最深的柜子里。 面对别人的询问只用微笑回应,村里的人自然认为她也没考上,有几个说不上多亲近的姑婆甚至张罗着给她介绍婚事。 夏橙一一拒绝。 别人说:“橙橙呐,你这个家庭条件,没有个能赚钱的顶梁骨不行。” 夏橙柔柔一笑,她讨厌别人这么说,但她不会反驳,默不作声的背过身去,心想:“我就是家里的顶梁骨,过几天我就去镇上打工,赚到的钱都给奶奶,等奶奶病好一点了,再去城市赚大钱!” 可惜,夏橙没能等到这个机会,她的奶奶就因为没吃早饭长时间蹲在河边洗水桶突发低血压,一头栽了进去,再也没醒过。 发现的是去河沟里洗衣服的村妇。 夏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卖馄饨,天热了没什么生意,她身上汗津津的,一股子馊味。赶到医院甚至掏不出手续费,抖着手往地上一跪,眼泪唰唰的落了下来,整张脸惨白无色。 村里的人给她凑了钱,把奶奶安葬下来,自此夏橙不用担心出远门家里没人。 因为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夏橙翻出那张衣柜里的录取通知书,决定去上大学,按照小时候奶奶说的那样,走出这个落后贫苦的村庄。 可是上大学,她哪里来钱呢? 夏橙本想跟着同学去大城市打工,恰好镇上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她陪同学去时看到了招工信息,工资意外的可观,她当即就去面试,老板见她条件不错,就留了下来。 六月初,高考结束。六月中,奶奶去世,六月末,夏橙开始打工,进度条像是开了倍速般飞快前进,夏橙有些庆幸能在这里找到工作。 可,她并没有高兴太久,就因为一个意外的访客而打破了一切的生活轨迹。 夏日高温似乎使得空气都扭曲了,即使是傍晚融融暑气也使疲惫了一天的夏橙更好苦闷,她踩着老旧的蓝白色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回到一座矮小的平房,先是对着电风扇吹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去烧水。 为了省点电费,她用的是烧柴的炉子,在外面塞柴火时撸起来的袖子裤腿下,白嫩的皮肤被花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她痒得跺脚,回头拿柴,见尿素袋子里什么都没有,身形不由一愣。 天黑了,空中飞了不少野鸟,村里人睡得早,夏橙犹豫了会,拿着尿素袋子出门,把门锁上,准备临时去捡几根柴火。 头发被汗湿,黏巴巴的附在额头上,夏橙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汗味,不以为然的走进小树林捡柴。 天黑,她点起矿灯,这是她父亲活着的时候从外面带回来的,出奇的耐用,戴在头上有些大了,总是顶在鼻梁上,一点也不舒服。 她捡了几根柴火,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了身后干枯树叶被踩断的声音。 有猫吗? 她回头看了看,没见到猫,倒是见到了更为鬼祟的身影,白衣黑发,激的她不敢多看,冷汗直流,脚步匆匆的挪动,把脚底的树枝踩的咔咔作响。 “救我......” 有些虚弱无力的女声,轻轻的祈求,带着无奈与绝望,不断拍打落叶,像是揉碎了这片小树林,让身处其中的夏橙头晕目眩。 “救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夏橙猛的回头,她一开始害怕的就不是鬼,鬼有什么可怕,她只是不想多管闲事,村里位置偏僻,独居的又少,这女人不是熟面孔,扯上了外头的事她说不清是好是坏。 可是,女人说她的孩子。 孩子,夏橙没办法坐视不理,她又折返,在女人身边跪下,这才注意到她隆起的小腹,和身下不断溢出的鲜血。 “救我......” “我,我去找人帮你报警,找医生!你在这等我!” “不,不行。”女人摇摇头,被夏橙的灯光照的扭过脑袋。“不要去医院,我会死的......” “啊?什么意思?” 夏橙还要多问,可女人没再回答她,脑袋一歪似乎昏了过去,瘦削的面容被乌黑的发盖着,没有一点血色。 这样下去她会死。 失去了奶奶,夏橙没有办法对别人的死亡视而不见,她咬咬牙,扔下手里的尿素袋,托着女人的肩膀想把她扛到背上,可女人的肚子太大了,她只能架着女人跑。 夏橙这才注意到女人没有昏迷,双腿随着她的搀扶蠕动。 沉下的夜色,如同幕布般吞噬了这两个瘦小的身影。 一路无人,夏橙松了口气,开锁的手都有些发抖,险些随女人一同跌在院子里喂蚊子。 她把女人扶到从前奶奶居住的房间,卧室狭小,这一下,就立刻满是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开了窗蚊子就进来,夏橙看着女人手臂上的红肿,心想,再被蚊子吸几口血就要休克了吧。 于是,她又关了门窗,搬了个小电风扇来,女人很快诶呀诶呀的惨叫,比被捕兽夹困住的野猫还要凄惨。 “我还是报警吧!” “不!求你,不要!”女人急着阻止夏橙,从床上翻了下来,滚到地上,瘦削的臂膀撞到冷硬潮湿的泥土地上,身躯陷进凹凸不平之处,身下的鲜血跟止不住似的,糊住了泥土地。 “我会死的,他也会死的!” “?”夏橙以为她在说肚子里的孩子,也急了。“可是,你一直在流血!” “我要生了,你帮我,你帮我接生!” “我?我不行啊,我只接生过母猪,人不行的。” “你帮我!”女人上气不接下气,满脸大汗,憔悴的面容上是深深的无奈。“以后,我给你,很多很多钱!” 夏橙发誓,就算女人不说这句话,她也会救她。 可是夏橙缺钱,她要上大学,靠暑假工挣得那些工资,交完住宿费,路费,能撑过一个月吗?她不确定。 村长倒是提出要资助她上大学,但是上大学之前,她必须和他有白癜风的儿子结婚,倒不是瞧不起这个病,只是夏橙希望她从没体验过的爱情,将来是有一两分真心的。 她舔舔干涸起皮的嘴唇,迟疑的问:“多少钱?”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夏橙惊呼出声,站起身子。“我去准备热水和剪刀,给你接生!” 八十九章 和万律的回忆(二) 原本烧到一半的水温度还没降下来,夏橙又跑回树林去捡方才的尿素袋,一路不敢停下脚步,也不敢打灯,往下走时睁大眼睛努力辨认,吸了不少空气中的小飞虫,忍不住咳嗽两声。 可她走到原来的位置,却不见尿素袋,只能匆匆捡了些柴火,就回到院子里,往铁壶里塞了几根干柴后,回房找剪刀。 剪刀,应该在厨房。她跪在地上,在菜篮里翻找。 身旁传来幽幽的,有些阴沉的声音。 “你在找这个吗。” 一把红胶脱落,切口都钝了的剪刀,从身旁突然出现,夏橙惊喜的握住它,刚触碰到冰冷冷的金属,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谢......” 她侧头看去,睫毛被男人垂在额头的发丝扫了扫,痒痒的。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没能夺过剪刀,也不认识眼前陌生的男人是谁。 村里没有这么好看的人,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微微勾着唇,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可夏橙仔细一看,那眼里没有半分笑意,连眼尾都没压下半分。 她一直寻找的剪刀,就被男人我在手里,靠近她的脖颈。 夏橙忍不住发抖,再好看的人此刻也欣赏不来,琢磨着他是谁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寻找最优逃生方法。 剪刀的尖端轻轻碰了碰夏橙的脖颈,就收了回来。 万律的视线从未从眼前坐在地上颤抖的女人身上移开过,有些瘦,但下肢稳健,指腹有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皮肤倒是雪白,不过并不能说明什么。那双饱含恐惧又迷茫的眸子倒是有些像他养的小鹿,没什么攻击力。 他把剪刀往人怀里一扔,瞧着女孩稚嫩的脸蛋,蓦的笑了,像不怀好意的狐狸。 “害怕什么?不是要剪刀吗?” 见人不接,他蹲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就拜托你了。” “啊......”卧室传来一声哀嚎,夏橙的注意力被拉扯回这燥热的小平房,对男人莫名的亲近感到怪异。 所以他是那个孕妇的什么人?丈夫?家人? 夏橙舔舔唇。 “我只接生过猪,总之,我会尽力,不会告诉别人,但是钱,也请你们准备好...” 说完这话,她飞似的逃出了温度异常高的厨房。 万律眯了眯眸子,半蹲着瞧她逃跑的背影。 她脖颈后有一块黑色的污渍,闯进他的眼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的脏污,又瞥到一旁的尿素袋,想到了沿路找过来的血迹,面色一沉,一点假心假意的微笑消散。 * 夏橙让女人蹲着生。 她奶奶年轻的时候给人接生过,小夏橙偷偷跟过去看,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妇人就是被人搀扶着,满头大汗,比女人的情况好一点,还有力气叫唤,不像女人现在跟猫叫似的,细弱无力。 但女人的意志显然比夏橙想象的要强得多,她把嘴唇咬的鲜血淋漓,紧紧抓着夏橙搀扶她的手臂,在上面抠出了血痕,疼的夏橙眼眶里都是泪。 生孩子并不容易,那么小个地方要出个那么大的脑袋。 总算见到了脑袋,夏橙慌得不知道该干什么,眼下女人靠她支撑,她不能去接孩子,只能看着裹着胎盘的孩子吧唧一下落到泥土地上。 剪刀先是放在开水里泡着,在上面洒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白酒,一把火点燃后,夏橙等它冷却了会,单手剪断脐带,将女人扶到床榻上坐着,为她的下身盖了条毯子。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人都没有顺利生产的喜悦,夏橙跪在地上捧起婴儿,放在眼前定睛一瞧,见这孩子的面色和皮肤像是蒙了一层潮湿紫雾似的,离开腹腔的包裹后四肢都没有动力,显然一副缺了气模样。 顾不得让女人看看孩子,夏橙随手捻了块布把孩子擦干净后,握住婴儿脚腕使其倒挂,不断拍打孩子的脊背脚心,“啪啪”的声音回荡在土房子内,女人虚弱的抬起眸子,伸出的指尖不断颤抖。 “孩子......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她。 夏橙忙着抢救这个快要因为缺氧而离去的生命,她大力吮吸婴儿的口鼻,吐出带着血丝的粘液,短短几十秒内她心脏狂跳,两脸红的像是关公,不过是救人的关公。 终于,婴儿爆发出了雏猫般细细小小的哭喊声。 女人骤然松了劲,脑袋向后一仰,夏橙还没来得及将孩子抱过去,就见女人筋疲力尽的闭上双眼。 “活了,活了!”救了人的喜悦,使夏橙短暂的忘记了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 合不严实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目光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见到方才还在厨房的男人。 他满身汗气,似乎是用汗水洗了遍澡,头发黏哒哒的被一股脑梳到耳后,露出优越的额骨。 夏橙觉得自己怀里的孩子像个光秃秃的小和尚,抱到男人面前,眼里是忍不住的喜悦,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我,我成功了!” 她的两眼亮晶晶的,几乎被红血丝布满,早就到了她睡觉的时候,夏橙却觉得无比兴奋,她还能再去跑两圈。 小鹿般的瞳孔圆溜溜的看着万律,等待他的反应。 万律却并没有那么兴奋,他神色暗暗的瞧了眼这个大胖小子,对上夏橙灵动的面容时,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在瞥到床上紧闭着眼的黄溢秋后就猛的一僵,他快步走到床边,眼神像针尖般刺人,射向夏橙。 “她怎么了!” “太累了,睡着了。” 夏橙缩了缩脖子,想把孩子还给男人,对方却不接着,满眼只有床上的女人。 她只能把孩子放到床上,转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万律问。 “刚生完孩子,要补充体力,我去泡碗糖水。” 红糖水仍然是夏橙喂的,这个男人似乎不太会伺候人,夏橙叹了口气接过碗勺,一小点一小点的喂进去。 等喂完了,腿也蹲麻了,她没吃晚饭,又折腾了大半宿,极度的紧张兴奋过后就是疲乏与困倦。 起身之时,夏橙没站稳,往前晃了两步,一头栽到万律的怀里。 万律并没有推开她,反而耐着性子扶住她的肩膀。 “低血糖?”他瞧见了她惨白的唇色。 夏橙点了点头,在柜子里翻出块酥糖,刚咬进嘴里,万律就夺了过去。 “发霉了。”他又拿过她手里的空碗,面无表情的离开:“麻烦你帮她处理一下,我去给你泡红糖水。” “没开水了。”夏橙说。 “我再烧一壶。” 九十章 和万律的回忆(三) 夏橙将女人身下沾了血的棉被摘下来,准备洗洗以后再用。 想了想,一咬牙,把母亲嫁过来的棉被垫在女人身下,又替她擦干净身体,给女人垫了个从前父亲出事瘫痪时剩下的成人尿不湿,才有心思看顾起这个孩子。 得亏她小时候没少干活,力气大,才能有这本事,一个人做完这些。 “喝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夏橙一愣。 见她不接,万律挑挑眉:“你也让我喂你吗?” 夏橙连忙摇头,她看见了他喂人的模样,难以接受。 万律看了眼床上已经干干净净的黄溢秋,默默又出去了。 夏橙喝完缓了缓,想要去烧壶水洗个澡时,回头看到自己换下来的脏棉被都消失不见,感觉奇怪。 又一闻,空气中有什么烧着的味道,她耸着鼻子冲出去一看,登时惊掉了下巴,立刻朝着火堆跑去。 万律见她跟不怕火似的,赤胳膊赤腿的往火堆里踩,立刻拦腰把她抱了出来,于是那胳膊腿的攻击落到了他的身上,一身深色衣物留下不少脚印。 “你干什么?那是火!” “你烧我家东西干什么?” “脏了,烧了刚好烧水。” “你有病吧,我都说了那是我家的东西,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说一声,那个我还要啊!” “洗不干净了,都是味。而且一看就用了这么多年,再买新的不好吗?” 夏橙企图挣开他的胳膊。 “那是我奶奶的!我奶奶的!她就给我留下了这么个小屋子......我,我...唔,你......”两眼红了半天,终于落下一滴泪,紧接着眼泪就跟刹不住车似的,顺着小小的脸蛋争先恐后的落下。 “你奶奶呢?让她再给你买一个。”他不解。 夏橙回头瞪了他一眼,带着哭腔:“走了......” “去哪儿了?我帮你找回来。” “去天上了!”眼见被子被烧了几个大黑洞,夏橙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万律的小臂上,使了吃奶劲。 万律眉头跳了跳,忍着没放开她。那火越烧越大,他是不想她进去被烧的红扑扑的,又听到夏橙说那是奶奶的遗物,有些发愣。 愣神之际,夏橙猛的钻了出去,万律眼疾手快的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句对不起刚说出来一半,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打的脑瓜子嗡嗡,剩下的一半卡在了喉咙里,心里有些烦躁。 夏橙的手心有些发麻,愤怒与悲伤席卷了她的心头,使她一时忘了,眼前的人是个高高壮壮的成年男性,一旦激怒了他,她会被轻而易举掐死。 “我收留你们帮你们只是因为钱,你们没资格对我家的东西做出任何决定性行为,懂吗!” “知道了。” 万律被打的扇过脑袋,仍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拽了过来,似笑非笑。 “银行卡号。” “干什么?” “给你打钱。” “神经。” “等过一段日子,接我们的人来了,立刻给你打钱。” “呵呵,我只要现金。” “都行。”万律见她冷静下来,心里冷冷的想,到底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丫头,前一秒要死要活的说这是她奶奶的遗物,下一秒就不再争执。 夏橙盯着被火烧黑的白棉,上当涌现出一股黑烟,似乎整片天都是它熏黑的。 她沉默了,不是因为钱。 如果万律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双眼里的苦愁与无奈,究竟有多深。 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而夏橙选择留下的两个人,将会使她的一辈子,脱离普通人的轨迹。 * 正式打工要从七月才开始,夏橙昨天是去试用,虽然也有工资,但是少的多。如今距离七月还有三天,她能在家里休息三天。 夏橙昨晚彻夜难眠,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深深的后悔。她带了两个陌生人回来,那两个人似乎不简单,穿的衣服布料很好,做事奇怪,也不愿意去见警察。 如果,那个男人,半夜突然要杀了自己灭口呢? 人因为无知而犯错,因为未知而恐惧,因为迷茫而后悔,又因为一点没落实的好处,而反复思考退路。 思考了一晚,天蒙蒙亮时她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猛的坐起来。 她应该做些准备的。 比如......夏橙在口袋里塞了把做针线活的小剪刀,才踩着烂了一半的胶皮拖鞋慢吞吞的打开房门。 这一开门,就叫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仙境。 因为,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夏橙跟着味道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的刹那,看到了锅里有鸡汤。 金黄的油脂伏在乳白色的汤面,绿色葱花点缀下那发白的鸡肉似乎是在对夏橙说:“快来吃我呀。” “口水都要掉进锅里了。”一旁传来万律的声音,夏橙猛的擦了擦口水,才意识到他在调侃自己。 万律给她盛了一碗。 夏橙惊讶的指着自己。 “我也可以吃?” “为什么不可以,你家的柴火,你家的锅,还有你家的鸡。” 喝汤的动作一愣,夏橙险些一口吐出来,可是又没舍得,硬生生咽了下去。 跑去院子里一看,果然鸡窝里唯一的老母鸡已经在锅里了,骂人的话到嘴边,气冲冲的指着万律。 “你有病吧!这是我家!” 万律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为数不多的现金,全部塞进了夏橙的兜里。 “我买下了。” 这样的动作,极具侮辱性。 可是夏橙的学校在一线城市,她不多凑点钱,根本没办法上学。而且她本来就决定在上学之前把鸡卖了,现在不过提前了些。 她叹了口气,恨恨的喝下一大碗鸡汤。 万律双手环胸,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靠着墙摇头习惯性笑了笑:“总之,还是谢谢你的帮忙。” 夏橙举起一根手指,强调:“这个数,一分都不能少。” 她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跟宝石似的。 “没问题,最多一个月,就给你。” “你们还要住一个月?”夏橙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忍不住想,这么多钱,够他们住半年镇上的旅馆了,这两个人放着旅馆不住,来穷乡僻壤里生孩子,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仇家,避难来了? “放心,不会拖累你。” 万律像是察觉了她的内心想法,直接点出。“我是正经人,干的是正经事,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告诉你了,才是害你。” 夏橙把脸埋在破了口的碗里,瞪了他一眼: “我才不想听,我只在乎我想在乎的。既然你们没有办法出去,就请你们这段时间好好待在我家,不要随便出去给我惹麻烦。我无依无靠,想要的就是安稳。” 如果不是为了钱,为了上大学,她这辈子都不会这样做。 夏橙是这么想自己的,可是她诚然忽略了,自己胸腔里热热跳动的一颗心脏。 九十一章 和万律的回忆(四) 卧室里女人的护理,靠的全是夏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女人见状只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自己擦。” 存下来的成人尿不湿不多,女人又没奶,婴儿整天饿的哇哇哭,夏橙一狠心,掏出几张钞票,背着竹篓骑着自行车哼哧哼哧的上了镇子里,带回来满满的东西。 夏橙把肉放进氧化泛黄的老旧冰箱,这才给冰箱插上了电,屋里灯光闪了闪,夏橙回头看到万律正看着自己。 她摸了摸鼻子,把竹篓里的花布衣服拿出来,扔进他怀里。 “去给你老婆洗一下,我没多余的衣服给她穿了。” “老婆?”万律表情变了变,没说什么,拿了块窗台的皂角弯腰蹲在水池底下。 夏橙没在意他微妙的表情变化,给那婴儿冲了个奶粉。 “有名字吗?”她问女人。 “我叫黄溢秋。” “不不不。”夏橙摇摇手。“我说的是这个孩子。” 女人想了想,许久才张嘴。 “他爸桃字辈,孩子的话,小名就叫果果吧。” “哦,果果,嗯,听起来以后圆圆胖胖的,挺好。” 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夸,黄溢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在破红木床头,松垮的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半个圆润的胸膛。 她随手扯了下,乌黑的直发便顺着动作卷进衣衫里,像是夏橙在别人家电视里才能看的到的大明星。 夏橙不太好意思的挪开视线。 黄溢秋主动握住她的手心:“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真的感谢我,住在这里的时间不要出去,离开的时候多给点钱,离开以后不要再回来找我。” 夏橙直截了当的说明白这些话,黄溢秋反而轻松的点点头。 “只是为了这些就敢收留我们来路不明的人?还敢给我接生,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不......”夏橙摇摇头。“我胆子一点也不大,可是有些事情如果不做,反而会陷入更大的困境。”她侧过脑袋,微微有些红了脸。 “而且,当时如果不救你,你就死了......” “所以我才要感谢你。”黄溢秋把额头靠在她的肩头上,看见夏橙衣服上洗不掉的脏污,神色更加柔和了些。 “谢谢,我会记一辈子的。” * 当天晚上,夏橙就决定和万律规定好这个家里东西的使用权。 他们各自坐在矮桌子的对面,夏橙看着对面正懒洋洋用纸巾擦拭着桌上氧化脏污的男人,一时有些失神。 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衣,却挡不住布料下呼之欲出的肌肉线条,面容赏心悦目。 她摇摇头,琢磨半天写下几个条款在以前的写字本上,递给了万律。 “你叫什么名字,写在后面。” 万律摸着下巴盯着这张背面是数学公式的草稿纸,两眼扫过贴了满墙的奖状,突然问出一句。 “你今年多大了?” “关你什么事。” “家里人呢?” 夏橙没敢说家里人死干净了,只说:“在外面打工,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签。” “别急,我先看看。”万律似笑非笑,视线从夏橙身上挪回纸张,对这圆润无章但还算工整的字,感到新奇。 “居然能写的这么......”他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万律对这纸上的条约没什么要更改的,他读出来确认了下。 “第一条,这是夏橙的家,借住的人不能随意使用夏橙的东西,必须提前说明。第二条,借住的人不能进夏橙房间。第三条:那个男的在夏橙洗澡时不准出房间。第四条:那个男的给的钱,暂时算作房租和生活费,离开时要结清所有承诺给的钱。第五条......” 全部读完,万律的嘴角瞅了瞅,还是在末尾写上自己的大名。 “放心吧,我会遵守的。不过么,我可能还是得麻烦你做些什么。” “什么?” “给我买套衣服吧,黑的就行。” 夏橙抬眸,见他穿的仍然是昨天晚上的黑衬衫,不过似乎洗过,没有浓重的汗味,估计早上干了后就又穿上了。又想到他们得待在这里一个月,就点头同意。 “钱从生活费里扣。” “没问题。” 他起身,宽阔的身躯遮住了忽明忽灭的灯火,投下一片阴影,将小小的夏橙笼罩在其中。 他走出两步,被西服包裹的有力双腿踩着一双不合脚的粉红色拖鞋,夏橙认出这是自己洗澡穿的,对她来说有些大了,对他来说,小的不能再小。 看起来有些滑稽了,她一时没忍住,捂住嘴巴笑了起来。恰逢他转身,便立刻拉下嘴角。 “忘记说了,还有一双43码数的鞋、袜子和内裤。” “知道了,我写下来,鞋子43码,袜子,内...内裤?!”她猛一抬头,见万律已经走到院子里烧水。 犹豫片刻,抱着本子进了黄溢秋现在住的房间,有些扭捏的表示她给他买内裤的事。 黄溢秋听完,一下子乐了。 “咳咳......没事,你买吧,这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不在意,在意的只有夏橙,她又抱着本子出去了,在自己的房间里两脸通红的看那写字本上的签名。 只是两个字,万律,写的极俊美,遒劲有力,末梢铁画银勾。 “万律。”她念了念,随后把写字本和录取通知书藏在一起,洗了个澡后把门反锁,记录下今日花销,就匆匆睡去。 隔天一大早,就踩着自行车去镇上,起了一身汗,把买回来的东西往男人怀里一扔。 “那么快?”万律挑了挑眉。 夏橙没说话,她起那么早就是为了避开认识的人,可事实却相反,早起赶集的大爷大妈太多了,她在万律要的东西上面盖了层面条就急匆匆回家,生怕别人发现她买的是男人用的东西。 要知道她前几天只是去村长家一趟就传出了她要和村长儿子结婚的消息。 万律看着手里粗糙的衬衫,裤子,内裤,在看到拖鞋时,有些不解。 夏橙摆摆手:“反正你也不出去。” “那为什么是粉色。” 回答他的,是巨大的关门声。 他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回袋子里,扶着自己的姐姐来到院子里的旱厕,靠在外面等着,低头看见自己脚上的拖鞋,顿时明白过来,勾唇笑笑。 “她.....呵......” ? ?万律和黄溢秋的名字是改动过的,如果有些地方没改过来,还请大家提醒一下我哈 九十二章 和万律的回忆(五) 因为家里没柴了,夏橙趁着天还没热,又拿着尿素袋出去捡柴火。 万律自然的承担了洗澡洗衣服的工作,不过洗的是他和黄溢秋的衣服。 因为黄溢秋还在坐月子,用的都是成人尿不湿,所以不用穿内裤,他就直接把外衣搓干净,想了想没晒在外面,就挂在房间的窗口处,既能当窗帘又有阳光,防止有人突然到来发现他们的踪迹。 做饭也是,只有夏橙在家的时间他才会开火,这里的烟囱会冒烟,很容易被别人发现家里有其他人。 夏橙自己的衣服自己洗,饭和他们一起吃,捡来的柴火自然也给他们用。 三个人吃饭用的柴要多一些,她带着镰刀上山,肩上背了满满一筐枯树枝和松针,怀里还抱了一大把竹条,竹叶在地上拖沓,簌簌簌的响动。 余尽欢就是在这时候看到夏橙的,他听说夏橙上山了,着急忙慌从家里跑出来。隔老远就看到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被竹篓压弯了腰,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于是大步跑过去。 可真的靠近了,见到那皎洁白净的面容上落下来的汗珠,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擦拭时,还没碰到小小嫩嫩的下巴,就被她躲开。 伸出的手指颤了颤,当即缩回去。 “抱歉,我,我帮你背吧。” 夏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欢哥,我自己来就行,不重。” 余尽欢看到她肩膀上的勒痕,强硬了一次。 “我来。” 他要取下她的背篓,却遭到了夏橙的反抗,低头一看她脸都急红了,只能作罢。 “那让我拿着这个,好吗?”他指着那个竹竿。 夏橙这才勉强同意。 两人并肩走着,都没说话。余尽欢频频低头靠她,惹得夏橙不好意思,又有些烦躁。 “欢哥,我上次已经和村长说清楚了,不会......” “我知道,我不是来逼你嫁给我。” “那你......” “我只是想说,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也有。不用把我爸说的话放在心上,其实我也没有想娶你,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看。” “真的?”夏橙愣住,仰起脑袋。 “那还能是假的,你欢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余尽欢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回夏橙没躲,让他松了口气。 “好了,要进村了,我就不帮你拿了。” 夏橙接过竹条,心里一动,才明白那些流言原来他也知道。 “谢谢你,欢哥。” 余尽欢咽下苦涩,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进她空着的手心,悄悄碰了碰她的指腹。 “嗯,回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去,等会再进村。” 夏橙走远了,他才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脏污,是刚刚拖竹竿留下的。 他想到自己的白癜风,有些无奈,如果没有这病,他倒真的想直接说破自己的心意。 不用借着父亲的嘴,用借钱来试探。 * 夏橙抱着竹竿回去,一路上步伐都有些轻快,可很快她的嘴角就低了下来。 她低着脑袋路过那扎堆在一起的村溜子,好不容易经过了,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拖着不能动。 她回头看去,原来是有人踩住了她的竹子,视线上移,对方染着又黄又黑的头发,手里的香烟吸到了根也不舍得丢下,踩着一双黄的发黑的人字拖,咳嗽两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听说,你奶奶死了?” 夏橙认识他,他叫余下米,她从前有个辍学的同学和他谈过恋爱,没过多久女的就去堕胎了。 男的出去打工,因为偷东西被抓到派出所,放出来后就一直待在村里,不知道哪里找了一群小尾巴跟着,大概违法犯罪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很酷。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问。 余下米呵呵笑着。 “奶奶死了,家里就你一个人了?” 他向前几步,带着烟气猛然靠近。“晚上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需不需要哥几个去陪陪你啊?” 夏橙往后退几步,饶她会看眼色,看的也是好人,如今遇到心怀不轨者,她立刻就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既不想激怒他们,又不想显得好欺负。 她摇摇头,故作天真的说:“没关系,我不怕的,我奶奶每晚都回来看我嘞。” “你奶奶?你在胡说什么,你奶奶不是死了吗。” “我能感觉到,她还在陪着我。”夏橙指着余下米的身后。 “奶奶的目光,像日头一样暖。谢谢米哥,我现在每晚都和奶奶一起睡,不会害怕的,更不会害怕变成鬼的奶奶。而且现在,和你们说话就像是奶奶也在那看着似的。” 余下米见她神神叨叨的模样,没了耐心。 他本就就是想逗逗她,听见夏橙这么说,心里有些晦气。但又看她模样又乖又嫩,俏的跟黄鹂似的,咽了咽口水,还要开口,却被打断。 “余下米。” 余下米一行人扭头,见到余尽欢,侧头切了一声。 “哦,表哥。” “你在这干什么。”余尽欢往前跑了两步,他生的高大却不健硕,因为不像同龄人一样下地干活,皮肤偏白,他默不作声插进余下米和夏橙之间的空隙,把夏橙挡在身后。 “随便聊聊而已。” “那么热的天,快回去吧。”余尽欢劝他。“刚刚看你爸在找你。” 余下米故作苦恼的挠了挠头。 “这老头子让我替他出来买烟,又催我回去,看来脑子不好使了。” “那你赶紧去买吧。” “我也想,这不是钱丢了吗。”他无奈的摊摊手。 余尽欢明白他的意思,在裤子口袋里翻了翻,拿出几张零钱,全递给他。 “拿去,就这么多,去买烟。” “啧,不够呀表哥。” 余尽欢蹙眉。 “就这么多全给你了,我知道够你买两包烟,不要的话,把钱还给我。” “行行行。”余下米把钱塞进口袋,挥挥手,转身之际侧眼朝夏橙吹了个口哨,一群人手裤兜走了,没有过多纠缠。 两个人都放下心来,余尽欢刚要道歉,夏橙就抬头冲他微笑。 “谢谢欢哥~”又软又糯,余尽欢脸一红,咳嗽两声,摸着脑袋不自然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万一他回来缠着你就不好了。” 两人这才并肩,向夏橙家走去。 九十七章 和万律的回忆(十) 夏橙的心里猛然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塞满。 见她身上伤口多,万律的眸子紧盯着她脸上红肿的伤口,自作主张把人背了起来。 夏橙趴在他宽阔硬实的后背上,问: “他怎么办?” “先放在这里。”万律双手托住她的大腿,往上颠了颠。“他没看到我的样子,所以我必须赶紧走,明天他可能会找你......” “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万律没忍住,笑了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不敢报警,但是么......他肯定会来找你打探我。” 夏橙哑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愧疚道歉,万律的喉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其实是万律自己发现夏橙的异样,她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回来过。 怀疑之时想到那双都是泥巴的球鞋,万律二话不说,翻墙出去了。 他沿着去镇上的路搜找,在路旁看到那自行车时,立刻就捡了根木棍。 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用说都知道是在干什么。 少女有些姿色,但绝对不会是主动在这种野外和男人亲昵的性格。 木棍被他猛的朝男人敲打,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一瞬间的狠厉表情在见到她惶恐瞪大的苍白小脸后,被收敛住。 “上来吧。” 万律弯腰,少女贴了上来,很轻,也很谨慎,并没有把身子直接贴上来,可即便如此,胸前柔软的两团还是时不时蹭着他的后背。 他忽的想到了第一天晚上阻止冲进火堆里的夏橙时,小臂触碰过的弧度,也如现在这般柔软。 喉头动了动,在夏橙的指示下,他单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托着夏橙,从小路回了家。 到村长附近,自然就不能一起走了。 夏橙把自行车停在别人家庭院里,一拐一拐的回去了,打开门锁后便被先一脚翻墙进来的万律拽了进来。 “我和我姐要走了,你知道哪里还能住吗?” 夏橙飞快动脑。“河边有个养鸭棚,没什么人去,也偏僻,就是有点简陋......” “行,就去那里。” 万律一口答应下来,两人相对无言,夏橙这才意识到他们离得极近,小臂轻轻碰着对方的皮肤,又烫又热。 “现在不用躲着我了。” 万律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严肃气氛消散,两人看着对方,都后知后觉的尴尬的低下了脑袋。 万律收回手,挑了挑眉:“能自己走回去吗?我抱你?” “不......还能走,只是有点慢。你帮我烧水吧......” “行。”万律回房,和黄溢秋简单交代了几句,说明情况。 黄溢秋思索片刻,开始收拾东西。 夏橙坐在门槛上,眼神飘忽的看两人忙活,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应付余下米时,眼里闯进一双深灰色的运动鞋。 是她昨晚踩的全是泥后,忘了洗,放在了水池旁边的那双。 而现在,它就静静靠在墙上,被洗的干干净净,连鞋带都被拆下来搓了。 心里一阵暖意,夏橙看着万律的背影,他像是有感应般转过身。 “谢谢......”她别扭的侧过脸,将一抹碎发撩到耳后。心想,或许他人还不错。 万律不明所以。 柴火弄好,黄溢秋也差不多收拾好了。 夏橙见状,也不歇着,揉了揉脚腕后站起来,强撑着把两人带去了养鸭棚。 黄溢秋抱着孩子,好在孩子很乖,并不发出什么响动。 到了河埂后,万律才明白,夏橙说的简陋二字,非常写实。 棚是被几根粗壮的木棍和塑料薄膜搭成的三角形,上面盖了茅草,里面有一张双人木床,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 门在左侧,右侧有个电插板和用砖头垒起来的灶台。 因为太久没人来过,都是黑色的油灰,爬满了小虫子。 “不要开灯。”万律先从包里拿出蚊帐,将床和门口都罩起来后,才打了个手电筒,细细擦起这个地方。 夏橙也帮着,黄溢秋没办法放下孩子,就替他们点灯,问: “如果明天那个男的过来问昨晚是谁该怎么办?” “我就说我急着跑,没看清楚吧。”夏橙说。 万律在水桶里揉搓着破布: “不,你应该说,而且尽可能往很多人身上说。” “什么意思?”夏橙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 万律耐着性子解释: “把我的面部说的大众化一些,最好说是村里的某个人,但是不要确切的说,只说像是某个人。这样他即使想要找我,也要花点时间。这几天你就别上班,找个地方躲起来。每次他来找你,躲不了就随便说个村里的人,但是要含糊不完全,懂吗?” “那如果他一直找不到,生气了呢?” 万律停住身子: “我们很快就会走了。” “去哪?”她呆呆的问。 黄溢秋替弟弟回答: “去我们原来的家。” 听到这话,夏橙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怎么回去?” “我已经找了辆车,他会带我们去天南边界,那里有我的手下候着。” 夏橙擦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偷偷看了一眼万律的背影,他正专注擦拭床板,还在上面洒了驱虫的香粉,宽阔的背影显得整个人都极其可靠。 她注意到他肌肉隆起的手臂,刚刚这手臂还托着自己的屁股。 脸登时一红,摇了摇头,才沉淀下去心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 如万律所说,余下米果然在隔天一大早找上门来,把她家的木门敲的咣当响。 夏橙假装要出去上班: “下米哥,你...你怎么来了?” 余下米头疼的厉害,没什么耐心: “别装傻,昨晚谁打的我?余尽欢?” 夏橙摇了摇头。 “那是谁?你还有相好?”他追问,看见她又摇头了,忙催促: “快点说!我还要去要医药费,妈的,老子都要被打死了,要我知道是哪个龟孙孙,肯定剁了他。” “昨天天太黑了,我没看清...” 余下米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骗谁呢,不想被打赶紧说。” 这个点邻居都在家,夏橙喊一嗓子就有人来,知道余下米不会真的动手,便胡驺: “好像是,个子比你高半个头,黑黑的,短头发,小眼睛。” “大牛?” “我不太确定。” “我知道了。”他松开她。“等我去找他拿了钱再来找你,你今天上班?我来你工作的地方找你。” 夏橙没点头也没摇头。 见人走了,才把门一闩。 刚刚说的全是假话,她怎么可能把万律的外貌真的说出去,特地说了几个比较大众化的外貌特征,够余下米找一会。 她做了饭,思来想去又掏钱买了自己舍不得喝的矿泉水,搂在怀里,拿了根奶奶以前的拐杖,搀着自己,慢慢给那姐弟送了过去。 九十八章 和万律的回忆(十一) 暑气太重,连电风扇都没有,河边蛙鸣此起彼伏,浑身就没干过的万律,坐在板凳上。 没过一会,听到外面的动静,一句轻盈的猫叫后,夏橙探头探脑推开门,看她拿着拐杖,万律失笑。 “吃饭吧。” 她带着水和干粮,熟练的给果果冲泡奶粉,黄溢秋也热的厉害,半边身子都是潮气。 不过,再坚持会,就能回去了。 他们吃完饭,夏橙磨蹭着不愿意走,她有些害怕回去。 万律在床底下翻到一张破渔网和鱼钩,勾唇。 “可以加餐了。” “去钓鱼的话,被人看到怎么办?” “谁说现在钓鱼了,要等到天黑,没人了。” “没有鱼饵啊。” 万律理着渔网,跺跺地。 “土里多着呢。” 几分钟后,夏橙理解了万律的意思。 万律将门开了个小缝,站在门口,指挥着夏橙挖蚯蚓。 虽然不怕,但摸起来滑溜溜的,有些恶心。 她全扔给万律。 到了晚上,天黑了,万律捡了根竹竿,就在鸭棚附近的小河里钓鱼。 不太好钓,半天都没有一条。 夏橙跑回去点了个蚊香拿出来,她要被咬死了,难道万律不怕蚊子吗? 她走过去,看到他的脸上叮了个蚊子,下意识的,夏橙伸手去打,吧嗒一声,万律眼皮颤了颤。 “就算我一直钓不上来,也不至于那么生气吧。” “你脸上有蚊子!” “上钩了!” 万律乐呵着,收杆。 夏橙喔一声,想要过去帮忙,结果啪嗒一声后,被晒的发脆的竹竿,带着鱼钩也掉进河里了。 两人面面相觑。 夏橙下河去捞。 万律两手从夏橙腋下穿过,把人拎回岸上。 “不要了,钓着玩的。” 夏橙脚尖划水,扑腾到他脸上。 “嘁,我看是钓不到,不好意思了。” “我在加洲的时候,可是拿过钓鱼比赛的冠军!” 夏橙继续扑腾着水到他脸上。 “加洲是哪?你编出来的?” 万律把人放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撩起衣服下摆去擦。 黑夜中,夏橙瞧见那劲腰,把红扑扑的脸藏起来。 “害羞了?”万律轻笑,把脸凑过来,欣赏她的窘迫。 “要不要摸摸?你应该没谈过恋爱,也没摸过男人吧。” 夏橙推了他一把,从小干粗活的人劲大,万律一脚陷进泥里,被袢住,直直向后坐去。 水花顿时炸开,岸上,夏橙吐舌。 “活该!流氓!” 万律爬起,将夏橙撸进怀里,一把将人抱起来,倒挂着,似乎要将她扔进水里,可手上不松劲,夏橙的脑袋离水面只有十厘米。 “啊啊啊!万律!放开我!!” “你确定?” 他手一松,夏橙直直往下坠去。 “别!别松开!” “还笑不笑了?嗯?” “不笑了,不笑了!”她抱住他的大腿,呜呜咽咽的道歉,那双柔软的小手慌张的上下乱摸。“我错了,万老大,放开我吧!” 万律哼了声,把人重新抱好,搁在怀里,跟抱小孩似的,托住她的屁股,往岸上走去。 夏橙唯恐他把自己扔进水里,两腿紧环住那腰,双手扣住他的脖颈,劫后余生的偷笑。 水珠哗啦啦的顺着万律的裤腿往下坠。 他抬眼,看到了躲在门后的黄溢秋,把夏橙放到地上。 “站好了。” 夏橙乖乖站好。 “你鱼竿飘回来了。” 万律回头看去,那鱼竿早晃到河对面去了。 再看夏橙,估计是害怕他再扔自己,哼了一声后,自顾自爬上河堤向家走去。 万律无奈摇头。 * 村里人睡得早,夏橙摸黑回家。 隔天起来时,余下米又来了。 夏橙这回,深思熟虑的做做样子后,毅然决然的说:“要不你问问村长咱村里还有没有小眼睛的,跟你差不多大的人。” “你跟我一块去。”余下米拽着夏橙的胳膊。 夏橙当然不能去,她得给万律送饭。 但余下米拽住了夏橙的胳膊,硬把她拽过去了。 到了村长家,余尽欢跑了出来,把夏橙护住,不让余下米碰。 余下米指着自己的脑袋,气势汹汹,夏橙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干脆把那晚的事情说出,留了一手,说自己没看清楚帮自己那人的脸,可能是路过的外乡人。 村长打圆场面,夏橙是孤女,余下米多混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余下米被指责着,心里不得劲。 “说不定是藏了男人在家里,我那天在门口听到你家有男人在说话!” 夏橙心里一惊,没料到会有人偷听,她总算明白万律为什么要换个地方住,原来是怕拖累她。 她登即挺起腰杆。 “你胡说什么啊!” “我才没胡说,那门缝里我都看到了,你家有个大高个男的,不然你怎么会把门锁的紧紧的,不就是怕偷欢被人看见吗!”余下米嘲讽一笑。“装什么纯。” 夏橙气的肩膀都在抖。 余尽欢咬着牙。 “余下米!你平时乱混就算了,现在还污蔑人!” 余下米斜了两人一眼。 “我有没有污蔑,去她家看看就知道了。刚刚把家门护的那么紧,家里怕不是还有男人吧。” 夏橙低着脑袋,简直被气笑了。 围观的婆婆婶婶不知真假,都不开口。 她愤愤走出村长家。 “走啊,那你跟我看看,我家到底有没有男人!” 余下米两眼一翻,跟着夏橙过去,身后断断续续跟了几个不吭声的村民,都是过去看热闹的。 余下米是村长家亲戚,别人不好说什么,就连村长都缄默着,夏橙心凉,死死咬着唇。 把人带到大门口,她掏出兜里钥匙。 几人挤着进了夏橙家门,一座矮矮的小平房,是这村里最破的,连地都没推平。 左右晃了一圈,没看到人影。 余下米又开口了。 “哼,怕不是听到动静跑了。” 他是个老油条,通过怀疑夏橙来转移自己骚扰她的话题,夏橙此时没有经验,只想着自证,竟然被他忽悠了过去。 村长摆摆手,让大家都离开。 围观的人散去,夏橙后知后觉余下米那天欺负她的事情,都没人替她说句话。 也对,她一个人,就算被欺负了,别人也懒得管。 “夏橙,你没事吧?”余尽欢担心的看她不悦的神色。 “没事。”夏橙摇摇头。“欢哥,你先走吧,我自己静静。” 九十九章 和万律的回忆(十二) 人走以后,夏橙寻了个路上人少的空档,悄悄向河堤走去。 她怀里抱着东西,学了声猫叫才开门。 进去以后,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简陋居所,手里的八宝粥掉下,咕噜噜的滚了出去。 夏橙想过他会走,但没想过那么快。 他们甚至都没告别。 屋里,床上叠着几件衣服,是夏橙给万律买的,那双粉色的大拖鞋静静的摆着,万律把自己原本的衣服穿走了。 她手一松,怀里所有的东西都掉了下来。 钱还没给呢! 不给钱,这些日子不都白照顾他们了! 合着原来是骗子! 她愤恨的捡起吃的,将里面的所有东西拆下,不能让别人看出他们在这里住过。 蚊帐兜着所有东西,她扛在肩膀上带回家。 * 因为这几天无缘无故旷了班,老板新招了个员工,夏橙结完工资后,有些迷茫的推着自行车。 其实万律之前给的钱没有用完,但交完学费后也就不剩什么,她干的时间也太短,眼下手里的钱吃一个月差不多就没了,更何况她暑假也要开销。 思索良久,夏橙带着录取通知书,准备下南务工。 出发之前,刘京芳找到了她。 说是自家表姐在南方做生意,之前看到过她,觉得她踏实,想带过去一块干。 夏橙问了下工资,便不谙世事的答应了,离行之前,她将家里剩下的米面粮油送给了邻居,便坐着刘京芳表姐的面包车走了。 一个村子里的人带别人出去打工并不算新鲜事,每年都有。刘京芳也跟着一块去,夏橙和她窝在后座嗑瓜子,看了眼她口中那时髦的表姐。 “我们这次去,是做什么呀?” “服务员吧。”刘京芳想了想,表姐是怎么说的,她也不知道。 车子一路向着更南的地方驶去,穿过城市,高架桥,最后拐进一条小路,在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开着。 此时夏橙刚睡醒,骤然睁眼,以为又回到了村子里。 “先在这里歇会。”刘京芳的表姐说着,给两人安排了一个房间,自己挽着男朋友住在隔壁。 房间并不好,霉味很重,窗台的灰尘厚的像是从来没有打扫过。 隔音就更差了。 一些脸红心跳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夏橙用枕头捂住耳朵,一晚上没敢睡着。 隔天,再次启程。 这回,像是开到了乡道,路面虽然有裂痕,但总算平整。 开了一天一夜后,前面出现了警察,敲了敲后车窗,把夏橙和刘京芳叫了下来。 “去干什么?” “打工。”夏橙老实说。 “什么工作?” “服务员。” 警察皱眉,让两人待在原地,转头去查刘京芳表姐的身份证,估计是没什么问题。但查到她男友时,却把人扣住了。 夏橙和刘京芳都被带到了警局里。 也是从警察口中,夏橙得知,那司机是逃犯,吸食过毒品。 警察语重心长的劝她们回家。 夏橙抱着书包,站在马路边,脑瓜子嗡嗡响。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刘京芳不愿意和表姐分开,夏橙因那司机的事,不敢再和这女人同行,于是三人分开,夏橙决定去饭馆里刷刷碗。 可是没有饭馆要一个只能干一个多月的人,要么就是工资开的很低。 夏橙极为苦闷。 她很后悔来到这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拿着录取通知书,犹豫了很久,决定去海市,那个大学所在的城市,也是当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陌生的街道,她一边走一边问去海市的方向,饿了就咬两口干饼,不舍得坐车,脚后跟磨破又愈合。 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小路上,面前有一辆翻进山丛的黑色轿车,正在滋滋滋的往外冒油,汽油味很重。 夏橙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见有人来,不远处车头变形的轿车,慢慢开走了。 夏橙跳进草林里,在破碎的车窗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万律!” 男人并没有睁眼,额头鲜血溢出,显然已经昏迷。 夏橙把书包褪下,钻进驾驶座,解开他的安全带,两脚蹬着车门,像拔萝卜一样,使出吃奶的劲,给人拖了出来。 做完这些,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几天的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极度虚弱。 可是漏油的车太危险,夏橙摇摇晃晃的起身,一边啊啊啊的叫着,一边把人拉着,远离黑色轿车。 夏橙没有手机,不能报警,也不能叫救护车,这条小路,来往的车辆也很少。 万律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骗子居然一分钱不留下!害她丢了工作,又在这里迷了路。 万律慢慢睁开了眼。 他连睫毛上都滴了血,很是狼狈。 天蓝色的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夏橙。 夏橙恨不得给他抠下来。 “看你妹啊!你突然走干什么!为什么又在这里!” 万律咧开嘴笑了。 “我还活着......” “给钱给钱!”夏橙有些心酸,两眼红扑扑的,这个人,干什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这个骗子,是来玩她的吧! 万律闷闷的笑了。 夏橙把人拉起来,刚站稳不过几秒,就听到头顶有车路过的声音。 她抬头向上看,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停下,跳了下来。 万律神色一变,把她要求救的手摁下,抄起地上的棍子。 “快跑。” “啊?” “他就是撞我的人,你快走!” “哦好的。”夏橙捡起地上的书包,乖乖跑走。 “一个都别想走。”黑衣男人从兜里掏出匕首,要不是这里不好带枪,他直接把眼前两人毙了。 “谁派你来的?” 万律尽量拖延时间。 黑衣男并不作答,直直冲了过来。 万律拿着木棍躲闪,他也不是吃素的,加洲混黑手党的人物,身手能差到哪去。 夏橙跑的远远的,躲在偏僻的树后,大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男人在万律这吃不到好处,转头想攻击夏橙,扭头一看人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 万律趁势一棒子敲下去。 男人抖着腿晕了。 夏橙蹦了出来,拍拍胸膛,跑向万律。 他看起来有点惨,衬衫都被刀划破了好几处,走近一看,见都是血,夏橙皱眉,伸出手,不忘正事。 “给钱。” 万律疑惑。 “什么钱?” “我收留你们,不是说好给钱的吗?!” “早就放在你家床底下了,我给你留了纸条。” 夏橙想了想,那堆衣服里好像确实有张纸,但她太生气,全都放土灶里烧了。 合着她是白忙活了? 她不悦的摆摆手。 “你姐姐呢?果果呢?” “分成两路回去了。” 夏橙没再多问,她握紧书包带,指着路。 “那我先走了......” “等等。”万律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不管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找辆车回去。” 夏橙不和钱过不去。 “那你呢?你留在这里的话,会被人看到吧。” “接我的人很快就来。” 夏橙点头,压下心里近日相处又分离的变扭情绪,她是真的有些不舍,并不是不舍得万律这个人,而是不舍得家里没有人陪自己说话。 正要告别,便见万律张唇。 “小心!” 小心什么,她扭头,腹部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便感觉有道冰凉凉的东西捅进了身体。 回头看去,那晕了的男人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 匕首离去,夏橙皱眉,往万律怀里倒着。 “扎错人了吧兄弟......” “老大!” 从小路上又陆续跳下来不少人,很快将黑衣人制服。 夏橙惨兮兮的想:自己真倒霉。 * 至此,回忆结束。 那之后,夏橙被送进了医院,她一醒来,面前坐着个不认识的女医生,说她运气很好,没伤到任何内脏。 可再不见万律的身影。 其实夏橙一直很期待见到他,因为那年暑假,有太多疑惑都没问出口。 比如,万律和黄溢秋为什么会来落后的小村庄,为什么突然离开,怎么离开的,又为什么分成两路。 在icu里,夏橙看到万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被推出icu后,她睁眼,看到面前的四个男人,只感到深深的无所适从。 ? ?回忆结束,请原谅我匆匆结尾。??19号继续更新主线,感谢支持! ? 九十七章审核没过,大家得明天才能看到,抱歉,我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一百章 那你是不是很有钱? 夏橙眼皮子眨眨,目光晦涩的依次从于景源,林明河,荀昇,万律身上掠过。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于景源按响护士铃。 林明河倒是直接扑了过来。 “夏橙!都怪我!如果我不去比赛就可以保护你了!” 这哪能怪到林明河。 夏橙勉强一笑,她是清醒着被推出icu的,那时候何清还有荀又冬都在,进入普通病房后夏橙睡了一觉,谁成想再醒来,面前的人就换了一波。 万律弯腰,旋转病床上的金属把手,帮她把床头抬高。 “我想喝水。”夏橙话音落下,离得最近的于景源眼疾手快的倒了一杯水,递给夏橙。 荀昇动了动,没抢到位置,垂下手放在身侧。 她接过,咕噜噜的,一口气喝了许多,唇瓣都润湿后,心满意足道: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这话看着是问所有人,其实只是针对万律,她的目光在万律身上匆匆划过,而后低下脑袋,那人脸上笑容总容易让她害羞。 荀昇捕捉到她异样的神色。 “爸妈昨天看了你一整晚,现在回去休息了。换我来照顾你。” “我听到你出事后就赶回来了,但你在icu,我进不来,一能探望,我就来了。”林明河在夏橙床边蹲下,有些心疼的看她手腕上的留置针,吹了几口凉气,替她缓解疼痛,幼稚的讨好。 “我和林明河一样。”于景源接过杯子,放在床头。“你都受伤了,我肯定要来看的。” 那三人说完后,夏橙的目光转向万律,光明正大的打量。 “你......” “不记得我了?”万律轻笑,显得更加桀骜些,并不因为不认识另外三人而窘迫,自来熟的走到夏橙病床另一侧,抬起她的下巴,在面容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脸礼。 “好久不见,夏橙。” 他轻柔的吐息打在脸上,夏橙头发根都竖直了。 “你干什么!”林明河最先反应过来,把人推开。 “这样可不太礼貌。”于景源深深皱眉,拿起纸巾替夏橙擦拭被啄过的那边脸颊。 荀昇双手抄兜,眸里满是警告。 “万先生如果没什么事,还是先回去吧,不要打扰我妹妹休息。” 万律被林明河推着,肩膀晃了晃,他慢条斯理的拂着衬衫褶皱的地方。 “这是我们国家的礼仪,见到朋友要行吻面礼。” 夏橙被于景源的纸巾擦的摇头晃脑。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突然了吧! 荀昇走到万律身旁,眼神牢牢锁着他。 “我记得加洲的文化是,对于初次见面的异性行贴面礼,只有多次见面,关系较好的朋友才会行吻面礼,你们认识?” 这涉及到万律的秘密,夏橙抬头看万律,对方反而大大方方承认了。 “我和夏橙曾经见过,并且,我倾慕她很久了。” “不行!你得排队!” 林明河起身,瞪着万律。 荀昇眼皮下压,还要再问,就听敲门声后,穿着白衣服的护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人的熟面孔,陈可琳。 护士一边给夏橙测血压,体温,一边提醒。 “病人需要休养,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这间病房荀家找了关系,因此暂时还没有别人住,但不代表医院床位紧张时不会有人住进来,几人刚才确实挺吵的。 待护士走后,夏橙对林明河道:“我能转去你家医院吗?” 林明河家的医疗产业相当庞大,他一口答应下来,跑出去打电话了,心爱女人的要求,使他顾不上争风吃醋。 “什么叫排队?”荀昇还记着刚刚的话。 于景源和夏橙对视一眼,把唯一的椅子让给了陈可琳坐,勾着荀昇的肩膀出了病房。 荀昇不放心的扭头看万律一眼,万律笑着关上房门。眼下病房里就剩三人,陈可琳并不认识万律,有些稀奇。 “这位大帅哥是......” “你好,我叫万律。”他率先伸手,陈可琳忙起身回握。 “你好,我叫陈可琳。” “坐吧,不要客气。” “行...”她把椅子往前挪了下。“你是外国人?眼睛颜色和我们不一样呢。” “我是加州人。” “加州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来找夏橙的。” “喔~”陈可琳眉头挑挑。“是我想的那样吗?嗯?” 夏橙也不知道万律的意思,什么叫倾慕自己很久?他们的关系有熟络到让对方倾慕自己吗?这个外国佬怕不是不会用国语,把倾慕当成了别的意思? 万律脸上挂着浅笑,眼眸弯弯,像只眯着眼的狐狸。 “我喜欢夏橙。” 这趟回来,他时间紧,也不想迂回。忙来忙去的,一不小心已经浪费了两年的时间。 他本就比夏橙大了好几岁,再过几年,他三十多了,夏橙也仍然大好年华,难免被外面的花花草草勾走,他眼睛雪亮,方才那几个人,分明都对夏橙有意思。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陈可琳按耐不住的问。 面对夏橙的好友,他看了夏橙一眼,见她点头默许,万律才说出自己和夏橙的初遇。 从万律的口里听到那个夏天的事情,夏橙这才明白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万律在回国寻找自己和他人私奔的姐姐黄溢秋时,因加洲因家族企业掌权人更迭受到迫害,不得已带着姐姐逃走,被夏橙收留。 后来,为了回去,他往外面寄信,与手下约定在边界汇合。 那天也并非不打招呼离开,而是事发突然,那群人知道他还活着。 万律当即决定和黄溢秋兵分两路,他吸引那群人离开,姐姐则带着孩子去边界和手下汇合。 一人难敌众拳,他开的车被守在那的人撞翻,对方本想点燃汽油把他烧死,却因为夏橙的到来而离开观望。 不过好在,最后万律的手下赶来了,他们带了家伙事,把迫害万律的人制服。 万律把夏橙送到医院后,在属下的再三催促下,听到夏橙平安的消息才匆匆离开。 听到这些,陈可琳的嘴几乎合不上。 什么样的企业需要靠杀人来争夺,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充满好奇。 夏橙也很疑惑。 万律有所察觉,简而概之。 “就是一些野路上的事,平时打打架,吓吓人,收点房租,开点超市,商场。也玩一些银行、证券、信托,差不多全国都有。” “那你岂不是很有钱!”陈可琳怔住。 一百零一章 相信万律的真心? “这些是整个家族的运作范围,比如我表弟一家主要经营公司、商城等。我的姐姐运营医院。我的话,和他们差不多,但是更倾向于管理。” 其实万律怕吓到他们,只说了很小的一部分。 万律的家族,算是加洲只手遮天的族群,因为人太多,总有人想当那个巨头。 野心勃勃的万律自然也不意外,他费尽艰辛,在成为家族掌权人后,明面上是玩金融的巨头,实际上黑产白产转化的操纵手。同时,他们家族还常年做着公益事业,将一些来路不明的钱财转化为基金,培养可用的人才。 夏橙也没想到万律家里那么有钱,不过,她庆幸自己家和万律家不一样,似乎太有权势了,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 两年前,夏橙在医院醒来,出院后收到了陌生人陆陆续续转来的二十万,因为这些钱完全够自己上学,她便没有回过老家。 现在想想,那些被万律放在床底的钱,虽然不知道多少,但应该都已经被老鼠啃碎了吧! 陈可琳较为清醒,目光来两人身上转悠,最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万律这么有钱,什么女人没有,她是不太相信人会因为夏橙救了他就忠贞不渝。 “那你为什么喜欢夏橙?你们都两年没见了。” 万律点点脑袋。 “好问题。”他仍然挂着那副笑容,看着温温和和的,实际却是将每个人拒绝在自己的面具之外。 “老实说,整天在加洲忙来忙去,我还没正儿八经和女人处过,和夏橙住的那段时间算是第一次和女人同居,会动心不是很正常吗。美救英雄虽然俗套,对我来说却是刚刚好。”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合眼缘的事,我一个外国人也说不清楚。你们国家应该更讲究缘分。” 陈可琳撇过脑袋,暗自朝夏橙挤眉弄眼,显然并没有被他一番话感动。 夏橙接收到暗示,咳嗽两声。 “那个,万律,我和可琳有话要聊,可以给我们一点空间吗?” “当然可以。” 万律退至病房外。 陈可琳长吁一口气。 “你还是小心点吧,能被人追杀到这里,真嫁过去你会很危险的。” 夏橙莞尔。 “我和他都两年没见了,哪有那么快,说什么嫁人,我都不喜欢他,顶多有点好感。” 陈可琳嘟嘟嘴,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话说,你怎么突然被人绑走了,我知道以后都吓死了啊!跟着你们家的人一块找了好久,最后知道你中枪了,我在icu外看到你的时候,吓的心脏都要停了。” “应该不是突然。”夏橙抿唇,压低声音。“那个绑架我的人,和我父母认识。” “啊?是知道你父母的名字,还是有过交集?绑架了以后敲诈勒索?” “应该不是。”夏橙将那晚的事情慢慢说出。 空调房里,陈可琳听完后,觉得全身渐渐阴冷,脚尖泛凉。 “那个安无雨想让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还真是变态啊,怪不得开出租车一连杀了好几个人!” “他还杀了别人!?” 夏橙愕然。“为什么?” 陈可琳摇头。 “我也不知道,警察没和你说什么吗?他们应该会来找你吧。” * 当天,夏橙转入了林明河家的私人医院,也是在进入医院后的半个小时,警察出现在了夏橙的病房里。 来了两名警察,一名提问,一名记录,问的主要是夏橙被绑架那晚的经过,夏橙并未说出安无雨与荀家父母的瓜葛,只最后问警察。 “他还绑架了别人吗?” 警察点头。 “算上你,已经有三名女性遇害。前两位都死了。” “他为什么要杀人?” “经检查,安无雨患有精神方面疾病,我们警察也无法摸清他杀人的具体原因。” 送走警察,夏橙沉默了。 林明河宽慰夏橙。 “没事,人已经被抓走了,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夏橙苦笑,她并不是担心再次遇害,而是因为如果安无雨是个精神病,那他所说的关于自己母亲的一切,真实性就又要降低。 万律坐在沙发上,他率先打破沉默。 “夏橙,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林明河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这么个人,没好气的把他拦住。 “还没问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夏橙?!” “你好,我是贝斯集团的执行总裁万律,也是夏橙的追求者。” 万律递出名片,尽管林明河不想要,还是礼貌性的接过来,塞进口袋。 “你在追求夏橙?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新来的想插队?这里没号了,你换个人追吧!” 万律无奈的看向夏橙。 夏橙头痛的让两人分开,林明河这小嘴再吧啦吧啦,能给她的一点小秘密全抖落出来。 “那个,明河呀......我能和万律单独聊聊,你在外面等我行不行?” “和他!单独!?聊聊!?”林明河眉山下垂。“那我呢?” “我和万律聊完,就和你聊,好吗?也是单独的。” “好吧。”林明河像一只在主人面前收起獠牙的大狼狗,轻快的走了,路过万律之时,不忘斜他一眼。 万律咋舌,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这位追求者,还真是......有趣...” “是挺可爱的。” 夏橙话锋一转,有些锐利的问。 “你也挺有趣的,我们都两年没见了,一出口就是喜欢我,我身上有什么对你来说有价值的地方吗?” “如果我真是为了商业价值或者其他价值才会和一个女人打交道,那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和你见面。”万律跷着腿,脚尖快意点点,目光更深。“你把我想成这样,真让人伤心啊。” 夏橙绷紧胸腔,沉沉开口。 “我反正不信你回来是来追我的。” “爱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们把他想的太复杂了。”万律有些无奈。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虽然我停留在海市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和你相处,让你相信我的一片真心。” 一百零二章 你们真的了解夏橙吗? 考虑到夏橙需要休息,万律表示,自己隔天再来,和夏橙留完联系方式后,就在林明河不悦的神色里,勾着唇角走了。 林明河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勾夏橙的小手,就被黑着一张脸的荀昇扯着衣领带走。 “你给我出来!” 林明河诶呀呀的被拽走,踉跄的跟着走在廊上,因为是在医院里,荀昇一路将他带至楼梯间。 “于景源都和我说了。” 荀昇开口,林明河头皮一紧,他就喜欢夏橙这么一个小秘密,于景源居然抖落出来了?! 既然已经说了,那林明河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坦白说不定能在未来大舅子这里留下了好印象,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开口。 “我喜欢夏橙,我在追她,她还没答应我。” 于景源错愕一阵,荀昇的眉头皱的跟能夹死苍蝇似的。 于景源站在荀昇身后,拼命给林明河使眼色,摇头眨眼。 这位较为单纯的体育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疑惑的歪着脑袋。 “呵呵......荀昇,其实刚刚是我胡说的,你信吗?” “你觉得呢?”荀昇淡淡启唇。“我看起来和你一样傻吗?” 林明河很不赞同这句话,他刚想反驳,就听到荀昇宛如地狱判官般开口:“你喜欢夏橙?还在追她?嗯?” 林明河僵着脖子不说话。 看似从容淡漠,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于景源说,他要正式追求夏橙。现在你又说,你已经在追求夏橙。”顿了顿,荀昇打量林明河。“你们两个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他的话,他还可以做点准备,在夏橙刚告白自己时,就彻底断了她的念头,眼下只有他知道夏橙真正喜欢的是自己,夏橙怎么可能答应他们?知道真正原因的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但也有生气,另外两人知道对方都在追求夏橙,没有一点惊诧,反显得他的怒火有些大惊小怪。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为两人的隐瞒生气,还是因为自己的两个好兄弟都在追求妹妹而生气。 追求妹妹,他为什么生气?大概是内心深处没有把她当过妹妹,而是一个养在家里的女人。 这种女人最可怕,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拒绝了这辈子也要见面,逢年过节都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去打招呼。 以后,夏橙不会和这两个人里其中一个结婚,然后带个孩子回来,亲昵的叫他舅舅吧? 画面真是不敢想象,一看到那个孩子,他恐怕就能联想到那晚,夏橙是怎么帮他的。 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荀昇侧身,视线在于景源和林明河身上来回穿梭。 “你们为什么喜欢她?” “我也不知道。”林明河摸着后脑勺说。 “很复杂,说不清楚。”于景源笑笑。 爱情本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事,人是复杂的,无论是什么形容词,都很片面。更何况,就算要说,也要搁夏橙当面当情话说,三个大男人在这唠嗑算怎么回事。 荀昇低着脑袋,半晌勾唇。 “你们了解夏橙吗?知道她是一个嫉妒心重,心思复杂的女人吗?最好不要被表面的美象吸引,她其实很可怕,很会蛊惑人心,你们看到的,或许都是她想让你们看到的。喜欢她,还是要慎重。” 点到为止,说完这话,荀昇离开楼梯间。 他认为,自己已经戳破了夏橙的假象,那两人应该会听劝,及时收手。 夏橙,就是很阴暗的一个人,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那是引蛇缠身的窒息之路。世界上美好的人那么多,请他们换一个女人追求吧。毕竟是他的妹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应该只由他钟爱。 荀昇打心底觉得她和自己一样肮脏,也只有自己才配得上她。 就算只是在心里偷偷的想...... 他进入夏橙的病房,女人正在鼓捣着手机,见到他进来,表情有些纠结。 “哥......你腿怎么样了?” 荀昇心里一暖,慢慢靠近,好吧,除了恶毒,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夏橙还有点可爱。 * “没伤到骨头。” “那就好。”夏橙颔首,半晌,慢吞吞问:“那天......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为什么是你来救我?” 夏橙和荀又冬闹过矛盾,虽然他们再见面都没有提过那晚的争执,但荀昇从小赖口中得知,夏橙被荀又冬扇了巴掌才会激动离家。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是荀又冬害怕,他无奈之下,主动前往,只希望比警察早一步赶到,害怕她遇险。 一连串的心思到了嘴边,变成:“爸爸爬不动山,我担心他在山上遇到危险,就来了。” “哦哦。” 夏橙还不会自恋的以为他是为自己来的。 没过几分钟,林明河和于景源回来了,三人围着她团团转,仿佛又回到了夏橙从楼梯上摔下来那次,但夏橙没有心思招呼他们,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安无雨说的话。 最后,几人决定让她好好休息,只留下荀昇看护。 病房凉爽,夏橙想着这件事,倚着枕头睡着,再睁眼,天都黑了,荀昇拿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哒哒哒打字,不过那声音极为轻微。 夏橙翻身,看到屏幕光亮打在荀昇的脸上,那骨相优越的脸颊俊俏无言,紧盯着屏幕。 夏橙啪的一声打开灯。 “这样对眼睛不好,把灯开着吧。” “快结束了。” 没一会,荀昇收起电脑。 夏橙觉得奇怪。 “为什么妈妈没来看我?” 荀昇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夏橙进icu后,荀又冬和何清之间的氛围就很是古怪,他路过二楼时,经常能听到里面的吵架声,他也问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何清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见,荀又冬接连几日不见踪影。 荀茉不可能来照顾夏橙,护工哪里有家人细心,没有办法,荀昇只能带着工作来病房里陪夏橙。 面对夏橙的疑惑,他宽慰道:“最近公司很忙,工作室也很忙,没有时间来看你,等过段时间就有空了。” 夏橙勉强笑笑,心里并无太大波澜。 一百零三章 病房旖旎 吃完晚饭,洗漱后,就到了休息时间。 私人vip病房为家属专门配了一张单人床,比公立医院要宽敞些,魏派晋给荀昇送完换洗衣物后。荀昇洗完澡,便躺在了那张床上。 夏橙下午睡了一觉,没什么困意,她盯着两人床榻之间的帘布出神,想到了被绑架那晚的事情。 无论怎么说,因为担心父亲就孤身一人潜入危险丛林,冒着生命危险把她救出来,还是让夏橙微微感动。虽说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可能不会中弹,但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找不到下山的路。 好与坏相辅相成,夏橙频繁翻身,内心深处觉得,荀昇是不是有点喜欢上她了?之前不仅和自己解释,变得有耐心,还涉险来找自己,在病房陪自己。 夏橙掀开被子,撩开布帘,向着荀昇的单人床摸去。 荀昇正闭着眼休息,意识有些模糊,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还尚未完全清醒,就感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揽上了自己的腰,搂的很紧。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夏橙?” “是我。” “你干什么?快回自己床上!这里是医院。” 夏橙压低尾调,显得可怜。 “哥哥,我一个人不敢睡,一闭上眼都是那个凶手,我就想抱着哥哥,可以吗?” “不......” “求求你了,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上来的,可是我好害怕......我差一点就死了......”说到这里,她隐隐有了哭腔。 荀昇感受到了背后布料的湿意,意识到她哭了。 这种背后濡湿的感觉,让他想到了那晚,她的血黏在自己后背的场景。 意外的,他说服自己不去驱逐。 夏橙见状,心里乐呵着搂紧他僵直的脊背,这样的姿势维持了约莫半个小时后,荀昇感觉她似乎睡着了,便准备将人抱回去,可刚动动手,身后的人忽然发起抖来。 “别杀我......别杀我...啊!不要!” 夏橙似是惊醒一般,再次搂紧他的后背。之后又反复如此,荀昇心力交猝。 “哥哥,可以抱着我睡觉吗?我好害怕......一直做噩梦。”她得寸进尺,故意试探。 荀昇犹豫片刻,夏橙哭声更甚,无奈之下,他轻叹一口气,转身把人搂进怀里,大手按着她的脑袋,舒缓抚摸。 “没事,我在。” “哥哥...谢谢你。” “嗯。” “我爱你。” “......”荀昇傻了。 夏橙还没放弃自己吗?看来那两个人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当然,是像家人一样的爱。男女之间的爱,我已经放下了。”夏橙刺激他。 荀昇低下头,下巴碰上她柔软的发丝,恨不得用手堵住她的嘴,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快睡觉。”他催促。 夏橙又委屈起来。 “哥哥,我不敢睡,一睡觉那个人就出现在我梦里。” “怎么样才能睡觉?”荀昇太了解她。 夏橙在黑暗里咧着嘴。 “哥哥亲一下就好了。” “......” “亲一下头发,晚安吻能给人带来祝福。” “我们是兄妹。” “可是国外的兄妹也会亲额头啊,今天万律还亲了我的脸呢。” 她话音刚落下,荀昇已经在她的发丝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 她是知道怎么让人不开心的。 “好了吧,快睡觉。” 服从性测试成功的夏橙,悄悄在被窝里比了个耶。 如此良辰美景,用来睡觉,太过浪费。 她假装乖了会,在荀昇的怀里扭啊扭,等人忍不住低头斥责她时,夏橙眼疾手快的抱住荀昇的脑袋,一口啃了上去。 “啊,对不起哥哥,你突然低头,我没看见。”她故意这么说,黑暗里荀昇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感觉自己被她牙齿磕到的唇瓣隐隐作痛。 “夏橙!”他吼她。 夏橙又软了,委屈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回去可以了吧!大不了就做一晚上噩梦!” 夏橙从他怀里起身,刚掀开被窝,那人就给她拽了回去,轻哼。 “装什么可怜?” 夏橙不语,踹他两脚。 “便宜都让你占了,还装什么可怜,嗯?”荀昇夹住她的大腿。 夏橙嗤笑一声,仰身搂住他的脖颈。 今天于景源把荀昇带出去,她差不多知道于景源坦白了,毕竟自己又和他做了一次,按照他的责任心,不会不说。 林明河她倒是不太确定。 夏橙斟酌开口,吐息热热的打在荀昇胸膛。 “哥哥,就算有人追我,我最喜欢的也只是你。”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追的你?” 他们?夏橙心想,看来林明河也说了。 “就是最近啦......” “我无所谓,你自己眼睛擦亮点。”他低低回答,听不出情绪。 夏橙觉得这个男人真别扭,都把她搂在怀里了,还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不过也是这样的荀昇,最好玩弄。 他都没有否认,或者训斥她不该喜欢他,也算是自己攻略已久的进步,属于误打误撞的成果。在荀昇家里那晚,他清醒后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都说了我最喜欢哥哥。”她晃着他的肩膀。娇滴滴的说:“我以后要一辈子留在家里,待在哥哥身边,哥哥养我好不好?” 荀昇喉间微梗,他依稀记得,夏橙在走秀后,车上急着和他撇清关系,怎么现在又反差这么大了? 他真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其实,夏橙在知道他和韩文雅没关系后,本来也不想再勾搭他了,但是荀昇上山救她,把她一路背下去,她忽然意识到,其实这个男人是闷骚,不是没有动情。 哪有攻略到一半,放弃的道理。 荀昇被她晃得,不自觉的勾唇。 刚想把人推开,唇上就多了抹柔软的触感。 夏橙的呼吸并不均匀的喷洒在他的唇侧,和他争夺那稀薄的氧气。 他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下去。 “夏橙,你......” 趁着荀昇张嘴的功夫,夏橙的舌头溜了进去,细细的划着荀昇的嘴,勾他的舌头。 荀昇一把推开夏橙,夏橙呜嘤一声。 “腿疼......” 他顿时松了劲,夏橙趁此机会,又抱了上去,搂着他的脑袋,啃咬他的唇瓣。 一百零四章 病房接吻 荀昇丝毫不敢动弹,夏橙腿伤着,他不仅要顾及碰到她的伤口,还要小心躲着夏橙的嘴。可惜没有经验的人已经无意间张开了自己的唇,夏橙的舌头滑溜溜的又钻了进去。 浓烈的荒唐感出现在荀昇的心头,他闭上嘴,就把夏橙的唇舌含住,张着嘴,好似在邀请她。 从外人看来,两人定是在热吻,传来啧啧水声。 荀昇面红心跳,腰不自觉往后弓了弓,躲着夏橙贴过来的身体。 他头一次感觉自己要被吃了,夏橙两手溜进他的衣服里,宽松的丝绸睡衣被她撩的很高,那双玉手轻轻又重重的捏他的胸肌。 有些刺痛,但荀昇头皮一麻,他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两人明明在接吻,却因为那疼痛泛起心灵更深处的愉悦。 夏橙揪着他,用指甲划他,如果开灯,两人一定能看到那留在荀昇胸膛上的红痕,可灯已灭,寂静里最突兀的,是荀昇无法控制的粗重的呼吸声。 因为被夏橙堵着嘴,他有些喘不过来气了。干脆握住夏橙的手腕,把人往外推。 唇齿分开,流下旖旎的涎水,如同银丝般坠落在两人的口角。 夏橙刚要笑他,身子却一偏,哐当一声,从单人床上摔了下来。 “夏橙!” 荀昇一惊,忙坐起来,撩的高高的睡衣顺着重力坠了回原位。他打开台灯,把坐在地上诶呦诶呦叫唤的夏橙抱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凌乱的床铺,慌张避开眼神,把人放到了病床上。 夏橙还要过去,荀昇替她掖好被角。 “明早会有医生来查房。” “那我在医生来之前回去!哥哥~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荀昇站在床头,久久没有动弹,久到夏橙快要合上眼皮,随后,对方竟然躺上了她的病床! 空调的冷气钻进被窝,昏暗的灯光下,夏橙在被窝里勾他手指。 荀昇闭着眼警告。 “你再......就自己睡吧。” “哦,我只是太高兴了。”夏橙违心说着,迅速握住荀昇的掌心。 荀昇眼皮子抖了抖,终究还是没能制止。 台灯就这么开着,他再也没有办法睡着。另一只空闲的手掌揉了揉自己被夏橙挠的烧痛的胸膛。 鼻吸之间还残存着她的洗发水味。 怎么就接吻了。 他又当又立实在是太可笑,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该拿她怎么办? 不知想了多久,睡的香喷喷的夏橙气吭吭的将脑袋埋在荀昇的心头旁。 荀昇侧身,轻轻搂住了那小人。 * 夏橙醒来时,医生也在,荀昇早就穿戴整齐,正和医生交谈,因为是林明河安排的转院,上上下下的人都对她极为重视。 医生多说了点注意事项后,夏橙问:“我还要住多久啊?我马上就要开学了。” “这边建议再住数周至数月。因为是枪伤,之后要进行护理、康复训练等阶段。具体能不能出院要看你有没有达到标准,所以无法给出具体的时间。”医生说完,夏橙有些苦恼。 她大一大二虽然打过商赛,但名次不高。原本准备大三继续,提高保研资格。现在看来有些困难了。虽说自己现在家里有钱,不用考虑太多,但自己的事情还是要上心的。 医生又看了眼夏橙的腿。 “你现在绝对不能下床,知道吗?” 夏橙有些心虚的嗯了声。 昨晚她下床爬了荀昇被窝,还从床上掉下去来着。 医生看着她不对劲,语气冷了些:“你现在做任何活动,都可能导致血管再次破裂或者形成血栓,是会对生命产生威胁的。一定要绝对卧床,知道了吗?” 夏橙乖乖点了点脑袋。 很快,医院送来了夏橙的早餐,因为夏橙肠麻痹已经解除,可以吃些清流食。 今天,照样的,于景源和林明河都来了。 荀昇冷着脸的把两人带的果篮放到角落。 “她现在不能吃这些,但我会好好享用,多谢了。” “不用谢......”林明河带来了自己的游戏机,问夏橙:“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可以连接电视的!” 夏橙和林明河玩了会,便泱泱的累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又睡了起来。 “陪她玩了那么久,你们去吃午饭吧,我来看着她。”于景源提议,其实也带了私心,他想和夏橙单独待会。 “不用,打个电话就有人送上来了。”林明河热忱提议,没猜到于景源的心思,拿出床头医院配置的平板,在医院的软件里点开一页。“你们要吃啥?这里啥都有?报我名字免费!” 于景源从果篮里摸了个橘子,这个季节橘子不应季,都酸着呢,有的还苦,橙皮也不例外。 下午,三个男人吃完饭,围一块斗地主了,夏橙才醒。 他们不玩贴条,荀昇押的是西大洲的一块庄园,林明河押的是马场,于景源较含蓄,他有一块不在自己名下但归自己所有的滑雪场。是当初和林明河一块买的,但林明河把自己的那块送给荀昇做生日礼物了。 夏橙表示,她果然没见过有钱人的世界,就算天天和他们相处,也还是无法习惯这种挥金如土的气质。 她自己名下,应该也只有一套房吧。不对,两套,老家还有个小平屋。 她惨兮兮的笑了,看着他们打牌。 最后,林明河的马场输给了于景源,荀昇和于景源的庄园和滑雪场换了过来。最大赢家是于景源,荀昇拥有了两块滑雪场,林明河无所谓的摆摆手,反正不论是谁的,他过去玩都是一句话的事,顶多是营收没了,但他家也不靠这个赚钱。 打完,荀昇出去接电话,林明河和于景源陪夏橙聊了会天,便在护工来了后走了,他们不方便在这里过夜。 荀昇打了很久的电话,回来后又开了个视频会议。 帘子被拉起,护工给夏橙清理身体,她听着荀昇的声音,忽然想到了那天他背自己下山所说的故事。 其实,应该是他自己的故事吧。 原来荀昇不是被人遗弃成为了孤儿,而是父母出了意外。 那荀茉呢?她的父母是怎么回事呢? 总不能荀又冬和何清,在自己走丢后,随便去福利院选了两个合眼缘的孩子吧。 一百零五章 楚笑 护工走后,夏橙便问了荀昇。 荀昇刚结束会议,疲惫的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我到荀家的时候,荀茉已经被收养了。” “你们不是一起被收养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进荀家前我根本不认识她,但是年纪比她大,所以是哥哥。” 夏橙点点头。 对于自己的身世,她还是好奇。 她得找个人帮自己调查。 而且还是绝对不会泄密,和这些事情毫无关联的人物。 夏橙想到了一个人。 * 这样一连过了几天,白天陈可琳,于景源,林明河会来看她,荀昇成了常驻嘉宾。 但一直不回公司也不行。荀昇在当了一个星期贴身侍女后,向快躺废的夏橙请假。 “我得回公司一段时间,可能最近都不能来。” “什么事啊?”夏橙问。 “等结束了,你就知道了。” “我给你又加了个护工,以后一个白天来,一个晚上来。” 夏橙点头,这几天她都是跟荀昇睡一张床的,毕竟自己撒的晚上做噩梦的谎还得圆,时不时就得突然呜嘤一下,钻进荀昇怀里。 虽说不再接吻,但有时候醒的早,莫名其妙的就发现自己钻到了荀昇的怀里。 而荀昇,像一匹被人类驯服的狼,被揉的发丝乱蓬蓬的。大手环着她,倒也是有几分心安。 现在他走了,夏橙终于不用再撑着熬夜假装做噩梦。 可是,荀昇走了以后的日子,比她想的要无聊。 陈可琳因为开学,只能挑没课的周末来。林明河队里训练,最近几天都没来了。于景源上下班之前都会来一趟,有时候夏橙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他坐在旁边处理公务。 夏城觉得很无聊。 上一次受伤,何清在住院期间一直陪着她,这一次无论夏橙打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夏橙已经被允许下床,但不能够走路,荀昇又找了个男护工,能把夏橙抱到轮椅上,推出去散步。 九月份还太过炎热,夏橙一般只在太阳下山出去,偶尔也会自己操纵轮椅,在住院部走廊里来回转悠。 今日,于景源表示自己晚一点再来,夏橙和护工说不上什么话,无聊之际干脆让对方把自己抱到轮椅上,又去走廊转悠。 迎面走来夏橙的主任医师李德,对方是一位中年男人,他弯下腰。 “夏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我随便逛逛。”夏橙问:“可以麻烦您把我推到电梯口吗?我想自己出去逛逛。” “行。” * 电梯小姐替夏橙按下一楼的按钮,夏橙坐电梯来到一楼,被守在一楼的服务人员推了出去,在夏橙说完想自己逛逛后,对方便含笑走了。 林家的医院可以说的上是全国私家医院顶尖的那一批,因为工资开的很高,加上林家在医疗设备上也有建设,吸引了很多医学人才。 得益于医生的细心,夏橙恢复的还不错。 她操控着轮椅挪动在花园里,因为是下午,余晖扬在了住院部大楼淡蓝色反光玻璃上,有些刺眼。 夏橙眯着眼,欣赏已经焉了的花,就在红色的门诊部招牌不远前。 正看着花,人忽然多了起来,夏橙操控轮椅向旁边挪去,给推车让位。 救护车上下来了两个年轻小伙儿和一位中年人,中年人跟着推车跑,嚷嚷着让开,不忘吩咐站在车边的少年。 “楚笑!去联系一下明河父母!” 夏橙离的有些距离,听不真切,只听到了那中年男人吼出的一句“楚笑”。 这个名字,夏橙很熟悉,是林明河在超市里用的,难道是他的朋友? 既然楚笑在场,那推车上躺的是谁? 夏橙看向那人鞋底板,心里一慌,随手抓住身边的一位医护人员。 “您好,请问那上面躺的是谁啊?” “抱歉,这是病人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那能麻烦您把我推到那男的旁边吗?”医护人员显然没空,朝保安招手,保安立刻会意,将夏橙推到楚笑身旁。 楚笑正焦头烂额的联系着林明河的父母,一抬眼见到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就在身边,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难道她是认出自己了?但自己现在可没空和粉丝拍照,林明河的父母一直联系不上,他烦着呢。 楚笑伸手示意自己没空,又跑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夏橙“诶”了声,只能乖乖的在旁边等着。 楚笑终于打通了林明河母亲的电话,简单说完在游泳馆里发生的事情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转头,那女人还在瞅着自己,他走过去,打量对方的病服。 “抱歉,我现在没空,你......” “刚刚被推走的人是林明河?”夏橙听到了部分他打电话的内容。 楚笑嘴角一扯,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虽说这是林明河家的医院,但他最近人气高,走到哪里都有粉丝要签名,很难说面前这个好看的女人是不是也是粉丝。 如果是的话,同一个医院里可能会造成麻烦,路人粉和狂热粉可差的很多,不知道她是哪种的楚河,摇了摇头。 “不是。” “可是我听到你说了明河。” “你听错了,不是明河,是敏赫。”楚笑说完,不准备留在这里,他大长腿唰唰迈走了。 “真的吗?”夏橙摸着脑袋,等人走上电梯才反应过来,哪有楚笑和明河两个名字同时出现的巧合,对方分明是在糊弄她! 她立马操控轮椅赶过去,可惜,电梯门已经合上。 她眼巴巴的坐在电梯门口,看着显示器上跳跃的数字。 数字停在了3楼,随后电梯就开始下降。 电梯左旁有块牌子,写的是各楼层有哪些科室。 夏橙操控轮椅靠近牌子,看到三楼是整个康复治疗中心后,上着刚到的电梯来到三楼。 到了三楼,她便开始寻找林明河的身影。 可林明河没看到,却是先见到站在病房外正在打电话的楚笑,对方看到她,眉头立刻就蹙起,没过一会挂了电话后,大步往她这里走来。 “都说了是敏赫,没有明河!” “你是楚笑?”夏橙问。 楚笑尽量好声好气。 “我不是。” 夏橙点点头,对方否认的时候,眼珠子下意识移开,应该是在骗她,而且在大厅里,她听到别人叫他楚笑。 但夏橙并不关心他是怎么想的,直接问。 “林明河怎么了吗?” 楚笑叉着腰,唉声叹气。 “大姐,这里没有林明河,快下去吧。”他这下真觉得她是粉丝。 “我和林明河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行,既然是朋友,那就等会自己和他联系,再来看他吧。” 看来林明河确实在这里。夏橙点头,觉得楚笑言之有理,她还是不添乱了。 可刚准备走,就发现......轮椅没电了。 她尴尬笑笑。 楚笑以为她不想走,眉头一挑,把人推进电梯。 电梯门再次合上,他转过身,低声吐槽。 “什么人呐.....” 一百零六章 林明河住院 因为轮椅没电,夏橙被保安推回了病房。 没人说话,她自个玩了约莫三四个小时的游戏后,伸了个懒腰,一转头,见到了行色匆匆的于景源。 “林明河好像在医院。”夏橙问他,于景源坐在她边上,盯着手机屏幕的游戏界面,这个界面很熟悉,依稀记得好像也有人玩过。 “怎么可能,他现在估计在训练吧。”于景源否认。 “那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不接我电话。” “不用打,我们刚发过信息,他在队里呢。” 确实不用打,林明河因为旧伤复发刚做完手术,他看着林明河进病房了才赶到夏橙这里。 林明河现在在住院部,和夏橙一样在14楼。还不准于景源告诉夏橙,怕她担心。于景源觉着,林明河分明是欲擒故纵,如果真不想让人发现,干脆换个楼层住,反正是他家医院,一人住两间都没问题。 不过,想到林明河的伤,于景源垂下眸子,有些替他可惜。 右肩旋转肌肌腱二次断裂,要经历很长的康复治疗,也宣告他再也没有办法参加比赛,林明河明明才刚拿世界冠军,前途璀璨。现在如同折翼的老鹰,将会因为飞不出朦胧的山谷而抑郁。 方才在病房里,医生建议他后续保守治疗,手术过后的右肩臂正常生活没有问题,体育竞技的话风险很大。 林明河听完这话,把他们都赶出去了。 于景源这才来到夏橙的病房,听到夏橙提起林明河,他隐瞒心事否认。 可细想,如果夏橙去了,林明河会不会开心点? “要不要给林明河发个信息问问?我也不太确定他在哪。”他提议。 夏橙点头,给林明河发了条信息,但对方没回。 于景源叹了口气,斟酌片刻,把林明河的伤势说了出来。 “他在哪个病房?”夏橙问。 “1428。” “我现在就去!” “等会吧,让他一个人先静静,毕竟也要给他缓冲的时间。” 于景源按住夏橙,夏橙只好躺回去,吃了点稀饭。 后来,夜深了,于景源和她告别,护工也只剩下一个。 夏橙看着面前70寸的大电视,里面放的是林明河曾经的比赛,比赛开始他便如利剑般窜了出去,一路遥遥领先,双臂犹如振翅般拍起层层叠叠雪白的浪花,虽说后来有些体力不支,但好在控制住了速度,在拍到池壁以后,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他扯下泳帽,双手握拳欢呼,在媒体面前把自己的教练抱了起来。 他是第一名。 拿过第一名的人,应该很难接受如今的落差吧!尽管他总是笑的像个小太阳,可现在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哭呢? 夏橙掀开帘子,对护工道: “姐,麻烦你把我扶到轮椅上。” “夏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我陪你去吧。” “麻烦你把我推到1428。” * 到了1428门口,夏橙便让护工回去。 她刚准备敲门,就感到轮椅被一阵巨大的力道带着转了起来,180度过后,夏橙背对着房门,面前出现了一张帅气的,青年的脸。他长的很正统,头发留的比一般男孩要长些,差不多到鼻梁,见到夏橙,他一手捂着脸,指腹插进柔软的发丝,有些无奈的把头发一把薅到脑后。 “大姐?!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找林明河啊。”夏橙浑然不知对方已经把她当成了狂热粉丝,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意。“林明河在里面吗?” 楚笑面色不善,双手撑在轮椅的把手上,把人推到一边。 “快走快走,这里没有林明河。” “下午的时候,在康复中心,你不是说他在医院吗?” “我还说过让你自己联系,再来看他,你联系了吗?” “我联系了,他不理我,所以......” 楚笑直起腰,双手环胸,嗤笑一声。 “我看是根本没有联系方式,就来这骚扰了吧?不管你是怎么打听到的,赶紧离开!” “哈?”这话听着,夏橙觉得可笑。“你叫他出来,他肯定认识我。我们真是朋友!他有一辆黑色跑车,有猫有狗,有两个好兄弟,一个是于景源,一个是荀昇!” “明明不是爱豆,都有私生了吗?”楚笑下颌绷紧,绕到夏橙背后,推她轮椅。“大姐,快走吧!再闹下去你连这家医院都住不了,别给你爹妈添堵了,好好养病去。” “别推我!”夏橙双手按着轮胎。 楚笑用不了力。“快放开,等会受伤了!” “林明河!林明河!”如果不是因为事出突然,她真不愿意在这里大吼大叫。 “闭嘴啊,别打扰他,他正伤心着呢!”楚笑去抠夏橙的手指。 夏橙张着嘴要咬他。 因为动静太大,走廊正中值班的护士赶来制止。 “先生女士,这里不能喧哗。” “护士小姐,快把这个人拉走,他要推我!”夏橙双手捏紧,青筋暴起。 楚笑倒吸一口气。 “你们的安保怎么做的,让这么大个粉丝来打扰林明河,不怕他出意外吗!?” “粉丝?”护士小姐不解。“可是我前几天还看见林先生去这位小姐的......” “快把她弄走!”楚笑怒了。 “林明河!林明河!我是夏橙啊!”夏橙嚷嚷着,死活不让楚笑把自己推走,对方不回自己信息,一个人在房里会不会想不开?面前这个男的简直太烦了! 楚笑听到这个名字,反而手一松,瞳孔微微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夏橙。 “什么!?你是夏橙?” “在吵什么?” 1428的房门啪的一下开了,门缝里露出半个身子的林明河脸色臭着看面前争执的几人。他本来正躺在床上emo,外面却叽里呱啦吵了起来,他刚酝酿的一点悲伤情绪被暴躁取代。 本以为他们很快就吵完,谁成想还没完没了,再不挤出两滴眼泪,他妈来了他还怎么提要求! 他红着眼眶,不耐烦的看着楚笑。视线下移,在看到轮椅上坐着的人时,猛的打开了房门。 “橙橙?你怎么在这里!” 夏橙转头,拍掉楚笑搭在轮椅上的手。操控轮椅转身。 “来看你,听说你......”她看了眼他右肩的护具,没继续说下去,反而岔开话题。“我就说我和林明河认识吧!你还不信!” 楚笑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干什么不早点说你就是夏橙。” “你又没问!” “那我也是为了保护现在脆弱的小明河啊!” “谁小,你才小!”林明河反驳,替夏橙推轮椅,男人最听不得这话,他让开身子。 “都进来吧。” 一百零七章 和林明河kiss 病房里,夏橙和坐在沙发上的楚笑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楚笑率先说,他向来敢作敢当。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夏橙知道他是为了林明河好,也没和他计较。 林明河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用小腿碰碰楚河。 “你怎么还没走。” “还不是担心你,不然早回头看我女神直播了。” “那你先走吧。”林明河用被子盖住脸。“我累了,想睡觉。” 楚笑:“......”你怎么不让夏橙走。 不过,他看了眼林明河胳膊上的护具,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去的时候贴心的为两人带上了房门。 人走后,夏橙才开口。 “那个,你还好吗?” “还行。”林明河掀开被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以后就不能教你游泳了......也不能拿冠军了......” 夏橙咬了咬唇。 “医生怎么说?好好进行康复训练的话,也没可能了吗?” “嗯......” 夏橙有些犯难,她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那样的话,不如咱们合伙开个游泳馆吧!我出钱,你出力,你当教练,我负责招生,世界冠军的头衔,一定会吸引很多人。”担心对方误解自己的意思,夏橙又补充几句。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赚钱,也知道你不差钱。我只是想起你之前不就想教人游泳吗!眼下说不定是转型的时机呢。虽然你还年轻,做教练有些可惜,但先打算着,趁着康复训练的时间去考证,丰富经历。总之我的意思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千万不要想不开,你的成就已经是很多人都无法达到的高度,我相信你在教练这一行也可以做的很好!” 空气安静了会,忽的,床上那人爆发出剧烈的笑声,捂着肚子,两腿夹着棉被,左侧身子,露出的双眼笑盈盈的眼眸。 “谢谢!我明白你的意思!” “啊?”夏橙看着他的笑容,发呆—— “其实,我刚开始确实有些难过,作为运动员,泳池就像是我的战场,我已经和水作伴差不多20年了吧,可沉到水底的时候,我居然想的是终于能休息一会了。” 他戴了护具的右臂,僵硬的维持着一个姿势。 “来到医院的路上,我就猜到自己是肌腱断裂。不过运动员哪里能没伤呢,这行干不了就换一行,我已经拿到了很大的成就,纵然可惜,我才二十出头,未来可以尝试很多种可能性!” 他比夏橙想的要乐观。 夏橙颔首,手指扣着病服裤腿。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不过,我还挺希望你能哭一场,或者难过一下,千万不要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四目相对,林明河的眼眶红扑扑的。 夏橙猜想,他刚刚把自己的脸蒙在被子里,应该是害怕别人发现他的不对劲吧。 她操控着轮椅靠近病床,林明河立刻坐了起来,夏橙在他膝盖前停下,手指轻轻从他的护具上掠过,再到他无恙的左手,捏住了他的手指,自己的两手拥住他的大手,将温热的体温透过去,熨的林明河有些无措。 “明河,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你在我心里很厉害,拿不拿冠军都很厉害!” “夏橙,呼......呜呜呜——” 林明河吸了吸鼻子,眼角耷拉着。泪水涌出,有些狼狈的落到唇上。他将夏橙的手贴在脸颊抽泣,高高壮壮的人缩着。 夏橙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已经能够站起来,她起身,将林明河搂在怀里。女性天生就拥有安慰人的能力,她们的怀抱柔软,温暖,就算体型不对等,也因为关心而藏着如春风般的柔情。 林明河并没有哭很久,他发觉自己的眼泪濡湿了夏橙胸口前一小块布料,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脑袋。 夏橙揉了揉他的脑袋。 林明河舔了舔唇上的眼泪,很咸,他都有些口干了。 好像哭了一下,确实好了很多。他本来以为自己不在乎,还想强逼出眼泪让母亲同情,现在看来是他把自己想的太坚强了,夏橙说的话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就没骨气的用手揽着她腰掉眼泪。 胸前的水渍有些显眼,不会被人误会吧? 夏橙低头看他,笑的温柔。 “怎么啦,林教练?不用不好意思哦,大孩子偶尔也是可以掉眼泪的。” “谢谢橙橙,我已经好多了!” 夏橙歪着脑袋笑。 “也谢谢你对我那么坦诚,我想给你一个礼物可以吗?” “什么礼物。” “你先松开我。” 林明河乖乖放开手。 夏橙后退两步,两手扶住他的下颌,林明河浑身一激灵。 “这个姿势......” “怎么了?” “没......没事......”这个姿势,夏橙不会要亲他吧! 林明河感受着夏橙的指腹替他擦掉脸颊的泪痕,简直跟被小猫的尾巴挠脚底板似的,心都痒痒。 然后,夏橙弯下了腰。 林明河紧张的瞪大双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越凑越近。 细腻洁白的皮肤,小小一张瓜子脸,湿润的眼眸,然后是......樱桃色的唇...... “不把眼睛闭上吗?”她有些好笑。 林明河立刻合上眼眶,不过太紧张,睫毛抖啊抖。 闭上眼,他便只能感受到铺洒在唇上的气息,越来越热,越来越重。 终于,唇瓣痒了下,有什么划过他的上唇角,林明河猛的睁开眼,看到了夏橙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近的他几乎可以去数那睫毛的数量! 肉肉的,软乎乎的唇瓣,轻盈的贴在了林明河的唇上。 他还没来得及害羞,便听到一声“儿子!!”紧接着,病房门被打开,一位穿着黑色奢侈套装连衣裙的女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夏橙立刻后退,尴尬的和门口的中年女人对视后,便垂下了脑袋。 “妈!?”林明河回头,恨铁不成钢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夏橙身上,遮住她胸口的水渍。“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我这就出去。”女人摘下墨镜,挑眉。 那居然是林明河的母亲!?那不就代表他们打啵被他妈妈看到了吗!?夏橙忙摆手。 “没事阿姨,我们也没什么事。” 她坐回轮椅上。“那个......我先走了哈。阿姨再见!你......也再见。” “夏橙,我送你。”林明河起身,被夏橙拒绝。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眼见林明河要跟过来,她开轮椅,马不停蹄的跑了。 林母眼疾手快抓住自己傻儿子。 “别追了,看不出来人家小姑娘害羞了吗?啧啧啧,看你脸红的,真没出息。” 一百零八章 楚笑和陈可琳 夏橙脸红心跳的回了病房,她还是头一次被家长撞见,即使再熟练也感到一阵难以适应,上床以后用被子蒙着脑袋,强迫自己赶紧睡去。 隔天,她刚睁开眼,就再次想到了这件事。 护工把她扶起,端来一份她从没见过的早餐,夏橙正要问,护工便笑道:“这是林院长送来的,说是昨天打扰你了,希望你不要在意,还说谢谢你愿意接受她家的混小子。” “林院长?女的?” “当然了呀!” 原来林明河是跟着母亲姓的。 不过,夏橙又脸红了,她小口咬着这份类似茶楼早点般的食物,脑海里想的却都是昨晚的接吻,她是故意这样做,但也是想安慰林明河,被撞见后,也没来得及说别的话,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正思索着,约莫到了九、十点钟,敞开的房门口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陈可琳喊着“surprise!”,手里拎着甜点进来。 今天是周末,她没课了,特地起了个大早做曲奇送来。 “可琳!”夏橙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在她的怀里蹭了蹭。“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我来了难道你就不无聊吗?” “不,我们可以一起无聊!” 陈可琳哈哈大笑,两人分食曲奇,陈可琳给她讲着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 “你是不知道,咱们拍的艾丽娅那个广告都火出圈了,好多校内外的朋友都来加我的联系方式,还有人问你去哪了,以为你退学,进军娱乐圈了。” “火出圈?”夏橙眨眨眼。“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拍的广告不止被喜欢艾丽娅的人看到了,还投放到了大众视野里,个人火出圈的话,就能有更多粉丝喜欢。” “嗷~原来是这个意思。你是怎么知道火出圈的啊?” “短视频软件啊。” 陈可琳叼着饼干打开手机,点开自己的短视频账号。 “你看,一个暑假我涨了几百万粉,可不是出圈了吗,随随便便发个日常都有好几万赞,一个带货报价是我以前省吃俭用一年才能省下来的钱。不过,也不全是因为艾丽娅,多亏夏橙你带我参加走秀,也有很多粉丝是因为这个关注我的!” “几百万粉......”夏橙的嘴张成“o”形。“那你是受到几百万人的喜欢了吗?好厉害啊!” “诶呦,我都不好意思了。”陈可琳觉得,自己要是有尾巴,已经摇了起来。 她挥挥手,提议夏橙。“你要不要也注册一个账号啊,我们一起拍视频的话,很快也能给你带起来。” “能赚钱?” “当然!” 夏橙有些心动。 虽说不差钱,可如果钱都是别人给的,就相当于永远吸着荀家的血,这次和荀又冬的争执让她意识到,要想腰杆挺直一点,经济独立是第一位。 她如同老年人玩手机,生疏的点开软件。 “怎么弄啊?我好像已经有个账号了。”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陈可琳道:“你已经发了一个视频了啊,我记得你有两个手机号吧,要么把这个视频删掉,要么再注册一个号,反正你也没实名,很快就能弄好。” “那就删掉吧。”她本来也就是随便发发。 “会删吗?我帮你。” 陈可琳接过她的手机,还没动手,便听有人敲门。 护工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有些不自然的林明河。 “嗨......哈喽,橙橙......早上好。” “明河,你怎么来了,快来坐。” 病房边只有一个椅子,林明河坐在了沙发上,他屁股刚落下,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门外就再次出现个抱着果篮的人影,个高腿长的,潇洒的问: “夏橙在这里吗?我能进来吗?” “我在,请进。” 夏橙认出楚笑,又看到他手上拿的果篮,是因为昨天来道歉吗?那她是收还是不收呢? 楚笑将果篮抱到床边,干巴巴的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误会......啊!!!啊!!!” 他的尖叫声来的太过突然,几人都被吓了一跳,无措的看着他。 楚笑伸出颤抖的手指。 “女神!女神!” 夏橙和陈可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陈可琳耸耸肩。 “你是?” “我是你的粉丝!你昨晚的直播我还看了啊!” 夏橙迷茫一瞬,这个世界怎么会巧成这样。 本来准备道个歉就离开的楚笑,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林明河,更是惊喜,自来熟的往他身边一靠。 “我是楚笑,国家队的运动员,和林明河一个队的。” 陈可琳这才愣愣的回过神来,起身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叫陈可琳,海市大学金融系的大三在读生。” 楚笑回握住,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三年前就关注你了,那时候特别喜欢你cos的角色,还追过线下,不过你应该没有印象了吧。” 陈可琳最早小有名气是因为cos,大一的时候经常去漫展当嘉宾,每场签售人数也还行。但cos只是她的爱好,主业还是模特。 楚笑在自己的手机里翻翻找找,企图找到一张三年前的合照。 听到对方是自己的三年老粉,她不免动容。可陈可琳看到他亮出的照片后,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合照倒是勉强正常,不过皮肤暗沉了些。可他拍的她简直就是噩梦级别,眼歪嘴斜,发丝凌乱,身高一米五。奇怪,她当时打扮的有这么潦草吗? “谢谢你的喜欢,拍的不错......”她违心的说。 楚笑乐呵呵的拍着自己的大腿。 林明河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些。 他本来是想找夏橙说悄悄话的,有女孩子在没关系,他可以把她熬走,眼下多了个楚河,真是怎么看怎么烦。 看着楚笑两眼想看又不敢看陈可琳的样子,他打开手机,发了句:“是不是想加联系方式?” 楚笑立刻点头,回复:“你有!?” 林明河勾唇。 “没有,你想着吧。” “不想和你说话,昨天就不该把你从泳池里捞起来。” 一百零九章 夏橙是我的皇帝! 发完信息,林明河开心了些。 见夏橙和陈可琳还在眼神交流,他咳嗽一声,吸引注意力。 “那个,橙橙,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们在玩什么呢?看你们在看一个手机。” “哦,这个呀,可琳在帮我弄短视频账号。” “诶?我也玩那个,能互关吗!?” “当然!” 林明河拿着自己的手机过去,转头,偷偷朝楚笑咋舌,他在炫耀。 楚笑是一个经不起激的人,登即也拿起手机,即使和她们还不熟,还是说: “我也和你们互关吧。” 几人很快搜索账号关注。 林明河乐滋滋的点开夏橙的账号,见她发布了一个视频,点开一看,居然是自己玩过的游戏。再细看,id居然如此眼熟! “混......混世大魔王!你是混世大魔王!?” “对啊。”夏橙问:“怎么了吗。” 楚笑凑过去一看,脱口而出: “诶,明河,这不是经常和你......” 林明河把手机一扔,仅能活动的左手捂住楚笑的嘴。 夏橙:“?” 陈可琳:“?” 楚笑:“?” 林明河勾着他肩膀,把人带到角落。 “别说啊!” “为什么?” “她不知道我是秋水伊人!” “哈?说出来不是更好吗,拉近一下距离。” “不不不!”林明河才不愿意,他把混世大魔王当成男的,连自己小学尿床这种事都说过,其他囧事更是难堪,哪里能自卸马甲。 “兄弟,真有你的。” 楚笑啧啧两声,推开林明河的左臂。 “我不跟男的这么近,会被误会,请你离我远点。” “帮我保密啊!” 楚笑搓搓大拇指。 林明河灵机一动,知道他不差钱。 “我帮你要你女神的私人的,联系方式,怎么样?” 楚笑笑了。 “成交。”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陈可琳狐疑的看过去。 夏橙摇头。 “可琳,这个视频是按这里删除吗?” “对的!然后你后台上传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来,我帮你。” 验证很快通过,几分钟内,夏橙就涨了两三个新粉。 陈可琳非常满意。 “回头我带你拍个视频,增粉应该更多。” “别回头了,就现在吧,刚好我也想拍。”林明河这么一提议,夏橙为难的看了陈可琳一眼,见她同意了,才答应。 林明河主动拿出手机。 “来,用我手机拍。” “拍什么啊?”夏橙不解。“我坐在床上,可以拍吗?” 林明河摸着下巴思索,余光瞥到医院的花园,顿时来了主意。 “去花园拍吧!随便拍什么都行!” * 几人在花园捣鼓了将近一个小时,虽说是阴雨天,也谈不上凉爽,他们最后拍了个比较搞笑的对口型视频,就一块跑回大厅吹空调。 “咱们建个群,等会我把视频发到群里哈!”林明河说着,已经把楚笑和夏橙拉进群里,胳膊肘戳戳夏橙。夏橙忙把陈可琳也拉了进去。 四人都在群里后,林明河戳开和楚笑的聊天小窗。 “怎么样?我聪明吧。” 楚笑竖了个大拇指。 夏橙靠在陈可琳身边,看她剪辑视频,约莫半个小时后,她说了句“ok”,把剪辑好的视频发到群里。 其实林明河的粉丝数量比陈可琳多的多,和他一块发视频,也能给她涨粉。 最后视频是陈可琳教夏橙发的。 视频一发出去,便有不少人点赞,几人在医院食堂吃完午饭一看,早就破万。 陈可琳下午还要回宿舍赶小组作业,吃完午饭便要走。 楚笑顺势开口。 “我刚好也要走,顺路带你吧!” 其实哪里顺路,他都不知道她学校在哪里,不过谁不想和自己仰慕已久的人接触。 林明河心想,楚笑这个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夏橙由护工擦过身子才回到病床,从浴室出来,见林明河还没走,便对护工说: “阿姨,你今天下午不是要接孙子放学吗,就提前下班吧,工资照样给,我和我朋友说两句话。” 护工是个老实的女人。 “这怎么行呢,没事,我出去,你们聊。” “没事的阿姨,就当我给你放假,这几天也辛苦你了,跑前跑后的。” 护工心里稍稍感动,没再推辞,换好衣服后,和夏橙招呼一声便走了。 这下屋里便彻底只剩下两人。 “橙橙......”林明河还没开口,已经红了脸,他将要说的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夏橙微笑,不似他那样窘迫。 “明河,要不要坐到我床边来?” 林明河一个大壮汉,却跟小媳妇似的挪过来,屁股只坐了一小点凳子。 他在等夏橙开口,毕竟是夏橙亲了他,自己的心意对方已经清楚,可她的心意他还从没听过,不由期待起来。 夏橙纵然知道他的心思,也不会把话戳破,只好言哄着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一样的男人。” “啊?哪...哪里不一样啊?” “你坚强又听话,还很为我考虑,从来不让我做任何为难的事情。比如今天上午你来的时候应该就是想说昨晚的事,但见有人在便没说,很为我考虑,你人真的很好!” “真,真的吗?” “当然了,而且你高大,帅气,有责任心,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林明河眼神期待。 “也包括你吗?” 夏橙肯定性的点头,林明河身子一偏,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我,我,我......” 他忙爬起,跟只大狗似的,在她的身旁窜来窜去。 “夏橙,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嗯!我相信你!我也会对你好的!” “不用!我对你好就行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皇帝!” 这话从满脸赤红的林明河嘴里说出来,倒是给人一种他刚喝完酒,神志不清的感觉。 夏橙再次点头,又摇头。 “那不行,你都受伤了,我当然也要对你好。” 她就这么糊弄着,居然也让林明河误以为她已经答应自己。 顶级糊弄大师夏橙,笑嘻嘻的捧起林明河的脸。 “我是自愿想对你好的哦,请给我这个机会。” 林明河心花怒放,把整张脸都埋进她的掌心。 “橙橙身上......好香......” 说完这话,他深吸一大口气,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又猛的摇了摇头。 他怎能如此口出狂言! 再抬眼,偷偷看夏橙,她没生气,真好。 她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一百一十章 亲嘴啊又被看见 一眨眼,夏橙已经住院快一个月,这一个月,她早上醒来有于景源陪着,白天和林明河相伴着去康复中心,晚上有时是荀昇陪护,因为已经能下地行走,不再需要轮椅,每每林明河扶她去康复中心,两个人都暗戳戳拉小手。 只有一个人,夏橙最想见到的一个人,迟迟不出现。 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后,对方明明说自己会向她表明爱意,却迟迟没有动静,这不禁让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过,眼下在医院,她也没空找他,已经有三个男人围着团团转,再来一个不得劳死她。 林明河好像是个高需求宝宝,他几乎都是待在夏橙病房里,就连那天的教练李德来看望林明河时都是在夏橙的病房。 偏偏林明河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大概是觉得,那一个吻过后,他们已经是一体的了吧。 作为教练,李德也单独嘱咐过林明河,委婉的说夏橙是个女孩,要保持距离。又说业精于勤,慌于嬉。让他先好好做康复,国外有很专业的康复师,只要护理得当,不是没有可能重回赛场。 没有人希望看到新星陨落,李德也是如此。 可偏偏林明河嬉皮笑脸的,拍拍自己受伤的右臂。 “不用担心啊教练,我和橙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应该亲密点的。” 合着就听进去前半句了。 “得了得了。”李德当时不耐烦的踹他一脚。 “谈恋爱了是吧,瞧你这容光焕发的样子。算了,你小子这些年过的也够辛苦,也该谈个恋爱了,好好对人家女孩子啊。对了,去国外进行康复训练的话......” “诶呀,教练,我当然什么都知道,你让我再考虑考虑行不行,我还没决定重新游泳呢。” 林明河打断教练的话,在李德骂骂咧咧声里,轻快的跳走了,回到病房,在夏橙面前,他只口不提手臂的事,只夏橙长,夏橙短的围在人身旁,一脸乐呵呵。 夏橙觉得,要说恋爱脑吧,林明河这人多少沾点,可他又不是一身心都都扑在了和夏橙的关系上,一直有在认真康复,他只是不想让别人担心才会表现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际上他是心里最难过的人。 很多次,夏橙去1428病房,都会看到林明河一个人看着窗户发呆,这人,应该也觉得慌乱吧。 所以她才会在康复训练期间,给他一个盼头。 夏橙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不和林明河把话说清楚。可她不能说清楚,多少人都是身不由己,顾得了别人就顾不了自己,为何不能自私些? 就这样,夏橙和林明河一起训练,渐渐能够正常行走,林明河也能摘下护具做一些简单运动,不过表情十分痛苦,夏橙陪在一边,每每都不忍看。 夏橙也碰到过林明河的母亲,林女士是一位非常有个性的女人。 从林明河口中,夏橙得知,林女士虽然仍然和林明河的父亲在一起,却已貌合神离,在一起只是为了不让他的父亲分走家产,最先背叛家庭的就是林明河的父亲。 林明河小时候,父母争吵不断,他心情郁闷,意外结识于景源和荀昇,这么多年几人便处了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林女士很有自己的主见,她第二次见到夏橙,得益于详细的背调,直接说出了她的身份。 “你和于景源开过酒店。”私底下,她毫不留情的揭穿夏橙做过的恶,却并不生气。“我那个傻儿子知道这事吗?” 夏橙直言不讳,又有所隐瞒。 “那次是意外。我和于景源没有在一起,于景源和林明河在同时追求我。” 林女士点点脑袋,她习惯画鲜艳的唇,那样看着很有攻击力。 “脚踏两只船?” 夏橙没有办法否认。 林女士会心一笑。 “越有钱,真心就越是难寻。虽然我有女朋友,也有男朋友,却还是想劝你珍惜这份真心。” 夏橙藏不住脸上的惊讶,对方惬意弯唇。 “你长得漂亮,也很聪明,如果总是纠缠在爱情里,就太可惜了。别人给的终有一天会收回去,趁着所有人都还关照你的时候,学会利用自己的资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学的是金融,最近也在拍广告,是要进军娱乐圈?你确实好看,但仔细想想,究竟是想成为控股人,还是被操控的那个人。” 林女士慢条斯理的递给夏橙自己的名片。 “我名下有好几家公司,如果你对蓝度的生意不感兴趣,来找我,也是一个出路。我中意你。” “为什么?”夏橙不解。 对方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很有野心。” 前辈说的话,单听是品不出味道的,只能等时机到了,才能忽的明白对方的意思。 夏橙送走林女士,在康复训练室发了很久的呆,终于找到她的林明河很是担心,以为母亲说了不好的话,却没想到,夏橙紧紧捏着名片,几乎热泪盈眶。 “林明河,你真的好幸运,有这样的母亲。” “啊?” “没什么。” “橙橙,你怎么哭了,我妈妈说你了吗?你别在意,她有时候就是嘴毒一点,但是心肠挺好的。” “我怎么能不在意......”那些话简直说到夏橙心坎里去了。 对方没有瞧不起她,对她那些小心思也不加以苛责,虽然调查自己很不礼貌,但,真心的话,在当今社会多么难得呢。 是啊,她该抓住真心的! 夏橙踮起脚尖,抱着林明河的脑袋,对方下意识低下脖子,夏橙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又搓搓他英俊的脸庞。 “林明河,你妈妈真好!”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林明河松了口气,抿了抿被夏橙啄过的唇,那里软软的,热热的。早知道,他就该再弯一点腰,这样就能多亲一会。 “当然了,不过你们性格却是一点都不像呢。” 林明河嘿嘿笑了两声。 “可能是因为我妈不经常带我的原因吧,我感觉我的性格和我爸妈都不像。” 夏橙哦了声,还要再说话,康复室门口忽的传来了很轻的咳嗽声。 “你们还要多久。”荀昇拎着个粉色保温桶,不耐烦的频频看着腕表,眼神似是不经意的划过林明河被亲过的唇。 “我时间很赶。” 一百一十一章 哄小昇昇 夏橙低着脑袋跟在荀昇身后,乖的像只缩着脖子的鹌鹑,荀昇一言不发的拎着与周身气质毫不相符的粉色保温桶,明明愤怒到极致,却还要时不时停下一两步等人。 一回头,见夏橙一副心虚样,更生气了。 “你这样走,明天我们才能赶到住院部。” “可是哥哥......我腿疼......” “受着。” “真的好疼。” “橙橙,我背你!”林明河在夏橙面前弯下腰,他现在手不行,只能背。 荀昇认命的瞪了两人一眼,把粉色保温桶塞进林明河手里,身子一弯,长臂就将夏橙公主抱起。 夏橙诶呀一声,故作疼痛的挽住荀昇的脖子,右腿伸的笔直。 疼是假的,试探是真的,一路上她看着荀昇紧绷的下颌线,别提多担忧了。 怎么这么快就翻车了呢? 好不容易到了病房,荀昇拿回保温桶,指着下沉的夕阳对林明河说: “天黑了,快回去睡觉吧。” 林明河想多留会也不成,被荀昇连推带赶,赶回了1428。 房门被荀昇咔的一声上锁,他烦躁的扯下领带,一边向着病床走近,一边卷起衬衫的袖口。 夏橙以为他会问自己,都想好借口了。 不料对方,替她打开保温桶,冷静的可怕。 保温桶里是一只炖的乳白的鸽子。 夏橙吸吸鼻子。 “就这么吃了,鸽鸽会不会生气呀,又或者说,鸽鸽会不会难过?” 荀昇打开电视,刚一开机,见是林明河的比赛,无语的换成了黑色小羊的动画片。 “你全部喝完,鸽鸽也算死得其所。” “遵命!” 夏橙感叹着汤汁的鲜美,还不忘夸赞保温桶。 上一次住院,她顺嘴说了一句想用粉色保温桶,荀昇居然还记得。 她心里一动,用勺子搅着葱花。 “这个鸽鸽汤,是哥哥做的吗?” 荀昇背着身子不理她。 夏橙自讨没趣,偷偷吐舌。 “鸽鸽呀,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可怜,被我哥哥选中了呢?” “不过鸽鸽本来就是要被妹妹吃掉的吧,呵呵~” “嗯,这个鸽鸽真好吃,肉质紧实,鲜嫩可口,如果天天有这么好吃的鸽鸽,让我在医院躺一辈子我都愿意。” …... 夏橙自认为噪音攻击已经很恶心了。 但荀昇仍然不为所动,甚至开始玩起手机。 夏橙喝完汤,吃完乳鸽,心满意足的拍拍小肚子,洗漱过后,见荀昇走了,心里一慌。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啊! 该不会,在于景源面前也给她抖落出来和林明河亲小嘴的事? 夏橙忙给人打电话。 铃声出现在门口,荀昇拎着洗净的粉色保温桶走近。 “哥哥你去哪了~” “好好说话。” “咳咳,哥哥,今晚留在这吗?护工阿姨今晚有事,向我请假了,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 才不是呢,护工是她故意支走的! 荀昇淡淡的嗯了声。 “她经常请假?” “也还好啦。” “那请假的时候,谁来陪你住?” 荀昇把保温桶放下,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大概是因为恼怒着,他看起来很不好惹,唇线绷平。下颌线明显,两眼冷冽。 那么大一个人渐渐靠近夏橙,将她吓得坐在床上动都不敢动。 见她不说话,荀昇的膝盖抵住床缘,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男士香水味清晰起来,衬衫的褶皱撑平,布料下的肌肉若隐若现。 “林明河,还是于景源?” “还不说话,那就是都有?” “夏橙,你果然比我想的还要可耻啊。” 夏橙咽了咽口水。 鼓起勇气,猛然扑进他的怀里。 要靠魔法打败魔法! “不是的,哥哥!我从来没让他们在病房里过夜!” 荀昇眯着眼,似乎在等她一个回答。 夏橙忙道:“我今天亲林明河是因为我很感谢他这些天陪我进行康复训练!” 荀昇一副:我就静静听你编的模样。 夏橙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痛的两眼一红。 “哥哥~” “你这样叫我,我以为自己会和鸽鸽一样被你吃掉。” 荀昇面无表情把人推开。 “我要去洗澡了。” * 洗完澡后,两人就各自躺在了床上。 保温桶静静放在茶几上,只要看电视,视线里就总有一抹粉红。 夏橙实在没有办法放松,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可没想到,她还没睡着,就听到帘子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被窝里钻进一个人。 病床嘎吱的响了声,磁性深沉的男声在她耳旁吩咐:“往那边挪一点。” * 荀昇洗完澡,见她正看着电视里的黑色小羊笑的一脸开心,特地多甩了两下头发,把水珠甩到夏橙脸上后,才心满意足的去吹。 随后上床,帘子那头迟迟没有动静,他今晚特地没有工作,就是等着她的解释,合着夏橙才解释那么一两句就没了? 感谢犯得上亲嘴?不能亲脸,亲额头。 不对,根本就不应该亲! 这压根不是正常社交距离。 床帘没拉严实,荀昇眼神投过去,见人已经闭上了眼,因这没心没肺的行为狠狠憋了一肚子气。 然后便,非常不冷静的上了夏橙的病床。 “往那边挪一点。”他这么说着。 夏橙往右边移动,却是不情不愿的咕哝吐槽。 “哥哥好挤啊,你能不能回自己的床上。” 合着前段时间不挤,和林明河亲过小嘴后就挤了。 荀昇咬着牙。 “不是害怕吗?不挤挤,等会又要哭鼻子。” 夏橙嗯了声。 “哥哥对我真好呀~不过真的有点挤呢,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忍着!” “哥哥!” “闭嘴!” 夏橙嘟了嘟嘴。 “哼!” 荀昇忍无可忍,侧身,一口封住她的唇,舔舐啃咬好半天,才分开那香软的女人。 “我知道怎么睡不挤。” 他翻身,伏在她的身上,如豺狼般紧盯着她。 “睡吧,这样就不挤了。” 夏橙愕然。 看着不挤了,实则根本睡不着。 隔着睡衣,夏橙能感到荀昇的体温,他烫的厉害,可空调的风力明明也很强,他在躁动什么? “哥哥?”夏橙迷茫的用袖子擦去唇上的水渍,殊不知,正是这一幕,极大的刺激了荀昇。 荀昇将她的双手摁住,继续亲吻不听话,也总是惹他生气的女人。 不知怎的,那唇惹他格外着迷。 夏橙的小脸,因这毫不收敛的舔舐而泛起潮红。 “哥哥......你要干什么?” “干你!” 夏橙转转眼珠子。 “可是这里没有避孕套......” 荀昇:“......” 夏橙:“要叫个外卖吗?” 荀昇:“......” 夏橙:“哥哥真好逗。” 夏橙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悄然滑落至深壑。 “我吃了鸽鸽(哥哥),现在换哥哥来吃我好不好?” “怎么吃?” 荀昇的喉结上下滚动,昏黄灯光下,他的脸部线条流畅,不似平常冷静从容,仔细看去,那颧骨处的皮肤,已经染上了层绯红。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荀昇眼神一狠,狠狠叼住她身上的软肉。 “真是不要脸!” 一百一十二章 他也不是你的父亲 台灯已经灭了。 因为受伤,她的两条腿笔直翘在荀昇的肩头。 荀昇正低着脑袋。 他再抬头,高挺的鼻梁上水光潋滟。 * 天光大亮,昨夜床帘拉的死死的,夏橙在黑暗中睡了好久,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还是没穿衣服,忙把抱着自己睡觉的荀昇推了推。 “快起来,等会护工要来了!” 荀昇摁住她的手。 “我给她们放假了。” “那谁来照顾我?” “今天我陪你。” “那也不行,今天是医生查房的日子!” 荀昇不情不愿的起身了,将放在夏橙身上的手拿回来。 经过昨晚,他们的关系何止更进一步,简直就是快进去了。 夏橙都这样哄他了,那他也只能勉强相信这人真的是为了感谢林明河。 两人匆忙洗漱完。 夏橙假装不经意的泼了杯咖啡在床单上,挡住不堪入目的水渍,成功把整个四件套都换下。 白天,林明河还是照样过来,不过因为荀昇在,夏橙婉拒了林明河要陪自己做康复训练,跟哄小孩似的让荀昇陪自己去。 荀昇紧锁的眉头这才松开。 林明河表示理解,自个一个人去康复训练。 后面,大概是因为撞见了夏橙和林明河打啵,荀昇来的格外勤快,有时候于景源来的较早时,还能看到荀昇对着窗户穿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景源觉得有些奇怪。荀昇睡的那张床总是没什么褶皱,叠的好好的,而他来给夏橙送她馋的零嘴时,看见荀昇站在夏橙床旁慢条斯理的系扣子,好像目睹了一场辛秘似的。 “应该是我多想了。”于景源内心这么说着。 夏橙在医院躺了约莫五十天,在十月中旬出院,她对着并不新鲜的空气伸了个懒腰,身后三个男人正在扛她这些天住院的东西。 然后,他们问:“你要坐谁车?” 夏橙伸懒腰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纠结的左看右看,视线划过于景源和林明河,其实她想和于景源坐一块,但看荀昇绝对会不高兴,这个家伙太难哄了,他干脆拉开荀昇的车门。 “我坐哥哥的车吧,景源哥哥你不是还要上班吗,就不麻烦了。还有明河,也不用你送我啦,你手臂还没完全好,在这里乖乖康复训练,我之后会来看你的哦!” 夏橙和他们拜拜,于景源笑着将她送走,林明河咬着下唇,拍拍车窗。 “记得想我哦。”可怜见的,他才刚谈恋爱,就要分开了吗。虽然不是异地,但是不在一个区,也有些矫情的舍不得。 * 车子发动,荀昇打开空调,十月中虽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车里还有些闷,他看着夏橙恬静的侧脸,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近家里发生了不少事,他担心她的伤情,一直瞒着,何清和荀又冬许久不来,恐怕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到底该不该说,难道要让她回去后,受尽白眼吗? 荀昇知道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他不愿意。 还是得说。 他舔舔唇,缓慢开口。 “爸妈最近不来,其实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我吗?” “对。” 夏橙盯着外面倒退的风景,不笑不怒。 “是因为我和爸的那天吵架,还是因为......我的身世?” 荀昇心一慌,险些捏不住方向盘。她都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又知道多少?怪不得这些天夏橙没怎么提过何清。 “你,都知道了?” 夏橙摇摇头,住院这段时间她的头发长了些,摇头的时候盖住了半张脸。 “知道一点。但我很好奇,哥哥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最近知道的?” “也是最近知道的。爸妈在家里吵的很凶,我撞见之后,劝架时问了一两句。虽然没说全,但小赖告诉我了。” “小赖?他怎么会知道。” “他父亲是荀家的老管家,小赖从他父亲那里听了些过来,不过也不能当真。” 夏橙转过脑袋,目光炯炯:“说了什么?我不是何清的女儿,对吗?” “不止。”拐了个弯,荀昇将车驶入别墅区,稳稳停下后才开口:“荀又冬,也不是你的父亲。” “什么!?” 饶是夏橙早有心理准备,也受不住这当头一棒,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放进了高压锅里,跟爆米花一起炸了。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父亲?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这不是可笑吗?你确定吗?这是小赖说的......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这太荒谬了,她完全不能接受。原本还在纠结自己和何清的关系,现下直接被告知她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亲人压根就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那她真正的父母是谁? 可是,又好像突然说通了,因为自己不是荀又冬的女儿,对方才总是偏袒荀茉。 荀昇揉了揉她的脑袋。 “只是道听途说,我也不确定。你先别急,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有个准备,回去以后......不要再和爸吵架。” 夏橙觉得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有些可笑。 可她却惊讶的笑了出来,完全不能控制表情。 “你在开玩笑吧......谁会把别人的女儿接回来养啊!” 荀昇颔首,有些不忍看她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夏橙垂着眼,心里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几乎要涌出胸腔。她完全不能冷静,就连肚子里也仿佛有团火在烧搅着痛似的。 两年了,她在荀家两年,那些冷落与偏心她本来都已经习惯,终于下定决心和荀茉争抢,却发现自己所争夺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不是她的父母,从一开始都不爱她。关爱荀茉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孩子陪伴了他们,可夏橙既没有这么多年的家庭之情,也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既然何清和荀又冬已经知道,那她回去该怎么做? 恐慌,后悔萦绕于心头,她明明下定决心做一个坏女人。她迷惑于景源,勾搭林明河,诱惑荀昇,到头来发现自己所执着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奉献自己的身体,去争夺身外之物。可不是他们的孩子,就完全没有合适的身份得到家产与亲情!在这一刻,她想的是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房啊钱啊都还回去,她继续成为那个小土妞吗?平心而论,夏橙做不到。 更何况,她和荀茉的瓜葛还没理清,受的心伤身伤,究竟是她自己作死,还是承了他人的孽果? 上天,真是对她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一百一十三章 他在守着什么? 夏橙在车里坐了好一会,荀昇静静陪她,因为是在停车场里,离家近,他不能做什么,只偶尔侧目看看她的神色,他该说些什么,可总觉得心烦意乱。 为这该死的亲疏,荀家彻底不安宁了。 事实究竟是怎样,小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拍拍夏橙的手。 “走吧,别怕,我在。” “如果我真的不是......”她勉强笑着。 “不论是不是,我都会养着你,哪怕以后我也离开荀家,穷困潦倒,也把你带在身边。” “荀昇,你也很奇怪,为什么突然情话就蹦出来了,你以前不是讨厌我讨厌的死去活来吗?” 夏橙这话,把荀昇喉咙里藏的一点蜜堵住了。 他认认真真的想了好一会儿。 夏橙回家这两年,他其实也算不上讨厌她,只是每次看她都跟照镜子似的,心里不舒服,所以不怎么亲近。更何况荀茉在,他知道荀茉也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所以一般也不会和夏橙独处,更不会和夏橙说心事。 可今年,夏橙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一举一动都不似从前乖匿,他一边饶有兴趣看她作死,一边隔岸观火,想不到来了一阵东风,火势烧到了自己身上。 背她上楼,带她去公司,替她在外面住找借口,荀昇发觉,自己根本逃不开夏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关注她。 他不是个欲望强的,可夏橙在自己家那一晚,他居然实打实的兴奋了,于是他开始正视这个性格和自己极为相像的人。 她拍的广告明艳动人,秀台上娉婷玉立,面对她时又一股小女人气息,有时候暗地里又跟老鼠似的干了不少坏事,装着正儿八经,实际上鬼话比谁都多。 她狡猾如鼠,心思深重,既不善良,也不纯情。荀昇明明白白知道她所有缺点,还是不由自主靠近。他对他的所有形容,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呢? 若说真的确定自己的心意,是在去救她的路上,虽说确实是荀又冬示意的,可荀昇还不至于做狗腿子,无非是想着自己走快一点,这女人就不会死。 他让夏橙走,是出于家人的关怀。荀昇学过格斗,觉得自己能逃走。 可偏偏夏橙回来了,因他负伤,那浓郁的血腥味围上来的刹那,他把自己的故事全盘托出,那些连出现在梦里都吝啬的回忆,他从没告诉任何人。 站在手术室外,他不断乞求她的存活,向上天,佛祖请求,不要再带走他的家人。也许祈求真的灵验,夏橙被救下来了。看着她苍白着脸躺在病房,他无比怀念那个和她拌嘴,娇俏的女人。 荀昇想保护夏橙。 并且后知后觉,是男人对女人的保护。 他,居然真的喜欢上她了。 “荀昇,说话呀。”夏橙皱着眉头,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荀昇回过神来,不再思索,抓住那只手,置于唇边。 “没大没小,叫哥哥。” * 两人回到荀家,出院的日子家里却没什么人,夏橙和荀昇对视一眼后上楼,敲响二楼爸妈的房门。 “谁啊?”何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妈,是我。”荀昇大声回应。 “什么事?” “夏橙出院了,你这些天没来看她,她给你发信息也没人回,很担心你。” 内里没人回应,没过一会,房门打开,何清穿着睡衣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皮笑肉不笑。 “瞧我最近糊涂的,都把这事忘了。等会让厨房给橙橙多做两个菜。吃完你们就回去吧。” 意思是,吃完就让他们回西雅。 这样的态度,让夏橙心梗,又愧疚,也不怪何清,毕竟眼前的人仍然在挂念那位真正的,流落在外的千金。 “妈,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夏橙问。 “没事,不过是偏头痛犯了。”何清一手扶着门框,不让两人进去,但夏橙还是看到了房间窗帘紧闭,地上散落着纸张,具体是什么,就看不清了。 “那好吧,妈你再休息休息,要是真不舒服我们就带你去医院。”夏橙道。 何清彻底关上了门。 夏橙泄了气,身子一斜,栽进荀昇的怀里。 他们心知肚明,从何清的反应来看,小赖说的八成是真的。 两人又下楼了,荀又冬不在,不知道去了哪。没人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 “少爷,小姐,我给你们做饭,中午想吃什么?”保姆走过来问。 “不用了,我回公司。夏橙回西雅,不在家里吃了。”荀昇的眼眸扫过厨房里躲着的荀茉,他们进来的刹那,那人就打开冰箱门把自己身形挡住,夏橙没注意,他倒是看了个全部。 荀茉应该是不想面对夏橙。 她虽蛮横,固执,可到底也是陪伴了这么多年的妹妹。 她们之间的事情,他还是不掺和了。 荀昇收回目光,扶着夏橙的肩膀离开别墅。 小赖正在给花浇水,他伺候的花永远开的极好。见到出来的人后,忙关了水龙头跑过来。 “大小姐,你是痊愈了吗?” 夏橙点点头。 “谢谢关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太好了。”小赖扬起微笑,毫不留情的折下花枝。“恭喜你出院。” “多谢。” 夏橙接过玫瑰,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种玫瑰,不过小赖给的话,她接下就是了。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小赖种的花。 爬墙蔷薇正簇拥着向上攀爬,远远看去像是从荀茉窗口垂下来的花瀑布。 风吹起荀茉窗口白色的纱帘,淡粉色的窗框下,那些花像疯子般。争先恐后涌了上去。 因为花开的又大又密,夏橙竟然觉得头皮发麻。 她匆匆收回眼,再看小赖,他又开了水管,沾湿的衣服勾出健硕的肌肉。 “在看什么?”荀昇问。 “没什么。”夏橙顿了顿,又问。“小赖来你们家多久了?” “他从小就在这儿了,当过几年兵,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出来了。就一直在这里养花,爸看他是管家的儿子,也没说什么。” “他那么年轻,为什么不出去走走,也不谈恋爱,整天在这里种花呢?” 这荀昇就不知道了。 不过经夏橙提醒,他也觉得奇怪。 小赖一直在这里,跟守着什么似的。 他在守着什么呢? 一百一十四章 对荀茉的猜测 回到西雅,荀昇帮夏橙把东西搬回家,夏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因为少了冠军和霸王,显得格外安静。 “中午想吃什么?”荀昇问,打开冰箱,里面却没什么人吃的,清一色都是猫罐头和狗罐头。 他挑挑眉,打开手机订餐。 “随便吧。”夏橙握着手机,屏幕停在万律的电话界面,她记得他很有钱,应该也很有能力,帮她查点东西或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荀昇点了几个菜后,菜品很快送来。 夏橙心不在焉的和他一起吃午饭,荀昇有所察觉,问:“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我过段时间要去加洲出差,那里风景还不错。” 听到加州,夏橙抬眸。 “怎么突然要去加洲?” “和那儿的人谈了笔生意,扩宽海外市场。具体说来,也和万律有关。” 两人明明都记着病房里的事,夏橙假装不在意。 “什么生意?” “制钢的,他们那有批废钢,我过去看看怎么样。” “运回来后应该很赚钱吧,他为什么要把这笔生意给蓝度?” 荀昇掀了掀眼皮。 “错了,不是给蓝度,是给我。” “给你?”夏橙不解。“你不就是蓝度的执行ceo吗,给你不就是给蓝度。” 荀昇笑了笑。 “我也是一个钢材合作公司的法人。” “你一直在发展自己的事业啊,爸......荀又冬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荀昇含笑。“这是他对我的补偿吧。我只是在替荀茉打理蓝度,据我所知,在你回来之前,遗嘱里百分之六十的产业归于荀茉,包括他名下大部分房产。我有百分之二十,其中就有这家钢材公司,还有西雅的这套房,以及其他地区的房产。剩余的一部分属于妈,一部分归于其他。你回来以后我就不确定了。” 夏橙瞠目结舌。 “你......你在哪看到的。” “书房的盒子里。” 夏橙猛的一拍桌子。 “是不是拉上窗帘后,书架上被书挡着的东西。” 荀昇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发现过,不过没来得及打开看。原来藏的是这个,可他为什么要把蓝度也给荀茉,明明锻炼了你这么多年啊。”夏橙喃喃自语。 荀昇又道:“别太紧张,这批生意做好,起码能赚五千万,蓝度毕竟是别人的,我并不是太在乎。你好好想一想要不要陪我去加洲,于景源和林明河给我的滑雪场也在这里,这个季节去应该还有雪。” “于景源......荀茉......”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夏橙灵机一动。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和于景源在一起,强行配对于景源和荀茉了!!”她挪到荀昇那一侧,有条有理的分析。 “你看啊,荀茉是学艺术的,对管理公司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可于景源不一样,他虽然学的是法律,却辅修了管理学。于景源身世背景好,和荀茉又是知根知底,你也说了,荀又冬会把蓝度给荀茉,到时候荀茉和于景源结婚,帮她打理的不就是于景源吗!于景源性格温和,和你们又是熟知,家里从政,荀又冬也不用担心被吃绝户。” 荀昇也这么想过。 不过,他心里还留有一个困惑。 “为什么要把百分之六十的财产给荀茉呢......”荀昇大胆猜测:“我和荀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明明都是被收养的......” 夏橙忽的想起荀茉穿旗袍的样子。 “你觉不觉得荀茉和何清长的挺像的。小时候有没有人以为荀茉是何清的亲生女儿?” 荀昇的思绪慢慢倒带回忆,半晌吐出一个“有。”字。 他豁然开朗。 两人对视一眼,茅塞顿开。 * 猜测一番后,荀昇下午便回了公司。 夏橙赖在家里,给万律打去电话。 等待音响了将近半分钟,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万律散漫的声音。 “夏橙。”他只叫她名字。 “是我。”夏橙握着手机,把脸靠在屏幕上。“我当时救了你,你能报答我吗?” 那头,万律噙着笑意。 “当然了,你救了我家三条命,当然要报答。” “你下午有空吗?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 下午四点,夏橙准时到达和万律约好的咖啡馆,这里冷气充盈,人也不多,只有在拐角看书的几个学生。 万律比她到的要早,选了一个还要靠里面的位置。 夏橙坐到万律对面,放下包,招手要了一杯水,这个点再喝咖啡会睡不着,她看了眼万律身前那杯咖啡,打趣。 “原来万总是会在外面喝黑咖啡的类型吗?” 万律并不在意她的揶揄,尾音微扬。 “刚从加洲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为了给你的哥哥找废钢,我可是跑了不少地方呐。” 夏橙愣住,她中午才听荀昇说起这回事。 “你们是怎么合作上的?” 万律靠在椅背上,跷着腿,那是绝对的从容姿态。 “我以你的名义在他的公司入股,以后他赚的钱都要分你一半。以他现在的规模还不足以和国企合作,我会持续给他创造利益,把公司扩大。” “我?以我的名义投资?”夏橙脸色不太自然。“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荀昇他同意了?” “没有。”万律嗓音淡淡:“你的哥哥比我想的对你还要好,他虽然要了我的钱,但我们签了合同,之后他会把这笔钱还给我,且仍然给你分红,以后他是总裁,你也是。” 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以为我早就表达清楚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以身相报,你不要我的身体,我就只能给你钱,不过等你哪天想要我的身体了,我随时洗干净等你。” 他吊儿郎当的,桌子下用皮鞋光面蹭了蹭夏橙的腿肉,跟缠上来了似的,夏橙有些脸红。 “你早就报答过了,当年你给了我很多钱,已经够了。” “可是那些钱你并没有用上就回了荀家。” “给了就够了。” “不够。”万律直勾勾盯着她绯红的小脸。“你今天找我来,应该不是说钱的事情吧。再不快点说,这家咖啡店就要关门了。” 一百一十五章 和万律讨论 夏橙可没忘记正事。 “让你报答我这事,其实也不是要钱,我想让你帮我查查我的身世。” “你总算反应过来了。”万律调侃着,脸上却没有笑意。 “你知道什么?” “我确实知道,并且一年前就知道了。但是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不合适,你还是自己看好了。我可不愿意做报丧坏事的乌鸦。” 万律将一直放在身旁椅子上的牛皮纸袋拿起,递给夏橙。 “这里面就是你的身世,我想着你差不多也逐渐猜到,便带过来了。” 夏橙接过,手指逐渐绕开线圈,她现在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万律早就知道,他一直在等着自己向他求助,既然求助了,就是把他当作了可信之人。 她拿出纸张的手一顿,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对吗?” 万律带着鼻音,低低嗯了声。 夏橙这才抽出a4纸,眼神慢慢扫过附有照片的文字,心逐渐揪紧。 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荀又冬,何清,安无雨,安怡梅...... 纸张在她的手里,明明轻若鸿毛,边缘却那样锐利,夏橙翻动,一不留神之间,将指腹划出个口子。这反倒让她更清醒,眼神锐利的看向万律。 “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万律的眼神,瞥过她冒血珠子的指尖,抽出桌上的纸巾,拉过她的手腕。 “我找私家侦探调查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调查我的身份?”她问。 万律替她摁住指腹侧面的毛细血管止血。 “你上大学以后,我曾托人照顾你,后来得知你被亲生父母找到了,便想着将加洲的生意蔓延到海市。我曾多次站在你的窗外驻足,等着时机成熟再来和你见面。可没想到竟然抓住了一个奇怪的人,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只记得名字里有一个赖字,这个人很奇怪,他经常如我一样看着你的窗口,我便去调查了下,阴差阳错牵扯出了你的事情。” “小赖?李赖洋?” “对,就是这个名字。” “那你调查出什么了?” “这个人认识安无雨,多次和安无雨见面,但因为那时候安无雨没有杀人,我就没在意,现在想来,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夏橙垂眸思索,忘了抽回自己的手指,就这么被万律摁着,两人似在牵手。 “知道了,我后面再留意一下他。” 现在关键的,是调查里说的,荀茉可能是荀又冬和何清真正的女儿。 “如果荀茉是荀又冬真正的女儿的话,那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又是谁伪造了我和荀又冬的亲子鉴定......” “或许不是伪造。”这份报告万律看过很多遍,他将细节剖析出来。“现在可知,你确实是安怡梅的女儿,但生父究竟是谁尚不得知。因为安怡梅是在和安无雨结婚后才有的你,不过你是早产,因此判断不了生父。你现在该做的,是回到荀家做亲子鉴定。” 夏橙同意万律的说法。 万律继续分析。 “如果结果显示你不是荀又冬的女儿,那你的生父只可能是安无雨,此人患有精神类疾病,说过的话不能当真。如果你的生父是荀又冬,荀茉的生父也是荀又冬,那才当真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荀又冬究竟在干什么。你翻到第三张。” 夏橙点头,抽回自己的手指。 万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眼神一暗。 “看到了吗?安怡梅和何清,是同一天同一家医院生的。” “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夏橙心一抖。 万律点头。 “任何看似巧合的事情,背后一定都有一个人在推波助澜。我细细想来,也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万律指了指脑袋。 “荀又冬脑子有病。” 夏橙没忍住,笑了出来,被他缓解了紧张的心情。 她将纸张收进档案袋。 “今天谢谢你了,我先......” 万律看了眼腕表。 “陪你聊了快两个小时,肚子都饿了,夏小姐,要不要请我吃顿饭?” 桌下,他冰凉的鞋面又蹭了上来,宛如蛇身,蜿蜒攀爬。 夏橙忙点头,用球鞋踹了他一脚,面色仍然和蔼。 “那当然,万先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当然要请吃饭,就是不知道桌底哪里来了个大蚊子,一直叮着我腿,怪痒的呢。” 两人都笑了起来。 * 六点出头,天都还没黑,夏橙穿着一身便装,跟在西装革履的高挺男人身后,进了一家西餐厅。 万律英俊,加上那双蓝眼睛和常年浸在风雨里的萧瑟感,很快惹人侧目。 他颇有礼貌的替夏橙拉开座位,夏橙低头看了眼自己学生般的打扮,不免抱怨。 “你早说来这种地方,我穿好看一点。” “早说的话,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万律递过来菜单。“女士优先。” “你选吧。”夏橙没什么胃口,她巴不得赶紧回家偷走荀又冬和荀茉的牙刷。 万律点了不少,又要了个烤鸡。 “会不会吃不掉?”夏橙问。 “别的可以不吃,烤鸡是必须要的。”万律轻轻一笑。 “为什么?” “当年落难,杀了你一只鸡,你还记得吗?” “啊!!我想起来了!”夏橙为这事还耿耿于怀很久。 她胳膊撑在桌面,仰着脑袋。 “果果和溢秋姐现在怎么样了?” “过得挺不错的。” 两人离得不近,万律声音却压低了,有些沉稳的蛊惑着:“要不要坐过来点?我给你看果果照片。” “诶,好呀。” 夏橙挪过来凳子,脑袋凑到万律身旁,万律面色不变,手心却是冒了汗,假装从容的点开屏幕,大腿都绷紧了。 屏保是一个穿白裙子女孩的背影,夏橙觉得有些熟悉,可毕竟是人家私事,不好多问,只默默拉开距离。 万律点开相册,里面照片不多,果果的照片倒是占了一半。 有小男孩洗澡的,游泳的,吃饭的,玩耍的,还有视频,夏橙的嘴角荡漾出笑容,她可是还记得小时候他跟猴子似的,刚生出来又紫又小,现在居然白白嫩嫩,又胖又壮。 她又看了眼万律。 “果然外甥像舅。” 万律失笑。 “我应该比这小屁孩帅一点。” 一百一十六章 逗逗她 “嗯......就是眼睛不太像,果果的眼睛是黑的,你是蓝色的。” 夏橙抬起脑袋,目不转睛看着他湛蓝色的双眼,那宛如宝石的瑰迹,无声无息的随着瞳孔的移动而流转。 “万律。”她轻轻念叨了下他的名字,忽的反应过来。 “万柯?” “嗯哼?”万律合上手机,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夏橙老实点头。 之前她压根没想起过万律这个人,因此没将万柯和万律联系在一起,现在一对比,两人身上的共同点可太多了。 都姓万,都是蓝眼睛,貌似都挺有钱。 她试探性询问:“万海会员购物中心是你们家的吗?” “当然。”万律耸肩。“也可以是我们家的。” 他说的我们,指的是他和夏橙。 夏橙还在震惊里回不过神,没有在乎这个称呼。 “那么大的超市啊!还是全国连锁,都......都是你家的?” 万律再次点头,他倒不是炫耀,只是被夏橙那亮晶晶的双眼看着,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脊背,谁不想被喜欢的人崇拜呢? 菜上来了,夏橙要把椅子搬回去,万律给人拽了回来。 “我耳朵不好,坐的太远了说话听不到。” “真的?” “假的。” 夏橙呵呵笑了两声,还是没再动。 她仍然感激着万律送来的这份资料,乘着他的情多喝了两杯,因为心里对他没有太多的旖旎之情,便道: “其实我现在也很迷茫,我好像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 “你还没开窍,不急。” “早就开了。”夏橙说:“真心难得,我都在干什么啊......” “既然是别人主动的给予的,就不要给自己那么大负担。”万律见她喝的差不多了,把高脚杯从她手里抠出来,放到一边。 “夏橙,其实你一点没变呢。以前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现在为了执念也是什么都敢做,我以为你是清醒的利己主义者,怎么看着,喝完酒还难过上了?为什么难过?” 夏橙侧过脑袋,悠扬的钢琴曲舒缓回放在辉煌的大厅,如流水般轻盈的流淌在空气里,她伸手去抓眼前模糊的灯光,再张手,手心仍然空荡荡的。 “没有谁天生是坏人吧......我其实和荀茉一样,不过我手段比她高明些,不像她只会哭。可是我好羡慕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哭是知道有人给自己兜底。而我......” 说到这里,夏橙微微一笑,侧过脸,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说多了,我可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我的心很狠,我想得到的,必须都是我的。” 万律伸手,修长的指节如蒲公英划过夏橙的脸,目光眷念柔情的盯着夏橙那张潋滟的脸。 “你想得到的,包括我吗?” 意料之中,夏橙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 “为什么不包括我?”他问。 夏橙咧着嘴笑,殷红的唇,雪白的齿,嘴角猫儿似的上扬。 “因为你对我没用啊。” “他们对你有用?” “当然。”面对万律,夏橙像是见到了一位好朋友,敞露心扉。“于景源是荀茉喜欢的人,林明河是荀茉的好朋友,荀昇是荀茉的哥哥,我讨厌荀茉。把她身边的男人抢走不是很爽吗?但是万律,你只是我的朋友,和你交往与荀茉没有一点关系。” 万律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好吧。”他勉强一笑。“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或许将来站在你身边的就只有我。” 吃完饭,万律将夏橙送回小区。 夏橙下车,和他挥手再见,万律瞧见不远处的黑车,忽的勾唇,把转头进小区的夏橙拉回来,抱进怀里。 “谢谢你今晚愿意告诉我你的心里话,也希望你给我正式追求你的机会。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夏橙被他搂的很紧,动了动身体。男人的身体温度要比女人高些,万律个子很大,夏橙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脑袋正放在他的胸膛上,那里肌肉蓬勃,几乎把她一张小脸夹住,淡淡的古龙香味传来,她不得已吸了一大口,脸也发烫。 “可是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是等你想了,要第一个考虑我。” “你先放开我吧。” 万律听话松开。 因为两人站在小区入口路中央,之后排队的车滴滴叭叭用喇叭催促,夏橙脚底抹油,也不回答万律便跑了,她实在丢不起这人。 万律摸了摸胸膛,那里热乎乎的,残留着脂粉的痕迹,他大摇大摆的回到驾驶位,特地多站了会,炫耀似的路过荀昇所开的黑车,才驾驶万柯的黄色跑车离开。 “幼稚。”荀昇讽刺着启动车,却是一脚踩上油门,和前车屁股撞上了。 前面的司机很快下来,拍打他的车窗。 荀昇降下车窗,准备赔钱,对方却拿起手机。 “喂,你怎么开车的?脸红成这样,你喝酒了?” 荀昇:“......”那是被气的。 * 夏橙准备睡觉,荀昇却来了,此时天已黑,她开了门后,荀昇进门喝了一大口水。 “你今天和万律见面了?” “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 “你跟踪我?” “不需要跟踪。”荀昇的目光瞥过她的睡衣。“算了,你睡吧,我也回去了。” 夏橙忙拽住他的胳膊。 “先别急着走。” 荀昇心里一喜,又听夏橙说:“我有事和你说。” 他暗下神色,在沙发上坐下。 “和万律有关?” “不是,但确实是他告诉我的。” 荀昇有股想走的冲动,桃花眼一横。 “你们今天见面说了什么?” “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夏橙将万律给自己的资料拿给荀昇,他看完后,狐疑的问:“这份资料是真的吗?” “应该是。” “那接下来,应该做个亲子鉴定。”荀昇的提议和万律一样。 夏橙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不太方便拿到荀又冬和荀茉的牙刷或者头发。” “所以?”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她搓搓手,双腿盘在布艺沙发上,脑袋亲昵的蹭蹭荀昇的额头。“哥哥,可以吗?” 其实就算夏橙不开口,荀昇也会帮她。不过她开口的话,荀昇愿意逗逗她。 “求我吧。”他居高临下的说。 夏橙呵呵笑了两声,躺在荀昇的大腿上,小手暗戳戳抽出他的衬衫下摆,从里面探进去,揪着他的肌肉,柔软的指腹滑溜溜的从上而下抚摸。 对于一个m,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刺激。 荀昇按住她的手,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不是让你这么求我。” “可我只会这样。” 他艰难的仰起脑袋,喉结上下滚动,夏橙起身含住。荀昇忽的想到了在医院那晚是自己主动,夏橙呜呜嘤嘤的瞪着自己。他舔了舔唇,把人往沙发上一扔,捏着夏橙的脚踝,脑袋就低了下来。 夏橙死死揪住裤子。 “变态!你干什么!” 荀昇撩起衬衫下摆,上面都是夏橙揪的红痕,遍布在肌肉上,有些触目惊心。 “谁是变态?嗯?” “好吧,是我。”夏橙认了下来,又摸了一把。 手感真好啊。 一百一十七章 感情深入一点 和荀昇约好后,两人挑了个日子一起回家,但夏橙躲了起来。 荀昇以担心何清身体为由,强硬把人接到了医院。荀茉则因为家里有课,没有回来。 两人的房门都没有上锁,夏橙才现身,顺手把何清的牙刷也拿走了。 简直顺利的出奇。 她一路小跑,到了马路上才打车,来到林明河家的医院。 其实林明河压根不需要住院,夏橙在的时候他是为了陪夏橙。夏橙出院以后,他没过多久也就回家了,没来找夏橙是因为冠军生病,他陪着吊了好几天的水。之后霸王又吃了异物,简直是不给他这个爹地任何找妈咪的机会,林明河整天提心吊胆,甚至怀疑这两个小家伙是不是故意给他捣乱。 收到夏橙要去医院看自己的消息后,林明河忙回了个电话,告诉夏橙自己早就出院了。随后又去医院门口接夏橙。 夏橙本来想去他家说事,见人来了,干脆在医院停车场开口。 “能不能帮我做个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 林明河惊呼,被夏橙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嘘。” 夏橙把四袋子牙刷递了过去,上面写了abcd,她怕医院里有人认识荀又冬,便用这个替代。加上自己不方便出面,便让林明河来。 “我倒是有这方面朋友,可以直接给你做,但是橙橙,你这是给谁测的啊?” 要告诉林明河吗?他是值得信任的人吗?夏橙看着青年脸上的困惑,因他总是很容易高兴,略显天真,夏橙把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帮一个朋友测的,不过他家挺有名,所以不能暴露,你能做的隐秘点吗?” “测出结果不难,但如果没有真实姓名,也就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 “行,能快点吗?”她也只需要个结果。 “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就把这个送过去。” 半个小时后,林明河将夏橙送到小区门口。 分别前,夏橙在他嘴角留了一吻,林明河的嘴唇立马就勾到了耳根子,他趁势挽留。 “那个,冠军和霸王都生病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吗?”她下车的动作停住。 “都......都行。” “那就明天吧。” 夏橙不忘记正事:“你先把东西拿去送检,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看他俩,作为妈咪,去看他们,我还要带点好吃的呢。怎么说也该炖点肉。” 这话说的,像是父母一起去看望生病的孩子,林明河的嘴角就没下来过,耳尖红扑扑的。 “好......好呀。那,橙橙再见~” “嗯!再见!” 次日,林明河开车来接夏橙,他穿了身黑白格纹卫衣和深色牛仔裤,鼻梁上架了副墨镜,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认出了林明河,和他合照。林明河友善配合后,远远见到夏橙出来,便挥舞着手上的档案袋邀功。 “这是你女朋友吗?”合照的粉丝问。 林明河低声说了句“你猜。”,便大步跑了过去,接过夏橙的袋子。 粉丝站在原地,看到夏橙的样子觉得眼熟,又不知道哪里见过。再看两人俊男美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谁。 林明河搂住夏橙的肩膀。 “橙橙!结果已经出来啦!” “这么快!”夏橙不懂这些,问:“这么快的话,会不会不准?” “不会啦,其实最快3-6个小时就能出结果,不过我让他们又加急实验了下,所以今早才去拿报告,不然昨晚就能拿了。” 夏橙连呼吸都暂停了,她接过纸袋,仿佛千斤重,上车后,呆呆的看着前面不敢拆开。 因为告诉林明河是自己朋友要测,她不方便在他面前拆,便暂时放在了林明河的车里,和她一起到宠物医院把冠军和霸王接回来。 许久未见,冠军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夏橙,直往她身上扑,夏橙一颗心也软了,把冠军搂在怀里亲了好一会,才拽着牵引绳和林明河一起离开。 到了林明河家后,夏橙把袋子里专门为狗狗做的营养餐拿出来,冠军吃的开心,夏橙给它擦嘴角发黄的毛时,林明河忽然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要不要和于景源说一下?” 夏橙假装听不懂。 “我们也不是一直在一起啊?等会我不就回去了吗?” “不是这个啦。”林明河把冠军的狗头推开,悄悄去扒她的手指。“我的意思是,咱们都谈恋爱了,得和于景源说一声吧。” 夏橙面色不变,尽力压下那股心慌。 “为什么要说?” “不告诉他的话,他回头看到我们在一起,会难过啊!” “说了也会难过吧。”夏橙心想,你们都以为自己是我男朋友,我哪能让你们通气。 她侧过身子,一手撑在地毯上,一手轻柔抚摸林明河的脸颊,他的皮肤很好,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夏橙的手指在上面攀爬,重重的捏了下他的唇珠。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怕他接受不了。” 林明河心猿意马,也没空管于景源了,他伸出舌尖,羞怯的舔了一口夏橙的指尖,随后便红了脸。 “橙橙,你不公开我,我也会难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得等感情稳定一点。”她忽悠着这个单纯的青年,眼神绻眷的来到他的唇,林明河的唇形很好看,嘴角微微挑着。 “那怎么样算稳定呢?”林明河很是疑惑,距离太近,他克制的咽下唾沫,感觉脸被夏橙划得痒痒的。 夏橙和他对视。 “谈的久一点,感情更深一点,就是稳定。” “久一点我懂,深一点是什么意思?” 林明河趁势搂住她的腰,夏橙腰弓一软,往他怀里跌去。 “汪汪汪!”冠军见两人贴上,忙挤了过来。 “走开!走开!”林明河把他的脑袋推走,可冠军实在太固执,他张嘴便要把林明河咬走。 “我们去房间吧。”她提议,他虽一惊,却也羞羞的同意了。 进了房间后,夏橙便关上了门。 林明河紧张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我,我还没洗澡......” 夏橙一边打量房间里的奖牌,一边回应:“你想什么呢。” “啊?不是说......要感情更深一点吗?” “是啊。”夏橙举起他的奖杯,笑的灿烂。 “所以我们来了解一下对方的爱好吧,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这么多奖杯,真羡慕啊!林明河你小时候一定是个对游泳非常认真的人吧!” 林明河脸色一愣,快要碎了。 “啊......原来是这个深入啊,哈哈,哈哈哈......” 一百一十九章 去书房偷东西 夏橙陪林明河睡完午觉,便离开了。 她径直回到西雅,将结果告诉了荀昇,对方沉默了会才开口。 “上次我把妈带到医院后,爸就马上回来了。关上门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关系感觉缓和了些。你现在把这些说出去,他们绝对会离婚。在知道真相之前,暂时不要告别人。” “我懂这些。对了,你之前找到那个盒子后,有没有在里面看到其他的东西?” “有,但是我还没来得及看,就有人来了。我想着装了遗嘱的东西应当很宝贵,后面就没再打开过。” “我想把那个盒子拿过来。”夏橙直言:“需要你帮我。” 荀昇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东西拿出来后,你就要彻底拒绝于景源和林明河。” “为......为什么?”她心虚了。 “不喜欢不就是要拒绝吗?”荀昇眯着眼,微微笑。“还是说,你喜欢他们?” 夏橙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当然是最喜欢哥哥的了!” * 为了铺垫自己要回家,夏橙提前给荀又冬打去电话,第二个电话才打通了。那头仿佛瞬间苍老的声音,让夏橙有些无法面对这位生父。 “爸,上次我不该和你吵架,您什么时候在家,我回来看看您和妈,听说妈最近一直在头痛,我挺担心的。”她大概知道荀又冬为什么没有让自己回家过,可能是担心何清看到她就想到孩子。可是夏橙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锅。 不过好在,荀又冬答应了。 夏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再次站在荀家大门口时,忽的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归家的时候。何清流下的眼泪,透过时间,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口。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位悲哀的母亲,她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 夏橙提前一个小时来了,进门,荀又冬和何清已经被荀昇支了出去。 佣人只有在固定以及需要的日期来上班,一日三餐做好后就会走,因此也不在。 夏橙狐疑的看了一眼花园,总觉得少了个人。她放下手里买的水果,竟生出了几分客人的感觉。 眼下就是最好的行动时机。 她跑上楼梯,快到二楼,却忽的听到右边一扇房间里传来动静,那是荀茉的房间,夏橙立刻放轻脚步,不明白她怎么会在工作日待在家里,不应该在学校吗? 不过,夏橙来不及多想,因为荀茉房间的门把手已经被按动,她绝对不能让荀茉看到自己,立刻脱下鞋子,跑到书房门口。可是书房的门居然锁上了! 荀茉的房门打开,夏橙一时不知道躲到哪里好,她猛的一咬唇,又慌张朝着另一个房间跑去。 可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这是何清和荀又冬的卧室。夏橙来过一次,温馨整洁,可现在,居然贴满了小孩的照片,窗帘也没拉,满墙都是婴儿的,没长牙的笑脸,不免显得恐怖。 “外面是谁?”荀茉喊着。 夏橙听到这声音,在房里立刻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小姐,没有人。”一道低沉的男声回复。 “是吗,那进来吧小赖,别耽误时间了,等会爸妈就回来了。” 夏橙身躯一震。 小赖?小赖怎么会在荀茉房间,他们在做什么? 因为两个房间之间隔了个书房,夏橙听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了被风掀起的窗帘,灵机一动,跑到阳台。 三个房间的阳台离得很近,虽然仍有掉落下去的风险,但夏橙只要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去。不过,如果要跳过去,就一定会发生声响。 “没办法了。”夏橙没有选择。 她尽量轻盈一跃,却仍然重重的落在了阳台上。 荀茉房间的动作停住,没过一会,阳台被推了开来。 “什么声音?”荀茉裹着袍子探出脑袋,面颊绯红。有些娇俏。 “我去看看,小姐你在这里别动。”小赖也拿毯子裹住下半身,他在阳台定定看了会,目光从花园落到隔壁阳台。 “看好了没!”荀茉催促,有些不耐烦。 小赖这才收回视线。 “看好了。” 他进门,随手将阳台的门锁好。 “有什么人吗?”荀茉问。 小赖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应该是听错了。” 要是放在平常,他一定会再去看看,可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荀茉。当即把人压在了墙上,又亲又啃,荀茉受不住,抱着他的脑袋,嘤嘤出声,身子摇摇晃晃。 躲在墙下的夏橙,已经直接傻了, 李赖洋和荀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荀茉不是一直喜欢于景源吗!? 眼瞅着里头已经传来令人脸红的声音,夏橙半蹲着身体,从阳台偷偷摸摸溜进了书房。 她还有正经事要做,如果荀茉只是正常交往,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夏橙快步走向书桌,在书桌下找到按钮,圆形金属陷下去后,桌上台灯便缓缓向上移动,离开深棕色底座。台灯原本的位置是面镜子,按照上次的经验,夏橙旋转底座,底座倾斜成五十度角后,一道光影打在了书架上。 夏橙足足架了两个椅子才拿到那本书脊很厚的古红色书籍。 她刚把东西拿到手,便听到客厅里,荀昇大声说了句:“荀茉,快下来,买了你爱吃的甜点。” 这是荀昇的提醒。 夏橙心一惊,手忙脚乱把东西恢复原位,又把书放进书包,立刻打开阳台的门。该往哪跑呢。她有些犯难,可看到隔壁阳台也冲出一个人影,对方看到她显然愣了会,还是不做任何犹豫的从二楼跳了下去。 夏橙心一狠,狠了一下,没敢跳。如果跳下去,她腿上的伤口会不会出事? 可是,客厅里的人已经在开始找她了,夏橙只能一咬牙,翻到阳台外,手臂抱着石柱蹲下,先是伸下一条腿,努力想借着墙壁的摩擦力下滑,大腿晃了晃,居然踩到了什么,夏橙借力放下另一只腿,刚要继续爬,一低头,和于景源的眼对上。 他正温柔的,含着笑意扶住她的小腿。 夏橙踩着的是他肩膀。 “不要怕。”于景源慢慢蹲下,指导她下移。“你也可以放手,我会接住你。” 一百二十章 荀茉和小赖 夏橙先是把脚从他肩膀上移开,随后便闭着眼松手了。 再睁眼,是在他的怀里,于景源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她抱的很紧。夏橙看到他白衬衫上的几个黑脚印,心里一暖,见左右没人,在他的脸上亲了几口。 “你怎么来这里了?” “是荀昇打电话让我来的。” “你都知道了?” “还不知道。不过我等你告诉我。” 夏橙抿唇不语,他转移话题:“先进去吧,他们好像在找你。” “好。” 于景源将她放下,夏橙站稳在地,回头又亲了他一口。 “谢谢。” 他笑容更甚,拍了拍身上的灰,见夏橙进去后,隔了一两分钟才进去。 所有人都在客厅,就连荀茉也是,没有单人沙发可坐,夏橙便坐到了何清旁边,并不近,余光看到何清往旁边移动,夏橙垂下眼眸。 于景源很快也来了,坐到了荀昇身旁。 “景源哥哥!”荀茉跟太阳花似的挤了过去。 夏橙一看到荀茉,就想到自己在书房里听到的声音,结合眼前场景,还是难以相信,暗自摇了摇头。 “景源哥哥,你怎么来了呀?”荀茉问,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于景源随便找了个借口。 “荀昇说你们花园新种了瑞士运来的花,我好奇,就来看看。” “那我带你去看吧!”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看过了。” 荀茉脸色立马就变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刚刚在花园吗?” 于景源点了点头,他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是这胡诌的一句话,竟然让荀茉心虚了。 李赖洋就是从阳台跳到花园离开的。 她紧张的问:“你有没有在花园看到什么人?” 于景源和夏橙对视一眼。 “嗯,有的。” 荀茉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荀又冬道: “景源,你要看的花,我让小赖也给你母亲留了一株,不如你现在去让他挖给你。” 于景源听出言外之意,主动起身。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先替母亲谢谢荀伯伯。” 荀又冬颔首,满意的看着他。 而荀茉,还呆呆的,傻傻的,眼眶红了一片,半晌,恶狠狠的瞪了夏橙一眼。 夏橙白受一记眼刮子,不服输,也瞪了回去。 瞪她干啥? * 唯一一个外人走了,荀又冬自在了些,他先是看了眼何清,见她撑着脸没有说话的打算,目光才转向夏橙。 “橙橙,这些天妈妈身体不舒服,爸爸又忙,所以没来看你。” 这样的解释,夏橙勉强接受了。 “没事,我现在也恢复了,过几天也复学了,我就是想趁着回学校之前来看看妈妈。还有......向爸爸道歉。” 荀又冬呵呵笑了两声。 “爸爸也有错,那天打了你,害你被......绑架。”说到这两个字,他又看了眼何清,见她虽一脸倦色,却未曾有什么大反应,继续开口:“也希望你能原谅爸爸,你和景源,确实不合适。” “爸爸,我知道,我怎么会怪你呢。”夏橙忽然觉得,这样虚与委蛇当真没有意思,她抬起眼,认认真真道:“可是景源哥哥太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景源哥哥优秀,上进,家世也好。他追我的话,我也没办法拒绝。” 一旁传来两声笑,夏橙应声看去,对上何清那双淡红的眼,快两个月不见,她居然瘦到两颊都凹了下去,眼下乌黑,外衫空荡荡的罩在身上,像是受了什么灭顶之灾般。 笑完,何清自顾自上楼了,没留下一句话,连素日疼爱的荀茉也没理,脚步虚浮。 荀茉一听夏橙的话,这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争过,父亲争过,可越是这样,于景源反而更反感,他不接她的电话,就算看到小赖从她的房间阳台衣衫不整跳出去也没反应,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的是夏橙。为什么?相伴快二十年,荀茉对他的不仅是爱,也是深深的执念。 她几乎只剩个身体坐在原地,灵魂啊,随着于景源离开了。 荀又冬抿唇不语,夏橙朝荀昇递了个眼色,又拍拍自己的包,示意有东西在里面。 荀昇便开口道:“爸,别生气,橙橙刚从医院出来,景源的事,先别提了。” 荀又冬接过荀昇给自己倒的茶,他转念一想,几人不过都才二十几岁,岁月悠长,谁也不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便略微宽心。 荀昇见状,找了个借口: “我公司有事,就先回去了。”话毕,转向夏橙:“要不要顺路把你带回西雅?” “好,谢谢哥哥。”夏橙也跟着起身。“爸,我就先走了,过几天再回来。” 荀又冬扫了一眼她的书包。 “里面装着什么?回家也不放下来。” “哦......是一些书,之前落在家里的,想着这次顺便拿了,之后带到学校。” “行,你们走吧。”看两人走到门口换鞋,他又嘱咐:“最近妈妈身体不舒服,你们就少回来,别给她添麻烦了。” 夏橙心知肚明,荀又冬是让她少回来,点了点头,乖巧离开,临行,又侧头看了荀茉一眼,她竟然也上楼去了,把门重重一摔。 一到车上,夏橙立刻道:“快,随便开去一个地方,只要不是西雅就好!” 荀昇点火,漫无目的的在路上找了家停车场,竟然阴差阳错开到了万海的室外停车场,夏橙在路上就已经打开书包,把里面那本看似红色书籍却是盒子的物品打开,最先在上面的,便是荀昇所说的遗嘱。 * 荀茉如行尸走肉般,关上门后,重重往地毯摔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那时候青涩,只知道想这么做, 可于景源一直不搭理她,她心痒难耐, 今早,她睡梦里,就感觉到床上有人,她虽清醒,却还是意犹未尽的喊出了于景源的名字。 可是,居然被于景源撞见了。 她不能接受于景源知道这一切,她和别人怎么样都没关系,就是不能舞到于景源面前! 就算于景源不在乎自己又怎么样? 她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夏橙也和他一样,于景源会是什么反应呢? 一百二十一章 往事(1) 车里,夏橙打开盒子后,见里面除了遗嘱,还有几张照片和信封。 照片里一共有三个人,夏橙按着人头,数到了安怡梅,把照片递给荀昇。 “我们像吗?” “像。”荀昇拿着照片比对,夏橙的鼻子和嘴,都和安怡梅一模一样,但安怡梅较夏橙更丰满些,因此脸也圆一些。 夏橙拿出信件,信纸已经大面积发黄,但并不影响阅读,可她拆开,竟然闻到了纸面发出的,淡淡的香水味。 仔细看去,字体小巧秀丽,应该是女人的字,再看署名,也是安怡梅。 夏橙静静看起这封信。 “又冬,展信佳。听说你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我真替你高兴,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说服我爸把钱借给荀叔叔,希望你快从城里回来,专心温书,我听说一中开学有分班考试,望你能名列前茅。” 再拆开剩下几封,也都是安怡梅寄给荀又冬的。 “又冬,展信佳。不知道你在新学校是否适应,虽说现在通了电话,可我还是更喜欢写信,好像这样你就能经常记挂着我......还有荀伯伯。今年村里收成挺好,连田里的黄鳝也个顶个的肥,我和安无雨抓了一箩筐,等你回来......” “又冬,展信佳。马上要高考了,我好紧张......” “又冬,这还是我第一次写情书,瞧我这脑子,居然忘了写祝语,不过,只要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写不写应该都不重要吧......” “又冬,展信佳,一眨眼,我们竟然许久未通过电话,思来想去还是想给你写一封信,虽然我们吵架了,但我仍然十分记挂你......” “荀又冬,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我会想办法给她上户口,希望你从此以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你这辈子是你负了我!” 到最后一封,已经没有任何香味,内容也潦草结束,夏橙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写下的话,并没有太多动容,只是惋惜她从少女时代的郎情妾意,变成了纠缠一生的爱恨痴嗔,想来如果她再豁达一点,把自己打掉,应当会过的更舒坦一些。 可那时的女人,从怀孕开始,就成为了一位母亲。她的做法没有错,也没有舍不得男人,只是太少为她自己考虑,她得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妻子,孩子的妈妈。 生命延续固然重要,可人也不是濒临灭种的珍惜动物,作为渣男的孩子,夏橙宁愿她打掉自己。夏橙并不是怪安怡梅,只是那个时代的大学生多么宝贵,安怡梅既然能考上,想必费了不少决心,她的未来明明璀璨,怎么就早死了呢?作为女儿,她没有办法不替她惋惜。 荀昇读完那些信件,轻拍夏橙。 “别太难过,阿姨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不能理解她,而是从心里开始厌恶荀又冬,他的狠心,使得两个女人被蒙在鼓里。你看到妈...何清的样子了吗?她瘦了好多,和我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可从我回来起,她也有在努力对我好。” “这不是你的错,你有这颗心就够了。”荀昇并不太会安慰人,替她把东西整理好后,问:“这个怎么办?放回去吗?” 夏橙眼眸坚定深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不,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拿走了。对了,安无雨怎么判的?” “还没开始判决。公安机关搜集资料后就送审了,因为安无雨患有精神方面疾病,所以较复杂些。另外,于景源说,因为安无雨这三次犯罪是在犯病时做的,很可能被判无期徒刑。” 夏橙在内心,替前两个失去生命的姑娘道歉,不管怎么说,安无雨杀人应该和荀又冬的刺激也脱不了干系,而她是荀又冬的女儿,没有理由独善其身。 恶不及自身,前提是惠不及自身,夏橙看着那份遗嘱,先前荀茉的百分之六十已经改了,夏橙分了百分之二十,她在心里暗暗决定,要用这一笔钱做些善事。 * 两天后,荀又冬联系了夏橙。 这不出夏橙所所料,荀又冬既然给书房上锁,就一定会再打开检查。两天算得上是晚的了。 荀又冬直接来西雅找了夏橙,他进来后满脸怒气,显然已经知道她干了什么。夏橙也不藏着,那红盒子就静静的摆在餐桌上。 “爸,坐。”她搬开椅子,荀又冬并没有过去,只绕到另一侧,忽的用力将所有信件和照片都撕碎了。那些过去的情爱,几十年的藏匿,都化成了一堆碎纸垃圾。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质问。 夏橙慢慢蹲下身子,捡起印有安怡梅脸的相片,指尖一片冰凉。 “爸,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那我想知道的,你能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什么?”荀又冬的声音还有些急:“你又知道什么?你把这些给何清看了!?” “放心,在我问清楚之前,是不会告诉她的。”夏橙摩挲着那张老相片,有些牙酸。“荀茉才是荀暖意,对吗?她是你和何清的亲生女儿,而我,是你和安怡梅的女儿。” 荀又冬以为,对方顶多询问自己是不是出轨了,见夏橙能调查到这一层,心如蚁爬。 “你还知道什么?” 此刻,他们不再是父女,而是棋盘上争锋相对的执旗手。 “我还知道,我母亲和安无雨结婚后,是因为你去世的,是你害了她。” 荀又冬扶住木椅,听到这个名字后,身躯猛然晃了晃。 “安无雨和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你们当年的那些事,你为了何清抛弃安怡梅,又为了私心让我和荀茉在同一家医院降生,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夏橙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荀又冬再问,她就要暴露,瞧见他听到安无雨名字的反应,干脆胡诌: “其实我一出院,就去见安无雨了,说实话,比起你,他更像我的亲生父亲,起码从他的话里,我能感觉到他很爱我的母亲。” “爱?”荀又冬冷嗤一声:“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你居然相信他的话!如果不是他逼我,我当年也不至于把你和茉茉调换过来!” 夏橙眯着眼,听到这话,总算明白为何她会和荀茉在一家医院降生,原来是荀又冬为了把她和荀茉换过来。 那自己又为什么走丢了呢?荀茉又为什么被送到了福利院? 一百二十二章 往事(2) 夏橙冷着脸,手心重重往桌上一拍,宛如一记闷雷。 “你根本谁都不爱,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的人!你根本不在乎你的孩子过的怎么样!我恨你!荀茉知道真相以后也会恨你,何清也会!” 荀又冬神色一变,苍白起来,他本高俊,虽然快五十,也仍然比一般男士要硬朗,此刻突然驼着背。 夏橙继续刺激。 “你伤害了很多人,别指望别人原谅你,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你说安无雨是个疯子,你又何尝不是!” 荀又冬重重喘气: “你告诉她们了!?你不可以告诉她们!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都是为了你们好。” 他甚至口不择言起来。 “当年,怡梅死后,我也很难过。我怕安无雨照顾不了荀茉,便找人把她拐了,送到福利院,那里的院长是我朋友。可是茉茉毕竟是我和何清的亲生孩子,而你不是,养在身边总有一天会露馅。我没办法,才把你扔了,我真的是没办法啊!” 到此,所有事情终于明了。 夏橙低头看手心的照片,露出一抹苦笑。 “我唯一想不通的只有你又为什么要收养荀昇?” 荀又冬的目光落到那些碎纸上,透过这一地碎片,他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艰难咽下唾沫,眼角皱纹因为疲态加深了些。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今天的话,你一句都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我怎么相信你?”夏橙又道:“你冷血,又精于算计。” 荀又冬攥紧木椅。 “我的女儿,你又何尝不是呢?信不信,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你信,也就听了。不信,也就算了。” 姜还是老的辣,夏橙思索,确实如此,刚要开口,荀又冬紧接着道: “如果你不说,这份遗嘱就不会变,我会给你追加百分之十。如果你说了,那么,你住的这个房子,自己零花钱,就都会离你远去。” 夏橙笑了笑。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你可以不在意这些,但是如果你想知道荀昇的身世,只能问我。就看你自己怎么选。” 听起来,对于夏橙来说,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但夏橙知道这是威逼利诱,遗嘱他随时可以通知律师更改,说出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而他需要夏橙的口头承诺,无非不过是一时心起。 提醒夏橙,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行,我答应你,不会告诉她们。”夏橙道。 荀又冬轻松一瞬,将当年的事情缓缓道来。 “怡梅和荀昇的母亲是好朋友,怡梅出事后,他的母亲本来想找何清把这一切抖落出来。不过后来她老公出了事,就自顾不暇,没空管了。” “这和你收养荀昇有什么关系?” “别急。”荀又冬再次陷入回忆:“荀昇的父亲出事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所有亲戚都躲着他们娘俩,我恰好有点钱,就以封口费为由,借给了她。也许是良心上过不去,加上荀昇的母亲状告无门,最后跳楼自杀。而荀昇,我念着大学时候的情谊,就把他接了回来。” 其实,荀又冬也有自己的私心,比如他担心那女人留下了什么东西给她儿子,放在眼前总归安心些。 不过这些他才不会说。 他语气有些讥讽。 “当年大学里,她们还开玩笑说,以后如果生了一男一女就当个儿女亲家。想不到现在,竟然成了兄妹。” 夏橙眸光闪闪,又问:“为什么我上大学后要把我接回来?” 荀又冬一一解释: “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与何清感情渐深,看着她隔三差五为走丢的孩子落泪,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才会把你又找回来。”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夏橙微微张唇,她所探寻的真相,竟然如此刺耳,甚至刺痛了她的心,明明不对父亲抱有希望,却还是因为这些话感到心痛的不能呼吸。 最后,她问: “你有爱过安怡梅吗?” 荀又冬郑重点头。 “曾经爱过。” 一场平静的谈话结束。 荀又冬最终打量了番这间屋子,留下他曾经爱过的证明和那份遗嘱,离开了。 夏橙仔细将那些碎纸片又拢回红盒子里。 碎掉的照片里,安怡梅站在中间,她和荀又冬牵着手,对着镜头甜甜的笑。安无雨则偷偷捏住了她的衣角,不敢表达的爱里,因为现在的精神状态,安无雨曾经究竟做过什么,都已经不为人知。 那个时候的荀又冬,会不会怪现在的他,没能守住青葱岁月里的诺言呢?又或者,这么多年,他在这份谎言里,有没有后悔过? 夏橙暂时没有把这些告诉何清和荀茉的打算,那是给自己添麻烦。 她想到小赖在荀茉房间里的动静,有些奇怪。 她明明记得小赖和自己说过,他会守护自己,还给自己送过礼物,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这些话夏橙是真心记下了,现在看来,对方明显是荀茉的人,和她说这些是想两头通吃还是在获取信任? 夏橙把桌上东西收好后,打开小赖送的娃娃,因为家里东西太多,她拿回来后就一直没打开,出于安全考虑,夏橙用手电筒照了照娃娃的眼珠子,在看到红色电子眼后,她立马就把娃娃的眼睛蒙起来,藏在了不经常去的房间的柜子里。 这是一份证据,如果以后小赖因自己发现了他和荀茉的事情威胁自己,夏橙可以把娃娃交给警方,根据ip查网点。她记得小赖学历不高,所以监控肯定不是他自己做的。那小赖查看监控就一定会用到别人的软件,从而留下痕迹。 做完这些,夏橙有些迫不及待的去找荀昇,可是想到人还在蓝度,只能压下心里的焦躁。 她心里,还装着一件事,因为这件事,她内心的不堪达到了高峰,每每想到这几个男人,都会愧疚。 自己是私生女,却以为是真千金,和荀茉斗了这么久,医院都住了两趟。 自己承受了身体的伤害,荀茉遭受了心灵上亲近之人远离的背叛感,可是既然真相已经查清楚了,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潭污泥里。 荀茉的排挤和争宠,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夏橙一边告诉自己要狠心,不能继续错下去。一边在心里忏悔,希望以后还能和那几个男人做朋友。 一百二十三章 和于景源告别 夏橙还记着自己和于景源在花园里说过,要把事情都告诉他。 第二日,夏橙主动约了于景源。自从出院后,她和于景源就没怎么见过,只知道他接了自己的案子,很是忙碌,现在约出来,夏橙带着私心,把人带去了游乐园。 非双休和节假日,就算是有名的游乐园,人也不多。 夏橙提前买了票,两人租了个游园车,她主动承担司机的职责,新奇的看着四周。 “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夏橙说着,笑了笑。第一次来,所以希望是和于景源。 “我也没怎么来过游乐园,不过我恰好来过这里一次。” “和荀茉?”夏橙立马猜到,他们一行人里就荀茉一个女生。 于景源摇了摇头,眼尾弯了下来。 “我家里有个堂妹,我刚上大学那会,她父母忙,送到我家来了,我实在不想辅导她写作业,就连着几天把人带出去玩。晒的漆黑,现在一见到我就和我闹,说都怪我当年把她带出去,现在才这么黑。” “真的很黑吗?”夏橙疑惑。 “其实也还好,不过女孩子爱美,加上周围亲戚开玩笑,她就比较执着。” 说到家人,于景源总是温和的。夏橙想到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帖子,说是父母恩爱,孩子从小在爱里长大,将来才会情绪稳定。夏橙虽然没有见过于景源的父母,但从于景源的谈吐,为人处事,性格等都能感受到,他的父母应当很得体,很幸福。 她眨了眨眼,开玩笑道:“那今天我就要替你表妹报仇,把你也晒黑。” 于景源肤色比一般男生偏白,他故意把胳膊伸到光下。 “那我可不能让你的愿望落空。” 进园后,人多了起来,游园车便不能开了。 于景源和夏橙漫步在园里,夏橙盯着地图发愁,问: “你恐高吗?” 他摇头,指着地图上的设备名称。 “是想玩空中飞人?” 夏橙老实的点了点头。 “不如来玩个小游戏。”于景源伸手,帮她把飘进眼里的碎发勾出来。“今天的项目,谁叫的次数最多,谁就要请吃饭。” “好!”夏橙没玩过,对这些高空项目的危机一无所知,她爽快答应。 两人排队,上机后,待旋转上升的项目飞至最高点后,夏橙彻彻底底的后悔了。 于景源扭头看她紧闭的双眼,率先叫了一声,夏橙便立马松开唇,尖叫起来。他笑了笑,她叫一声,他就叫一声。 等下了设备,夏橙才能呼吸,高处旋转时她闭着眼,似乎也闭了气,难受的要命,却又有点兴奋,她从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 “我还要玩!”她跳起来,朝大摆锤跑去。 于景源瞧到她在高处被风吹干的唇,拿着矿泉水在后面追。 “等会,喝点水!” * 约莫玩了一个上午的刺激设备,夏橙嗓子喊的嗓子都哑了,她今天画的淡妆,因此妆也没怎么掉,只是头发乱了些。 于景源也是,他们两个的头发像是被车创了。 两个人都背对着对方,整理了会造型才转过身。 夏橙咕噜咕噜喝水。 “怎么样,你数了吗,我们谁叫的多?” “应该是我。”于景源拎着夏橙的包,毫不谦虚。“不过,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也是!” 于景源总有种淡淡的幽默感,让夏橙笑的跟花似的。 “现在玩什么?”她左看右看,瞧到了旋转木马。 今天温度还算低,因此即使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被大风刮过的两人也不热。 “坐完这个我们就吃饭吧。”于景源提议。 夏橙没来过游乐园,但看到上面都是小孩子,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吧,直接去吃饭吧。” “可是我想坐。”于景源眯着眼,指着那匹最高大的白马。“我还没玩过这个呢,你陪我?” 夏橙心里痒痒的,她也想玩,见于景源这么说,立马点头。 两个人坐上了旋转木马,于景源却把最大的那匹让给了夏橙,自己坐在了南瓜车里。 “我是王子。”夏橙把漏肩粉色针织衫往上拎拎,做出一副可靠的样子。 “那我就是公主喽。”于景源理了理不存在的裙摆。 旋转木马很枯燥,只是转圈和听单一的音乐,夏橙下去后,不忘扶起自己的公主。 “小心点,于于公主。” 听到她给自己起的外号了,于景源失笑,低头看她,目光落到长而卷的睫毛,心也泛起小泡泡,搭着她的手下了旋转木马。 两人一上午,胳膊擦着胳膊,此刻才真正牵起了手。 园区里有专门的餐厅,一直到了座位上,夏橙才后知后觉松开于景源的手。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很快点起了菜,将这点小情绪抛到耳后。 菜品全部上齐,正式开动前,于景源才问出自己这么多天的困惑。 “你那天为什么会从阳台上跳下来?” 夏橙约他,也是想说这件事情,她答应要告诉他的,而且告诉于景源,她放心。 “边吃边说。”夏橙给他布菜,反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亲近的人利用了你,你会怎么做?” 于景源一愣,还是认真回答。 “如果是良性,能给我们双方带来利益的话,我应该不会太生气。” “如果是恶性的呢?就......利用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的结果。” 于景源思考了好一会,问: “那他是否有什么苦衷?” 夏橙唇瓣微张,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景源接着说:“如果他有苦衷的话,我生气的点不是他利用了我,而是他没有诚实的对我。我觉得,既然能利用我,一定是和我关系亲近的人,为人处道,最重要的是信任。” “如果他有苦衷......算了,不说这个了。”夏橙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刚开始利用于景源的时候,和他只是陌生人,后来关系才越来越亲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坦白,而且坦白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帮自己,这确实是信任问题。 听到于景源这么说,她只沉默了会,将内心想法坚定了下,便转移话题。 “其实那天,我从阳台上跳下来是有原因的。” 一百二十四章 还债 于景源认真听起来。 夏橙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这个事情很大,你别太惊讶。” 于景源点点脑袋。 “其实,我不是荀家真正的女儿,应该说是......私生女。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的母亲......” 夏橙讲完这一番话,有些痛苦。其实她并不是单纯当故事说给于景源听,对方是个律师,肯定能帮她分析出这里潜在的法律纠纷。 当然,这个纠纷,就是她最关心的财产问题。 安无雨的状态,肯定不能给被杀害的女孩的家属补偿。而他的精神又与自己的父母有关系,作为孩子,也作为第三个受害者,既然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享受过两年衣食无缺的生活,夏橙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她把自己的想法讲给于景源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在......可怜她? 此时夏橙尚不懂爱,错把男女之间的爱怜当成了可怜。她有些不适应的搓了搓胳膊。 “于景源,我该怎么才能顺利拿到财产呢?” 于景源目光柔软。 “先不说遗嘱的真实性,据我所知,荀伯伯身体也算健康。想等到他的财产起码要再等几十年。而且照你说的,如果遗嘱是假的,那你可能白等。所以最好不要把补偿别人的期待落到遗产上。你的案子经过我手,我也和其他两位受害人父母见过面,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说实在的,我不确定他们还能再等几十年。而且,就算等到了,几十年过后,人都要死了,要这些钱有什么用呢。” 这是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夏橙又问:“荀又冬给我的西雅的房子,房产证写的是我和他的名字,我能自己卖掉吗?有没有什么不通知他的途径?” 于景源摇了摇头。 “根据《民法典》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需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除非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你们这种情况,一般属于共同共有,需要全体共有人一致同意才能卖房。过户也是一样,如果一方擅自卖房,签订的买卖合同一旦被荀伯伯追究,就可能无效。” 夏橙叹了口气。 “我应该多赚点钱的。” 于景源想说,我可以借给你。但转念一想,这么说还是太莽撞,换了个说法。 “你之前拍了广告和走秀后,应该也算小有名气,我看到你拍的短视频已经破百万赞了,我认识几个导演,可以把你推荐给他们,最近短剧工资开的很高,这是我能想到的短时间来钱快的方法。如果实在不够,我也能借你。” 夏橙不觉得自己在演戏方面有什么天赋,可是她的脸确实还看得过去,便道:“我再想想吧。” 之前林明河的母亲给她留过名片,她心里还是不想去拍戏的,或许可以试着联系联系她,可想到初始工资,和遥遥无期的升职,她又犯了难。 再想荀昇,于景源,林明河,万律都事业有成,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于是她又变了主意。 “那......还是麻烦你和导演们说一声吧。” 她还年轻,年轻就是资本,不如趁着资本还在闯一闯娱乐圈,她对这行并不热爱,也不是科班出身,想干纯粹是为了赚钱,即使知道走不长远,也得试试。否则就跟于景源说的一样,受害人父母等了几十年都要死了,她再拿出钱有什么用,给人买棺材吗? 察觉到夏橙面色变得凝重,于景源在餐桌那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太担心了,既然出来玩,就要好好享受对不对,吃饭吧。” 夏橙看着他的手,这是一双没干过重活,柔软纤长的手,因为没有经历过什么困难,所以于景源才能总是平和的处事。 她又开始后悔了,自己答应的太过草率。完全忘记了接下来的计划,一旦自己真的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讲,于景源还会帮自己进娱乐圈吗? 她的内心揪成了结节,在于景源的宽慰下也没有舒展半分,只面色缓和了些,开始用餐。 用完午餐,于景源开车把夏橙送回了西雅一品。 停车场里,他用力的攥着夏橙的手,努力将自己的体温透过去,告诉她还有他在。 夏橙冲他笑了下,便回家了。 她看着西雅,看着这间房子,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寄人篱下的燕雀。 住在这里,她总是难心安,别人给的终有一天会收回去,什么东西都是牢牢抓在自己手心里最好。 她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家具都不是她的。夏橙只把自己的衣服首饰包包收好,其实这些也是荀家给的,可如果太过较真,她恐怕得光着身子出去。首饰包包可以卖钱,先以资助的名义慢慢给受害者家属把钱打过去再说。 夏橙又给陈可琳打了个电话。 陈可琳在那头很是不解。 “你要搬家!?你那房子那么好,为什么要搬出来?” “见面告诉你。” 夏橙问:“你那边还有房子吗?我就租你那好了。” “有是有,不过你先别急着搬,你这时候直接过来不好砍价,你等等,这几天我找个中介,咱们一块看看,砍砍价。那个橙橙,我现在在上课呢,先不说了哈。” 夏橙忘了陈可琳还在学校这回事,经她提醒,她想到了宿舍的床位,可自己以后肯定是要上班的,回来的晚了恐怕会打扰其他人休息,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租房子。好在当时拍广告和走秀的钱款都还在,够她在外面住好几年了。 夏橙又把行李箱放回了衣柜。 她躺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 点开短视频软件,果不其然之前和别人合拍的视频火了,足足百万赞。后台私信更是千奇百怪,有夸她的,骂她蹭流量的,撩她的,也有合作的。 夏橙又点开陈可琳的短视频主页,见对方在主页标了个合作联系方式,自己也学着,创了一个小号,把账号放在主页上。 再点开商家合作界面,夏橙简直看花了眼。平台给她的推广费建议是二十万。二十万?!夏橙哪里能想到,当网红这么赚钱。 一百二十五章 荀昇让夏橙和他们断掉! 二十万,在夏橙才刚刚高中毕业的时候,但凡有人拿出两千给她读书,她都要感激涕淋。 养父还在时,每个月低保四百块钱,奶奶支的馄饨摊子,一个月差不多也能赚几百块钱。因为家里有菜地,除了学习上的支出和养父的药钱,家里基本不怎么花钱。 可即使这样,因为赚的钱太少,也没有存余。 养父和奶奶去世后,夏橙也撑过馄饨摊子,但是赚的钱根本不够她的学费,夏橙只能去打工,后来阴差阳错遇到万律,又回到荀家,夏橙就再也没有为钱操心过,现在重回当年的感受,心境却截然不同。 以前迷茫,连赚钱的路子都没有。现在一心想的是怎么赚更多。 夏橙想告诉原来的自己,吃喝不愁也没有那么幸福,满柜子花裙子也没有那么快乐。 正想着,夏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窗外车鸣,她陷入了白日梦魇里,好像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妈妈这个词太过陌生,夏橙下意识想到了何清,这个唯一给过她母爱的女人。 于是梦里的女人消失了,夏橙在敲门声里醒来,她脚步虚浮的打开房门,看到了荀昇。 楼道灯亮的刺眼,她这才意识到天黑了。 “你怎么来了。”她招呼人进门。 荀昇还穿着西装,显然刚下班,他换好拖鞋,从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叠的整整齐齐的米白色布料。 “你的衣服掉到我阳台上了。” 夏橙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内衣吗,想来是刚刚今天晒的时候没夹紧,被风吹走了。 她立马拿过来,噔噔噔跑到卧室,把内衣扔到床上,又立马关上门,担心荀昇看到自己收拾好的东西。 荀昇坐在沙发上,看到她睡的发肿的眼睛。问: “今天干什么了?” “刚刚睡了一觉。” “只是睡觉吗?” 荀昇把她拉到边上,仔仔细细看她的脸。 “没和什么人见面吗?” 夏橙不知道荀昇在试探什么,她就算和谁见面了又关他什么事,这个男的疑心病忒重。 “干什么?”她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见面了,于景源,还是林明河?还是那个外国佬?” “都见了,都见了。”她凑近,嘚瑟着,故意揶揄他。 夏橙的呼吸暖洋洋的打在荀昇的脸上,勾的他心尖都痒。 荀昇一把两人抱到自己的腿上,手从她上衣下摆里溜进去,手指蹭着蕾丝边和软肉,轻轻的捏。 “呵...你还挺有本事。”他夸她,又是在骂她。 反正在荀昇面前,脸皮这种东西夏橙是没有的。 她一手按住荀昇摸自己的手,另一手朝他脸上呼了过去。 小小的巴掌声,荀昇只觉得跟猫抓痒似的,不痛,但刺刺的。 “你也挺有本事的。”夏橙轻轻扇他脸,捏他鼻梁,嘴巴。“韩文雅不也是对你死心塌地吗。” 荀昇笑而不语,等她微风过后,才把刚刚被她捏过的嘴,往女人脖间送,亲吻舔舐,呼吸深重。 “你发什么情?!有病吧!”夏橙感觉荀昇真是心理不健康,她每次打他,他反而更兴奋。 现下,夏橙推人,推不动,就揪他头发,荀昇抬头,眯着眼。 “你在邀请我吗?” 夏橙吓得立马松手。 合着真是个m。 “没有。”她否认,荀昇勾唇,把她人又往怀里抱,啄她的唇,夏橙的唇很饱满,刚刚还涂了唇膏,像水晶一样。 荀昇尝到唇膏的香味,嗯了一声,把脸往她手里送。 “再打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神经病,下流鬼。”夏橙骂完他,估摸着力道扇了过去。 荀昇头一歪,眼波流转,桃花眼盈盈对她笑,他哑着嗓子,开口时口中银丝扯断。 “我已经把韩文雅开除了。” “为什么?”夏橙错愕。 “不想别人误会。” “都误会那么久了,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不一样了。”荀昇脸颊火辣辣的,又爽又疼,一直麻到脚尖。“现在有你就,就要把她处理掉。”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夏橙疑惑。“可你感觉很会啊,那么会舔。” 荀昇跟发情的狗似的,舔她手心。 “胡说什么!她算是商业间谍,接近是因为我的身份,而不是我这个人,我怎么可能和这种女人上床。” 夏橙心想,等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人,恐怕更不可能和我上床。不过她现在不会说,她忽然有些坏坏的期待荀昇知道自己被耍了后的模样。 她有些主动的搂住了他的脖子,低头去亲他。 荀昇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有些淡了,不过很快,夏橙解开他的皮带,空气中便多了石楠花的味道。 *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侧卧在沙发上,抱在一起,都没穿西服,身上挂了条灰色的毯子。 荀昇的身上都是红巴掌印。 只有夏橙知道他爱什么,他们怎么能如此契合? 荀昇心里好爽,低头看她闭着眼睛休息,睫毛还在动,就知道她没睡。 他还没忘记自己这趟来的目的,可不单单送她掉下去的衣服。 “上次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夏橙闭着眼嗯了一声。 荀昇心里一喜。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了我,之后我们一起请他们吃个饭吧,朋友还是要做的。” 夏橙睁眼,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他们是谁?” “林明河和于景源啊。”荀昇笑意收敛。“你都忘了?” 夏橙确实忘了。 荀昇眯了眯眼。 “上次我帮你拿到东西,但我们的约定是,你要拒绝于景源和林明河的追求,难道你都忘了吗......” 夏橙这才想起这回事,荀昇当时只说了一句,她确实左耳进右耳出了。 她尴尬笑笑。 “行......回头我就拒绝他们。” “我陪你一起吧。”荀昇太了解夏橙心里的小九九,他不觉得她是一个专情的人,便用自己的手慢慢摩挲她的后脖。 “免得你不想,或者说不舍得断开。我在的话,也好帮你,是不是?” 夏橙咽下口水。 “你怎么帮我,这种事情当然要我自己来,难道你要告诉别人我们在一起了吗?” 想到两人的身份,荀昇面色不快。 “......” 夏橙较为惬意的继续埋在他的大胸肌里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把你带上的。反正带着哥哥去吃饭也没什么关系。嗯......你的肌肉放松的时候好软啊......” 荀昇无声,把人抱紧了些。 一百二十六章 假戏假做 糊弄完荀昇后,夏橙和他一起吃了晚饭,因为在琢磨着搬家,她拒绝了荀昇的过夜邀请,把人赶出去后,泡了个澡,开始看陈可琳家边的房子。 夏橙看中一套在夏橙家附近的,整租一室一厅要一千八一个月,押一付三,她给陈可琳发过去后,隔天便和陈可琳一起去看了。 最终,夏橙选中了一套就在陈可琳家对面,一个房东的套房,两室一厅只要一千八,她立马付了三个月的房租。 周末,陈可琳来帮她搬家,夏橙只有两个行李箱,两人坐地铁到了房子后,又去超市买生活用品。 陈可琳最近在学校,两人没怎么聚过,不知道夏橙为什么搬家。 不过,等夏橙解释完后,她差点跳起来。 “什么鬼啊,比言情小说还要狗血,你亲爹亲手把你扔了,又把你接回来,现在还要把你赶走!” “不是赶走啦!”夏橙捂住她的嘴。“嘘,小声点,是我自己要走。我担心到时候闹翻,慌慌张张被赶出去。” 陈可琳叉着腰低骂: “真不是个东西。不过,你就这么搬出去,他们知道吗?” 他们,说的是那四个男人。 夏橙摇了摇头。 “我没说,我不想住他们家,而且我和万律的话,好几年没见了,感觉挺别扭的。” 陈可琳摇了摇头。 “那他们四个你打算怎么办,这要是被捅破了,你就不太好过来吧......” 夏橙捂着脸唉声叹气。 “是啊,可是如果不捅破,我又能瞒多久呢?” * 夏橙猜到荀昇会很快发现自己搬家了,可没想到对方在当天晚上就发现了。 她只能说自己在陈可琳家住。 没过多久,于景源也发来信息,问她在哪,夏橙回复后,于景源便让她注意安全。 再晚一点,夏橙登陆上游戏,看到秋水伊人给自己发来信息,问她最近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夏橙觉得奇怪,含糊过去后,自己单机刷了点物资,就又下线了。 不过,最近却是发生了很多事,夏橙夜里经常失眠,所以白天总容易犯困,忍不住睡觉,恶性循环下,晚上更睡不着。 荀昇说让她拒绝那两个人的事,夏橙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原本就有一些打算,刚好有这个借口把他们三个都叫上,就不用她用三份时间了。 只不过,这一切还要看另一个人同不同意。 夏橙单独找到了万律,万律很忙,唯一能随便把他叫出来的也只有夏橙。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了我以后,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吗?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夏橙说。 万律打了个响指,爽快的答应了。 “人情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这个忙。肯定只有我能帮的。” * 入夜,总统套房,夏橙站在门口,忐忑的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万律套着浴袍开门。 “我洗过了。”他将另外一套浴袍递给夏橙,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手指捏着红酒杯。轻轻摇晃。 夏橙也在家里洗过澡,她走进浴室,了换上浴袍。 出来后,她把从超市里买的新的男女内裤拿出来,扔到地上。把避孕套打开,在里面挤了一些乳白色的沐浴露,然后把顶端打了个结,扎起来,丢进垃圾桶。又点燃了香薰。最后把脖子露出来,对着万律。 “快,给我揪几个草莓。” 万律伸手,又顿住。 “你确定要这样吗?让他们误会你和我......然后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夏橙见他不动,自己心一狠,掐了下去。“我这么做了,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如果没有你,我也会找其他演员。” 万律垂眸看着夏橙脖子上的红痕,喉头动动,房间经她整理,好似他们真的做过一般,万律只能叹了口气,弯腰把床单扯的皱皱巴巴。 “你在你脖子上也掐几个呗。”夏橙指着自己的脖子上的红痕。 万律往枕头上一躺,似乎睡着了,半晌朝她勾勾手。 “你来帮我。” 夏橙走过去,直接上了床,人差不多该来了,她得快点。 她伸手,捻起万律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肤,放在指尖搓啊搓,没过一会,一个假草莓便出炉了,捏了约莫三个后,夏橙听到了房卡开门的声音。 她忙开始脱衣服,给自己留了点底裤,只是上身什么都没穿,用自己的胳膊护着。 万律也脱下浴袍,他也穿了条底裤,把夏橙压在身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答应她有多愚蠢。 在万律的眼里,一个自己喜爱的女人,躺在枕头上,脖间是暧昧的红痕,因为怯懦,还有些羞涩,这种视觉冲击极大的刺激了万律的神经,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很快皱起眉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分开。 可是门已经被开了,夏橙是同时以说事情的借口把三个人约在这里的,虽说是分别约的,却是一个时间,三人撞上也不奇怪。 重叠又错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是套房,林明河在房门外喊了一句:“橙橙?” 夏橙心里一炸,顾不得脸面,把护在胸前的手臂松开,一把将万律的脖子搂住。 “对不起。”她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眼前的人说,还是对房门外的三个人说。 万律被她搂住,心下了然,配合的低下脑袋,却没想到,自己的唇会被她堵住。 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接吻,也是万律的初吻,他只是看着多情,却是正儿八经的小处男,家族里的人总是想方设法给他送女人,他不肯被利用,就一直单身。 到现在,他的第一个女人,吻住了他的唇瓣,尽管知道她不含有一点情欲,万律还是俯身,大力吮住夏橙的唇。 “唔......”夏橙没想到他会那么主动,有些喘不过气的移开脸,刚错过脸半分,就被万律又抓了回来。 “对不起。”他学她,不忘嘱咐。“你不是要演戏吗?我陪你演,你总要发出点声音,不然他们怎么会相信呢?” 夏橙一愣,就又被万律亲住,对方攥着她的胳膊按到头顶,夏橙刚张嘴发声,就被他的舌头舔了。 万律什么都没做,他故意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制造错误的视觉,好似他们真的在...... 这下,她是真的呜咽起来,为这而羞耻。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夏橙转而叫的更加大胆,她期盼他们快点进来,好让万律停住,又希望他们不进来,继续纠缠在夏橙的坏心眼里。 她眼眶湿着,万律咬完她的唇,脑袋就放到了她的脖颈,他什么也没干,只是静静把脸放在了上面,夏橙唇瓣开开合合的吐着细碎的呢喃。 终于,门开了,夏橙故意不去看那一小条缝隙里,露出来的,有些绝望的脸。 一百二十七章 四男修罗场 夏橙从衣服判断,开门的是荀昇。 她几乎能想象到荀昇的表情,愤怒的瞪她。 门似乎开大了,夏橙这才停止住叫声,嗓音沙哑的瞥过脑袋,假装刚刚发现他们。 可是这一对视,她瞬间忘了自己预先准备好的反应。 因为荀昇的眼里没有一丝愤怒,他就是绝望,悲伤的站在那里,手臂都在发抖。 “你......”他几乎说不出来话。 于景源和林明河也是如此。 于景源尤其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林明河眼尾下压,委屈的喊着:“橙橙......” 万律见她出神,不忘提醒。 “这就是你找过来一起玩的人?居然找了三个,真挺行的。” 夏橙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紧张的推开万律。 “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 万律无所谓的翻身,平躺下来。 “你不是说他们都是你钓的凯子吗?说荀昇看着高傲,其实很好追,跟不要脸的狗似的。说要不是为了气荀茉,你才不会和于景源这么无趣的人在一起。还说要把林明河变成你的狗腿子,我现在看着他们,好像还不知道这一回事。” 万律说完,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诶呀,你们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真是抱歉,不小心说出来了,你们要伤心就伤心吧。” 荀昇大步向前,一把攥住夏橙的手腕,夏橙险些被拉下床,万律眼疾手快从背后抱住她。 这一幕极大的刺激了荀昇。 “你把我约到这里,就是听他说这些话的?” “当然不是啦。”夏橙勉强用被子护住胸口。 “你不是让我拒绝那两个吗?可是我的好哥哥,你们都是我的男朋友,我实在做不到舍弃任何一个,所以干脆把你们都约到这里了。” “给我下床!”他眼眶尽红,捏的越来越紧。 “橙橙,你只把我当狗腿子?”林明河很伤心,他是真的喜欢夏橙,甚至舍不得碰她。可现在,她却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夏橙不忍看他落泪,别过脑袋。林明河是个很单纯的人,是她不好,为了和荀茉攀比,把他扯到自己的计划里。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 林明河垂下眸子,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最后夺门而出。 于景源始终沉默着。 可夏橙细看,却瞧见他支离破碎的往后倒了一步,险些跌在地上。 好一会,才如机械人般脱下外套,慢慢靠近夏橙。 他一直垂着眼,不看床上的人,却是把外套盖在了夏橙的肩膀上,遮住她脖子上刺眼的痕迹,好像没了证据,就没有办法证明他们发生过什么。 可是再看房间,明明哪里都是证据,垃圾桶里的避孕套,地上的内衣,空气中的香味,还有泛着潮气的卫生间...... 于景源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橙橙,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当然。”夏橙心在颤抖。“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把你从荀茉身边抢走。” “那天晚上......” “你喝醉的那天晚上当然也是,在酒店里,是我主动脱下了你的裤子。当然,也是为了气荀茉。” “你是因为讨厌荀茉,而荀茉喜欢我,你才会和我在一起?” “那当然。” 她脸上的面具快碎了:“荀茉也是,林明河也是,我不过是利用你们,把你们从荀茉身边抢走,才会接近你们。” 夏橙在心里叹气,她终于能说出来了,可说出这些话,她反而开始痛,好像有蚂蚁在啃自己的骨头。 痛什么呢?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她该受着他们失望的眼神,他们的愤怒,他们的离开,让他们知道真相,不对自己产生任何留恋,是夏橙想到的,唯一对的起他们的方式。 就让他们嫌弃自己,永远不会再爱上自己这样的坏女人,自己带着污名离开,比让他们内耗要好。 听完这些话,于景源也离开了房间。 夏橙几乎控制不住的想挽留他。 荀昇则死死咬着唇,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以为自己心碎了。 “不要脸......” 他这么骂她,却想不出更难听的话。 只是看着万律,说了一句:“勾引人的贱货。” 万律:“......”他忽然后悔给他运钢了。 荀昇一把拽起万律,拳头便挥了过去,这属于夏橙意料之中的情况,她匆忙套好于景源的外套,横在两人之间。 万律在加洲那种地方,身手应该不错,她怕荀昇受伤。 可荀昇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这种时候了你还护着这个贱人?!” 夏橙心虚:“是我对不起你,和他没有关系。是我三心二意,是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荀昇怒火中伤,一下子跌落到地上。 “我知道你三心二意,我知道你和他们纠缠不清,可是你为什么都不愿意骗我,为什么一定要舞到我面前,让我看到这一切......明明我可以假装什么都不要,明明我只要你一个选择......” 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睫毛被眼眶里的泪水染湿,却硬生生不掉下来一滴。 万律都看呆了。 说完这话,荀昇冲到外面,用力将门一摔。 夏橙宛如被抽了魂般,一下子倒在了沙发上,有些疲惫的用手臂盖住眼眶。 “我真是一个坏女人......” “确实。”万律老实点头:“可你确定,他们这样就能不喜欢你了吗?我怎么瞧着......算了,你先穿衣服吧。” 夏橙点点头,有些疲软的,背对着万律穿衣服。 万律瞧着她光洁的后背,有些无奈的去浴室冷洗澡,还是真叫他看了一出好戏,只是那句贱人,怎么听着有些火大呢? 夏橙穿好衣服,拎着自己的包包离开,她刚打开房间的门,就被坐在门口的几个男人吓了一跳。 因为是套房,夏橙在房里里,并不知道三个男人出去后都在沙发上坐着。 沙发不大,三个男人并排坐在上面,都不看对方。 荀昇绝望的生气,林明河委屈的掉眼泪,于景源失望的悲伤。 看起来,竟然有些喜感。 夏橙愧疚万分,抬脚准备从他们面前离开,却忽的被荀昇叫住。 “等等。” 他语气不好,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夏橙回过头去,看到身后三人都在看着自己。 “橙橙......”林明河哑着嗓子。 于景源有些脆弱的开口。 “如果,在我们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一百二十八章 我们之间,你到底选谁? 夏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句话是从于景源嘴里说出来的。 他优秀,应该骄傲,而不是说出这么低三下四的话。 夏橙在房间里穿衣服,收拾东西,磨磨蹭蹭的,大概用了半小时。这半个小时,他们居然一直在外面,一直坐在这里? 他们究竟聊了什么,才会现在说出这种话。 不过夏橙今天铁了心的装到底了。 “我......” “坐过来说。”荀昇指了指另一个单人沙发。 夏橙紧张的咽咽口水,犹豫片刻,坐了过去。 沙发挺大的,她却局部的把包放在腿上,沉默了好一会,才强行镇定。一抬头,万律居然出来了,大概是刚洗完澡,下身只围了条浴巾,上身的水珠都没擦干净,冲夏橙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后,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暗示。 是啊,都做到这一步了...... 夏橙肩膀一松,身子陷进了沙发里。 “这个贱人......”荀昇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在病房里时,万律亲吻夏橙。在小区门口,万律拥抱夏橙。后来又以夏橙的名义投资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可当时又觉得夏橙已经是自己的,莫名的自信下,他继续和万律来往。 现在看来,他就是一个黑心肝。早早盯着夏橙,还让夏橙和他们绝交。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荀昇这么说着。大不了,他多点野心,把蓝度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这不是什么难事,这么久以来,公司的股东已经渐渐站向他那里了。 林明河倒是没想那么多,单纯觉得委屈。他喜欢夏橙,夏橙却觉得他好骗。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伤害了,大大的人缩在那儿,像枯萎了似的。 对于夏橙出轨,刚刚那半个小时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和夏橙好像一直没有真正确认过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他对自己有了重新的定义——炮友。可是他们也没打过炮,只亲过小嘴。所以他称自己嘴友。这样想来就舒服很多,夏橙也不需要对他负责了,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可是,林明河瞥到周围两人的裤腿。 他们也是夏橙的炮友吗?他们和夏橙做过吗?自己居然落后到如此地步了吗? 林明河不满的看着夏橙:“姐姐......不是说着只爱我吗......” 其实夏橙算不上林明河的姐姐,林明河还比她大一点儿。林明河叫姐姐,纯粹是希望对方能回忆起冠军霸王,留那么点情面,别把他一脚踹了。 最最最伤心的,当属于景源。 他一直在脑海里复盘自己和夏橙的初识,这才意识到有么多不偶然......后面接二连三的,夏橙始终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本以为是她害羞,害怕。现在看来,是当时感情不稳定,她不敢说。想等着自己喜欢上她后,再刺激荀茉。 可是,就这样沦为了工具,好不甘心。 他是真的想过,如果感情继续下去,他们会结婚,会生一两个像彼此的孩子。如果夏橙要去娱乐圈发展,那他们可能晚一点要孩子。他会追她拍的剧,会因为她在剧里面和别人拍吻戏吃醋...... 于景源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和掌心都感觉到了痛楚。 可是,就这么离开吗?为什么明明受到了伤害,却还是舍不得夏橙。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不要脸,却还是期待着夏橙的回答。 说到底他还是太过包容夏橙,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不过这次机会以后,他就要把她牢牢抱在怀里。 他忽的起身,注视着她:“你只能选我。” 任何觊觎她的手,都会被他阻止。 万律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把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最后,他竖起一根手指,刺激道: “不如,我将就一下,你随便挑一个,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但是只能是三个人,不能再多了哦。” * 夏橙陷在沙发里,一手撑着下巴,手指微微上抬,狠狠瞪了一眼万律后,半晌声音懒洋洋开口,几个男人都屏息凝神起来。 “我说了,我只是利用你们。”她冷静如树,一动不动。“我没有喜欢过你们,所以这个选择不成立。” “橙橙......”林明河被泪水染成一簇一簇的睫毛,抖动着:“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夏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感到心烦意乱,也对自己的行为痛恨不已,可木已成舟,只能将错就错。 她勉强勾唇一笑,假装毫不在意: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摊开来讲,我以前以为自己是荀家的千金,因为羡慕荀茉,才会勾引你们。可现在我知道啦,我只是个私生女,也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行为有多错误,所以我不愿意继续错下去了,我不是个专情的人。所以,你们要打我,要骂我,要公开我的罪行也没关系,发完气后,就请忘了我,离开吧。” 夏橙说完后,因为太过安静,她甚至听到了不知道谁突然沉重起来的呼吸声,简直就像是重感冒后的鼻塞患者。 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离开。 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到底怎样才能让他们离开? 最终,像是熬不住般,林明河第一个离开了,轻轻的走了,肩膀勾在一起,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随后是荀昇,他晃到万律身前,两人目光如电光火石般在空中交汇了会,他嗤了一声,最后看了夏橙一眼离开。 只有于景源还站在原地,他的目光紧紧追逐着夏橙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万律见状,走了过去,横在他和夏橙中间。 于景源这才回过神来。 他离开了,寸寸脚步,都像在挖着心,离夏橙越远,疼的就越厉害。 套房终于安静下来。 万律把酒店的门关上,转身就看到夏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忽的一脱力往地上栽去,他忙跑过去,把人搂在怀里。 他原本想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察觉到胸口处夏橙的眼泪,才意识到......她没有那么狠心,她是心不舒服。 夏橙捂着自己胸口,哽咽着问万律: “为什么我的胸口很疼,好像要死掉了。” 万律叹了口气,只道:“自作自受啊......” 夏橙也觉得是这样,她窝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万律陪她缓了会后,才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温柔缱倦: “夏橙,虽然他们走了,你还可以利用我。我有钱,有权,有人脉,无论你怎么利用,我都甘之如饴。” 一百二十九章 荀茉约夏橙见面 听完万律的话,夏橙勉强一笑,她不会自负到真的利用他什么,起身后,离开了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外面,居然稀稀拉拉下起小雨,夏橙跑到地铁口的功夫,雨就越下越大,身上不免潮了些,她拍拍水珠,坐着电动扶手下去,脑海里全都是刚才的事情。 从地铁口出来,雨也浑然没有歇停的意思。以往不需要伞的时候,地铁口总是有卖伞的,现在需要了,却没有人。夏橙看了眼自己的包,把它护在怀里。咬咬牙,朝着公交车站跑去。 雨好大,砸在身上好疼。夏橙一不小心就哭了出来。好在因为雨水,不会有人发现她在哭。 地面积了不少小水坑,她一个不注意,一脚打滑,坐在了地上,怀里护着的包包立刻就染上了脏泥巴。 夏橙看着自己身上的脏东西,彻彻底底哭了出来。 豪车坐久了,居然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不知何时她把养父的嘱托忘的一干二净,居然现在才想起那脚踏实地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公交车到了,她就算伤心也不能再继续坐在这里哭。公交车半个小时一班,她只能拍拍屁股,赶着关门前上了车。 一路冻的发抖,终于到了家,痛痛快快冲了个热水澡后,夏橙潦草吹了下头发,就缩进了被窝里。 她举着手机,看通讯录里的好友。有些不敢点进去看他们有没有把自己拉黑,反复犹豫着滑动屏幕,居然看到了荀茉几天前发的因为,不过因为自己开了免打扰,一直忽略了。 现在点开来,对方是约她见面,时间是明晚。 夏橙回了个信息,拒绝了。 那头的荀茉很快回复:“见一面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这两个字,吸引了夏橙的注意,她想了想,如果是和自己身世有关,那去一去也没关系。 所以,她又答应下来。 可,天公不作美,夏橙的身体也不作美,她在隔天起床时发现,自己的脑仁疼的厉害,咳嗽也严重,去陈可琳家借了体温计后,似乎还有点低烧,她去楼下药店开了点药后,休息了会,套了件长袖,在傍晚时分去赴约。 到了地点一看,荀茉戴了口罩,难道是知道她生病了,害怕传染? 她故意坐到荀茉那一侧,对着她说话。 “戴口罩干什么?” 荀茉推开她:“别离我这么近。” 夏橙撇撇嘴,坐到对面。 “说吧,约我出来干什么,又有什么秘密要说。” “你去帮我拿个东西,我就告诉你。” “不要。”夏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荀茉听了,一呆,很快又开口。 “你不想知道秘密吗?关于爸妈以前的!”其实荀茉什么也不知道,她只不过在门口偷听爸妈吵架,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想来试探试探夏橙,说完后,见夏橙果然犹豫,心里一喜。 “其实,是小赖拍了我的私人照片,威胁我和他做那种事情。我想和他断掉,给了他一大笔钱把照片买回来,他却让我自己去拿。姐姐,我的好姐姐,我真的好害怕。” 夏橙感觉不对劲。 “你为什么不报警?你对我说,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拿吧。” 看着荀茉扭捏的样子,夏橙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真是脑子有病才来和荀茉见面。 夏橙皱眉拍桌。 “首先,你在不知道对方手里的照片是不是最后一份的情况下让我替你去冒险,我是傻了才会去。其次,你和小赖的事情我不想管,你自己报警去,或者花钱找人威胁他一下。我走了,真是浪费时间。” “你不想知道秘密吗?”荀茉急匆匆拦住她。 夏橙挑挑眉。 “不想,让开。” 不行,荀茉不能让夏橙就这么离开,她的计划还没实现! 心里一慌,她一把抱住夏橙。 夏橙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冲的晕晕乎乎的,只能道:“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无所谓!你别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感情多好。 “行行行,你还要说什么。”夏橙有些烦躁,又坐了回去。 荀茉也坐了回去,在手机里悄悄给小赖发信息,嘴上随意说道: “那个,你拍的广告我看到了,很好看。” “嗯。” “穿旗袍也很好看。” “嗯...” ...... 就这样聊了十多分钟,夏橙实在待不下去了,荀茉一直在找话题,像是要拖住她似的,夏橙留了个心眼,给陈可琳发信息。 “一个小时后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没人接就报警。” 夏橙一直都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尤其是在被绑架一次后,她就意识到只有预防才能降低危险对自己的损害。 所以,不顾荀茉的挽留,夏橙再一次离开了,连桌上的咖啡都没喝一口。 荀茉追了几步,和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擦肩而过,他们对视一眼,荀茉停下脚步,攥紧手机。 “夏橙,都是你景源哥哥才会离开我,所以就别怪我狠心毁了你。” 她紧盯夏橙不断咳嗽的背影,眼里是浓浓怒火。 * 确认陈可琳收到消息后,夏橙步行去附近的公交车站,上车后,定个闹钟睡了会,到了目的地便下车了。 不过,还要再转一趟公交车。 她站在第二个公交站牌处,看到身边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多看了一眼,觉得熟悉,又有点想不起来。恰好这时候第二辆公交车来了,便上了车。 通过玻璃,她看到那人也上车了,便又给陈可琳发信息。 “我们共享一下位置吧。” 陈可琳很快答应。 到达家附近后,夏橙立马下了车,几乎是大步跑着。 见男人一地拐角消失不见,才微微松了口气,不过仍然提着一颗心,朝家跑去。 总算到了家,夏橙给陈可琳发信息报了平安,擦了把额头的汗后,又去洗了个澡,给自己点了份外卖。 不多时,外卖到了,夏橙从猫眼看去,没见到人,以为外卖员把外卖放到门口便离开。又等了会,确认没人在门口,才穿着睡衣打开门。 可是,坏人的耐心是平常人想象不到的。 夏橙刚打开门,右侧楼梯口便冲过来一个人,用毛巾一把捂住夏橙的嘴鼻,把人往屋里拽。 夏橙呜呜呜的叫了几声,察觉到毛巾上奇怪的味道后,便不怎么叫了,微微屏住呼吸,似乎被迷晕了般。 男人见状,两分钟后才放下浸了蒙汗药的毛巾,把夏橙放到地上,起身去关门。 一百三十章 夏橙陷入危机 男人转身的功夫,夏橙悄悄睁开眼,用眼睛扫了一眼四周后,心惊肉跳的又闭上了眼睛。 能用来反抗的刀啊,剪刀啊,都放在了厨房,用椅子砸人容易被反杀,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卧室门后的棒球棍,是房东小孩留下来的,因为是别人的东西,夏橙忘记处理掉,没想到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钥匙。 外门被关上后,夏橙假装沉睡。男人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把她拖到卧室后反锁窗户,拉上窗帘,盯着她的手机看了会,用夏橙的手指打开后,将通讯录看了个遍。 从夏橙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在翻自己的手机。既然想要窥探自己的隐私,那一定就是认识自己的人。 幸好她手机上没发什么消息,一般都是和人见面聊的。 几分钟后,手机被放下了,男人盯着夏橙看了会,忽的解开夏橙的睡衣。 因为是上衣下裤,纽扣被解开后,上半身便暴露在了空气中。男人并没有立即动作,反而坐在床边拍了张照片。 在这种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被杀掉的情况下,夏橙根本就没心思管他拍不拍照片,她想的只有该怎么拿到那棒球棍。 男人的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给什么人汇报,夏橙有些迷茫,她惹了什么人?最近唯一得罪的也只有他们...... 不对,不可能是他们,这种侮辱女人的腌臜事,只有心思狭隘,极度厌恶她的人做得出来。 脑海里很快出现了一个名字。 荀茉。 夏橙屏息凝神,却是肺都快气炸,如果真是荀茉,那眼前的人也不用多猜,大概率是小赖。毕竟要害人,肯定要找自己最信任的人出手。 夏橙不明白,她虽然也讨厌荀茉,却从来没有想过折辱她的身体。现在看来,荀茉才是真正的黑心肝。 她几乎快吐出一口血。 不过,好在男人没有碰她,眯着眼看他拍完照片后,夏橙又看到那男人在脱他自己的裤子。 夏橙心里一惊,这下她是真的没办法装睡了。 夏橙趁他脱裤子的功夫,抓起床上自己的手机,狠狠朝着墙角扔去。 墙角和床,门,在两个方向,男人瞬间警觉,朝声音来源看去,夏橙趁着这几秒的功夫跳下床,拿起门口的棒球棍,抖着手系了一粒胸口的扣子。 男人就这样看着她拿起武器。 他并不担心夏橙做这些。 手无缚鸡的,在他眼里有些瘦弱,完全不懂自卫的女人拿起一根棍子,对于一个学过格斗武术的人来说,很容易就能抢过来反杀。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杀她的。 而是来强奸她的。 想到这里,男人一把摘下了自己的口罩,放到兜里,那宽大帽檐下,一张脸沉着冷静的可怕,面对夏橙的身体,连老二也不曾有任何反应。 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荀茉。 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无论为她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所以在察觉荀茉对夏橙的反感后,小赖就想到了荀茉会有用的上自己的一天,提前和夏橙说一些编造的,小时候的事情,让她对自己降低戒备。 夏橙掉下楼梯后,拐杖也是他处理的。 这些,他默默的做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安无雨能知道夏橙的位置,精准在门口接到夏橙,也是小赖提前以夏橙的名义约的出租车。 而他能知道安无雨的事情,都是从他那管家老爹的口里得知的。现在老爹退休了,就没人管他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都想好了,按照现在的法律,强奸夏橙后顶多坐几年牢,几年后再出来,他的茉茉会和他在一起的。 夏橙睚眦尽裂,口唇发干,极度惊慌下,她的手臂有些颤抖,看到小赖的脸,一切如自己想的那样,她反而渐渐冷静下来,起码荀茉还没有胆子来杀人,现在看来,是撞到她和李赖洋的秘密,派真正的狗腿子来封口了。 她会怎么封口呢? 刚刚李赖洋准备脱裤子来着,现在裤子大门还敞开着,夏橙心口发涩,对着正靠近的李赖洋,挥舞了下棒球棍。 “别过来!你别过来!” 小赖对她的反抗嗤之以鼻。 “别动了,你乖一点,或许还能舒服些。放心,我对你没什么感情,只要拍点照片交差就好。” 照片?她被凌辱的照片吗?荀茉能想到的侮辱报复她的方式就是让她丢掉脸面?夏橙觉得有些讽刺,都这个世纪了,她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出来争夺她喜欢的人,而是一昧的认为她喜欢的就该属于她,她讨厌的就该大家都远离。 夏橙警觉着,一手准备打开卧室的门。 刚碰上,客厅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陈可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橙橙,你没事吧?打电话怎么没接呢?吃不吃烧烤啊?” 夏橙一愣,刚放上金属把手的掌心又收了回来,危险就在面前,尽管知道李赖洋的目的是自己,她也不能开门,否则波及到了陈可琳的话......绝对不行!她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唯一的......要好好保护的人。 “没事!”夏橙在卧室回应:“刚刚睡着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门外,陈可琳哦了声,拿着刚买的烧烤回去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后,李赖洋也已经快到跟前,夏橙挥舞着棒球棍,朝他身上打去。男人轻松一躲后,故意用手臂接住击打,便握住了棒球棍另一端,用力一扯,夏橙便无法将棒球棍拿回来。 夏橙害怕极了,几乎快要哭出来。 李赖洋从口袋里摸出把瑞士军刀,不大,是他特地带过来吓她的,平时只用来削玫瑰花上的尖刺,总在此刻刚好。 见到银光冷冷的金属,夏橙知道,如果匕首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她便没有任何机会反抗。 夏橙手一松,棒球棍掉下来了,趁此机会,她伸脚去踹他下身,这招百试不厌,她又狠又快,小赖很快惨叫一声,捂着下身缓缓蹲下。 她这才捡起地上滚落的棒球棍,猛的砸向了他的脑袋,见男人晃了神,才开始朝外跑,小赖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可夏橙是短发,他握了个空后,骂了一声“草”,举着手里的刀,恼羞成怒的扑了过去。 不过扑了个空,夏橙扭头去看,匕首从她落后的手臂上划过,血顿时涌了出来,她吃痛的皱起眉头,心里开始烦躁,害怕从此刻变成了愤怒,她握紧棒球棍,跟不要命似的一通乱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有个家,有家人!我有什么错!”夏橙怒吼。 小赖彻底被惹怒,他本就不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干脆举着匕首冲了过去。 这回他想让她死。 夏橙踩到地毯,身子往后一倒,她的脚踢到小赖的腿,使他也向着夏橙摔去,匕首尖端撞到棒球棍,插不进去,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似乎有扑哧一声......夏橙亲眼看着,那匕首进了小赖的身体。 夏橙瞪大双眼,尖叫声控制不住的,回荡在这老破小中...... 不知道刺中了哪里,夏橙呆呆的看着小赖坐在地上,血多的可怕。 “救我......”李赖洋自己也不敢抽出匕首,又害怕因为动作使失血过多。 “把......把你手机给我。”夏橙哆哆嗦嗦举着棍子:“不然,你一打电话,我就把你手打断!” 小赖没说话,犹豫了会,刚拿出手机,夏橙便用棒球棍向他胳膊打去。 即使被打,他也没放开手机,看来是准备自己叫急救车。 眼见如此,夏橙准备去卧室,用自己的手机报警。 可她刚挪动脚步,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有人吗?”是个男人的声音。 从猫眼看去没有人,夏橙不敢开门。 她犹豫着,害怕是同伙。 夏橙又看了一眼,从猫眼里头,看到了对面开门的陈可琳。 陈可琳望着她家的门。 她忽的心一松,打开了门。 来的是警察。 看到蓝色的制服,夏橙一阵脱力,坐到地上,失神的号啕大哭。 “我......” 陈可琳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看到地上被警察制服住的男人,吃惊的捂住嘴,随后蹲到夏橙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会......这样......” 一百三十一章 正当防卫 亮着红蓝灯的警笛,将夏橙从家带到了警局。 因为小赖被刺中,夏橙需要跟去警局做口供,离开之前,夏橙没忘记小赖手机里的照片。 现在的时代,ai盛行,就算她说那张照片是ai整出来的也有人信,关键是那是证据,小赖要强奸夏橙的证据。 夏橙趁小赖不能动弹时,抢走了他的手机,警察见状忙拦住她,夏橙把缘由告诉警察后,他们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警局里可以申请专门的技术人员,就算小赖不说密码也没关系,他们能查的到。 经此,夏橙算是彻底放了心。夜已深,她不让陈可琳跟着,陈可琳却哭着打车到了警局。 此时夏橙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 陈可琳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从警察嘴里她才得知那男人要强奸夏橙,可是缘由呢?夏橙现在被关在里面,警察也不能透露相关信息。 陈可琳想帮夏橙,可是她没有见过李赖洋,也不知从何帮起。 不过,脑子转了转,她当即想到了另一个人。 夏橙的哥哥,荀昇。 他应该知道什么吧! 陈可琳给警局留了个自己的电话后,便又打车去了西雅,她知道荀昇住在夏橙楼下,可保安却不放她进去,陈可琳急的坐在地上不走。 “你帮我叫一下11层的荀昇!就说他妹妹出事了!” 保安怕她大喊大叫骚扰到其他人,只能请示物业经理后,把信息传了过去。 不过很快,那头就得到回复。 “抱歉小姐,荀先生不在家。” “不在家?”陈可琳皱起秀眉。“那他去哪里了?”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保安说完,陈可琳原地失神了会,又想到了林明河,看他们在医院的时候关系好像还是很好的。 她立刻在四人群聊里发信息,这才发现,群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解散了。 陈可琳没有加过林明河私人的联系方式,见状,只能打电话给楚笑。 * 楚笑看着陈可琳打来的电话,下意识便要去接,林明河昨个和今个跑来他家买醉,教练已经发了很大的火,不过好在最近没有比赛。 可林明河什么也不说,喝的两脸通红的倒了一肚子苦水后,往地上一躺,楚笑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地毯上。 本想等人醒了后再问,不料对方醒了又喝,似乎是不愿意清醒似的,嘴里喊着夏橙的名字,楚笑正琢磨着要不要问问陈可琳时,见陈可琳深夜主动打来电话,带着困意忙接了起来。 可接了电话,他便一下子清醒了,踢了客厅醉醺醺的林明河几脚,没踹醒,气的边穿裤子边走。 陈可琳在电话那头急的哭,也没说清楚到底什么事,只知道是在找林明河,可林明河眼珠子现在都睁不开,他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一溜烟就去了西雅一品。 到了西雅,陈可琳坐上楚笑的车,问: “林明河呢?” “哦......他在睡觉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夏橙还在警察局里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楚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可琳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随即又反问楚笑: “你认识李赖洋吗?” “不认识。”他老实摇头,陈可琳便更急了,两个眼睛哭的通红的责备:“那你来干什么!” “别哭呀,那个,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帮你打听对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警察嘴里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市警察局吗?我在那里有朋友,你等着,我现在就问问。” 陈可琳听他这么说,才渐渐止住哭声,闭嘴听楚笑打电话,想不到楚笑一开口,先是喊了一声“舅舅。” 陈可琳:“?” 楚笑:“舅舅,嘿嘿,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就是我有一个朋友被关在市警察局了,我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要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道:“叫夏橙,夏天的夏,橙子的橙。”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淡了下去,楚笑挂断电话,又给陈可琳递了两张纸。 “别哭了,有我在呢,走,咱们现在去警察局。” 陈可琳吸了吸鼻子:“你舅舅能问到吗?夏橙的事挺严重的。” “局长应该能吧。”楚笑打着方向盘,冲陈可琳笑了笑。 陈可琳七上八下的小心脏,顿时有了落脚点。 正如楚笑所说,两人到了警察局以后,他报上他的局长舅舅的名字,便有警员主动来和他们沟通。 陈可琳看着面前的热茶,尽管哭的嗓子都哑了,也一口也喝不下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男人是谁?怎么会在夏橙家里?” 相比于陈可琳,楚笑就要冷静的多。 “警官,我们主要想知道事件经过,以及夏橙现在在哪里?怎么才能出来。” 警官面色严肃:“这件事情挺大的,据夏橙所说,李赖洋,也就是犯罪嫌疑人,想要强奸受害者夏橙。拍了夏橙的私密照片后,她跑了出来。李赖洋持刀威胁,夏橙拿棒球棍反击。不慎撞到刀,使刀刺方向偏离,意外扎到李赖洋的体内。” “调查了吗?”楚笑追问。 警官点了点头。 “目前正在调查中,手机和刀已经送往检验,结果还没出来,只知道李赖洋是夏橙家里的园丁。另外,据医院的同事说,李赖洋被刺中脾脏,正在紧急就医,还在手术中,等脱离危险,会有人去做笔录,调查当时的情况。当然,如果证据确凿,我们也会逮捕他。夏橙目前还在审讯室里,估计24小时以内会暂时关进看守所。” 陈可琳和楚笑面面相觑。 陈可琳又问:“那我们能做些什么,把夏橙放出来吗?” 警官仔细想了想,道:“请个好一点的女士吧。对方可能抓住被刺伤这一点起诉夏橙,加上嫌疑人没有成功实施强奸,如果夏橙被判为防卫过当,可能要坐牢。” 陈可琳脸色瞬间就变了,好像突然就听不懂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她喃喃道:“可夏橙明明是受害者啊......” “如果真的是受害者,我国的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不过是时间问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刚出事,其实夏橙是暂时被列为了嫌疑人。” 楚笑轻轻拍了拍陈可琳颤抖的手背,看向警官: “我们能见一见夏橙吗?” “抱歉,现在不行,过几天吧。但是你们可以给她准备一些生活用品。”警官起身,把椅子推进去,不忘又嘱咐一句:“记得找个有经验的刑事律师,律师有权会见当事人。” “谢谢。”楚笑道,人走后,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得去趟荀家了。 一百三十二章 荀茉逃走 就这样,夏橙从刚被带进警局,勉强熬到了第二天,24小时过后,她便被转移了位置。 夏橙觉得,看守所稍微比坐在椅子上枯等要好一些,她能躺下。 经过了一晚,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开始想谁会帮自己出去。 作为朋友,陈可琳是铁定帮她的。可那还不够,夏橙担心荀茉出面,她的人际关系比陈可琳要多。 于是,夏橙正琢磨着要怎么让自己名义上的父母来一趟时,收到了警察的消息。 警察在门外说:“夏橙,律师要见你。” 夏橙以为是陈可琳找来的律师,可进会面室一看,跟在律师旁边的女人,竟然是何清。 她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冲她喊:“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何清的腰像是顿时被抽空了般。 “橙橙......”何清靠在椅子上:“如果想让我带你出去,暂且先不要这么称呼我了。” 律师刘海飞听到这话,心里觉得奇怪,却是连头都没抬,继续拿东西,假装没听见。 何清心里对荀又冬仍有怒气,但她不想连带着到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虽然孩子不是她的血脉,但好歹这两年和自己相处也是愉快。 此刻,她仍然不知,眼前年轻的女孩是自己丈夫的私生女,只以为夏橙是丈夫找回来的,欺骗她的孩子。 所以楚笑来到家里的刹那,知道一切后,何清很快带着自己熟悉的律师来到了这里。 不过,小赖也算她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何清摇了摇头。 “橙橙,把所有事情再和律师说一遍吧。” 因为会面时间有限,夏橙把所有事情简略说了说来,但关键点仍然在他强奸未遂以及受人指使上。 刘海飞是红圈律师所的合伙人,夏橙听过他的名字,因此格外信任。 不过,说完以后,她又道:“刘律师,我想和妈......呃,单独聊一会。” “行。”刘海飞出去了,警察过来提醒,会面时间只剩下几分钟,夏橙也不犹豫,直接开口。 “我大概猜到了是谁做的,可能是荀茉。”见何清欲言又止,她继续补充:“先别急着否认,李赖洋拍了我的照片后,应该发给别人了,如果他发的那个人是荀茉。在李赖洋的手机被破解开前,荀茉应该急着出国避风头吧。” 何清想到了自己今天出来时,荀茉的反常举动,即使是路过门口,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轰隆隆的声音。 原来在收拾东西吗...... 夏橙有些替自己担心,如果荀又冬知道是荀茉指使,他绝对会选择护住荀茉,因为一开始,他就为了荀茉把自己扔了。 “抱歉......”她在心里嘀咕着,为了自己的安全,她绝对不能够再坐以待毙。 夏橙宛如被腰带束紧的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此刻她还活着,坐在警察局里,就有觉悟撕开这虚伪的平静,她最该为自己着想。 “如果你帮我把幕后黑手抓住,把我放出去,我就告诉你,你真正的孩子在哪。” 何清的喉咙突然抽紧,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都,知道?” 夏橙点了点头,又不想她误会。 “最近知道的,自己调查出来的。” 何清宛如一朵衰败的荷花,勉强撑在椅子上,身子摇摇晃晃,虚弱的靠在了椅背上。 “我的孩子,还活着吗?” “当然。”夏橙相当紧张。 只有荀茉被抓住了,她才会告诉何清,荀茉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残忍,但是,这是荀茉该受到的惩罚。 她需要绞尽脑汁,充当恶人的角色,才能让真正的恶人被逮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她这个小虾米,竟然有一天,也能和别人谈条件。 夏橙又追加一句:“荀又冬是怎么和你说孩子的事的?他没找到孩子,才用我替代,不让你伤心,是吗?事实有很多隐情,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就暂且不要告诉他我今天和你说过的话。” 身后的铁门被打开,警官提醒会面时间已到。 夏橙最后站起来,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忍不住提醒。 “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能和孩子见面。你的孩子被养的也很好。” 何清带着万千思绪,心情沉重的结束了这场见面。 她其实是喜悦的,那喜悦流露在她的眉头,嘴角。 刘海飞看着她的精神忽然变了,也没有多问,只是颇敬业道: “目前看来,证据已经被移交警方。如果里面有夏橙所说的照片,对我们就很有利。不过您放心,李赖洋还活着,我就有信心把夏橙带出来。” “不够。”何清想到夏橙的话,又道:“夏橙说,是有人指使小赖这么做的。” “如果这样的话,主谋和李赖洋均构成强奸罪。主谋作用较大的情况下,可能会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相对较重量刑;而李赖洋作为未遂犯,可能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刘海飞解释。 何清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刘海飞道:“职责所在。我送您回家?” “谢谢。” * 隔日,刘海飞便又来找夏橙。 “李赖洋的手机密码已经被破开了,警方调查后发现,他确实拍了你的照片,却并未传给任何人。你说的主谋,就算技术人员恢复了手机聊天数据也没有发现。不过,我调来了通讯录里的通话记录,但没有录音。你看看这些号码,有没有熟悉的。” 夏橙接过刘海飞递过来的手机,看着上面的照片,最近通话第一个号码便是荀茉的,她有印象。 “这是荀茉的。” 夏橙想了想,把自己不小心撞到荀茉和李赖洋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海飞竟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夏橙隐隐觉得不好。 “你应该早点说的。” 昨天,夏橙没说是害怕自己的猜测传到荀又冬耳朵里,荀又冬会为了荀茉直接把她送进大牢。 现在她说,是因为和何清已经达成协议。 一直寄人篱下燕雀,就算被人端掉了窝,也只能苦笑着在低空盘旋。荀又冬有钱有势,而夏橙离开了荀家,便是那小镇的孤女一个,如何和资本对抗。 更何况,她身后空无一人。 “荀茉在昨天就出国了。”刘海飞说:“昨天在送荀夫人回去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荀茉坐上飞机,去了国外。” 夏橙惊吓,面如死灰。 刘海飞摇了摇头。 “她如果非法在国外逗留,谁也不知道她会留多久,只能希望她是去旅游的吧。不过,我会帮你把这些话告诉警方,一旦她回来就立刻逮捕。” 告诉警方的话,荀又冬如果知道了,会怎么对待还在看守所的自己? 于是夏橙拒绝了。 “那就算了吧,先把李赖洋告了吧。” 她不得不先保全自己,再算账。 一百三十三章 刘海飞的学生居然是他! 和刘海飞聊完,夏橙托他给陈可琳带个口信,让陈可琳别担心自己。 陈可琳让警官给她送了些生活用品。 看守所里其实很让人崩溃,夏橙一看到那些生活用品,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看似游刃有余,却都是保护自己的手段,心底的委屈在此刻无限放大,她抱着自己的盆委屈的缩在拐角,肩膀一抖一抖,咬着嘴唇压抑哭声。 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有人看到了夏橙,有人懒得理她。 这里的人早上五点半便起来,九点就强制睡觉,每个时间段都有强制性的活,唠会嗑都艰难。 不过好在,看守所里的人都是没有定罪的。对夏橙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有个妇女看到夏橙这么年轻,忍不住打听她是为什么被关到这里的。 因为与世隔绝,夏橙的心理压力很大,她清楚自己要找个发泄的地方,也不藏着掖着,在这里没人认识她,她便说出来的那晚的事。 询问她的妇女大概五六十岁,那妇女眉头紧锁,诶呦几声后,也只是叹息,替她抱不平。 夏橙清楚,自己的事情别人没办法感同身受。不过听着她们一句一句骂出来,心里居然也好受了许多。 晚上,她躺在被褥上,有些失眠。自从来到这里她没有睡过一个整觉,难道真的要放荀茉这么离开?她好不甘心......可是她都没去过国外,也不知道荀茉究竟去了哪里,该怎么办呢。 如今,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空气里是淡淡的酸臭味,有人不洗澡,有人不洗脚。大通铺里人睡的一条条的,磨牙打鼾烦人。 夏橙努力闭上双眼休息。 可还是一夜几乎未眠。 自由的日子,果然是最轻易的幸福。 * 约莫在看守所待了快要十天,夏橙以为自己还要在这里再待一两个月时,律师又来了。 不过这回,来的是刘海飞的学生。 夏橙戴着手铐,呆愣愣的坐在桌前,一进屋她就看到了那个穿着西装,英俊挺拔的男人。 明明旁边还有个女人,她却只能注意到他。 那个男人,就是她辜负的男人,于景源。 夏橙一抬头,就看到于景源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剪裁大方的西装,衬得他更加成熟,琥珀色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样浅,几乎看不清。夏橙如被烫了般,匆匆收回视线。 于景源目光清冽的看了一眼夏橙被束缚的双手,视线忍不住就爬到了她的脸上。 短短十天,她居然瘦了这么多,几乎比走t台的时候还瘦,被关到了这里,难怪这些天他怎么也找不到她。 不过,有任务在身,于景源还是得不断和夏橙确认案件里的细节。 同样错愕的,还有坐在于景源旁边的赵云茜。 刘海飞是他们共同的老师,她和于景源一样,在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就主动提出帮忙。 案件很经典,夏橙大概率会以无罪释放,可是看着于景源的神色,她有些迟疑,他们闹僵了? 夏橙努力回答于景源的问题,几乎有些撑不住,被自己最愧疚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幕,尽管于景源是来帮自己的,她还是自责到深深的垂着脑袋。 脖子好像断了般,始终抬不起来。 夏橙想哭出来,可是她不能哭,情绪不稳定的话,就没办法仔细听于景源说什么。 “李赖洋情况稳定了,我们申请了取保候审,约莫四天后你就能出来。” 于景源的心里明明是极度厌恶她对自己的欺骗,却还是不忍看到她猩红的眼尾,努力硬着声音: “不用担心,有我,有老师在。” 夏橙仍然不抬头。 “景源,我们走吧。”赵云茜收拾好资料,她清楚知道此刻夏橙最在意的是什么,也发现了于景源沉静下的波涛汹涌,于是主动握住了于景源的手腕。 于景源疑惑的看了一眼赵云茜,赵云茜带着歉意松开,暗示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但在夏橙的视角里,她看不见两人的视线交流,只知道赵云茜牵住了于景源的手。 这幅场景像是松针扎着眼,两眼又涩又酸。 几乎是他们一走,夏橙就哭了。 明明是她对不起于景源......他当然能再找,更适合他的伴侣。 可是为什么心好痛?痛到几乎不能呼吸,那些日子的甜蜜在脑海里真真切切的倒转,夏橙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几乎直不起腰。 温柔的,优秀的于景源,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大学生,他们会不会平凡的相恋,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怪自己把他代入了自私的漩涡,让这么好的人被玷污...... 可是,如果她只是平凡的大学生,像于景源这样的男人,在她的阶级是很难碰上的,更别谈相恋。 家世就是一个比命运还要残酷的东西啊,钱就更现实了,有钱了无论做什么什么都要容易。 夏橙的鼻涕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这才在后悔里意识到,自己在罪恶里,在对他的欺骗里,居然无声无息动了真心。 可是太迟了,她配不上他的好,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郎才女貌,那样登对...... 心绞着痛啊,夏橙艰难呼吸,痛到深处,手指紧紧扣着桌子。 万律说得对,她自作自受。可是夏橙何其无辜,她的人生里,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做,没有人听她的心事。 上大学前,她想的都是怎么帮养父家里减轻负担。上大学后,荀家是没负担了,可是这样轻松的家庭她融不进去。 她也是被逼的。 可偏偏是这样不完美的夏橙,带走了四个男人的心。 只是夏橙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身上的魅力。 * 四天后,如于景源说的那般,夏橙抱着自己的东西出了看守所。 十几天暗无天日,再次出现在阳光下,好像阴沟里的老鼠,因为瘦了一圈,连身上的衣服都变的不合身,似偷来的般,夏橙沉默站在刘海飞对面,听他安慰自己。 刘海飞身后,跟了两个学生,夏橙不敢去看其中一人的神色,点了点头后,拒绝了刘海飞送自己回去,她不敢和于景源坐一辆车。 好在,陈可琳和楚笑也来了。 楚笑接过夏橙怀里的东西,有些疑惑的寻找刚刚还在的,林明河的身影,夏橙则被陈可琳扶着,坐上了楚笑的车。 楚笑刚坐上副驾驶,就收到林明河发来的信息。 “你们先走,我坐别人的车。” 楚笑便关了手机,启动车子。 楚笑的车和一辆黑车对向驶过,因为是驾驶位,楚笑清楚的看到了那黑车上的男人,脱口一句“荀昇。” 不过,又看后座的夏橙,已经疲惫的入睡,还是闭上了嘴。 上路不就够,他又发现,车屁股后面有一辆车不紧不慢的跟着。 是谁呢? 楚笑在加油站停下。 一百三十四章 住进酒店 “我去上个厕所。”楚笑说着,下了车。绕了两圈后,发现刚刚在屁股后跟着的车也停下了,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见到他,笑眯眯的,好似知道他是谁。 楚笑皱着眉头跑过去,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看着是个混血,给人老谋深算的外国佬的感觉。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楚笑直言。 万律鲜少抽烟,此刻烦躁极了,面色却如常。 “夏橙怎么样。” “你是夏橙朋友?” 万律点了点头。 “嗯。” “看起来不太好。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万律夹着烟的手指弹弹烟灰。 “她应该是不想看到我。” “一个两个都怎么了。”楚笑不明白,林明河这样,这个男人也是这样,明明关心的要命,却连出现都不敢,这是在闹什么呢? “你还要继续跟着吗?”楚笑问。 “是的。”万律还是想跟一会,看她下车回家。 “行吧。” 楚笑又跑回去了。 打开门,便看到后座的夏橙歪着脑袋睡在陈可琳的怀里。 车子再次启动,万律不紧不慢的跟着前方的车。 万律是在找不到夏橙时,才知道她被抓走了。 如果是在加州,他分分钟就能让人把夏橙放出来。可这是海市,他只能塞点钱,打听夏橙的情况。 他看着陈可琳找楚笑帮忙,却没找到自己头上,后知后觉夏橙因为那天的事正回避他们四个。 这就有些可笑了,利用完后就要把他扔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好不容易和她再次见面,做鬼也要缠着她。如果她和别人复合了,他就去哄骗她,诱导她接受自己。 不过,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万律却是把夏橙的这件事仔仔细细的调查了一番,抓住了几个漏网之鱼。 等夏橙决定面对他了,他就拿这个去邀功。 * 荀昇刚开到看守所,就看到了在路边徘徊的林明河,以及工作时间的于景源,他一愣,没想到他们都来接她了。 可是,他们前段时间也算很尴尬的收场。荀昇停下车后,那两个人也看到了他。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收回视线。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因为这件事情,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 林明河打了一辆车,戴着口罩墨镜,摸着脑袋走了。 于景源也准备跟着老师走了,见荀昇还等在那儿,忍不住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很快降下来。 于景源说:“夏橙已经被接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也走了。 荀昇在驾驶位上坐着,良久,重重敲了下方向盘。 喇叭声滴的下,刺耳响起。荀昇内心觉得荒唐。 他居然又赶趟子来舔夏橙,可连人影都没见着。 陈可琳来西雅找自己的那次,他其实在家,但是不想见夏橙。 谁让她连搬走都不说一声,他什么都和她说,连家里的事都告诉她,也做好了和她一辈子在一块的打算,可细细想来,荀昇对她以前的生活居然一无所有。 这说明夏橙仍然未对他敞开心扉。 他气的头发最近都多掉了几根,嘴里长了个大泡,每天疼的饭都吃不下去。 可他觉得自己也贱,晚上想通了,白天又陷进去,反反复复,又跑过来接她。想了一路要说什么,却是连人影都没看着。 于景源林明河都在这,难道夏橙被那贱人接走了? 荀昇打心里后悔和那个万律合作,在他这说什么报恩,分明是抢人来着。这让他怎么服气!他哪里比不上万律! 荀昇是个闷骚的,这些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于是,隔天,他的嘴里又多长了一个溃疡。 * 夏橙的屋子已经作为案发现场被警察封了起来,她只能住在陈可琳家。 可是房东很生气,觉得是夏橙不检点,才会招这种男人上门。 知道夏橙回来后,她把陈可琳的房门拍的啪啪响,要把租金退给夏橙,让她搬出去,也不能住在陈可琳屋里,否则一块滚蛋。 陈可琳很生气,要和人理论,夏橙一把拽住她,给人道歉,表示自己马上就走。 夏橙收拾了点东西,在房东的注视下,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连锁酒店。 陈可琳气的肺都要炸了,她当即也要搬出来,被夏橙制止。 陈可琳东西很多,目前说搬就搬不太可能,而且夏橙不能连累她。 进了酒店后,陈可琳和她一起住了两晚,但她白天要上课,家里还养了猫,夏橙便说自己想一个人待会,这样,陈可琳才回家了。 夏橙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自杀,但她绝对不会自杀,她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就是要争一口气。 夏橙打开自己的手机,那晚李赖洋动了她的手机后,她就一直没开机,担心对方在自己的手机里安装病毒软件。不过后来交给公安机关检查过,没有异常。 如今,从看守所出来,她打开手机,发现于景源竟然给自己发了几条信息。 不过都是跟案子相关的。 夏橙有些失落,回复了句:我相信你。 再看其他信息,有万律的,夏橙点开一看,对方说:我住在你隔壁。 这太出乎意料了。 夏橙不禁问:酒店房间隔壁? 万律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开门。” 他的声音同时在门内外响起,夏橙忙赤着脚打开房门。 万律噙着笑,像一只猛兽般,把她搂在了怀里。 “一定很害怕吧。”他低低的说,一把将人横抱起:“怎么瘦了这么多,抱着都咯手了。” “你也知道?”夏橙问。 “你的事我都知道,不过别误会,我没派人监视你,一直都是亲力亲为。不过,想不到两天没找你,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万律抱着轻飘飘的人,用小腿带上房门。 他将夏橙放回床上,看到房间里的外卖盒,几乎都是没动几口就放在那了。 “吃的都是什么。”他皱起眉头,老大爷般嘱咐。“要吃一点健康食品啊!” 夏橙缩回床上,她现在动都不想动,哪里还有心思琢磨吃什么,干脆闭着眼睛听万律帮自己收拾房间。 直到万律一把掀开窗帘。 “等等。”夏橙惊坐起。 可是已经晚了,窗帘背后的不锈钢护栏上,她的几条内裤正在阳光下晃啊晃。 “啊......居然在这里晒衣服,真是聪明。”万律伸手捏了捏,见她那么不好意思,生了逗人的心思。 “已经干了,要收回去吗?” 一百三十五章 和万律住在一起 夏橙爬起来,又一把拉上窗帘。 万律笑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是杀人凶手。” 以往他这么说,夏橙肯定要怼回去,现在夏橙只想表示:“对对对。” “行了。”万律叉着腰,语气不太好。“你要一直这样闭门不出到什么,在我看来,都是那家伙的错,况且他还有同伙。” “你怎么知道的?”夏橙呆呆看着他,她记得自己没告诉别人。 “这种事情,用心调查都能发现。” “你调查我?”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 “算了,调查就调查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秘密。” 万律一耶,夏橙这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看的他好无奈。 他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去!” “听话!” “我不要,我不去!” “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出门?!” 夏橙不语。 万律又掐小鸡似的,把人搂在怀里。 “你不说我就亲你。” “?!” 万律摁着她的脑袋,把唇凑近,夏橙啊啊啊的捂着他的嘴。 “我害怕!”她的声音高低不定,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般发抖。“我害怕,我好害怕,我用刀捅人了,有人要害我,我,我......你别逼我了,我求你了,求你......” 万律面色沉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该死!” “啊?”夏橙以为他骂自己。 万律心疼的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明明当初回来的时候,决定不让你受任何委屈的。我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你,夏橙,不要害怕,以后有我在,任何觊觎陷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夏橙:“......” 万律接着道:“这件事以后,和我回加洲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绝对会高兴的!” “什么礼物?” “先不告诉你,否则就没有惊喜了。” 夏橙摇了摇头。 “我还要上大学。” “可以先办休学,或者干脆去国外读书。我给你办一个基金会,以后你就专门管理基金会。” “不要。”夏橙打心里抵触他的安排,跟把自己当物品似的。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自己的路?”万律戳破平静泡沫。 “我想想,荀家大概率已经放弃你了吧。如果你把事情告诉何清,荀又冬可能会在各个行业封杀你。到时候,你读的书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家的产业倒是不会受他影响,但在国内,不如和我一起去国外。那里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放在他的羽翼下,他才能安心。 “我不知道,你别再说了。”她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她问。 “什么?” “为什么你偏偏喜欢我呢?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呢?” 察觉到她的不安,万律再次把人紧紧搂住,他的怀抱滚烫,让夏橙渐渐回温。 “大概是因为命中注定吧,夏橙,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是的,夏橙无法理解,自己不过是救了他两次,他为什么会这么肤浅的喜欢上自己? 但是人啊,一直生活在复杂的环境,就会向往一块能够栖息的大陆,夏橙就是万律心底最美好柔软的地方。 情啊爱啊根本就不是能够说清楚的事。 万律自己也无法解释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个没心肝的野猫,她的抗拒与利用抓的他哪哪都疼,可是疼够了后,又心疼她的爪子有没有事。 “咕噜噜......”肚子的惨叫声将两人的话题拉回现实。 “饿了?”万律挑眉。 夏橙不大好意思的点点头。 “我起来以后还没吃饭,先点个外卖......” “收拾收拾东西,去我那住。” 万律说完,夏橙问:“为什么?” “不是害怕吗?有我在,就不用害怕了。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陪着你,让你心安。” 一个小时后,夏橙站在别墅外,摇了摇头。 她怎么就跟过来了呢? 万律走在前面,拎着她的黄色书包,手里拿着路上买给夏橙垫肚子的酱香饼,跟精英外貌的他看起来格格不入。 “发什么呆。”见人不动,万律折返,用手臂勾住夏橙的脖子,轻笑。 “不会是在害怕吧。” “才没有!”夏橙挺起胸膛,大踏步往里走。 进了别墅后,她就被里面吵吵闹闹的情景吓了一跳。 一个熟悉的人,正举着铲子出来迎接他们。 “嫂子!好久不见!” “不是......” “诶呀诶呀,快进来。”万柯打断夏橙的否认,给他们拿拖鞋。 没过一会,厨房里又出来个女人,和夏橙差不多高,脸蛋圆圆的。 “嫂子!大哥!你们来啦!坐着等一会,饭菜马上就好。” “啊,忘了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筱筱。”万柯又向沈筱筱介绍夏橙。“大嫂夏橙,我大哥万律。” “你好。”夏橙忙伸手。 沈筱筱回握住,不禁在心里偷偷感叹两人将来生的孩子会有多好看。 “好像有什么糊了。”夏橙轻轻提醒。 沈筱筱啊了声,冲回厨房。 “我的排骨!” “我带你们去房间。”万柯摘下围裙,举着铲子把两人带上二楼。 “这是大嫂的房间,这是大哥的房间,我们住在隔壁。话说,要不你们干脆住一个房间好了。” 万律剐了他一眼。 “行了,快去做饭吧。” 转头,他又温柔的把拎着的书包还给夏橙。 “你进去收拾下,我在客厅等你。” 夏橙点点脑袋,看见一屋子的人,反而让她安心了些,住酒店的那几晚,她每天都担心有人在门口要害她,因此不敢出门,想不到万律就在隔壁守着,这让她心里一暖。 现在住进这里,虽说大嫂的称呼让她不太习惯,可好歹周围都是可靠的人,这里安保也严格,她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夏橙收拾好东西,洗了把脸,便下楼了。 万律正帮忙端菜,见到她下来,把人摁到餐桌旁。 “尝尝?万柯从小留学,手艺应该还不错。” 万柯期待的给她夹了块牛腩。 夏橙点点头,慢吞吞的嚼着。 随后,比了个大拇指。 “好吃!” 万柯骄傲的拍了拍胸膛。 “就爱听这话!” 一百三十六章 他向来无法拒绝她 几人落了座,在餐桌上闲聊着。 夏橙忽然明白,这是万柯和沈筱筱特地为自己做的一顿饭菜,有些不好意思。 万柯和沈筱筱却落落大方。 “没事,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万柯这么说着,沈筱筱脸一红,低声嘟嚷:“谁和你是一家人啊,我们才在一起两三个月,胡说什么。” 夏橙心想,自己和万律也不是一家人。他自作主张的让自己的弟弟称呼自己为大嫂,她还有些尴尬,不过眼下饭桌上,还是不要扫兴。 就这样,夏橙在这里住了下来,沈筱筱和万柯天天上班。 万律倒是没什么事,整日在宅子里陪她。 夏橙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万律蹲在花丛前刨土。 “你没有事情做吗?为什么天天都在这里。” “我的事情就是陪你。”万律头也不抬。“一个人肯定会害怕吧。” 他这般直言,夏橙也不扭捏。 “谢谢......你把我接到这里,其实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万柯和沈筱筱都是高精力人群,整天在家里拌嘴,夏橙有时候待在旁边,也觉得人活了起来,这种感觉很难说,好像长辈在看着两个吵吵闹闹的孩子,心安又宁静。 不过这种宁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夏橙身上还有案子,经常会有律师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是刘海飞。 何清也会给她发信息,旁敲侧击一些信息,不过夏橙一直只说一句话,那就是让她把荀茉找回来。 不过,荀茉一直找不回来,从刘海飞嘴里得知,李赖洋清醒后对自己的行径供认不讳,却说自己没有人指使。 所以夏橙所说的,荀茉这条线,算是断了。 夏橙有些沮丧,又把自己关在屋里几天。万柯受万律指示,和沈筱筱把人拽出去透气。 其实也没走太远,只是去自家庄园烧烤。 万柯的手艺确实好。 但夏橙没什么胃口。 她咬着青椒,慢慢吞咽,正发着呆,裤子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看清楚是谁发来的信息后,她宛如烫手山芋般,不知如何是好。 是荀昇发来的信息。 夏橙原以为他们都把自己拉黑了,收到荀昇的信息后,将三个人的联系方式都看了遍,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拉黑。 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夏橙看着荀昇发来的那句: 见一面吧。 她连吃也忘了。 嘴里满是调料的味道。 夏橙还是摁灭手机,她心里乱乱的。 烧烤结束后,夏橙和沈筱筱帮着洗碗,万律和万柯收拾炭火和烧烤架。 沈筱筱动作很麻利,站在夏橙身边,她总夸夏橙好看。 夏橙摇摇头,反而觉得她可爱的像是一蹦一跳的娃娃。 “嫂子,你和哥是怎么认识的啊?”沈筱筱问。 夏橙莞尔:“就是以前救了他两次,后来差不多两年没见面,最近才遇上。” 沈筱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救?难怪哥那么喜欢你,原来是性命的大事。嗯......不过也可能和性格有关吧,像万柯,就算我救了他,他也不会那么执着坚定的爱一个人,好羡慕你们啊......” 夏橙隐隐感觉对方是想和自己倾诉什么。 “我看你和万柯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哪里好呀。”沈筱筱看着满手脆弱的泡沫,语调低了下来。“你不知道吧,他谈恋爱从来不会超过四个月,有时候一年能换五六个。我和他刚在一起的时候以为自己怀孕了,特别害怕。结果他说他前女友也怀孕了,还要我们都生下来,拿一个给哥养。” 夏橙好像知道这事,当时在药店门口碰上,只以为是万柯的借口。 这么荒唐的事,居然是真的!? 沈筱筱接着开口。 “我什么都知道,知道富家公子花花肠子多。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可我就是喜欢万柯,所以就像是犯贱一样原谅他了。” “别这么说自己。” 夏橙捏着盘子,手心滑腻腻的。 “感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过程开心就行了。你还年轻,多谈几段也没关系,起码在谈恋爱的过程里,只要相互是真心的,那就算最后分开,也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我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沈筱筱的脸颊微微泛红。“嫂子,你有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啊?我听万柯说,你是万律哥初恋呢。” 这种隐私的事情,夏橙不愿意说,可是看着沈筱筱真挚纯洁的眼神,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同样单纯的林明河,还是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谈过,我是个坏女人,伤害了不少男人的心。” 沈筱筱以为她在开玩笑。 “嫂子真幽默。” “我可没开玩笑哦。” “说什么呢。”两人话没说完,万律已经挤进厨房,把夏橙拉离水池。 “我来洗,你休息吧。” “我已经休息很久了。” “那就再休息一会。”万律抓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底下冲干净泡沫,捏了捏她的指腹,打趣:“记得两年前捏你手的时候还都是硬皮,现在茧皮都变少了。” “钱养人呗。” 她现在连当初写字在手指上磨下来的老茧都快要消失了。 沈筱筱趁两人说话的功夫,偷偷跑了出去,她才不要做电灯泡呢。 万律取代了夏橙的位置后,夏橙就站在一旁,靠在冰箱上咬着万律端给她的提子。 “有心事?”万律一眼看出。 如果换做是以前,夏橙要么一块洗,要么直接回房间,现在待在这里,明显有话要说。 夏橙的兜里装了手机,沉甸甸的,她给万律递了一颗提子,小心翼翼的问: “明天我可以去见荀昇吗?” “当然了,这是你的自由。不过,你问我干什么?” “你不问我干什么去吗?” “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我们还没在一起。”万律装着轻松的样子,实际却是几乎要将盘子捏碎了。爱是自私的,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又告诉他不能这样做,所以他也只会这么说。 夏橙把提子送到他的嘴边。 “你能送我吗?”从看守所出来后,她一个人总是容易害怕,这些日子她习惯了万律的陪伴,有他在的地方,好像一切都是可靠的,坚固的。 红提无籽,晶莹剔透,万律唇角带笑,伸舌将那红提卷入口中,淡色唇瓣轻抚夏橙指尖。 “好的。” 他向来无法拒绝她。 一百三十七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夏橙得到肯定的回答,转头就跑回房间给荀昇回信息,和他约了地点时间。 虽然知道荀昇看到万律肯定会生气,可是她害怕,不敢再一个人出去了,就好像看见一个普通的行人,明明不认识,却会产生被害妄想,而走不动路。 如果万律在身边,她会安心许多。 次日,夏橙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见面地面,她和荀昇约的是早上。 约莫等了十分钟,荀昇就来了。 一个提前一个小时,一个提前五十分钟,明明都有些等不及见面,却在坐在对方对面后,相顾无言。 “对不起。” “和他分手。” 他们同时说。 夏橙微微一愣。 “我和于景源见过面了,她说你的事有荀茉参与,但你说的太晚,她提早出国了,目前谁都找不到她。”荀昇双手攥成拳:“那天晚上......你朋友来找我,我不知道你出事了,所以......” 夏橙听陈可琳说过这事,不过她觉得荀昇做的对,只有圣人才会在被伤害后又迅速原谅对方。 普通人都是爱恨交杂。 她只能继续道歉。 “我解释完了。”荀昇顿了顿,两眸狠厉,那目光几乎要将夏橙嚼碎。 “你不解释些什么吗?我知道另外两个人在追你,你也从来没有和我在一起过,所以你吊着他们我都可以原谅。可你为什么要让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到这一幕?” 夏橙早就猜到他们会觉得不对劲,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因为......因为我想和你们四个人在一起......” 荀昇“......”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话。 “你还不如说,你同时喜欢上了我们四个。” “就是这个意思。”夏橙点头。 “所以......”荀昇肩膀一松,目光不再那么凌厉。“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啊?” “抛去你嫉妒荀茉这一点,你接近我是因为你喜欢我。” “嗯?” 她喜欢荀昇吗?细想起来,夏橙和他亲近时确实挺欢喜的,但是那种感觉是身体的愉悦,心理么......夏橙还没想过,或许和身体一样是喜欢的吧,不过她更喜欢肆意凌虐他,那会让她通体舒畅,心满意足。 这应该也是一种喜欢。 沉默了会,夏橙咬着唇“嗯”了声。 “喜欢。” “为什么喜欢?” “叫的很好听。” “他们叫的不好听?” “没你好听。” 夏橙说完,觉得有些崩坏,这种话是不能直接说的吧。不过她在荀昇面前要脸皮也没用了。 “哼。”荀昇端起杯子,掩盖嘴角的笑容。 “真是搞不懂你,有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就这么三心二意,寂寞难耐?”他试图用难听的话语,撬开她心底的秘密。 这话夏橙觉得刺耳。 “都说了我是为了气荀茉。” “我不信。”荀昇眯起双眼。“刚刚还说是为了和我们四个在一起。” “我又没求你和我在一起。” “是。”荀昇被气笑了。“呵,我就是甘心围着你转,给你当狗。” “你确实是狗。” “嗯。” 他放下杯子,说起今天的正话。 “回来吧。” “回哪?” “我身边。” 夏橙摇了摇头,她觉得荀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把话题都带偏了。 “我不会回去了,我已经做错很多事,才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步。现在身上还有案子没有结束,我没有心情谈情说爱。” 荀昇瞬间被激怒。 “没有心情你还带着他?!” 他指的,是一直坐在咖啡店露天餐桌上的万律,从咖啡店的透明玻璃能看到万律坐在那儿,吃了好几个面包,仿佛把他们的谈话当成了吃点心的乐趣。 “不是的......” “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你们不是才见过几次吗?你就那么缺爱?看见男人就扑上去?你......” 一杯温水,迎面而来,将荀昇为了见面精心打理过的发丝冲塌,水珠从他的衣领里钻进去,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夏橙已经起身。 “荀昇,你打心底瞧不起我的话,为什么要约我见面?我缺不缺爱难道你不清楚吗?我被亲生父亲抛弃了那么多年,我......”她气的说不出来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爱,可以不在乎你之前做过什么,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这是荀昇的心里话。 可是面子好像因为这杯水膨胀起来。 他也起身,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几乎快将牙咬碎。 “因为我爱你!” “我才不信你爱我。”夏橙瞪他:“你也不过是想用我满足身体的欲望,毕竟你那些癖好,别人可满足不了。” 荀昇是个彻彻底底的m,这是夏橙第一次就发现的。此后的每一次,她都以折磨荀昇为主,而荀昇,竟然也开心的要命。 “你胡说什么,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荀昇皱眉。 “那你去找一个啊!” “......” 荀昇一口气有些上不来,又瘫坐回去。 “明明是你对不起我......我真是犯贱,还来找你,想帮你,呵,你哪里需要我。” 两人之间的辛秘就这样被撕扯开,暴露在空气里,化成莫名的争吵,诡异的气氛。 夏橙也有些后悔说这些,气来的快去得快。 “对不起。”她把纸巾递给荀昇,两个人都贬低对方了一通后,反而都冷静下来。 荀昇侧过脑袋不看她,视线落到外面的万律身上,心里像是装了一团旺盛的火。 一定是他勾引了夏橙。 在万律出现以前,他和夏橙都好好的。 荀昇大步向外走去,夏橙跟在后面小跑,看到荀昇揍了万律一拳后,失声尖叫,横在两人之间。 “荀昇!你在干什么!” 荀昇这一拳打的狠,万律半边脸登时红了起来,嘴角都被牙齿磕破。 “夏橙。” 荀昇极为冷静的解开衣领的扣子,目光里是近乎悲哀的恳求。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不行。”夏橙见过万律打架,他是在担心荀昇。 荀昇一把拽住夏橙的胳膊,把她往自己的车扯去。 “不是喜欢我吗?喜欢我就和我回家!” 夏橙跌跌撞撞的跟在身后,另一手被万律握住。 “松手。”万律眉头紧锁。“你拉疼她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本来没关系,但你刚刚打了我一拳,现在就有关系了。” 周围有人围观,夏橙脸烧的厉害。 “别在这里站着了......求你们......别在这里,打架......” 说到后面,她隐隐有了哭腔。 “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荀昇,是我没管住脾气,又和你吵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万律,我也不应该利用你......求你们不要在这里打架了......求求你们......” 一百三十八章 不够爱,伤他自尊 荀昇的心在跳着疼。 他最烦夏橙哭,因为他根本毫无应对方法。 万律还算冷静,主动松开夏橙的手。 “换个地方聊吧。” 正是上班时间,路上行人纷乱,他们投过来的探究的眼神让夏橙抬不起头。 荀昇只能同意。 “你坐我车。”他强硬吩咐夏橙。 万律也不和他争。 “谢谢。”夏橙低声对万律说,随后快步跟上荀昇,坐在了后排。 荀昇见她坐在后面,先开了冷气。 “去哪聊?” “这边上有个公园......” “你指路。” 夏橙点头,抬起红彤彤的眸子。一场争吵来的快去的也快,是她近日被关在看守所里的情绪释放,她之前确实感觉快要憋疯了,心里装着太多事情,都不能好好思考。 由她指路,万律的车在后面跟着,到了公园的停车场后,几人找到了公园。 公园很大,这个点没有什么年轻人,都是来运动的老头老太,夏橙选了个没人的角落,一屁股坐在了楼梯阶上。 “脏不脏。”荀昇斥她,转头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了过去,他和夏橙的关系一直是这样,嘴硬心软。 夏橙抱在怀里,他又没由来的气。 “垫在屁股底下!” “不要,太贵了。” 万律轻轻笑了两声,陪着夏橙在台阶上坐下。 荀昇看着扎眼,也在夏橙另一边坐下。 于是一左一右,一个穿着深色衬衫,一个穿着白色卫衣,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荀昇把衬衫的袖口捋到手肘。 “我说你为什么答应出来,是带着他来炫耀?” 夏橙有些烦,他一个劲的叭叭万律老半天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安无雨,李赖洋,他们是被抓进去了,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啧,早就说过了。”荀昇瞧着夏橙手腕的红痕,又握了上去。“早就说过了,我只是生气!没有和你绝交!你在闹什么别扭?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为什么?夏橙也说不清,她本来就不是真心喜欢荀昇。看见荀昇,听到荀字,反而就想到荀茉。 于是她又开始道歉。 “对不起......” “说清楚,为什么他行我不行。” 万律笑了笑,不说话,他被打的嘴角肿了起来,有些狼狈。不过,这对他来说反倒是小伤,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架。 荀昇彻底陷进去牛角尖,从小到大,他为了获得荀又冬的认可,压抑本性,勤奋刻苦。 长大无意发现遗嘱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荀茉的保护罩,他行将就木二十多年,慢慢潜心蛰伏。 直到遇到夏橙,头一次有了脱离自己掌控的东西。 厌恶的同时,兴趣也被激发起来。兄妹的悖论时刻刺激着他的感官,反而因为不是亲生的而更加大胆。 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听着有些荒唐,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不过夏橙确实有这个魅力,她太聪明了,太合他胃口了。所以荀昇不舍得把她放走。 谁不会犯错呢?原谅就好了,不断原谅她...... 可倘若,夏橙的心不在他那儿呢?那荀昇完完全全的没有办法了,他甚至隐约能感受到,自己在夏橙那儿就是个走肾的炮友。 没办法,谁爱的多谁就注定卑微。 这么想着,荀昇竟然明白了夏橙为什么愿意待在万律身边,因为他大方,夏橙不用被拘着。荀昇羡慕万律,因为这种人往往生活在充满爱,或者是物质的家庭,因为自身饱满,才会放心把喜欢的东西放出去。 他对着幽蓝的天,无能为力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万律行而他不行的答案。 “不用回答了。”头面水都快干了,他潮着发站起来。 “夏橙,你真自私。” 如果夏橙不自私,就把她的爱分给他一点点。 可他一开始,又是被她的性格吸引的。 荀昇连外套都不拿,手抄着兜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夏橙觉得话没说清楚,还想跟过去,被万律一把拽住。 “行了,给他留点体面吧。”万律拍了拍身上的灰。“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既然拒绝了,就不要再上去,男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万律的话一向直白。 夏橙醍醐灌顶。 腕处残留着荀昇掌心的温度,她想到了和他一起窝在沙发睡觉的场景,他总是侧着身子,给自己留出最大的位置,也习惯性的睡在外面,因此容易被夏橙不小心蹬下去。 其实,荀昇还是一个很好的人。 只是夏橙浪费了他的心动。 好人,也不都是嘲讽的话,而是对他的肯定。 被绑走的那晚,她趴在他的背上,他的体温也如现在这般温热。 她一直都忘了,荀昇是一个人,不是她的狗。 两性关系里,她把他当狗使唤,那是他乐意听话,包容她,喜爱她,不是他下贱。 夏橙抱紧了他的外套,无声对着他的背影道别。 * 回去的路上,察觉夏橙情绪低落,万律主动提出要去超市逛逛。 进了超市,夏橙才缓过神来,和他一块选着万柯和沈筱筱爱吃的食物。 因为推车,两人的身子越靠越近,碰撞的瞬间,夏橙猛的往边上一躲,撞得货架一抖。 货架上掉下来几包薯片,夏橙当然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冒昧,又道歉。 可抬头,眼神触及到万律嘴边的伤口,她懊恼的摇了摇头。 自己竟然忘了这么大一件事。 万律的伤口还没有处理。 “疼不疼。”她踮起脚尖摸他的嘴角。 万律把脸凑过去,他对疼痛的阈值比较高。 “嗯,疼。” “你不还手,是因为我吗?” 万律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 “那还因为什么?” “同情吧。”万律想了想,说出这么两个字。“别误会,不是同情你,对你是爱情。” 他同情的是荀昇。 一个没有价值后,就可以被扔掉的人,因为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他没有还手。 不过,也不可以因为这份同情就去指责夏橙。他没有经历过夏橙回到荀家后的日子,所以没有资格去评判夏橙,他只要记得自己为什么喜欢她就够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俩的事。 万律也不是白白挨这一拳的,他有自己的打算。 如同大尾巴狼般,他笑了起来,扯到嘴角的伤口,歪着脸又快要哭出来了,眼眸却弯了下来。 “我是因为你受的伤,所以等会由你负责处理。” 一百三十九章 何清知道真相 逛完超市,又去了趟药店,其实这个伤口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但夏橙愧疚,想为万律做些什么,买了药膏后,回到家便坐在沙发上看说明书。 因为没有破皮,冰敷后,只抹了些凝胶慢慢揉搓。 万律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是夏橙给他揉的。 冰凉凉的凝胶很快变成她掌心的温度,万律闭着眼休息。 “我听说负责你案件的律师是于景源,没关系吗?” “也不完全是他,主要还是他的老师。” “嗯,我的意思是,和于景源接触没关系吗?心里不会难过?” “我难过什么。”夏橙苦笑。“在他们之间,我不应该把自己摆放在受害人的位置,而是加害者,所以应该是他们难过。” “说起来很轻松呢。”万律笑笑。 “别说话了,药膏都抹到嘴唇上了。” 万律只能闭嘴。 晚上,万柯回来后,一块吃饭,看到万律脸上的伤口,又见夏橙满脸自责,不着调道:“嫂子,你们吵架了?我哥这么帅,你居然舍得打脸。” 夏橙几乎快把脸埋到饭碗里。 “我自己摔的。”万律给万柯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别让嘴闲着。” “哦......好的。” 万柯早就饿了,哼哧哼哧开始用餐。 沈筱筱在一旁忍不住笑。 约莫在万柯的别墅又待了快一个星期后,夏橙收到了刘海飞通知她参加庭审的信息。 刘海飞很有经验,听他的语气是证据信息都收集好了,让夏橙在周二早上八点来法院,开庭时间是九点,他们需要再确认一遍,熟悉下流程。 周二,夏橙如约而至,她几乎睡不着,顶着两个黑眼圈,刘海飞看出她的恐惧,只能尽力安慰。 于景源和赵云茜也来了,不过在旁听。何清也是旁听。旁听席的最后面,林明河全副武装,帽子口罩都戴的严严实实,楚笑和陈可琳坐在前排,他一个人捏着出汗的手心,在看到夏橙出来的瞬间开始发颤。 夏橙走上原告位置,接下来就是刘海飞与李赖洋律师的争辩。李赖洋个人对行为供认不讳,于是对方紧抓的是夏橙防卫过当。 何清在旁听席,频频皱眉。 夏橙不清楚,她却知道,李赖洋的律师是李管家请的,可李管家在荀家工作这么多年,哪能请到这个级别的律师?除非有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卖的是荀又冬的人情。 于是,她又忍不住多想,荀又冬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橙出事后,因为休克,她发现了血型问题,因此发觉夏橙不是自己的孩子。荀又冬的说法是当初看她神情恍惚,所以找了个演员。 如果说是演员,何清肯定不信,作为一个母亲,她是真切感受到了夏橙刚进入家门时的真情流露。 夏橙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孩子,也不是艺考出身,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演技? 夏橙和荀又冬之间绝对有秘密,应该说是夏橙抓住了荀又冬的秘密,否则他不会派律师这么逼她。目的或许不是把人送进大牢,而是威胁。 从何清发现不对劲开始,她就在偷偷观察荀又冬,发现李赖洋的律师背景深厚后,这些日子她一直拜托刘海飞,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一定要成功,必须要成功,她一定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她的孩子究竟去哪里了!? 预计十点半结束,却生生拖到了十一点半。 强奸未遂与正当防卫的案例很多,毫无疑问,夏橙胜诉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夏橙腿都软了,她扶着栏杆,深呼吸好几口气,才颤着音欢呼,和陈可琳抱在一块。 “太好了!” “橙橙,呜呜!” 楚笑站在一旁,目光从两人身上转向慢慢下着楼梯的林明河,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抚摸着石柱不断摆动的手指来看,应当也是雀跃的。 是楚笑告诉他开庭时间的,所以一进去,楚笑就发现了坐在最后面的,林明河的身影。 他朝林明河跑去,尽管不知道他和夏橙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提议:“要不要过去看看,她现在心情很好,说不定你们能把之前的事情说清楚。” 林明河低着脑袋,帽檐挡住了半张脸,手指不动了。 “不用啦......哈哈,我也只是闲着没事过来一趟,我先走了,拜拜。” “我记得,你明天就要去国外了吧。”楚笑见他转身,有些不解。“既然心里有她,为什么不见一面呢?” “......”林明河身子顿住。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 “这种事情说出来不好。” 楚笑隐约猜到,涉及夏橙的隐私,那他就没法再问,可是看着林明河这么落寞走开,说了句胆小鬼。 夏橙的注意力都在何清身上,没有关注到他们那边的动静。 “这下你能告诉我了吗?” 何清说完,夏橙便点点头,和她到了块安静的地方,站在树荫里。 “我直接说?”夏橙问。 “不,我问一句你说一句。”何清担心自己的思路被打断。 “好。”她微微颔首。 何清抿了抿唇。 “你是不是荀又冬找过来的演员?” “不是,这两年里,我一直都以为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被绑架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你是怎么调查到的,你确保自己调查的一切正确吗?” “是荀又冬亲口说的,但是我没有录音。我手里有一张照片可以算作证据,已经被撕碎了,但是我拍下来过,可以传给你。” “最重要的问题,我的女儿究竟在哪?” 夏橙嘲讽一笑。 “一直在荀家,在你眼前。” “什么?” 何清神色一愣,在荀家?眼前?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荀茉,那怎么可能呢?是她亲手在福利院里把荀茉领回来的。 “怎么可能?”她的额头冒了密密的汗珠。 “我没有必要骗你,我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但这就是事实,荀又冬也承认过,是他造就的这一切。我也是荀又冬的女儿,不过,是他和别人生的。安怡梅,或许你认识......” 夏橙话没说完,何清就已经面色惨白,不知道是因为荀茉还是安怡梅,她的心神仿佛都受到了重创,情绪很激动。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怎么会。” 夏橙完全能理解她的感受,自己最开始也是这般匪夷所思。 这是一件离谱的事情。 尽管不可能,还是发生了。 生活是戏剧化的,夏橙努力平静讲述荀又冬所做的一切,荀又冬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只有何清能问出来。 夏橙想到何清卧室满墙的婴儿相片,有些不忍的扶住她。 “不......不” 何清犹如坠入深空,一开始吓得血液翻涌,等品味出这句话后,便全身的热度都仿佛退去了,双腿像灌了水泥般沉重,脑子嗡嗡直叫,过去的记忆慢慢浮现,终于叫她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好像从一开始,荀又冬就说过,要把荀茉当成亲生女儿养育,甚至还想直接取名荀暖意。 当时何清不同意,想到自己消失的女儿,便用了“没”字,读第四声,荀没(mo)。 商量过后,荀又冬定名荀茉。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陷入了他的圈套。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一百四十章 离婚 夏橙说完了。 何清的状态并不好,她提出要送她回家,被拒绝。 夏橙便只能跟着万律回到别墅。 离开的时候,她和于景源对上视线,其实她有想过,如果真的辩护成功了,要请刘律师和他的学生们吃个饭,可是看到赵云茜站在于景源身边她就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所以夏橙只是和于景源对视一眼,便离开。 “自己不能再耽误他了,他值得更好的女孩。”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夏橙就有些难过。 不管怎么说,这个过程里,自己对他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回到别墅后,万律张罗了厨师上门做饭,满满一大桌子菜,算是庆祝夏橙重获新生。 楚笑和陈可琳也在。 夏橙这才发觉楚笑和陈可琳之间的关系,眼神骗不了人,楚笑扬起嘴角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看向陈可琳。 夏橙把陈可琳拉到拐角偷偷问。 陈可琳的脸颊红扑扑的。 “我感觉他有点喜欢我!但是只是感觉,他还没表白呢......” “那如果他表白了,你怎么办?” “我也挺喜欢他的。”陈可琳细数楚笑的优点“外貌和家世都不错,关键对我的事很上心,脾气也很好,对待朋友也很仗义......” “哇,评价这么高。” “那当然了。”陈可琳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房子......房东把你的东西全都清理出来了,我就都搬到我家了。你别生气,咱不和他计较。” 陈可琳也阻止过房东,可毕竟是别人的房子。 “没事,我猜到了会这样。” 两人说完悄悄话,又回到客厅,客厅吵的厉害,原来是楚笑和万柯在投屏打游戏,万律撑着下颌看他们玩,见到夏橙,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 “我记得你也玩这个游戏,教教我?” “诶?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夏橙无语,他调查自己竟然调查的这么详细?她按着手臂的鸡皮疙瘩,打开这款手游。 仙行的标志闪了闪,进入服务器后,夏橙的糙汉角色便出现在了屏幕正中。 万律挑了挑眉。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吗,有胡子的男人。”他摸着自己的下颌,光秃秃的。 “怎么可能,只是这个角色手感好啦。” 夏橙签到打卡活动后,让万律也下载游戏,不过没那么快,夏橙先教他一些基础的操作,比如添加好友。 她点开好友界面后,居然发现秋水伊人给自己发了一百多条信息。 “我的天呐......”她捂住嘴,一条条向上翻。 万律也跟着看。 “你认识他?” “不认识,她怎么发了这么多,好像是失恋了?” 万律轻笑,没再说话。 夏橙专心看完,最后发现对方确实是失恋了。好像是和之前喜欢的人在一起后,被渣了。 夏橙只能安慰她。 “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值得你爱的,放下他,往前走走看看,你的世界会更加宽阔。” “都捉奸在床了,那肯定是没假了。你要是真放不下,干脆和他把话说清楚,不要给自己留一点念想,他不值得你喜欢。” “不过,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苦衷,电视剧里不也会有男的因为绝症而放弃相念的女友吗。” “其实我最近也遇见了和你类似的事情,不过我是那个坏人。真希望被我辜负的人今后能好好生活。” 对面不在线,没有回复。 夏橙开始教导万律。 万律一窍不通。 时间就这样悄然而过,楚笑离开之前,把夏橙叫到院子里。 “林明河明天就要走了。” “去哪?” “去m国做康复,可能要在国外待个一年半载。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去送他一程,今天其实他也来了,他比你想的更要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楚笑语调沉重。 “提到你,他永远都是笑的。” 末了,又补了句。 “我和你说这些不单单是为了林明河,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作为朋友,我的建议是缘分来之不易,好聚好散。” 夏橙久久不开口,楚笑以为她不愿意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等等!”夏橙忽然叫住他。 “林明河是几点的航班?” * 荀又冬一直都在家里,他收到了管家的电话,知道李赖洋要去坐牢了,自己找的律师会失败确实是他没有料到的。 不过,眼下他最大的事情,还是何清。 何清居然知道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情了,不用多想,肯定是夏橙说的,他只惊慌了会,就很快平静。 翅膀硬了就乱飞,看来她对遗嘱还是不感兴趣,还真是和她那个妈一样。 何清哭着砸了很多东西,就像荀暖意刚丢时那样,奔溃,伤心,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荀又冬尽力把她抱在怀里,他们当了五十多年的夫妻了,最清楚彼此的软肋。 “我已经把荀茉送出去了,你放心,她在国外过的很好。”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明知道这些年我有多难过!” “对不起,阿清,对不起。”男人贯会演戏,在她后背泣不成声。 何清已经知道真相,所以他只能道歉。 “你真的做错了。”何清瘫软。“你让夏橙在外面过了很多年苦日子,回来后继续受苦,这是不公平的!而且荀茉做了错事,应该回来承担责任。” “你想让她回来坐牢?” “这是她做的事。” “又没有证据。”荀又冬在她背后冷冷道:“荀茉让李赖洋去强奸夏橙,李赖洋很聪明,没有留下一点证据,所以......” “你!” 何清一下子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直直的扇过去一巴掌。 “就是因为你!我的暖意才会变成这样的古怪性格!那是犯罪啊犯罪!荀又冬你有没有良心!” “那又怎样!” 荀又冬的脸火辣辣的。 “就是因为有良心,我才会把夏橙又接回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负了......” 何清感到无力,荀又冬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一个劲的辩解。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自己怎么没察觉到呢?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恶魔,他一直操控着别人的人生。 明明刚结婚的时候,他温文儒雅,思虑周到,什么事都依着他。 会背着她在雪地里走,会因为让她的裙角沾上泥巴而愧疚。 这样的男人,居然是一只会反噬的野兽。把她娘家啃的连渣都不剩,建立起自己的帝国后,就越来越狂傲。 “我要离婚!”何清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朝他脸上砸去。“我再也没有办法和你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了!” 一百四十一章 网暴与见面 林明河是晚上六点半的飞机,办好托运后,他拿着机票,在vip室里休息。 一想到还要做十八个小时的飞机,他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里面晃悠。 林女士把他送到机场就走了,此刻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不过,vip室里居然有几个粉丝,合照后,林明河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孩子,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你和橙真的是情侣吗?” “橙?”听到这个熟悉的短视频id,林明河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朋友。” “诶......那她真的是私生女吗?” “什么?” 女孩子点开手机,放出自己方才刷到的视频,递给林明河。 林明河低头一看,面色渐渐凝重。 他不知道夏橙家里的事,所以这个爆料的真实性无法考究,但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营销号会把目光放在了娱乐圈圈外人身上? 眼看营销号贬低夏橙的出身和之前的走秀,林明河简直坐不住。 “不是。” 他立即否认。“不要看这些了,夏橙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很热心肠,也很独立,很聪明。” “啊......好的。” 女孩见他这么认真,尴尬的拿回手机。 林明河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短视频。 视频里,营销号截屏了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资料和夏橙的照片与视频,用机械男声调侃她走后门上t台,是荀家私生女,根本不是什么走丢的女儿。 铺天盖地的新闻简直就像是谁买的通告一样,一打开就全涌了出来,还有人在后台私信林明河夏橙的身世。 林明河立刻打开夏橙的短视频账号,夏橙只发过一个视频,就是在医院时他们四个人一起拍的,此刻评论区已经被网友攻陷,纷纷嘲讽她的身世与那场走秀。 简直就是莫名的网暴。 林明河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他们凭什么说夏橙是私生女?而且,先不论是不是,这种没有什么证据的爆料为什么会突然出来?不仅言语犀利还带着嘲讽与贬低意味,他们根本不知道会给普通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林明河有些坐不住,他不知道夏橙有没有看到这些视频和评论,屏幕停留在夏橙的电话界面,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 可是她的身边应该有别人安慰吧。 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来,黑色屏幕倒映出他苦恼的一张脸。 几分钟后,飞机开始播报,他所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此刻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 林明河起身。 vip室里有单独的入口,可是他却转身向着入口的反方向跑去,开始给夏橙打电话。 就算是自作多情也好,就算她身边有别人也好,只要确认她还安全,他就能放心出国。 这场康复训练的机会十分难得,加钱都塞不进去,他如果错过今天的航班,就得再等几天,那样的话,康复名额说不定就会给别人,而他又要等个一年半载。 不修复好胳膊,他也能去教孩子们学游泳,可他不愿意一辈子游不了泳。 现在,他他为了夏橙,朝自己预设未来的反方向跑去,脚步迈的极大,手里紧握的手机几乎发出咔咔声。 那头没有人接电话,无论打多少个都不接,信息倒是还能发出去,但是没有人回。 偌大的机场里,他渐渐停住脚步。双腿僵硬无法前进,灌了铅般抬不起来。 因无人接听而产生的嘟嘟声,正说明着他有多可笑。 夏橙恐怕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吧,当初她甚至没亲口承认过他们的关系。 可是就算这样,自己居然还想去看一看她有没有哭!? 泪水先充盈了他的眼眶。 林明河咬了咬唇,转身朝着vip室的方向走去。 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继续纠缠,甚至是找她,对于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来说,算得上是骚扰吧。 林明河仍然脚步沉重着。 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因为心里有事,他甚至忽略了女孩的呼喊。 直到她越来越近。 “林明河!” 一抹熟悉的,清幽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她忽然冲进自己的怀里,林明河只能嗅到她的发香,和从前一样,却忘了是什么花,只知道激动的热泪一滚,从下颌上落下来。 “夏......橙?” 简直就是奇迹,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明河难以相信,直到她抬起脑袋,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僵硬的躯体如黄油般慢慢融化,他立刻抱住了她。 原来人所纠结的打扰与交往,在见面的那一刻都会化为重逢的喜悦,即使知道她不是好女人,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靠近,拥抱。 她主动来找自己,林明河忽然觉得自己前几天窝在肚子里的气都散了。 “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楚笑说你今天走,就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挽留你的。我是来送你的!” 林明河克制的把她松开。 “这样啊......就只是送送我吗?” “嗯,还想说对不起。”这段时间夏橙一直在道歉,说起来还有些顺嘴。 不过林明河和荀昇一样,不止想听这句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夏橙捂住他的嘴,掌心沾上他的眼泪,无奈的又松开了,用自己外套的袖子轻轻擦拭。 “为什么要哭呢......” 哭的话,她会心软的。 “我哪里值得你哭啊......” “为什么不值得?”林明河脸颊像被羽毛轻扫,他握住她的手,被泪水染湿的睫毛簇成一团一团。 “起码你最后告诉了我真相,起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起码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是我不值得......” “你最值得!”林明河眼尾猩红。“夏橙无论怎么样都值得!” 夏橙也鼻子一酸。 “我给你打电话不接,你是讨厌我吗?”林明河有些委屈。 “我的手机忘在楚河车上了,这里很大,我找了很久,所以......抱歉啦。” “好吧,我原谅你了。” 提到手机,林明河垂下眼,又道:“网络上那些东西你不要难过,过一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 夏橙眨着大眼睛看他。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