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别虐了,桑小姐她跳海了!》 第1章 玩腻了就送给你们? 灯光闪耀,舞台盛大。 兰花奖颁奖典礼,最后的影后得主随着嘉宾喊出她的名字,以及全场欢呼,终于落下帷幕。 “黑幕!” “桑白梨凭什么得奖,她有屁个演技。” “就是靠睡出来的货色,兰花奖真是越来越水了!” 网上骂声一片。 今晚的女主角桑白梨身穿一袭红色长裙,款步走到领奖台上。 姣好身躯以及绝世容颜在无数聚光灯下愈发显得璀璨夺目,让人无法直视。 她接过沉甸甸影后奖杯,站到台上,面向下面黑压压一群人,胸前价值连城的钻石梨花胸针熠熠发光。 当她目光扫向vip席上那个男人时,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指尖轻轻摩挲底座刻着她的名字,开口。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这份荣誉,属于所有在黑暗里仍然相信光的人。” 短短几个字说完,她欠了欠身,下台。 台下愣了三秒之后,掌声雷动。 傅聿危眯起眼,视线随着桑白梨优美的身躯移动,修长手指漫不经心转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贵气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颁奖礼后的私人酒会上,桑白梨提着裙摆,去往傅聿危的休息室。 她刚走到vip休息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们的哄笑声。 “聿哥,你家小金丝雀现在可是风光无限啊!” “是啊,娱乐圈美女如云,桑白梨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聿哥真是艳福不浅。” 调笑声不断,桑白梨轻轻掀了下嘴角。 这群公子哥! 她拢了拢高盘的发髻,准备推开门,一道声音响起。 “聿哥,你说把她送我们玩玩,还算数不?” 桑白梨手猛地顿住。 空气凝滞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傅聿危低沉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急什么?一个戏子而已,等我玩够了,你们想怎么玩都行。”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男人们的笑声更加放肆。 “聿哥够狠啊,玩腻了就直接送人!” “小美人该伤心死了!” “不然呢?”傅聿危嗤笑一声,“这种女人,给点资源就乖乖躺平,也配动真心?” 桑白梨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那道陈年的梨花疤痕被掐得泛白。 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的深夜,傅聿危咬着她掌心的疤,嗓音沙哑地说。 「梨梨,你这朵梨花,只能为我开。」 而现在,他说—— 「等玩腻了,就送你们。」 她的胸口突然刺痛,那枚梨花胸针。 傅聿危送给她,预祝她得奖的礼物,毫无预兆脱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响。 vip室的门,突然开了。 桑白梨抬头,对上了傅聿危冰冷的视线。 ...... 屋内,傅聿危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在威士忌杯沿,琥珀色的酒液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的发小们——陆祁、陈宴、周凛,正围坐在一旁。 见她出现,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打量。 “哟,这不是我们新晋影后吗?” 陆祁率先开口,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拿了奖就迫不及待来邀功了?” 桑白梨没有看他,目光只落在傅聿危身上。 而傅聿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桑小姐今晚穿得可真美啊!” 陈宴晃着酒杯,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游走,“这裙子,是聿哥送的吧?聿哥真有眼光!” 桑白梨肤白貌美,身高腿长,红色深v长裙,让胸前一片风光。 “难怪桑小姐能爬上聿哥的床。”陈宴舔了舔嘴角,“确实够辣!” 桑白梨的指尖还掐着掌心那道淡化的梨花疤痕,血珠无声渗入指缝。 她依旧看着傅聿危,而他,终于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闪过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 “有事?” 他开口,嗓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桑白梨轻轻笑了。 “没事。” 她缓步走进休息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来谢谢傅总这三年你的……照顾。” 她故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扫过桌上那瓶已经见底的威士忌——那是她前不久送他的生日礼物。 “照顾?” 陆祁夸张挑眉,“桑小姐说得可真委婉,不如直接说——陪睡?” “陆祁!” 傅聿危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陆祁耸耸肩,眼底的恶意不减。 “怎么,聿哥心疼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刚刚不是还说,玩腻了就送我们吗?” 空气骤然凝固。 桑白梨的呼吸微微一滞,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傅聿危的指节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冷冷看了陆祁一眼,然后—— “过来。” 这句话,是对桑白梨说的。 桑白梨没动。 她依旧站在那里,红裙如火,映着苍白的脸色,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刺骨。 “傅聿危。”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嗓音轻得像风,“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 他没回答,但指节微微收紧。 “你说——”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我这朵梨花,只能为你开。” 房间里静得可怕。 陆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想再说什么,但傅聿危的眼神让他们闭了嘴。 “现在呢?” 桑白梨轻笑,“还是吗?” 傅聿危的眸色深得可怕,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压抑着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冷冷看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桑白梨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得到了答案。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背影挺直,没有丝毫颤抖。 “对了。” 她在门前停下,没有回头,“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傅聿危的手指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但桑白梨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像是谁终于失控,砸碎了那杯酒。 桑白梨回到别墅时,窗外已经开始下雨。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上大理石地面,冰凉的温度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屋内没开灯,只有闪电偶尔划过,照亮她苍白的脸。 她抬手,轻轻擦掉唇角的口红——那是她在颁奖礼上精心涂抹的颜色,现在却显得可笑。 “啪!” 身后传来门锁扣上的声音。 桑白梨没回头,脊背却微微绷紧。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混合着雪茄的苦涩,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傅聿危从背后逼近,修长的手指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谁准你走的?” 第2章 金主没有真心 傅聿危拉住桑白梨,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灼热呼吸喷在她耳后。 桑白梨没挣扎,只是淡淡撇开脸。 “傅总喝多了。” “喝多?” 他冷笑一声,猛地将她转过身,按在落地窗上。 窗外暴雨如注,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密的针,刺得人眼睛发疼。 傅聿危眼底一片猩红,指腹狠狠擦过她的唇,抹掉最后一点口红痕迹。 “桑白梨,你今晚很得意?” “拿了奖,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划清界限?” 什么叫他们的关系就此结束? 她怎么敢? 桑白梨抬眸,平静看他。 “不是傅总先划清的吗?” “傅总今晚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陆少他们还在等您把我送过去呢。” 一字一句直戳傅聿危心脏,他拽着她的手,把她拖上楼,扔进主卧大床,丝绸被单冰凉如蛇。 傅聿危单手扯开领带,居高临下俯视她,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占有欲。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喊停?”他掐住她的下巴,“我们的关系,你没资格喊停。” “你的合约、你的资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桑白梨静静看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收回去。” 听到这话,傅聿危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呼吸困难。 “你以为我不敢?” 他冷笑,“明天,不,今晚——我就能让你从影后变成全网唾弃的贱人。” “那些照片、视频……需要我提醒你吗?” 桑白梨指尖微微蜷缩,但脸上依旧平静。 “傅总随意。” 她甚至勾起唇角,“反正……我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傅聿危呼吸一滞。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女人—— 曾经的乖顺、柔软,全成了此刻的冰冷、锋利。 过了半晌,他沙哑开口。 “桑白梨,别挑战我的耐心。” “你知道,我有千百种方法折磨你,比如桑院长......” 听到这三个字,桑白梨不可置信瞪大眼眸。 傅聿危满意抚过她瞬间绷紧的腰线,嗓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你猜,没有我的庇佑,她能活过几天。还有,孤儿院那些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孩子......” 啪—— 她挥开的手被他凌空截住。 “这才对。” 傅聿危将她的手腕按在枕边,欣赏着她终于破碎的表情,“你早该明白,没有我,你将一无所有——” “卑鄙!” “卑鄙?” 傅聿危咀嚼着这两个字,轻轻笑了。 “我是卑鄙。你的翅膀,你的傲骨,你假惺惺的清高……” 他咬住她颤抖的耳垂,“我想折就折。” 他们的关系,只有他傅聿危说不要才可以。 只有他腻了,她桑白梨才可以离开他身边。 桑白梨嘴角划过一丝凉薄。 她确实没有先抽身的资本,当初,是她主动找上他的。 闭上眼睛,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无声洇进枕巾。 傅聿危瞳孔猛地一缩。 他见过她疼到发抖也不肯求饶的样子,见过她被全网辱骂也毫不在乎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哭。 哪怕是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压抑得近乎无声的落泪。 “三年前......”她的声音破碎,“你第一次吻我掌心的疤时,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明明唾弃自己得要命,可当他小心翼翼,无比怜惜吻着她掌心的梨花疤痕时,她的心尖都在颤抖。 “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居然还妄想有人真心待她......” 她自嘲勾起唇角,眼泪却落得更凶。 “傅聿危,你当时是不是在心里嘲讽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冷道:“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桑白梨闭上眼睛,泪水浸湿睫毛。 “没有。”她轻声说,“只是突然明白了,像我这种人,就不该相信有人会......爱她。” 最后两个字桑白梨说的极轻,恍若气音,但傅聿危还是听见了。 他的心猛然一揪,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浑身湿透站在他面前,楚楚可怜,掌心那道疤在灯光下像朵枯萎的花。 当时他为什么会吻下去? “我错了。”桑白梨睁开眼,里面已经一片死寂,“我会乖乖听话,求你......别动院长。” ...... 傅聿危离开后,桑白梨慢慢坐起身。 她不顾白皙身上猩猩点点吻痕,随意捞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里面装着她这三年来珍藏的每一件“礼物”。 她拿起一条钻石项链,那是傅聿危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那天她刚拿下第一个代言,他亲自为她戴上,在她耳边低语:【很适合你。】 梨花木簪是她二十一岁生日时他送的,那时候她已经在他身边一年,他郑重插在她发间,说这是他亲手做的,梨花木簪配我们梨梨正好。 她欣喜不已,天真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交易。 最可笑的是那条手帕,上面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香水味。 有一次她发烧,他照顾她一整夜,用这条手帕为她擦汗。 桑白梨将手帕紧紧攥在掌心。 她真傻,怎么会以为金主会对她动心? 她早该明白的,没有人会爱她,不管是傅聿危,还是她的父母...... 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打火机。 火焰跳动的瞬间,她还是犹豫了,盯着那支精美的梨花木簪。 下一秒,傅聿危冰冷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玩腻了就送给你们!】 火焰吞噬了木簪,手帕化为灰烬,钻石项链被她扔进楼下花圃。 做完这一切之后,桑白梨又从檀木盒里拿出一个铃铛,铃铛很破旧,和刚才那些物品格格不入,但桑白梨还是很珍惜把它放在里面。 “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你说等我画到九十九朵梨花,你就来找我,可现在都十五年了。” 她等了他十五年,为什么他还不出现? 如果他来找她,她就不会...... 桑白梨抚摸着铃铛,泪水无声滑落。 盒子最底层有一张照片,满脸慈祥的桑院长正在给孩子们分发梨膏糖,她站在一旁笑看着他们。 这是她进入娱乐圈前最后一张合影,也是桑院长没生病的时候。 “院长......再等等我......” “我一定可以治好您的病,一定可以守好孤儿院......” 突然,她指尖触到相框背面的凸起,拆开后,一张泛黄的纸条飘落。 “小白梨,当年火灾里你救的那个男孩,他姓——” 纸条后半截被血迹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傅”字。 桑白梨的血液瞬间凝固。 第3章 白月光出现? 医院消毒水味刺得桑白梨眼睛发疼。 她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桑院长枯瘦的手。 这双曾经为她梳头、教她认字的手,现在插满了冰冷的仪器。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把钝刀,一下下凌迟着她的神经。 “院长......”她将脸埋进老人掌心,声音哽咽,“您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治好您的......” 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梨花。 这是今早她带来的,院长以前最喜欢梨花,说看到梨花,就好像看到了她最疼爱的小白梨。 桑白梨的名字是院长取的,因捡到她时窗外梨花绽放枝头,春意盎然。 院长说希望她像梨花一样,纯洁,美好,充满新生的希望。 可现在...... 手机震动,傅聿危的短信跳出来。 是一张照片。 ——国际脑科泰斗dr.smith的行程表,红圈标注着下周的会诊空档。 她盯着屏幕直到眼眶发酸,突然抓起梨花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瓶碎裂的声响惊动了监测仪,刺耳的警报声里,她蜷缩起自己,任花瓣沾着药水黏在裙摆。 “您总说梨花最干净......”她对着昏迷的院长又哭又笑,“可现在,她好脏好脏!”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经纪人林姐发来消息。 “白梨,晚上七点,盛鼎酒店,李导新戏女二号也在,你必须来。” 桑白梨看着这条短信,收拾好情绪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院长,缓缓走了出去。 ......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桑白梨穿着一条白色露背鱼尾裙,妩媚又带着点清纯。 推开包厢门时,十二道目光齐刷刷刺过来——惊艳的、贪婪的、鄙夷的,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桑小姐可算来了!”制片人王诚起身相迎,眼睛却黏在她露背裙的腰线上,“李导刚才还说,要罚你三杯呢。” 她微笑落座,白瓷般的肌肤在暗红色丝绒椅衬下愈发晃眼。 李导盯着她耳垂上那枚梨花样钻石耳钉——这是上个月慈善晚宴,傅聿危拍下给她的。 “我们女主角架子真大。”李导转动酒杯,冰球撞得叮当响,“让全剧组等你半小时。” “我的错,我自罚三杯。” 桑白梨什么都没说,连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鼓掌喝彩。 “桑小姐酒量果然不同凡响,傅总调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一位投资商盯着桑白梨说得意味深长,大家都发出暧昧的哄笑。 桑白梨忍住晕眩,神色淡然,目光巡视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对面。 她穿着一条纯白无瑕的连衣裙,黑发垂落肩头,妆容清淡,看起来干净又柔弱,像一朵不谙世事的白莲。 苏念棠。 娱乐圈新晋小花。 人气不错,且没有桑白梨那么多黑料。 ——和桑白梨截然不同。 苏念棠察觉到桑白梨视线,抬眸冲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无辜,可嘴角的弧度却恰到好处透出一丝挑衅。 “桑前辈。” 她声音轻柔,“久仰大名。” 桑白梨没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妖冶的痕迹。 “苏小姐。” 她开口,嗓音低而冷,“第一次见面,你比我想象中……普通。” 全场瞬间安静。 苏念棠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前辈说笑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果汁,“我哪能和您比?您可是傅总一手捧出来的影后呢。” 讽刺意味十足。 谁都知道桑白梨影后是怎么来的。 二十岁时桑白梨进入娱乐圈,凭着那张脸,一时间轰动整个娱乐圈。 可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来说,美貌就是一种罪过,无数人对她虎视眈眈。 为了不被轻贱,应该说不被经纪人送去无数人的床上,桑白梨选择了最冒险的一条路。 她搭上了傅聿危。 傅聿危给了她一切,同时,也斩断了一切。 他们看不见桑白梨为了拍戏有多么努力,大冬天忍着刺骨的湖水下水,只为有最好的效果;明明自己恐高,却坚决不用替身拍跳楼戏...... 只看到她用美貌换取资源,骂她是个资源咖,是个只靠金主的花瓶...... 这些辱骂桑白梨都不在乎,有得就有失,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什么好自怨自怜。 听出苏念棠的嘲讽,她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歪头,反而问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 “那苏小姐觉得,傅总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苏念棠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傅总喜欢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极了一朵梨花。 “大概是干净、纯粹的吧。” 桑白梨瞳孔骤然紧缩。 ——那道疤,和她掌心的一模一样。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李导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念棠啊,桑小姐可是你的前辈,要多向她学习啊!” 苏念棠乖巧点头,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桑白梨,轻声道:“是啊,我还有很多……要向前辈请教的地方呢。” 桑白梨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压迫感十足。 她走到苏念棠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小姐。” 她轻声说,“那我奉陪到底。” 苏念棠仰头与她对视,笑意不减。 ...... 酒过三巡,包间气氛开始热烈。 桑白梨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一只肥厚的手掌猛地拽住手腕。 “桑小姐,这么急着走?” 一位肥头大耳投资商醉醺醺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傅总不在,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他的手指在她腕骨上摩挲,暧昧至极。 桑白梨冷冷抬眸,“放手。” 那人哈哈大笑,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拽着她往自己怀里带。 “装什么清高!”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听见,“自己什么货色不知道?傅聿危不是说了吗?玩腻了就把你送给我们!怎么,现在就开始摆谱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戏谑、轻蔑和看好戏的兴奋。 “赵总,您喝多了。” 桑白梨强压着怒意,试图抽回手。 “喝多?” 赵总狞笑,另一只手直接搂上她的腰,“桑白梨,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靠爬床上位的戏子,也配跟我摆脸色?”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傅聿危玩腻的女人,我们凭什么不能碰?嗯?”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李导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苏念棠低头抿了一口果汁,唇角微微上扬。 桑白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道疤疼得发烫。 她突然笑了。 “赵总。” 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您知道上一个碰我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赵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桑白梨已经抄起桌上的红酒瓶—— “砰!” 酒瓶在赵总脚边炸开,玻璃碎片四溅,红酒像血一样溅在他的裤腿上。 全场死寂。 桑白梨居高临下看他。 “在监狱里。因为性骚扰和商业诈骗,判了七年。” 赵总脸色瞬间惨白。 桑白梨拎起包,头也不回走向门口。 身后,赵总终于回过神,暴怒拍桌而起。 “桑白梨!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傅聿危玩过的破鞋,也敢——” “砰——!” 包厢门突然被一股巨力踹开。 第4章 弃子的坠落 傅聿危站在门口,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指间夹着半截未熄尽的雪茄,烟雾缭绕间,那双狭长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赵明城。”他开口,嗓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你刚才说,我傅聿危的女人是什么?”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赵总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意凝固成惊恐。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 “傅、傅总......” 傅聿危迈步走进来,手工皮鞋碾过满地玻璃渣,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在桑白梨身后站定,带着沉香木气息笼罩下来。 “再说一遍。”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桑白梨的耳垂,话却是对赵明城说的,“我最近耳背,没听清。” 赵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红酒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裤。 “误会!都是误会!”他手脚并用往后爬,“是桑小姐先拿酒瓶......” “酒瓶?” 傅聿危轻笑一声,突然抄起桌上未开的黑桃a香槟,抡圆了砸在赵明城脚边。 “哗啦——!” 金色酒液混着玻璃碎片炸开,溅了满墙。 赵明城杀猪般惨叫起来,他的小腿被划出三道血痕。 以及傅聿危手上的雪茄碾碎在他手背,一阵肉烤焦的味道飘来。 傅聿危慢条斯理松了松领带,“现在,你确实可以告她故意伤人了。” 在所有人惊恐目光中,傅聿危突然将桑白梨打横抱起。 “傅聿危!” 她挣扎着要跳下来,却被他掐住腰按在怀里。 男人低头咬住她耳垂,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再动一下,我会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他抱着她走向门口,经过苏念棠时脚步微顿。 苏念棠眼中闪过惊喜,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聿危已经抱着桑白梨走了出去。 迈巴赫后座,桑白梨被扔在真皮座椅上。 傅聿危扯开领带捆住她手腕,牙齿轻轻磨着她手掌上的梨花疤痕。 “利用我立威?嗯?” 车窗外暴雨倾盆,他的吻比雨更凶。 “桑白梨,你永远学不乖。” 桑白梨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傅总现在装什么好心?” 如果不是他,她会受那些侮辱? “听话!” 傅聿危咬住她耳朵,燥热手指划过她背后腰线,引起桑白梨一阵颤栗。 就在他要拉开她拉链时,车窗突然被敲响。 苏念棠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车外,白色连衣裙被雨水打湿,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她怯生生举起左手腕—— 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雨水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聿危哥哥......” 她声音发抖。 傅聿危瞳孔骤然紧缩。 十五年前,一个小女孩带着他逃出火场,因为他,被烈火灼伤,落下了一道梨花形状的疤。 此刻苏念棠腕间的疤痕,与记忆重合。 桑白梨清晰看到傅聿危眼底冰封的寒意寸寸崩裂。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推门下车时甚至踉跄了一步。 “你说,等我画到九十九朵梨花,你就来找我......” “你......” 他伸手想去碰那道疤,又在半空僵住,“是你......” 苏念棠落下泪来,“聿危哥哥,你终于认出我了......” 桑白梨坐在车里,看着傅聿危脱下西装外套裹住苏念棠。 雨水模糊了车窗,也模糊了男人曾经只对她展露的温柔。 “桑小姐。” 司机尴尬说,“傅总吩咐先送您回......” “不必。” 她拽开车门冲进雨幕,高跟鞋踩进水坑溅起肮脏的泥点。 身后传来傅聿危的怒吼:“桑白梨!” 她回头,看见苏念棠正将脸埋在傅聿危胸口,而男人搂着她,目光却死死锁住自己。 “恭喜傅总。” 桑白梨笑得比暴雨更冷,“找到您的......小、仙、女。” ...... 《凤鸣》开机现场,红毯铺得比血还艳。 苏念棠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一袭纯白高定礼服衬得她清纯无辜。 手腕上那道淡粉疤痕在闪光灯下若隐若现,像某种荣耀勋章。 “念棠皮肤真好,根本不用打光!” 化妆师半跪着为她补妆,粉扑虔诚得像在擦拭圣器。 “剧本我帮您重新调整过了。”李导弓着腰递上烫金封面的新剧本,“女主的戏份加了二十场,都是高光时刻!” 制片人凑过来耳语,“傅总刚追加了五千万投资,说要给您建专属休息室...” ...... 桑白梨带着墨镜,独自站在应援棚边缘,黑色套装像一道被遗忘的影子。 “桑老师。”场务扔来泛黄的旧剧本,“你的新角色就三场戏,台词用红笔标了。” 剧本扉页被咖啡渍浸透,女n号的定位赫然写着:【男主早死的白月光替身】 “服装间没位置了。”造型助理拎着条起球的碎花裙过来,“苏小姐说你穿这件挺合适。” 远处传来哄笑。 苏念棠正被簇拥着切蛋糕,傅聿危站在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镶满钻石的皇冠——像个公主。 桑白梨垂下头,嘴角划过一个嘲讽的弧度。 chanel总部发来解约函时,桑白梨正在拍摄最后一组品牌大片。 “很遗憾,您的形象与品牌调性不再契合,傅氏那边推荐了苏小姐......” 化妆间里,助理小荷红着眼睛收拾东西:“他们怎么敢!您可是亚洲区首位代言人!” 桑白梨平静摘下耳环。 窗外,巨幅广告牌正在更换,苏念棠的笑脸逐渐覆盖她的影像。 暴雨夜的傅宅,桑白梨来取最后一件行李。 主卧床头还摆着她和傅聿危在威尼斯拍的合照,现在相框玻璃碎成了蛛网。 “舍不得?” 傅聿危倚在门边,西装革履的样子像来谈生意。 他身后跟着穿真丝睡袍的苏念棠,正用指尖把玩那枚本属于桑白梨的钻石梨花胸针。 “求我?说不定......” 桑白梨拖出行李箱,眼神都没给傅聿危一个。 “傅总既然找到正主......那我这个替身,也该安然退场了。” 她头也不回走得决绝,傅聿危脸色难看,下颌线绷紧,却最终转身搂住苏念棠。 “冷吗?去我房里。” 热搜榜爆了: #桑白梨资源全掉# #《凤鸣》更换女主角# #苏念棠接棒chanel代言# #傅氏集团官宣苏念棠# 经纪公司发来雪藏通知时,桑白梨正站在仁爱医院走廊。 病房里,桑院长的心电图突然变成直线。 “病人脑瘤破裂,抢救无效。”医生摘下口罩,“死亡时间,凌晨3点17分。” 桑白梨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她颤抖着去摸院长花白的鬓角,却沾了满手冰凉的泪。 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院长临终前流下的。 床头那支梨花枯萎了,花瓣簌簌落在死亡通知书上。 她慢慢滑坐在地,掌心疤痕抵着冰冷瓷砖。 这次,再没有人会为她擦眼泪了。 第5章 万劫不复 雨下得很大。 桑白梨抱着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泪水砸在怀中的檀木盒上。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她团团围住,闪光灯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桑小姐!听说您已经被傅氏彻底封杀,是真的吗?” “苏念棠才是傅总真正的白月光,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有内部消息称,您能拿下影后,全靠陪睡买通了评委——” 她低着头,沉默往前走,可人群却越挤越紧。 突然,有人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骨灰盒从怀中滑出,重重摔在泥水里。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桑白梨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捡,可下一秒—— “咔嚓!” 一只皮鞋踩在了骨灰盒上。 她缓缓抬头,对上一个记者讥讽的笑脸。 “哎呀,不好意思。”那人毫无诚意道歉,脚却仍碾在盒子上,“不过反正人都死了,这点小事,桑影后应该不会介意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几乎怼到她脸上。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得罪傅氏的下场!” 弹幕疯狂滚动—— [活该!不择手段的贱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笑死,抱着骨灰盒卖惨给谁看?] [傅总现在正陪着苏念棠出席活动呢,谁还记得她啊!] 雨水混着泥水溅在她脸上、身上,黑色的孝服早已脏污不堪。 桑白梨跪在泥泞中,手指死死抠进地面。 她看着被踩碎的骨灰盒,看着周围一张张讥讽的脸,看着直播镜头里自己狼狈的样子—— 突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笑得浑身发抖。 过了许久,她才站起身,抱着碎裂的骨灰盒,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泥泞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又被暴雨迅速冲刷干净。 记者们的哄笑声渐渐远去,街边的led屏仍在循环播放着苏念棠的代言广告。 女孩笑容甜美,腕间疤痕在镜头下闪闪发光,傅聿危的旁白低沉温柔。 “我找到我的小仙女了。” 桑白梨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屏幕,雨水流进她的眼睛里,又顺着脸颊滑落。 她伸手,缓缓擦掉骨灰盒上的泥水,轻声说:“院长,我们回家。” ...... 阳光孤儿院的铁门已经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在雨后的水坑里蹦跳,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小白梨姐姐!” 一个小女孩最先看到她,眼睛一亮,跌跌撞撞跑过来,却在看到她怀里的骨灰盒时愣住。 “院长奶奶呢?”小女孩怯生生问。 桑白梨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院长奶奶变成星星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伸出小手,笨拙擦了擦她脸上的雨水。 “姐姐不哭,院长奶奶说过,星星会一直看着我们。” 桑白梨指尖发抖。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小女孩的肩膀上,无声落泪。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可她还有这些孩子。 她要代替院长,守护好他们。 夜渐深,孩子们都睡着了。 桑白梨坐在院子的梨树下,仰头看着星空。 一阵微风吹来,梨花簌簌落满了她肩头。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和院长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如今……唯一还能容得下她的地方。 傅聿危找到自己的小仙女,再也不需要她了。 属于她的一切,他都给了苏念棠。 她摩擦着掌心那道和苏念棠一摸一样的疤,原来,傅聿危如此怜惜它,不过是因为苏念棠。 她只是个替身。 桑白梨想笑,却笑不出来。 “姐姐。”一个小男孩揉着眼睛走过来,怀里抱着破旧的布偶熊,“给你。” 他递过来一块梨膏糖,包装纸已经皱巴巴的,像是珍藏了很久。 “院长奶奶以前说,吃了糖就不苦了。” 桑白梨接过糖,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安静的夜晚,院长抱着发烧的她,轻声哼着歌。 “小白梨,不怕,院长在呢。” 而现在,她只剩下这块糖,和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儿院。 “姐姐,你好些了吗?” 小男孩眨着清澈的双眼。 桑白梨努力憋回泪水,挤出一丝笑。 “走吧,小南,我们去睡觉,姐姐陪着你。” 凌晨三点,桑白梨被浓烟呛醒。 走廊尽头已经窜出猩红的火舌,热浪扭曲着空气。 她光着脚冲向孩子们房间,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小南!阿湘!”她踹开变形的铁门,浓烟中摸到一双双发抖的小手,“抓紧姐姐!” 天花板轰然塌陷时,她用身体护住怀里的孩子,灼热的钢筋擦过她后背,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消防车的红光在雨夜里闪烁,刺耳的警笛声混着雨声,像一场荒诞的哀乐。 桑白梨跪在救护车旁,怀里抱着小南。 男孩小小的身体已经冰凉,青白的脸上还沾着烟灰,睫毛安静垂着,像是睡着了。 “小南……”她轻轻晃了晃他,声音发抖,“醒醒,姐姐带你去买梨膏糖……” 没有回应。 医护人员走过来,摇了摇头,伸手去拉白布。 “不!”桑白梨攥住医生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再试一次!他刚刚还在呼吸!他刚刚还在叫我姐姐!”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桑小姐,孩子已经走了。” 白布缓缓盖住小南的脸,遮住了他最后安详的表情。 桑白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可还没等她失声痛哭,另一边阿湘突然抽搐,氧气面罩里喷出血沫。 “阿湘……”她赶紧扑到她身上,“别怕,姐姐在这儿……” 孩子微微睁开眼睛,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姐姐……”她冰凉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她掌心的疤,“院长奶奶说……梨花开了……就不疼了……” 桑白梨的眼泪砸在她的脸上,混着雨水滑落。 “对,梨花开了……”她哽咽着,紧紧抱住她,“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去摘,好不好?” 阿湘轻轻弯了弯嘴角,像是笑了。 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松开,氧气面罩里的雾气渐渐消散。 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响起,绿色的线条拉成一条直线。 “阿湘?”桑白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她,“阿湘……?” 孩子安静沉睡,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桑白梨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孩子的额头上,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无声落泪,眼泪混着雨水浸湿了阿湘的衣服。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重复,“对不起……姐姐没保护好你们……”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雨声,和她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另外四个孩子的尸体被整齐排列在地上,白布盖住了他们小小的身体。 他们本来就患有心脏病,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他们没能挺过来。 桑白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道疤痕被掐得渗出血来。 她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所有的光都被抽走。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跳出傅氏集团声明: 「即日起停止对阳光孤儿院的资助」 “傅聿危……” 她笑了出来。 凄凉,无助。 第6章 绝境开局 六方小小的墓碑立在梨树下,桑白梨用掌心一点点擦干净每块墓碑上的雨水。 “小南喜欢梨膏糖,阿湘怕黑......” 她颤抖着在每个墓碑前摆上孩子们最爱的物件,烧焦的布偶熊被雨水泡得发胀。 “下辈子......别遇见姐姐了。” 她没有给他们带来好的生活,反而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生命。 是她没能保护好他们。 她既没有救活院长,也没有保护好孤儿院...... 她该死! 她真的该死啊! 万念俱灰的桑白梨,突然想到了去死。 胃部突然痉挛,她弯腰干呕,却只吐出酸水。 “呕——” 又是一阵剧烈干呕,桑白梨头重脚轻,扶住已经被烧成焦黑的梨树残骸。 雨水冲刷着灰烬,却洗不去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缓了许久,她弯腰,从泥泞中拾起一个烧得发黑的铁盒。 那是院长生前最珍视的东西,如今已经烧得扭曲变形。 “桑小姐。”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桑白梨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撑伞而立。 他身形修长,西装笔挺,俊美的脸上带着沉重。 “周叙白。” 他微微颔首,递来一张名片,“或许,我能帮你。” 桑白梨没接,只是冷冷看他。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周叙白轻笑,目光落在她紧握的铁盒上。 “不是施舍,是合作。” “合作?” “桑小姐或许想要知道,孤儿院起火的真相。” “你说什么?” …… 半个月后,娱乐圈炸了。 #桑白梨复出# 的词条空降热搜第一。 但随着这个词条后面,是众人的嘲讽辱骂。 “被傅总玩烂的破鞋也敢复出?” “资源咖离了金主屁都不是!” “建议去拍三级片,反正她最擅长伺候男人!” “附议!桑白梨拍三级片我绝对捧场,毕竟脸蛋身材是真不错!” “+1” “+” …… 桑白梨平静关掉手机,推开星耀娱乐的大门。 前台小姐翻了个白眼:“林姐说了不见你。” 她直接走向电梯,指纹识别却显示【权限已注销】 桑白梨拿出手机拨通经纪人电话,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挂断。 她再打,那边再挂。 如此反复十几次,电话那边提示直接关机。 桑白梨抿了抿嘴,想了一下,拨通了傅聿危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人接起,桑白梨没等那边开口,直接说道:“我想拍戏。” 挂了电话,这次没等多久,便有人请桑白梨进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桑影后吗?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上的签字笔在茶几上敲出清脆声。 “我想拍戏。”桑白梨站到她面前,言简意赅,“什么角色都可以。” “什么角色都可以?三级片接不接?” 林姐大笑,朝办公室玻璃外探头探脑的艺人们喊。 “听见没?影后求着要戏拍呢!三级片都能拍。” “你们皮可得给我绷紧点,要不然,这就是下场。” 艺人们一阵哄笑。 桑白梨神色自若。 林姐戏耍完,冷哼一声,甩来一本皱巴巴的剧本:“《荒漠孤星》,女一号,明天进组。” 女一号? 桑白梨挑了挑眉,林姐还给她女主的戏?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翻开扉页—— 【拍摄地:塔克拉玛干沙漠无人区】 【片酬:日结800】 呵!这绝对是对她赤裸裸的侮辱! “对了,”林姐还嫌不够,晃着手机,“傅总让我转告你.…..” 她故意放大微信语音—— 傅聿危冰冷的嗓音炸开:“让她死在沙漠里最好。” 桑白梨合上剧本。 “告诉傅聿危——”她抬头时眼底淬着冰,“我会活着回来,亲自谢他。” 转身时,她听见林姐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真当自己还是影后?” “现在苏念棠才是傅总的心头宝,你桑白梨不过是个下堂妇罢了。” 桑白梨身形一顿,玻璃门映出她苍白的脸,不远处墙上挂着苏念棠新拍的巨幅海报——《凤鸣》女主角。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角色。 桑白梨刚走出星耀娱乐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苏念棠。 她穿着纯白色高定连衣裙,腕间那道淡粉疤痕没有遮瑕,就这么明晃晃露着。 她本来正歪头和身边的小艺人说笑,在看到桑白梨的瞬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真巧啊,桑前辈。” 苏念棠停下脚步,高跟鞋尖故意踩住桑白梨拖地的风衣下摆,“怎么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桑白梨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听说您要拍《荒漠孤星》?”她捂嘴轻笑,“那种三流剧组,确实适合过气艺人呢。” 身后的小艺人们配合发出嗤笑。 桑白梨垂眸看了眼被踩住的衣角,突然抬脚—— “刺啦”一声,风衣下摆被生生撕裂。 苏念棠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你——!” “苏小姐。” 桑白梨慢条斯理拢了拢残破的衣摆,“戏还没开拍,就这么急着演柔弱小白花?这确实是你最擅长的。” “桑白梨!” 一个穿露脐装的小艺人突然冲出来,指甲几乎戳到她脸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念棠姐说话?!” 桑白梨眯起眼。 这女孩她认识,去年选秀卡位淘汰的练习生林妙妙,现在巴结上苏念棠当跟班。 “就是!” 另一个小艺人帮腔,“傅总早不要你了,还摆什么影后的谱?” 林妙妙变本加厉,突然抓起前台的热咖啡朝桑白梨泼去。 桑白梨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拧! “啊!” 林妙妙惨叫一声,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上她价值上万的限量款球鞋。 “我的鞋!” “鞋?”桑白梨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不如先看看你的脸。” 玻璃幕墙倒映出林妙妙扭曲的表情,桑白梨的指甲正抵在她眼球上方。 “知道为什么我拍戏从来不用替身吗?”桑白梨在她耳边轻声道:“因为武打戏里''不小心''划伤对手演员的脸......”指甲微微用力,“是常有的事。” 林妙妙浑身发抖,粉底液混着冷汗流下来。 “住手!” 苏念棠突然冲过来想拉架,却在碰到桑白梨的瞬间惨叫一声跌倒。 她的白裙子沾满咖啡渍,模样看着狼狈不堪。 “聿危哥哥!” 她突然对着大门方向哭喊。 桑白梨猛地回头—— 傅聿危不知何时站在旋转门内,正冷冷看着这场闹剧。 第7章 暗潮汹涌 星耀娱乐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旋转门处,傅聿危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目光冷冽扫过混乱的场面。 苏念棠跌坐在地上,白裙沾满咖啡渍,眼眶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妙妙被桑白梨扣着手腕,疼得脸色发白,却仍不忘尖声控诉。 “傅总!桑白梨故意泼念棠姐咖啡,还动手打人!” 其他小艺人立刻附和: “是啊傅总,桑白梨太嚣张了!” “她骂念棠姐是装纯的贱人!” “还说要毁了念棠姐的脸!” 苏念棠适时抽泣了一声,“聿危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该和桑前辈打招呼的......” 傅聿危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倒计时。 他在桑白梨面前站定,目光冰冷落在她扣着林妙妙的手上。 “松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桑白梨冷笑一声,甩开林妙妙。 林妙妙踉跄着跌坐在地,捂着手腕哭诉。 “傅总!您看她多嚣张!” 傅聿危没理她,盯着桑白梨,语气讥讽。 “怎么?离了我,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桑白梨抬眸与他对视,眼底一片冷然。 “傅总说笑了,我哪比得上您身边这位——”她扫了眼苏念棠手腕,“演技精湛。” 苏念棠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手腕上的疤痕。 傅聿危眸色一沉,突然伸手攥住桑白梨的手腕。 “桑白梨。”他压低声音警告,“适可而止。” 桑白梨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拉得更近。 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错,她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暗火,却分辨不出那究竟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 “傅聿危。”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瞎了吗?” 看不出是你的小仙女主动来找茬? “聿危哥哥......” 苏念棠微微颤颤站起来,梨花带雨喊了一声。 傅聿危看了她一眼,对桑白梨说:“道歉!” 桑白梨抬眸看他,“道什么歉?” “为你刚才的无礼。”他目光扫过她倔强的脸,“向念棠道歉。” 苏念棠柔弱拉了拉傅聿危袖子,“聿危哥哥,算了......桑前辈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傅聿危没说话,盯着桑白梨,眼神压迫。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影后如何低头。 桑白梨讥笑,傅聿危突然俯身,薄唇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 “《荒漠孤星》的拍摄许可,还有......孤儿院那块地......” 每一个词都像刀子,精准插进桑白梨软肋。 桑白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底一片冰冷,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 “好啊。” 她转身面向苏念棠,红唇轻启,声音清亮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苏小姐,对不起。” “我不该——”她微微歪头,笑得无辜又锋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 苏念棠脸色一僵。 桑白梨继续道,语调轻柔得像在念台词。 “毕竟,你装得这么辛苦。”她目光意有所指扫过苏念棠手腕,“连疤痕都要每天精心补画,真是......敬业。” 周围瞬间死寂。 苏念棠立刻红了眼眶,颤抖着抓住傅聿危的袖子。 “聿危哥哥,她、她怎么能这样......” 傅聿危眸色深沉,猛然拽过桑白梨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够了!你的道歉,毫无诚意。” 桑白梨仰头看他,眼底满是讥讽。 “傅总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她甩开他的手,长发扬起,露出右耳。 那里本该有一枚梨花耳坠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苏念棠的啜泣声和旁人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 没人看见,傅聿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桑白梨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旋转门后。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手指沾染的血迹,是从她掌心伤口蹭到的。 当晚,娱乐圈爆出惊天消息: #林妙妙黑料曝光# #选秀陪睡实锤# #多家品牌宣布与林妙妙解约# 林妙妙在公寓里崩溃大哭,对着电话尖叫。 “为什么?!傅总明明答应捧我的!” 电话那头,傅聿危的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傅总让我转告您——” “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下次掉的就不只是资源。”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楼。 傅聿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枚烧焦的梨花耳坠。 那是从孤儿院废墟中找到的,也是桑白梨右耳缺失的一只。 “去调查孤儿院起火的原因!” 秘书点头,领命而去。 “还有......”他摩挲着耳坠,声音沙哑,“告诉她,想要钱......亲自来求我。” ......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太阳像熔化的铁水,炙烤着每一寸皮肤。 桑白梨站在沙丘上,厚重的戏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贴在身上。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她立刻进入状态,在松软的沙地上奔跑。 “砰!” 她重重摔进沙坑里,尖锐的砂石划破掌心,那道陈年疤痕再次渗出血丝。 “卡!重来!” 导演不耐烦挥手,“跑得不够绝望!你现在演的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 桑白梨撑着身体爬起来,膝盖已经磨破,血混着沙子黏在戏服上。 “好,再来。” 她哑着嗓子说。 休息棚里,场务“不小心”把她的盒饭打翻在地。 “哎呀,手滑了。” 场务笑嘻嘻踩过饭菜,“桑影后应该不介意吧?毕竟您现在……连狗都不如。” 谁都知道桑白梨被傅聿危抛弃,堂堂兰花奖影后,竟然来演这种小成本网剧。 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在踩低捧高的娱乐圈,谁都可以欺负她。 化妆师故意用劣质粉底,让她在烈日下过敏红肿。 灯光师调整角度,让她的特写镜头永远曝光过度。 甚至连群演都敢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听说她为了复出,陪睡整个制片组……” “真的啊?不过也不奇怪,她本来就是靠陪睡出名的。” 桑白梨沉默听着,只是把剧本翻到下一页,继续背台词。 “这场戏是坠崖,桑老师不用替身吧?” 副导演笑得意味深长。 桑白梨看了一眼陡峭的沙崖,点头。 “嗯,我自己来。” 威亚缓缓升起,她悬在二十米高的沙崖边缘。 “action!” 她纵身一跃—— “咔嚓!” 威亚绳突然断裂! 第8章 生死一线 “第37场第9镜,action!” 导演的喊声刚落,桑白梨便纵身跃向悬崖边缘。 她的身影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宽大的戏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她即将完成完美落地的瞬间—— “啪!”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炸响在片场上空。 桑白梨只觉腰间骤然一轻,整个人瞬间失重。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崖壁,指甲在粗糙的岩面上刮出血痕,却只抓到一把簌簌落下的沙石。 “威亚断了!” “快救人!” 片场顿时乱作一团。 桑白梨的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她看见导演惊恐扭曲的脸,看见场务们慌乱奔跑的身影...... 今天,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脑中突然闪过傅聿危的脸,她死了,他会为她伤心吗? 下一秒,她的后背狠狠撞上一块突出的岩壁。 “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桑白梨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身体继续下滑,尖锐的岩石划破戏服,在她腰侧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就在她即将坠入深渊的刹那,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突然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我!” 桑白梨抬头,对上一双因用力而充血的眼睛。 乔晚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另一只手抓着岩缝里突出的树根,纤细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乔晚是剧组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演员,平时总是默默站在角落,却会在桑白梨拍戏时,眼睛亮晶晶看着她。 “别松手......”乔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拉你上来......” 桑白梨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从两人交握的手掌间不断滑落。 她试着用脚寻找支点,却只踢落更多碎石。 “你撑不住的......”桑白梨不想连累她,哑着嗓子说,“放手吧。” “闭嘴!”乔晚眼眶泛红,“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个破剧组?我看过你所有的电影......《灰烬》里那个跳楼的镜头......你明明那么怕高......” 桑白梨怔住。 那部戏她从未对外说过自己有恐高症。 就在这时,树根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嚓!” 千钧一发之际,几条安全绳突然从天而降。 桑白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提起,重重摔在崖顶的沙地上。 她剧烈咳嗽着,模糊的视线里,几个黑衣人正迅速消失在片场外围。 其中一人的背影...... 像极了傅聿危的贴身保镖。 乔晚瘫坐在她身边,双手血肉模糊,却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像怕她再次消失一样。 “桑老师......”乔晚声音发抖,“我、我从小就看您的戏......您是我的偶像......” 桑白梨望着这个素不相识却拼命救她的女孩,突然红了眼眶。 原来,她并没有被全世界抛弃。 ...... 深夜的医疗帐篷里,桑白梨静静凝视着乔晚包扎好的双手。 “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她轻声问眼前这个稚嫩的女孩,大约只有十八九岁,可她救她的时候,是那么不顾一切。 乔晚不好意思低下头:“其实......我是因为您才当演员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十六岁的乔晚站在《灰烬》的海报前,眼神憧憬。 “那年我妈妈生病,是您的角色给了我勇气......”乔晚的声音越来越小,“今天终于能帮到您,我很开心。” 桑白梨胸口发紧。 这是她第一部电影,那时候她演技青涩,自己都觉得没有演好。 没想到...... “我,很崇拜您,桑老师......” “谢谢!” 桑白梨真心微笑。 为了她的喜欢,她不会被打败的。 即使前路漫漫,她也要勇敢前行。 两人坐在微弱的灯光下,乔晚手指不安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桑老师......”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桑白梨正低头查看自己腰侧的伤口,闻言抬眸:“嗯?” “昨天......”乔晚小声说,“我看见副导演......” 桑白梨的动作顿住。 “他鬼鬼祟祟在道具间附近转悠......”乔晚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威亚才会断裂......” 桑白梨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乔晚的肩膀。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待乔晚睡下后,桑白梨独自来到堆放道具的帐篷外。 月光下,那根断裂的威亚绳像条死蛇般蜷缩在沙地上。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绳子的断口—— 整齐的切割痕迹。 不是自然磨损,不是意外断裂。 是被人用利器一点一点割开的。 桑白梨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沙漠的夜风裹挟着细沙拍打着帐篷。 桑白梨在睡梦中猛地惊醒——有人掀开了她的帐帘。 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条件反射想要拿出枕头下的水果刀,却在看清来人时手指一僵。 傅聿危。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周身裹挟着沙漠深夜的寒意。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怎么——” 话未说完,男人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回行军床上。 桑白梨的后背撞上坚硬的床板,腰侧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她不自觉皱眉。 “别动。” 傅聿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单膝跪在床边,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桑白梨的衣服下摆—— 染血的纱布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桑白梨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他更用力按住。 男人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傅总深夜擅闯女演员帐篷,”她冷笑,声音里带着讥讽,“不怕你的小仙女知道了伤心?” 傅聿危没有回答,只是从医药箱里抽出剪刀,锋利的刀刃贴着纱布“咔嚓”一声剪开。 酒精棉按上伤口的瞬间,桑白梨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现在知道疼了?”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 酒精棉缓慢擦拭着伤口边缘,带出丝丝血迹。 “拍跳崖戏不用替身的时候,”他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脑子去哪了?” 第9章 资源再次被抢 “用不着你假好心。” 桑白梨挥开傅聿危的手,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渗出血珠。 她强忍着疼痛坐起身,宽大的领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的淤痕。 “这伤是怎么来的,”她盯着傅聿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傅总难道不该去问问你的小仙女?” 傅聿危眼神骤然变冷。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拇指重重碾过她干裂的唇瓣,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 “桑白梨,记住你是我的。”他凑近她耳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死,也得经过我同意。” “我不是你的。” 桑白梨挥开他的手。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桑老师?您没事吧?”乔晚迷迷糊糊的声音透过帐帘传来,“我听见动静......” 傅聿危眼神一厉,桑白梨立刻提高声音。 “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 待脚步声远去,她背对着傅聿危躺下,显然不想看到他。 傅聿危眼神骤然暗沉,他猛地扳过她,俯身,狠狠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近乎撕咬。 桑白梨用力推拒,指甲在他颈侧抓出几道血痕,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唔......放......” 她的反抗被他全数吞下,呼吸被掠夺,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 就在这时—— “嗡......” 傅聿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桑白梨趁机偏头躲开他的吻,余光瞥见亮起的屏幕上跳出的消息: 【聿危哥哥,我心脏好疼......】 她顿时冷笑出声。 “傅总的小仙女不舒服呢,”她嗓音沙哑,带着讥讽,“还不快去?” 傅聿危盯着她,眸色深沉如墨。 突然,桑白梨胃里一阵翻涌,猛地推开他干呕起来。 傅聿危僵住,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狠狠拍开。 “滚......”她捂着嘴,脸色苍白,“别碰我......”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苏念棠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傅聿危的指节捏得发白,最终直起身,声音冰冷。 “明天会有医生过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帐帘落下的瞬间,桑白梨听见他接起电话的声音。 “念棠,怎么了?” 温柔得不可思议。 桑白梨捂唇呕得更厉害,动静很快惹来乔晚,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看到桑白梨正伏在床边干呕,指节攥得发白,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像蜿蜒的河流。 “桑老师!”乔晚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倒了杯水递过去,“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桑白梨勉强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抖。 她抿了一小口,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感。 “没事...可能胃病犯了。” “要不要叫医生?”乔晚担忧看她,“您脸色太差了。” “不用。” 桑白梨摇头,帐篷外隐约传来引擎轰鸣声,傅聿危的车碾着砂石离去。 她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睡一觉就好。” 乔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您有事一定要叫我,我就在隔壁帐篷。” 待乔晚离开后,桑白梨缓缓躺下,腰侧疼得厉害,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傅聿危的气息。 她蜷缩起自己。 第二天清晨,整个剧组都被一阵骚动惊醒。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房车?” “医疗团队都来了,还有全新的设备!” “听说是投资方追加了五千万!连盒饭都换成五星级酒店标准了!” “谁这么大手笔?该不会是......” 议论声中,桑白梨走出帐篷。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t和工装裤,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示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直升机降落在沙漠边缘。 众人纷纷转头,看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下来,最后跟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踩着jimmy choo新款高跟鞋,白色连衣裙在沙漠热风中微微扬起,像一朵不染尘埃的云。 “是苏念棠!” 有人惊呼。 导演敲着喇叭宣布:“傅氏集团追加五千万投资!从今天起,苏念棠小姐就是我们《荒漠孤星》的女主角!” 掌声雷动中,化妆师lisa殷勤为苏念棠打着遮阳伞。 “苏小姐皮肤这么嫩,可不能被晒伤了。” 而在昨天,她还故意给桑白梨用劣质粉底,导致她脸颊过敏。 “谢谢大家。” 苏念棠甜笑着接过冰镇果汁,腕间的丝巾随风扬起,露出腕间那道淡粉色疤痕。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锁住桑白梨。 “特别是要谢谢桑前辈......愿意把角色让给我。” 场务立刻阴阳怪气接话:“苏小姐别这么说,某些人早就过气了,哪配跟您比啊!” 哄笑声中,桑白梨沉默转身离开。 苏念棠空降,带来了雄厚资金和优越条件,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伺候她。 桑白梨也从女主,变成了女二,还是给女主作配的恶毒女二。 场记板“咔”地敲响。 “《荒漠孤烟》第47场,女二号坠崖戏,action!” 桑白梨被威亚再次吊在二十米高的悬崖边,腰间的伤口在绳索勒紧下渗出血迹。 这场戏原本是女主角为救同伴自我牺牲的高光时刻,现在被改成女二号失足坠崖的滑稽场面。 “表情再痛苦点!”导演不耐烦挥手,“你现在是个可笑的失败者,明白吗?”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疤痕。 新剧本里,她饰演的女二号被改成贪生怕死的小人,最后摔成残废。 而苏念棠饰演的女主角会站在崖顶,念那段原本属于桑白梨的台词。 “威亚组准备——” 绳索突然剧烈晃动,桑白梨整个人撞向岩壁。 尖锐的岩石划过腰侧,她听见伤口撕裂的声音。 “对不起啊桑老师!”威亚师毫无诚意道歉,“这破设备老是失灵!” 片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苏念棠坐在遮阳伞下,小口啜饮着冰镇柠檬水。 “需要重来吗?”导演瞥了眼监视器,“桑老师摔得不够狼狈。” 第10章 还是放不下她 当夜,桑白梨蜷缩在帐篷里,腰间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乔晚红着眼睛帮她换药,发现伤口边缘已经发炎化脓。 “他们这是谋杀!”乔晚抖着手,“明明知道您腰伤没好,还让您拍这种戏.…..” 桑白梨死死咬住唇,冷汗浸透了后背。 普通的药显然已经止不住她腰上的伤。 “桑老师,要不我们去找医疗团队看看,您的伤不能…….” “不用!” 桑白梨话语刚落,就见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护士。 “桑小姐?傅总说您腰伤需要......” “不劳费心。”桑白梨打断他,指向外面灯火通明的房车,“你们的病人在那边。” 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医师她认识——两年前傅聿危胃出血时,就是这位陈医生连夜飞往巴黎会诊。 呵呵!真是宝贝啊! 为了苏念棠把自己的御用医生都请来了。 陈医生欲言又止看着她染血的衣摆,最终放下一盒进口止血凝胶。 “这是傅......” “滚出去。”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厌恶。 陈医生只好离开。 乔晚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那盒止血凝胶小心抹在桑白梨伤口上。 “桑老师,身体要紧,什么都别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桑白梨听着她的话,静静趴在行军床上。 帐篷外,苏念棠的娇笑声随风飘来。 “聿危哥哥,你特意派医疗团队来看我,人家好感动——” 医疗团队的帐篷灯火通明,几名医生正低声交谈。 “傅总交代了,无论如何都要确保桑小姐的伤不会恶化。”为首的陈医生推了推眼镜,“但她拒绝任何治疗。” “那怎么办?她的伤口已经感染了,再拖下去……” “那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陈医生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桑白梨的帐篷。 ——那里一片漆黑,像一座孤岛。 次日,片场。 “《荒漠孤烟》第52场,女二号被掌掴戏,action!” 桑白梨站在烈日下,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腰伤让她几乎站不直,可导演却要求她“挺直腰板挨打”。 对面,饰演恶毒女配的演员搓了搓手,笑得意味深长。 “桑老师,待会儿……得罪了。” 桑白梨冷冷看她,没说话。 “啪——!” 第一巴掌落下,力道大得她偏过头去,唇角瞬间渗出血丝。 “不够狠!再来!”导演皱眉,“女二号要表现出屈辱感!” “啪!啪!啪!” 连续三下,桑白梨的脸颊已经红肿,耳膜嗡嗡作响。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她,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苏念棠坐在监视器旁,唇角微翘,轻声对导演说。 “我觉得……还可以再真实一点。” 导演立刻会意,高喊:“卡!重来!这次要真打!” 桑白梨擦掉嘴角的血,抬眸看向苏念棠。 四目相对,苏念棠冲她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手腕上的疤痕,眼神挑衅。 ——她在提醒桑白梨,现在的她,才是傅聿危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桑白梨忽然也笑了。 她缓缓抬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啪!” 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全场死寂。 她的脸颊迅速红肿,可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样够真实了吗?” 她问导演,声音平静得可怕。 导演张了张嘴,竟一时被震慑得说不出话。 苏念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晚,桑白梨高烧不退。 乔晚急得团团转,可剧组的医疗箱里连退烧药都没有。 “我去找陈医生!”她咬牙往外冲。 “别去……”桑白梨拉住她,烧得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顶,“我死不了……” “可是——” “乔晚。”桑白梨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人在最痛的时候,反而不会哭了。” 乔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傅聿危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退烧药,面无表情说。 “傅总让送来的。” 桑白梨看都没看一眼,冷冷道:“滚。” 助理没动,只是把药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乔晚犹豫看着那盒药,又看看桑白梨。 桑白梨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扔了。” “桑老师……” 没有回应,桑白梨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乔晚红着眼睛照顾她,一晚上都不敢睡。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逼近。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傅聿危站在她背后,黑色风衣上沾着夜露,眉眼冷峻,眸色沉得吓人,正一瞬不瞬盯着床上高烧昏迷的人。 “傅、傅总……” 乔晚声音发抖,下意识起身挡在桑白梨床前。 “出去。” 乔晚攥紧衣角,犹豫。 “我让你出去。”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没听见?” 乔晚咬了咬唇,最终低头快步离开,临走前忍不住回头—— 傅聿危已经坐在行军床前,指尖悬在桑白梨脸颊上方,迟迟未落。 帐篷内静得只剩桑白梨急促的呼吸声。 傅聿危盯着她惨白的脸色,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伸手掀开被角,腰侧绷带上的血迹刺得他瞳孔一缩。 “蠢货……” 他低声骂,恼怒打电话喊陈医生过来,不一会,陈医生就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他立在帐篷外,小心喊了一声,“傅总。” “进来!” 等到应允,陈医生掀开帐帘走进来,傅聿危看到他,没好气骂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 陈医生不敢反驳,赶紧识趣替桑白梨检查伤口。 伤口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傅聿危呼吸一滞—— 化脓的创面狰狞外翻,边缘泛着青紫,血水混着组织液不断渗出,显然已经感染多时。 陈医生迎着傅聿危死亡凝视,硬着头皮解释。 “桑小姐一直……拒绝治疗。” “废物!她说不治就不治?你们是医生还是她是医生?!” 陈医生噤若寒蝉,只能加快手上动作。 酒精棉触到伤口的刹那,昏迷中的桑白梨猛地一颤。 第11章 暗火 “唔……” 桑白梨无意识挣扎,额头渗出冷汗,干裂的唇间溢出痛苦的低吟。 傅聿危立刻按住她肩膀:“别动!” 桑白梨烧得糊涂,恍惚间听见熟悉的声音,竟真的安静了一瞬。 可当陈医生开始清创时,剧痛还是让她本能弓起身子—— “疼……” 她哑着嗓子呜咽,手指死死攥住床单。 傅聿危眼神一暗,突然俯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忍一忍。”他单手扣住她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马上就好。” 桑白梨烧得昏沉,额头抵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他锁骨。 傅聿危浑身肌肉绷紧,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乱动的腰肢。 “动作快点!” 陈医生额头冒汗,迅速清理腐肉、缝合伤口,最后涂上厚厚的药膏。 整个过程中,傅聿危的手臂始终稳稳圈着桑白梨,掌心贴在她后背,一下下轻拍,像在安抚受伤的幼兽。 直到纱布缠好,桑白梨才渐渐安静下来,呼吸趋于平稳。 傅聿危低头看她—— 她苍白的脸贴在他胸口,睫毛湿漉漉的,唇上还留着干涸的血痕。 他喉结滚动,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 “傅总……”陈医生小声提醒,“还需要打一针破伤风。” 傅聿危皱眉,但还是微微松开怀抱,让陈医生给桑白梨注射。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桑白梨又不安动了动。 “好了,结束了。”傅聿危捂住她眼睛,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睡吧。” 桑白梨果真安静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费力睁开眼,模糊看到那张日夜折磨她的脸。 “……滚。” 她声音嘶哑,直接开口赶人,烧红的眼里全是厌恶。 傅聿危没理她,端来一杯水,拿来退烧药抵到她唇边。 “吞下去。” 桑白梨别过脸,不肯吃。 “桑白梨!你想死是不是?” “对。”她突然笑了,眼底泛着水光,“我死了……傅总就能和苏小姐双宿双飞了,不好吗?” 傅聿危眼神骤暗,猛地俯身逼近—— “你以为我在乎?”他掐着她下巴,气息灼热,“你就算烂在这沙漠里,也得是我傅聿危的死人!” 桑白梨浑身发抖,不知是烧的还是气的。 “滚!” 下一秒,傅聿危突然含住药片,捏着她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化开,桑白梨心头一阵恼怒,报复性的用指甲在他颈侧抓出几道血痕。 她一点没收力,白皙侧颈上还有上次已经暗红的痕迹,混合着这次故意抓出来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傅聿危脸色半点不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到确认她把药咽下去才松开。 “咳咳……!” 桑白梨伏在床边干呕,眼泪终于砸下来。 盯着她濡湿的睫毛,他突然伸手抹掉那滴泪。 “现在知道哭了?” 拇指碾过她红肿的脸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挨打的时候不是挺硬气吗?自扇耳光给谁看?” 桑白梨抬眸看他,忽然发现—— 他风衣里穿的还是那晚来看她时的衬衫,袖口沾着咖啡渍。向来一丝不苟的傅总,居然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沙哑。 傅聿危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特效消炎药,很快就会消肿。” “不需要。” “由不得你。” 他沾了药膏的指尖直接往她脸上涂抹。 桑白梨想要躲避,却被他死死压住。 药膏的清凉渐渐渗入皮肤,脸上的灼痛感消退不少。 涂完药,她撇开脸,不想看他。 “你可以走了!” 傅聿危轻笑一声,放下药膏,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 “小没良心的,用完就不需要我了?” 她张嘴想要反驳,却看见傅聿危脱了风衣,直接上了行军床,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你——!”桑白梨挣扎。 “别动。”他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疲惫,“再动一下,我现在就办了你。” 桑白梨浑身僵住。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听到他有力的心跳,甚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木气息——混合着沙漠的燥热,莫名让人心头发涩。 “傅聿危……”她声音很轻,“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可怜她吗? 她不需要! 男人闭着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她腰间的绷带。 “试着和我示弱一次,会死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桑白梨想笑。 你现在都有苏念棠了,还来和她说以前? 她桑白梨不过是个弃子而已,全世界都知道是你傅聿危玩腻了的女人。 她被他无情抛弃,凭什么来和她谈以前? 心里怨愤,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身后却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动作顿住,忍不住悄悄转头,借着月光看他—— 他眉头微蹙,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睡着时都带着凌厉的气场。 可此刻抱着她的姿势,却莫名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占有欲。 桑白梨心头一颤,急忙移开视线。 傅聿危。 傅聿危。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 天刚蒙蒙亮,傅聿危就醒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桑白梨不知何时转了过来,额头抵着他胸口,睡得正沉。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烧,脸颊也消肿,只是嘴角还泛着一丝青紫。 指尖轻轻拂过她嘴角,他眸色暗了暗,最终轻手轻脚起身离开。 出来正好撞见乔晚,乔晚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傅聿危倒是神色淡然,说了一句。 “进去好好照顾她。” 说完,就朝远处的房车走去。 日照高悬,片场一片喧闹。 苏念棠看到傅聿危的身影,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聿危哥哥!你怎么来了?” 傅聿危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神色温柔。 “来看看你。”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艳羡的抽气声。 “天哪!傅总好宠苏小姐!” “苏小姐真是命好,以前桑白梨也没有过吧。” 桑白梨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苏念棠一袭白裙,像只轻盈的蝴蝶般亲昵挽着他手臂,娇声道:“聿危哥哥,今天的戏好难,我怕演不好……” “怕什么?”傅聿危唇角微勾,抬手示意助理上前,“把东西拿过来。” 助理立刻捧上一个丝绒礼盒,掀开的瞬间,全场哗然—— 一条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静静躺在黑缎上,在沙漠炽烈的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这是……” 苏念棠捂住嘴,眼眶泛红。 “你上次说喜欢。”傅聿危亲手为她戴上,修长手指拂过她后颈,“配今天的戏服正好。” 导演立刻谄媚凑过来:“傅总真是体贴!苏小姐,咱们要不要先拍您戴这项链的特写镜头?” 周围工作人员纷纷附和: “天啊!这可是g家高定珠宝,全球限量三条!” “傅总对苏小姐也太宠了吧!” “聿危哥哥……”苏念棠脸颊绯红,感动得快要落泪,“你对人家太好了~” 傅聿危低笑,指尖在她发梢绕了绕。 “你值得最好的。” 苏念棠亲密吻住他脸颊,却在靠近时猛地僵住—— 男人颈侧赫然有几道抓痕,暧昧至极。 第12章 精心设计 中午休息时,三辆豪华餐车驶入片场。 “傅总特意从法国请来的主厨!”场务高声宣布,“今天全组加餐——鱼子酱、松露、香槟,管够!”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傅聿危亲自为苏念棠拉开座椅,甚至俯身替她系好餐巾。 苏念棠却只是僵硬扯了扯嘴角,再也没有最开始的开心。 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桑白梨独自坐在道具箱上,啃着干硬的面包。 下午,苏念棠为拍摄的戏份补妆。 “苏小姐皮肤真好,傅总看您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呢~” 化妆师lisa一边给她上妆,一边奉承。 苏念棠盯着镜子里傅聿危的身影——他正站在监视器旁,目光却若有似无瞟向场边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哎呀,某些人真是碍眼。”lisa顺着苏念棠的视线看去,故意提高音量,“都被降成女n号了,还赖着不走……” 苏念棠突然笑了,“lisa,告诉导演,今天桑前辈那场爬行戏……再“真实”一点。” 她指尖轻轻划过腕间那道疤痕,眼神阴冷。 桑白梨收到新剧本,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 特别用红笔特别标注:【需要真实沙地匍匐,禁用护膝】,笑了。 苏念棠向她投来视线,柔美的脸颊带着淡淡微笑。 夕阳将沙漠染成血色,50c的地表温度热得让人心里发慌。 “《荒漠孤星》第79场,女二号沙地爬行戏,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桑白梨跪在滚烫的沙地上。 烈日灼烧着裸露的皮肤,沙砾粗糙,磨得她膝盖生疼。 按照剧本,她饰演的女二号摔断腿后,必须像丧家犬一样在沙地里爬行,向女主角求饶。 “表情再痛苦一点!”导演拿着大喇叭喊,“你现在是个废物,懂吗?要让人看了就恶心!” 桑白梨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疤,拖着“伤腿”往前爬。 沙粒钻进伤口,每挪动一寸,都像是刀割。 监视器旁,傅聿危冷着脸,指节捏得发白。 苏念棠依偎在他身侧,娇声道:“聿危哥哥,这段戏是不是太残忍了?要不……让导演改改?”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听见她的“善良”。 “毕竟只是拍戏而已,我们不用那么“认真”。是吧,导演?” 导演一听这话,立刻犹豫看向傅聿危。 傅聿危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沙地里那道倔强的身影。 桑白梨的膝盖已经磨出血,在沙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她硬是一声不吭,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瞟一下。 “聿危哥哥~你说呢?” 傅聿危拳头握紧。 他根本没听苏念棠在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恼怒桑白梨。 为什么不向他求饶? 只要她服个软,他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折磨? 傅聿危在心里气得抓狂,面上却一片云淡风轻。 导演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在乎桑白梨死活,心下放心。 “卡!”他不再顾及,皱眉大喊,“桑白梨,你爬得不够狼狈!重来!” 第三次重拍时,桑白梨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她眼前发黑,汗水混着血水滑落,在沙地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可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哪怕跪着,也不肯弯折半分。 傅聿危眸色越来越沉,突然起身。 “傅总?”导演吓了一跳。 “继续拍。”他声音冰冷,“不是要真实吗?那就拍到她爬不动为止。” 苏念棠嘴角微翘,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 因为傅聿危的眼神—— 那不是享受,而是暴怒的前兆。 拍摄一结束,傅聿危直接离场。 半小时后,片场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副导演被人按在越野车引擎盖上,右手五指被车门狠狠夹住——正是他割断威亚绳索的那只手。 “傅总!饶命啊傅总!”他哭嚎,“是苏小姐让我——” “砰!” 车门再次重重压下,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人,你也敢动!” 紧接着,掌掴戏的女配被保镖拖到沙坑边,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听说你喜欢打人?”傅聿危点燃烟,冷眼看着她哆嗦,“沙漠昼夜温差大,好好享受。” 最后是化妆师lisa——她被当场开除,所有行李扔出剧组,连一瓶卸妆水都没留下。 “傅、傅总……”导演额头冒汗,“我不知道他们敢这么对桑小姐……” 傅聿危掸了掸烟灰,语气平静:“再有下次,你这辈子别想碰摄影机。” 导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远处,苏念棠死死攥着剧本,指甲将纸张抠出深深的裂痕。 帐篷内弥漫着碘伏刺鼻的气味,桑白梨坐在行军床上。 陈医生用镊子夹起她膝盖最后一粒砂石时,金属托盘已经堆了十几粒带血的碎沙。 她苍白的指尖掐进枕头,额发被冷汗浸透,始终没吭一声。 “伤口处理好了。” 陈医生帮桑白梨膝盖、手肘的伤口清洗干净,敷上药,然后缠好绷带。 推了推眼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桑小姐,傅总要求给您做全身检查,他注意到您这两天有呕吐症状...” “不需要。”桑白梨扯过毛毯盖住膝盖,“告诉他,我吐是因为看见他那张虚伪的脸。” 陈医生愣住,回过神来,结结巴巴。 “至少让我抽一管血...傅总很担心。” 桑白梨冷笑:“他该担心的是苏念棠,而不是在这里假惺惺关心我。” 陈医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收拾好医药箱,转身离去。 陈医生刚离开,乔晚就掀开帐帘钻进来,她的脸上全是兴奋。 “桑老师,你让我放出去的视频,现在全网爆了!” 她点开热搜榜: #桑白梨自扇耳光真实拍摄#(爆) #《荒漠孤星》剧组霸凌#(沸) #苏念棠加戏羞辱同行#(热) #苏念棠假善良真恶毒#(热) 点开第一条,是桑白梨在片场自扇耳光的4k高清视频——她红肿着脸对导演冷笑。 “这样够真实了吗?”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苏念棠娇滴滴的笑声:“前辈演得真好~” 而第二条视频更震撼:烈日下,桑白梨拖着渗血的膝盖在滚烫沙地上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导演却还在喊。 “不够惨!重来!” 第13章 舆论反转 评论区早已炸开: [这特么是拍戏还是刑讯逼供?!] [桑白梨被欺负成这样都不卖惨,以前黑她的人脸疼吗?] [苏念棠那个假笑看得我毛骨悚然……] 乔晚兴奋划着屏幕:“舆论已经开始反转了!您的影迷后援会刚刚发起了声讨剧组的联名信,连官媒都下场了!” 桑白梨静静看着,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可是……”乔晚突然红了眼眶,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手肘上的绷带,“桑老师您非得用这种方式吗?明明可以……” “这是最快的办法。”桑白梨打断她,“我在网上的风评不好,如果不真实一点,网友只会觉得我在炒作。”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人骂她是在装可怜博同情,但大部分人是站在她这边,也算是成功了一部分。 乔晚咬了咬唇,也知道桑白梨现在的处境,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忍住问。 “傅总……他知道这一切背后是......” 桑白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是苏念棠指使的。”她冷笑,“可他选择了纵容。” 帐篷外,夜风呜咽,像极了那场烧毁孤儿院的大火。 此时主帐篷里,傅聿危正盯着平板上的热搜视频,指腹摩挲着桑白梨膝盖伤口的截图。 助理战战兢兢汇报:“已经查到是乔晚偷拍的,她和...” “她什么?”傅聿危突然轻笑,吓得助理倒退两步,“小骗子,宁愿用苦肉计也不求我?” 助理看着脚尖没有说话。 “去,把舆论搅浑一点。” 助理抬头,“是要澄清苏小姐......” 助理话还没说完,傅聿危就丢给他几张照片。 桑白梨脸颊红肿渗血的特写、腰侧绷带被血浸透的触目惊心,以及带伤上阵的不顾一切……每一张都透着令人心惊的敬业。 “傅总,这……”助理捧着那几张照片,手指微微发颤,“是要发给媒体吗?” 傅聿危站在帐篷阴影里,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找五家主流影视媒体,标题要带‘新生代最敬业演员 用生命在演戏''这样的关键词。”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调出一段未公开的花絮——桑白梨在40度高温下反复练习武打动作,直到中暑晕倒。 “把这段剪辑进去,强调她拒绝使用替身。”傅聿危眼神暗了暗,“再联系微博、抖音、b站,做一期‘演员的自我修养’专题。” 助理瞪大眼睛,“那苏小姐那边……” “她?”傅聿危顿了顿,突然将烟头碾碎,“暂时不用管。” 三小时后,全网掀起新一轮热潮: @电影频道:【独家】揭秘兰花奖影后桑白梨的敬业日常(视频)→ 这才是演员该有的样子! @影视观察:对比图|某流量明星用替身 vs 桑白梨亲自完成高危动作! @人民日报文艺版:论年轻演员的职业素养——从桑白梨沙漠拍戏说起! 评论区彻底沸腾: [之前谁说桑白梨是花瓶的?这特么是钢化玻璃吧!] [自扇耳光那场戏我看哭了,这才是演员的信念感。] [黑转粉了,希望娱乐圈多几个这样的演员!] 助理看着飙升的舆情数据,忍不住问:“傅总,要不要趁机澄清之前的黑料?” 傅聿危摩挲着桑白梨掌心疤痕的特写照片:“不急。”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先处理这个。” “《娱乐周刊》那个姓王的记者,上个月造谣桑白梨‘陪睡换资源’……”他眼神阴鸷,“让他今晚之前滚出传媒圈。” 文件里是王记者收钱抹黑桑白梨的银行流水,以及——他潜规则女实习生的高清照片。 助理后背发凉:“明白,我这就联系各大平台封杀他。” “不够。”傅聿危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把他送进看守所,罪名……” 他勾起嘴角,“诽谤和性骚扰,证据链做完整点。” 助理点头拿着文件离去,刚走到门口就碰到苏念棠,她红着眼眶扑到傅聿危怀里。 “聿危哥哥!”她声音哽咽,精心画好的眼妆晕开一片,显得楚楚可怜,“网上那些人都在骂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傅聿危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 “好了,别伤心了,网上都是些是非不明的蠢货。” 苏念棠抓住他的手臂,“他们都说我欺负桑白梨……可那些戏份明明是导演安排的!” 她抽泣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聿危哥哥,你是了解我的……” 傅聿危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淡粉色的梨花疤痕,宛如雪中一点梅。 他伸手摸上去轻轻摩擦,语气宠溺:“别担心,我会处理。” 苏念棠抬起泪眼看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真的吗?你不会……不管我吧?” 傅聿危勾唇,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烫金合同,推到她面前。 “《凤鸣台》,傅氏影业s+项目,大女主剧本,为你量身定制。”他指尖点了点合同,“另外,g家高奢代言已经谈妥,下周签约。” 苏念棠眼睛一亮,瞬间止住眼泪,娇声道:“真的?聿危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她抱着傅聿危,把脸放在他胸膛,满脸幸福。 傅聿危轻轻搂着她。 “不过……”他忽然开口,语气微妙,“最近舆论压力大,你暂时低调一点,别再刺激桑白梨。” 苏念棠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甜腻。 “我明白的~” 而风暴中心的桑白梨,正靠在帐篷里看手机,她没再去关注网上的舆论,而是看起了短信。 经纪人:【疯了!竟然有品牌要找你代言!】 匿名号码:【威亚绳索人为割断视频已交给警方,那个人跑不了了】 周叙白:【孤儿院火灾鉴定报告拿到了,确定人为纵火。】 桑白梨眼底一片冰冷,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孤儿院孩子和院长他们。 她轻轻抚摸上面熟悉的脸。 “院长,小南,阿湘......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第14章 作秀 苏念棠的戏份很快就“安排”杀青。 她坐在那辆价值千万的定制房车里,透过单向玻璃窗望着外面烈日下仍在拍戏的桑白梨。 空调的冷风将她的发丝轻轻吹起,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青青。”她慵懒唤来助理,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去告诉导演,剩下的戏用替身吧,我要赶去g家的签约仪式。” 助理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是傅总特意交代过...” “聿危哥哥那边我自有交代。”苏念棠露出一个柔弱无害的笑容,从爱马仕包里取出一份行程表,“下午还要拍''关爱环卫工人''的公益广告,媒体都安排好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给全组买点降温饮品吧,这么热的天,大家都不容易。” 助理立即会意,转身去安排。 苏念棠看着助理离去的背影,慢条斯理补着口红。镜子里,她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十分钟后,剧组人员收到了冰镇饮品——人手一杯星巴克。 “念棠姐真是太贴心了!” “是啊,这么忙还惦记着我们!” “比某个整天板着脸的''影后''强多了!” 与此同时,苏念棠的助理已经拍好了素材。 一张张精心构图的照片里,苏念棠或是温柔地给工作人员递饮料,或是眼眶微红与导演道别,每一帧都完美得像是电影海报。 两小时后,微博热搜爆了—— #苏念棠 暖心杀青礼#(热)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品格#(新) 九宫格照片配着感人的文案:【舍不得大家,要更努力才对得起你们的付出】。 很快,一条评论被顶上热评:【以苏念棠现在的地位还接这个三流网剧,且一点没有明星架子,真是难得!】 这条评论下,突然涌现出大量自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账号,纷纷附和说苏念棠如何亲和,如何照顾大家,简直是娱乐圈的清流。 紧接着,又一条热搜以惊人的速度爬了上来—— #桑白梨片场ng二十次#(爆) 点开话题,是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画面中桑白梨因为体力不支反复重拍,看起来狼狈不堪。 评论区里,水军们整齐划一地刷着: [就这还吹敬业?拖累全组进度] [对比某位买饮料的仙女,高下立判] 房车里,苏念棠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最后瞥了一眼片场中仍在认真拍戏的桑白梨,优雅挥了挥手:“开车吧。” 豪华房车缓缓驶离,扬起一片尘土。 “卡!完美!”导演露出谄媚的笑,“桑老师,您这场情绪太到位了!” 因为傅聿危的警告,导演不敢再刁难桑白梨,甚至害怕得就差把她供起来。 桑白梨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淡淡点了点头。 连续的高强度拍摄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乔晚递上水,小声道:“桑老师,您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戏就是戏。”桑白梨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既然接了,就要演好。” 乔晚赶忙点了点头,对桑白梨的敬业更是敬佩。 反观...... 她望向临时搭建的休息棚,群演们正分享着印有星巴克logo的纸袋——那是苏念棠临行前“送给全剧组”的礼物。 乔晚气得发抖,“装什么装?她明明只拍了三天就用替身!现在倒成了‘暖心女神’?” 桑白梨轻轻笑了,她拿出手机,热搜全是夸苏念棠敬业善良。 #念棠姐请全组喝饮品#的话题下,赫然是那张精心构图的照片——苏念棠弯腰递给雀斑群演饮料,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圣洁的光晕。 她点开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是:【对比某位ng二十多次的\"影后\",呵呵】 某知名娱乐号发布的对比视频更是将这场舆论战推向高潮: 左屏是苏念棠房车离开时的“含泪告别”,右屏是桑白梨反复ng的集锦。 配文写道:【''前辈''和''后起之秀'',差距怎么这么大?】 乔晚一把摔了手机:“太过分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您为了这部戏付出了多少——” 桑白梨按住她发抖的手,声音很轻:“别气。” “可是......” “没关系,”桑白梨手指轻轻摩擦着矿泉水瓶,“她迟早要还回来的。” 作秀总有翻车的一天,除非...傅聿危能护她一辈子。 旁边传来场记小声议论: “副导演怎么突然辞职了?” “何止啊,lisa也被开除了,据说连夜收拾东西走的。” 乔晚一愣,压低声音对桑白梨说:“桑老师,那个掌掴您的女配……我听说在沙地上待了一晚,今天早上昏迷不醒被人抬走的。” 桑白梨的手指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可能是哪里没做好吧,不关我们的事。” “哦。” 乔晚似懂非懂点点头,看着远处众人兴高采烈摆弄苏念棠送的饮品,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戏份杀青的当晚,她实在忍不住。 她登录微博,先是诚恳肯定了桑白梨的演技,说自己这段时间从前辈身上学到了很多。接着话锋一转,暗指某位“大明星”耍大牌,只拍了三天就离开,根本不在乎作品质量。 发完微博,乔晚心里总算痛快了些。 然而,不到十分钟——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疯狂震动,提示音接连不断。 乔晚点开通知栏,瞳孔骤缩—— @念棠的小甜心:[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内涵我们姐姐? @守护最好的念棠:查过了,十八线糊咖,蹭热度是吧? @棠家军-大总管:已举报,等着被封杀吧[微笑] 私信里更是铺天盖地的辱骂,有人p了她的遗照,有人人肉出了她的家庭住址,甚至有人扬言要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乔晚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没想到苏念棠粉丝会这么疯狂。 “乔晚。”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晚慌忙锁屏,但已经来不及了。 桑白梨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删了吧。” 乔晚眼眶发红:“可是他们——” “不值得。”桑白梨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念棠背后是傅聿危,你惹不起。” 乔晚只是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小糊咖,不需要傅聿危出手,光是苏念棠粉丝的网暴就足以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她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力保护她。 “桑老师...”乔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的心意,我知道。”桑白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够了。” 乔晚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这份情谊桑白梨会记在心里。 乔晚点点头,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想要删掉微博。 不想刚打开微博,网上舆论风向又变了。 第15章 又被全网黑? 微博热搜榜上,#桑白梨指使乔晚发黑稿# 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刺目的“爆”字。 点开话题,置顶的是某娱乐大v的“深度分析”: [所谓“敬业”都是人设!起底桑白梨如何操控小演员抹黑同行] 九宫格图片里: 桑白梨脸红肿伤口特写被标注“化妆效果” 乔晚递水的画面配上“密谋”字幕 甚至扒出傅聿危探班苏念棠,解读成“金主弃子报复现宠” 评论区水军狂欢: [早就说她心机深] [被傅总抛弃是有原因的] 网上对桑白梨骂声一片,本来刚有些好转的风评,又跌落谷底。 “桑老师,对不起......”乔晚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他们怎么能这样歪曲事实......” 桑白梨倒是很平静,摇头表示没关系。 网上的舆论被人引导,本就瞬息万变。 现在看来,苏念棠确实很有心机,抓住一点能利用的就开始反击。 她替乔晚擦干眼泪,“别哭了!演员最重要的是演技,我觉得这未必不是一次新的开始。” 乔晚有些不明所以看她。 桑白梨拿起卷边的剧本,灯光下有着密密麻麻的标注。 “你看这场戏。”她指着女二号坠崖前独白,“以前观众只会讨论‘傅总的小情人演得真烂’,现在——” 外面传来场务搬运器材的嘈杂声。 “至少他们会认真看我的表演了。” 因为傅聿危的关系,桑白梨身上背负最多的就是“花瓶”“资源咖”“陪睡”等标签。 现在这部《荒漠孤星》,全沙漠实景拍摄,也许她的演技,能被更多人看见。 “桑老师……” 乔晚看着桑白梨如瓷般的肌肤,即使在沙漠中暴晒多日,依旧莹润如玉。 她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一片阴影,脸色有些疲惫,但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画。 乔晚喃喃,“傅总怎么会因为苏念棠放弃您......他真是眼瞎。” 桑白梨坚韧,对待事情认真不服输,完全不是苏念棠那种小白花能比的。 就是颜值,也甩苏念棠几条街。 乔晚完全不理解傅聿危是什么眼光。 桑白梨垂眸,没有回答乔晚的话,沉默了一会,她突然转移话题。 “你知道沙漠里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乔晚歪头想了下,“沙暴?” “是迷路的人拼命奔跑。”桑白梨望向帐篷外猎猎风声,“越着急,死得越快。” 她点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周叙白发来的一段监控。 “有时候,安静等待......”她指尖划过屏幕上两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才能看清敌人的破绽。”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楼。 助理战战兢兢汇报:“傅总,苏小姐那边要求封杀乔晚......” 傅聿危翻着平板上的热搜数据,突然定格在淹没万千评论里的一条: [傅总眼瞎了吧?桑白梨比苏念棠强一万倍] “把她留着。”傅聿危走向落地窗,“另外,把《荒漠孤星》的成片剪辑权要过来。” ...... 杀青回到帝都,桑白梨还没来得及休息,林姐就把她叫到了公司。 合同甩在桌上,指甲敲了敲“纤姿美”三个大字,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我帮你接的代言。” 桑白梨目光落在合同上。 她知道这是个化妆品牌子。 “这个品牌去年被曝激素超标。”她平静说。 林姐嗤笑一声,点燃一支薄荷烟,烟雾缭绕中她眯着眼打量桑白梨。 “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她弹了弹烟灰,语气轻蔑。 “自己什么处境不清楚?网上夸你两句敬业,就真当自己还是影后了?” 桑白梨没说话,视线却落在烟灰缸里——那里躺着一支刚抽了两口就被摁灭的女士烟,旁边还有半包,包装上印着鎏金玫瑰。 这是进口香烟,价值不菲。 桑白梨好歹跟了林姐三年,知道她以前是抽不起这么贵的牌子。 苏念棠。 是苏念棠指使林姐给她接这个代言。 要是以后被爆雷,她本就不好的形象会跌入谷底,再无翻身可能。 林姐朝桑白梨吐出一口烟圈,恶意满满地笑。 “行了,微商也好、激素超标也好,都给我接了!不需要你去拍摄,我发几张照片过去p上就行。” 说完就不耐要赶走桑白梨,就在这时,震动声突兀响起。 林姐瞥见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殷勤,赶紧接起来。 “傅总秘书?您好您好!什么?您说——” 她看向桑白梨,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脸色难看把手机递给桑白梨。 “……找你的。” 桑白梨面无表情接过手机,连一句“喂”都没说,直接挂断。 林姐瞪大眼睛,声音拔高:“桑白梨!你拿什么谱?!傅总秘书的电话也敢——” 话音未落,桑白梨自己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傅聿危。 林姐瞬间噤声,盯着桑白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桑白梨盯着屏幕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傅聿危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今晚八点,汀兰会所。” 桑白梨冷淡拒绝,“我没空。” 傅聿危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孤儿院那块地,下周一拍卖。” ——他在威胁她。 桑白梨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想清楚!” 闭了闭眼,最终妥协:“……知道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林姐死死盯着桑白梨,半晌:“你……和傅总……” 桑白梨没理会她的试探,径直走向门口,在拉开门时顿住,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纤姿美的代言,我不会接。” 林姐暴跳如雷:“桑白梨!你别给脸不要——” “砰!” 门被重重关上,截断了她的怒吼。 晚上八点,汀兰会所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晕。 桑白梨穿着黑色丝绒短裙,两条美腿露在外面,腰线收得极窄,衬得她肤色如雪,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看到她进来,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第16章 致命游戏 包厢灯光昏黄暧昧,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陆祁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酒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 “哟,这不是桑影后吗?怎么,现在改行陪酒了?” 他嗤笑一声,目光轻佻打量桑白梨。 陈宴隐在阴影处,指尖的香烟升起袅袅青烟。他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视线却肆无忌惮在桑白梨身上游走。 “陆祁,别这么刻薄。”他吐出一个烟圈,“桑小姐可是稀客。” 周凛独自坐在角落,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傅聿危坐在主位,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中威士忌杯里的琥珀色液体随着他指尖的轻敲微微晃动。 他抬眸扫了桑白梨一眼,随即移开,眼神淡漠。 苏念棠乖巧依偎在他身旁,白色长裙在暗色沙发上格外醒目,她发间的梨花钻石发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桑前辈,快坐吧。”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柔得像蜜。 桑白梨没理她,径直走向最远的单人沙发,黑色裙摆划过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包厢里的冷气很足,裸露的手臂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陈宴突然倾身,给她倒了杯酒。 “桑小姐,听说你最近在拍网剧?辛苦吗?” 桑白梨没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劳陈少关心。” 陈宴低笑一声,手指状似无意擦过她的手背,眨了眨眼。 “要是缺资源,可以来找我,拍网剧也太埋没桑小姐了。”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桑白梨眼里极快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傅聿危注意到他的动作,指节微微收紧,酒杯里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陆祁没察觉暗涌,嗤笑。 “陈宴,你还真对这种女人感兴趣啊?一个爬床的戏子而已。” 他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聿哥确实说玩腻了送我们。” “你脸蛋身材还算上乘,玩玩也不错!” 桑白梨抬眸,眼底冷意骤现。 傅聿危终于开口,嗓音压抑着怒火:“陆祁,闭嘴。” 陆祁一愣,悻悻喝了口酒,没再说话。 苏念棠眸光微闪,柔声打圆场:“大家别这样,桑前辈现在也不容易……” “我没什么不容易的。”桑白梨淡淡说,“《荒漠孤星》女主是苏小姐,苏小姐都不嫌弃,我有什么好嫌弃的。” 苏念棠神情一僵。 气氛有些诡异,陈宴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桑白梨,突然提议:“光喝酒没意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陆祁立刻来了兴趣。 陈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左轮手枪,在众人惊呼声中娴熟转了个漂亮的枪花。 “俄罗斯轮盘,不过我们用酒代替子弹。” 陆祁吹了个口哨:“操,陈宴你他妈玩真的?” “既然要玩,就玩点刺激的。” 桑白梨的指尖几不可察颤了一下。 这把枪她认识——三年前傅聿危送陈宴的生日礼物,纯手工定制,能装六发子弹。 陈宴微笑着将五颗子弹换成特制的子弹杯,每个杯中都盛着不同颜色的烈酒。 他故意将最后一个弹巢空着,在众人面前缓缓转动弹仓。 “规则很简单。”他的目光像毒蛇般缠绕在桑白梨身上,“输的人要么喝完对应颜色的酒,要么...” 他顿了顿,“回答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苏念棠掩唇轻笑:“陈少真会玩呢。”她状似无意往傅聿危身边靠了靠,“不过会不会太危险了?” 傅聿危的指节泛白,水晶杯上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痕。 游戏很快开始。 第一轮,枪口对准了周凛。空弹。 第二轮,陆祁大笑着喝下一杯绿色苦艾酒。 第三轮,弹仓转动的声音像死神的低语,最终停在桑白梨面前。 陈宴的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桑小姐,选吧。”他缓缓举起手枪,“绿色是苦艾,红色是龙舌兰,蓝色是...” “我选问题。”桑白梨冷声道。 傅聿危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太了解陈宴会问什么了。 陈宴露出得逞的笑容,身体前倾:“当年你爬上聿哥的床时...”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恶意的愉悦,“是他强迫你的,还是你主动勾引的?” “陈宴!” 傅聿危猛地站起身,酒杯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桑白梨却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心惊。 她缓缓站起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夺过陈宴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我选喝酒。” 扳机扣下。 “砰”——弹夹的声响在包厢内回荡。 桑白梨面不改色取出红色子弹杯,在陈宴骤变的脸色中一饮而尽。 龙舌兰灼烧喉咙的感觉像吞下一团火,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继续。” 她将枪推回转盘中央,染着酒渍的唇瓣嫣红如血。 傅聿危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看见桑白梨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看见她后颈渗出的细密汗珠,更看见她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陈宴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 连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凛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够了。”傅聿危一把扣住转盘,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游戏结束。” 苏念棠急忙打圆场:“聿危哥哥说得对,这种危险的游戏.…..” “我说,”傅聿危一字一顿,眼神阴鸷得可怕,“游戏结束。” 他拽起桑白梨的手腕大步离开,留下包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陈宴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低笑出声,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走廊里,桑白梨猛地甩开傅聿危的手:“傅总这是唱的哪出?英雄救美?” 她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微微沙哑,“可惜,我不需要。” 傅聿危将她抵在墙上,呼吸粗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陈宴他……” “我当然知道。”桑白梨冷笑,“傅总不是说玩腻了就把我送给他们吗?这不正合你意?” 她推开傅聿危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拽回。 灯光下,傅聿危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桑白梨,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桑白梨望进他眼底,突然笑了:“傅聿危,疯的人是你。”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明明亲手把我推进地狱,现在又装什么救世主?” 第17章 针锋相对 桑白梨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傅聿危的心脏。 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呼吸粗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解释? ——说他那天只是和朋友口嗨? ——说他从来没想过把她送给别人? 桑白梨看他沉默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捂住唇,踉跄扶住墙壁,弯腰干呕起来。 傅聿危瞳孔骤缩,立刻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桑白梨推开他,声音虚弱却倔强:“别碰我……” 傅聿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不由分说扣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我送你去医院。” 桑白梨挣扎:“放我下来!” 傅聿危充耳不闻,大步朝电梯走去。 “傅聿危,我叫你放我下来,你该关心的人在包间里,谁要你的假惺惺。” 傅聿危怔了下,脑海里闪过苏念棠的脸。 以及......她手腕上的梨花疤痕。 桑白梨见他失神,从他怀里跳下来。 “傅聿危,你真是可笑。” 她转身要走,傅聿危却突然回神,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别动。”他一只手攥紧桑白梨,不让她挣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送苏念棠回去。” 电话那头,秘书明显愣了下:“傅总,那您……” “不用管我。” 他直接挂断,在桑白梨错愕的目光中,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桑白梨觉得傅聿危真是不可理喻,不停挣扎。 他威胁:“你再动一下,我就在这里吻你。” 桑白梨僵住。 黑色迈巴赫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桑白梨靠在窗边,尽量离傅聿危远一点,可车内空间狭小,她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木气息,混合着威士忌的酒香,侵略性极强。 傅聿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扯松领带,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开口。 “你身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陈医生给你检查你不愿意?” 桑白梨看向窗外:“不需要傅总操心,我死了也不用你收尸。” 傅聿危指节骤然攥得发白:“桑白梨,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呢?”她侧头看他,眼底满是讥讽,“傅总希望我怎么对你?感恩戴德?还是像以前一样,乖乖当你的金丝雀?” 傅聿危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彻夜空。 桑白梨猝不及防向前倾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她还没反应过来,傅聿危已经解开安全带,倾身逼近她。 “对。”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他妈就是希望你像以前一样!” 桑白梨呼吸一滞。 傅聿危的指腹狠狠擦过她的唇,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至少......那时候,你还肯对我笑。” 汀兰会所门口。 苏念棠站在冷风中,死死盯着傅聿危离去的车影,指甲扣着手腕上的疤。 秘书恭敬拉开车门:“苏小姐,傅总让我送您回去。” 苏念棠勉强挤出一丝笑:“谢谢。” 可一上车,她的表情瞬间扭曲。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少,看来……我们需要合作了。” 电话那头,陈宴低笑:“怎么,傅聿危还是放不下她?” 苏念棠凝滞了一刻,随后,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所以,我们得让他彻底死心。” 陈宴挑了挑眉,掐灭手中的香烟,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刺耳的轰鸣声中,跑车急速往黑夜中驶去。 ...... 夜色深沉,傅聿危的车刚驶出会所不远,一辆银色跑车猛然超车,横挡在前方。 刺耳的刹车声中,傅聿危猛打方向盘,堪堪避过。 车窗降下,陈宴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露了出来,唇角挂着恶劣的笑。 “聿哥,这么急着走?” 傅聿危眼神阴沉:“陈宴,你找死?” “聿哥息怒,我只是……” 陈宴目光越过他,直直看向副驾的桑白梨,语气轻佻。 “桑小姐,跟我走吧?我们酒还没喝完呢?” 桑白梨无动于衷,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勾了勾嘴角,“聿哥现在有苏念棠了,应该……不需要你了吧?” 傅聿危瞪他,“滚。” 陈宴低笑,故意扬声道:“聿哥,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玩腻了就送我们。”他挑眉,“怎么,现在舍不得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桑白梨心口。 她坐在副驾,面无表情看着前方,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 傅聿危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暴怒,却无法反驳。 “聿哥......” “陈宴,你真是找死!” 傅聿危拉开车门想要下车狠狠教训他,手机突然响起。 他凶狠接起,秘书急促的声音传来。 “傅总!苏小姐突然晕倒了。” 傅聿危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不清楚,陈医生已经过来检查了,但苏小姐一直喊您的名字……” 傅聿危闭了闭眼,“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桑白梨,欲言又止。 “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 “不必了。”桑白梨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傅总去照顾苏小姐就好。” 看到她要离开,傅聿危突然心慌:“梨梨......” 桑白梨手一顿。 那边的陈宴突然晃了晃手机:“桑小姐,不如看看这个?” 屏幕上,赫然是一段监控视频——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摸进病房,朝病床上的人注射了什么。 桑白梨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陈宴微笑:“桑小姐,跟我走吧......” 傅聿危一把按住桑白梨的手:“别去。” 桑白梨推开他。 “桑白梨!”傅聿危扣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他,眼神冰冷:“傅聿危,你已经选择了苏念棠。所以,别来管我的事。” 傅聿危呼吸一滞,手指微微松动。 桑白梨毫不犹豫甩开他,拉开车门下车。 看着傅聿危的车绝尘而去,陈宴笑眯眯凑近她。 “难过吗?他为了苏念棠,又一次抛下了你。” 桑白梨面无表情:“视频哪来的?” 陈宴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愉悦:“想知道?那就跟我走。” 桑白梨冷冷看他:“陈宴,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无聊?”陈宴低笑,突然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车身上,“桑白梨,你以为傅聿危还会回来吗?”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危险的酒气。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全是苏念棠。” 桑白梨指尖微颤,却突然笑了:“陈少,你确定要招惹我?”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锋利的胸针,正抵在陈宴的颈动脉上。 “我最后问一次——视频,哪来的?” 第18章 怀孕了吗? 夜色如墨,冷风卷着沙砾刮过空旷的公路。 桑白梨的胸针抵在陈宴的颈侧,锋利的尖端已经刺破皮肤,渗出一丝鲜红。 陈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低笑出声,指腹暧昧摩挲着她的腰线。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桑白梨眼神冰冷,正要用力—— “白梨。”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人回头看去,见周叙白缓步走了过来,他目光落在陈宴扣着桑白梨的手上。 “放开她。” 陈宴挑眉,不但没松手,反而将桑白梨搂得更紧。 “哟,这不是周老三吗?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周叙白没说话,上来扯开陈宴,然后,拉起桑白梨就走。 “你他妈——” 陈宴想要发作,但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笑了,他抹掉颈上溢出的鲜血。 “行啊,私生子也敢跟我叫板了?” 他对着桑白梨的背影,恶劣大喊。 “桑小姐要是改变心意了,随时来找我——”他舔了舔嘴角,“我不介意接收傅聿危的二手货。” 桑白梨越是这样,他还真就越想要得到她。 这种带刺的玫瑰,玩起来才够爽。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桑白梨听了他的话,身形一顿,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坐上车。 周叙白跟着坐上来,有些担忧看她:“......陈宴,没把你怎么样吧?” 桑白梨摇头,沉默片刻后开口:“他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有人潜入院长病房,给她注射了东西。” “什么?有人给院长注射了东西?”周叙白震惊,“那这么说,院长不是......” “对,”桑白梨脸色难看,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院长是被人害死的。” “是......陈宴?”周叙白心有些乱,“陈宴他......为什么要害死院长?” 两人素不相识,没有一点交集,陈宴为什么要害院长? 可如果不是他害的,他为什么有视频? 桑白梨也不明白,这件事太突然了,她需要仔细梳理。 “那你......” 周叙白想问她要怎么做,突然见她拉开车门,跑到路边呕吐起来。 他连忙下车,来到她身边:“你怎么了?” 桑白梨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胸口不停干呕。 周叙白连忙扶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满是担忧。 “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他上次见她也是在呕吐,别是生了什么病! 桑白梨摆摆手,勉强直起身:“没事,可能是胃病又犯了。” 刚才喝了酒,又吹了风,桑白梨以为是这样自己才不舒服。 周叙白却盯着她苍白的脸色,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白梨。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体检?” 桑白梨皱眉。 “你不会……怀孕了吧?” 夜风突然静止。 桑白梨瞳孔骤然紧缩。 周叙白见她这样,就明白一切。 他突然觉得有些烦闷,下意识去摸烟又猛地停住。 他盯着她平坦的小腹,脑子里闪过陈宴恶毒的嘲笑、傅聿危绝情的背影,还有.…..孤儿院那些等着她回去的孩子们。 “多久了?” 他最终只艰难问出这三个字。 桑白梨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不重要。” ...... 车灯划破夜色,缓缓停在一栋老旧院子前。 桑白梨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衣领,她下意识拢了拢周叙白披在她肩上的外套。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笑——是临时安置在这里的孤儿院孩子们。 孤儿院被大火烧毁,孩子们没有去处,桑白梨只能暂时把他们安置在福利院里。 重建孤儿院需要一大笔钱,她暂时没有那么多钱,但她不会放弃。 那里是院长一直想要守护的东西,是她最后的念想,不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带着孩子们回去。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盯着她单薄的背影。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映在斑驳的砖墙上。 ——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白梨。” 周叙白喉结滚动了下,喊住她。 桑白梨回头。 他望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桑白梨手指无意识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经有了一个生命。 “我不知道。” 她轻声说,嗓音有些哑。 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迷茫。 周叙白胸口发闷,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 他太清楚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傅聿危的骨肉,纠缠不清的孽缘,还有……她可能永远无法割舍的软肋。 “明天我送你去医院。”他最终只是这样说,“你在沙漠拍了那么久的戏,又受了伤,得好好检查。” 桑白梨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声道:“进去吧,夜里凉。” 看着桑白梨走进小院,听到她和孩子们轻声的欢笑声传来,周叙白还是没忍住摸出烟抽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坐上车离开。 地下,烟头落了一地。 第二天。 桑白梨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孕检单。 妊娠七周。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被傅聿危抛弃、孤儿院失火、院长离世、苏念棠的针对……她甚至没来得及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 她怀孕了! 傅聿危的孩子! 他们…… 周叙白递来一杯温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我没事......” 桑白梨刚想打起精神,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她抬头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傅聿危站在不远处,手臂虚扶着苏念棠的腰。 苏念棠脸色苍白,柔弱靠在他肩上,手腕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 三人视线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傅聿危的目光从桑白梨苍白的脸,移到她手中的检查单,再移到周叙白搭在她肩上的手。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第19章 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苏念棠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故意咳嗽了两声,娇弱往傅聿危怀里靠了靠。 “聿危哥哥,我有点头晕……” 傅聿危没动,仍死死盯着桑白梨。 桑白梨垂下眼,缓缓折起孕检单,塞进包里。 她站起身,对周叙白轻声道:“走吧。” “桑白梨。” 傅聿危突然开口。 她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你怎么了?”他问。 苏念棠也注意到桑白梨手中的检查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故作关切问。 “桑前辈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让聿危哥哥帮你找专家看看?” 桑白梨终于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不劳费心。” 她看向傅聿危,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傅总还是照顾好你的小仙女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向电梯,周叙白紧随其后。 傅聿危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桑白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要告诉他吗?” 桑白梨摇头。 “那你打算……” “我不知道。” 桑白梨还是那句话。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留还是打掉? 孤儿院的事没查清,院长的死因未明,苏念棠和陈宴虎视眈眈……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周叙白不再追问,只是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回公寓?还是……” “去海边吧。”她突然说,“我想看看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潮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桑白梨站在沙滩上,任凭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沉默守护着。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院长说,我在襁褓的时候就被扔在了‘阳光孤儿院’。” 桑白梨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 海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颈侧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小时候被孤儿院其他孩子欺负时留下的。 小时候的桑白梨并不受欢迎,她性格倔,不懂得讨好人。 大一点的孩子经常欺负她,抢她的食物,往她被子里倒水,把她锁在储物间...... 只有小北会保护她,小北比她大两岁,总是把她护在后面,还在她没有吃的,偷偷给她留半个馒头。 小北说他们会一起长大,他会永远保护她。 可惜,在小北十岁那年被人接走,他说会回来找她。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他们再也没见过...... 桑白梨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应该是好的吧。 她还记得当时接走小北的车,低调奢华。她不怪小北不来找她,也许,他早就忘记她了。 谁会记得孤儿院一时冲动说出的话,她只是有些伤感。 小北忘记了。 他也忘了她。 他们都没有回来找她。 桑白梨望着远处海面上的灯塔,那一股幽光,独自照亮着周围。 “我真的可以照顾好“他”吗?” 她自己都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父母的疼爱。 她腹中的孩子,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残缺的爱里长大? 周叙白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不必现在做决定。” “如果我留下他……他会不会恨我,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这种孤独。 ——可她更做不到亲手扼杀这个生命。 “白梨。”周叙白双手按住她肩膀,给她无声的力量,“你不是你的父母,也不会成为他们。” 她怔怔看着他,月光下,周叙白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这个孩子,会比任何人都幸运。” “因为他的母亲,是桑白梨。” ...... 深夜,宸阙豪庭。 苏念棠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桑白梨的孕检单。 妊娠七周。 她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屏幕。 她竟然怀孕了! 如果傅聿危知道这个孩子……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让苏念棠浑身冰凉。 她必须尽快行动,在傅聿危发现之前,让这个孩子永远消失。 呼吸急促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少,桑白梨怀孕了。” 电话那头传来玩味的低笑:“怎么?需要我当接盘侠?” “别装傻!”苏念棠声音尖利,“傅聿危如果知道,你就别想得到桑白梨。” 陈宴沉默两秒,“明晚八点,老地方见。” 与此同时,福利院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停下。 傅聿危今天在医院看到桑白梨的检查单时,心脏几乎停跳。 她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来找她。 刚要下车,远处车灯亮起。 周叙白的车缓缓驶来,停在院前。 车门打开,桑白梨从副驾走下,周叙白紧随其后,手里还提着一袋药。 他小心护着她,两人姿态亲昵。 傅聿危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桑白梨!”他打开车门下车。 桑白梨看到他,本能皱了下眉,周叙白则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 “你来做什么?”桑白梨冷冷问道。 傅聿危脸色阴沉,目光越过周叙白,落在她脸上。 “我来问问,我的女人为什么半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的女人?”桑白梨嗤笑,“傅总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的女人,在宸阙豪庭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傅聿危,转身要走。 傅聿危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周叙白想要阻止,他阴骘吼道:“滚!” 桑白梨不想两人起冲突,惹来孩子们,示意周叙白先走。 周叙白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傅聿危,想了下,把手里的药给桑白梨,嘱咐她好好休息,先离开。 傅聿危拽着桑白梨把她拉进院内,月光下,他的轮廓冷硬,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踉跄后退两步,腰抵在石桌上才稳住身形。 “傅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金主?还是施舍者?” \"桑姐姐!\" 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几个孩子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很快光着脚丫咚咚咚跑下楼,像一群小鸟般扑向桑白梨。 最小的女孩抱住她的腿,献宝似的举起一幅画。 “姐姐你看!我画的新孤儿院!” 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楼房,‘阳光孤儿院’几个字前站着一个扎马尾的高个子女人,周围围满笑脸灿烂的小人。 桑白梨指尖发颤接过画,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傅聿危目光扫过孩子们期待的脸,突然笑了。 “重建孤儿院需要多少资金?”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三千万?五千万?只要你开口求我。” 孩子们困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桑白梨浑身发抖,她太熟悉这种眼神。 就像当年孤儿院里,那些领养人用施舍的姿态等着孩子讨好他们。 “滚出去。”她一字一顿说。 傅聿危眯起眼,掏出手机:“李院长,明天带人来接收这批孩子,重新分配福利院——” “傅聿危!” 桑白梨猛地抓住他手腕,眼底终于浮现慌乱。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最小的女孩\"哇\"地哭出声。 “这就受不了了?”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当年主动爬我床的时候,可比现在诚实得多。” 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桑白梨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石桌,孕吐的酸水混着血腥味涌上喉咙。 “桑白梨!” 傅聿危下意识去扶,却被她狠狠推开。 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中,她抹掉嘴角的水渍,笑得凄厉。 “傅总你一定要折辱我吗?” 话音未落,她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傅聿危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右手却本能护着小腹。 这个保护动作让傅聿危浑身血液凝固。 第20章 要瞒不住了吗? 傅聿危将昏迷的桑白梨抱进卧室,立刻拨通陈医生电话,声音压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立刻过来。” 二十分钟后,陈医生提着药箱站在床边,听诊器刚贴上桑白梨的胸口,就察觉到她脉搏异常。 妊娠期心动过速。 桑小姐怀孕了? 这个发现,让陈医生指尖几不可察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傅聿危,对方正站在窗边抽烟,猩红的火光映着那张轮廓锋利的脸,阴影里的眼神像盯住猎物的狼。 “怎么样?” 傅聿危掸了掸烟灰。 陈医生张了张嘴,职业素养让他本能脱口而出“妊娠”的诊断。 就在这一刻,他白大褂的袖口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桑白梨苍白的指尖正勾着他的衣袖,力道轻得像垂死的蝴蝶。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倔强的眼睛此刻盛满破碎的祈求。 她在求他。 陈谒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桑白梨。 她到傅聿危身边三年,陈谒之就看了她三年。 她总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在傅聿危那里受了伤不在乎,拍戏差点摔断腿不在乎,网上黑料满天飞不在乎。 她有自己的倔强和傲骨,就像那次在沙漠里。 可这次她居然在求他,这个发现让陈谒之到嘴的话不知怎的就拐了个弯。 “严重贫血加过度疲劳。”他收回听诊器,故作镇定,“需要静脉注射葡萄糖和铁剂。” 傅聿危皱眉:“只是贫血?” 她刚才可是护着小腹? “另外......” 陈谒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闪烁的眼神。 “长期胃黏膜受损,她在沙漠拍戏时就有呕吐症状吧?” 这个诊断完美解释了孕吐。 傅聿危听他这话,直觉哪里不对。 但陈谒之是他的御用医生,他从小就跟着父亲为傅家做事,傅聿危没想到他会隐瞒自己,也就没再追问。 当针尖刺入静脉时,陈谒之借着身体遮挡,用只有桑白梨能听见的气音说。 “叶酸放在维生素瓶里。” 桑白梨瞳孔微缩,她没想到陈医生真会帮自己,一滴泪终于滚落进鬓角。 是强烈的紧张之后,心下放松。 傅聿危还以为她是不舒服,伸手抹去那滴泪,粗粝的拇指碾过她眼下青黑。 “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傅总。”她虚弱开口,却是赶人的意思,“看够笑话了?可以走了吗?” 傅聿危变了脸色,他不懂为什么桑白梨一定要如此倔强。 “当年你能为了救治院长求我,现在为什么宁可昏倒都不肯低头?\" 桑白梨别过脸,不让他看见眼底的泪光。 “……因为我终于明白,有些代价付不起。” 付出的真心,只会被当成垃圾踩在脚下。 她蠢一次就够了! 傅聿危手指僵住,愣了好久,才收回手。 他就这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桑白梨苍白的脸。 她瘦了很多,锁骨凹陷得几乎能盛下一汪月光,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为什么会这样?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她站在领奖台上,笑容明艳,眼底盛着星星。 而现在,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孤儿院的地,我会留着。”他捏紧手指,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重建的事,也会尽快安排。” 桑白梨仍旧没有抬头,只是手无意识抚上小腹。 傅聿危盯着她的动作,眉头微蹙,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他转身离开,桑白梨终于松了一口气。 疲惫了一天,她也有些精力不济,很快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她睁开眼,窗外天色已亮,小鸟轻快的鸣叫传来。 她拿过手机,林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不耐。 “桑白梨!那个代言你不接就算了,我给你接了新综艺,两天后录制,你准备一下。” “什么综艺?” “《挑战gogogo》。”林姐语气轻描淡写,“户外竞技类,热度很高,正好帮你洗洗现在的负面形象。” 桑白梨指尖一紧。 《挑战gogogo》是出了名的高强度综艺,嘉宾需要在极端环境下完成任务,甚至有过艺人受伤送医的先例。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参加。 “我不去。”她冷声拒绝。 林姐嗤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三千万,你付得起吗?” 桑白梨握紧手机。 林姐放缓语气,“放心,节目组会照顾嘉宾安全,你现在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要露个脸就行。” 电话挂断后,桑白梨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底涌起一阵不安。 她太了解林姐,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好心”给她安排资源。 一定有什么阴谋。 另一边,宸阙豪庭。 苏念棠摇晃着红酒杯,“安排好了?” 林姐点头:“已经签了合同,她不去也得去。” 苏念棠满意笑了:“节目组那边打点好了吗?” “放心。”林姐压低声音,“第三关的‘高空平衡木’环节,安全绳会‘意外’松动……就算摔不下来,惊吓过度也够她受的。” 苏念棠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桑白梨,这个孩子,你留不住。 ...... 《挑战gogogo》第三季第六期嘉宾名单官宣时,热搜直接爆了。 节目组这次下了血本,请来的六位嘉宾个个话题十足: 顶流男星程昱,坐拥八千万粉丝的影帝级人物,一举一动话题拉满; 新晋小花苏念棠,背后有傅聿危,咖位无人能及,最近娱乐圈的新宠; 歌坛小天后徐璐,年少成名,虽然近几年人气下滑,但忠实粉丝不少; 综艺常驻咖李明轩,搞笑担当; 新晋偶像陈枫,唱跳俱佳的小鲜肉; 以及,黑料缠身的过气影后桑白梨。 桑白梨来到化妆间时,苏念棠比她来得还早,正和一个挑染成紫色短发的女生聊天。 看到她,两人立刻停下来。 苏念棠扬起招牌式的温柔笑容和她打招呼,“桑前辈,你好!” 桑白梨点了点头,走到角落坐下,却听到一声冷哼传来。 “装什么清高,被傅总抛弃的烂货,还摆影后架子。” 桑白梨看向她。 徐璐。 两年前的音乐盛典,她的男友曾公开表示欣赏桑白梨的演技,称桑白梨为他心中的“女神”,导致两人分手。 自此,徐璐恨上了她,在各种场合都没给过她好脸色。 苏念棠拉了拉徐璐的袖子,“璐璐,别这样......” “本来就是,节目组也真是不挑,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s级综艺了?” 桑白梨从镜子里扫了眼满脸讥诮的徐璐,慢条斯理旋开口红。 “徐老师说得对,就像某些人靠翻唱网红歌曲都能自称歌手,确实门槛太低了。” 徐璐猛地站起来,化妆刷蹭到地上:“桑白梨!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桑白梨转头微微一笑。 徐璐瞪着她,眼看一场争斗即将爆发,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第21章 综艺上遇仇家 程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目光在桑白梨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开。 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交锋。 苏念棠适时插入,温声细语。 “璐璐,桑前辈,马上要录制了,大家和气生财。” 她轻轻拉住徐璐的手,朝桑白梨露出歉意的笑。 “桑前辈别往心里去,璐璐性格直爽了点。” 桑白梨注视着苏念棠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疤痕,笑意不达眼底。 “苏小姐真是善解人意,难怪粉丝都说你人美心善。” 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热情介绍完几位嘉宾之后,就把六人分成两队对抗: 桑白梨、陈枫、李明轩一队。 程昱、苏念棠、徐璐一队。 第一关是泥潭排球,哪队得分多就获胜。 徐璐挑衅望着桑白梨,运动短裤下的长腿肌肉线条分明。 “陈枫,李明轩,你们可得‘小心’一点,别让某人拖了后腿。” 陈枫和李明轩有些尴尬。 比赛开始不久,桑白梨就明白了徐璐的意图—— 每一次传球都故意往刁钻角度打,让她不得不在泥潭中拼命奔跑接球。 三回合下来,她已累得气喘吁吁,小腹隐隐作痛。 “桑老师状态不太好啊。”程昱突然开口,他站在对面场地,深邃的眼睛若有所思看着她,“要不要申请暂停?” 全场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程昱是出了名的冷淡性子,极少主动关心他人,更别说是桑白梨这种负面新闻缠身的女星。 “不用,谢谢程老师。” 桑白梨勉强笑笑,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他们这队比分已经落后,虽然陈枫和李明轩没说什么,但桑白梨不想拖他们后腿。 知道徐璐是在针对她,她也不再客气。 比赛继续,徐璐故意将球狠狠砸向她面门。 她侧身躲过,同时抬脚将飞来的排球精准踢回,正中徐璐胸口。 “啊!” 巨大的冲击力让徐璐踉跄后退,跌坐在泥潭里。 “抱歉,”桑白梨笑容明媚,“脚滑。” 几位男士憋笑。 “桑白梨!你故意的!” 徐璐忍着胸口剧痛,从泥潭里爬起来,咬牙切齿。 “徐老师这话说的,”桑白梨无辜眨眼,“刚才您打过来的球,不也是‘不小心’往我脸上招呼吗?” 陈枫和李明轩交换了个眼神,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默默后退半步—— 这两位女神打架,他们可不想被殃及。 徐璐恶狠狠瞪着桑白梨,开始变本加厉针对她。 桑白梨早有防备,每次她的刁钻发球,都能巧妙化解。 最后一个回合,徐璐再次发难,一个高速旋转球直冲桑白梨而去。 桑白梨不慌不忙,突然一个下蹲,排球从她头顶飞过。 “界外!”裁判宣布。 “桑白梨!你为什么不接!”徐璐气得跺脚。 桑白梨慢条斯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徐老师,我是演员,不是职业排球选手。这么专业的球,我接不住很正常吧?” 最终,桑白梨队以15:14微弱比分获胜。 徐璐满身污泥,完全成了一个泥人,狼狈不堪。 “打得不错。” 结束之后几人从泥坑上来,程昱走到桑白梨身边,主动递给她一条干净毛巾。 桑白梨礼貌接过,淡淡道:“客气。” 徐璐在一旁看得眼睛喷火,“不要脸的臭婊子!下一关我一定要你好看!” 第二关是水上浮桥接力。 几人休息了一会,换好干净衣服出来。 刚才的剧烈运动让桑白梨腹部有些不适,但为了综艺录制,她也只能勉强支撑着。 “桑老师,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程昱再次注意到她的异常。 桑白梨一愣。 他怎么对她...... 她和程昱没什么交集,两人除了颁奖典礼见过几次之外,并没有合作过。 “装什么柔弱?”不过,桑白梨还没说话,徐璐就讥讽道:“娇气给谁看?念棠都没喊累。” 苏念棠无辜眨了眨眼,“桑老师可能身体有些不适,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导演,我们再休息一会可以吗?” 导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桑白梨的眼神明显就是“一个被金主抛弃的过气女星,娇气什么,耽误他们进程”。 桑白梨看出导演的不悦,表示她没事,可以录制继续。 导演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示意工作人员准备。 “第二关考验的是平衡力和团队协作!”主持人高声宣布,“每队三人接力通过水上浮桥,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阳光在水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十二块方形浮板通过绳索连接,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浮板表面湿滑,间隔约一米,稍有不慎就会落水。 徐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抢先举手:“我们队先来!” 说完,她挑衅看向桑白梨。 桑白梨唇角微勾:“徐老师这么积极,我们当然要成全。” 比赛开始,徐璐果然身手敏捷。 她故意在每块浮板上重重踩踏,让连接处的绳索剧烈晃动。 完成自己的部分后,她得意站在终点,等着看桑白梨出丑。 桑白梨看着她势在必得的目光,目光缓缓扫过浮桥。 轮到她时,她并没有如徐璐预期的那样直接上桥,而是突然蹲下身系鞋带。 “桑老师?”导演皱眉。 “稍等,”桑白梨抬头,露出歉意的微笑,“鞋带松了,安全第一。” 她慢条斯理重新系好,趁机仔细观察浮桥状况。 敏锐发现第三、第七块浮板的固定绳有明显松动痕迹。 起身时,她指向第三块浮板:“导演,那块板子好像不太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徐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昱立刻上前检查。 “固定绳松了,有安全隐患。” 导演组紧急叫停,工作人员迅速更换了松动的浮板。 徐璐在一旁脸色铁青,苏念棠则温柔打圆场:“可能是之前使用太频繁了。” 重新开始后,桑白梨踏上浮桥。 她步履轻盈,如履平地,却在经过徐璐做过手脚的第七块浮板时,突然一个趔趄。 “啊!” 徐璐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 然而桑白梨只是虚晃一枪,右手轻扶绳索,优雅稳住了身形。 她转头看向徐璐,眼中带着戏谑:“徐老师好像很期待我落水?” 徐璐慌忙否认:“你胡说什么!” 桑白梨轻笑,继续前行。到达第七块浮板时,她突然改变策略,不是直接跨过。 而是轻盈跃起,脚尖在板子边缘轻轻一点,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危险区域。 “漂亮!”李明轩忍不住赞叹。 完成交接后,桑白梨站在岸边,看着徐璐气急败坏的样子,慢悠悠补充。 “对了徐老师,你右脚的鞋带也松了。” 徐璐下意识低头,结果被镜头捕捉到一脸狰狞的表情,与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最终,程昱凭借出色的平衡力为他们队扳回一城。 徐璐针对桑白梨的计划再次落空,回到休息区,徐璐愤怒踢翻了一瓶矿泉水。 “那个贱人!我一定要让她在第三关出丑!” “璐璐,别太过分......安全第一。”苏念棠声音温柔似水。 “就你心软。那种贱人,活该受点惩罚......” 桑白梨听着她们的话,轻抚小腹。 她早该猜到,苏念棠不会亲自动手,而是借徐璐这把刀来杀人。 第22章 防不胜防 第三关,高空平衡木。 十米高的钢架上,三根宽度仅二十厘米的平衡木并排架设。 两队各派一人同时挑战,速度快者得分。 “这关我来!”徐璐再次主动请缨,挑衅看着桑白梨,“你敢吗?” 桑白梨抬头看着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喉咙发紧。 不说她怀着孕,就是她恐高,这一关就让她有些怯步。 “不敢?那就赶紧滚!别耽误大家时间。” 徐璐见她不语,更加咄咄逼人。 镜头立刻对准桑白梨的脸,捕捉她每一个细微表情。 苏念棠适时上前,柔声道:“桑前辈,要不......你最后上,先适应一下。” 她声音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 她太清楚苏念棠的把戏——表面解围,实则是要在千万观众面前坐实她胆怯的形象。 “我来。”她说。 退缩就意味着她怕了苏念棠,她是绝对不会给她嘲笑她的机会。 伸手摸了摸腹部,无声安慰:“宝宝,再坚持一下......” 现场工作人员准备为两人系安全绳,桑白梨突然抬手制止。 “等一下。我要求再检查平衡木。” 徐璐不耐烦咂嘴:“装什么专业,不敢就直说。” “安全无小事。”桑白梨头也不回,“徐老师这么着急,是怕我发现什么吗?” 导演皱眉走过来:“桑老师,我们的道具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 “那就再检查一次。”桑白梨直视导演的眼睛,“毕竟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导演被她眼中的锐利震住,不情不愿叫人重新检查。 徐璐在一旁冷笑:“某些人就是戏多。”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桑白梨眉头微蹙。 难道是她多心了? “满意了?” 徐璐翻了个白眼,率先爬上钢架。 工作人员为她扣上安全扣时,桑白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反复检查又没发现问题。 她没注意到,那个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与苏念棠交换了一个眼神。 “各就位——开始!” 徐璐如履平地般快速前进,显然是练过。 桑白梨则小心谨慎,一步一步挪动。 她完全不敢往下看,只能咬牙往前走。 走到三分之一处时,她突然感觉腰间的安全绳松了一下。 “咔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声从背后传来。 桑白梨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平衡木两侧。 就在这时,徐璐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桑白梨失去平衡,安全绳也在这一刻完全松脱!她双手死死抓住平衡木,整个人悬吊在高空中。 “安全扣脱落了!” 下面有人尖叫。 导演大喊停机,工作人员四处奔忙找救生垫。 桑白梨的手指一点点滑脱,腹部剧痛袭来。 就在她即将坠落的瞬间,一道身影迅速爬上钢架。 “抓紧!” 她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程昱!他怎么会冒险来救她? 程昱一手固定自己,一手伸向她:“抓住我的手!” 桑白梨奋力抬起一只手,就在她即将抓住程昱的瞬间,钢架突然剧烈摇晃! “小心!” 底下传来惊呼。 程昱一个不稳,手上脱落,桑白梨极速坠落—— “不要!” 一道黑色身影如闪电般冲过人群,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傅聿危已经扑到坠落点下方。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桑白梨重重砸在傅聿危身上。 两人一起摔在防护垫上,傅聿危的后背与垫子下的硬地相撞,发出一声闷哼。 “傅总?!”导演吓得面无人色。 桑白梨惊魂未定睁开眼,对上傅聿危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双臂却如铁钳般牢牢护着她的腰背。 “你......” 傅聿危视线落在她惨白的脸上,眼中风暴聚集。 “有没有事?” 这简单的几个字里压抑着滔天怒火,桑白梨却莫名听出一丝颤抖。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轻轻摇头。 傅聿危小心将她扶起,在看到她手腕上的擦伤时,眼神骤然阴沉。 “查。”他抬头,声音冷得骇人,“安全绳是谁负责的?” 那个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顿时血色尽失。 苏念棠站在人群外围,温柔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她死死盯着被傅聿危护在怀里的桑白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昱瞥着她眼里的恨意,脸上划过若有所思。 医护人员围了上来,为傅聿危检查身体。 傅聿危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让他们检查桑白梨。 “傅总?您来看念棠吗?” 徐璐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她一把拽过苏念棠,像展示战利品般推到傅聿危面前。 苏念棠踉跄半步,她仰起脸,睫毛轻颤,手腕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聿危哥哥......” 这一声委屈的呼唤像按下某个开关,傅聿危的手臂微不可察僵了僵,骤然松开环住桑白梨的手。 桑白梨失去支撑,差点跌倒,还是程昱扶住她。 “没事吧?” 她摇头,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聿危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念棠轻声问,指尖小心翼翼捏住傅聿危的袖口。 傅聿危余光扫过桑白梨,闪过一丝心疼,但他看到苏念棠眼里的委屈,不觉有些心虚,放柔声音。 “不放心你录节目,来看看。” 徐璐立刻夸张“哇”了一声:“傅总对念棠真是体贴入微呢~”她斜睨桑白梨,“不像某些人,倒贴都没人要。” 工作人员也开始恭维,苏念棠亲密挽住傅聿危的手臂,脸上满是娇羞。 程昱扶着桑白梨坐到椅子上,喊来医护人员为她处理手腕上的擦伤。 桑白梨拧着眉,一句话都没说。 坐着休息了一会,她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程昱还是不放心,问她要不要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 “不用!”桑白梨立刻拒绝,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去医院,“我没事。” “可是......”程昱还是不放心。 徐璐在一旁阴阳怪气,“娇气什么?屁大点伤口还去医院,简直耽搁我们时间。既然没事,那我们就继续录制吧,我可是忙得很。” 程昱皱眉。 “桑前辈,你确定不去医院吗?” 苏念棠的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桑白梨护着小腹的手。 桑白梨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强忍着腹部绞痛摇头。 “没事,继续录吧。” 第23章 救救她的孩子 “今天不录了。” 程昱突然开口,神情冷峻。 “出了这种事故,节目组不该先彻查安全问题吗?” 徐璐立刻跳脚:“有什么安全问题?我明天还有通告!才没有时间......” “徐老师早就过气了吧?”程昱突然打断她,“微博超话排名连前100都进不去,哪来的通告?”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看着这位素来高冷的影帝。 程昱从不在公开场合与人争执,更别说如此刻薄的发言。 徐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昱!你......” “够了。”傅聿危突然出声,别有深意瞥了眼程昱,“念棠也累了,明天再录。” 傅总发话,没人敢不从,导演连忙宣布收工。 人群散去时,桑白梨看见苏念棠踮脚在傅聿危耳边说了什么,傅聿危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自己。 她迅速别过脸,眼底有着冷意。 苏念棠,她不会发现自己怀孕了吧? 门锁“咔哒”合上的瞬间,桑白梨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 腹部传来刀绞般的疼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她颤抖着摸向腿间,指尖沾上刺目的猩红。 “不......不要......”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她拼命摸出手机,通讯录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最终停在“陈医生”的号码上,却在拨出前犹豫了。 腹部的绞痛突然加剧,她蜷缩成虾米状,冷汗浸透了后背。 恍惚间想起院长说过的话:“小白梨啊,你总是太要强......” 手机突然震动,桑白梨来不及看清来电显示,用尽最后力气接通。 “救......救我......” “桑白梨?”电话那头传来傅聿危惊慌的声音,“你怎么——” 话音未落,桑白梨已经晕了过去,手机滑落在地毯上,传出她微弱的呼吸声。 傅聿危不顾苏念棠的挽留,立刻奔到桑白梨房间。 “砰!” 房门被暴力踹开,他冲进房间,瞳孔骤缩—— 桑白梨倒在血泊中,苍白的脸几乎与雪白的地毯融为一体。 “梨梨——” 他一把将人抱起,触手的冰凉让他心脏狠狠一抽。 怀中的女人微微睁开眼,气若游丝。 “陈......陈医生......” 傅聿危颤抖着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陈谒之提着药箱匆匆赶到,看到桑白梨的样子顿时脸色大变。 “傅总,请先出去。”他声音发紧。 傅聿危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盯着桑白梨染血的裙摆:“她到底......” “出去!”陈谒之罕见提高了音量,“除非您想看她死在这里!” 房门关上后,桑白梨的手指突然抓住陈医生的衣袖,眼泪混着冷汗滚落。 “陈医生...救救孩子......” 陈谒之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打开药箱:“别怕,我在。” 三小时后 房门终于打开,陈谒之满脸疲惫走出来,傅聿危立刻上前:“她怎么样?” “急性肠胃炎引发胃出血,加上过度惊吓。”陈谒之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已经稳定了,需要静养。” “胃出血?” 她身下的血,是因为胃出血? 傅聿危眯起眼,“你确定,没有其他症状?” “傅总在怀疑我的诊断?”陈谒之不动声色反问,“或者您更希望是其他什么病?” “我……”两人对视片刻,傅聿危率先移开视线,“她什么时候能醒?” “明天。”陈医生收拾药箱,状似无意补充,“对了,她现在身体虚弱,最近最好不要再受刺激。” 陈谒之出去,傅聿危走到床边,看着桑白梨苍白的睡颜。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像是易碎的蝶翼。 不由伸手想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却在即将触碰时停住,转而看向地毯上那滩血。 雪白的地毯印着触目惊心的血,让他心再度发颤。 要是他晚来一秒,她是不是...... 一想到她会离开自己,傅聿危握紧桑白梨冰凉的手,满脸阴骘。 “梨梨,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对不会......” ...... “醒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时,陈谒之推门而入。 桑白梨坐在床头,正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出神。 “桑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桑白梨虚弱扯了扯嘴角,“好多了……” 陈谒之放下托盘,动作娴熟替桑白梨检查各项指标。 “情况是比昨天稳了些,但...” 他收起听诊器,声音压低。 “桑小姐,你必须卧床休息至少两周。再有一次这样的意外,神仙也保不住这个孩子。” 想到昨天的情况,陈谒之都一阵后怕。 桑白梨也揪紧了被单,指节泛出青白。 “谢谢您,陈医生。” 陈谒之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突然严肃起来。 “桑小姐,你该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难道你真的打算一直瞒着傅总?” 他能替她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 傅聿危现在已经怀疑了,陈谒之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不想桑白梨受伤。 而且…… 他指了指她腹部,“再过几个月,就再也瞒不住了。” 桑白梨毕竟是演员,除非一直不出现在公众视线。 不然,后面怎么都瞒不住的。 “桑小姐,你还是告诉......” “陈医生,”桑白梨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您知道为什么孤儿院的孩子都早熟吗?” 陈谒之愣住。 “因为我们从小就知道,哭闹换不来糖果,只会招来更多的欺负。” 她抚着小腹,露出一个破碎,但坚定的微笑, “这个孩子...我会保护好,你不用担心。” 陈谒之还想说什么,门突然被推开。 苏念棠挽着傅聿危的手臂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百合花。 第24章 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苏念棠 “桑前辈,你好些了吗?” 苏念棠将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指尖状似无意轻弹花蕊,几不可见的黄色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桑前辈要快点好起来哦。” 她笑容甜美。 “综艺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导演说好了,等你康复再补录。” 桑白梨突然打了个喷嚏,皱眉盯着那束百合花。 花语是“纯洁的祝福”,而苏念棠却不止一次想要她死。 她移开眼,没有理会苏念棠,只是盯着傅聿危。 “那个工作人员找到了吗?还是说,傅总打算就这么算了?” 傅聿危眸色一沉,“人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桑白梨追问,眼底有着冷漠,“辞退?封杀?还是......” “行业永久除名。不止他......所有相关人员都不会再出现在任何节目组。” 《挑战gogogo》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导演,傅聿危都不打算放过。 虽然是意外,但因为他们的粗心,差点害桑白梨受伤。 行业永久除名,已经是傅聿危对他们最轻的处罚。 而苏念棠听到傅聿危这话,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桑白梨轻笑一声,意有所指看了眼苏念棠。 “傅总办事果然雷厉风行,就是不知道幕后指使......” “幕后指使?”傅聿危皱眉,“你是说……” “桑前辈多心了吧。”苏念棠扬起一抹僵硬的笑,“难道这次不是意外吗?” “意外?”桑白梨冷哼,望着苏念棠眼底一片漠然,“那苏小姐为什么没发生意外,偏偏就是我?” “我……”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苏念棠变了脸色,她瞄了眼傅聿危,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桑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好心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咄咄逼人?” “我对你咄咄逼人?苏小姐不会忘了你做过什么吧?” “我做什么?桑前辈,你要有证据你就拿出来,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两人暗潮汹涌,气氛剑拔弩张。 \"够了!” 傅聿危打断她们。 苏念棠眼含热泪看向他:“聿危哥哥,真的不是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会去陷害桑前辈。” 苏念棠一哭,傅聿危就心软了。 他温柔替她擦掉眼泪,轻声哄着,余光不自觉瞥向桑白梨。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念棠不会做这种事的。好了,别哭了。” 桑白梨冷笑。 傅聿危语气带了点冷硬,“这事到此为止,你好好休息。” 他拉着苏念棠离开,却在门口顿了顿,烦躁扯松领带。 “......别想太多!” 门关上后,陈谒之长叹一口气:“你这是何苦?” 明知道傅总站在苏念棠那边,还去自讨没趣做什么,只会让自己难过罢了。 桑白梨木着脸,抹掉眼角的泪水,慢慢滑进被窝,背对着门的方向蜷缩起来。 那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陈谒之瞧着桑白梨在被窝微微隆起的瘦弱身影,无声叹了口气,刚想出去,瞥见床头柜上那束花。 百合花瓣上残留的粉末绝不是普通花粉! 他瞳孔骤缩,“苏念棠......知道你怀孕了?” 一周后 综艺补录现场,气氛突然诡异得可怕。 新换的导演组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徐璐也不再找桑白梨麻烦,全程独自待在角落,连眼神都不敢跟桑白梨对上。 桑白梨不知道她的转变为何,既然她不来找她麻烦,那当然最好。 其余几个人对桑白梨还算友好,也没有计较她耽误他们时间重录,程昱甚至在休息时递来一杯热牛奶。 “......谢谢。” 桑白梨微愣,但还是接过杯子,温度刚好。 程昱靠在她旁边的椅背上,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突然压低声音。 “上次你安全扣滑落,我觉得不是意外。” 桑白梨手一颤,牛奶差点洒出来。 她看向程昱。 程昱望向远处正在补妆的苏念棠,眼神晦暗。 “我觉得......你要小心苏念棠。” 那次他不小心看到苏念棠,那眼中的恨意,让人心惊。 听了他的话,桑白梨突然笑了。 连程昱都知道有可能是苏念棠在背后搞鬼,傅聿危会不知道? 不,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罢了。 说到底,在他心里,苏念棠比她重要一百倍。 就算惩治了那些工作人员有什么用,傅聿危舍不得动他的宝贝。 录制结束当晚,桑白梨接到了林姐暴跳如雷的电话。 “一个月不工作?你真当自己还是影后呢!别忘了违约金......” “林姐,”桑白梨平静打断她,“是傅总的意思,如果你有什么意见,你就去找他。” 说完,她不给林姐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桑白梨打算先休息一个月,那时候已经三个多月,胎儿也稳定了。 至于后面,她以后再做打算。 不一会,周叙白打来电话。 两人聊了一会桑白梨的身体情况,见她没有大碍,他才松口气。 随后,两人又聊起孤儿院起火,以及桑院长死亡的事情。 “那两个黑衣人还是没有查到,我会继续追查的。还有,往院长注射不明液体的那个人也没有消息。” 周叙白去调查了那晚医院的监控,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毁坏了监控,周叙白并没有查到那个人。 当时救治院长的医护人员也找不到异常,所有报告都正常。 院长尸体早已火化,现在除了陈宴的那段视频,他们没有丝毫线索。 桑白梨满脸沉重,指尖轻轻划着裙子上的褶痕。 “陈宴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照样和陆祁他们吃喝玩乐。哦,对了。” 周叙白想到什么。 “他最近包养了一个女明星,听说对她很上心,给了她不少资源。” “包养了一个女明星?” 桑白梨冷笑。 这些公子哥,日子过得真是纸醉金迷。 “还有,”周叙白犹豫了一下,“听说......傅聿危要和苏念棠订婚了。” 桑白梨动作顿住,手无意识抚摸上腹部。 但只停了一秒,她就淡淡应了一声:“嗯。” 周叙白听不出她情绪是好是坏,想说些什么,桑白梨却说她累了。 他只好嘱咐她好好休息,便挂断了电话。 他盯着漆黑的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第25章 威胁短信? 清晨,桑白梨在院子里给花圃里的玫瑰花浇水。 孩子们围在她身边玩耍,欢声笑语传来,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放下水壶去打开门,看到陈谒之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外。 他扬起一抹笑,“桑小姐,我来帮你检查身体。” 桑白梨没有让他进门,冷淡拒绝:“不用。” “不用?”陈谒之疑惑,“但你身体还没......” “陈医生,”桑白梨打断他,“谢谢您帮我隐瞒,也谢谢您那天帮我救回孩子,我很感激您。” 听到这话,陈谒之客气道:“桑小姐不用说这些,作为医生,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用了,您不必再来,我会照顾好自己身体。” 她不想再和傅聿危的人有任何接触,包括陈医生。 “桑小姐,你这是为何?”陈谒之大惊。 桑白梨不想再和他多说,对他点了点头,直接关上门。 “桑小姐,”陈谒之赶紧抵住门,有些焦急,“傅总很担心你。” “不需要。”桑白梨神色更冷,“请他担心该担心的人,比如他未来的傅太太。” 说完,她不顾陈谒之阻拦,强制关上院子的门。 陈谒之吃了个闭门羹,不知道桑白梨态度突然转变是为什么。 心里有些担忧,赶紧打电话给傅聿危汇报情况。 傅聿危听桑白梨不肯配合治疗,心里有些无奈,捏了捏鼻梁,表示自己知道了。 挂了陈谒之电话,他给桑白梨打去电话,不想,那边却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有些疑惑,又接着打了几次,还是如此。 他才反应过来,他被桑白梨拉黑了。 又给她发消息,微信提示也被删除。 “没良心的东西!” 傅聿危丢了电话,气笑了。 自己一心一意为她,没想到却换来这结果。 行吧,不理他就不理他,他倒看桑白梨没有他,能硬气到几时。 傅聿危以为桑白梨是为上次在酒店,他站在苏念棠那边和他闹脾气,想着等晾一段时间就好。 却不知桑白梨是打定主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晚上,桑白梨陪孩子们玩耍之后,想到今晚是《挑战gogogo》播出的时间,便打开电视。 液晶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双手抱住脚,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在综艺上的表现。 她的镜头并不多,主要是程昱和苏念棠。 不过并不影响她被万人辱骂,弹幕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 【桑白梨滚出娱乐圈!】 【这种靠金主上位的贱人也配和程昱同框?】 【程昱哥哥为什么帮那个贱人!】 【肯定是桑白梨勾引我们哥哥!不要脸!】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剪辑?哥哥怎么可能理那种女人!】 画面播到她被徐璐针对,程昱帮她说话。 以及后面程昱主动帮她检查浮桥,桑白梨差点落下高架,程昱冲上去拉住她。 这几幕播出来,程昱粉丝开始疯狂辱骂桑白梨,大家的关注点甚至都没在其他人身上。 苏念棠镜头最多,节目组为了捧她,故意让她和程昱同框,却都没程昱和桑白梨几个镜头来得有话题度。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 【程昱全球后援会:关于抵制劣迹艺人捆绑炒作的严正声明】 【深扒桑白梨陪睡史:从傅总到影帝程昱,中间还有多少人?】 【程昱工作室辟谣:与桑姓艺人无任何私交】 她点开热搜,#桑白梨勾引程昱#后面跟着一个刺目的“爆”字。 话题里充斥着各种恶意p图和剪辑视频,最热门的一条是她对程昱礼貌微笑的0.5秒镜头被慢放成十秒,配上暧昧音乐。 【笑得好骚啊】 【这眼神明显是在勾引】 【程昱快跑!】 【桑婊真是太不要脸了!】 网上对她骂声一片,桑白梨自己对这些辱骂倒是不在乎。 时至今日,她早已练就一身铜墙铁壁。 院长的离世,孤儿院孩子的死亡,还有...... 这些骂声,和她经历的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而且,她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明显是有推手。 至于是谁...... 她冷笑一声,正要面无表情关掉微博,突然看到一个新话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傅聿危救桑白梨#。 点开一看,是一段高清慢镜头—— 她从高架坠落时,一道黑色身影如闪电般冲过人群,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已经扑到坠落点下方。 画面定格在他接住她的瞬间,男人眼中的惊恐与担忧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卧槽,这绝对是真爱】 【傅总那个飞奔速度我哭了】 【不是说早就甩了她吗?】 【苏念棠不是正牌女友吗?这算什么?】 评论区瞬间分成两派,一边是黑粉的疯狂辱骂,一边是突然冒出来的“傅桑cp粉”。 桑白梨的手指悬在退出键,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不明白。 这段花絮是谁放出来的? 傅聿危什么身份,节目组怎么敢把他剪辑进去?不怕被傅聿危告吗? 不过她也懒得理会,对网上说傅聿危对她是真爱更是嗤之以鼻。 傅总心里最爱的是他的小仙女,她算什么?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替身”而已。 正要关掉手机,一条私信突然弹出来: 【桑老师,我是《娱乐最前线》记者,想采访您关于傅总的事,报酬丰厚。】 她直接拉黑了这个账号,却在下一秒又收到另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这次躲过了就没事了?等着看你的孩子怎么没的吧。——l】 桑白梨猛地攥紧手机。 上次差点失去孩子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l......” 这个字母在她舌尖滚过,像吞了块冰。 林姐?苏念棠?还是......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她惨白的脸色。 手机再次震动,未知号码发来的新消息让她的血液再次凝固: 【你猜下次会是什么?堕胎药?车祸?还是...像孤儿院那样的‘意外’火灾?】 什么? 桑白梨看着这段话,浑身都在颤抖。 “他”怎么知道孤儿院火灾不是意外? 刚想发消息问“他”是谁?知道些什么? 一个陌生号码突然跳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第26章 一切尽在她掌握中 “桑老师,抱歉。” 程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需要我发微博澄清吗?” 程昱今天一天都在录制节目,打开手机才看到微博炸了。 自己的粉丝疯狂辱骂桑白梨,且工作室还发了撇清关系的微博。 没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发这样的言论,这让一向对工作人员好说话的他,对他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然后,从圈内人那里打听到了桑白梨的电话,特意打电话来给她赔罪。 如果桑白梨需要,他不介意用自己的微博帮她澄清。 也许,这会带来不可想象的风波。 “不用。” 桑白梨倒没想到是程昱给她打来电话,还亲自向她道歉? 她望向窗外,雨幕中城市的灯火模糊成一片。 “程老师,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抱歉,桑老师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桑白梨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乔晚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跳出来: 【桑前辈!您也太厉害了吧!连程昱都能搞定!】 【不过傅总救您那视频是真的帅炸了!】 【所以您到底选谁啊?】 桑白梨无奈摇头,回复:【瞎说什么,我和程昱连朋友都算不上】 至于傅聿危,他们早就没关系了,轮得到她选? 乔晚秒回:【啊?那太可惜了!程昱比那个眼瞎的傅总好一万倍!】 但发过来她又秒撤回,显然是觉得这么发不妥。 桑白梨还是看到了,她没再和乔晚聊天,只是将手机扔到一旁。 电视里正在播放娱乐新闻,苏念棠挽着傅聿危的手臂出席某个品牌活动。 她手腕上的疤痕依旧没有遮掩,在聚光灯下格外醒目。 桑白梨盯着她腕上的疤。 “傅总,听说您和桑白梨小姐.…..” 一个胆大的记者刚开口,傅聿危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苏念棠适时紧了紧挽着他的手,露出温柔又略带忧伤的笑容。 “今天是品牌活动,请大家关注作品。” 桑白梨关掉电视,正好看到周叙白发来的消息: 【那个号码是黑市买的虚拟号,查不到任何线索。】 桑白梨回复表示知道了。 她也没想能通过那个号码查出什么,能明目张胆给她发威胁信息,显然就不怕她查。 “他”到底是谁? 苏念棠吗? 桑白梨想到“他”的威胁,指甲不由深深陷进掌心。 不过不管是谁,有什么目的,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孩子受伤。 ...... 为了保胎,桑白梨休息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哪里也没去,只是陪着孩子们一起玩。 他们得知小白梨姐姐有了小宝宝,都兴奋异常,叽叽喳喳围着她,争着抢着说以后要一起陪着小宝宝玩耍。 桑白梨听着他们天真无邪的话,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 傍晚乔晚再次发来消息,告诉她,他们上次拍摄的《荒漠孤星》开播了。 本来就是个小成本网剧,如果不是苏念棠根本不会有什么热度。 苏念棠的粉丝也不想宣传,但想到桑白梨在剧中为姐姐作配,还是被他们姐姐踩在脚下的恶毒女配。 都想看桑白梨笑话,还没开播,热搜都买好了。 晚上八点,桑白梨打开电视,《荒漠孤星》准时开播。 毫无意外,最热闹的不是剧情,而是弹幕,黑粉白粉吵成一片。 桑白梨关掉弹幕,耐着性子看了起来。 当时剧组所有人都围着苏念棠转,她的戏份被删减得七零八落。 《荒漠孤星》播了好几集都没有她的镜头,前面全是苏念棠。 但苏念棠的演技根本支撑不了观众追剧,除了开播的时候收视还可以,后面几天收视都非常惨淡。 苏念棠的粉丝开始甩锅给剧本、导演,毕竟是个网剧,哪里有姐姐发挥的空间。 直到桑白梨出现,黑粉又开始活络起来,想要用苏念棠拉踩桑白梨。 但意外的是,桑白梨演得非常好,把恶毒女配演得非常到位。 特别是她在沙漠里被拖行,扇耳光,坠崖戏....... 【这演技吊打苏念棠十条街】 【苏念棠全程瞪眼嘟嘴,也好意思叫演员?】 【桑白梨让妆了吧?都是素颜,再看看苏念棠】 【就算让妆也比苏念棠好看,苏念棠真是个花瓶,演技太烂了】 一时间,热搜第一不是苏念棠,而是#桑白梨演技封神#。 桑白梨以前没有演过恶人,这次看她出演恶毒角色,竟意外让人眼前一亮。 更戏剧性的是,有人扒出苏念棠只在片场待了三天。 后期不是抠图就是用的替身,和桑白梨实打实的全景拍摄对比惨烈。 舆论瞬间反转,连带着综艺里她被欺负的画面也被重新解读: 【所以桑白梨是被针对了吧?】 【细思极恐,安全绳事故......】 【你们仔细看桑白梨摔下高架,是被徐璐撞的吧?】 徐璐“不小心”撞向桑白梨镜头被放大,弹幕凝滞了一秒,随后井喷式爆发: 【这他妈是谋杀吧?!】 【徐璐疯了吗?】 【节目组不管管?】 【徐璐这种恶毒的女人凭什么还待在娱乐圈?】 《荒漠孤星》播出,意外带出了徐璐。 徐璐方见事不妙,迅速发文澄清说并没有欺负桑白梨,都是按照节目流程录制,那些都是网友恶意解读。 但很快,有人截图放出徐璐对桑白梨那些憎恨的眼神,以及徐璐放话说要桑白梨好看的狠话,都被放到了网上。 更有甚者,徐璐三年前在酒吧打人的高清视频也被人翻了出来。 墙倒众人推,不出三个小时,徐璐的黑料纷纷被爆出。 有了这些铁证,徐璐方怎么都洗白不了。 品牌方纷纷发布解约声明,《挑战gogogo》官方见识不妙连夜删除了她所有镜头。 本来徐璐想靠巴结上苏念棠重新翻红,却狼狈退出娱乐圈。 桑白梨对这结局并不意外。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徐璐那些黑料都是她找人爆出来的。 她可不是什么圣人小白花,徐璐被苏念棠当枪使,害她差点丢了孩子,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也怪徐璐愚蠢,明知道有镜头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苏念棠就聪明多了,不管多恨她,在镜头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不露半点情绪。 不过桑白梨并不急,她也没想那么容易就扳倒苏念棠。 但这次演技被嘲,也够她气一阵子了! 桑白梨心情不错,轻轻抚摸着小腹。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疯狂震动,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她本想挂断,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桑小姐,你好!我是郑严。” 听到这个名字,桑白梨手指不自觉收紧。 第27章 出演大导演的新戏? 郑严,圈子里出了名的“暴君导演”。 今年快五十,年轻的时候演戏得过很多奖,有一大批忠实粉丝。 三十岁息影,三十五岁开始自己导戏。 十五年的时间只拍摄了四部戏,但部部都是精品,票房从未低于二十亿。 捧出来不少影帝影后,在圈子里地位极高,所以,他的电影从不缺投资。 不过他的性格很怪,不拍戏的时候孤僻清高,一天说不了两句话。 一旦进入工模式,他的脾气就变得相当暴躁。 曾让三位影帝在片场崩溃大哭,更是骂得女演员差点抑郁。 “郑导?” 桑白梨声音平静,心跳却不受控制加快。 这样一位娱乐圈大佬竟然给她打电话? “《荒漠孤星》我看了。”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跳崖戏和拖行戏都是你自己亲自上阵?” 桑白梨顿了顿,“对!为了拍出更好的效果,我不会用替身!” 这是她拍戏的原则,不管多困难的戏,她都不会用替身。 “很好。”郑严冷漠的声音带上几分热度,“我要的就是这种能豁出去的演员。《困兽》女主角,你来试镜。\" 桑白梨呼吸一滞。 《困兽》是郑严筹备三年的大制作,大女主剧本,讲述一个农村妇女,为保腹中遗腹子,在绝境中求生的故事。 业内多少一线女星挤破头都想拿到这个角色。 他竟然邀请她去试戏女主角? “郑导,您的意思是……” “下周一上午十点,明珠酒店,二十三楼。”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桑白梨握着手机,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能出演郑严的戏,无疑对她的事业有很大帮助,更别说还是女主。 可是...... 她轻抚小腹,陷入两难。 孩子只有三个月,她不敢保证拍戏没有影响。 要是一不小心—— 但她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深思熟虑半晌,她还是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正想发信息给周叙白说自己准备去试郑严的戏,周叙白就先发来消息: 【有个意外发现——孤儿院起火当天,傅聿危助理去过仁爱医院】 桑白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傅聿危助理去过仁爱医院?他去干什么?见院长吗? 傅聿危有什么需要见院长的,他和院长死有没有关系? 她突然想到那次相框后面掉出的纸条,院长说那个人姓“傅”...... 她本想去问院长,可院长一直昏迷,到死去都没有机会从她口中知道真相。 难道—— 心下一阵烦闷,她深吸一口气,给周叙白发去消息: 【继续查,看他去医院做什么】 周叙白很快发来:【好】 窗外,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桑白梨握紧手机。 月光照在她美丽的脸上,晦暗不明。 ...... 星期一上午,九点半。 桑白梨站在明珠酒店楼下,现在已经是五月,春天过去,初夏即将来临。 阳光落在身上,竟有了一丝燥热。 她踏入酒店,来到二十三层。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艺人,郑严的戏即使是个女配角也是抢破头。 桑白梨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刻意打扮,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哟,这不是桑影后吗?” 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桑白梨转身,看见女演员丁喜喜挽着流量小花周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气扬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桑白梨,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傅总没陪你来?” 桑白梨丝毫不理她的阴阳怪气,微笑和她打招呼。 “丁小姐,好久不见。” 丁喜喜曾经和她合作过一部电视,她是女主,丁喜喜是女二。 但丁喜喜自命不凡,觉得女主角应该是她的,桑白梨是靠背后的金主才拿走属于她的角色,所以一直很针对桑白梨。 桑白梨倒是没和她计较,主要是没必要。 丁喜喜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爽,故意凑近一步。 一股腻人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桑白梨轻轻皱了下眉。 “听说苏念棠现在成了傅总的新宠,是不是真的呀?” 周媛在一旁捂嘴轻笑,“喜喜你还不知道?桑前辈早就被傅总玩腻了。” “是吗?原来桑影后真被傅总甩了啊!”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要不要我介绍几个老板给你?虽然...他们只喜欢处...” 周围人虽然没说话,但望着桑白梨眼神里都带着幸灾乐祸。 桑白梨抚了下手腕上的表,抬眸看向丁喜喜,嘴角含笑。 “丁小姐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是怕我抢了你的角色吗?” “抢?你拿什么抢?”丁喜喜冷笑,“现在圈里谁不知道你失势了?连个像样的资源都没有,还来试郑导的戏?真是笑话。” 桑白梨不慌不忙,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 “丁小姐这么自信,看来是已经内定了?” 丁喜喜一噎,脸色瞬间难看。 “桑白梨,你以为你还是影后?圈子里谁不知道你靠什么上位?装什么清高!” 桑白梨淡淡移开眼:“丁小姐,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准备试镜。毕竟,演技这种东西,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提升的。” 丁喜喜气得脸色发青,一旁的周媛拉了拉她的袖子。 “喜喜姐,别跟她一般见识,待会儿试镜见真章。” 丁喜喜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桑白梨一眼。 “我倒要看看,一个被金主抛弃的过气影后,还能翻出什么浪!”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拉着周媛走向休息区。 桑白梨轻笑一声,也转身走向角落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都不关心,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拿下这个角色。 所有人都觉得离了傅聿危,她将一无所有。 那她就偏要证明,她桑白梨靠演技,也能赢下自己想要的。 试镜厅的门终于打开,工作人员开始喊人。 一个又一个艺人进去又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丁喜喜进去前,还特意回头冲桑白梨挑衅一笑。 桑白梨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翻看剧本。 虽然前一周,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早已把女主这个角色吃透,但她还是想要做足万全准备。 又等了很久,试镜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没轮到她。 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六点,她等了整整八个小时。 期间,她一滴水未进,就怕错过试镜。 “请问......”最后一个试镜的人出来,她拦住一个工作人员,“桑白梨还没到吗?” 第28章 靠自己拿到了这个角色 “桑白梨?” 工作人员不屑望着她。 “谁知道啊,已经试戏完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迟到错过了。” 说完,就甩开桑白梨离开。 桑白梨听到她的话,皱紧了眉。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和轻蔑的笑声。 “这不是桑白梨吗?被傅总甩了,现在连试镜都排不上号?” “她还真敢来啊,郑导的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演的。” “估计是走投无路了,想靠这个翻身吧?可惜啊,连机会都没有。” 桑白梨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丁喜喜和周媛走了过来,“哟,桑前辈,还没试上戏呢。看来,郑导都不想理你呢。” “是啊,还真当自己是影后呢。还想来试郑导的戏,真是异想天开。” 桑白梨冷冷看向她们,“是你们?” 是她们买通了工作人员,故意陷害她。 “桑前辈说什么?”周媛还装无辜,“我们可没闲心陪你玩。” 桑白梨想要上前,突然看见几个人从房间走出来,她顾不得她们,快步追了上去。 “郑导!”她拦住郑严的去路,“我是桑白梨,你还记得吗?我们约好今天试镜的。” 郑严皱眉,冷冷扫了她一眼:“桑白梨?试镜时间已经结束,你迟到了!” “不是的......”桑白梨着急解释,“我一直等在这里,是工作人员没有叫我……” “行了!”郑严不耐烦,“机会只有一次,不守时的人,不配演我的戏。” 说完,他直接绕过她,大步离开。 桑白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攥紧了手中的剧本,指节泛白。 ——她不甘心! 如果是她实力不济没有选上,那她毫无怨言。 但如果是被人故意陷害,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那她绝不认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郑导!”她再次拦住郑严的去路,声音微哑,“我没有迟到,我十点前就到了,是工作人员没有叫我。” 郑严不为所动,“桑小姐,我只看结果。” “我可以证明!”她咬牙,从包里翻出手机,“我有十点前到场的照片,还有监控可以查——” “不必了。”郑严打断她,“就算你真的被针对了,那也是你的问题。” 桑白梨怔住。 “在这个圈子里,机会稍纵即逝,没人会听你的解释。” 他语气冷硬。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怎么演好《困兽》女主角?我可没时间听你哭诉自己有多委屈。” 桑白梨指尖微颤,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 郑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她瞬间清醒。 是啊,她早该明白的——这个圈子从来不会同情弱者。 她缓缓抬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郑导,再给我一次机会。” 郑严眯了眯眼,没说话。 “我可以不要片酬。”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需要一个试戏的机会。” “如果试完戏,您还是不满意,我立刻离开,绝不多说一句。” 郑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行,我给你五分钟。” 他转身走向空荡的试镜厅,桑白梨快步跟上。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郑严随意坐在评委席上,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桑白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困兽》剧本她看了千百遍,早已烂熟于心。 前期的女主是个连鸡都不敢杀,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柔农村教师。 后期是个眼神如狼,为护遗腹子能生啃仇人手臂的坚韧女子。 桑白梨决定选择最能表现她高光的时刻,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 绝望、愤怒、不甘,却又倔强不肯倒下。 她扯散头发,缓缓跪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腹部。 “宝宝……”她声音哽咽,却又带着狠意,“妈妈不会输的……绝对不会。” 然后,她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像是透过虚空看向那些陷害她的人,一字一顿道:“你们想让我死?可我偏要活——活得比谁都好!” 郑严的瞳孔骤然一缩。 五分钟后,试镜结束。 桑白梨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乱,眼神依旧倔强。 郑严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半个月后,进组。” 桑白梨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记住,我的剧组不留废物。”郑严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如果你撑不住,随时可能滚。” 桑白梨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终于,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因为一天没有进食,肚子发来抗议,很不舒服,可她脸上带着笑。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竟有一股母性的光辉。 郑严原本迈出的脚步停住,他震惊看着桑白梨。 “你......” “怎么了?郑导?” “没什么!” 郑严皱眉,不过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出了试镜厅。 桑白梨平复一下心情,也跟着走了出来。 丁喜喜和周媛还在外面等着,她们见郑严面色严肃,以为桑白梨没有试上,都幸灾乐祸嘲讽起来。 桑白梨没有理会她们,拿了自己的背包,神色自若离开。 “切,装什么?傅总不要的贱货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 郑严给了桑白梨半个月的时间去熟读剧本,虽然她已经看了千百遍,但还是日日研读。 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睡,一遍遍翻着剧本,在空白处写满了对角色的理解。 周叙白还担心她的身体叫她不要那么拼,桑白梨摇头表示自己有分寸。 新戏固然重要,腹中的孩子一样重要,她不会出事的。 进组前一周,桑白梨打算去乡下住几天。 《困兽》女主角是一个农村妇女,为了贴近生活,也为了能更深入理解角色。 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爆!傅氏注资5亿!《困兽》女主角最终花落苏念棠!# 桑白梨的手指顿时僵住。 第29章 谁是谁的囚徒 桑白梨打开微博,#苏念棠 困兽女主#的词条冲上热搜,评论区已经展开热烈讨论。 “傅氏集团就是牛啊,连郑严的戏都能空降~” “不是说桑白梨是女主角吗?怎么换成苏念棠了?” “桑白梨粉丝别跳,过气货色也配和正主争?” 桑白梨面无表情划着屏幕,直到看见一条爆料: 【内部消息:傅总亲自带苏念棠见郑导,郑导当场拍板】 配图还有一张三人聚餐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桑白梨胸口突然闷得发疼。 凭什么? 她辛辛苦苦试戏来的角色,凭什么苏念棠轻易就拿去了? 这一刻,心中涌起无尽的恨意。 就算以前苏念棠抢走她的一切,她都没这么恨过。 失去理智的她点开通讯录,找到傅聿危名字,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反复打了十几次还是不接,直到把她拉黑。 她又打给傅聿危助理,助理倒是接得很快,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背景音里传来熟悉的打火机声—— 傅聿危就在旁边。 “傅总.…..”助理小声请示声音传来。 “挂了。”傅聿危冷淡的声音清晰传进她的耳朵。 “傅聿危……” 电话被无情挂断。 桑白梨握着手机,嘴唇咬得发白。 傅聿危在报复她。 报复她把他拉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嘴唇被咬出了血。 为了这个角色,她付出了那么多,可傅聿危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苏念棠取代了她。 ——傅聿危,你真是好样的。 她气得抓起剧本狠狠砸向镜子。 镜子落在地上,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溅,划破她的小腿,血珠顺着脚踝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她弯腰,从碎玻璃中捡起染血的剧本,封面上《困兽》两个字沾着血迹,看着让人心惊。 …… 半个小时后,桑白梨戴着口罩出现在傅氏集团总部。 前台见到她愣了下:“小姐,您没有预约……” “告诉傅聿危,”她摘下口罩,露出红肿却异常平静的眼睛,“我要见他。” 电梯直达顶层时,她摸着小腹无声呢喃:宝宝,妈妈今天教你第一课—— 什么叫以牙还牙。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时,傅聿危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早就从监控里看见桑白梨走进大楼,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以及挺得笔直的背影,他掐灭了第三支烟。 桑白梨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傅聿危高大的身影投在她脚边。 他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枚她熟悉的打火机—— 她送他的礼物。 两年前,他们去巴黎游玩时,她买给他的。 “比我想象中来得快。”傅聿危嘴角噙着笑,眼神却透着无情,“为了个角色,终于肯来见我了?” 桑白梨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将染血的剧本放在桌上。 《困兽》两个字正好对着傅聿危,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 “我需要一个解释。” 傅聿危慢条斯理踱步到她面前,“解释什么?念棠更适合这个角色,就这么简单。” 桑白梨冷笑,正想要说话,傅聿危目光却无意瞥到剧本上暗褐色的血迹。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颤了一下。 “伤哪了?”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桑白梨别过脸不答。 傅聿危粗暴卷起她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 没有伤痕。 他又去扯她的衣领,桑白梨终于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我问你伤哪了!” 傅聿危一把将她按在办公桌上,纸张哗啦散落一地。 他单手钳制住她,另一只手去撩她的裤脚。 桑白梨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在白皙的小腿上格外醒目。 傅聿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松开钳制,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 “怎么弄的?” “不小心打碎了镜子。” 桑白梨轻描淡写。 傅聿危抬头,眼底翻涌着暴怒。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想用自残来博同情?” 自残? 傅聿危你想得可真多,我会为了你自残? 桑白梨冷笑。 不过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她盯着他。 “傅总在乎吗?你不是已经有苏念棠了吗?” 这句话像导火索,傅聿危霍然起身,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我要是真不在乎,你早就滚出娱乐圈了,还有机会见到郑严!” 什么意思? 桑白梨放在腰侧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拇指重重擦过她咬破的唇瓣,“看看你这副样子,为了个角色连命都不要了?” “那傅总想要我怎样?”桑白梨眼里泛起水光,却倔强不让它落下,“跪下来求你吗?” “对!”傅聿危怒吼,“就像三年前那样,跪下来求我捧你!” 空气骤然凝固。 桑白梨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推开傅聿危,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拿起染血的剧本,转身就往门口走。 傅聿危突然慌了神,他大步追上去,一把将人拽回来按在墙上。 “这就走了?角色不要了?” “放手。” “求我。”傅聿危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就现在,说你需要我。” 桑白梨没有说话。 “梨梨,只要你求我,我就把角色给你。” 桑白梨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笑了:“傅聿危,你其实很怕吧?” 她抬手抚上他剧烈跳动的心口,“怕我真的会离开你。” 傅聿危浑身一僵。 “可惜晚了。”她凑到他耳边,吐息如毒蛇的信子,“从你让苏念棠顶替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完了。” 傅聿危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勒进怀里。 他低头去寻她的唇,被桑白梨偏头躲开。 这个躲避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他,他直接咬上她纤细的脖颈,在动脉处留下渗血的牙印。 “你永远别想逃。”他沙哑宣告,“你是我的,我们不会完!” “是吗?”桑白梨淡淡勾起嘴角,“可我不要你了!” “你说什么?!” “聿危哥哥......” 傅聿危正要发怒,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 第30章 虎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念棠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聿危哥哥,我给你带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手中的保温盒“啪”地掉在地上。 汤水溅在她白色的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被傅聿危按在墙上的桑白梨。 特别是看到她脖子上新鲜的牙印,更是咬紧了贝齿。 傅聿危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条件反射松开手,桑白梨趁机挣脱出来。 她优雅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脖颈上的咬痕,脸上看不出丝毫狼狈。 “打扰了。” 她朝苏念棠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茶水间偶遇。 “桑白梨!” 傅聿危下意识想追,却被苏念棠拉住手臂。 “聿危哥哥,你们......”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桑白梨头也不回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傅聿危轻声诱哄和苏念棠委屈的啜泣。 走进电梯,一阵恶心涌了上来,她撑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缓了好长时间才觉得好了些。 走出傅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陌生号。 “喂?” 她皱眉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桑小姐,还记得我吗?”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 桑白梨眉头皱得更深,“陈宴?” “桑小姐还记得我,真是荣幸啊!” 陈宴愉悦笑了起来。 “我在汀兰会所订了包厢,八点,桑小姐能赏个脸吗?” “没兴趣。” 不管对方在玩什么把戏,有什么目的,桑白梨直接拒绝。 陈宴挑了挑眉,也不意外,知道对方不想和他多聊,他在桑白梨要挂电话之前说。 “那......桑小姐对那段视频也没兴趣咯?” 桑白梨的手指猛地收紧。 “只要桑小姐赏脸,我就把那段视频给你,怎么样?” 陈宴抛出这个诱饵,桑白梨沉默了几秒,点头答应。 “好。” “308包间,那我等着桑小姐!” 陈宴心情愉快挂了电话。 桑白梨顿了顿,拨通了周叙白的号码。 “陈宴约我今晚见面,只要我去,他就把视频给我。” 她简短说明情况,周叙白不赞同。 “太危险了,陈宴明显对你不怀好意。” “我知道。但我必须拿到那段视频。” 那是现在他们唯一能查清院长死亡的真相。 周叙白还是不放心,桑白梨安慰他:“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那好。”周叙白也知道桑白梨已经决定,他也劝不了,只得嘱咐道:“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 晚上八点,汀兰会所vip包厢内,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桑白梨推门而入时,陈宴正倚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杯红酒。 “白梨,你终于来了。”他看到桑白梨,立刻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特意给你留的座。” 而且,连称呼都变得熟络起来。 桑白梨扫视了一圈,包厢里人不少—— 陆祁懒散靠在吧台边,周震独自坐在角落饮酒,还有两个陌生男人正和女伴调笑。 酒精味夹杂着腻人的香水味,他们看到桑白梨进来,都停下动作。 “哟,稀客啊。”陆祁晃着威士忌酒杯,“聿哥知道他的金丝雀飞这儿来了吗?” 包厢里顿时响起暧昧的笑声。 “视频。” 桑白梨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陈宴面前,黑色裙摆扫过玻璃茶几。 陈宴拽住她手腕往沙发上带,“急什么?先坐。” 桑白梨想要挣脱,却被陈宴揽住腰,挣脱不了。 陆祁上下打量他们,“什么视频?不会是你们的那个......吧。” 他眼神暧昧。 “你们上床了?视频都拍了?” 听到这话,桑白梨眼神立刻扫向陆祁,那双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冷得骇人。 仿佛只要陆祁再说半句,她就能上去扭断他的脖子。 陆祁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竟被她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凉。 正想不服气找回场子,陈宴适时出来解围。 “陆祁,闭嘴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着,他倒了一杯酒,推到桑白梨面前。 “白梨,别理他,他喝多了就胡言乱语。” “不用!” 桑白梨依旧冷淡拒绝,丝毫没有要给陈宴面子的意思。 不说她现在怀孕了不能喝酒,就是没怀孕她也不会喝陈宴的酒,谁知道他会不会放什么东西。 陆祁嗤笑一声:“陈宴,瞧你这殷勤劲儿,是要把林珊珊甩了?”他晃着酒杯,“那小明星不是挺会伺候人吗?” “那种货色,”陈宴目光在桑白梨身上流连,“怎么能和白梨比?” 陆祁鄙夷,“那种货色?你面前这个不也是二手货?” 桑白梨捏紧了拳头,她不打算理会陆祁,只是面无表情看向陈宴。 “陈少,你不是说我来你就会把视频给我吗?说话不算数?” “我当然说话算数,但是,你得先陪我喝一杯。” 陈宴拿起酒杯,递到桑白梨面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压低声音道:“《困兽》女主角聿哥给了苏念棠,但女二女三还在选角。” 他伸手暧昧划过桑白梨的手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争取。或是你想要其他资源。” “虽然我比不过聿哥,但让你重回娱乐圈还是可以的。” 陆祁撇嘴笑了一声,声音很大,明显带着嘲讽。 桑白梨侧身避开他的触碰,“陈宴,我只说最后一遍,把视频给我。” 被桑白梨一而再再而三扫了面子,陈宴也冷下脸,他“碰”地一下把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两人的动静立刻引来其他人的关注,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见桑白梨如此不识抬举,突然摔了酒杯。 “装什么清高?真当自己还是傅总的心肝宝贝?” “就是,”另一个男人附和,“都被玩烂了还在这拿乔。” 桑白梨站起身就要走。 花衬衫男人拦住她,“想走?先把这瓶酒喝了!” 他粗鲁抓起桌上的红酒,硬要逼桑白梨喝,酒液洒出来溅在桑白梨裙摆上。 “让开。” 桑白梨瞪着他,冷冷道。 “听说你在床上特别会伺候人,”他淫笑着逼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话音未落,桑白梨抄起吧台上的冰桶,狠狠砸在他脸上。 “啊!” 男人捂着脸惨叫。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陆祁吹了声口哨,周震已经站起身要过来帮忙,而陈宴依然坐在沙发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他妈——” 男人愤怒,抬手准备狠狠扇桑白梨一巴掌。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傅聿危站在门口,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花衬衫扬起的手。 眼神阴鸷得可怕。 第31章 吃醋 傅聿危的出现让整个包厢瞬间陷入死寂。 那个举着手要打桑白梨的花衬衫僵在原地,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傅、傅总......” “你在做什么?” 傅聿危一步步朝他走近,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的人都绷紧了神经。 陈宴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打圆场。 “聿哥,都是误会......” “我问你话了吗?” 傅聿危一个眼刀甩过去,陈宴脸色难看噤声。 角落里,周震默默坐回去继续喝酒。 陆祁则饶有兴趣观察这一切,手指有节奏敲击着吧台。 花衬衫男还想辩解,“傅总,是这个贱人先......” “砰!” 傅聿危一拳砸在他脸上,男人踉跄着撞翻茶几,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动的?” 傅聿危慢条斯理整理袖口,声音冷得像冰。 桑白梨不领他的情,冷哼。 “傅聿危!谁是你的女人?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敢这么跟傅聿危说话,她是第一个。 傅聿危不怒反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为了个破角色,连陈宴这种人都敢见?” 傅聿危以为桑白梨是为了角色来见陈宴。 “和你无关!”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故意走到陈宴身边坐下。 “陈少刚才说要帮我争取《困兽》女二号?”她给他倒了杯酒,故意提高音量,“还做数吗?” 陈宴坐回沙发,眼角余光瞥向傅聿危,“当然,只要你......” 傅聿危一脚踹翻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包间里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过来。” 他盯着桑白梨,声音里压着怒意。 桑白梨优雅整理了下头发,不但没动,反而往陈宴那边靠了靠。 “那陈少你可要说话算话哦!来,我敬你一杯。” 陈宴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傅聿危,将手不安分搭上桑白梨的腰。 傅聿危握紧拳头,眼中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陆祁见状连忙打哈哈,“聿哥,我们喝酒,那种女人你管她......” “桑白梨,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桑白梨看着傅聿危吃醋的样子,心里莫名痛快。 她故意把酒杯往陈宴那边推了推,“陈少,我再给你倒一杯?” 陈宴微笑:“你喂我!” “好啊!” 傅聿危终于忍无可忍,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拉起。 桑白梨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闭嘴!” 傅聿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要是桑白梨再说一句话,他不介意马上办了她。 “傅聿危!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你放开我!” “省省力气,待会有的是你叫的时候。” 傅聿危拽着桑白梨离开包间,瞧着他的脸色,没人敢说话。 陆祁看向陈宴,耸了耸肩:“看来陈少这次又没戏了。” 陈宴冷笑,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 傅聿危拉开迈巴赫的后车门,将桑白梨狠狠摔进真皮座椅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吻如暴风雨般落下。 “唔...放...开!” 桑白梨拼命推拒。 傅聿危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接受这个吻。 他的舌尖蛮横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让桑白梨唇瓣生疼。 “傅聿危...你放...开!” 桑白梨气极,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车厢内炸开。 傅聿危偏着头,左脸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他缓缓转回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傅聿危,你混蛋!” 桑白梨胸口剧烈起伏,唇上红肿不堪,口红被蹭得一片狼藉。 “你凭什么管我?现在搂着苏念棠招摇过市的是谁?把《困兽》给她的又是谁?” “所以,你在报复我?” 傅聿危突然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拇指按在跳动的动脉上。 “我告诉你桑白梨,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他赤红着双眼。 “你就算是死,也是我傅聿危的人,你要敢找别人,我会把你们一起杀了!” 桑白梨被他眼里的偏执惊到,“疯子!” 男人充耳不闻,扯开领带就要绑她的手腕。 桑白梨屈膝狠狠顶向他胯间,却被早有防备的傅聿危用腿压住。 车厢里响起布料撕裂的声音,男人再次压了上来,疯狂的吻让她喘不过气。 突然,一阵尖锐的腹痛传来。 “啊.…..” 桑白梨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浸透了鬓发。她死死捂住小腹,脸色白得吓人。 傅聿危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看着桑白梨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哪里疼?” 桑白梨咬唇不语,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傅聿危一把扯过西装裹住她,冲司机厉声喝道:“回公馆!叫陈谒之立刻过来!” 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傅聿危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方才的暴戾全化作了慌乱。 他不断擦拭桑白梨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再忍忍,马上到家.…..” 桑白梨虚弱睁开眼,看到他这副模样竟觉得可笑,气若游丝问。 “傅总这是演给谁看……” 话音未落,傅聿危的手机亮起。 屏幕上“苏念棠”三个字不断跳动,他看都没看直接按掉。 桑白梨嗤笑一声,想要嘲讽几句,突然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梨梨?!” 傅聿危的喊声撕心裂肺。 车子急刹在别墅前时,陈医生已经带着医疗团队等候多时。 傅聿危抱着人冲进卧室,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几缕,昂贵的衬衫上全是褶皱,看着颇为狼狈。 “救她。”他将人轻放在床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惜一切代价。” ...... 陈医生收起听诊器,眉头紧锁。 “桑小姐,孩子暂时没事了,不过……” 他不赞同摇头。 “你不可以再情绪波动如此大,否则孩子会保不住。” 陈谒之说得直白,桑白梨手指无意识揪紧床单。 “我明白陈医生,以后我会小心的!” 陈谒之叹口气,傅聿危走了进来,脸上还有没褪去的担忧。 “她到底怎么了?” 陈谒之推了推眼镜,瞟了桑白梨一眼。 “桑小姐情绪太过激动,才会晕倒,需要静养。” “情绪太过激动?”傅聿危脸色凝重。 “傅总!”陈谒之提醒他,“桑小姐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 傅聿危坐到床边,看着桑白梨苍白的脸,满是自责。 他不该在车上对她做那些事的,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最后轻轻落在她的手上。 “对不起,我......” “出去。”桑白梨抽回手,拉高被子,“我不想看见你。” “梨梨,我真的……” “我叫你出去,傅总听不懂话吗?” 傅聿危神色黯然,“……好,你好好休息。” 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响,苏念棠娇柔的声音由远及近。 “聿危哥哥,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接我......” 她推门进来,看见床上的桑白梨,瞬间僵在原地。 桑白梨冷笑一声,“傅总,你的小仙女来了。” 第32章 不会再伤心 傅聿危转身,看到苏念棠站在门口,神情瞬间变得复杂。 苏念棠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眼中的震惊和受伤,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甲几乎要嵌入木料中。 目光在傅聿危和床上的桑白梨之间来回扫视,嘴唇颤抖着。 “聿危哥哥......她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 傅聿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对苏念棠低声道:“你先出去。” “聿危哥哥,你要赶我走吗?” 苏念棠踉跄着后退一步,受伤看着傅聿危。 “我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我担心你出事......原来......原来你是在陪她?” 她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我算什么?” “念棠,我们先出去。” 傅聿危皱眉走过来,打算先带苏念棠出去。 苏念棠却流着眼泪,泪眼婆娑质问。 “聿危哥哥,你选择了她,不要我了,是吗?” 她颤抖着抬起手腕,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在灯光下像一道枷锁,让傅聿危眼神瞬间变了。 “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现在,你说的话不作数了吗?” “念棠......” “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苏念棠凄然一笑,转身时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祝聿危哥哥,你们......幸福。” 说完,她就狼狈跑了出去。 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凌乱的声响,显示了主人是如何伤心欲绝。 傅聿危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瞥了一眼桑白梨,她抿着唇,眼中是他熟悉的倔强与嘲弄。 最终,他极轻叹息了一声,还是追了出去。 “念棠!”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桑白梨盯着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演技了得。” 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抚上小腹。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陈谒之看着她的模样,想要劝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无奈说了一句。 “桑小姐,保重身体!” “我知道!”桑白梨闭上眼,淡淡说,“没什么好让我伤心的。” 她早就不会为傅聿危伤心了。 因为,她已经死心了! ...... 桑白梨在傅聿危别墅待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便头也不回离开。 傅聿危一直没有回来,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去陪苏念棠了,不过现在她也不在乎了。 谢绝了司机要送她的想法,她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公寓。 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自己好不容易试来的角色,就这样让给了别人。 她很不甘心,可不甘心又怎么样?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和别人争? 心下一阵黯然,她摸着小腹,打算去看看院长。 墓园里,温暖的阳光照在院长慈祥的脸上,桑白梨蹲在院长墓碑前,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院长,我来看您了。” “我给您带了您最喜欢的梨膏糖,还是城南那家老字号......\" 她打开油纸包,金黄梨膏糖散发着甜香,就像小时候院长偷偷塞给她时一样。 “我有宝宝了,您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对不对?” 她手指轻轻描摹着墓碑上的名字。 “我会好好照顾她,给她全部的爱,绝不会让她像我一样......”桑白梨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不会让她在没有爱的环境里长大。” 日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是那么温暖,却带不走她心底的悲凉。 “小南和阿湘他们......如果那晚我早点发现,他们就不会......”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您会不会怪我?” 阿湘才六岁,她那么怕黑......小南下个月就要被领养.....他们都在喊“姐姐救命”。 可她...... 哽咽堵住了喉咙,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抱住自己蜷缩在墓碑前。 “对不起,院长......” 对不起! 是她没有照顾好他们。 她愧对院长的嘱托。 “剩下的孩子们我会照顾好,您放心。孤儿院那块地......”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院长,我好没用......我不仅没有守住孤儿院,连害您的人都找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别太伤心了,院长最疼你,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桑白梨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周叙白担忧的眼神。 “叙白,你说......院长会原谅我吗?” 周叙白红着眼眶,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从来就没怪过你。回去吧,为了孩子......” “是啊,为了孩子!” 她也要坚强! 桑白梨最后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那里永远定格着院长温柔的笑脸。 回去的路上,也许在院长那里倾诉之后,桑白梨心情好了很多。 两人刚走到公寓门口,就看到傅聿危秘书立在门前。 “桑小姐!”他恭敬喊了一声。 桑白梨并不想看到他,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秘书把一份文件递到桑白梨面前,“这是孤儿院的地契,傅总说送给桑小姐。” 顿了顿,他又道:“傅总还说,孤儿院已经开始重建,请桑小姐放心!” 桑白梨看着面前的文件,咬紧了唇。 傅聿危,他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桑白梨冷笑,很想撕烂面前的文件,但沉默半晌,她还是接过。 这是院长最想守护的东西,她不能任性。 “替我谢过傅总!” “桑小姐客气了!”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经过周叙白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周三公子,如果不想一无所有,傅总劝你离桑小姐远一点。” 说完,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周叙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桑白梨注意到他的情绪,疑惑问道:“怎么了,叙白?” “没事!”周叙白很快恢复正常,“先进去吧,你现在身体经不起折腾。” 桑白梨点头,开门进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周叙白攥紧了拳头。 第33章 给我的补偿吗? 桑白梨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乔晚连续发来的十几条消息瞬间挤满了通知栏。 【桑前辈,快看微博!出大事了!】 【程昱居然辞演了!】 【热搜全爆了!】 【现在全网都在猜是不是因为你...】 她皱眉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前五条赫然全是相关话题: #程昱辞演《困兽》#(爆) #程昱 苏念棠演技#(爆) #程昱 工作室声明#(热) #程昱恋爱脑#(热) #《困兽》换角内幕#(热) 点开第一条热搜,程昱工作室的声明简洁得近乎冷漠: “因档期安排冲突,程昱先生遗憾退出电影《困兽》拍摄。感谢郑严导演及剧组的信任,未来有机会再合作。”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热评第一来自知名娱乐博主@娱乐圈老鬼:“笑死,程影帝推了国际大导演的戏接《困兽》,现在说档期冲突?谁信??”点赞已经超过15万。 热评第二是电影大v@影视观察员:“据内部消息,程昱看到最终演员表后,当场让经纪人打电话辞演,郑导劝了一整晚都没用。” 配图是偷拍程昱和郑严两人在某饭店神色凝重的画面。 桑白梨的手指不受控制往下滑动。 @程昱的演技粉:“我哥三金影帝,凭什么给资源咖抬轿?支持辞演!” @吃瓜不吐籽:“盲猜一个:程昱是因为桑白梨才接的《困兽》,现在女主换人,他直接不演了。” @苏念棠官方后援会:“某些人别带节奏!程老师档期调整很正常,期待《困兽》新阵容!” 就在舆论持续发酵时,一条新热搜以惊人速度冲上榜单: #苏念棠澄清《困兽》角色传闻#(爆) 她点开一看,是苏念棠刚刚发布的微博: “大家好,关于《困兽》女主角一事,我需要澄清一下。由于我很崇拜郑导,所以在剧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并非网传的女主角。感谢大家的关心,我的新剧《凤鸣台》已经签约,马上就要进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评论区瞬间沸腾: “什么情况?之前不是都说苏念棠抢了桑白梨的角色吗?” “所以《困兽》女主到底是谁?” “等等!《凤鸣台》不是傅氏投资的s+项目吗?这是资源置换?” 几乎同一时间,《困兽》官方微博也发布了声明: “关于近日网络传言,我剧组郑重声明:女主角桑白梨女士从未被替换,网传‘傅总带人见郑导更换女主’等消息均属谣言。电影即将开机,请勿传播不实信息。” 桑白梨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她想起那天在傅氏集团,傅聿危亲口承认把角色给了苏念棠,现在却又变成了“谣言”? 手机震动,乔晚发来消息:【卧槽!这是什么神转折?傅总良心发现了?】 她正要回复,一个来电显示跳了出来:郑严导演。 “白梨,”郑严严肃的声音传来,“一周后来剧组报到。” “郑导,”桑白梨声音平静,“我需要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一声叹息。 “之前都是误会,苏念棠确实只是客串,你的合同一直有效。” 说完,就挂了电话。 桑白梨握着发烫的手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她是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 他们想要换角就换,不想换了就把她推出来,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予。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让她几乎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 她点开通讯录,正要拨打傅聿危电话,对方却先发来消息: 【你想要的女主角已经给你】 【好好拍戏,注意身体】 简简单单两行字,却让桑白梨气得笑出声来。 她直接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傅聿危,你什么意思?” 她开门见山质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嗒”的轻响,傅聿危深深吸了一口烟,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桑白梨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 站在傅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深邃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说话啊!”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先是孤儿院的地契,现在又是《困兽》女角色,你到底想干什么?” 烟灰缸里传来烟头碾灭的声音,傅聿危终于开口,嗓音低哑。 “你不需要知道。” “哈!”桑白梨气极反笑,“傅总这是良心发现了?还是......” 她突然顿住,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那天在车里,他掐着她的脖子说“你要敢和别人在一起,我把你们都杀了”时的偏执眼神。 难道...... 她指尖颤抖。 “我要和念棠订婚了。” 傅聿危平静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桑白梨瞬间清醒。 “所以,这一切是傅总的补偿吗?”她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为了安抚我这个前情人?” 电话那头又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傅聿危点燃第二支烟。 “随你怎么想。” 桑白梨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但我要提醒你,”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和程昱保持距离。我允许你拍这部戏,不是让你——” “傅聿危!”桑白梨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你没资格管我!” 既然决定要订婚,又凭什么来干涉她的生活? “你试试看。桑白梨,你最好记住——” “记住什么?记住傅总即将订婚还在纠缠前情人?还是记住您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傅聿危,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傅聿危摔了酒杯,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别挑战我的耐心。” “那就请您先学会尊重人。” 桑白梨干脆利落挂断电话,手却控制不住发抖。 她慢慢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窗。 多可笑啊,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以为傅聿危做这一切是因为...... 原来,不过是他要订婚了,给她的施舍。 “呵呵呵!” 她笑了出来,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 【明晚七点,汀兰会所308包厢,有你想要的院长视频。来不来随你。——周震】 桑白梨盯着这条信息,瞳孔微缩。 周震,傅聿危那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发小。 为什么会知道院长的事? 第34章 都是些熟人 桑白梨站在汀兰会所308包厢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意料中的乌烟瘴气没有出现,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桶里冰块融化的滴答声。 周震独自坐在角落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还是无法掩盖。 见桑白梨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将一个银色u盘滑到茶几边缘。 “为什么帮我?” 桑白梨没有立即去拿。 在傅聿危身边三年,桑白梨最看不懂就是周震。 同为傅聿危发小,和陆祁二世祖,作天作地性格不同,也不像陈宴那样心机深沉。 桑白梨和他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他像一道影子,默默跟在傅聿危身后。 周震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间,锁骨处的蛇形纹身若隐若现。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顿住,“聿哥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桑白梨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周震回头看她一眼,竟说出了几分带着安抚的话。 “不用担心,就算订婚,聿哥也不会放弃你。” “呵。”桑白梨冷笑出声,“怎么?傅总订婚了还想享齐人之福?” 周震听出她话里的嘲讽,皱眉回头。 “桑白梨,没有聿哥,你什么都不是。” 还没等桑白梨回答,他又冷冷道:“《困兽》这个角色,你真以为是凭你自己拿到的?” 桑白梨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如果不是聿哥,郑严凭什么会邀请你去试戏?”周震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以为这个圈子里,光有演技就够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心脏,桑白梨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原来如此。 她以为的伯乐赏识,她引以为傲的试镜成功,她拼尽全力争取的角色...... 统统都是傅聿危在背后操控的结果。 多可笑啊! “替我谢谢傅总。”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谢谢他让我知道,我有多天真。”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桑白梨瘫坐在沙发上,u盘硌得掌心发疼。 霓虹灯闪烁,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 清晨,影视基地雾气未散。 开机祭坛前香烟缭绕,红绸覆盖的摄像机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桑白梨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扎了个马尾,带着鸭舌帽,站在人群中,手指无意识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 郑严导演正在上香,檀香的气息混着晨露的潮湿,让她想起孤儿院每年春节的祭祀。 她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也不知道是因为怀了孩子,还是那天周震的话。 这段时间她都没睡好,神情疲惫,眼下青黑,还好带着墨镜,不然真没法出现在镜头前。 “桑前辈!”人群散去之后,乔晚立刻蹦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又合作啦!” 乔晚有幸在里面饰演个龙套,桑白梨嘴角刚扬起想说话,一阵刺鼻的香水味突然逼近。 “这就是''凭实力''拿到女角色的影后?”来人晃着香槟杯,蕾丝裙摆扫过她的牛仔裤,“开机仪式穿得这么寒酸?” 桑白梨看向来人,她知道她,叫林珊珊。 算是《困兽》女二,两人有很多对手戏。 长得还算好看,属于清纯小花那挂,就是眼神充满挑衅,一看就不是善辈。 而且—— 桑白梨盯着她的上半张脸,不由眯起眼。 “阴阳怪气什么?自己怎么拿到角色的心里没点数!”桑白梨没说话,乔晚却不甘示弱,“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说什么?” 林珊珊被乔晚怼了一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尖锐的指甲指向乔晚,恨不得戳到对方脸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马上让人换了你?” 乔晚有些不服气,但林珊珊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 娇小的乔晚气势上就输了,不由后退了一步。 桑白梨把乔晚护到身后,淡淡道:“林小姐,既然你那么有本事,就叫你背后的金主把我们都换了吧。我倒要看看,郑导吃不吃你们那套。” 她记起来了,林珊珊——就是陈宴包养的那个女明星。 林珊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攥紧。 “桑白梨,你得意什么?谁不知道你被傅总甩了?连《困兽》这个角色都是苏念棠不要施舍给你的!” 旁边的丁喜喜立刻帮腔:“就是,某些人还摆影后架子。” 她故意晃了晃手机,“要不要看看热搜?傅总和苏念棠婚纱照都爆了。” 桑白梨指尖发凉,但面上丝毫不显,她按住想要冲上去的乔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确实是我施舍给你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明明穿着平底鞋,气场却压得林珊珊不自觉后退,她指尖划过林珊珊锁骨处的暧昧红痕。 “毕竟替身再像,也变不成正主。” 林珊珊瞳孔猛地收缩。 “陈宴最近是不是总提起我?你瞧瞧,我不理他,转头就包养了个劣质替代品。” 片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工作人员偷偷举起手机拍摄。 林珊珊脸涨得通红,手中的香槟杯突然倾斜,橙黄色液体直泼向桑白梨小腹—— 啪! 桑白梨反手打翻酒杯,玻璃杯在青石板上炸开,碎渣飞溅到林珊珊脚踝,划出血痕。 “啊!” 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林小姐当心。”她拾起最大的一块玻璃碎片,慢条斯理放进对方颤抖的手心,“下次再管不住手,我怕划破的就不只是脚踝了。” 林珊珊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郑严大步走来。 “闹什么?” 林珊珊立刻捂住脚踝啜泣:“郑导,我只是想敬桑前辈.…..” “都散了!”郑严看都没看她,“白梨去2号棚准备。” 林珊珊愤愤不平,还是丁喜喜见状不妙,赶紧拉住她。 “珊珊,别跟过气艺人一般见识...” “过气?”乔晚从桑白梨身后探出头,“某些人连过气的资格都没有吧?毕竟从来就没''起''过。” “噗嗤——” 围观的场记没忍住笑出声。 林珊珊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散乱了几缕。 她恶狠狠瞪了桑白梨一眼:“我们走着瞧!”说完拽着丁喜喜快步离开。 等人走远,乔晚长舒一口气:“桑前辈,您太帅了!不过......”她担忧皱眉,“那个林珊珊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 桑白梨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渐冷:“我知道。”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苏念棠也是这样看着她,像毒蛇盯着猎物。 林珊珊,丁喜喜,有这两个“仇敌”在。 看来,《困兽》的拍摄绝不会轻松。 下午回到化妆间,桑白梨拿起水杯正准备喝水,却发现保温杯盖子微微错位—— 她明明记得离开时是拧紧的。 指尖触碰杯沿,她看到上面沾了些许白色粉末。 第35章 自作自受 林珊珊和丁喜喜推门进了化妆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们的目光在桑白梨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恶毒的笑,然后若无其事走向自己的座位。 桑白梨从镜子里瞟了她们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保温杯的杯盖,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果然来了。 她慢条斯理拧开杯盖,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林珊珊和丁喜喜的视线立刻黏了上来,手指不自觉攥紧化妆刷,指节微微发白。 “喝啊,快喝啊!” 两人的目光几乎要烧穿桑白梨的背脊,桑白梨朝她们看了一眼。 林珊珊立刻心虚撇开目光,拿起化妆桌上的护手霜,假装擦手,指尖却微微发抖。 丁喜喜干笑两声,故作轻松岔开话题。 “珊珊,听说傅总昨天在米兰给苏小姐买了颗三千万的粉钻?” “是啊,某些人再怎么倒贴,也比不上正主一根手指头。”林珊珊意有所指瞥了桑白梨一眼。 桑白梨没接话,只是轻轻晃了晃保温杯,水声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林珊珊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 “桑前辈,你下戏了?” 乔晚推门进来,看到林珊珊和丁喜喜,没有好脸色。 桑白梨顺势放下杯子,冲乔晚笑了笑。 “嗯,今天戏份不多。” 乔晚皱眉扫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她们怎么在这儿?” 桑白梨没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晚晚,能帮我拿瓶矿泉水吗?这水……太烫了。” “好!”乔晚立刻转身去拿水。 林珊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竟然没喝?! 桑白梨接过矿泉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两粒药片,仰头咽下。 林珊珊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次算她走运!”她咬牙切齿低声道。 丁喜喜却突然瞪大眼睛:“珊珊!你的手……” 林珊珊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又痒又痛。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镜子—— “啊!!!” 镜中的她,脸颊、脖子甚至眼皮上,全都泛起了可怕的红肿! 桑白梨慢悠悠盖上保温杯,“林小姐这是怎么了?过敏了?” “是你!”林珊珊歇斯底里指着她,“你动了手脚!” 桑白梨无辜眨了眨眼:“我什么都没做啊。”她指了指桌上的护手霜,“不过,林小姐刚才用的,好像是我的护手霜呢。” 林珊珊如遭雷击,猛地看向自己刚刚涂抹过的护手霜——那根本不是她的! “你...你故意的!” 林珊珊又惊又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桑白梨晃了晃保温杯,“你们在我的杯子里放了什么?\" 丁喜喜脸色煞白。 “贱人!” 林珊珊尖叫着扑上去,却被冲进来的工作人员拦住。 等她被送往医院,乔晚一脸崇拜道:“白梨姐,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她们要害你?” 想到刚才两人紧张的样子,原来白梨姐早就知道她俩的把戏,在耍着她们玩呢。 桑白梨笑了笑,没有回答乔晚。 这次只是给了林珊珊小小一个教训,她知道林珊珊不会罢休。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桑白梨的戏份排得满满当当。 《困兽》是一部大女主戏,讲述丈夫“意外”身亡,被诬陷杀人的农村寡妇,在绝境中为保护遗腹子而拼死反抗,最终撕破虚伪宗族,自证清白的故事。 第一场戏,林秀禾丈夫已经“意外”身亡,她在宗族逼迫签下放弃遗产协议的冲突戏。 桑白梨换好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扎着,脸上还特意化了憔悴的妆容。 “《困兽》第16场,action!” 她跪在祠堂前,眼泪无声滑落,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一张纸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自愿放弃遗产声明书》。 “......什么遗产?” “装什么傻!”陈国富(赵太镇饰)吼道:“志强的赔偿金、保险金,还有你们住的房子!” 她猛地抬头:“志强有保险?” 陈国富表情一僵,随即更加凶狠:“少废话!签字按手印!”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发现右下角有个模糊的印章——“永安保险公司”。 而陈国富,也就是她大伯,正是永安保险在镇上的代理。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志强的车祸,会不会是...... “我不签。”她慢慢站起来,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要等警方调查结果。” 陈国富恼羞成怒,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恶狠狠道:“签字!不然我们要你好看!” 桑白梨挣扎着摇头:“我不签!志强的死有问题……啊!” 剧本里,陈国富应该狠狠捏住她手腕,但赵太镇怕伤到她,力道放轻了。 “卡!”郑严皱眉,“赵太镇,力道不够!重来!” 赵太镇歉意看向桑白梨:“抱歉,我再用力点。” 桑白梨摇头:“没关系,赵老师,您尽管演。” 第二次拍摄,赵太镇没再收力,桑白梨的手腕瞬间被掐出一道红痕。 郑严满意,这条很快就过了。 桑白梨低头看了眼手腕,轻轻揉了揉,没说话。 第二场戏,是她和丁喜喜的对手戏。 丁喜喜饰演的村支书媳妇冲上来,涂着红指甲的手狠狠推搡她。 “你这个不知检点的贱人!肚子里怀得根本不是刘家的种,就该把她拉去浸猪笼。” 按照剧本,这一推桑白梨应该踉跄倒地。 丁喜喜也丝毫没有收力,但在她手掌触及桑白梨肩膀的瞬间。 “啊!” 桑白梨突然侧身,丁喜喜收力不及摔在地上。 “卡!”郑严暴怒摔了剧本,“桑白梨!你躲什么?” 丁喜喜立刻哭诉:“导演,她根本不按剧本来!” 林珊珊站在监视器后面,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红疹,迫不及待煽风点火。 “导演,某些人仗着影后头衔,连基本职业素养都没有。” 导演狠狠瞪她,“桑白梨,不许躲,这一幕你要狠狠摔到地上,还要表现自己的狼狈和无助。” 桑白梨站在祠堂中央,粗布麻衣下的小腹还未隆起。 她看着丁喜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扫了一眼站在监视器旁的林珊珊—— 对方脸上未消的红疹在昏暗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狰狞。 “导演,我明白了。”她轻声说,眼神却冰冷,“再来一次。” 郑严导演不耐烦挥手,“《困兽》第19场,第二次,action!” 第36章 化险为夷 丁喜喜再次冲上来,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 “贱人!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刘家的种!” 她双手用力推向桑白梨的肩膀—— 就在接触的瞬间,桑白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借力一个转身。 “啊!” 丁喜喜惊叫着向前扑去,而桑白梨则“恰好”被她的冲力带得向后踉跄几步,最终按照剧本要求摔倒在地—— 但却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角度,用背部着地,双手本能护住腹部。 “卡!”郑严皱眉看着监视器,“这次...勉强可以。” 丁喜喜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 “导演!她刚才明明......” “我怎么了?”桑白梨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尘,“不是按照导演的要求,‘狠狠摔到地上’了吗?” 她转向郑严,“导演,需要再看一遍回放吗?” 监视器里清楚显示,桑白梨确实完成了摔倒的动作。 表情、肢体语言都完美符合角色此刻的绝望和无助。 林珊珊插嘴:“导演,她刚才抓了丁喜喜的手!这根本不在剧本里!” 桑白梨微微一笑:“剧本里写的是‘被推倒在地’,但没规定不能有肢体接触啊。” 她看向郑严。 “导演,我觉得加这个细节更真实——一个孕妇被推时,本能会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不是吗?” 郑严盯着监视器看了半晌,突然点头。 “有道理,这条过了。” 丁喜喜气得浑身发抖,林珊珊则脸色阴沉凑到她耳边。 “下一场戏她被关进地窖,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林秀禾被关地窖的戏份,道具组准备的馊饭里,林珊珊特意嘱咐场务老王加些“特殊配料”。 这一次,她不会让桑白梨再侥幸逃脱。 桑白梨背对她们整理戏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到化妆间,乔晚拿着保温杯凑上来。 “白梨姐,你喝点水,我一直看着呢,没人放东西。” 桑白梨接过,对她说了声“谢谢” 乔晚甩着马尾,喋喋不休。 “白梨姐,你刚才那招借力打力太帅了!丁喜喜那个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 桑白梨笑了笑,正想卸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跳出: #傅氏集团总裁订婚倒计时48小时# 配图是傅聿危和苏念棠在米兰挑选戒指的背影。 “别看这些垃圾新闻!”乔晚一把抢过手机,“傅总眼瞎,放着珍珠不要偏选鱼目。” 她挤挤眼睛。 “还是程昱好,影帝级演技还单身,他今天还发信息问我你拍摄得怎么样了呢?” 桑白梨似笑非笑,“这么快你就有他电话了?” “那当然了。” 乔晚高兴。 能得到影帝的联系方式,她可是兴奋得三天没睡觉呢。 桑白梨轻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底。 “白梨姐,别不高兴,没了傅总,还有好多......” “我没有不高兴,我现在只想拍好这部戏。然后......” “然后冲击三金影后!” 乔晚兴奋接话,注意到她抚腹的动作。 “白梨姐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明天拍地窖戏更辛苦,我送你回去休息。” 桑白梨任由她搀扶起身,目光扫过化妆镜。 镜中反射出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林珊珊的助理正鬼鬼祟祟离开。 次日清晨 片场地窖 潮湿的地窖里,桑白梨蜷缩在角落,粗布戏服被故意泼湿后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肤。 这场戏拍她被关,林珊珊饰演大伯女儿送来馊饭,里面掺了堕胎药,害她差点流产的戏。 “《困兽》第34场,action!” 大伯女儿端来一碗散发着酸臭味的馊饭,米粒上泛着可疑的绿色霉斑,漂浮的菜叶边缘蜷曲发黑。 她将饭碗掷在地上:“吃吧!再不吃饭你肚子里的孽种可受不住!” 林秀禾听到这话,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不吃?那我端走了!孩子要真没了,那志强可要绝后了。” “不要!” 林秀禾爬过去护住碗,指尖颤抖端起来。 “吃。”郑严在场外喊,“我要真实的反应。”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低头扒了一口。 腐败的酸味混着一丝苦涩在舌尖炸开,喉管立刻传来灼烧感。 她控制不住弯腰干呕,把馊饭全吐了出来。 “卡!”郑严皱眉,“再来!” 场务老王递来第二碗“馊饭”时,桑白梨注意到他躲闪的眼神。 不过还没等她做些什么,导演就在场外喊“开始”。 为了表现出好的效果,这次,她只得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镜头推进,桑白梨饰演的林秀禾蜷缩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汗浸透了鬓角的碎发。 这段是要表现出差点流产,被好心人救了出去。 流产戏份表现得不错,导演正要喊“卡”。 突然,桑白梨身体一僵。 小腹传来刀绞般疼痛,像有人用钩子拽着她的子宫往下坠。 她猛地抬头,泛红的眼睛直直刺向场外的林珊珊,后者站在监视器旁,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卡!” 郑严很满意,刚想说转场下一场戏。 桑白梨马上伸手抠喉咙,直到什么都吐不出,只有酸水伴随着呕出一丝血丝才停手。 她气若游丝道:“导演,我想要回房间休息一会。” 郑严见她脸色苍白,以为是刚才的馊饭让她难受了。 鉴于刚才她表演不错,难得大度点头。 “那你去休息,先拍赵太镇的戏!” 桑白梨被乔晚扶回房间,刚关上门就瘫软在地。 “白梨姐?!” “陈.....陈医生呢?” 她死死捂住腹部,那里传来针搅拌的疼痛。 “白梨姐,你坚持一下,陈医生马上就到。” 乔晚扶桑白梨到床上,却看到她裤子上有暗红的血迹,顿时大惊。 “白梨姐,你.......” “别叫...”桑白梨攥住乔晚的手腕,“打给...陈医生...叫他快......”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意识浮沉的间隙,她听见乔晚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医生!白梨姐流血了,那碗饭肯定有问题...” 等她再次醒来,陈谒之已经站在床前,正在往输液瓶里推注一支淡黄色药剂。 见她睁眼,他立刻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 “别动!宫缩刚刚止住。” 她虚弱道:“孩子.......” “孩子暂时保住了。”陈谒之压低声音,“但你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吗?米非司酮混合大剂量红花萃取物,是专业堕胎药。” 陈谒之对她现在的处境很担忧,这次她打电话叫他过来,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 桑白梨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格外冷漠。 陈谒之叹了口气,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从她呕吐物里提取的饭粒。 “证据我留好了,但你的身体真的.…..” 桑白梨摇头,“郑导的戏...是我唯一翻身...” 话未说完,走廊突然传来林珊珊尖利的声音。 “郑导您看!我就说她装病躲戏!”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第37章 傅总半夜赶来做什么 陈谒之出去,反手带上门,白大褂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透过门缝,桑白梨看见林珊珊拽着郑严的袖子,丁喜喜举着的手机镜头闪着红光。 更远处,几个场务正探头探脑——这场“抓装病”的好戏,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剧组。 “让开!” 林珊珊伸手就要推门。 “林小姐。”陈谒之纹丝不动,“根据《影视拍摄安全条例》第17条,在医疗人员判定演员不适合拍摄时…...” “少拿规章压人!”林珊珊突然扯开嗓子,“大家快来看啊,桑白梨带野男人进组——” “陈医生?”郑严认出来人,傅聿危身边的私人医生,“您怎么在这里?” 走廊瞬间安静。 林珊珊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 陈谒之推了推眼镜,“傅总派我来做医疗督导。” “那又怎么样?”林珊珊很快回过神来,声音明显弱了几分,“桑白梨不就是吃了一碗馊饭吗?躲在房间里做什么?戏都不拍了?” 说完,她恶狠狠推开陈谒之进屋。 桑白梨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林珊珊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上。 “哎哟,我们的影后这是怎么了?” 她夸张惊呼,用鞋尖踢了踢垃圾桶,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桑白梨虚弱抬眼看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满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珊珊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得意道:“看来拍地窖流产的戏份,现在倒是省事了,可以拍实景了呢。” 桑白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些许血丝。 林珊珊吓得后退两步,生怕被传染似的。 “白梨,你先休息两天,我们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郑严进来看到桑白梨如此严重,眉头紧蹙。 “谢谢导演。”桑白梨气若游丝。 “行了,我们先出去,别耽误她休息!” 人群离开之后,桑白梨立刻从枕头下抽出湿巾擦掉嘴角“血迹”——那不过是她提前准备的食用色素。 陈谒之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我们明明有证据,为什么不报警?还要假装流产?” 桑白梨的手轻轻抚上小腹,“现在闹大,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怀孕...” 尤其是...... 傅聿危。 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桑白梨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醒,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安保人员的惊呼。 她刚撑起身子,房门就被猛地踹开—— 傅聿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他的西装被雨水浸得深黑,发梢不断滴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向来一丝不苟的领带松散挂在脖子上,皮鞋上沾满泥泞,像是刚从暴雨中狂奔而来。 桑白梨怔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傅聿危——狼狈、焦急,甚至……慌乱。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从她苍白的脸到凌乱的发丝,再到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手。 “你……” 桑白梨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傅聿危大步走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雨水的湿冷,声音低沉而紧绷。 “伤到哪了?” 桑白梨睫毛轻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 像是抛下一切,只为确认她的安危。 “我没事。”她别过脸,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傅总明天不是要订婚吗?深更半夜来这里,不合适吧?” 傅聿危眼神骤然一沉,看到垃圾桶里带血的纸,瞳孔瞬间张大。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可桑白梨却在他眼里捕捉到一丝……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怕她受伤? 还是怕……失去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傅总是以什么身份问这句话?前金主?还是……苏小姐的未婚夫?” 傅聿危突然掐住她下巴,雨水顺着他手臂滑进她衣领,激得她浑身一颤。 “你再说一遍?” 桑白梨倔强迎上他的目光,“我说——我的死活,和傅总有什么关系?”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他阴沉的脸。 傅聿危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松开她,转身对门外的陈谒之冷声道:“她怎么了?” 陈谒之面不改色,“过度疲劳,轻微食物中毒,休息几天就好。” “食物中毒?”傅聿危冷冷下令,“明天开始,剧组停工。” “你敢!”桑白梨抓起枕头砸向他,“这是我的事业!你没资格——” “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我是最大的投资商,我说停拍就停拍。” “傅聿危——” 桑白梨气得浑身发抖。 傅聿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时,西裤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掉在床上。 桑白梨看见他和苏念棠的订婚戒指,心脏狠狠一揪—— “混蛋!” 门关上的瞬间,桑白梨抓起那个戒指盒砸向墙壁。 硕大的粉钻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光,而她没看见,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小字:“ll\" 桑白梨跌回床上,闭上眼,双手护住小腹,剧烈喘息。 顶层房间,暴雨依旧没有停歇。 傅聿危站在窗边抽烟,脚下已积了一地烟头。 他的手机不断震动,屏幕上显示着苏念棠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助理小心翼翼问,“傅总,明天上午的订婚宴彩排……” “......取消!”他碾灭烟蒂,“去查清楚,是谁负责准备道具。” “是!” 助理立刻转身离开。 不到十分钟,两个保镖押着满脸是血的场务老王走了进来。 “傅,傅总......” 场务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求饶。 傅聿危走过去,一脚把他踹翻。 “说,饭里掺了什么?” 场务咽了口口水,望着傅聿危阴沉的脸,只得如实交代。 “是......” 第38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我 晨光微熹,桑白梨从睡梦中醒来。 她刚睁开眼,便看到床边坐着一个身影,吓了她一跳。 刚想出口叫喊,却发现男人是傅聿危。 他背对着窗户,半边身子浸在晨光里,半边隐在阴影中。 西装外套早已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领带松散挂在脖子上,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你怎么在这?” 她皱眉。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在这里多久了? “醒了?” 傅聿危嘶哑着声音,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眼下的青黑,显然他一夜未眠。 桑白梨呼吸一滞,下意识抓紧了被单。 “傅总一大早出现在女演员的房间,不合适吧?” 她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抹冷笑。 “今天不是你的订婚宴吗?你的未婚妻还在等你,傅总还不快走?” 傅聿危眸色一暗,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伸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桑白梨浑身紧绷,注意到他修长指节上带着新鲜的擦伤。 她暗自戒备,不明白他是何意。 “场务老王交代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桑白梨的耳膜,“有人给他十万,让他在饭里加东西。” 桑白梨的指甲陷进掌心,腹中的生命似乎感应到她的不安,轻轻抽动了一下。 傅聿危倾身向前,阴影笼罩住她。 “你猜他说了什么?” 桑白梨心跳骤然加快,但面上不显,只是淡淡说。 “我怎么知道?” “陈谒之没有告诉你吗?” 傅聿危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无意识护在小腹的手上。 桑白梨立刻松开,转而捏紧了被单。 “你紧张什么?”他问。 “紧张?”她嗤笑一声,“傅总是不是审人审出职业病来了?你突然出现在我房间,你还来问我紧张什么?” 傅聿危眸色更深,忽然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桑白梨瞳孔骤缩。 抽屉里,那瓶“维生素”静静躺着。 傅聿危拿起瓶子,指腹摩挲着标签,眼神晦暗不明。 “维生素?” 他抬眼看她,语气微妙。 桑白梨心跳如擂鼓,但面上依旧镇定。 “剧组伙食不均衡,补充点维生素,有问题?”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没问题。”他慢条斯理将瓶子放回去,“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和傅总有关系吗?”桑白梨扬起一抹讥笑,“怎么,你的未婚妻允许你这么关心旧情人吗?” “别和我提她!” 桑白梨被他一吼,心脏传来一阵刺痛。 她以为傅聿危宝贝苏念棠,连她提一下都不许。 既然如此,又来招惹她做什么? 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冷漠,“傅总,您可以走了吗?我这里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傅聿危的手指收紧,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桑白梨,你最好祈祷,你没有骗我什么。” 她挥开他的手,撇开脸。 “傅总以为我骗你什么?再不走,可赶不上你的订婚宴了。” 空气凝滞,过了半晌,他松开手,站起身。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查。” 傅聿危拿起外套,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时停住。 “如果让我查出什么,我会把你锁在地下室,这辈子,别想离开半步!” “傅聿危,你凭什么?” 桑白梨气得不行,抓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朝他掷去。 巨大的响动惹来陈谒之,他推门进来,见她脸色苍白,眉头微皱。 “傅总已经走了。” 桑白梨闭了闭眼,掌心贴上小腹,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 “你放心,傅总暂时还不知道你怀孕。”陈谒之说,“场务什么都没说,他只知道有个神秘人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往饭里加东西,他以为是泻药。” 他顿了顿。 “那碗饭我已经销毁了,没留下证据。” “林珊珊她们做得还真隐秘。” 桑白梨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可下一秒,陈谒之的话又让她心头一紧—— “但你瞒不了多久。”他直视她,语气凝重,“傅总已经开始怀疑了!” 桑白梨咬住下唇,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捂住嘴,俯身干呕起来。 陈谒之递过垃圾桶,等她缓过气来,才低声道:“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继续拍戏。” “我知道!” 可不拍戏她能怎么办? 她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 傅聿危的威胁言犹在耳,她不敢赌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陈谒之还想再劝,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 乔晚举着手机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白梨姐!出事了!” 桑白梨心头一跳,“怎么了?” 乔晚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赫然是今日热搜—— #傅氏集团总裁车祸# #傅聿危订婚宴取消# #傅聿危生死未卜# 桑白梨指尖发颤,“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会? “半小时前!”乔晚急道:“新闻说傅总的车在去订婚宴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翻,现在人已经送医院了,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桑白梨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可她顾不上这些,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我去看看!\" 陈谒之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去?” “你放开我——\"桑白梨声音哽咽,眼眶发红,”我要去看他,我不能……\" 桑白梨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思考不了。 只知道自己要去看傅聿危,她不能让他出事。 陈谒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我去。有什么情况,我联系你。” 桑白梨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 陈谒之匆匆离开后,桑白梨跌坐在床边,手无意识抚上小腹。 她不敢想,如果傅聿危真的…… 手机屏幕还亮着,新闻里的照片触目惊心—— 傅聿危那辆黑色迈巴赫被撞得面目全非,车身扭曲,碎片散落一地。 “傅聿危……” 她闭上眼,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她比想象中,更害怕失去他。 第39章 傅聿危要死了? #傅氏集团总裁车祸重伤# #傅聿危生死未卜# #傅氏群龙无首# 这几个血红标题在热搜榜上已经挂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桑白梨度日如年。 那天车祸现场照片一直在她脑中盘旋,她闭上眼就开始做噩梦。 因为她的不安,连带肚子里的孩子都开始躁动。 这段时间一直在吐,短短两三天就消瘦不少。 陈谒之那边也没有消息,傅聿危被转到傅氏私人医院,医院那边封锁了消息,谁都不知道他的情况。 桑白梨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卡!”郑严把剧本摔在地上,“桑白梨!你搞什么?你演的是愤怒不是失魂落魄!这已经是第十五条了!你要是不能拍,马上给我滚!” 片场鸦雀无声。 桑白梨站在灯光下,三天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戏服松垮垮挂在消瘦的肩头。 “对不起导演,我...” “滚!”郑严指着大门,“要是再调整不好状态,永远别拍了!” 她机械鞠躬道歉,转身时听见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听说傅总脑部严重受损,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傅氏股票也跌停,看来这次傅氏真完了!” “谁说不是呢,苏念棠天天在医院,眼睛都哭瞎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心脏,桑白梨踉跄走向化妆间,眼前一阵阵发黑。 “哟,这不是我们的影后吗?”林珊珊堵在走廊中央,新做的水晶指甲敲着手机屏,“看看热搜,傅总好像不行了呢~” 手机屏幕上,急救室外的苏念棠正对着镜头落泪。 “聿危哥哥一定会醒的......” 丁喜喜在一旁捂嘴笑,“某些人现在连金主都没了,戏还怎么拍啊?” 桑白梨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让开。” “这就急了?”林珊珊故意放大车祸现场照片,“看啊,驾驶座都变形了,听说傅总当时......”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林珊珊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 “你竟敢——” 她话还没说完,又被桑白梨抓住头发。 “啊——!” 惨叫声中,桑白梨拽着她头发狠狠撞向墙面。 “这一下,是替《困兽》剧组打的。” 第二下撞得更重:“这一下,是替我的孩子打的。” 第三下,鲜血从林珊珊额头淌下:“这一下......是你嘴贱。” 丁喜喜看着林珊珊昏死过去的惨状,吓得尖叫出声。 尖叫声引来了工作人员,众人七手八脚把满脸是血的林珊珊抬上救护车。 郑严铁青着脸把桑白梨叫到监视器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指着桑白梨骂,“这是剧组,不是你们争风吃醋的地方!” 桑白梨垂着眼睫,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再有下次,直接滚蛋!”郑严摔下一句话,转身吼道:“清场!准备下一镜!” 乔晚把桑白梨扶回休息室,递上温水。 “白梨姐,你也不要太担心,傅总一定会没事的,听说傅家从瑞士请了脑科专家...” “我没有担心他。” 桑白梨面无表情,轻轻抚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 五个月的身孕在厚重戏服下尚能遮掩,但这部《困兽》还要拍两个月。 乔晚见她脸上难看,不敢再说话。 三天后 玉米地片场 六月的烈日炙烤着万亩青纱帐,热得人心慌。 “《困兽》第56场,action!” 桑白梨踉跄冲进玉米地,身后群演挥舞着镰刀。 黄绿色的叶片像刀片划过脸颊,她护住腹部在密不透风的青纱帐中穿行。 沉重的戏服被汗水浸透,五个月的孕肚让她呼吸急促。 “卡!”郑严皱眉,“情绪不够!我要看到濒死的恐惧!” 第二遍开拍时,桑白梨突然发现玉米杆上沾着可疑的黏液。 她警觉放慢脚步,听见右后方传来“沙沙”的异响,她立刻看过去。 右侧玉米杆上,银环蛇的三角头颅高高昂起,颈部鳞片扩张成可怖的扇形。蓝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距离她不到半米。 桑白梨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戏服。 “桑白梨!发什么呆!” 郑严在监视器后怒吼。 可桑白梨不敢动,毒蛇昂起头,信子“嘶嘶”吞吐。 “桑白梨,你聋——” 蛇突然向桑白梨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抓起土块砸向左侧玉米丛。 受惊的蛇立刻调转方向,毒蛇的信子几乎擦过她戏服下摆游走,而她趁机冲出镜头范围。 “cut!”郑严气得摔了耳机,“混账,你改什么戏?!” 桑白梨喘着粗气指向田垄,“有蛇......” “胡说八道!”郑严根本不信,“道具组清场三遍!哪来的蛇?” 他暴跳如雷,指着桑白梨鼻子骂。 “不想拍就给我滚!” 丁喜喜立刻凑上来煽风点火,“导演,某些人仗着有金主撑腰就耍大牌...又是打人,又是改戏......” 郑严也受不了桑白梨,本来他以为桑白梨能演出他想要的那种感觉,但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让他失望透顶。 他拿起对讲机。 “副导!准备换人通告!《困兽》女主——”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换。”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片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蝉鸣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回头—— 傅聿危踏着玉米地的枯叶走来,黑色西装包裹着明显消瘦的身形。 额角纱布下隐约透出血迹,左手还带着留置针,却丝毫不减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十几个黑衣保镖像移动的城墙,所过之处工作人员惊慌退散。 丁喜喜“啊”地尖叫一声,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傅...傅总?!” 郑严也吃惊。 桑白梨僵在原地,双眼死死瞪着本该“脑死亡”的男人大步走来。 一周不见,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条更加锋利,苍白的脸色衬得眉眼愈发漆黑如墨。 傅聿危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巡视。当看到她被玉米叶划伤的脸颊时,眼神骤然阴沉。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肩膀,面料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谁放的蛇?” 他转身问,声音轻得可怕。 片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回答。 郑严上来小心说:“傅总,真的没有蛇,我们清场了三遍.......” “闭嘴!” 傅聿危的眼神降到冰点。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保镖立刻押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过来——正是负责清场的道具组临时工。 “说。” “是丁小姐!”临时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她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假装没看见她放蛇...” 丁喜喜面如死灰,转身就要跑,却被保镖一把掐住后颈按在地上。 “是苏小姐......”她歇斯底里哭喊,“她说只要赶走桑白梨......” 整个剧组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小心看向傅聿危。 桑白梨不自觉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向男人侧脸。 也想知道傅聿危知道苏念棠做的事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而傅聿危只是微微眯起眼,随后...... 第40章 你让我恶心 “掌嘴。” 傅聿危冷冷道。 保镖左右开弓,十个耳光下去,丁喜喜的脸已经肿成猪头。 “再给你一次机会,”傅聿危俯身,皮鞋尖抬起丁喜喜的下巴,“谁指使你的?” 丁喜喜满嘴是血,惊恐看着傅聿危眼中冰冷的警告,突然明白了什么。 苏念棠这三个再也说不出口。 “是...是我自己!”她尖声改口,“是我看不惯桑白梨,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桑白梨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看着傅聿危满意直起身,看着他漫不经心整理袖口,看着他——就这样轻描淡写抹去苏念棠的罪证。 “处理干净。”傅聿危对保镖摆摆手,“以后别让我在娱乐圈看到这张脸。” 丁喜喜被拖走时,桑白梨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傅聿危猛地转头。 “满意了?” 她问,眼睛里像结了一层冰。 傅聿危皱眉上前,“你脸色很差,我带你回——” “滚。”桑白梨后退一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毫不留情扔给他,“别碰我。” 片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桑白梨敢这么对待傅聿危。 傅聿危眼神一沉,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不远处的直升机。 直升机起飞,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掀翻了大片玉米杆。 夜晚,直升机降落在酒店顶楼。 一路上,桑白梨都像具木偶般毫无反应,直到被扔进总统套房的沙发,她才冷冷开口。 “戏还没拍完。” “你状态不适合拍戏。”傅聿危松了松领带,“瘦成这样,给谁看?” 他在担心她。 这个认知让桑白梨心脏刺痛。 她别过脸,“我很好。” 傅聿危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三天不吃不睡叫很好?”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凹陷的脸颊,“听说我出事,你很伤心?” 桑白梨冷笑,“我巴不得你死!” 空气凝滞了一秒,很快,傅聿危低笑出声。 “撒谎。”他俯身逼近,“你明明——” “傅聿危!”桑白梨突然红了眼眶,“你到底想怎样?一边包庇苏念棠,一边又来招惹我?” 傅聿危眼神微动,却只是淡淡道:“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怎样?”桑白梨讥讽勾起嘴角,“我只看到,傅总舍不得伤害你的小仙女?” 傅聿危沉默片刻,将她压进沙发。 “你吃醋的样子,我很喜欢。” 桑白梨气得发抖,抬腿就踢,却被他轻易制住。 “乖一点。”他吻她的耳垂,“我很高兴......你会为我担心。” 这句话像刀子捅进心脏,桑白梨突然不再挣扎,只是闭上眼睛。 “傅聿危,你真让我恶心。” 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傅聿危站在沙发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再说一遍。” “我、说、”桑白梨一字一顿,“你让我恶心。” 傅聿危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却在触及她苍白的嘴唇时顿住。 最终,他只是狠狠砸了茶几。 “桑白梨,你永远学不会服软!” 门被摔得震天响,桑白梨蜷缩在沙发上,终于放任泪水滚落。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已经有五个月的生命——而他的父亲,永远会选择包庇想害死他的凶手。 总统套房的窗帘紧闭,将阳光隔绝在外。 桑白梨蜷缩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披着傅聿危强行给她裹上的羊绒毯子,像一只被囚禁的鸟。 傅聿危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这已经是三天来他亲自送来的第七顿饭。 “喝点汤。”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声音比昨天又软了几分。 桑白梨连眼皮都没抬,完全不理他。 傅聿危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单膝跪在沙发前,试图握住她的手。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桑白梨抽回手,转头看向窗外。 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中瘦得惊人,锁骨凸起得像要刺破皮肤。 “桑白梨!”傅聿危终于失控,一把掀翻茶几,“说话!” 瓷碗砸在地上,鸡汤溅到地毯上,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桑白梨的胃部条件反射痉挛,她剧烈呕吐起来,但长时间没有进食,吐出的只有酸水。 看着她这副样子,傅聿危眼里闪过心疼,拿起电话,对助理吩咐。 “把陈医生叫来。” 不到十分钟,陈谒之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看到房间一片狼藉,他脸上闪过担忧。 “帮她看看!”傅聿危捏了捏眉心,\"如果还是吃不下东西,就输营养液。\" 房门关上的瞬间,陈谒之立刻不赞同对桑白梨摇头。 “桑小姐,你何必如此。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桑白梨的手指微微一颤,下意识抚上小腹。 那里还看不出明显的隆起,但已经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 “胎儿需要营养。”陈谒之压低声音,“你再这样下去,孩子会......” “我知道。” 桑白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她不是不想吃东西,只是吃不下。 一想到傅聿危对她做的事情,她就恶心想吐。 陈谒之轻叹口气,取出营养剂。 “我先给你打一针葡萄糖,但长期这样不行。”他犹豫片刻,“傅总其实很担心你。” 桑白梨扯了扯嘴角,正要反驳,手机突然震动,周叙白的消息跳出来: 【视频经过专业处理,发现那个黑影右手有六指。且孤儿院放火的人也有同样特征,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她颤抖着点开附件,是孤儿院起火前的视频。 模糊画面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翻找文件,右手小指旁赫然多出一截畸生的指节! 这个发现像一针强心剂,她灰暗的眼睛终于亮起一丝光,手指飞快回复: 【继续查他的身份】 陈谒之注意到她表情变化,想问些什么。 房门突然被推开,傅聿危大步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 “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极度缺乏营养。”陈谒之推了推眼镜,“傅总,不能再这样了,不然桑小姐会撑不住的,输营养液也只是暂时的。” 傅聿危眉头紧皱,桑白梨却突然说道:“我要回去拍戏。” “休想——” “傅总,”陈谒之适时插话,“适当的拍摄工作反而有助于桑小姐恢复,只要保证营养和休息...” 傅聿危深深望着桑白梨。 桑白梨也不甘示弱瞪着他。 两人对峙片刻,傅聿危无声叹了口气。 “想要拍戏可以,先养好身体。” 说着,他喊人重新送来鸡汤。 “先把这碗汤喝完。” 桑白梨抿了抿唇,伸手去接。傅聿危却避开她的手,直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 “喝。” 傅聿危不容拒绝抵住她的唇。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桑白梨的胃部一阵抽痛,但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一勺接一勺,直到碗底见空。 傅聿危的脸色终于缓和,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汤渍。 “明天送你去片场。”顿了顿,“我亲自盯着。” 桑白梨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微小的妥协让傅聿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转身对门外吩咐。 “准备晚餐,要容易消化的。” 当夜,桑白梨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她给周叙白发消息。 【傅聿危秘书去医院的原因查到了吗?】 很快传来周叙白的回复:【暂时查不到】 桑白梨咬住唇,水声停了。 她迅速锁屏,装作熟睡。 傅聿危轻手轻脚上床,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手掌小心翼翼覆在她的小腹上。 桑白梨背对着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第41章 必须要让她孩子没了 三天后,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影视基地。 傅聿危亲自送桑白梨来片场,下车的时候,伸手要扶她,被桑白梨侧身避开。 傅聿危脸色有些难看,桑白梨理都不理他,直接绕过他走进片场。 “白梨姐!” 乔晚看到桑白梨平安回来,立刻跑到她面前。 不过看到她身边,沉着脸的傅聿危,怯生生喊了声“傅总”,立刻躲到桑白梨背后。 桑白梨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不远处——看到程昱正和导演讨论剧本。 程昱还是接下了这部剧,桑白梨也不去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演好这部剧就行。 “程老师过来了?” “是啊,三天前就来了。” 桑白梨点了点头,程昱饰演为她打官司的律师,两人后面有不少对手戏。 傅聿危冷冷道:“离程昱远点。” “这是工作。” 桑白梨懒得理他,头也不回走向化妆间。 “聿危哥哥~” 突然,一阵香水味袭来,一道身影跑了过来,亲热挽住傅聿危。 傅聿危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提前学习啊!”苏念棠瞟了眼桑白梨,“桑前辈和程昱哥哥演技那么好,我也想要多学习一下嘛。” 傅聿危不置可否。 “聿危哥哥,你身体怎么样了?”苏念棠仰着脸,手指轻轻抚过他额角,眼中盛满心疼,“医生怎么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聿危握住她的手,“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苏念棠撅起嘴:“都怪那个司机,害得我们订婚宴都...不过没关系,”她意有所指看了眼桑白梨,“等你好了我们再选个时间......” 桑白梨冷眼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转身就要离开。 “桑前辈!”苏念棠突然叫住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你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在片场生了好大的病......” 她目光扫过桑白梨小腹,里面带着丝丝得意。 “托苏小姐的福!”桑白梨淡淡一笑,“暂时还死不了!” 傅聿危眼神一凛,“桑白梨!” 桑白梨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傅聿危气恼瞪着她,随后也带着苏念棠离开。 程昱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和导演说了几句,起身走向化妆间。 化妆间传来乔晚喋喋不休的话语,他敲了敲门,随后推开,两人立刻朝他看来。 “程影帝~” 乔晚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程昱拿着剧本走过去:“桑老师,能对下戏吗?” “当然没问题!” 另一边,道具杂物间。 “你确定她流产了?” 苏念棠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正在搭建场景的工作人员。 “千真万确!”林珊珊压低声音,她额头还包着纱布,才从医院回来,“我亲自到她房间去看了,她当时身体很虚弱,垃圾桶里全是血。” 苏念棠沉思了下,“那个人没有乱说吧?” “你放心,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了。老王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那是泻药呢。” 说到此处,林珊珊颇有些得意。 “做得好!”苏念棠笑容加深,“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试探一下,明天那场落水戏......” “明白!”林珊珊会意眨眼,“我会找人安排好的。” 隔日清晨,桑白梨站在人造冰湖边缘。 脚下是特效团队用高分子材料制成的仿真冰面,零下十五度的低温从制冷机中源源不断喷出。 为了拍摄冬日的逃难戏份,剧组斥巨资搭建了这个冰雪场景。 这场戏要拍林秀禾发现大伯阴谋,去找程昱,被村民追捕时不慎落水。 “桑老师,替身已经准备好了。” 场务搓着手哈白气,六月的酷暑里穿着羽绒服显得格外滑稽。 “不用。”桑白梨紧了紧厚重的棉袄戏服,“我自己来。” 厚重的棉袄下腹部微微隆起,所幸剧里的林秀禾也是个孕妇,大家没有丝毫怀疑。 旁边的陈谒之张嘴想说什么,桑白梨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远处,傅聿危和苏念棠正在监视器后面观看。 桑白梨对上苏念棠的目光,后者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还没来得及细究,那边就喊开始了。 “《困兽》第68场,action!” 桑白梨开始在仿真冰面上奔跑,按照剧本,她会在标记位置踩碎特制冰片落水。 咔——嚓—— 冰面碎裂!她跌入水池,刺骨的人工冰水瞬间浸透戏服。 本该使用温水的池子竟然真的接近零度,发觉不对劲的她立刻呼救。 “救、救命~” 冰水灌入鼻腔的瞬间,她的四肢像被千万根钢针扎透。 厚重的棉袄吸水后变成铅块,拽着她不断下沉。 她拼命蹬腿,可冰窟边缘异常光滑,怎么也爬不上去。 “桑前辈的演技太逼真了......” 苏念棠勾起嘴角,赞叹。 旁边的人立刻跟着恭维了几句,不过,有人感觉不对劲。 “导演不喊停吗?桑老师在水里太久了......” 郑严盯着监视器,满意摸着下巴。 “再拍十秒!这个挣扎的镜头完美!” 水下,桑白梨的视野开始发黑。 她死死护住腹部,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带血的痕迹。肺里的空气所剩无几,小腹传来阵阵绞痛... “不对!”程昱突然朝那边奔去,“她真的溺水了!” 几乎同时,傅聿危已经踹开碍事的场务,纵身跳入冰池。 刺骨的冰水让傅聿危呼吸一滞。 他看见桑白梨像折翼的鸟般缓缓下沉,乌黑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唇边溢出的气泡越来越少。 “梨梨!” 他在心里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抓住她手腕的瞬间,傅聿危被那冰冷的温度惊得心头剧颤。 桑白梨意识已经模糊,可双手仍固执护在小腹前——这个姿势让傅聿危突然意识到什么。 哗啦! 当傅聿危抱着桑白梨破水而出时,片场一片哗然。 怀里的女人轻得不像话,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色,戏服下摆渗出丝丝鲜红。 “陈谒之!” 傅聿危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紧紧抱着桑白梨,想给她冰凉的身体一些温暖。 桑白梨突然呛出一口冰水,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孩......子......” 这两个字像尖刀捅进傅聿危心脏,他不可置信望向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你说什么?!” “傅总!先救人!”陈谒之神色沉重。 傅聿危脱下外套裹住桑白梨,掌心贴在她腹部时,感受到微弱的胎动。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抖。 第42章 孩子没了?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傅聿危木然眨了眨眼。 他已经在走廊站了六个小时,昂贵的西装裤上沾着冰湖的水渍,此刻已经干涸成深色的痕迹。 陈谒之推门出来,白大褂上沾着刺目的血迹,他摘下口罩,声音沙哑。 “傅总......孩子......没保住。” 傅聿危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机械转头看向陈谒之,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你说......什么?” 陈谒之眼镜片上蒙着层薄雾,“桑小姐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冰水刺激和缺氧......”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滚动,“胎儿已经......” “砰!” 傅聿危的拳头猛地砸在墙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雪白的墙面蜿蜒而下,他却感觉不到疼。 有什么更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炸开,蔓延到每根神经末梢。 “她明明......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他早知道...... 如果他早知道梨梨怀了他孩子...... 苏念棠适时上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聿危哥哥,你别太伤心,桑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滚开!”傅聿危甩开她的手,力度大得让苏念棠踉跄着撞到墙上,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是不是你干的?” 苏念棠脸色一白:“我怎么可能,聿危哥哥,你冤枉我了......” 傅聿危没心情听她辩解,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他的心脏—— 孩子没了,梨梨会不会...... 离开他? “我能进去吗?” 他声音发抖,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陈谒之沉重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后,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 门关上的刹那,苏念棠脸上的担忧立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嘴角那抹几不可见的上扬弧度。 “陈医生,”她声音轻柔,眼神却冷得瘆人,“要好好照顾姐姐呀。毕竟......流产很伤身呢。” 陈谒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手术刀。 “苏小姐,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念棠不在意微笑,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将碎发别到耳后。 “陈医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她转身走向走廊拐角,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陈少,准备第二套方案吧!” 病房里,桑白梨安静躺着,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 傅聿危跪在床边,颤抖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那里冰凉得可怕,就像......就像冰湖里的温度。 目光扫过她平坦的小腹,傅聿危突然想起最后一次碰触那里时,掌心下微弱的胎动。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来...... 他们竟然有过一个孩子。 一个他还没来得及知道存在,就已经失去的孩子。 “梨梨......” 他将额头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桑白梨苍白的指尖。 叱咤商场的傅氏掌权人,此刻竟然哭了。 桑白梨睁开眼睛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小腹空荡荡的疼痛。 那种曾经孕育生命的温暖触感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被掏空般的钝痛。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腹部,却在触到绷带时僵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冰湖、窒息、刺骨的寒冷,还有......下体涌出的温热液体。 “梨梨……” 傅聿危立刻凑上前,手指小心翼翼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孩子呢?”她轻声问。 傅聿危嘴唇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孩子……没了......吗?” 桑白梨目光空洞越过他,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蜿蜒如泪痕。 眼泪无声从她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套,留下深色的痕迹。 “别难过,”傅聿危抓起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我们还会有......” “滚。” 她厌恶抽回手。 虚脱的身体让她出口的话很轻,却带着令人心慌的冷意。 傅聿危身体一僵。 他知道梨梨此刻的心情,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要再说什么。 下一秒,桑白梨突然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向他! 玻璃杯在傅聿危额角炸开,鲜血立刻顺着眉骨流下,滴在雪白的被单上,像几朵小小的红梅。 他一动不动,仿佛这疼痛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梨梨......” “滚出去!” 桑白梨歇斯底里抓起输液瓶、药盒、病历本——所有她能触及的东西统统砸向傅聿危。 “你凭什么......凭什么说还会有......你这个混蛋,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掉,鲜血溅在病号服上,像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珍珠。 陈谒之冲进来按住她,“桑小姐!别激动,伤口会裂开!” 傅聿危站在原地,任凭额头的血模糊了视线。 他想抱住那个崩溃的身影,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却被她眼中的恨意钉在原地。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傅总,你先出去。”陈谒之让他先离开,“她现在需要冷静。” 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傅聿危靠在墙上,脸上、衬衫上全是血迹。 “傅总,查到了——” 助理匆匆走来,想要向他汇报情况,却被他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傅总,你要不要......” “说!” 助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压低声音说。 “制冷系统被人动过手脚,那个人已经找到——” “处理干净。”傅聿危声音冷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我要他生不如死。” 助理打了个寒颤,颤抖道:“那幕后指使......” 傅聿危看向病房门口,透过没关严的门缝,他看到桑白梨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心瞬间钝痛不已。 “一个都别想跑。”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傅聿危而言,这个世界永远停在了得知失去孩子的那一刻—— 停在了桑白梨看向他时,那个充满恨意的眼神里。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 血和泪混合着流下,在雪白的墙上画出扭曲的痕迹。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无声崩溃。 第43章 你一定要振作 医院病房里,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桑白梨靠在床头,目光空洞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她瘦了许多,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陈谒之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轻声劝道:“桑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桑白梨没有回答,只是怔怔望着窗外,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话了。 失去孩子后,她仿佛一下子被抽干所有力气。 她不再流泪,不再歇斯底里,只是安静坐着,像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陈谒之知道桑白梨有多痛,她为了保住孩子,受了那么多苦,可最后...... 叹了口气,他默默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 桑白梨还是一动不动抱着双腿望着窗外,外面树干上停留一只蛹,蝴蝶似乎正在破茧而出。 病房门被再次推开,周叙白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手里拿着一束花,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白梨。” 他唤了一声,声音充满担忧。 桑白梨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周叙白身上。 那一瞬间,她像是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叙白……”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叙白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桑白梨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的孩子没了……” 她终于崩溃哭出声,眼泪浸湿了周叙白胸膛。 周叙白紧紧抱着她,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我知道……” 他心疼得不行。 桑白梨是个倔强的人,哪怕受再多委屈,她也很少在人前示弱。 可现在,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他在我肚子里待了五个月……” 桑白梨哽咽着。 “我……我一开始是犹豫过要不要留下他,可是……可是后来,我是真的想要他的……”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每天晚上都会和他说话……我告诉他,等他出生了,我会带他去吃好吃的,教他读书写字……我甚至……我甚至想过。” “就算没有傅聿危,我一个人也能给他全部的爱,我不会让他像我一样,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可是现在,他没了……” 周叙白喉结滚动,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白梨,不要难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你们......缘分不够......” 桑白梨凄惨一笑,“是啊,我们缘分不够.......” 她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保护好他。 “可我以后,该怎么办……” 没有了孩子,她的人生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能做什么? 也许,她早就该去死了! 在院长死去那一刻,在小南,阿湘离开那一刻。 她不该再活着。 “白梨,听我说!” 周叙白捧起她的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孤儿院那些孩子,他们还在等你回去。还有我,还有陈医生,还有很多人……我们都爱你。” 桑白梨怔了怔,眼神微微晃动。 “你必须要振作。难道,你不想为他们报仇了吗?”周叙白一字一句道,“那些伤害你的人,你就这样算了吗?” “伤害我的人?” 桑白梨眼神渐渐变了,原本空洞的眸子里,一点点凝聚起冰冷的恨意。 “你说得对……”她缓缓开口,“我还没给我的孩子报仇……还没给院长和孤儿院的孩子报仇……我不能被打败......” 周叙白松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才是我认识的白梨。”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眼泪。 她不能再消沉下去。 她的孩子没了,可她还活着。 活着的人,就得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苏念棠......” 她冷冷吐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浸着血的味道。 “你怀疑是她......” 周叙白话还未说完,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傅聿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桑白梨和周叙白身上—— 见她被周叙白搂在怀里,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而周叙白的手,正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一瞬间,傅聿危的眼底掀起滔天怒火。 “你们在干什么?” 不等周叙白回答,他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周叙白的衣领,狠狠将他拽开。 “傅聿危!”桑白梨厉声喊道。 傅聿危充耳不闻,只是冷冷盯着周叙白。 “周叙白,你是不是活腻了?” 周叙白站稳脚步,神色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傅总,我只是来看看白梨。” “白梨?”傅聿危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你也配这么叫她?”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逼视着周叙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周家三子,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连继承权都没有的废物。” 傅聿危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觉得,如果我让你一无所有,需要费多少力气?” 周叙白脸色一变,但他很快恢复冷静。 “傅总权势滔天,自然想捏死谁就捏死谁。”他淡淡道,“但白梨现在需要人陪,我只是来尽一个朋友的义务。” “朋友?”傅聿危冷笑,“你也配?” 桑白梨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傅聿危!你够了!” 傅聿危转头看她,眼底的怒火更甚。 “怎么,你心疼了?” 桑白梨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敢动周叙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聿危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她威胁他? 为了周叙白? 他怒极反笑,眼神阴冷扫向周叙白。 “滚。” 周叙白没有动,只是看向桑白梨。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周叙白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傅聿危一把扣住桑白梨的手腕,将她狠狠按在床上。 第44章 杀了她,我就和你回去 “你为了他威胁我?” 傅聿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桑白梨冷笑,“傅总不是一向也喜欢威胁别人吗?” 傅聿危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段时间,她对他冷若冰霜,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可周叙白一来,她就能在他怀里哭,能为他说话,甚至……为了他威胁自己?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疯狂,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桑白梨挣扎推他,可傅聿危纹丝不动,反而扣住她的后脑,吻得更深。 “唔……” 她终于挣脱开,毫不留情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傅聿危的脸偏了偏,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这是傅聿危在桑白梨这里第二次挨巴掌,从来没人敢打他,她却一而再再而三触怒他。 他缓缓转回头,眼神阴郁盯着她。 要不是舍不得,他早就掐死她了。 “滚!” 桑白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 “我不想看到你,马上给我滚!” 他抬手擦掉唇角的血,冷笑一声。 “桑白梨,你是不是忘了,你肚子里曾经怀的是谁的孩子?” 桑白梨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傅聿危扣住她的下巴,“还是说,你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连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记得了?” 桑白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猛地抬手,又想打他。 可这一次,傅聿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头顶。 “梨梨!”他伸手划过她眼角的眼泪,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桑白梨偏过头,“我要你滚。”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 “好。如你所愿。”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重摔上了门。 桑白梨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紧紧抱住自己,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进一个安全的壳里。 门外,傅聿危站在走廊上,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渗出血丝。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嫉妒、愤怒、痛苦……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桑白梨会变成这样。 他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挽回? ....... 傅聿危那天和桑白梨吵完架,他就有些后悔了。 她身体还没好,才失去了孩子,自己不应该那么冲动。 这一周,他无数次想要向她道歉,可每次走到门口,却又停住脚步。 他怕看到她那双冰冷的眼睛。 怕她再用那种看仇人般的眼神看他。 “傅总,我去给桑小姐办理出院手续。”助理的声音传来。 傅聿危点点头,指节抵在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桑白梨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她瘦了很多,白t牛仔裤衬得她身形单薄,晨光打在她身上,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傅聿危喉结滚动,“……我送你回去。” 她淡淡问:“回哪儿?” “回家。”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桑白梨终于转身看他,眼底满是讥讽,“傅总的别墅里,不是住着你最爱的小仙女吗?我去算什么?” 傅聿危抿了抿唇:“......念棠不住在那里。” “哦?”桑白梨挑眉,“那她住哪儿?傅总给她买的金屋?” 傅聿危下颌绷紧,强压着怒意。 “梨梨,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样?”她走过来,拎起包,冷冷道,“傅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绕过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傅聿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别任性,好吗?” 桑白梨脚步一顿。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需要人照顾。”他嘶哑的声音竟然带着几分恳求,“我已经……失去了我们的孩子,我不想再失去你。” 桑白梨背对着他,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傅聿危第一次在她面前低头。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求她? 桑白梨想到他们的孩子,鼻头突然一酸。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聿危哥哥!”苏念棠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听说桑姐姐今天出院,特意来看看……” 她的声音在看到傅聿危握着桑白梨的手时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 桑白梨看着苏念棠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甩开傅聿危的手。 “傅总的小仙女来得真是时候。” 苏念棠故作无辜眨了眨眼:“桑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担心我?”桑白梨讥讽勾起嘴角,“是担心我没死透吧?” 苏念棠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 “桑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傅聿危皱眉:“梨梨!” 桑白梨没理他,只是冷冷盯着苏念棠。 “你很得意,是吧?我的孩子没了,你很得意!” “桑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 “傅聿危!”桑白梨转身盯着他,“要我跟你回去,可以——杀了她!” 傅聿危一怔:“……什么?” “我要你杀了她!”桑白梨指着苏念棠,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杀了苏念棠,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空气瞬间凝固。 苏念棠脸色骤变,下意识抓住傅聿危的袖子。 “聿危哥哥,我什么都没做啊……” 傅聿危站在原地,目光在桑白梨和苏念棠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桑白梨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在等他的选择。 是选择她……还是选择苏念棠? 她想要再赌一次。 傅聿危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梨梨,别闹了。” 桑白梨笑了。 那笑容有着释然,也有着凄凉。 “好,我明白了。” 她拎起包,头也不回走向门口,在经过苏念棠身边时,压低声音道:“苏念棠,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推门离开,再也没有看傅聿危一眼。 傅聿危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最终没有追上去。 苏念棠柔声劝道:“聿危哥哥,桑姐姐可能只是一时情绪不好,你别太难过……” 傅聿危冷冷扫了她一眼,“……滚。” 苏念棠僵住:“……什么?” “我说,滚。”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苏念棠不敢再多说,咬着唇仓促离开。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傅聿危一个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桑白梨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胸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他终究…… 还是失去了她。 第45章 破碎后的微光 墓园的石阶上沾着晨露,桑白梨拾级而上,黑色裙摆扫过湿润的青草。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松柏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 “院长,我来看您了。” 她蹲下身,将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墓前,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 “我的孩子……没了。”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院长的照片,眼眶发红却倔强不让泪水落下。 “但我不会放过那些凶手……一个都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福利院的孩子们,就像您当年照顾我一样。” 在墓前静静站了许久,桑白梨才转身离开。 离开墓地,她又去了福利院,刚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闹的笑声。 桑白梨拎着一大袋礼物走进去,原本低落的心情在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声时稍稍回暖。 “白梨姐姐!” “白梨姐姐来了!” 孩子们一窝蜂围上来,七嘴八舌喊着她的名字。 桑白梨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头,将礼物一一分给他们。 她记得每个孩子的喜好:小桃爱画画,星星喜欢洋娃娃,小安痴迷恐龙...... 发完礼物,看着孩子们欣喜的笑脸,她心里终于涌起一丝暖意。 福利院院长走过来,慈爱看着她。 “白梨,你瘦了。” 桑白梨勉强笑了笑:“最近有点忙。” 院长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别太拼。傅总前阵子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孩子们的伙食和住宿条件都改善了很多,你不用担心。” 桑白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傅聿危? 她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是吗?”她声音冷淡,“那挺好的。” 院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白梨,不管发生什么,孩子们永远都爱着你。” 桑白梨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暗。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周叙白倚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 见她回来,他直起身,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 她怔了怔:“叙白,你怎么在这里?” 周叙白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猜你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买了点菜过来。” 桑白梨心里感叹这个男人真是细心,掏出钥匙打开门。 “先进来吧。” 周叙白跟着她进屋,将购物袋放在厨房料理台上,动作熟练开始整理食材。 桑白梨站在一旁,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 周叙白挑眉:“怎么,看不起我?” 他可不是什么大少爷,诚如傅聿危所说。 他不过是个私生子,在没回周家之前,吃了不少苦。 直到十岁被周家认回,他的生活才好了些。 桑白梨摇头,唇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有,就是没想到。” “你去客厅坐会吧,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桑白梨好笑,走到他身边,“我来帮你吧。” 周叙白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好。” 两人动手,不到半个小时,几道家常菜摆上餐桌—— 清炒时蔬、红烧排骨、什锦虾仁、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汤,虽然简单,却透着温暖的烟火气。 周叙白给她盛了一碗饭,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桑白梨低头咬了一口,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很好吃。 “怎么样?”周叙白期待问。 “嗯,不错。”她轻声回答。 “喜欢,那就多吃一点。”周叙白又给她夹了一块,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你太瘦了!” 桑白梨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吃了起来。 可尽管饭菜可口,她依然吃不下太多,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周叙白看着她,犹豫了下,问道:“那天,傅总......他没有为难你吧?” 桑白梨摇了摇头,反倒是对傅聿危的威胁有些担忧。 “叙白,我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说什么呢?”周叙白语气轻松,“你能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桑白梨眉头微蹙,“如果傅聿危他真的……” “白梨。”周叙白打断她,目光认真,“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过得好不好。” 桑白梨喉咙发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是我......” 如果周叙白因为她惹来麻烦,她会不安的。 “好了!”周叙白不想和她说这个,转移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桑白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回去继续拍戏,然后......报仇。” 周叙白点了点头,又说起了其他。 “上次我给你说那个六指的人,我猜他应该是想要找什么?” “找什么?” “对!他应该是想要在孤儿院找什么东西。” “可是.......”桑白梨沉吟,“孤儿院有什么他想要的?” 孤儿院什么都没有,都是些孩子的资料,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不,应该是他背后的那个人。 他想要什么? 周叙白暂时也不明白,院长和孤儿院都没了,现在他们只能慢慢调查了。 两人收拾了餐桌,又聊了片刻,见时候不早了,周叙白嘱咐桑白梨好好休息,便告辞离开。 此刻已经晚上十点,街道很安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准备走向自己的车时,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旁,一道修长的身影倚着车身,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傅聿危。 “周叙白。” 傅聿危将烟摁灭,缓步走近,他比周叙白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睨着他,眼神阴鸷。 “离她远点。” 周叙白轻笑一声:“傅总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你身边不是有苏念棠了吗?” “别挑战我的耐心。”傅聿危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一个周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夜风拂过,带起周叙白额前的碎发,他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抬眸,直视傅聿危的眼睛。 “傅总当然可以动我,但白梨会怎么想?”他微笑道:“她会恨你。” 傅聿危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车门上,身体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敢威胁我?” 第46章 重返片场 “傅总想多了,我有什么资格威胁您?” 周叙白被勒得呼吸微窒,却依旧面不改色。 “只是傅总这么生气,是因为在乎白梨,还是因为……占有欲作祟?” 傅聿危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找死?” 周叙白轻笑一声,眼神毫不退让。 “傅聿危,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会让她失去孩子,更不会让她一个人痛苦到现在。”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傅聿危的心脏。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收紧。 “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是吗?”周叙白直视他的眼睛,“那她为什么宁愿见我,也不愿意看你一眼?” 傅聿危眼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挥拳,周叙白侧头避开,反手一记肘击撞向傅聿危的肋骨。 两人在路灯下交手数招,最终傅聿危一记狠厉的膝顶将周叙白逼退数步。 周叙白捂着腹部,呼吸微乱,但眼神依旧冷静。 “傅总身手不错。” 傅聿危冷冷看着他:“周叙白,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桑白梨远点。” 周叙白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衣领。 “如果我不呢?” 傅聿危眼神阴鸷:“那我不介意让周家少一个私生子。” 夜风骤起,吹散了他冰冷的话语。 周叙白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傅聿危,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白梨就会离你越远。”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背对着傅聿危挥了挥手。 “晚安,傅总。” 傅聿危站在原地,看着周叙白的车驶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抬头看向桑白梨公寓的窗口——灯还亮着。 她在做什么? 有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 是不是……又一次对他失望? 傅聿危心烦意乱,摸出烟狠狠抽了几口。 他不知道在楼下站了多久,只是紧紧盯着那道光,直到地下堆了一地烟头,直到灯光熄灭。 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黑色迈巴赫无声融入夜色。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公寓,桑白梨站在镜子前,将长发利落扎成马尾。 镜中的女人面容依旧精致,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冽的锋芒。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郑严的电话。 “郑导,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回来继续拍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郑严的声音难得带着几分温和。 “......好,剧组一直等着你。” 挂断电话,桑白梨轻轻抚摸着小腹。 那里曾经有一个生命,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七月,烈日高悬,片场依旧忙碌,工作人员挥洒着汗水,来回穿梭。 当桑白梨出现时,嘈杂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白梨姐!”乔晚第一个冲过来,眼眶瞬间红了,“你......你还好吗?” 桑白梨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很好。” 程昱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他深邃的目光里盛满担忧,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程老师。”桑白梨主动走过去,“接下来还请多指教。” 程昱看着她的笑容,低声道:“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好!” 桑白梨很快投入工作,本来大家还有些担忧她。 但看她演技如此在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晚晚。”这天下了夜戏,桑白梨对身边的乔晚问道:“林珊珊呢?” 回到片场这段时间,竟然都没看到林珊珊。 乔晚撇了撇嘴:“她被换掉了。现在接手她角色的是一个流量小花,听说明天就要进组了。” 她凑近桑白梨,压低声音。 “傅总查出来,上次冰湖那场戏的意外......是林珊珊暗中策划的。听说她全都招了,说是嫉妒你,怨恨你那次把她弄伤......” 桑白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林珊珊?她没那个胆子。” 乔晚一愣:“白梨姐你的意思是......” “她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她声音轻得只有乔晚能听见,“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还逍遥得很。” 苏念棠,把林珊珊推出来顶罪。 真是高明! 她冷笑,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困兽》第78场,准备!” 场记敲响打板。 “action!” 镜头前的桑白梨瞬间变成林秀禾,她护着腹部,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当“大伯”举起木棍朝她打来时,她猛地扑上去咬住对方手腕,鲜血从嘴角滑落也不松口。 “卡!完美!”郑严赞赏点头,“就是这个状态!” 桑白梨却僵在原地。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变成了林秀禾——那个拼尽一切保护孩子的母亲。 可现实中的她,却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桑老师?”场务小声提醒,“该换机位了。” 她回过神,对赵太镇道歉。 “抱歉,赵老师,没咬伤你吧?” “没事没事。”赵太镇不在意捂住手腕,“你演得很好,继续努力。” 桑白梨笑了笑,程昱递来一块手帕。 “你演得很棒!” 桑白梨接过,擦掉嘴角的“血迹”。 “如果我说是本色出演,你信吗?” 程昱一愣,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下一场戏,余光瞥见片场边缘有个人影。 她眼神都没给一个。 “第79场,准备!” 这场戏是林秀禾逃过一劫的独白。 她站在枯树下,手指轻抚隆起的腹部,对着镜头说出台词。 “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伤害你。” 监视器后的郑严突然皱了皱眉,这场戏本该充满希望,可桑白梨的眼神里除了坚毅,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痛楚。 难道,这就是演员的信仰? “cut!过了!” 收工时已是深夜,桑白梨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酒店,湿透的戏服黏在背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夜风裹挟着燥热扑面而来,她看见傅聿危站在不远处。 桑白梨视若无睹,擦肩而过时,傅聿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我们谈谈。” “放手。” “孩子的事......” “傅聿危!”她猛地甩开他,“你不配提那个孩子!” 她转身要走,却被傅聿危一把按在车门上。 他低头逼近,呼吸喷在她耳边。 “你以为我换掉林珊珊是为了什么?” 第47章 傅总在发什么疯 “林珊珊?傅总查案的水平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桑白梨讥笑。 傅聿危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真正害死我孩子的是苏念棠。”桑白梨一字一顿道:“林珊珊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 “梨梨——” 傅聿危捏了捏眉心,他不明白桑白梨为什么一定要说是苏念棠。 “我查过所有证据链,没有任何迹象指向念棠。” “证据?”桑白梨冷笑出声,“傅总想要什么证据?监控录像?目击证人?苏念棠做事会留下这些吗?” “没有证据,你怎么能说是她做的?” 傅聿危伸手抚摸桑白梨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声音带了些沉重。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 “理解?”桑白梨猛地推开他,“傅聿危,你怎么可能理解,你永远只会包庇你的小仙女!” 她转身要走,却被傅聿危一把扣住手腕。 他轻轻摩擦她掌心的疤痕,带着安抚的意味。 “听话,别无理取闹!”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 傅聿危对着她背影喊,“离程昱远点!” 她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傅聿危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狠狠踹了一下车门,豪车顿时出现一片凹陷。 --- “《困兽》第83场,action!” 大雨倾盆,片场临时搭建的破败木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林秀禾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抖。 程昱饰演的李律师脱下自己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先穿上,别着凉。” 林秀禾抬眸看他,眼中含泪,声音轻颤。 “李律师,我丈夫他是被大伯害死的,他不是我杀的……” 这段戏是大伯买通村支书,伪造林秀禾和村里光棍有“奸情”,散布她“谋杀亲夫”的谣言。 以及丈夫的“遗书”突然出现,字迹潦草写着:“秀禾要害我……” 林秀禾被村民们审判,要把她抓去浸猪笼,一位好心村民(乔晚饰)把她放了出来,她逃跑时不慎跌下湖水,被程昱所救。 “我丈夫出事前曾打电话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去镇上找李律师……” 林秀禾死死抓住李律师的手。 “李律师,你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村里人都和大伯勾结,她想要报警也没有门路,她选择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律师望着眼前这个绝望的女子,心头也有些同情,不由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别怕,我会帮你查清楚。” 监视器后的郑严满意点头:“好!保持这个情绪!” 片场外围,一道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一幕—— 傅聿危站在阴影处,雨水打湿他的发丝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陈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撑着黑伞,似笑非笑。 “聿哥,这么大雨还来探班?” 傅聿危冷冷扫他一眼,没说话。 陈宴也不在意,目光转向片场,赞叹道:“桑小姐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她那个眼神,绝望中带着一丝希望,简直绝了。” 傅聿危下颌绷紧,眼神阴沉得可怕。 陈宴故意道:“没想到桑小姐和程昱还挺搭,这部片子要是卖座的话,说不定两人还有二搭的可能。” 傅聿危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陈宴,你话太多了。” 陈宴低笑一声,不再说话。 傅聿危的视线死死钉在桑白梨与程昱交握的手上,当程昱的手抚上桑白梨的脸颊时,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木屋内,拍摄继续。 李律师从背包里拿出干粮递给林秀禾:“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林秀禾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掌心,她微微一顿,随即低头轻声道谢。 李律师看着她,眼神深邃。 “林秀禾,你信我吗?” 林秀禾抬眸,与他四目相对,缓缓点头。 “我信。” 李律师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梢,替她拨开黏在脸上的湿发。 “那就好。” “卡!完美!”郑严激动,“这条过了!” 片场工作人员纷纷鼓掌,程昱和桑白梨也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然而,这笑容落在傅聿危眼里,却刺眼至极。 他大步走向片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一把扣住桑白梨手腕。 “跟我走!” 桑白梨挣了一下,没甩开,冷声道:“傅总,我在工作。” “工作?”傅聿危冷笑,“还是借机跟程昱培养感情?” 桑白梨变了脸色:“傅聿危,你别太过分。” 程昱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傅总,有什么事等拍摄结束再说。” 傅聿危眼神阴鸷看向他,“程昱,别多管闲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宴站在不远处,嘴角上扬,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郑严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走过来打圆场。 “傅总,白梨待会儿还有戏,有什么事改天再聊?” 傅聿危充耳不闻,只是盯着桑白梨,声音压得极低。 “梨梨,别再触怒我,否则后果是你不能承受的。” “傅总真是好笑!”桑白梨怒极反笑,“我拍戏什么时候轮到您来管了?我记得你的未婚妻是苏念棠吧?” 说完,她冷冷甩开傅聿危,对程昱笑道:“程老师,我们去休息室对戏吧,有些人真是讨厌。” 傅聿危脸色难看至极。 程昱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回化妆间,程昱忍不住问:“你和傅总......” 桑白梨不在意笑了声,“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知道他抽得什么风。” 程昱若有所思垂下眼眸。 两人在化妆间并没有待多久,程昱很忙,没一会就被经纪人叫走。 桑白梨独自对着镜子卸妆,门突然被推开,她从镜中看到一张带着玩味的脸。 他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懒散靠在门框上,唇角微勾。 “桑小姐,好久不见。” 第48章 离开聿哥 我也能给你想要的 桑白梨看到陈宴,没有好脸色,语气淡漠问。 “陈少有事?” 陈宴轻笑一声,迈步走进来,将血红的玫瑰递给桑白梨。 “来给你赔罪。” 桑白梨看都没看那束花一眼,继续低头擦拭脸上的妆容。 “陈少的赔罪,我可受不起。” “别这么冷淡嘛。” 陈宴把花放在化妆台上,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悠闲。 “林珊珊是我的人,她害你失去孩子,我这个当金主的,总得来道个歉。” 桑白梨眼中闪过痛楚,但她很快就不屑冷笑。 “陈少倒是坦诚。” 陈宴耸耸肩,笑得漫不经心。 “我这人一向讲道理,既然是我的人犯了错,那我自然得负责。” “负责?”桑白梨讥讽扯了扯唇角,“陈少打算怎么负责?一束花,几句轻飘飘的道歉?” 陈宴眯了眯眼,笑意不减。 “我已经惩罚她了,把她扔去了非洲,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桑白梨盯着他的眼睛,却只看到一片虚伪的戏谑,她冷冷道:“陈总真是‘仁慈’。” 陈宴凑近她:“怎么,不满意?要不我让人再打断她两条腿?” “不必。”桑白梨与他拉开距离,“林小姐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哦?”陈宴挑眉,“那桑小姐觉得,是谁在背后指使她?” 桑白梨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陈少心里清楚。” 陈宴笑容更深,却未接话,只是懒洋洋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聿哥这次为了你,可真是下了狠手。” 桑白梨手上动作一顿。 “他为了给你出气,直接让我丢了三个大项目,几十个亿,啧,真是够狠的。” 知道林珊珊背后的人是他,不痛不痒就对他下手,聿哥可真是...... 陈宴低头,在桑白梨看不见的地方,眼中划过怨恨。 桑白梨淡淡道:“活该。” 陈宴抬头盯着她,眼底浮现冷意。 “桑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有聿哥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桑白梨毫不退让与他对视,“陈少,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怕你?”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有意思,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陈少,注意言辞,谁是你看上的人?” “说真的。” 陈宴站起身,把桑白梨困在怀里,俯下身,在她耳边暧昧低语。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你也看到了,聿哥是不可能抛弃苏念棠的。与其黯然神伤,不如另寻良人。” “良人?”桑白梨想笑,“你是吗?” “我当然是,你不知道——”陈宴修长的手指划过桑白梨如玉的脸颊,“我有多喜爱你,为了你,我找了个和你相似的林珊珊。” 桑白梨冷着脸。 “但替代品始终是替代品。”何况只有三分相似,“怎么也比不过正主。” 他盯着桑白梨绝美的脸,眼中有着痴迷。 就算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也让他欲罢不能。 凭什么聿哥可以得到,他就不能,伸手梏住她的脸,不由想要吻上去。 “白梨姐,郑导说可以准备拍下一场戏......了。” 乔晚推门进来,打断了陈宴。 陈宴回头瞪向乔晚,眼神阴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找死?” 乔晚被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桑白梨见状,推开陈宴,对他微微一笑。 “陈少,让我考虑考虑。” 陈宴原本阴沉的表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喜的笑意。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语气愉悦。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透着几分志得意满。 等门关上后,乔晚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白梨姐,那人是谁啊?眼神好可怕……” 桑白梨淡淡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乔晚“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化妆台上的红玫瑰,眼睛一亮。 “这花真漂亮!” 桑白梨看都没看,直接拿起花束,毫不犹豫扔进了垃圾桶。 乔晚一愣,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转移话题。 “白梨姐,我来帮你化妆吧,待会儿就要开拍了。” 桑白梨点了点头,闭目靠在椅背上,任由乔晚替她上妆。 接下来几天,都是桑白梨和程昱的对手戏,两人本就对演戏格外认真。 且两人演技都很不错,因此配合也越发默契。 有一场戏,是李律师带着林秀禾躲避村民的追捕,两人躲进一处山洞,山洞内只有微弱的火光。 李律师紧紧护住林秀禾,“别怕,天亮我们就走。” 桑白梨抬眸看他,眼神脆弱却坚定。 “李律师,谢谢你。” 程昱微微一笑,抱着她的动作温柔而克制。 “卡!” 郑严满意喊停。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小声议论—— “他们俩演得也太真了吧?” “是啊,眼神拉丝了都……” “该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有可能,演员拍戏最容易擦出火花,何况还是如此登对的两人。” 桑白梨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起身去休息。 她和程昱只是工作关系,没必要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些“闲言碎语”很快就掀起了更大的风波。 当天晚上,桑白梨刚下戏,乔晚就拿着手机急匆匆跑过来,一脸兴奋。 “白梨姐!你上热搜了!” 桑白梨皱眉:“什么热搜?” 乔晚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赫然是: #桑白梨程昱恋情#(爆) #桑白梨程昱片场互动#(热) 点开话题,里面全是她和程昱的“亲密照”——有他替她披外套的、有两人对视微笑的、甚至还有借位拍摄的“亲吻”画面。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天啊!他们俩好配!” “程昱看桑白梨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磕到了!” “桑白梨不是刚被傅总抛弃吗?这么快就投入到程影帝怀抱了?” “楼上的,傅聿危都要订婚了,还不许桑白梨找下家?” “就是,程昱也很帅啊,桑白梨不亏好吗?” 桑白梨眼神一冷,立刻意识到——这些照片是被人故意放出去的! 她抬头看向片场四周,工作人员朝她投来暧昧的目光。 不由攥紧手机。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看戏了。 第49章 坏女人又在勾引我家哥哥 程昱和桑白梨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路人吃瓜看戏,程昱的粉丝们彻底炸了。 微博、论坛、短视频平台,到处都能看到她们愤怒的言论—— “桑白梨这种靠陪睡上位的贱人也配蹭我家哥哥热度?” “片方是不是瞎了?让这种女人演女主?赶紧换人!” “哥哥一定是被这个女人骗了!太下作了!” 甚至有人扒出桑白梨过去的“黑料”,添油加醋传播。 一时间,#桑白梨滚出《困兽》剧组#的话题也被刷上了热搜。 剧方肯定是不理会,然后,事情越闹越大。 这天,桑白梨刚拍完一场戏,正准备回休息室,突然听到片场外围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桑白梨!离程昱远一点!” “贱人!滚出娱乐圈!” 她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年轻女孩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刺眼的字眼。 “桑白梨不配!” 场务和保安连忙上前阻拦,可那几个粉丝情绪激动,甚至有人趁乱朝桑白梨扔了一个矿泉水瓶! “砰!” 水瓶重重砸在她的肩膀上,水溅湿了她的戏服。 程昱原本正在和导演讨论剧本,听到动静后立刻冲了过来。 他一把拉住桑白梨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冷着脸对那些粉丝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粉丝见程昱出现,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激动—— “哥哥!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她配不上你!” 程昱脸色阴沉,直接对保安道:“把她们赶出去,以后不准再放无关人员进片场!” 他扶着桑白梨回到休息室,对她很是歉意。 桑白梨摇头表示不关他的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而他出去的时候,听到乔晚惊呼。 “白梨姐,你肩膀都淤青了,那些粉丝真是太过分了!” 程昱握紧了拳头,当晚,他发了一条微博—— @程昱v:“我和@桑白梨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请某些人停止恶意揣测和攻击,否则,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维护权益。” 这条微博一发,立刻引爆全网。 路人纷纷吃瓜: “程昱这是变相回应恋情吗?” “他好爱!” “他超爱!” “请两人原地结婚,我想看你俩生出的孩子有多好看。” 而程昱的粉丝则彻底疯了: “哥哥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威胁我们?!” “桑白梨到底给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脱粉了!程昱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也有一些理智的粉丝开始反思: “哥哥都说了是朋友,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些去片场闹事的人真的是粉丝吗?别是黑粉吧?” 酒店房间里,乔晚忧心忡忡看着手机。 “白梨姐,网上骂得太难听了,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 桑白梨摇了摇头,“没必要。” “绯闻”这个东西,越描越黑,还不如不管,等热度过去自然无人在意。 程昱发微博并不是明智之举,但桑白梨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 “这些人骂得再凶,也影响不了我。” 当初更难听的都有,桑白梨完全不在意。 “戏该怎么拍还怎么拍,他们越闹,我越不会退缩。” 乔晚看着她,满眼佩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乔晚去打开门,看到程昱站在门口。 “程影帝?” 程昱对乔晚点点头,然后,神色凝重看向屋内的桑白梨。 “桑老师,方便聊几句吗?” 桑白梨点头,程昱走进来。 乔晚识趣站起身:“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程昱摇头:“不用,我说完就走。” 他看向桑白梨,语气诚恳:“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桑白梨淡笑:“不关你的事,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这种事本来就不合理。” 程昱看着她,欲言又止,沉默了会说。 “......谢谢你的理解。” 乔晚在一旁小声嘀咕:“可那些人真的太过分了,还砸伤了白梨姐……” “乔晚。” 桑白梨示意乔晚不要多说。 程昱闻言,眼中闪过愧疚,拿出兜里的消肿膏。 “这个很好用,我平时拍戏磕到了,擦这个很快就好!” 桑白梨接过,道了声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昱便起身告辞。 谁也没想到,本来是朋友的关心。 第二天,#程昱夜会桑白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题直接冲上热搜。 照片里,程昱深夜进入桑白梨房间,两人对视的画面被刻意截取。 “卧槽!实锤了?!” “这还不算恋情?都半夜进房间了!” “桑白梨果然手段了得,这才几天就把程昱拿下了?” 程昱的粉丝彻底崩溃,疯狂辱骂桑白梨“勾引”自家哥哥。 路人则吃瓜吃得飞起,两人的cp粉疯狂壮大。 “这俩锁死吧!太配了!” 桑白梨看着手机,眉头紧皱。 乔晚急得团团转:“白梨姐,这照片明显是有人故意拍的!网上全是你和程昱的绯闻,怎么办啊?” 乔晚发文澄清那晚并不只有程昱和桑白梨,她也在场,可没人相信她。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在程昱夜会桑白梨身上,还说她是为了保护两人的恋情,故意做“伪证”。 “到底是谁那么恶毒要陷害你?” 桑白梨没有说话,神色也是少见的凝重。 手机震动,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周叙白问她和程昱是怎么回事? 桑白梨回复:【什么都没有,那天乔晚也在】 周叙白很快回信:【我信你】 但他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傅聿危......】 桑白梨看着这三个字,指尖一顿,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聿危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眼神阴沉得可怕。 “砰!” 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碎裂。 助理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傅总,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声明……” 傅聿危冷笑:“发。” “是!” 半小时后,傅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布声明: “即日起,傅氏集团将全面封杀恶意造谣、传播不实信息的媒体及个人,并追究法律责任。桑白梨女士与程昱先生仅为工作关系,请勿恶意揣测。” 声明一出,全网哗然。 “傅氏集团?傅聿危?!” “卧槽!傅总这是公开护着桑白梨?!” “所以桑白梨的后台其实是傅聿危?!” 程昱的粉丝瞬间安静如鸡,那些黑粉的账号也开始一个个消失…… 第50章 被囚 片场刚收工,桑白梨还未来得及换下戏服。 几个黑衣保镖便径直闯入,在众目睽睽之下扣住她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 她厉声质问,挣扎着想要甩开。 保镖根本不理会她,只是面无表情带着她离开。 片场的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程昱见状,立刻冲上前。 “住手!” 马上有两名保镖拦住他,冷声道:“程先生,不关你的事,请不要干涉。” 程昱眼神骤冷,刚要动手,桑白梨却对他摇了摇头。 “没事,我自己处理。” 她知道是谁。 她不想连累他。 保镖不再多言,强硬将她带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程昱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栋幽静的别墅前。 桑白梨被带下车,夏日燥热的晚风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浑身发冷,却倔强不肯露出一丝怯意。 保镖将她送进二楼的主卧,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她立刻转身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 桑白梨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傅聿危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唯有窗外透出的月光,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她的心狠狠一颤,强压下慌乱,冷声质问。 “傅聿危,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朝她走来。 窗外骤然划过一道闪电,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危险而压抑。 桑白梨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 “怕了?” 桑白梨攥紧手指,强撑着冷笑。 “傅总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报警。” “报警?”傅聿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大可以试试。” 他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桑白梨,我给过你机会。” “什么机会?”她仰头直视他,毫不退缩,“被你控制的机会?还是被你羞辱的机会?” 傅聿危眼神一沉,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贴近自己。 “我告诉过你,离程昱远点。” 他的呼吸喷在她唇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语气危险至极。 桑白梨心脏狂跳,却倔强扬起下巴。 “我和谁来往,轮不到傅总管。” “轮不到?”傅聿危冷笑,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颈侧肌肤,“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桑白梨推开他,眼眶发红,“傅聿危,我们早就结束了!” “结束?”他眼神骤然阴鸷,一把将她按在门板上,“我允许了吗?” 背后传来冰凉的触感,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桑白梨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呼吸急促。 “你凭什么……” “凭你是我给的。”傅聿危打断她,指尖抚上她的脸颊,语气森然,“桑白梨,除了我,你休想和别人在一起。” 窗外暴雨如期而至,雨点砸在玻璃上,让人心里发慌。 桑白梨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 “傅总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傅聿危眯起眼。 “什么深情,什么愧疚,都是装的。”她一字一顿道:“你不过是受不了有人脱离你的掌控。”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低声说。 “你说得对。” “所以,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下滑,用力一揽,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桑白梨剧烈挣扎:“放开我!” 傅聿危充耳不闻,将她扔在床上,随即单手扯开衬衣扣子,居高临下睨着她。 “既然你总学不乖,我不介意用点特别的方式……让你记住。” 桑白梨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 “傅聿危!你敢——!” 她的怒斥声被淹没在雷声中,眼看衣服即将被撕开。 “傅聿危,我会恨你!” “我真的会恨你的......” 傅聿危的动作猛然顿住,他低头看着桑白梨。 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那滴泪仿佛滚烫的岩浆,灼得他心脏狠狠一缩。 他闭了闭眼,最终松开了钳制她的手,翻身躺到一旁,手臂却仍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吻着她的发丝,带着压抑的痛苦,“梨梨......” 桑白梨僵着身子,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像一头困兽在挣扎。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桑白梨再醒来时,天已大亮,身侧空无一人。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件事是冲到门前用力拧动把手。 “混蛋……” 她咬牙,狠狠踹了一脚门板。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傅聿危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神色平静得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醒了?”他将餐盘放在床头,目光扫过她凌乱的睡裙和光裸的脚,微微皱眉,“地上凉。” 桑白梨冷笑:“傅总是打算一直囚着我?” 傅聿危抬眸看她,唇角微勾。 “有何不可?” “你——” “吃饭。” 他打断她,拿起勺子舀了粥递到她唇边。 她偏头避开:“我和程昱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晚乔晚也在。” “我知道。”傅聿危语气平淡,“如果你们真做过什么,现在程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桑白梨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看向他。 “很惊讶?”傅聿危轻笑,指尖抚过她的唇角,“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敢和别人在一起,我会杀了你们。”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可桑白梨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是认真的。 她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傅聿危,你真是个疯子。” 傅聿危不以为意,将粥碗塞进她手里。 “吃吧,别饿着自己。” 说完,他起身走向门口,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我有会议,晚上回来陪你。” 桑白梨攥紧碗沿,指节发白。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第51章 不再稀罕你的爱 桑白梨被困在别墅的第三天,终于忍不住走出了房间。 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佣人们悄无声息做事,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她的手机被没收,网络被切断,甚至连电视信号都被屏蔽。 傅聿危彻底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漫无目的走着,直到推开一扇落地窗,眼前豁然开朗—— 一整片梨园。 虽不是花期,但成排的梨树绵延至视野尽头,枝干遒劲,在暮色中静默伫立。 桑白梨怔在原地。 “这是傅总两年前吩咐种的。”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温和,“从法国空运的树种,专门请园艺师打理的。” 桑白梨指尖发抖,却冷笑一声。 “傅总该种海棠才是,他的心头好不是苏念棠么?” 管家笑了笑,没接话。 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往回走。 深夜,卧室门被推开。 傅聿危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散地扯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新鲜的抓痕—— 那是昨晚他吻她,她挣扎时留下的。 桑白梨靠在床头,冷冷看着他。 傅聿危径直走到窗前,“唰”地拉开窗帘。 月光倾泻而入,梨园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喜欢吗?”他问。 桑白梨讥讽道:“傅总这是演哪出?深情戏码?”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不会稀罕! 傅聿危转身看她,黑眸深不见底。 “当年你说,想在院子里种梨树。”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她拍完《春宴》后随口提了一句“梨花真好看,我的名字也是梨花,好般配”,没想到他竟然…… “傅总记性真好。”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讥诮,“可惜,人都是会变的。” 傅聿危眸色一沉,大步走来,单膝压上床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比如?” “比如——”她仰头直视他,一字一顿,“我现在看到梨花就想吐。” 纯洁,美好。 她早已不配! 傅聿危的手骤然收紧,却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扔在床上——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格外刺眼。 桑白梨盯着它看了几秒,才缓缓伸手打开。 一枚粉色钻石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主石至少有五克拉,周围镶嵌着细碎的白色钻石,像是一朵绽放的梨花。 这枚戒指...... 她指尖微颤,猛地合上盒子,抬头冷笑。 “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吗?”傅聿危坐到她身边,“这是我上次去米兰,特意拍下的。” 桑白梨将盒子扔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傅总应该送给苏念棠。” 傅聿危眉头紧皱:“为什么你总是提起她?” “为什么我总是提起她?”桑白梨想笑,“她不是傅总你未婚妻吗?这可是你们的订婚戒指,傅总你就这样给我了?” 傅聿危沉默片刻,握住桑白梨的手。 “就算有她,也不会影响你。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宠你,你们互不影响。” 桑白梨听到他这话,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傅总真是了不起,还想左拥右抱?” “梨梨——” “可惜,我不和人分享男人。”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 傅聿危眸色一暗,“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他不能抛弃苏念棠。 在他十岁那年,被人绑架,那伙人收了钱还要撕票,把他锁在仓库里想要放火烧死他。 是苏念棠救了他。 她的腕间落下一道疤痕,他永远记得。 也说过自己会回去找她。 他已经让她等了十五年,他不能抛弃她。 如果不是桑白梨,他会和她在一起。 可就是因为遇到了桑白梨,就算是自己童年白月光,他也不能全身心去爱她。 在两人订婚宴上,他故意出车祸,就是为了躲避婚宴。 “梨梨,再等等我吧!” 他揽过桑白梨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 桑白梨却冷冷推开他,“傅总,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大可以去娶你的小仙女,何必假惺惺!” “不可能!”傅聿危捏住她的下巴:“我们没有结束!” “那傅总打算怎么处置我?”她直视他的眼睛,“把我关在这里当情妇?还是等玩腻了再扔掉?” 傅聿危蹙紧眉,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松开她走到窗边接听。 “说!” 桑白梨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苏小姐”“心口痛”之类的字眼,还没听清,傅聿危已经挂断电话,转身大步往外走。 “傅聿危!”她忍不住喊住他,“你要囚我到什么时候?” 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说。 “等你想通的时候。\" 房门再次落锁。 桑白梨抓起那枚钻戒狠狠砸向门口,盒子坠落,价值千万的粉色钻石落在地上,却无人在意。 她蜷缩在床上,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雪夜。 她拍完《春宴》高烧不退,傅聿危连夜从国外飞回来,照顾了她一整夜,抱着她在窗前看雪。 那时他说:“等春天来了,在院子里给你种梨树。” 而现在,梨树成林,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又过了三天,桑白梨此时已经麻木。 因为不论她如何闹,傅聿危都不放她离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桑白梨倚在房间躺椅上,指尖捏着一颗鲜红的草莓。 这是今早刚从日本空运来的,傅聿危虽然囚着她,却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她面前。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桑姐姐心情真好呀。” 苏念棠甜腻的嗓音传来。 桑白梨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咬了一口草莓。 “你来干什么?” 苏念棠在她对面坐下,撩了撩长发,露出锁骨上暧昧的吻痕。 “听说聿危哥哥把你关在这里,我来看看你呀。” 桑白梨目光扫过那处红痕,她想起傅聿危那句“你们互不影响”,只觉得恶心至极。 昨晚傅聿危离开,原来是去和她翻云覆雨。 胃里一阵翻涌,她捏碎手中的草莓,任由粘腻的汁液沾满她的手。 “看完了?可以滚了。”她冷冷道:“看到你的脸,就让人倒胃口。” 第52章 嫌脏,那就洗干净 苏念棠神情一僵,但很快她就恢复温柔。 “桑姐姐别这么凶嘛~我也是关心你,你不见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很担心呢。” 桑白梨冷哼,“苏念棠,少和我假惺惺。你这副虚伪的面孔哄哄傅聿危就行了,你害死我孩子,我以为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桑姐姐你在说什么?” 苏念棠还是那副无辜表情。 “你的孩子是林珊珊害死的,陈少把她当成你的替身,她嫉妒你。所以,才千方百计想要陷害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你要不信,还有录音为证呢。” 说着,她按下播放键—— 林珊珊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是我做的……我买通了道具组的人……” “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恨她......” 桑白梨冷冷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念棠,你以为这种把戏能骗得了谁?谁都知道林珊珊不过是个替死鬼,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她不知道苏念棠使了什么手段让林珊珊背锅,但就凭这个想要她相信,真是天真! 苏念棠委屈:“桑姐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我真的没有……” “够了。”桑白梨不耐烦打断她,“我没兴趣看你演戏,滚吧。” 苏念棠咬了咬唇,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柔柔弱弱站起身。 “那……桑姐姐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往外走,背影纤细柔弱,惹人怜爱。 桑白梨盯着她的背影,突然端起桌上的水果盘—— “哗啦!” 一整盘切好的水果全泼在了苏念棠脚边! “啊!” 苏念棠猝不及防,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狼狈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但很快又掩饰下去,眼眶含泪。 “桑姐姐,你……” 桑白梨微笑:“苏小姐可要小心啊!也亏得你没有孩子,要不然,这可就流产了。” “桑白梨!” 苏念棠气得脸色发青。 “苏小姐慢走,地滑。” 苏念棠恶狠狠瞪着她,却不好发作,只能强撑着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 桑白梨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冷笑一声,抽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手。 下人听到动静上来,她淡淡道:“不小心打翻了,收拾干净。” 晚上,傅聿危推门而入时,意外发现桑白梨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银幕上播放的正是她的第一部电影《灰烬》。 他脚步一顿,目光探究看向她。 “今天心情不错?” 桑白梨头也不抬,懒懒道:“怎么,傅总希望我每天以泪洗面?” 傅聿危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表情。 “为什么?”他眯起眼,“苏念棠来过?” “是啊。”桑白梨坦然承认,“你的小仙女专程来看我,还给我带了份‘大礼’。” 傅聿危眸色一沉:“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我——”桑白梨抬眸直视他,“我的孩子是林珊珊害死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聿危眉头紧皱:“你不信?” “我信不信重要吗?”桑白梨轻笑,“反正傅总已经信了,不是吗?”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道:“我会再查。” 桑白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必了。”她别过脸,“反正孩子已经没了,查不查都一样。” 她会亲自报仇。 傅聿危沉默,从桑白梨绝美的脸上,移到她腿上。 桑白梨穿着浴袍,双腿微曲放在沙发上,一双美腿暴露在空气中,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傅聿危眼神一暗,指尖触上她的小腿,掌心温度灼人。 想到他和苏念棠在一起,桑白梨想要推开他,但随后又想到自己的处境。 “傅总什么时候放我离开?\"她忍着厌恶,“我的戏还没拍完呢。” 傅聿危动作一顿,“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去也不迟。”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肌肤缓缓上移,如同某种危险的占有标记。 “傅总也不怕投资的几亿打水漂?”她冷嘲。 傅聿危垂眸看她,“几亿而已。”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几块钱。 桑白梨暗自咬紧了牙。 瞥见傅聿危眼中的暗涌,她突然笑了,指尖划过他的胸膛。 “总不能一直当金丝雀吧?傅总不是最讨厌不敬业的人?” 傅聿危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提工作?” 桑白梨吃痛,却笑得愈发娇艳,只是那笑并不达眼底。 “那提什么?提苏小姐锁骨上的吻痕?还是傅总享齐人之福的雅兴?” “桑白梨!” 她趁机挣脱,浴袍散开一片雪色,却故意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傅总要是真想要,不如先说说——” “苏念棠碰过的地方,你也配碰我?” 这句话像刀锋劈开寂静,傅聿危瞳孔骤缩。 背后大屏幕上突然播出桑白梨跳海的戏份,女主角宁肯跳进大海也不愿被仇人染指。 一样的倔强带刺! 他竟低笑出声:“原来在这等着我。” 桑白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被腾空抱起。 傅聿危踹开卧室门,将她扔进盛满热水的浴缸。 “你干什么!” 她挣扎着要起身。 “洗干净。”他单手解开衬衫纽扣,居高临下睨着她,“既然嫌脏,那就里外都洗一遍。”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桑白梨的肌肤,浴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傅聿危单手按回浴缸边缘。 “傅聿危!” 她怒视着他,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眼泪。 傅聿危的衬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燃烧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不是嫌脏吗?”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讥讽,“那就洗干净。” 桑白梨冷笑:“洗得掉吗?你碰过她的手,再来碰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傅聿危突然俯身,几乎贴着她的唇,呼吸灼热。 “我碰她?” 桑白梨一怔。 “你亲眼看见了?”他绷紧下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在有了你之后去碰别的女人。” 桑白梨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你说——” 傅聿危却在这时松开她,转身拿起浴巾扔在她头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洗干净就出来,别感冒。”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浴室,只留下桑白梨一个人坐在浴缸里。 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滴落,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第53章 全是他的谎言罢了 桑白梨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梨园。 傅聿危那天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头整整三天。 这三天,她辗转难眠。 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傅聿危那双深邃的眼睛,以及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傅聿危的又一个谎言,他不可能会爱上她。 可心底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傅聿危真的爱她呢? 不然,他为什么不愿意去碰别的女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桑白梨摇头,她必须要出去,就算假意先答应傅聿危也好。 只要离开了这座“牢笼”,她就能找回自己的理智,不会陷入他温柔的陷阱。 “桑姐姐~” 甜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桑白梨回头,看到苏念棠。 她还是穿着纯白连衣裙,黑色长发垂落胸前,整个人看起来单纯无害。 “你又来干什么?”桑白梨冷下脸。 “来看看桑姐姐啊,桑姐姐被困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挺心疼的。” 她也不管桑白梨冷漠的态度,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 “桑姐姐不喜欢我,可我对桑姐姐没有恶意啊。” 她拿起桌上的茶水,动作优雅给自己倒了杯茶。 “虽然你是聿危哥哥的女人,我们本该是情敌,” 苏念棠轻抿一口茶,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印记。 “但你也知道像聿危哥哥这样的身份,身边有几个情人再正常不过了。” 桑白梨冷哼,“你倒是大度。” “是啊。”她抬起头,冲桑白梨甜甜一笑,“因为我知道,聿危哥哥的妻子,只会是我。” 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手机。 “桑姐姐想不想知道,我和聿危哥哥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桑白梨面无表情看着她。 “这次不是订婚哦,是结婚典礼,三个月之后,就在傅爷爷八十大寿那天。” “桑姐姐这段时间估计也看不了新闻,要不要看看?” 桑白梨看了她一会,走过去,接过她的手机。 屏幕上,各大媒体的头条都在报道,傅氏集团总裁傅聿危与清纯玉女苏念棠的婚讯。 比上次那场未能完成的订婚宴更加盛大,傅老爷子亲自宣布将在自己八十大寿当日为孙儿完婚。 照片里,傅聿危西装笔挺,苏念棠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看起来般配极了。 “恭喜。” 桑白梨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谢!” 苏念棠突然站起身,凑近桑白梨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桑姐姐,你不会真以为聿危哥哥把你囚禁在这里,是因为爱你吧?” 桑白梨攥紧了拳头,掌心那道梨花疤再次传来窒息的疼痛。 苏念棠播放了一段录音,傅聿危低沉的嗓音流露出来。 “不过暂时对她还有点兴趣,你们也知道,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拒绝我。” “一个不知廉耻的贱货而已,早晚会低头,等这次玩够了就送给你。” “聿哥说话算话?我可惦记她很久了。”——陈宴的笑声传来。 “当然。” 录音戛然而止。 桑白梨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 前脚说只碰过她,后脚就要把她送人。 “桑姐姐,你脸色好难看......” 苏念棠假惺惺伸手想扶她,被桑白梨猛地推开。 她踉跄着冲进浴室,干呕不止,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抓挠着大理石的洗手台,指甲断裂的疼痛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傅聿危,你好狠! 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桑白梨真是恨得要死,同时也在心里唾弃自己,为什么那么贱? 几句话就让她丢盔弃甲,她竟然还以为傅聿危真的爱上她了? 她真的好蠢。 苏念棠站在浴室门口,欣赏着桑白梨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 这段录音是她花高价找黑客合成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桑姐姐,你别这样...”她装出担忧的语气,“其实我不介意的,你可以继续留在聿危哥哥身边......” 桑白梨突然抬起头,充血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恨意,吓得苏念棠后退了一步。 但转瞬间,那恨意就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帮我离开这里。” 苏念棠眼睛一亮,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 “这......聿危哥哥会生气的。” “你不是一直想我消失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苏念棠假装犹豫:“可是......” “不用再惺惺作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不把握住,我不敢保证你这次婚礼也能如期举行。” 这句话击中了苏念棠的要害,她不再伪装,压低声音道:“好,我会安排,你等我消息。\" 苏念棠离开后,桑白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园梨树。 暮色渐浓,那些梨树在风中摇曳。 她笑了。 讽刺至极。 然后,冲进储物间,找出劈柴用的斧头,疯狂砍向那些梨树。 锋利的斧刃深深嵌入树干,木屑飞溅,她像着了魔一般,一下比一下用力。 “桑小姐!快住手!” 管家闻声赶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平日里冷静自傲的桑小姐此刻像个疯子,头发散乱,满手鲜血,却仍不知疼痛般挥舞着斧头。 傅聿危接到电话赶回来时,整片梨园已经狼藉不堪。 桑白梨跪在一棵被砍倒的梨树旁,双手血肉模糊,泪水混着汗水从下巴滴落。 “你发什么疯?” 他一把夺过斧头扔到远处,抓住桑白梨的手腕。 当看清她手上的伤势时,眉头紧皱。 “不喜欢这些树我让人移走就是,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桑白梨任由他拉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傅聿危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别墅,一边厉声吩咐吓呆的佣人。 “去拿医药箱!” 卧室里,傅聿危小心翼翼用酒精棉清理她手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忍着点,会有点疼。” 他低头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像是真的心疼极了。 桑白梨空洞的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一边准备婚礼一边对她温柔以待; 一边承诺把她送人一边又为她心疼。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傅聿危,”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骗我什么?” 第54章 逃离牢笼 傅聿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为桑白梨包扎。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没有抬头,但桑白梨敏锐注意到他颈侧的肌肉绷紧了。 “是不是......念棠对你说了什么?” 傅聿危知道今天苏念棠来过,桑白梨突然发疯,难道和她有关? “傅总觉得苏小姐应该和我说什么?” “阴阳怪气什么?”傅聿危放下手上的棉签,捏住桑白梨的下巴,“想要问什么直接说。” 他大概知道是有关婚礼的事情,他也不打算隐瞒她。 这次婚礼是家里老爷子催促的,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傅聿危心中自有打算,婚礼在三个月之后,那时候事情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反正到时候他不会让婚礼如期举行就是了。 他倒想要桑白梨问,这样是不是证明她心里还是在乎他的? “没什么,”桑白梨却不想问了,垂下眼帘,藏起眼中的决绝,“我有些累了!” 傅聿危气恼站起身,头也不回出了房间,把门甩得哐当作响。 桑白梨冷笑一声,不明白他倒还生气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黑夜降临。 三天后。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桑白梨站在浴室镜子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准备。 这三天来,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别墅的安保规律。 每天午夜时分,保镖会进行交接班,后门监控会有三十秒的盲区——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苏念棠托人送来迷药,以及告诉她后门已经安排好了车。 这几天她都没有出现,也许是害怕傅聿危怀疑到她身上,还故意去外国看秀。 桑白梨对她的心机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但现在她也不管了那么多了。 她只想离开这里! 将苏念棠给的迷药分成两份。 一份掺入傅聿危每晚必喝的红酒,另一份藏进指甲缝里以防万一。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走出房间。 傅聿危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桑白梨手中的红酒,他挑眉。 “今天这么主动?” 从那天之后,桑白梨又恢复了冷漠,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 傅聿危倒是不急,只要人在身边,她早晚会想通。 桑白梨将酒杯放在他面前,声音平静。 “你说得对,我逃不掉的。所以,我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 傅聿危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好整以暇望着她。 她垂头,“我答应不离开,你能......让我出去吗?” 她故意侧身让月光照在脸上,让傅聿危看清她“认命”的表情。 这个角度她练习了很多次。 微微下垂的眼角,轻咬的下唇,恰到好处的脆弱。 她知道,这样会引起傅聿危的“怜悯”。 果然——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 “想通了?”他捏着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眼神幽深,“还是说……又在打什么主意?” 桑白梨睫毛轻颤,“我能打什么主意?我只是……不想再被关在这里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 “我想去拍戏。那部剧是我好不容易能翻身的机会,我不想放弃,你能让我接着拍完吗?” 傅聿危眸光微动,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认命后的妥协,甚至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不离开你,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可以。”他缓缓开口,“只要你乖乖的,不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行。” 他捏着她的腰,意有所指。 “不过,就算你跑,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桑白梨心里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伸手拿起酒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能逃到哪里去?”她轻声说,眼神温软,“傅总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怎么会舍得离开?” 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咙滚动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傅聿危看着她喝完,眼底的戒备似乎松懈了几分。 他低笑一声,捏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桑白梨没有躲,甚至主动迎合,手指却悄悄攥紧。 快了…… 只要再等一会儿…… 傅聿危的吻越来越深,呼吸也逐渐加重。 可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时,忽然眉头一皱,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你……”他猛地抬头,眼神陡然锐利,“酒里有什么?” 桑白梨心跳如鼓,但面上依旧平静,她故作茫然。 “什么?” 傅聿危死死盯着她,可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模糊。 他强撑着站起身,却踉跄了一下,单手撑住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桑白梨……”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怒意,“你找死?” 桑白梨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终于不再伪装。 她缓缓站起身,后退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总不是说过吗?”她轻声道:“就算我跑,你也能抓我回来。” 她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字一顿。 “那这次,你试试看?” 她早就知道傅聿危不会喝她给的酒,所以,她提前服了解药,亲自喂给他喝。 傅聿危瞳孔骤缩,伸手想要抓住她,可药效发作,他的意识迅速涣散。 最终,他重重倒在地上,彻底陷入昏迷。 桑白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11:55分,时间不多了。 她迅速取下傅聿危手腕上的门禁手环; 关闭书房的安保系统; 换上提前藏在花瓶后的佣人制服。 11:59分,她按下消防警报器。 趁着整栋别墅警报大作、保镖们慌乱查看时,她混在佣人队伍中向后门移动。 午夜整点,交接班的保镖正在闲聊: “又是误报?这周第三次了。” “肯定是系统故障......” 桑白梨压低帽檐,快步走向后门。 就在她即将出门时,一个保镖突然喊道:“等一下!”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门禁卡掉了。” 保镖递来一张门禁卡。 她含糊道谢,顺利走出后门。 黑色轿车如约停在围墙边,车窗降下,露出陈宴玩味的笑脸。 “上车。” 桑白梨迟疑了一秒。 陈宴?怎么是他? “桑小姐还不走,是准备聿哥醒来抓你吗?” 桑白梨很清楚上陈宴的车,无异与虎谋皮,但此刻别无选择。 深吸口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第55章 才离虎穴又入狼窝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半山别墅,桑白梨透过车窗打量这座欧式建筑。 比起傅聿危别墅的冷峻现代,这里更像一座精心设计的华丽牢笼。 庭院里盛开着妖艳的红玫瑰,喷泉的水声掩盖了围墙上的电网嗡鸣。 “欢迎来到寒舍。” 陈宴为她拉开车门,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腕。 桑白梨避开他的接触,声音冷淡。 “多谢收留,我明天一早就走。” 陈宴轻笑:“急什么?至少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的房间在二楼,面朝花园,我想你会喜欢。” 客房比想象中奢华,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法式花园,室内摆放着新鲜的红玫瑰。 桑白梨第一时间检查了门窗——窗锁被焊死,门锁是电子密码式。 “还满意吗?”陈宴靠在门边,“特意为你准备的。” “陈少费心了。”她压下心里的慌乱,淡淡道:“能借我用下手机吗?我想给朋友报个平安。” 陈宴笑容不变:“不急,先休息,我让人送衣服来。” 说完便关门离去,门外立刻传来保镖的脚步声。 桑白梨攥紧拳头,她走向浴室,发现连这里都装着监控。 虽然镜头巧妙藏在镜框装饰里,但反光的玻璃还是暴露了它的存在。 凌晨三点,桑白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接着门就被推开,陈宴端着热牛奶走进来。 “睡不着?” 桑白梨盯着他身后半开的门缝,“认床。” “喝点牛奶。”陈宴坐在床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或者......需要我陪你睡?” “不必。” 她接过杯子,突然手一歪,热牛奶全洒在陈宴裤子上。 “啊,抱歉。” 她连忙用纸巾去擦,趁机摸向他口袋。 陈宴猛地攥住她手腕:“找这个?”他晃了晃从她指间抽出的门禁卡,“学不乖。” 计谋被识破,桑白梨冷下脸赶人。 “陈少可以走了吗?我困了。” 陈宴扬了扬眉,也不和她计较,拉起她的手,在手背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公主!” 桑白梨看着房门被关上,立刻抽出纸巾拼命擦拭,直到手背一片殷红,她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从一个“牢笼”进入到另一个“牢笼”,她真是大意了。 她早该想到,苏念棠和陈宴本就是一丘之貉。 她该怎么逃脱? 桑白梨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咬紧了唇。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本该是温暖的色调,却衬得桑白梨脸色更加苍白。 陈宴端着早餐推门而入,看着她的脸色,自责道:“没休息好?真是我的失责,让我的公主在这里睡得不安稳。” 桑白梨懒得听到废话,直接问:“陈少打算关我多久?” 陈宴放下早餐,轻笑:“怎么能说是‘关’呢?我这是在保护你。” 说罢,他拉着桑白梨坐到桌子旁。 “先吃早餐吧。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桑白梨坐下,看着盘中的煎蛋没有动。 陈宴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脸上。 “聿哥醒了,正满世界找你呢。\" 听到傅聿危的名字,桑白梨指尖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吗?”她故作镇定,“那陈少不怕被他发现?” “发现什么?”陈宴笑得意味深长,“是苏念棠把你送来的,要算账也该找她。”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聿哥找不到这里的,这栋别墅不在我名下。” 桑白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她强压下翻涌的怒意,“陈少是要关我一辈子?” “怎么会?”陈宴忽然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我又不是聿哥那种疯子。” 他的拇指暧昧地摩挲她的皮肤。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随时可以放你走。” 桑白梨猛地抽回手:“陈少说笑了。” “说笑?”陈宴眯起眼,“上次在化妆间,你不是说要考虑吗?” 他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 “考虑得怎么样了?” 桑白梨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上次在化妆间,她不过是为了敷衍他,随口说的而已。 “陈少,”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我现在没心情谈这个。” 陈宴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放下咖啡杯,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桑白梨,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她。 “在傅聿危那里,你至少还是个人。但在我这里......”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只是个玩物。” 桑白梨浑身僵硬,却不敢轻举妄动。 她知道,此刻激怒陈宴只会让处境更糟。 “给我点时间。”她低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我需要调整心态。”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 “好啊!”他直起身,整理了下袖口,“今晚我们共进晚餐,希望你能考虑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别想着逃跑。这栋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有监控,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门关上后,桑白梨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 傍晚,女佣送来陈宴准备的晚礼服—— 红色丝绒长裙,露背设计,露出背后一大片如玉肌肤。 桑白梨盯着这件礼服,指尖发冷。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礼服。 镜中的女人红裙如火,肌肤胜雪,美得不是人间之物。 餐厅里,烛光摇曳,红酒在高脚杯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当桑白梨穿着那条红裙出现在餐厅时,陈宴的眼神瞬间变了。 “真美!” 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手指故意擦过她裸露的后背,“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你。” 桑白梨强忍着恶心坐下,注意到餐桌上摆着醒好的红酒,她垂眸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82年的拉菲,配你今天的装扮正合适。” 陈宴举杯,笑意深沉。 “敬我的公主。” 桑白梨指尖轻轻摩挲杯壁,指甲不着痕迹在酒液上方掠过。 “陈少这么殷勤,我倒是有点受宠若惊。” 陈宴低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暧昧摩挲她的脉搏。 “你值得最好的。” 桑白梨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任由他触碰。 “那陈少喝一杯。” 她把手中的红酒递给陈宴,微微歪头,眼神带着勾引。 陈宴突然倾身过来,酒气喷在她耳边。 “喂我。” “什么?” “用你的嘴。”他盯着她嫣红的唇瓣,眼神露骨,“把酒渡给我。” 桑白梨猛地沉下脸,“你爱喝不喝。陈少,我可不是你那些“宠物”。” 说罢,她端起酒杯作势要自己喝下。 陈宴脸色骤变,一把抢过酒杯,阴沉的眼里很快带上宠溺。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大火气干嘛?你的酒我肯定是要喝的。” 他端起酒杯放到唇边。 桑白梨望着他,放在餐桌下的手捏皱了红裙。 就在此时,陈宴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赫然显示—— “聿哥”。 第56章 脱险 桑白梨瞳孔微缩,呼吸瞬间凝滞。 陈宴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接通电话。 “喂,聿哥?” 电话那头,傅聿危的声音低沉冷冽。 “出来喝酒。” 陈宴目光紧锁桑白梨,故意道:“今晚恐怕不行,我这儿……有佳人作陪。” 桑白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听见傅聿危低沉的冷笑。 “哪个佳人比我重要?” 陈宴晃着红酒杯轻笑:“下次给聿哥赔罪。” 挂断后,他满意看着没有说话的桑白梨。 “表现不错。”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没注意到杯底未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 喝完酒,他站起身,走到桑白梨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乖一点,今晚过后……我会好好疼你。”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红酒的醇香,令人厌恶。 桑白梨闭了闭眼,强忍恶心。 ——快了,迷药很快就会生效。 陈宴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指腹缓缓摩挲她的肌肤。 “桑白梨……” 他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欲望。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桑白梨敏锐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你……” 陈宴皱眉,甩了甩头,似乎有些眩晕。 桑白梨缓缓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少,酒好喝吗?” 陈宴瞳孔一缩,猛地意识到什么,伸手想抓她,却踉跄了一步。 “你……下药?!” 桑白梨后退一步,眼神冰冷。 “陈少不是喜欢玩吗?我陪你玩到底。” “贱人…...” 陈宴挣扎着想要按响桌上的呼叫铃,手指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桑白梨立刻蹲下身,快速搜出他口袋里的门禁卡和手机。 她刚要起身,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了脚踝——陈宴居然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跑......不掉......” 他狰狞笑着,手指像铁钳般收紧。 桑白梨抄起桌上的红酒瓶,毫不犹豫朝他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陈宴终于彻底松手,额角渗出鲜血。 她顾不上查看他的伤势,光着脚就往外冲。 刚推开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保镖的说话声。 桑白梨立刻缩回脚步,转而往楼上跑去。 顶层的露台门虚掩着,她闪身出去,夜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裙摆。 这是一处空中花园,四周是玻璃围栏。 桑白梨跑到边缘往下看,五层楼的高度让人眩晕。 她注意到隔壁栋稍矮的建筑天台,中间隔着约两米的距离。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 “陈少晕倒了!” “快找那个女人!”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将碍事的裙摆撕开到大腿处。 她后退几步助跑,在围栏边缘纵身一跃—— “哗啦!” 她重重摔在隔壁天台的防水布上,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顾不得查看伤势,她咬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冲向逃生梯。 夜空开始电闪雷鸣,桑白梨的红色裙摆像一道伤口,在灰暗的城市背景中格外刺眼。 她钻进一条小巷,颤抖着用陈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桑白梨压低声音,“我需要帮助......”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扔进下水道,蜷缩在潮湿的墙角等待。 暴雨混着血水在她脚下汇成暗红色小溪。 不知过了多久,右腿的伤口在寒冷中逐渐麻木,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梨?!” 周叙白撑着黑伞,看到桑白梨满身狼狈 他脸色瞬间苍白,快步上前,脱下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我马上带你离开!” 周叙白的公寓在城郊,隐蔽而安静。 暖黄的灯光下,他小心翼翼替桑白梨清理腿上的伤口。 酒精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时,桑白梨指尖一颤,却没吭声。 “疼就说。” 他声音发紧,手上的动作放轻。 桑白梨垂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故作轻松道:“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一点小伤? 周叙白现在身体都还在发抖。 要不是桑白梨给他打电话,他及时赶过去,她不知道会遭遇...... “傅聿危......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周叙白听剧组的人说是几个保镖带走了桑白梨,他就知道是傅聿危。 他给傅聿危打电话,傅聿危叫他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不会放过他。 他又独自寻找桑白梨,但他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都找不到她。 “不是傅聿危......” 桑白梨和他简单说了这段时间的遭遇,包括自己和苏念棠合作,从傅聿危别墅里逃了出来,没想到又落到陈宴的狼窝里。 “苏念棠和陈宴是一伙的。” 周叙白却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握紧了桑白梨的手腕。 桑白梨不明所以看向他。 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紧绷。 “白梨,以后你不能再消失了。” 桑白梨被他莫名的情绪弄得有些疑惑,想要说什么,感觉周叙白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不由怔住。 窗外雨声渐大,房间里却静得可怕。 半晌,她轻轻点头。 “好。” 周叙白松开手,转身去放好医药箱,背影僵硬。 “傅聿危不会善罢甘休,陈宴醒来后也不会放过你,你打算怎么办?” 桑白梨望向窗外如瀑般的雨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还有戏没拍完,她付诸了那么多心血的戏,她不想半途而废。 但如果她回去,肯定会被傅聿危抓住。 想到他最后倒下时狰狞的表情,如果自己再落到他手里,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白梨。”周叙白犹豫了下,说道:“......我在国外有朋友,要不......你先出国......” “出国?” “对,先去国外躲避一段时间。”周叙白看着她,“傅聿危三个月后就会和苏念棠结婚了,等他结了婚,说不定他就不会对你......” 后面的话周叙白没有说完,但意思都懂。 也许等傅聿危结婚,他就不会对桑白梨紧追不放。 桑白梨垂下眼眸。 周叙白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白梨,听我一次,好吗?” “什么都别管,先出国躲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 桑白梨还是沉默,她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 “你真的觉得,等他结婚了,他就会放过我?” 周叙白喉结滚动了一下:“至少......会比现在安全。” 他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 “这是我在法国的朋友帮忙准备的。新的身份,干净的背景,还有......”他顿了顿,“巴黎电影学院的进修名额。” 桑白梨猛地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从你失踪那天起,我就在准备。”周叙白苦笑。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大到几乎盖过了心跳声。 桑白梨望着那份文件袋,“《困兽》那部戏......只差最后三场了。” “我知道。” 周叙白知道桑白梨为了那部戏付出了多少,还害得..... “戏可以再拍,但如果你被傅聿危抓住,那你就再也没有自由。” “除非——” “你真的想要......做他的金丝雀。” 第57章 出逃 桑白梨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出国。 周叙白很高兴,马上拿出手机。 “坐飞机不安全,我们走水路,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有办法让我们安全离开。” 桑白梨抿了抿唇,眼神复杂看着他。 “你不用......” “我必须去。”周叙白打断她,眼神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让我陪着你。” 他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傅聿危”三个字。 桑白梨指尖微颤,周叙白安抚看她一眼,按下接听键,语气冷淡。 “傅总。” 电话那头,傅聿危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周叙白,桑白梨在哪里?” 周叙白冷笑:“傅总不是最清楚吗?怎么来问我。” “别跟我装傻。”傅聿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惹恼我的后果。” “傅总神通广大,不如自己去找。”周叙白直接挂断电话,脸色凝重看向桑白梨,“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得马上走。” 桑白梨刚要点头,周叙白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周家”。 周叙白眉头极快闪过一丝阴霾,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周父威严冰冷的声音:“立刻滚回老宅,否则后果自负。” 周叙白下颌绷紧:“我现在有事......” “你那个小明星的事?”周父冷笑,“老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若不回来,就别怪我清理门户。”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桑白梨看着周叙白瞬间苍白的脸色,轻声问。 “怎么了?” 周叙白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没什么。不过…….我要先回一趟周家。” 作为周家不受宠的私生子,他这些年全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在家族立足。 若周家真要对他出手...... “你先去码头。” 周叙白快速做出决定,他拿出一个背包,塞进几件换洗衣物和现金,以及给了她一部手机。 “冯叔会在17号泊位等你,他是我的人,绝对可靠。” 桑白梨也不想拖他后腿,接过背包,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出门,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周叙白快步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 三辆黑色轿车横在公寓楼下,十几个黑衣人正迅速分散开来。 “来不及了。”周叙白一把拉过桑白梨,“消防通道下去,有人会在巷口接应你!” 楼下传来砸门的声音。 砰——! 门板被暴力踹开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 没时间了。 周叙白猛地将她推向消防通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桑白梨还想说什么,可前门已经被撞开。 她最后看了周叙白一眼,咬牙冲进昏暗的楼梯间。 冰冷的金属扶手硌得掌心发疼,她跌跌撞撞往下跑,右腿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终于冲到一楼,后门却被锁住了。 桑白梨拼命拉扯门把手,可铁门纹丝不动。 楼上传来打斗声和怒吼—— “人呢?!” “周叙白,你找死!” 然后是周叙白冷静的声音:“傅总,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桑白梨的心揪成一团,她环顾四周,发现角落有一扇通风窗。 她忍着腿上的剧痛爬出窗口,雨水立刻浇透了全身。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灰色轿车,一个中年男人正焦急张望。 “桑小姐?”对方看到她,立刻打开车门,“快上车!” 桑白梨钻进后座,湿透的衣服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水渍。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很快来到码头。 桑白梨按照周叙白的指示来到17号泊位,冯叔看到她立刻迎上来,递来一条干毛巾。 “桑小姐,先擦一擦,别着凉了。” 桑白梨接过,对他道了谢。 “您先坐着休息一会,等周三少到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说着,他就先出去查看情况。 桑白梨等着周叙白到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码头的雨越下越大,远处的灯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周叙白一直没有来,她心里隐隐不安,想要给他打电话,又怕给他惹来麻烦。 又等了将近半小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桑白梨立刻划开屏幕,是周叙白发来的短信—— “先走,我们在巴黎汇合。” 桑白梨立刻对冯叔说:“他让我们先走。” 林叔点头,正要去驾驶室启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声响,最前面的是一辆迈巴赫。 保镖立刻下车拉开门,一双手工定制的黑皮鞋踏在湿冷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另一个保镖上前,黑伞“唰”地撑开,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冷冽的屏障。 伞下男人面容俊朗,轮廓锋利如刀削,一双眼睛比夜色还要深沉。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码头,嗓音低沉冷冽。 “找。” 保镖们立刻分散开来。 傅聿危站在原地,眼底翻涌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暗色。 “翻遍整个码头,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桑白梨浑身一僵,心脏几乎停跳。 冯叔反应极快,推着她。 “桑小姐,快躲到底舱去!” 桑白梨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船舱深处跑。 身后,傅聿危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压抑的暴怒—— “桑白梨,你以为你逃得掉?” 桑白梨躲进底舱,不过并不安全,很快头顶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几位,底下只是堆放杂物的舱室......”冯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让开。” 保镖挥开冯叔朝下面走来,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桑白梨蜷缩在杂物后面,她屏住呼吸,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保镖开始搜寻,很快一名保镖发现地上的血迹。 “这里怎么有血?” 说着,就顺着血迹找了过来。 桑白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千钧一发之际,冯叔突然从楼梯口冲下来,故意撞翻了堆放的油桶。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趁着混乱,冯叔朝她使了个眼色。 桑白梨会意,立刻猫着腰从货箱后窜出,借着油桶倾倒的掩护冲向另一侧的逃生通道。 逃出船舱,倾盆大雨瞬间浇透了她全身。 码头上到处都是黑衣保镖,手电光柱交错扫射。 桑白梨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束直射而来。 \"什么人!\" 桑白梨僵在原地,刺眼的光线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瞬,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侧面攥住她的手腕。 第58章 聿危哥哥认错人了呢 “嘘——” 骤然被人拉住手腕,桑白梨浑身一激灵,本能就要挣扎。 但那只手力道极大,硬是将她拽进两座集装箱之间的狭窄缝隙。 外头的手电光扫过,脚步声近在咫尺。 桑白梨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箱壁。 “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让桑白梨惊愕抬头,对上了苏念棠那双含笑的眼睛。 “是你——” 苏念棠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另一只手仍牢牢扣着桑白梨的手腕。 外头的保镖正在挨个搜查集装箱,手电光不时扫过她们藏身的缝隙。 “这边没有!” “继续找!傅总说了,一定要找到她。” 桑白梨的心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后背。 苏念棠却气定神闲,甚至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害怕吗?聿危哥哥发怒的样子,很可怕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桑白梨推开她,眼中满是警惕。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棠轻笑,拽着她往更深处钻去。 “跟我来。” 破旧的渔船在暴雨中摇晃,船舱里弥漫着机油和鱼腥的腐臭。 昏暗的灯泡在头顶吱呀摇晃,投下晃动的阴影。 苏念棠松开桑白梨的手腕,慢条斯理整理被雨水打湿的白裙,即使有些狼狈,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苏念棠——” 桑白梨咬牙看着她,正想质问她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就听苏念棠轻声说。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她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上次她把她送到陈宴手中,要不是指甲里藏有迷药,她现在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样的侮辱。 苏念棠叹了口气,眼神无辜。 “上次是陈宴找上我,他说不会伤害你,我才让他去接你的……” “闭嘴!”桑白梨厌恶撇开眼,“收起你这套虚伪的把戏。我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 苏念棠不以为意,依旧柔声道:“可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聿危哥哥的人已经把码头围得像铁桶一样。你觉得仅凭你,能离开?” “谁说不能?” 桑白梨盯着她,突然勾起唇角。 “我可以回去找傅聿危。以他对我的‘宠爱’,最多生几天气,最后还是会原谅我。” 她故意在“宠爱”二字上加重语气。 “我还可以告诉他,是他最爱的‘小仙女’帮我逃走的。你说——” 她逼近苏念棠,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傅聿危最恨被人背叛,他会不会因此厌恶你呢?” 苏念棠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我们要不要试试?” 说着,桑白梨作势就要往外走。 “等等!” 苏念棠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幽幽开口。 “桑姐姐,你知道为什么聿危哥哥会选择我,而抛弃你吗?\" 桑白梨的脚步猛地顿住。 苏念棠伸手抚摸腕间那道梨花疤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知道吗?聿危哥哥小时候差点被大火烧死,是一个小女孩救了他。” 桑白梨转身,紧紧盯着她,眼中满是震惊。 “那个小女孩为了救他,被烈火灼伤,留下了一道疤痕。” 苏念棠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那道精心仿制的疤痕。 “聿危哥哥一直以为,救他的人是我。” “苏念棠——” 苏念棠忽然向前一步,抓住桑白梨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那道真正的疤痕。 “真是好巧啊……”苏念棠低笑,“我们手上,都有一道梨花疤痕。” 可惜,记忆久远,傅聿危记错了位置。 “桑姐姐,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呢?” 桑白梨浑身颤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八岁那年,她贪玩跑到孤儿院后山,那里有一间荒废的仓库,当时仓库不知怎么起火了,里面有个男孩昏迷不醒。 她拼尽全力把他拖出来,自己的手掌却被烧得血肉模糊...... 她当时哭得凄惨,小男孩醒来对她安慰。 “不要哭,我会永远记得你。” “等你画到九十九朵梨花,我就来找你。” 那是她和他之间的约定。 只是后来她在日记本里画了无数朵梨花,却始终没等到他。 “想起来了吗?”苏念棠声音轻柔却恶毒,“七岁那年,我被送进阳光孤儿院——” “你——”桑白梨震惊。 “没错!”苏念棠笑,“我也在阳光孤儿院待过,桑姐姐你不记得我了?” 那一年,母亲再也受不了父亲的毒打,终于鼓起勇气杀了他,被判无期徒刑。 她成了孤儿,被好心人送到阳光孤儿院。 “我偷听到院长说了你的事,后来,又偷看了你的笔记本……”她低低笑起来,“那句话写得真浪漫啊!” “等你画到九十九朵梨花,我就来找你。” 可惜,天不遂人意。 桑白梨攥紧拳头,双眼死死瞪着她。 “所以……”苏念棠歪着头,露出天真又残忍的表情,“当我对聿危哥哥说出那句话,他就以为我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女孩。呵呵!” 她愉悦笑了起来,看着桑白梨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真可惜啊,聿危哥哥……认错人了呢。” 船舱外雷声轰鸣,照亮桑白梨惨白的脸。 原来如此…… 傅聿危就是那个男孩。 他就是她等了十五年的人。 他们...... 桑白梨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苏念棠——” “桑姐姐,这就受不了了?” 苏念棠继续在她伤口上撒盐。 “每次聿危哥哥小心亲吻这道疤痕时,我都觉得特别可笑。他那么聪明的人,居然分不清烫伤和烧伤的区别。” 她腕间这道疤,是她自己用开水烫的,就为了和桑白梨的一模一样。 “那么强悍又痴情的男人,是我的。只要我一日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一日不可能丢弃我。” “你——” 桑白梨突然扑向苏念棠,却被对方灵巧躲开。 苏念棠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桑白梨的心口。 “别动!” “现在,我要彻底取代你了。” 桑白梨死死盯着眼前那把枪,“你杀了我,傅聿危不会放过你。” “不会的。”苏念棠甜甜笑着,“等他进来时,只会看到你要杀我。” 桑白梨骤然睁大了眼眸,“......傅聿危,他不会相信......” “是吗?那我们就看看,他是相信他的‘救命恩人’,还是相信一个‘处心积虑逃跑的替身’?” 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踹开! 苏念棠瞬间变脸,眼泪说来就来。 “聿危哥哥!桑姐姐她要杀我!” 她迅速将枪塞进桑白梨手中,同时做出一副被胁迫的惊恐表情。 第59章 万念俱灰 船舱内空气凝固,暴雨拍打舷窗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傅聿危浑身湿透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水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桑白梨手中的枪,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桑白梨!”他厉声喝道:“把枪放下!” 桑白梨拿着枪的手指在发抖,她看着傅聿危,眼底有着深刻的痛苦。 “傅聿危,你是因为小时候那个承诺,才喜欢苏念棠的吗?”她问。 傅聿危一怔,记忆闪回到十五年前那场大火。 他记得浓烟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记得掌心传来的温度,记得那句“别怕,我带你出去”的承诺。 他确实是因为小时候才放不下苏念棠,不过他并不想和桑白梨说。 只是朝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 “放开她。” 苏念棠眼眶含泪,柔弱喊。 “聿危哥哥......” “你有什么怨恨,冲我来。”傅聿危盯着桑白梨,“别伤害她。”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桑白梨的心口。 “冲你来?傅聿危,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说着,她猛地收紧手指,把枪口抵在苏念棠的太阳穴。 既然苏念棠主动把枪交给她,那她就杀了她。 她要给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小生命报仇! 苏念棠立刻害怕闭上眼,颤抖喊道:“聿危哥哥,救我......” “我要让她给我的孩子陪葬!” 桑白梨怨恨的声音在船舱内回荡。 傅聿危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又向前一步,却在看到桑白梨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时硬生生停住。 “梨梨......”他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你冷静一点,念棠和这件事一点关系没有......” 苏念棠也哭喊道:“聿危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闭嘴!”桑白梨情绪打断她,手指扣在扳机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在综艺上你买通工作人员,在我的安全带上做手脚。” “我拍戏,你故意让林珊珊在饭里下堕胎药,几次三番想要让我流产......” “不是,真的不是我.......” 苏念棠拼命摇头,泪水涟涟。 “我根本不知道你怀孕。聿危哥哥,我知道桑姐姐失去孩子的痛苦,可真的不是我......” 傅聿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苏念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救他的女孩,想起这么多年自己的执念,心里的天平不由自主倾斜。 “梨梨,你怀孕的事情根本没有人知道。” 连他都被蒙在鼓里。 “陈谒之倒是帮你瞒得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明明是他的贴身医生,却帮着桑白梨一起隐瞒。 他怀疑过,侧面询问他很多次,陈谒之都找借口把他打发,两人真是演得一手好戏。 桑白梨看着傅聿危不信任的眼神,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是啊,是我求着陈医生帮我瞒着你。因为我知道,一旦让你知道我怀孕,你会怎么做?” 傅聿危神情冷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你会立刻把我关起来,像对待一个犯人一样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桑白梨声音发抖,“傅聿危,我不是你的囚犯!” “那你就可以和陈谒之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傅聿危突然提高声音,眼底燃起怒火。 “还有陈宴......如果不是你去招惹他,他怎么会......” 陈宴对桑白梨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明目张胆包养了一个和桑白梨相似的小明星,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你不去招惹他,怎么会惹来林珊珊的嫉妒?说到底,害死我们孩子的是你......” 傅聿危这些话像一盆冰水,将桑白梨浇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她等了十五年的人...... 多可笑啊。 “傅聿危,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勾三搭四? 还害死他们的孩子?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傅聿危冷冷看着她,“放了念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呵呵!”桑白梨惨笑,眼泪模糊了视线,“傅总要如何不客气?” 苏念棠说对了。 傅聿危不会相信她。 在她和苏念棠之间,他只会选择苏念棠。 她瞥见苏念棠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桑白梨——” 对桑白梨的泯顽不灵,傅聿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可以纵容你无伤大雅的胡闹,但如果你胆敢伤害念棠,我......” “傅聿危。”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呢?” 傅聿危变得狠厉,“那你一定会后悔。” “是吗?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会后悔。” 她的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船舱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念棠尖叫一声,却发现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她惊魂未定抬头,看见桑白梨右手不停流血,她手中的枪落到不远处。 “聿危哥哥......” 傅聿危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手中的枪还冒着硝烟。 他神情冷峻望着桑白梨,恍如黑面阎罗。 “桑白梨,我说过,你会后悔。” 然后,他把枪对准了桑白梨的心口。 桑白梨捂住流血的手,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真是讽刺啊! 十五年前,她为了救他,掌心被烈火灼伤,留下永久的疤痕; 十五年后,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用子弹在这只手上又添新伤。 “那傅总......你就杀了我吧!” 傅聿危看着桑白梨惨白的脸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心脏猛地抽痛。 他并不想伤害她,可她竟然真的要对苏念棠开枪...... “别闹了。”他放缓声音,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说着,他收起枪,想向她们靠近。 可就在这一刻,桑白梨突然动了。 她像一只绝望的飞蛾扑向火焰,猛地冲向苏念棠,抱着她一起撞向船舱另一侧的舷窗。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两个身影一同坠入外面汹涌的海浪中。 “既然你不信我......那就让我和她一起下地狱吧。” “不!” 傅聿危瞳孔骤缩,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片衣角—— 第60章 新生 “哗啦!” 两道身影撞破船舱玻璃,坠入漆黑汹涌的大海! 傅聿危冲到窗前,只看到漆黑的海面上泛起两朵水花,随即被浪涛吞没。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梨梨!!!” 他在水中大喊,声音被海浪撕得粉碎。 暴雨如注,海面上一片混沌。 傅聿危慌乱寻找着,直到他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喊—— “聿危哥哥......” 不远处,苏念棠在海中浮沉。 “救、救命!聿危哥哥!” “念棠......” 傅聿危马上朝她游了过去。 但很快,他又看到离她不远的桑白梨。 “梨梨——” 傅聿危立刻调转了方向。 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桑白梨的发丝,身后却传来苏念棠撕心裂肺的尖叫。 “聿危哥哥!救救我!我......我不会游泳......” 她的声音被海浪打碎,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濒死的恐惧。 傅聿危回头,看见苏念棠正在剧烈挣扎,海水已经没过她的头顶,只剩一只手还在水面拼命挥舞。 “念棠——” 傅聿危挣扎片刻,还是朝苏念棠那边游去。 桑白梨睁开眼,隔着浑浊的海水,她看见傅聿危转身游向苏念棠的背影。 那一刻,她觉得心脏被生生撕裂。 她看着傅聿危抓住苏念棠的手,看着他带着她往海面游去,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 “滴答——” 一颗泪珠融入海水,消失不见。 十五年前,她拼了命把他从火场里救出来。 十五年后,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万念俱灰的桑白梨也不想和他相认了。 海水灌入鼻腔,带着咸腥的窒息感。 桑白梨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缓缓下沉。 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 “就这样结束吧......” 她在心里轻声说。 海水渐渐漫过她的头顶,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下沉过程中,她脑中闪过很多—— 院长、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有那个没能来到世间的孩子...... 但最让她记忆清晰的,竟然是第一次见到傅聿危的场景—— 才进娱乐圈的桑白梨被迫参加一场酒会,她穿着纯白晚礼服,美得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男人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毒蛇吐信般贪婪而恶心。 她攥紧酒杯,强忍着逃离的冲动。 突然在人群中,她看见一张脸,一张俊美得没有瑕疵的脸。 所有人都在向他躬身示好,而他只是淡漠略一颔首,目光甚至没有为任何人停留。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仿佛被钉在原地。 他的眼睛深邃如墨,又像暗夜里的寒星,带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那一刻,桑白梨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一张让她无法逃离的网。 如果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最后一丝意识。 “梨梨!” 恍惚中,似乎有人声嘶力竭喊着她的名字。 但已经,不重要了...... 傅聿危刚把苏念棠推上救生艇,就猛地回头看向海面—— 那里已经没有了桑白梨的身影。 “梨梨!!” 他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再次扎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但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深处游去。 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抹红色——那是桑白梨的裙摆。 傅聿危用尽全力游过去,却在即将抓住她的瞬间,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里... “不......不!!!” 他在水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气泡从他口中不断涌出。 肺里的氧气所剩无几,但他还是不死心往下潜。 直到眼前发黑,被赶来的保镖强行拖回海面...... “滚开!”傅聿危甩开保镖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还在下面!快去救她!” 保镖纷纷跳下大海,但所有人都清楚—— 已经太迟了。 那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海面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五年后 巴黎的深秋,细雨如丝,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 傅聿危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冷淡扫过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fu,听说今晚的拍卖会上,会有一 douceur的新品香水。” 好友路易斯倚在沙发边,晃了晃手中的邀请函。 “那位神秘的调香师从不露面,但她的香水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天价。” 傅聿危兴致缺缺收回视线:“我对香水没兴趣。” “可你对‘神秘’总该有兴趣吧?”路易斯挑眉,“传闻她右手残疾,永远戴着黑色蕾丝手套,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傅聿危的手指一顿,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苍白的手,狰狞的疤痕,还有……梨花的香气。 他皱了皱眉,将雪茄丢进垃圾桶。 “走吧。” 拍卖会现场,灯火辉煌。 傅聿危坐在vip席,神情淡漠看着一件件展品被拍走。 直到最后,拍卖师神秘宣布。 “接下来,是 douceur’的孤品香水——《oubli》” 全场瞬间安静。 水晶瓶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仿佛流动的琥珀。 拍卖师轻轻揭开瓶盖,一缕清冽的梨香飘散开来,紧接着是燃烧的木质调,最后归于冰冷的灰烬味。 傅聿危的太阳穴猛地刺痛。 这味道…… 他鬼使神差举牌:“一百万欧元。” 全场哗然。 拍卖师激动落槌:“成交!恭喜傅先生!” 傅聿危面无表情签下支票,却在抬头时,对上了二楼包厢里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银色面具,黑色长裙,还有…… 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右手。 她静静站在那里,隔着喧嚣的人群与他无声对视。 傅聿危的心脏骤然收紧。 会后,路易斯拉着他去见一位白发老人。 “这位是jean-ude moreau,传奇调香大师,也是 douceur’的恩师。” 老人笑眯眯握住傅聿危的手:“傅先生对《oubli》感兴趣?” “味道很特别。”傅聿危淡淡道,“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故事。” jean-ude笑了:“或许您该见见我的学生,她总说,香水是记忆的钥匙。” 正说着,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来,银色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黑色手套轻抚过裙摆。 傅聿危的呼吸不自觉停滞。 “啊,正好。”jean-ude笑着招手,,来见见傅先生,他刚拍下了你的《oubli》。” 她停在傅聿危面前,微微颔首。 “幸会。” 声音轻柔,像春日里的一缕微风。 傅聿危盯着她的面具,突然开口。 “为什么叫‘遗忘’?” “嗯......”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有些人,忘了比记得幸福。” 说罢,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他的西装裤脚。 傅聿危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一丝梨花的香气。 他忽然很想看看—— 面具下的那张脸。 第61章 是她吗? 傅聿危决定暂时留在巴黎,至于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他在塞纳河畔买下一个私人酒庄,路易斯天天往他这里跑,每次来都带了一群人。 他倚在露台的栏杆边,指间捏着一只陈旧的梨花耳坠,望着下面喧闹的人群。 香槟、音乐、笑声—— 这些本该令人放松的东西,却只让他感到烦躁。 自从桑白梨坠海失踪后,他找了整整五年,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让傅聿危都有些怀疑,她真的死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把尖刀,只要一闪过,心口就传来一阵刺痛。 “fu,你又在发呆。”路易斯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闷死。” 傅聿危接过酒杯,没说话。 路易斯瞥见他手中的耳坠,叹了口气。 “五年了,你该放下了。” 傅聿危没有回答,只是将耳坠攥进掌心。 尖锐的花瓣边缘刺入皮肤,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路易斯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 “对了,jean-ude moreau下周要办一场私人酒会,听 douceur也会去。” 傅聿危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人…… 她说:忘了比记得幸福。 “你要去吗?”路易斯问。 傅聿危沉默片刻,将酒杯放在栏杆上,转身离开。 “去。” 一周后,jean-ude的私人酒庄。 酒会比想象中更私密,受邀的只有寥寥十几人,大多是艺术界和香水界的名流。 傅聿危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角落里,目光扫过全场,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找谁?” 路易斯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傅聿危没理他。 就在这时,酒庄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银色面具遮住半张脸,白色长裙,右手依旧戴着那副蕾丝手套。 douceur 她站在门口,微微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傅聿危紧紧盯着她。 下一秒,她的目光扫过来,与他短暂对视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女士们、先生们,”jean-ude微笑宣布,“今晚,我的学生将为大家展示她的新作——《innocence(纯真)》。” 侍者捧上一个粉色水晶瓶,她轻轻喷洒在试香纸上。 刹那间,整个大厅弥漫起一种温柔的香调—— 初闻是清甜的梨花,继而转为温暖的阳光,最后……竟透出一丝奶香的柔软。 这味道…… 众人陶醉在这香气中。 傅聿危大步上前:“这瓶香水,我要了。” douceur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像小鹿般清澈。 “先生,这是非卖品哦。” “怎样才能买?” 她想了想,笑着说:“遇到有缘人的话,我会送给他。” 傅聿危皱眉,转而盯着她的手套。 “为什么叫‘纯真’?” “因为世界很复杂,但我们可以选择简单。”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只要这里干净,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他的心脏狠狠一颤。 douceur转身,蕾丝手套不慎勾到了傅聿危西装口袋的边缘。 “哗啦。” 那只陈旧的梨花耳坠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 傅聿危僵硬低头,看着她缓缓蹲下身,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拾起耳坠。 “好漂亮呀,”她轻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灯光下,他看清了她手套与袖口之间露出的一小截皮肤。 那里有一道疤痕。 ...... 傅聿危站在酒会的角落,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douceur。 她正和恩师以及几位艺术大师聊天。 歪着头,嘴角微微扬起,显然心情很好。 傅聿危看了她半晌,捏紧手中的酒杯,迈步走到了露台。 露台上,夜风微凉,空气中浮动着酒香。 傅聿危倚在栏杆边,指间的酒杯映着月光,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以及淡淡的梨花香。 “傅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开心。” douceur走到他身旁,银色面具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露出的半张脸白皙精致。 傅聿危侧眸看她,目光深沉。 “想起一个人。”他低声道。 “哦?”她歪了歪头,好奇问道:“是您的爱人吗?” 傅聿危喉结微动,嗓音沙哑。 “是。”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很爱她。” douceur眨了眨眼,轻声说。 “那她一定很幸福。” 傅聿危突然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可我弄丢了她。再也找不到了。”他苦涩道。 douceur沉默了一瞬,随后极轻叹息了一声。 “真遗憾。”但她很快安慰,“不过你不用灰心,有情人总会在一起的。” “是吗?” 傅聿危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熟悉的痕迹,可那里只有纯粹的陌生。 没有恨意,也没有爱意。 只有对陌生人的好奇。 傅聿危心口一窒。 他忽然伸手,指尖碰向她的面具边缘,jean-ude却突然走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老人笑眯眯拍了拍她的肩,“dupont先生想请教你关于香水的灵感。” “好的,老师。”她乖巧点头,又对傅聿危歉意笑了笑,“失陪了,傅先生。” 傅聿危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是她吗? 深夜,塞纳河畔酒庄。 “查到了吗?”傅聿危问。 路易斯走过来,将一叠资料扔在茶几上,无奈摊手。 “查过了,能查到的就这么多 douceur,五年前突然出现在jean-ude的调香工作室,没有任何背景资料。jean-ude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但圈内人都知道,这老头从不收徒。” 傅聿危眼神锐利:“继续查。” “fu,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路易斯皱眉。 “jean-ude把她保护得很好,连张照片都拍不到。况且...”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她真是桑白梨,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你?” 傅聿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枚陈旧的梨花耳坠。 “她恨我。” 路易斯叹了口气。 “去查jean-ude这五年来的所有行程,特别是医院和诊所记录。” 路易斯一愣:“你真怀疑......” 第62章 一模一样的脸 第二天,傅聿危直接去了jean-ude的调香工作室。 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笑眯眯请他坐下。 “傅先生对我的学生很感兴趣?” 傅聿危单刀直入:“她是谁?” jean-ude不紧不慢泡着茶:“一个可怜的孩子,无依无靠,我收留了她。” “右手呢?” “救她的时候划伤的。” 傅聿危冷笑:“你确定不是火烧的?” 老人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傅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暗自较量。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老师,我回来了!” douceur抱着一束新鲜的梨花走进来,看到傅聿危时愣了一下。 “傅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傅聿危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喜欢梨花?” 她点点头,笑容纯粹。 “嗯!它们闻起来很干净。”说着,她抽出一枝递给他,“要闻闻看吗?” 傅聿危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依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片空白的天真。 为什么会这样? 傅聿危没有接过那枝梨花,目光却落在她的手套上。 “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 douceur怔了怔,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但很快又舒展。 “啊,这个呀,不小心摔伤的。” “挺不好看的,所以,我就戴着手套。” 她晃了晃右手,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傅聿危盯着她,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套边缘。 “让我看看。” 不是请求,而是近乎命令的低沉语调。 她微微睁大眼睛,似乎被他的强势惊到,但并没有退缩,只是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柔软。 “傅先生,这样不太礼貌哦。” 傅聿危眸色一暗,收回手,转而问道:“那瓶香水,《innocence》,能送给我吗?” 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扰看向jean-ude,像是在求助。 老人适时走过来,笑眯眯打圆场。 “傅先生,那瓶香水是非卖品,不过……” 他意味深长看了傅聿危一眼。 “如果您真的想要,不如亲自来调香室,为您调制一瓶专属的?” 傅聿危目光微闪,缓缓点头。 “好。” 三天后,傅聿危如约来到调香室。 推开门时 douceur正背对着他,站在阳光里摆弄着玻璃瓶。 她依旧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那一瞬间,傅聿危的呼吸几乎停滞—— 太像了。 那背影,以及发丝垂落的弧度,都和桑白梨一模一样。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您来啦!” 傅聿危点点头,走到她身旁,目光扫过桌上的香料。 “今天要调什么?” “嗯……您喜欢什么味道呢?”她拿起一个小瓶子,轻轻晃了晃,“花香?木香?还是……” “梨花的味道。”他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好巧,我也最喜欢梨花。” 说着,她踮起脚,从架子上取下一瓶精油。 袖口随着动作滑落,右手露出一截手腕——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傅聿危猛地抓住她手腕,“这是怎么弄的?” 她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嗯......上次和您说过,是意外......” “意外?” 傅聿危死死盯 douceur手上的疤痕—— 那道狰狞的伤痕从手臂蜿蜒至腕骨,被手套遮掩了大半,却依然触目惊心。 桑白梨的手上没有这道疤。 那这是…… 他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收紧。 “疼…… douceur轻轻抽了口气,试图挣脱,“傅先生,您弄疼我了。” 傅聿危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的手套。 他要看看她掌心是不是有一道疤。 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 按住她,猛地一扯—— “哗啦!” 手套没有扯下来,两人在拉扯中 douceur银色面具被不慎碰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张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掩暴露在空气中。 桑白梨。 真的是她。 傅聿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梨梨?” douceur慌乱后退,却被傅聿危一把扣住腰肢,狠狠按进怀里。 “你果然还活着……”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臂如铁钳般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douceur被他勒得生疼,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不认识您!”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傅聿危低吼,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梨梨,你看看我!我是傅聿危!” 她的眼里只有惊慌和茫然,甚至泛起了一层水雾。 “老师……救我……” “傅先生!请您自重!” jean-ude冲进来,一把推开傅聿危, douceur护在身后。 傅聿危踉跄了一步,却仍死死盯着她。 “梨梨,你是不是恨我?是不是因为恨我才假装不认识我?!” douceur缩在老人身后,手指紧紧攥着老师的衣袖,看向傅聿危的眼神充满恐惧和陌生。 “傅先生,您认错人了。”jean-ude沉下脸,是我五年前在尼斯救下的孤儿,她不是您口中的桑白梨。” “放屁!”傅聿危绷紧下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张脸——她就是桑白梨!” 他上前一步,却被老人拦住。 “够了!”jean-ude厉声喝道:“您再这样无礼,我就叫保安了!” 傅聿危喘着粗气,目光越过老人,直直落在桑白梨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戴着手套的右手无意识握紧,眼神闪烁不定。 她在害怕。 怕他。 这个认知让傅聿危的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 “好……”他缓缓后退,“我走可以,但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老人问。 “我想看看她的右手。” 第63章 只是有一张相同的脸 傅聿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近乎乞求看 douceur。 “让我看看你的右手。” jean-ude皱眉,刚要拒绝 douceur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老师......”她小声说,“没关系的。” 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让开了半步。 傅聿危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她的右手上。 douceur慢慢摘下手套—— 除了手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白皙的掌心,光滑无瑕。 没有疤痕。 没有记忆里那道像枯萎梨花般的烧伤痕迹。 傅聿危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转查看,“怎么会没有......” douceur被他的动作吓到,本能想要抽回手。 “傅先生,请您......” “你到底是谁?!”傅聿危突然暴喝,双手钳住她的肩膀,“你掌心的疤痕去哪了?!”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 douceur疼得脸色发白,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我、我真的不认识您说的那个人......” jean-ude急忙上前分开两人,“傅先生!您看也看了,现在您可以离开了!” 傅聿危却像着了魔一般,死死盯着那张与桑白梨一模一样的脸。 “你骗我......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痛苦的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我......” douceur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崩溃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傅先生,”她轻声说,“您真的认错人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傅聿危的理智。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好......好......” 转身的瞬间,一滴水珠砸在地板上。 没人看清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douceur望着他狼狈的背影,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光滑的掌心,随后握紧。 深夜,傅聿危独自站在塞纳河畔,手里攥着那只梨花耳坠。 冰冷的河水倒映着破碎的月光,就像他支离破碎的执念。 “不是她......” douceur不是桑白梨。 可为什么…… 那张脸,那个背影,那些小动作—— 都和梨梨一模一样。 真的太像了。 像到傅聿危几乎要相信,那就是桑白梨。 可也只是几乎,她脖子上没有那道疤痕。 今天他抓 douceur肩膀的时候,看到她的侧颈没有那道淡淡的疤痕,连掌心都没有。 douceur是干净、柔弱的,没有桑白梨的明艳与倔强。 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傅聿危闭上眼,脸上闪过深深的绝望。 ...... 知 douceur不是桑白梨,深受打击的傅聿危也不想在巴黎待下去。 他决定回国。 走之前,他去看了一场话剧。 坐在剧院昏暗的灯光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票根。 这是桑白梨最喜欢的剧团,两年前他们一起来巴黎,她曾拉着他来看过他们演出。 那时候,她兴奋得像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拽着他的袖子小声说。 “傅聿危,我想要男主角的签名!” 他记得自己当时皱眉,觉得这种追星行为很幼稚,但最终还是让助理去要了签名。 她拿到签名时,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而现在…… 剧院灯光渐暗,演出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香气飘入他鼻中,随后,一道身影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 他抬眼看去——白色连衣裙,黑发垂肩,绝美的脸庞。 douceur。 她没有戴面具,看到傅聿危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好巧,傅先生。”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移开目光,他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坐着,舞台上,演员们开始表演。 这是一出关于爱与背叛的悲剧。 男主角为了权势抛弃了深爱的女人,多年后后悔莫及,却再也找不回她。 当演到高潮处,男主角跪地痛哭时,傅聿危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他侧目看去 douceur正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一瞬间,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傅聿危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仿佛看到梨梨在哭泣。 桑白梨看悲剧时,也会这样偷偷抹眼泪。 她总是倔强不肯承认自己哭了,可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 “你也喜欢这出戏?”他低声问。 douceur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嗯,很感人。” “为什么哭?”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为那个被辜负的女孩。” 傅聿危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觉得……男主角后悔吗?” douceur转头看他,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碎。 “后悔有用吗?”她轻声反问,“有些伤害,是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 傅聿危绷紧了下颌。 舞台上,男主角正在独白:“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放开她的手……” 两人不再言语,沉默看着舞台上的剧。 演出结束后,傅聿危立刻往外走。 douceur本想和他礼貌道别,也只好咽下口中的话。 出来外面,蒙蒙细雨飘落在香榭丽舍大街上 douceur站在剧院门口,正低头翻找包里的雨伞。 。”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她微微一怔,回头看去。 傅聿危站在台阶上,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手里捏着一张签名照。 “给你。” 他走近,将照片递给她。 douceur低头一看,是今晚男主角的亲笔签名照。 她惊讶睁大眼睛:“这……您怎么……” “顺手要的。”傅聿危淡淡道,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脸,“你很喜欢他?” “嗯!他的表演很打动人心。”她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小心翼翼将照片收好,“谢谢您,傅先生。” 雨丝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细碎的钻石。 傅聿危不自觉伸手,想替她拂去—— douceur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气氛一时凝滞。 “我送你回去。” 傅聿危收回手,声音低沉。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她礼貌拒绝,目光望向街道尽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等很久了吗?”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休闲西装,笑容明朗。 他的目光扫过傅聿危,微微点头致意,随后下车,撑开一把伞走 douceur身边。 “这位是?” “这位是傅先生。 douceur介绍道,语气轻快,“傅先生,这是我的朋友,alex。” alex自然揽过她的肩膀,将伞倾向她那一侧。 “雨大了,上车吧。” 傅聿危站在原地,看 douceur对alex露出信赖的笑容,看着alex护着她头顶的手,看着他们熟稔的互动—— 那一瞬间,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第64章 不是她也要困在身边 “等等。” 傅聿危一把扣 douceur手腕,让她不能挣脱。 alex皱眉:“傅先生?” “我有话跟她说。单独。” douceur有些慌乱:“傅先生,您……” “五分钟。”他盯着她,眼神不容拒绝,“就五分钟。” alex上前一步,语气强硬。 说了不想……” “滚。” 傅聿危一个眼神扫过去,凌厉的气势让alex僵在原地。 douceur见状,连忙安抚拍了拍alex的手臂。 “没事的,你先上车等我。” 待alex不情愿回到车上,傅聿危立刻 douceur拉到一旁的廊柱后。 雨声淅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 “他是谁?” 傅聿危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柱子之间。 douceur后背抵着冰冷的石柱,无措解释。 “只是朋友……” “朋友会那样搂你?”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什么关系?” “真的只是朋友!”她有些急了,眼眶微微发红,“傅先生,您没有权利这样质问我的私生活!” 傅聿危盯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危险又迷人。 “你说得对。”他缓缓低头,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什、什么?” “不管你是不是梨梨——”他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呢喃,“我都要定你了。” douceur蓦然睁大眼。 下一秒,傅聿危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优雅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偏执只是幻觉。 “晚安。”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入雨中。 douceur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脏狂跳不止。 车里的alex按响喇叭:?” 她这才回过神,踉跄着跑向车子。 而她没有看到—— 街道转角,傅聿危站在阴影里,目光阴鸷盯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个人,叫alex。” ...... 巴黎连日的细雨终于放晴,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公寓。 douceur整理完调香笔记,伸了个懒腰,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alex。 “喂,a......”她轻快的声音还未出口。 !出事了!”电话那头,alex的声音急促而慌乱,“我的画廊被查封了,银行账户也被冻结,律师说有人举报我涉嫌洗钱——”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 douceur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alex几乎崩溃,“他们甚至翻出了我三年前的交易记录,说我资金来源不明!可那些明明都是合法收入!” douceur指尖发抖,只得先安抚alex。 挂断了电话,一个人突然跳入她脑海。 想到他当时阴骘的表情,难道—— 是他? 正在疑惑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 当天下午,私人酒庄。 douceur站在雕花铁门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管家恭敬将她引进去,穿过花园,最终停在一间阳光房前。 傅聿危正坐在里面喝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是慢条斯理翻过一页文件。 “傅先生。 douceur深吸一口气,“alex的事,是您做的吗?” 他终于抬眼看她,唇角微勾。 “坐。” 她没有动:“请您回答我。” “你是指……”他合上文件,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巴黎第三区画廊的税务调查?还是他母校突然撤回的赞助邀请?” 每说一句 douceur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alex和您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傅聿危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他碰了不该碰的人。” douceur被迫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玻璃墙。 “我......我和他只是朋友。” 傅聿危却不听她解释,嘴角勾起一丝笑,单手撑在她耳侧,低头凝视她惊慌的眼睛。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douceur呼吸微微发颤,“……你,想要什么?” 傅聿危垂眸凝视她,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缓缓俯身,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道: “你。” “什么?” “我说——我、要、你。” douceur浑身一颤,猛地推开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傅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不是......” “不重要。” 傅聿危扣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望着她,“不管你 douceur,还是别的什么人——从今天起,你只能是我的。” 她挣扎着想要逃走,却被他死死禁锢在怀中。 “alex的事,只是开始。” “如果你拒绝,我会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甚至……更糟。” douceur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声音几乎哽咽。 “您……您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他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泪痕,语气近乎温柔,“为了得到你,我不在乎用任何手段。” douceur,想清楚——” 三日后,戴高乐机场。 douceur拖着行李箱,站在私人飞机的舷梯下,回头望了一眼巴黎的天空。 alex的事情一夜之间全部解决,代价是她必须跟傅聿危回中国。 “舍不得?” 傅聿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西装笔挺,英俊贵气。 可他做的事情却 douceur心尖发颤,她垂下头,沉默登上飞机。 机舱内,傅聿危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douceur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立刻缩了回来。 傅聿危眸色一暗,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到了中国,我们会住在一起。” “什么?” “别担心,”他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声音温柔得可怕,“只是确保……你不会再突然消失。” 飞机冲上云霄 douceur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巴黎,轻轻闭上了眼睛。 中国,帝都。 黑色迈巴赫驶入铁艺大门,碾过碎石车道,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别墅前。 douceur透过车窗望着这座建筑,心脏莫名抽紧—— 她明明从未来过这里,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车门打开,傅聿危站在外面,微笑朝她伸手。 “梨梨,欢迎回家。” 第65章 从现在开始成为她 指尖相触的瞬间,傅聿危收紧手掌,像抓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别墅内部装潢奢华,却冷清得可怕。 傅聿危带着她上了二楼,推开尽头那间卧室的门。 淡紫色的纱帘随风轻扬,梳妆台上摆满未拆封的高奢护肤品和各式香水,衣帽间里挂着一排排没拆标签的高定礼服。 首饰珠宝,包包,让人眼花缭乱。 最令人心惊的是床头那幅巨型油画。 画中少女一袭白裙站在梨花树下,有着一张和她相似的脸。 “喜欢吗?”傅聿危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亲自布置的。” douceur浑身僵硬:“傅先生,我不是……” “嘘。”他食指抵住她的唇,眸色幽深,“在这里,你叫我阿聿。” 她张了张嘴,那个亲昵的称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转移话题。 “她……”她轻声问,“你爱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傅聿危沉默片刻,指尖抚过她的发丝。 “桑白梨。” 桑白梨。 douceur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笑。 “真好听。” 傅聿危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惊得她轻呼一声。 “你累了。”他大步走向那张豪华大床,“先休息。” douceur咬紧唇,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西装领口。 察觉到她的恐惧,傅聿危只是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拉过羽绒被盖好。 “睡吧。”他坐在床边,撑着额头看她,“我守着你。” 深夜 douceur睁开眼,轻轻拉开男人的手臂,小心起身,站在那幅油画前。 借着朦胧的月色,她再一次看向油画中的女孩。 美丽、自信、还有一股令人着迷的孤傲。 她们明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却是两颗截然不同的灵魂。 douceur望着画中人明亮的眼眸,胸口莫名发闷。 不由伸手,抚摸上她的眼睛——却在半空中被人握住。 “怎么还不睡?” 傅聿危不知何时醒来,握住了她的手。 “我......” “快睡吧!你的手太凉了。” 他把她带到床上,拉开被子盖住她。 douceur感受到背后温暖的胸膛,明明她心绪不宁,不知不觉却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枕边残留的一丝冷冽香水提醒着她昨晚不是她一个人。 她赤脚下床,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 窗外,一座荒芜的园子映入眼帘,园门上挂着烫金牌匾—— 梨园。 可那里没有一棵梨树,一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土壤裸露在阳光下。 她有些疑惑。 餐厅里,管家正在布置早餐。 看到她下楼,手一抖,银质餐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桑、桑小姐……”他声音发颤,“您终于回来了……” douceur抿了抿唇,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轻声问。 “为什么梨园里没有梨树?” 管家一愣,随即苦笑。 “您不记得了?五年前您发脾气要砍掉梨树,傅总就叫人全部移除了。” “全部移除了?” “您不喜欢,傅总就没有留着。” douceur有些惋惜:“真可惜,要是还在的话,来年春天一定很美……” 管家神情复杂望着她。 吃完早餐 douceur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在这里不认识什么人,傅先生也不在。 管家看出她无聊,告诉她傅总给她建了调香室,在花房旁边,她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douceur来到调香室——法国空运的玻璃器皿,稀有珍贵的精油原料,甚至连温度湿度都精确控制。 这是一间比她在巴黎还要顶级的工作室,可她望着满桌的香料,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手机震动,alex的消息跳出来: ,你还好吗?傅聿危有没有为难你?】 她刚想回复。 “看来我对alex还是太仁慈了。”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douceur猛地回头,傅聿危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眸色阴沉。 他大步走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傅先生!”她慌忙解释,“我们只是朋友……” 傅聿危扫了眼屏幕,冷笑。 “凌晨两点还在互道晚安的朋友?” 手指滑动,更多聊天记录映入眼帘。 【等你回巴黎,我们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今天路过你喜欢的甜品店,给你留了马卡龙】 【晚安,我的调香师小姐】 “砰!” 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douceur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上香料架。 傅聿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 “我不喜欢看到你们再联系!” 他的呼吸喷在她唇上,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douceur睫毛轻颤:“……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说清楚。” “我不会……再联系alex。” 傅聿危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温柔抚上她的红唇。 “乖。” “我的梨梨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就好!” douceur想要反驳我不是她,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但她很快发现,那次之后,傅聿危就不让她出门。 他把她关在别墅里,不让她联系任何人,除了别墅里的佣人之外,不让任何人接触她,每天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等他。 douceur虽然对这里不熟悉,但时间长了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 一天傅聿危晚上回来,她站在楼梯口。 看着他脱下大衣外套,随手递给佣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解开袖扣。 “傅先生,”她叫他,鼓起勇气说,“我不是你的宠物。” 男人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缓步向她走来。 “哦?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出门。我来这里大半个月,连这栋别墅的大门都没踏出去过!” 傅聿危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外面不安全。你想要什么,我让人送来。” “我不需要你替我决定! douceur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我不是桑白梨!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傅聿危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他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douceur心跳如擂鼓,但她不想再退缩。 “我说,我不是她!” “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假装她回来了!” 傅聿危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她毛骨悚然。 “好。”他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想出去,那我陪你。” 他转身,对管家吩咐。 “备车。” douceur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松口。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出别墅 douceur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终于有种呼吸到自由空气的感觉。 然而,她的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车子最终停在孤儿院门口。 第66章 孤儿院的孩子们 阳光孤儿院 看着那几个大字 douceur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傅聿危。 “傅先生,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还有,她明明没有来过这里,为什么会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吸引她上前。 傅聿危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因为这里……是你最在乎的地方。” 她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追问,傅聿危已经推门下车,绕到她这一侧,绅士替她拉开车门。 “下来吧!” douceur迟疑了一秒,还是下了车。 孤儿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听到动静的院长匆匆跑出来,一见到傅聿危,立刻恭敬弯腰。 “傅先生,您来了!” 傅聿危淡淡点头,侧身让出站在身后 douceur。 院长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一瞬间,眼眶瞬间红了。 “桑……桑小姐?!” 院长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抱住 douceur。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会真的抛下孩子们的!” douceur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院长激动回头,冲着院子里大喊。 “孩子们!快出来!桑姐姐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群孩子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年纪小的跌跌撞撞,大一点的跑得飞快,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喊着—— “桑姐姐!你去哪里了呀!” “我们好想你!” “你答应过要教我画画的,不能骗人!” douceur被孩子们的热情包围,有些无措,但看着他们纯真的笑脸,心里莫名柔软下来。 她蹲下身,摸了摸一个小女孩的头,柔声道:“你们……认识我?” 孩子们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拉她的手。 “桑姐姐又逗我们玩!” “就是!你上次还说下次来要带糖给我们吃呢!” douceur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孩子们拉着她往院子里走。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傅聿危。 他站在不远处,逆着光,眼神深邃而温柔,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她心口一痛,赶紧收回视线。 院长看 douceur的背影,擦了擦眼角,笑着对傅聿危道:“傅先生,桑小姐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孩子们天天念叨她。” 傅聿危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 douceur身上,低声道:“她不会走了。” douceur被孩子们簇拥着进了活动室,墙上贴满了稚嫩的画作,其中不少画着一个长发女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桑姐姐”。 一个小男孩拽了拽她的袖子,仰着脸问。 “桑姐姐,你还记得吗?你上次说,要教我折纸飞机,能飞好远的那种!” douceur怔了怔,看着男孩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绝,轻声道:“好,我教你。” 她拿起桌上的彩纸,手指下意识折叠,动作流畅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明明不记得自己会折纸飞机,可手指却像是拥有记忆一般,熟练完成了每一个步骤。 孩子们欢呼着围过来,争着要学。 douceur耐心教他们,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傅聿危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院长走过来,小心翼翼问。 “傅先生,桑小姐她……是不是不记得了?” 傅聿危看了她一眼,院长瞬间噤声不再说话。 傅聿危淡淡道:“想不起来没关系,只要她在就够了!” 在孤儿院待了一个小时,回程的车上 douceur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那些孩子……真的认识我?” 傅聿危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侧眸看她,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 “你以后每周可以去孤儿院看望他们。” “你愿意让我出门了?” douceur有些开心。 傅聿危伸手摸上她的脸,深邃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傅先生......” douceur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雷,一时忘了反应,只是呆呆望着他。 过了半晌,她才红着脸垂下眼眸。 “谢谢你!” 只要能让她出门就好。 就算是只有一天,那也是好的。 不过,孤儿院那些孩子们,他们真的认识吗? 如果不认识,为什么她能熟练折出纸飞机? 还能准确知道小桃的画笔习惯,知道她最喜欢紫色? 刚刚和小桃画画时,她自然而然把紫色蜡笔递给了孩子,甚至在对方画歪时,下意识纠正了她的握笔姿势。 这一切,她根本没有思考,就像是……肌肉记忆。 难道—— 她真的是他们口中的“桑小姐”? douceur突然有些心慌意乱,想要去询问老师。 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五年前老师把她带回家。 但想到现在傅聿危不准她联系任何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不想就这样没了。 只得暂时搁置,后面再做打算。 也许在她心底,潜意识是有些抗拒。 调香 douceur这个身份很好,她不想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 自从傅聿危允 douceur每周去孤儿院后,她的生活被注入了新的色彩。 每周三成了她最期待的日子。 她会早早准备好孩子们喜欢的糖果和玩具,亲自挑选彩纸和画笔,甚至学着烤一些小饼干带去。 孩子们见到她总是欢呼雀跃,围着她叽叽喳喳喊“桑姐姐”。 她也会笑着摸摸他们的头,耐心陪他们画画、折纸、讲故事。 douceur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否真的来过这里,但每次踏入孤儿院大门,她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就好像,这里才是她的家。 她和孩子们在一起,总会格外幸福。 傅聿危偶尔会陪她一起来,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起初 douceur还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拘谨,渐渐地,她发现傅聿危在孩子们面前出奇地温和。 他会蹲下身,替摔倒的小朋友擦掉眼泪; 会默不作声买来新的画具,放在活动室的角落里; 甚至有一次,一个胆怯的小女孩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角,他也没有推开,而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样的傅聿危,和印象里强势冷漠的男人判若两人。 douceur的心,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她开始不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在他对她做一些亲密举动时,她也没有躲开。 她想—— 也许,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 第67章 你怎么能和仇人在一起? 又是一个星期三,这天,阳光正好。 douceur坐在孤儿院后院的秋千上,怀里抱着最小的孩子——秋秋。 秋秋才三岁,刚被送来不久,性格怯生生的,唯独 douceur格外依赖。 “姐姐……”秋秋仰着脸,奶声奶气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douceur心头一软,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会的。” 秋秋开心笑起来,伸出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秋秋也会永远陪着姐姐的。” douceur被逗笑,抱着她轻轻晃着秋千。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傅聿危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温柔而复杂,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回忆。 不知何时,他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推了推秋千。 douceur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才松了口气,嗔怪道:“你吓到我了。” 傅聿危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秋秋身上,忽然道:“什么时候……我们也生个孩子?” douceur瞬间红了脸,心跳如擂鼓,慌乱低下头,不敢看他。 秋秋歪着头,天真地问。 “姐姐,你要生小宝宝了吗?” “别、别瞎说……” douceur结结巴巴反驳,耳根烫得厉害。 一旁的院长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笑呵呵打圆场。 “哎呀,傅先生和桑小姐要是有了孩子,那一定是又聪明又漂亮!” douceur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偷偷抬眼去看傅聿危的反应。 然而,她却在男人脸上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着说不出的痛楚。 她怔住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询问,傅聿危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随即 douceur道:“公司有点事,我先去处理,待会儿司机会送你回去。” douceur点点头:“好。” 傅聿危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冷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 douceur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提到孩子时,他的眼神会那么悲伤?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秋秋,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院长。 “院长,傅先生……以前也经常来孤儿院吗?” 院长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 “桑小姐,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douceur心头一跳:“记得什么?” 院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您和傅先生……都是好人。” douceur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可院长已经转身去照顾其他孩子了。 她咬紧唇,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 douceur收拾好给孩子们带来的玩具和画具,准备离开。 她刚走到孤儿院门口,突然和一个匆匆赶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砰——” 男人手中的礼物落在地上,散落一地。 “抱歉! douceur连忙蹲下身帮忙捡拾,“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 男人低头看向她,话音戛然而止。 douceur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震惊到极点的眼睛。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面容俊美,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瞬间惨白。 “白......白梨?”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真的是你?” 还没 douceur反应过来,男人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他的声音哽咽,“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douceur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她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男人松开她,双手却仍紧握着她的肩膀,眼眶通红,“我爱了你二十年,我是周叙白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什么?” 她被男人的话震慑住。 爱了她二十年? 他们是...... 不过,她还是很快回神,用力挣脱他的桎梏,后退几步,警惕看着他。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周叙白的表情凝固。 他仔细打量着她的脸,目光从震惊逐渐变成困惑。 “不对......你就是白梨,可为什么......”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傅聿危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傅聿危的名字 douceur心头一跳。 “你认识傅先生?” “傅先生?” 周叙白听到她如此依赖叫傅聿危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白梨,你到底怎么了?傅聿危把你害得那么惨,你怎么还能和他在一起?” “傅先生......害我?” “没错。”周叙白咬牙,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他害你失去了孩子,为了他心爱的苏念棠,要杀了你,他就是个混蛋!” “害我失去孩子......为了心爱的女人......要杀我......” douceur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梨,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周叙白拉过她的手。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不要!” 听到要离开傅聿危 douceur本能拒绝。 她甩开他的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转身要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白梨——” 周叙白却不愿放她离开,他拦住她。 “五年前你跳下大海,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我一直在查......” 他握住她的肩膀。 “我找了你整整五年!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能保护好你......” “跟我走,好不好?我发誓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douceur不想听这些,她捂住耳朵。 “别说了!你放开我!” 她不是桑白梨。 他们的恩怨和她没有关系。 周叙白心痛望着她,对她的反应不能理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三少,好久不见。” 第68章 我不是你的宠物 周叙白瞬间绷紧全身肌肉,“傅聿危......” 傅聿危缓步走近,目光如刀般落在周叙白紧 douceur的手上,危险眯起眼睛。 “放开她。” 周叙白不但没松手,反而 douceur护到身后。 “傅聿危,你到底对白梨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不记得我?” 傅聿危冷笑一声,无视他的质问,转而 douceur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 “梨梨,过来。” douceur下意识想要走向他,却被周叙白死死拽住。 “别去!他根本不是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看到周叙白如此不识抬举,傅聿危眼神冷下来,他残忍勾了下嘴角。 “听说......周家最近在谈城南那块地?” 周叙白脸色瞬变。 “三秒钟。”傅聿危抬起手腕看表,“要么放手,要么明天那块地就会易主。” “而且,我会亲自告诉周老,是因为周三少的缘故。” “你说……周老会怎么处置你?” douceur震惊望着傅聿危,被他赤裸裸的威胁吓到。 周叙白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望着傅聿危的眼神充满恨意。 “过来。” 傅聿危再次 douceur开口。 douceur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周叙白,又看了看傅聿危修长的手指。 最终,她还是轻轻挣脱周叙白的手,朝傅聿危走去。 “别……” 周叙白徒劳想要挽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那个恶魔。 傅聿危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占有欲十足搂住她的腰。 “真乖!” 他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温柔的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 “我们回家!” douceur被他半强迫带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见周叙白呆立在原地。 男人眼中的绝望与痛楚,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在看什么?” 傅聿危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向自己。 douceur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傅聿危眯起眼睛,“他跟你说了什么?” douceur垂下眼帘,“没什么......他只是把我错认成桑小姐了。” “是吗?” 傅聿危审视她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松开钳制,转而将她搂入怀中。 “不必理会他,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douceur靠在他胸前,轻轻点头。 可周叙白的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心里。 傅聿危为了心爱的女人要杀“她”? “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这些事,是真的吗? 她悄悄抬眼,望着傅聿危完美的侧颜,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苏念棠! 这个名字在心头滚过,明明陌生至极,心口却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douceur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她不是桑白梨,可心绪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加上上次偶遇周叙白后,傅聿危就禁止她再去孤儿院,这让她更加郁郁寡欢。 管家恭敬递上一杯花茶,“桑小姐,您要是觉得闷,可以去调香室。” douceur垂下头,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傅先生今晚有应酬,说让您不用等他。” 她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 “我想去孤儿院看看孩子们。” 管家面露难色:“这......” “我不会待很长时间,我去看看他们就走。” 秋秋他们没有看到她,一定会担心的。 管家还是为难,傅总不准她离开,他们也做不了主。 “桑小姐,您不要为难——” “在聊什么?” 傅聿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douceur惊讶转身,他不是说有应酬吗? 管家立即上前接过西装外套,识趣地退下。 傅聿危走近,见她神色恹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傅先生,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孤儿院?”她直接问道。 傅聿危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平淡。 “最近太忙,没空陪你。等忙完这阵子,再陪你去。” douceur说:“我可以自己去。” “不行。”他干脆利落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调香室。我刚从巴黎运来一批新香料。\" douceur突然觉得无比委屈,“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傅聿危眉头紧蹙。 “傅先生,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她眼眶泛红,“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这样囚禁我。” “所以?” “所以……我想要自由!想去见孩子们,想去外面走走,交朋友……而不是像一个宠物一样,整天被困在这栋别墅里!” 傅聿危的眼神逐渐结冰。 他站起身,将她困在藤椅与自己之间,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自由?”他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梨梨,你确定......你真的想要自由吗?” douceur后背紧贴椅背,被他强势的气息包围,不知所措望着他。 傅聿危抬手,指尖轻轻描绘她的眉眼。 “如果给你自由,你会离开我吗?”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你也不确定。”他低笑,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所以,还是乖乖待在我身边比较好。” douceur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根本不信任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专横。 傅聿危凝视着她的泪珠,眼神复杂。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不信任你。” “而是......”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楚。 “太在乎你……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了。” douceur靠在他胸前,心口闷得发疼。 他的在乎,他的爱,从来都不是给她。 她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叫“桑白梨”影子的替身。 “可是......你的在乎太让人窒息了。”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聿危轻吻她的发顶,“听话,好不好?” douceur沉默不语,泪水无声滑落。 见她伤心落泪,傅聿危无奈叹息。 “今晚有个朋友聚会,你跟我一起去。” 第69章 她竟然失忆了? 傅聿危修长的指尖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你不是想出门,想交朋友吗?” “你......愿意让我交朋友?” 她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听到能出门的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傅聿危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喉结不自觉滚动,突然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唔......” douceur惊得睁大眼睛,但很快就在他温柔的攻势下软了身子。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感受到她的回应,傅聿危的吻愈发深入,直到她气息紊乱才恋恋不舍放开。 “真乖。”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暗哑。 夜幕降临 douceur换上傅聿危为她准备的白色曳地长裙,裙摆上细碎的钻石随着步伐流转,走动时如同星河流动。 傅聿危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很美。” 他伸手摩擦着她的红唇。 douceur双颊绯红,心跳加速。 豪华轿车驶入私人会所,侍者恭敬为他们拉开车门。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傅聿危身旁 douceur身上。 “啪——” 酒杯落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陈宴猛地站起来,“白梨?!” 周震和陆祈也震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陆祈喃喃自语,“她明明已经......” 傅聿危神色自若搂 douceur的腰,带着她走进包间。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陆祈。” 他指了指长着一张娃娃脸,全身名牌,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少爷。 “周震。” 然后又是已经恢复了冷漠的英俊青年。 轮到陈宴时——傅聿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陈宴!” 他轻轻咬着这两个字 douceur完全没有发现他隐藏的情绪。 “您们好!” 她礼貌向众人问好。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陆祁一脸见鬼的表情,“你说什么?” 桑白梨不是一向很讨厌他们吗? 怎么突然这么温婉可人? 他本想如往常般出言讥讽她几句,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聿哥,她搞什么?转性了?” 陆祁去看他聿哥,后者却置若罔闻,只是搂 douceur在沙发落座。 他又不死心盯 douceur瞧,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回以温婉一笑,更是让陆祁惊诧不已。 这太反常了。 桑白梨何时变得这般好脾气? 他故意挑衅道:“怎么,五年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了?该不会是在外面吃了苦头,终于学乖了吧?\" douceur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陆先生,您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桑小姐。” “什么?”陆祁瞪大眼睛,“你不是桑白梨?” 周震和陈宴也同时抬头。 傅聿危伸手揽 douceur的肩膀,语气平静。 “她失忆了。” “失忆?”陆祁夸张提高音量,“这么狗血的剧情?聿哥,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陆祁。”周震冷声开口,“适可而止。” 陈宴则始终紧盯 douceur,眼神诡异难辨。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douceur摇摇头,有些歉意笑了笑。 “抱歉,我们以前认识吗?” 陈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玩味勾了勾嘴角。 陆祁眼珠转了转,突然凑 douceur。 “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douceur。” “法语?甜蜜的意思?”陆祁挑眉,“聿哥给你取的?” 傅聿危冷冷扫了他一眼,陆祁立刻识相地缩回座位。 接下来的气氛依旧诡异。 陆祁不时偷 douceur,他还是觉得古怪。 桑白梨竟然失忆了?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震虽未多言,但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夹带着复杂。 最 douceur如坐针毡的是陈宴,他一直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 那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只得垂下眼眸避开。 douceur?”他突然端起酒杯靠近,“‘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他的声音像蛇信般滑 douceur的耳膜,让她不自觉绷直了脊背。 还未等她回应,傅聿危修长的手指已经覆上她的酒杯。 “她不会喝酒。” “聿哥,不用这么宝贝吧,我只是想要敬她一杯酒而已。”陈宴懒洋洋笑着,“我又不做什么,你怕什么?” “陈宴!” 傅聿危重重放下酒杯,霍然起身,眼神危险盯着他。 陈宴毫不退让与傅聿危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包厢内剑拔弩张。 douceur生怕两人起冲突,急忙端起酒杯。 “没关系的,一杯而已。” 红酒入喉的瞬间,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 douceur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傅聿危立刻揽住她的肩膀,轻抚她的后背。 “没事吧?” 她摇头表示无碍。 傅聿危面无表情看着陈宴,“适可而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宴耸耸肩,目光黏 douceur泛红的眼尾。 “五年不见,酒量还是这么差。” 他故意咬重“五年”这个字眼,看 douceur睫毛猛地一颤,满意眯起眼睛。 “我去下洗手间。”她小声对傅聿危说。 傅聿危微微颔首,“早点回来。” 走出包厢 douceur长舒一口气,陈宴赤裸裸的注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洗手间里,她掬起一捧冷水拍在发烫的脸颊上。 镜中的自己双颊酡红,唇上的口红因方才饮酒已有些晕染,显得格外娇艳。 正欲补妆,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第70章 那你是好人吗? 陈宴慵懒倚在门框上,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桑小姐,好久不见。” douceur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瓷砖。 “陈少,我说过,我不是桑白梨。” “是吗?”陈宴缓步逼近,将她困在洗手台与自己之间,“那你为什么连紧张时,咬左边嘴角的小动作都和她一模一样?” douceur猛地一顿,随后强作镇定。 “巧合而已。” “巧合?”陈宴低笑,目光落在她戴着的黑色蕾丝手套上,“那掌心那道疤,也是巧合?” 说着,他 douceur没反应过来,一把扯下她的手套。 当看到光洁无瑕的掌心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陈少,请自重。 douceur用力抽回手,重新戴上手套,“我说了我不是桑小姐。” 她垂下眼眸。 “我要回去了,傅先生还在等我。” 陈宴眼中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神情。 “傅聿危?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 douceur脚步微顿。 陈宴趁机贴近,在她耳边轻声道:“五年前,是他亲手把你推下海。” “什么? douceur猛地转头。 “为了他心爱的女人——苏念棠。”陈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可是想要你的命。” douceur摇头:“不可能......” “不信?”陈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看看这个。” 照片上,傅聿危亲密搂着一个女人的纤腰。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真心对你吗?”陈宴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他早就有妻子了。” douceur的手不住发抖,照片从指间滑落。 “你说......他有妻子了?” 陈宴看着她崩溃的神情,突然握住她的手,眼神炽热。 “白梨,回到我身边吧,从始至终,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你胡说!”她的声音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尖锐,用力抽回手,“我不是桑白梨!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仓皇逃离洗手间。 陈宴在身后幽幽道:“明天下午三点,蓝湾咖啡厅。想知道真相就来见我。” douceur跌跌撞撞跑回包厢,却在半路碰到找她的傅聿危。 傅聿危立刻扶住她摇晃的身子,见她脸色惨白,沉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她勉强扯出笑容,“只是有点不舒服。” 傅聿危眼神一沉,视线扫向她身后—— 正好看到陈宴慢悠悠从走廊尽头走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回家。” 傅聿危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带着她快步离开。 车内 douceur沉默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 傅聿危突然开口:“陈宴跟你说了什么?” douceur心跳漏了一拍:“没什么......就是闲聊。” “是吗?”傅聿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为什么你的手一直在抖?” douceur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揪着裙摆,骨节发白。 “梨梨。”傅聿危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不要相信陈宴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 douceur一时恍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好人!” 他不是好人。 那你呢? 你有没有骗我什么? douceur突然很想质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优雅矜贵,会是杀人凶手吗? 还有—— 他结婚了? 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傅聿危微微蹙眉,眸色在车窗外变幻的霓虹中忽明忽暗。 douceur伸手轻抚他的眉眼,“突然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 傅聿危的眼睛狭长深邃,眸色如墨。 冷眼看人时,眼底似凝着寒冰,摄人心魄; 可若温柔望来,眸光又如春水漾开,令人沉溺。 而且 douceur发现他左眼尾有一颗极小的泪痣,随着眼尾的弧度轻颤,像是蝴蝶掠过心头,痒得叫人发慌。 “是吗?” 傅聿危似被她的话取悦,低低笑了一声,捧着她的脸吻上她的唇。 douceur偏头躲开,那个吻落在唇角,带着威士忌的苦涩。 当夜,在傅聿危熟睡后 douceur悄悄起身。 月光下,她展开陈宴给的那张照片——傅聿危亲密搂着一个美丽女子的画面格外刺眼。 她攥紧照片,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弄清真相。 知道傅聿危不会告诉她实情,陈宴的话也不能全信,她需要一个真正了解内情的人。 脑海中闪过那天在孤儿院遇见的男人。 周叙白。 他看她的眼神,痛苦又深情,仿佛真的认识她很久很久。 直觉告诉她,他不会骗她。 翌日早餐时 douceur放下咖啡杯,轻声道:“傅先生,我想去孤儿院看看秋秋。” 傅聿危执刀叉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她,沉默不语。 “我很想她...... douceur眼眶微红,声音软了下来,“就一会儿,好不好?” 傅聿危沉默片刻,不知是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还是想到了什么,终于点头。 “让俞秘书陪你去。” douceur知道,这所谓的“陪同”,不过是监视,但她还是露出欣喜的笑容。 “谢谢。” 前往孤儿院的路上,俞秘书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密切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douceur假装看向窗外,实则在思考如何摆脱监视,找到周叙白。 车子刚在孤儿院门口停下,秋秋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她怀里。 “姐姐!” douceur抱起她,亲了亲她红扑扑的小脸。 “秋秋,有没有想姐姐?” “想!”秋秋搂着她的脖子,“特别特别想。” douceur抱着她走进院子,趁俞秘书去拿礼物的间隙,立刻对秋秋说。 “秋秋,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用力点头。 “好!” “如果有一个叫周叙白的叔叔来找姐姐,你就带他去后院等我。” douceur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进秋秋的小手里。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秋秋把糖果藏进裙子的口袋里,小脸严肃。 “嗯!我不说!” douceur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招手叫来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嘱咐他们如何做。 孩子们都很喜欢桑白梨,立刻点头同意。 第71章 他已经结婚了 第一次 douceur按照计划,规规矩矩陪孩子们玩耍,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俞秘书站在不远处,目光如鹰隼般追随着她。 回程的车上,傅聿危的电话准时响起。 “她今天怎么样?” 俞秘书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排假寐 douceur,压低声音。 “桑小姐一直和孩子们在一起,没有异常。”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轻叩桌面的声响,片刻后才响起低沉的回应。 “继续盯着。” 第二次 douceur依旧乖巧,甚至主动邀请俞秘书一起陪孩子们做游戏。 她表现自然,以至于俞秘书的警惕心渐渐放松。 “桑小姐最近心情似乎很好。”俞秘书在晚间汇报时说道。 傅聿危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 “她有没有单独见过什么人?” “没有,一直和孩子们在一起。” “很好。”傅聿危微微颔首,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她喜欢秋秋,就让她多陪陪那孩子。” “是!傅总!” 第三次,这 douceur刚走进孤儿院的大门,秋秋就悄悄拉住她的手指。 “姐姐,”小女孩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那个叔叔来了。” douceur蹲下身,借着整理秋秋蝴蝶结的机会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在哪里?” “后院。”秋秋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我按姐姐说的,带他去了。” douceur亲了亲她的额头,“真棒。现在去告诉其他小朋友,如果俞秘书问起,就说我在洗手间,好吗?” 秋秋点点头,蹦蹦跳跳跑开了。 douceur深吸一口气,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后院那扇铁门。 周叙白正背对着她站在梨树下,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身。 “白梨!”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你终于来了。” douceur警惕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跟来,才快步走到他面前。 “周先生,长话短说,我不能待太久。” “你想问什么?” douceur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指着傅聿危身旁巧笑嫣然的女子。 “她是苏念棠?” 周叙白盯着照片,眼神暗了暗。 “是她。” “他们......结婚了吗?” douceur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叙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出一条新闻,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五年前的结婚启事—— 傅氏集团总裁与当红小花的婚讯占据各大头条,婚纱照上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刺痛 douceur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手机滑落,她差点站立不稳。 “白梨......” 周叙白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 “别碰我! douceur踉跄后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我不是桑白梨......我不是......” “好,好,你不是。”周叙白放轻声音,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但不管你是谁,都不该继续留在傅聿危身边。” 他盯着她,有些沉重道:“你也看到了,他已经结婚了......” douceur抬手擦掉眼泪,可新的泪水又立刻涌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明白......我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那你打算怎么做?”周叙白急切地问,“我可以帮你,这一次我一定不会——” “我得走了。 douceur突然打断他,慌张看了一眼手表,“离开太久,俞秘书会怀疑。” 她转身就要离开,周叙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douceur挣开他的手:“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说完,她快步走向铁门,在推开门的瞬间,用力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回程的路上,俞秘书透过后视镜,注意 douceur苍白的脸色。 “桑小姐,您不舒服吗?” douceur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摇了摇头。 俞秘书还想问什么,但见她情绪不佳,识趣闭上了嘴。 回到别墅,她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管家敲门请她用晚餐,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桑小姐?您没事吧?”管家焦急拍着门,“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我没事...... douceur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只是有点累,想休息,暂时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可管家哪里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傅聿危的电话。 “先生,桑小姐情况不太对劲......” 半小时后。 傅聿危的车急刹在别墅门前,他大步上楼,停在主卧房门外。 “梨梨,”他敲了敲门,声音罕见的温柔,“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当第三声敲门仍得不到回应时,他眼神冷了下来,示意管家拿来备用钥匙打开门。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他轻声走了进去,巡视了一圈,看 douceur蜷缩在窗边的沙发上,脸上泪痕未干。 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地,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douceur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眼泪再次涌出来。 傅聿危眉头微蹙,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别哭,你这个样子,我会心疼。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douceur却一把推开他,“傅聿危,你真恶心!” 傅聿危一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这话,桑白梨五年前也说过。 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 “你刚刚说什么?” douceur被他阴骘的神情吓到,眼泪不停往下滚落。 “放我离开!我不想待在这里!你放我走!” 她后悔了,她不想留在这里。 她想要回到巴黎。 “不想留在这里?那你想去哪里?”他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刺骨,“陈宴的别墅里吗?” douceur心脏狠狠一痛,但依旧嘴硬。 “哪里都好!反正我不要待在你身边!”她哽咽喊道:“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傅聿危眼底的暴戾骤然翻涌,突然一把将她抱起。 大步走向床铺,狠狠将她扔在床上。 第72章 恨死他了 “啊!” douceur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起身。 傅聿危已经压了上来,单手扣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 “放开我!你别碰我!” 她拼命挣扎,却被他死死禁锢。 傅聿危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粗暴而强势,几乎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douceur摇头躲避,却被他捏住下巴固定住,被迫承受他的侵略。 “唔......放......” 她的反抗被他尽数吞没,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枕巾。 直到尝到咸涩的泪水,傅聿危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喘息。 “你是我的,梨梨......”他的声音沙哑而偏执,“这辈子都别想逃。” douceur绝望闭上眼,不再挣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傅聿危,我恨你。” 这句话让傅聿危脸色骤变,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缓缓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狼狈的脸。 “恨我也好。”他整理着凌乱的衬衫袖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明天起,你哪里都不准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douceur蜷缩在床上,抱紧自己,无声哭泣。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明明有妻子了,为什么还要把她关在这里? 他把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吗? 窗外,月光惨白,照在床头那幅巨大的油画上面。 douceur看着女子明媚的笑脸,突然感到了一丝悲伤。 她是不是也曾这样孤独无助过? ...... douceur被锁在卧室里整整三天,除了佣人定时送来三餐,她见不到任何人。 饭菜放在桌上,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她却一口未动。 窗外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滑落。 就像她的眼泪一样。 她抱着膝盖坐在飘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了,现在已经冬天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不知道老师和alex怎么样了? 有没有想念她? 傅聿危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将她彻底变成了一个囚徒。 她真的好后悔和他一起来到中国,如果当初自己强势一些,不被他“迷惑”,现在也不会...... 是的 douceur后悔了。 她不该对他“动心”的。 不然,在傅聿危用alex威胁她时,她明明可以更坚决地反抗,可以报警,可以寻求帮助...... 但她没有。 那个男人身上有致命的吸引力,每次在他靠近的时候,明明自己恐惧又害怕。 可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加快。 像黑夜里的火焰,明知会灼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douceur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窗玻璃,在雾气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多么可笑。 会为了他一个眼神沉溺;会为了他一张演员的签名欣喜......天真地以为这份特别只属于她。 却不知,他早就结婚了。 他已经有了美丽温柔的妻子,却还要来哄骗她? 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出现,是不是不愿意装了? 他陪在她妻子的身边,两人甜蜜幸福。 “呵呵......” douceur突然笑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算什么?一个可笑的替身?一个囚禁在笼子里的玩物? 窗外雪势渐大,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纯净得刺眼。 douceur恍惚想起傅聿危曾说过,他最爱雪天。 “因为雪会掩盖一切肮脏。”他说这话时,眼神晦暗不明,“就像新生。”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傅聿危要的新生,是把她变成另一个桑白梨。 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完全属于他的“梨梨”。 咔嚓。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douceur没有回头,只是条件反射绷紧了身体——又是来送饭的佣人吧。 然而,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味飘了过来。 她的心脏猛地揪紧。 傅聿危。 “为什么不吃饭?”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douceur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压抑的焦躁。 她缓缓转身,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囚禁她的男人。 傅聿危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的青黑昭示着连日未眠,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平添几分颓废,就连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也皱皱巴巴。 这个发现 douceur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但她很快压下这种情绪。 “不饿。” 她淡淡回应,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傅聿危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下巴。 “看着我!” 他的力道很大 douceur疼得皱眉,却倔强不肯出声。 两人对视的瞬间,傅聿危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眼睛...... 曾经盛满星光和爱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空洞和冷漠。 就像...... 就像五年前,桑白梨看他的眼神。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哪里出了错? “该死!”傅聿危突然松开手,转身一拳砸在墙上,“你到底想怎样?!” douceur平静看着他失控的样子,轻声说:“放我走。” “休想!” “那你为什么要来? douceur笑了,“是管家告诉你我不吃饭,你怕你的‘玩具’坏掉吗?” 傅聿危的脸色瞬间惨白。 “还是说...... douceur继续道,“你现在无聊了,所以来看看我?” “住口!”傅聿危一把将她从飘窗上拽下来,紧紧搂在怀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怀抱温暖,心跳依然有力, douceur只觉得讽刺。 “傅先生,”她不再挣扎,只是冷漠说,“请放开您尊贵的手。您这样,对得起您的妻子吗?” “什么——” 傅聿危身体猛地僵住。 douceur趁机推开他,踉跄着退到床边。 “我累了,请您出去。” 傅聿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 douceur瘫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会在傅聿危靠近时心跳加速; 恨自己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却还是贪恋那一丝虚假的温柔; 最恨的是...... 即使到了现在,她还是爱着他。 第73章 欺骗 一小时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傅聿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丝粥。 douceur看了他一眼,继续抱膝坐在地板上,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吃点东西。” 傅聿危弯腰将她抱起,轻放在床上。 她没有挣扎,像个人偶般任他摆布。 他舀了一勺粥,仔细吹凉后递到她唇边。 “听话。” douceur偏过头,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傅聿危的眼神暗了下来,“如果你不吃,我不介意用嘴喂你。” “你—— douceur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傅聿危不为所动,勺子固执停在她唇边。 “选一个。” douceur咬了咬牙,最终机械张开嘴,勉强咽下了那勺粥。 傅聿危松了口气,继续喂她。 然而,长时间没有进食,才吃了不到两口,她的胃就一阵痉挛。 “呕——” 她推开傅聿危,趴在床边剧烈干呕起来,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傅聿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指颤抖擦去她唇角的血丝。 “梨梨......”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疼,不由搂紧她,手掌下的人骨瘦如柴,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那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桑白梨也是这样,在他面前一点点枯萎,最后...... douceur虚弱靠在他怀里,突然轻笑出声。 \"傅先生,您也会害怕吗......\" 她故意激他。 “如果你再关着我......说不定哪天,你看到的会是我的尸体。”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得傅聿危溃不成军。 “别说话了。”他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恳求,“求你......别这样折磨我......”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douceur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那就......放我离开......”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 良久,傅聿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你还说自己不是梨梨......你的倔强......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douceur猛地睁眼,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听他叹息了一声,似乎终于妥协。 “苏念棠不是我的妻子。” douceur一怔:“什么?” “我们没有结婚,只是有婚约而已。” 他捧起她的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和她订婚,只是迫于家族压力。” “那时候爷爷病重,他想看到我早日成家......” 傅聿危编织着半真半假的谎言,语气诚恳得令人动容。 “但我一直拖着......” 轻飘飘几句话,就揭过了他和苏念棠的关系。 douceur震惊看着他,“真的吗?” “千真万确。”傅聿危作势要起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不得——” “别! douceur慌忙捂住他的嘴,眼泪又涌了出来,“不要发这样的誓......”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傅聿危趁机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相信我,好吗?我是真的爱你。” “我——” “以后有什么疑问,直接来问我,不要相信别人的挑拨,好吗?” 他的眼神太过深情 douceur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好。” “乖。”傅聿危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会尽快和苏念棠解除婚约。” douceur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她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然而—— 傅聿危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轻轻抚摸 douceur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会心疼。” douceur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没有看到男人眼中转瞬即逝的阴霾。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一切痕迹。 就像傅聿危精心编织的谎言,掩盖了血淋淋的真相。 ...... douceur重新获得了自由,傅聿危不仅允许她自由出入别墅,还将手机还给了她。 她握着久违的手机,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手机刚开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音就接连响起。 大部分来自她的调香老师,还有几条是alex发来的。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回拨时,屏幕亮起,老师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老师!” 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电话那头传来老师关切的声音,“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alex都快急疯了!” douceur咬了咬唇,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阳台上的傅聿危。 “我......我在研究新的香水配方,太专注了,所以没看手机。” “又是这样!”老师无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一遇到香水就废寝忘食。” douceur松了口气,顺着话题聊下去。 “这次的灵感很特别,我想尝试用雪松和梨花的组合......” 两人聊了一会儿调香的事,老师突然话锋一转。 “那位傅先生......对你怎么样?” douceur的脸颊微热,她偷瞄了一眼傅聿危的背影,小声道:“他......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叹息。 “那就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会的,老师。” 她轻声承诺,嘴角不自觉扬起。 “既然这样......”老师突然笑了起来,“那我得告诉alex,让他别傻等了。” “老师! douceur的脸瞬间通红,“我和alex只是朋友......” “哈哈哈,好好好,朋友。”老师打趣道,“对了,我下个月要去中国参加香水展,到时候去看你。” “真的吗?太好了! douceur惊喜站起身,“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挂断电话后,她发现傅聿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老师要来中国?”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douceur点点头,仰头看着他。 “下个月” “我会安排好一切。\"傅聿危吻了吻她的额头,“让他住我们家。” “我们家”这三个字 douceur心头一暖,她主动环住傅聿危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谢谢你......” 傅聿危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温柔。 “饿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法式焗蜗牛。” douceur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他牵起她的手,“走吧,我的调香师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之前的隔阂从未存在。 然而—— 当晚,傅聿危站在书房里,对着电话那头冷声吩咐。 “查清楚她老师来中国的具体行程。” “还有,盯紧她,别让人有任何机会接近她。” 挂断电话后,傅聿危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纷飞的雪花,眼神阴鸷。 他的梨梨,永远都别想逃。 第74章 她就是苏念棠 十二月,大雪停止纷飞的午后,阳光穿透云层洒进客厅。 傅聿危牵 douceur的手来到梨园。 “我让人重新种了梨树。”他指向一排排笔直的树干,那些粗壮的枝丫在寒风中舒展,“来年春天,这里会开满梨花。” douceur仰头望去,阳光透过树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仿佛已经看到漫天梨花如雪般飞舞的景象,眼底泛起惊喜的涟漪。 “真的吗?” “三个月后就能看到了。”傅聿危温柔注视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还有这个。”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枚镶嵌着粉色主钻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环绕的碎钻宛如枝头初绽的梨花瓣。 douceur不自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触碰那抹梦幻的粉色。 “好漂亮!”她轻声惊叹。 傅聿危执起她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她。 “这是......” “给你的。”傅聿危打断她的迟疑,指腹摩挲着戒圈,“喜欢吗?” douceur点点头,粉色钻石在她指间闪烁,映得她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可是——会不会太贵重了?” 她有些不安询问,这枚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 傅聿危凝视着这枚曾经被桑白梨扔掉的戒指,如今重新戴在这双相似的手上。 他忽然觉得,她能不能恢复记忆,或是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她都无所谓。 这个会为了一枚戒指而欣喜的女子,就这样留在他身边也很好。 他执起她的手,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你喜欢就好!” douceur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当她正要开口时,突然被拦腰抱起。 “啊!”她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娇羞道:“放我下来......” “不放。”傅聿危大步走向主卧,“这辈子都不放。” 卧室的门被踢开,又轻轻合上。 douceur陷入柔软的床褥,傅聿危的吻随即落下,从额头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炙热而缠绵。 她犹豫了片刻,便生涩地回应起来。 窗外,阳光照在梨树枝头的积雪上,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室内,一室春色旖旎。 深夜 douceur已经熟睡,傅聿危站在阳台上抽烟,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傅总,已确认苏小姐下周回国。】 他眯起眼睛,吐出的烟圈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 香水展览会在帝都国际展览中心盛大开幕,场馆内灯光璀璨,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的混合气息,令人陶醉。 douceur站在入口处,远远就看到了jean-ude和alex的身影。 她激动冲上去,紧紧抱住白发老人,声音里带着哽咽。 “老师,我好想你!” jean-ude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慈爱。 ,你看起来很好,我很高兴。” alex也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张开双臂想要拥 douceur,却被她轻轻躲开。 douceur有些尴尬笑了笑,“alex,好久不见。” alex的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粉色钻石戒指上,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向你求婚了?那我是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他很想念她,才跟着jean-ude一起来中国,没想到...... douceur歉意看着他,“alex,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好朋友......”alex苦笑一声,松开了手,“我明白了。” jean-ude适时为两人解围,“走吧,主办方在等了。” 会场的另一端,主办方负责人热情迎上来。 “jean-ude大师!这位就是您那位神秘的得意门生吧?” jean-ude骄傲点头,“没错,这就 douceur。” “哎呀,真是久仰大名!”负责人殷勤伸出手,“早就听 douceur小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douceur礼貌握了握手,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 她今天展出的是最新作品《雪夜梨花》,灵感来自傅聿危为她种下的那片梨园。 主办方特意 douceur的作品放在压轴,当主持人宣布竞拍开始,现场立刻沸腾起来。 “起拍价50万!”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六十万!” “七十万!”又有人加价。 价格一路飙升 douceur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戒指。 这款香水承载了太多情感,她没想到会引发如此热烈的竞拍。 “一百万!”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说话的女子身上。 她戴着宽边黑帽,遮住大半张脸,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脖颈间一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一百五十万!”又有人不甘示弱加价。 “两百万!” 黑衣女子再次出价,似乎不管对方多少钱,她都会跟下去。 全场一片哗然,如此高的价格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douceur也微微皱眉,她隐约感到这个神秘买家来者不善。 “两百五十万!”台下又有人举牌。 “五百万!”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跟价,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环顾四周,见无人再加价,便高声宣布。 “成交!《雪夜梨花》以五百万的价格被这位女士拍下!” 黑衣女子缓缓起身,向看台上 douceur微微点头致意。 douceur也礼貌回以微笑,但面具下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个女子身上散发的气场让她感到莫名不安。 拍卖结束后,jean-ude和alex围了过来,老人赞赏道:,你的香水依然那么出色。今天的价格,足以证明你在行业中的地位。” 很快,主办方兴奋带着神秘女子走 douceur。 douceur女士,这位就是拍下您作品的买家,她非常欣赏您的作品。” 神秘女子优雅地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 红唇微启,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久仰大名 douceur小姐。” douceur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认出了面前的女子—— 苏念棠。 傅聿危的未婚妻。 第75章 幸福就像泡沫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展台,金属边缘硌得生疼。 苏念棠红唇微勾,目光如毒蛇般在她手上的粉色钻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优雅伸出手。 “久 douceur小姐大名,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呢。” 她的声音甜美温柔,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仰慕者。 douceur分明看见,那双妩媚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谢谢您的支持,我很荣幸。” douceur勉强握住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艳丽的红色,像是随时能变成利爪,撕开她的伪装。 “这款《雪夜梨花》真是太迷人了,”苏念棠轻轻嗅了嗅香水瓶,眼神意味深长,“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主办方立刻殷勤凑上前,“能让苏小姐想起的人,想必非同一般?” “是啊。”苏念棠的目光穿透面具,直直刺 douceur的眼底,“她与我情同姐妹,可惜......” 她故意拖长音调,红唇吐出残忍的字眼。 “五年前葬身大海了。” douceur的呼吸骤然停滞,面具边缘渗出细密的冷汗,黏在鬓角的碎发上。 “今晚我在香格里拉设宴。”苏念棠突然亲热挽住她的手臂,玫瑰香水扑面而来,小姐一定要......” “念棠。” 低沉的男声如惊雷炸响,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展厅入口。 “聿危哥哥!” 看到他,苏念棠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亲昵挽住他的手臂。 “你怎么来这里了?” 主办方众人也立刻如潮水般涌去,谄媚的声音此起彼伏。 “傅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傅聿危西装笔挺,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在看到戴着银色面具 douceur时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移开。 他低头附在苏念棠耳边说了几句,苏念棠顿时娇嗔捶了他一下。 这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引得周围人连连奉承。 “傅总和苏小姐感情真好啊!” “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念棠亲昵挽着傅聿危的手臂,看 douceur的眼神带着隐秘的挑衅。 “各位不好意思,我们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傅聿危全程没有再 douceur一眼,就这么带着苏念棠离开了展厅。 alex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等他们一走,立刻冲 douceur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怎么和别的女人......” “alex!” jean-ude严厉打断他,目光担忧看 douceur。 douceur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枚粉色钻戒。 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发抖,却什么也没说。 jean-ude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事......老师,我们继续看展吧。” alex还想说什么,被jean-ude一个眼神制止。 老人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挺直的背影,心里隐隐作痛。 ...... 展览结束后 douceur本想邀请老师去别墅做客,被jean-ude婉拒了,说他们已经订好了酒店。 并在离开的时候,意有所指说如果她需要,可以随时来找他。 他会在这里待三天。 douceur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避开alex关切的眼神坐上了车。 车窗外的霓虹灯闪烁 douceur望着街景发呆。 傅聿危曾解释过他和苏念棠只是协议订婚,没有感情。 但今天亲眼看见他们亲密的模样,心脏处还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疼得她几乎窒息。 回到别墅,傅聿危并没有回来,空荡荡的别墅寂静得可怕。 犹豫再三,她还是控制不住给傅聿危打去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自动挂断。 douceur握着手机,眼泪无声滑落。 她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阿聿?” 傅聿危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看到醒来 douceur,他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怎么还没睡?” douceur赤着脚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傅聿危顺势搂住她,低笑一声。 “想我了?”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点了点头,却在呼吸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是苏念棠今天用的那款玫瑰香。 douceur身体一僵,傅聿危没发觉她的异常,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 “睡吧!” 他的吻落在她额头。 douceur睁着眼看他沉入梦乡,男人英挺的鼻梁在月光下投下锋利的阴影。 她伸手想触碰他微蹙的眉心,却在半空停住—— 那股玫瑰香挥之不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最终,她只是黯然收回手,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窗外,冷月高悬,照在床头那幅巨大的油画上,画中女子的笑容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苏念棠站在别墅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那瓶天价拍来的香水。 “查到了吗?”她对着电话那头冷声道。 “是的,苏小姐。”对方恭敬回答,\ douceur确实和桑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 “傅总对她极其宠爱,几乎有求必应。” 苏念棠猛地将香水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浓郁的梨花香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桑白梨......”她咬牙切齿念着这个名字,“你以为换了个名字,就能抢走我的东西?做梦!”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五年未联系的号码。 “陈少,我们该谈谈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狰狞的脸上,宛如恶鬼。 第76章 为什么要欺骗她? 第二天清晨 douceur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映入眼帘: 【你以为换了身份、装失忆就能重新开始?桑白梨,我会让你不得好死——l】 她的手指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是谁?发这条充满恶毒的短信。 ——桑白梨。 又是这个名字。 到底谁对她有那么大的仇怨? douceur深吸一口气,打算去询问老师。 然而赶到酒店时,前台却告知jean-ude已经退房返回巴黎。 “老师回巴黎了?”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他说过会停留三天的。” 前台小姐露出歉意的微笑,“今早的航班,老先生走得很匆忙。”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勉强道了声谢,刚走出酒店,手机震动,一条来自jean-ude的消息弹出: 【亲爱,巴黎有急事需处理。若你不开心,随时回家】 douceur眼眶微热,快速回复: 【谢谢老师,请保重身体。】 回完信息,她收起手机,有些怅然若失。 在转过街角,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撞向了她,不等她反应,迅速塞给她一张纸条,随即消失在人群。 douceur捏着手上的纸条,有些疑惑,但她还是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甩掉你的保镖,来蓝湾咖啡馆见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告】 她下意识往后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黑衣人一闪而过。 是傅聿危派来监视她的人? douceur来不及心惊,看着手中的纸条,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去见这个人。 她先来到附近商场,随意逛了会,然后去往厕所。 迅速将长发挽起,换上一顶提前准备好的鸭舌帽,又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套上。 确认镜中的自己已经变装完毕,她压低帽檐,从商场的员工通道悄悄溜了出去。 推开蓝湾咖啡馆的门,醇厚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douceur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上。 还没走进,她就闻到熟悉的玫瑰香味。 这是—— douceur心一惊,她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 但苏念棠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转过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douceur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知道是我?” 今天她没戴面具,苏念棠怎么会认出她? 苏念棠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请坐。”她示意服务生上咖啡,“我猜你喜欢拿铁?” douceur谨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苏念棠突然换了称呼:“桑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douceur摇头,“我不是——” “你不用否认。”苏念棠打断她,“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一个人?” douceur垂下眼眸,她知道所有人都把她认做桑白梨,但她真的不是。 她想了会,摘下右手的手套。 白皙的掌心光洁无瑕,没有任何疤痕。 苏念棠盯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怎么可能?” 她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douceur重新戴上手套,“苏小姐,我真的不是桑小姐。” 苏念棠盯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才轻笑一声。 “看来是我唐突了 douceur小姐。” douceur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搅拌咖啡,咖啡杯里的液体轻轻晃动,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苏念棠优雅端起咖啡,,既然你不是桑小姐,那我还是劝你早点回巴黎。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什么——”她抬起眼眸。 苏念棠却没再往下说,而是把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粉钻上。 “这枚戒指,很漂亮,是聿危哥哥送你的吧?” douceur下意识蜷缩手指,钻石坚硬的棱角抵着指缝,带来细微的疼痛。 苏念棠放下杯子,“你知道吗?这枚戒指原本是属于我的。五年前,聿危哥哥亲自去米兰拍下这枚戒指,本来要作为我们的婚戒,可我和他闹了些脾气。” 她的声音温柔,却像淬了蜜的毒。 “他赌气把它送给桑姐姐,桑姐姐死后,现在它戴在了你手上。” douceur的手指猛地一颤,咖啡溅出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褐色的污渍。 苏念棠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和你在一起,只是玩玩。就像……当年的桑白梨一样。” douceur顿感呼吸困难,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苏念棠点开一段录音,将手机推 douceur面前。 傅聿危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不过暂时对她还有点兴趣......早晚会低头......等这次玩够了就送给你。” 接着是一群人的调笑声,刺耳恶心。 douceur的脸色瞬间惨白,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疼得无法呼吸。 “很耳熟吧?”苏念棠收回手机,笑容甜美,“当年桑姐姐听到这段录音时,表情和你一模一样呢。”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那么爱他。 为什么他要骗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念棠露出右手腕上的疤痕,那是一道形似梨花的旧伤。 “这是当年我为救聿危哥哥留下的,他承诺过,会守护我一生一世。” douceur抬起被泪水模糊的视线。 “聿危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把你当成桑姐姐的替身。” “就像......当年把桑姐姐当成我的替身一样。” 一滴泪终于落下,砸在粉钻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苏念棠满意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在心里冷笑。 失忆的桑白梨比以前还好对付,只是几句话,就能让她溃不成军,根本不需要她怎么出手。 得意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对了,桑姐姐当年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她啊……是被聿危哥哥亲手推下海的。” 第77章 你会把我送给别人吗? 傅聿危找 douceur时,她正独自坐在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 冬日惨白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面前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走近时,目光扫过她面前一口未动的咖啡,眉头不自觉皱起。 “怎么了?”他放轻声音问道。 douceur没有抬头,浓密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傅聿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才发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见过谁?” douceur挣脱他的手指,偏过头去擦眼泪,抓起手包就要起身离开。 “梨梨!”傅聿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轻抽气,“发生什么事了?” douceur依然沉默不语。 看着她哀伤的神情,傅聿危稍稍放松手上的力道,声音也柔和下来。 “我们说好的,你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问我。” douceur终于抬眸看他,这张英俊的面孔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如此陌生。 问他? 然后等着听又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吗? 他明明说过和苏念棠只是形式上的婚约,没有任何感情。 可是—— douceur的胸口闷得发疼,她多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欺骗? 既然已经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最终,她只是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老师回巴黎了,我有些难过。” 傅聿危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松开手,温柔替她整理散落的发丝。 “下次想见他,我陪你一起去。” 多可笑。 这个男人的温柔,永远裹着毒药。 douceur任由他牵着自己上车,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突然开口。 “阿聿。” “嗯?” “如果有一天……你腻了,会把我送给别人吗?” 车子猛地急刹! 傅聿危转过头,“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douceur垂下眼眸,轻声道:“只是……突然想到。” 沉默在车内蔓延。 许久,傅聿危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听着,你是我的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死都别想逃。” douceur心一颤。 为他这偏执的疯狂。 不过,她还是决心离开。 她不想待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边。 但她知道,离开傅聿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被全面监控,恐怕还没逃到机场,就被抓了回来。 她试着联系老师,却发现老师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转而联系alex,同样杳无音信,这种异常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而傅聿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她的看管越发严密。 无论她走到哪里,总有几个保镖如影随形,这让她逃离的计划变得难上加难。 在这种惶恐不安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到新年。 douceur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那天晚上,她特意等着傅聿危回来。 傅聿危进门看到她还没睡,明显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她总是心事重重,甚至开始回避他的触碰。 他当然知 douceur有事瞒着他,他派人调取了那天咖啡厅的监控,发现她见了苏念棠。 他立刻去质问苏念棠和她说了什么,苏念棠坦言只是和她聊了些关于桑白梨的事。 毕竟两人如此相像,难免好奇。 傅聿危知道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他有些不悦,但想到自己对苏念棠的亏欠。 五年前本该举行的婚礼,因为桑白梨坠海失踪而一再推迟。 苏念棠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自责是自己间接导致桑白梨出事,主动提出延期婚礼,远赴美国进修。 这份宽容让傅聿危始终心怀愧疚,即便知道她可能 douceur说了些不当的话,也只是告诫她以后不要再接 douceur。 “怎么还没睡?” 傅聿危脱下外套,走到床边坐下。 douceur合上手中的香水典籍,望向他。 “我在等你。” “嗯?” 傅聿危挑了挑眉。 douceur强压下心中的紧张,鼓起勇气道:“阿聿,我想老师了,我想新年的时候,回巴黎去看看他……” “想回巴黎?” 傅聿危幽幽盯着她。 douceur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唯恐他发现自己的目的,连忙拉着他的手臂撒娇。 “好不好嘛,阿聿,你答应过会陪我一起回去的。” “趁着这次机会,我们回去看看老师,好不好?” 她放低姿态,主动讨好。 傅聿危看了她半晌,眼神柔和下来。 他伸手抚上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好。等过完新年,我们一起回去。” douceur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喜色,急忙低头掩饰,将额头靠在他肩上。 “谢谢你,阿聿。” 傅聿危抬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的眼睛。 “这么高兴?” “当然。 douceur强迫自己直视他,“我已经很久没回巴黎了。而且......”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我也想再去看斯福特先生的戏,你记得吗?你还给我要了一张他的签名。” 傅聿危凝视着她,“当然。” “那我们这次回去,再去——” 话还没说完,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douceur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只得顺从回应他。 几个小时之后,傅聿危的呼吸变得平稳后 douceur睁开眼,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她曾无数次在这样的夜晚凝视他,心中充满爱意;而现在,她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轻轻翻身,背对着傅聿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岁末的最后一天 douceur早早来到孤儿院。 她给孩子们带了许多新年礼物,看着他们欢欣的笑脸,心中却泛起酸楚。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她必须离开这里。 “姐姐,这个好漂亮啊!” 秋秋抱着音乐盒爱不释手。 当《天鹅湖》的旋律响起,水晶球中的舞者翩翩旋转时,小女孩的眼睛亮如星辰。 “姐姐,我以后也要跳得这么美!” douceur喉咙发紧,她忍住眼泪,点头。 “秋秋一定能成为最棒的舞蹈家。” 她轻轻抱起秋秋,感受着孩子的体温,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些孩子能一直幸福快乐。 两个小时后, douceur依依不舍准备离开时,在走廊拐角处意外遇见了周叙白。 第78章 最后的烟火 “白梨——” 周叙白见 douceur,本能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然而,话刚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停住。 douceur看着他,主动自报家门。 “周先生,我的名字 douceur。” douceur?那个国际香水大师?” douceur点头。 周叙白的眼神变得复杂,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低声道:“… douceur小姐。” “周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叫就好。” douceur其实很想和他聊聊,可身后的保镖已经上前,警惕挡在两人之间,语气强硬。 “桑小姐,傅先生吩咐过,您不能随意接触外人。” douceur的眼神冷下来,“我只是和朋友聊几句,如果你们阻拦,我现在就可以给傅聿危打电话。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 “但我不保证,到时候你们的工作还能保住。” 保镖们面面相觑,她在威胁他们。 虽然他们不明白一向好说话的桑小姐为何突然变得强势,想到傅总对她的宠爱。 最终,他们退开几步,低声道:“只有半个小时,再久我们也没办法交代。” douceur点了点头,“足够了。” 她转身走向孤儿院的后院,周叙白跟在她身后。 寒风卷着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冬日的梨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周叙白站在树下,目光落在树干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记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梨花开得正好。” douceur知道他说的是桑白梨,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站在一旁。 周叙白侧过头,看向她,眼神复杂。 “你……过得好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 douceur的心里。 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过得好吗? 被傅聿危囚禁在温柔牢笼里,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 她该怎么回答? 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粉戒,钻石的棱角硌得她指尖发疼。 周叙白看到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痛楚,随后缓缓道:“如果你真的爱他——” 那就忘记以前的事情吧! 不管她是不是桑白梨,既然忘了以前的事情,那就不要记起来,好好快乐生活。 douceur听到这话,却是有些震惊望着他。 “你——” 上次见面时,他还说傅聿危是她的仇人,她不应该和仇人在一起。 而现在...... 周叙白苦笑了声,“只要你幸福就好!” 短短几个字,包含了他对她怎样的爱意。 douceur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也知道,自己回应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 “谢谢你!” 她咬住唇,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也许以后都见不到。 “我——” “桑小姐!”保镖的脚步声传来,拿着手机来到她面前,“傅总电话!” douceur接过手机,匆匆对周叙白说了句“多保重”就转身离开。 她没看到身后男人仰头望天时脸上滚落的泪水,也没听到那句被风吹散的“白梨,多保重”。 他终究还是来迟了。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他都始终比傅聿危慢一步! ...... 明珠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被整个包下,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傅聿危坐在餐桌旁,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水晶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电梯门开启的声音让他抬起头。 douceur缓步走来,银色鱼尾裙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裙摆随着步伐流动,宛如月光下的海浪。 傅聿危站起身,目光灼灼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你今天很美。” 他低声道,伸手替她拉开椅子。 douceur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 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烛光摇曳,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傅聿危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声音低沉而温柔。 “新年快乐,梨梨。” douceur指尖微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新年快乐,阿聿。” 她抿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热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梨梨—— 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叫我的名字,我不是桑白梨,我 douceur。 精致的法餐一道道呈上,傅聿危细致为她切好牛排,推到她面前。 douceur小口吃着,傅聿危一直盯着她。 “闭上眼睛。”他突然说。 douceur迟疑了一秒,还是顺从合上眼睑。 丝绒盒子开启的细微声响传来,接着是冰凉的触感贴上她的颈间。 她睁开眼,低头看见一颗硕大的梨形粉钻垂在锁骨之间,在烛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埃及皇室的‘沙漠之泪’。”傅聿危的手指流连在她颈后扣链的地方,“两年前我在巴黎拍下它时,就想象它戴在你脖子上的样子。” douceur注视着钻石中跳动的火光,想起新闻里报道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石被神秘富豪以天价拍走。 “太贵重了。”她轻声说。 “我的梨梨值得最好的。”傅聿危的拇指抚过她的下颌线,眼神暗沉,“就像这颗宝石,你也是我千辛万苦找回来的珍宝。” douceur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抚摸着那颗梨形吊坠,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还有一样东西。” 傅聿危回到座位,抬手示意侍者。 侍者点头离开,片刻后,整座城市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douceur微微一愣,下一秒—— “砰!”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际。 紧接着,无数烟火接连升空,将漆黑的夜空染成一片璀璨。 傅聿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回头看向她。 “过来。” douceur起身走到他身旁,仰头望着漫天烟火。 “喜欢吗?”傅聿危低声问。 douceur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轻轻点头。 “很美。” 傅聿危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烟火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中,像是星辰坠入深海。 他忽然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笃定。 “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陪你一起看。” douceur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烟火。 每一年? 他凭什么觉得,他们还会有“以后”? 第79章 我可以帮你离开 在烟火最绚烂的时刻,傅聿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本不想理会,可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眼神骤然一变。 “念棠?”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微弱的啜泣,苏念棠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聿危哥哥……救,救我……” 傅聿危猛地站起身,“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别动,我马上到。” 说完,他挂断电话,转身就要离开。 douceur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阿聿,你要走吗?” 傅聿危脚步一顿,似乎这才想起她的存在。 他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被焦灼取代。 “念棠出了点事,我必须过去。” douceur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笑容却带着几分苦涩。 “今天是新年夜。” 你答应会陪着我的! 傅聿危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不耐。 “她情况紧急。” douceur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破碎的光。 傅聿危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冷硬,他松了松领带,放缓语气。 “你先回去,我晚点再联系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匆忙,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douceur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明明早就知道,在他心里,苏念棠永远比她重要。 窗外,新年的钟声恰好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可她却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伸手触碰脖子上的项链,毫不犹豫解下,连同手上那枚粉钻一起,被她轻轻放在餐桌上。 站起身时,侍者慌忙迎上来。 “小姐,您......” “不需要了。”她打断对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都扔了吧。” 走出餐厅,寒风扑面而来 douceur裹紧大衣,却依然觉得冷。 那种寒意从心底蔓延,冻僵了每一寸血液。 “这么巧啊。”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陈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 他穿着黑色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丝质衬衫,整个人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douceur想要绕过他,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放开。” 她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攥紧。 陈宴凑近她耳边:“聿哥丢下你去陪苏念棠,你心里不好受吧?”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却让她浑身发冷。 douceur甩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不是桑白梨。” 陈宴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douceur不想和他废话,转身要走,却被他再次拦住。 “你到底——” “我可以帮你。” “帮我?” 这句话让她脚步一顿,她侧眸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陈宴吐出一个烟圈,慢条斯理道:“帮你离开傅聿危。” douceur心头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这样叫你吧?”陈宴突然靠近,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也看到了,聿哥对苏念棠是什么态度。你觉得你能胜过她?”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何况......你还是个‘替身’。” 心脏处再次传来疼痛 douceur咬紧了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陈宴弹了弹烟灰,“凭你自己,你觉得能逃得掉?” 见她沉默,他继续道:“就算你逃回巴黎找你老师,你觉得他能护得住你?上次你老师突然离开,你真以为是他自己的决定?” douceur瞳孔蓦然张大。 果然,老师突然失联,是傅聿危在背后操控。 陈宴见她动摇,乘胜追击。 “傅聿危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你想彻底摆脱他,只能靠我。” 寒风卷 douceur的发梢,她沉默许久才开口。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douceur盯着他看了几秒,心中权衡利弊。 陈宴对她不怀好意,她心知肚明。 可是,如果仅凭她自己,确实无法彻底摆脱傅聿危的控制…… “你还在犹豫什么?”陈宴忽然冷笑,“不会还天真想要得到傅聿危的爱吧?” 不等她回答,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她面前。 “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视频中,昏暗的渔船上,傅聿危手持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对面的女人—— 那个与她有着相同面容的女子脸色惨白,长发凌乱,眼中满是绝望。 而傅聿危的眼神冰冷得可怕,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枪声与烟花的爆裂声重合 douceur浑身一颤,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傅聿危真的为了苏念棠,亲手杀了桑白梨…… 她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视频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桑白梨绝望的眼神,傅聿危冷酷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痛席卷全身,她既为视频中的桑白梨心痛,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陈宴收起手机,似笑非笑看着她。 “现在,信了吗?” douceur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我跟你走。” 陈宴满意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肩。 “这才对。” douceur没有躲开,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 “砰!” 身后,新年烟花在夜空中最后一次绽放。 而她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第80章 都是一群疯子 陈宴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黑色铁门合拢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douceur彻底隔绝在傅聿危的世界之外。 她被带进一间装潢奢华的卧室,待看清房间之后,整个人彻底惊住。 四面墙壁挂满了“她”的巨幅海报、剧照和私人照片,看了让人窒息。 最大一张是“她”穿着墨绿色旗袍,站在梨树下回眸一笑,眼角泪痣如点睛之笔,美得惊心动魄。 “你——” 陈宴靠在门边,欣赏着她苍白的脸色,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这张是你拍《春宴》时候的剧照,还记得吗?” douceur移开视线,“我不是桑白梨。” “真美啊!” 陈宴置若罔闻,手指痴迷地抚过相框玻璃,仿佛在触碰照片中人的脸庞。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带着病态的狂热。 “还有这些——” 他拉开另一侧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桑白梨穿过的戏服、珍藏版录像带,甚至......她曾经戴过的钻石耳坠。 每一件物品都被精心保存,在射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收集了你所有作品。”陈宴的指尖轻轻敲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惜最后一部《困兽》没拍完,聿哥宁可让几亿投资打水漂,也不肯换女主角。” 他自嘲笑了声,转身突然扣 douceur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拖到落地窗前。 “看。” 窗帘被猛地拉开,窗外细雪纷飞。 在朦胧的雪幕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梨树林迎风摇曳,枝桠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 “我一颗一颗种的。”陈宴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和聿哥那里的梨园一模一样,喜欢吗?” douceur的心脏剧烈跳动,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这个人疯了。 他不仅收集了桑白梨所有的照片、电影,甚至……连傅聿危为她种的梨园都要复刻。 陈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肌肤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是桑白梨!” douceur挥开他的手,再次重申。 “可你和她一模一样。” 陈宴幽幽望着她,像毒蛇盯上猎物。 “八年前,傅聿危从我手里抢走了你。五年后,他又想独占你......”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八年前,桑白梨参加酒宴的那个晚上,陈宴也注意到了她。 可她却奔向了傅聿危。 凭什么? 他也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凭什么她眼里只有傅聿危? 他不甘心。 douceur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所以你现在是要捡他不要的东西?”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douceur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陈宴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你以为他真在乎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替身。” “那你呢?”她冷笑,“你不也是?”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后退一步。 “不一样。傅聿危爱的是那个死去的幻影。” 他邪气一笑。 “而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你。” “我要你成为我的。就像当年,桑白梨本该属于我一样。” douceur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和傅聿危一样疯狂。 他们都活在过去,执着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而她,只是这场执念中的牺牲品。 深夜 douceur蜷缩在床角,听着门外保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陈宴没有锁门,但这栋别墅里外都是他的人,她根本逃不掉。 手机信号被屏蔽,她连最后一丝求救的希望都被掐灭。 陈宴的疯狂让她心惊,她不由有些担忧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突然,房门被推开。 陈宴穿着睡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睡不着?”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正好,陪我喝一杯。” douceur警惕看着他,“我不喝酒。” 陈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庆祝我们重逢。” 她没接。 陈宴也不恼,将酒杯放在床头柜上,忽然俯身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臂弯之间。 “你知道吗?”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唇瓣,“每次在电影里看到你,我都恨不得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压在床上——” douceur呼吸一滞。 陈宴手指抚上她的锁骨,声音带着蛊惑。 “跟着我不好吗?聿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甚至……更多。” douceur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酒杯砸碎,尖锐的玻璃抵在他脖颈动脉处。 “别碰我。” 陈宴怔了一瞬,随即低笑起来。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贴近她,料定她不敢拿他怎么样。 “真辣。”他舔了舔嘴角,“你还是一点没变,我喜欢!” douceur的手微微发抖,玻璃尖陷入他的皮肤,血珠瞬间滚落。 “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栋别墅。”陈宴依旧老神在在,似感觉不到疼,“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陪我三天,三天后,我放你走。” douceur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欺骗的痕迹。 但陈宴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潭漆黑的死水,她根本看不穿。 “我凭什么信你?” 他低笑一声,忽然握紧她的手,用力往自己脖子上一压。 玻璃碎片深深扎入皮肉,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douceur惊得松开手,碎片掉落在丝绸床单上。 “现在,你该信了。”陈宴哑声道,任由鲜血染红白色睡袍,“我对你,是认真的。” douceur看着眼前这个疯子,终于明白。 无论是傅聿危还是陈宴,他们都病入膏肓。 而她,必须自救。 第二天 douceur趁机将整栋别墅摸了个遍。 大门有保镖二十四小时把守,后院的围墙高达三米,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花园里的梨树下,甚至有巡逻的狼犬,龇着森白的牙。 逃不出去。 至少,现在依靠她自己,完全出不了这道门。 回到房间时,梳妆台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里面是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吊坠是梨花形状的粉钻,虽然比不上傅聿危那条,但同样价值连城。 douceur望着项链,突然意识到。 在这场疯狂的游戏中,她唯一的筹码,就是他们对“桑白梨”的执念。 第81章 博弈 夜幕低垂,房门被无声推开。 陈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眼底带着几分醉意。 目光落 douceur身上时,像野兽盯住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在看什么?” 他走近,修长的手指卷起她一缕发丝,在指间暧昧地缠绕。 douceur强压下心底的颤栗,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挪。 “……电影。” “电影?”陈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桑白梨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你是真忘了。” douceur没有说话。 她和桑白梨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所有人都说她们是一个人。 她也很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好陈宴这里有她的电影,她没事的时候就把它翻出来看了一遍。 通过那些电影,她一点点拼凑出桑白梨的形象。 一个美丽,坚强,又永不放弃的女子。 她再次想到幅油画,她们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不是她!” douceur再次否认,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桑白梨掌心有一道疤,她没有! 她们不是一个人! 不是! 陈宴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按进沙发里。 “是不是都没有关系,这一次,你别想逃!” “你.....你放开我!” douceur红着脸抗拒。 “五年前,我让你逃脱了,现在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五年前?” 陈宴撩起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 冷光灯下,淡白色的伤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他英俊的脸上。 “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douceur的视线落在那道疤上,心头微跳。 “你骗我喝下迷药,用红酒瓶砸的。”陈宴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你好狠的心!” “我——” douceur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陈宴俯身逼近,唇几乎贴上她的,“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他就想要亲吻她。 douceur偏头躲开,她稳住狂乱的心跳。 “你不能强迫我。傅聿危就不会这样对我。” 这句话像触动了某个开关,陈宴的眼神骤然阴沉,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疼得她眼眶泛红。 “别在我面前提他。” 两人僵持数秒,最终陈宴松开手,起身整理凌乱的衬衫。 “行,我给你时间。”他的眼神幽深,“但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我耐心一向不是很好!” douceur暗暗松了口气,垂下眼睫。 “你放心,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怎么会感受不到。” 陈宴冷哼,“难说,你一向没什么良心。再说了,你心里不还有个傅聿危——” “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她急切打断,顶着陈宴探究的眼神,小声解释。 “在他那样欺骗我之后,我怎么还会喜欢他,我不喜欢他了......” “真的?”陈宴眯起眼。 “真的。 douceur抬头与他对视,眼里写满坦荡,“他要结婚了,我不会喜欢一个有妻子的人。” 陈宴盯了她半晌,见看不出什么破绽,难得愉悦眯起了眼。 douceur见他高兴,趁机道:“陈少,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我想继续调香。” 陈宴挑眉:“香水?” “是,那是我的专业。”她语气平静,“既然暂时出不去,总要找点事做。” 陈宴若有所思点头,“可以。” ...... 陈宴似乎为了想要 douceur欢心,动作很快,隔天就给她弄出一间调香室。 各式各样的香料、精油、玻璃器皿整齐地摆放在木质长桌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出一室温暖的光晕。 douceur站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瓶瓶罐罐,唇角不自觉扬起。 迷迭香、薰衣草、佛手柑…… 她需要的材料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罕见的龙涎香和麝香,陈宴的“慷慨”让她暗自心惊。 “满意吗?” 陈宴靠在门边,逆光中的轮廓格外深邃。 douceur回头,难得对他露出一个浅笑。 “嗯,谢谢。”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在她脸上,那一瞬的笑容干净得近乎透明。 陈宴怔住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以前他觉得遥不可及,可现在她竟然对他笑,不由自主伸手想触碰她的脸。 douceur不着痕迹侧身避开,假装去拿架子上的广藿香精油。 陈宴的手悬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玩味的笑。 “害羞?” douceur没回答,低头调配手中的香基,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微微紧绷的下颌。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 “陈少,我给你调一瓶香水吧,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你要给我调香?”陈宴挑眉,随后问道:“你给聿哥调过吗?” douceur垂下眼帘,顿了顿,说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哦?” 这话极大取悦了陈宴,他逼近半步,“那我很荣幸 ——” 他突然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头。 “成为第一个。” douceur睫毛剧烈颤动,却在抬眼时扯出温顺弧度。 “陈少想要什么香调?木质调?东方调?还是……” “都好!”陈宴紧紧盯着她的脸,“只要是你调的都好。” “陈少这么信任我?” “当然。”陈宴促狭眨了眨眼,“毕竟,你那瓶《雪夜梨花》可是卖出了五百万.....” douceur不好意思垂下头,“好,那就按照我喜欢的来!” 说着,她挣脱陈宴的控制,转身去挑选香料,背对他的瞬间,笑容敛去,眼底只剩冷意。 她需要的,是迷迭香和薰衣草的精油。 只要比例调配得当,就能制成让人短暂昏睡的香氛。 陈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渐渐幽深。 他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但…… 他愿意陪她玩这场游戏。 毕竟,猎物的挣扎,才是最有趣的。 他缓步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需要帮忙吗?” douceur强忍着不适,轻声道:“不用...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很期待。”陈宴在她颈侧落下一吻,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僵硬,满意地笑了,“晚餐时见,我的调香师。” 他离开的瞬间 douceur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窗外,夕阳将梨园染成血色。 她必须加快速度,这瓶“特制”的香水,将是她的救命稻草。 第82章 血色酒会 三天后,香水调制完成。 douceur将水晶香水瓶递给陈宴,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陈少,试试看?” 陈宴接过香水瓶,指腹摩挲着瓶身,却没有立刻使用,而是意味深长看向她。 “不急。”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douceur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晚上有个酒会。你和我一起去。” 她的指尖发凉,却强撑着镇定。 “……什么酒会?” 陈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慈善酒会,很多商业名流都会参加。” 顿了顿,他又补充。 “聿哥也会去。” douceur的心脏猛地一沉。 傅聿危也会在场。 陈宴是故意的。 见她脸色微变,陈宴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腕,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我要让聿哥知道——”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现在,你是谁的女人。” douceur勉强扯出一抹笑,“陈少不怕我趁机逃走吗?” 陈宴嗤笑一声,“逃?你以为我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还是说……你想逃回聿哥那里?” douceur喉咙发紧,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垂下眼睫,轻声道:“……我只是开玩笑的。”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满意笑了。 “乖。”他拍了拍她的脸颊,“晚上见。” 晚上 douceur换上一条红色丝绒长裙,她看着镜中身材曼妙的女人,脸色凝重。 这条裙子后背几乎全裸,只有两根细带交叉而过,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摸了摸右手臂,那里戴着及肘的丝绒手套。 自从受伤后,她再没穿过露手臂的衣服。 房门突然被推开,陈宴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痴迷。 “真美。”他手指抚上她的肩胛骨,“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douceur强忍着躲开的冲动,任由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肌肤。 “走吧。” 陈宴牵起她的手,目光在她遮住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douceur却突然开口:“陈少,要不要喷上我调的香水?” 她拿起那瓶香水,眼神清澈。 “你还没试试喜不喜欢?” 陈宴挑眉,盯着她看了几秒,微笑点头。 “好啊!” douceur心中一喜,刚想给他喷上,却被他按住。 “不过,我更想闻在你身上的味道。” 说着,陈宴将香水喷 douceur的颈侧。 清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前调是冷冽的雪松,中调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是隐藏在冰雪下的毒。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更好了。” 他的呼吸灼热 douceur能清晰感受到他唇瓣擦过她颈动脉的触感。 她死死掐住掌心,强迫自己不要推开。 香水里的迷香,会在两小时后彻底发作。 成败在此一举,她必须一搏。 “今晚,所有人都会知道。”陈宴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朝门外走去。“你是我的。” 酒会现场 璀璨的水晶灯下,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陈宴挽 douceur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四周的交谈声仿佛停滞了一秒。 无数道目光投来,有惊艳,有震惊,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桑白梨吗?” “不可能吧?她不是五年前就……” 程昱手中的香槟杯一晃,酒液险些洒出。 他不可置信盯 douceur,不敢相信她还活着? 一旁的周叙白同样眉头紧锁,目光沉沉落 douceur身上。 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和陈宴在一起? 她明明该在傅聿危身边。 难道—— 一个念头在周叙白脑中闪过。 宴会厅的另一端,傅聿危正挽着苏念棠与几位商业巨头交谈。 苏念棠一袭白色长裙,温婉优雅,唇角挂着温柔的笑。 陆祁和周震站在身边,看到陈宴 douceur,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陆祁低声道,“要出大事。” 周震则皱紧了眉。 果然,傅聿危的目光在触 douceur的瞬间,手中的高脚杯“咔嚓”一声碎裂,鲜红的酒液混着鲜血顺着手掌滴落。 苏念棠惊呼一声:“聿危哥哥!你的手——” 傅聿危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 douceur,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找了她整整三天。 而她,竟然和陈宴在一起?! 陈宴欣赏着傅聿危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故意低头 douceur耳边亲昵低语。 “看,聿哥在看你呢。” douceur身体有些发抖,却在看到傅聿危身旁的苏念棠时,忽然冷静下来。 他骗了她。 她凭什么还要小心翼翼? 她抬眸,对陈宴嫣然一笑,亲昵挽紧他的手臂。 “陈少,我们去打个招呼?” 陈宴满意揽住她的纤腰,“当然。” 两人朝傅聿危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陆祁冷眼看 douceur,不屑嗤笑一声。 “某些人真是死不悔改,失忆了还不忘勾搭男人。” douceur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她就笑了。 “陆少这话说的,好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 她的目光扫过傅聿危阴沉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可以欺骗她,可以把她当替身,可以为了苏念棠抛下她…… 那她为什么不能反击? 于是,她故意贴近陈宴,拉着他撒娇。 “陈少,陆少似乎对我很有意见呢。” 陈宴低笑,手指暧昧地摩挲她的腰肢。 “别理他,嫉妒罢了。” 傅聿危的眼神几乎要 douceur生吞活剥,尤其在看到她侧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时,额角青筋暴起。 苏念棠却忽然开口,声音温柔。 douceur小姐和陈少喷的是同一款香水?真好闻,是你自己调制的吗?” douceur看向苏念棠,对方正微笑着注视她,眼神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是的。”她轻声回答,“一款特别的香水。” “特别?”苏念棠歪了歪头,“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她正要回答,陈宴却抢先。 第83章 陷入狼爪? “当然有特别的寓意。”陈宴炫耀晃了晃酒杯,“这是梨梨亲手为我调的,独一无二。” 他故意看向傅聿危,挑衅般补充。 “聿哥应该没这个待遇吧?” 傅聿危的眼神阴冷得骇人,他 douceur伸出手,声音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 “梨梨,过来。” douceur心头一颤,却倔强站在原地。 他凭什么命令她? 凭什么以为她还会听话? 她正想开口,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陈宴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搂紧她。 “不舒服?” “……有点闷。”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陈宴了然般点头,朝傅聿危等人歉意一笑。 “抱歉,梨梨不太舒服,我们先失陪了。” 说完,他搂 douceur转身离开,手掌暧昧地贴在她的后腰,姿态亲昵至极。 傅聿危盯着两人的背影,绷紧了下颌,额头青筋凸起。 苏念棠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聿危哥哥,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傅聿危甩开她,大步追了出去。 苏念棠眼神闪过一丝阴冷,随后惊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 “苏小姐——”身旁的人惊呼。 傅聿危慌忙回头,看到苏念棠倒在地上。 “念棠——” 他来不及多想,将她打横抱起匆匆离去。 宴会厅的角落,周叙白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想了想,悄悄跟上了陈宴。 陈宴半拖半抱 douceur带进贵宾休息室,房门落锁的“咔哒”声让她心跳如雷,可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让她无力反抗。 迷香的药效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怎么会这样? 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失去意识…… “怎么脸色这么白?”陈宴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危险的温柔,“要不要躺下休息?” douceur死死掐着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她突然摸向右耳垂,故作惊慌。 “我的耳环......不见了。” “掉了就掉了。”陈宴不以为意捏了捏她的耳垂,“明天给你买更好的。” “不行!”她拽住他的衣袖,眼中泛起水光,带着几分撒娇,“那是你送我的礼物……我不想弄丢了。陈少,你帮我找找好不好?”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这么舍不得我送的东西?” douceur强忍着躲开的冲动,轻轻点头。 “那好吧,你在房间等我,我去找找。”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回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别乱跑,嗯?” douceur乖巧点头,“……好。”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立刻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短暂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唇瓣被她咬得渗出血丝,眼底满是惊惶。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房门,用力拧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不死心又去推窗户,却发现窗户也被锁死,厚重的防弹玻璃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被困在这里了。 douceur的腿一软,跌坐在地,迷香的药效越来越强,她的意识像是被潮水一点点吞噬。 身后,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陈宴的声音幽幽传来,“找耳环?嗯?” douceur猛地回头,看到他倚在门边,手里捏着的正是她“丢失”的耳环。 “演技不错。”他慢条斯理把玩着耳环,一步步逼近,“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逃走第二次。” douceur剧烈喘息。 陈宴带着胜利的笑,伸手抚上她的脖颈,摩挲着那瓶香水的残留气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香水里动了手脚?” “迷迭香、薰衣草……确实够聪明。” douceur浑身发冷。 原来,他早就识破了她的计划!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她几乎立不住身子。 陈宴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扔在床上。 “睡吧。”他解开领带,眼神幽深,“等你醒来,我们会有一段……很愉快的时光。” douceur拼命挣扎,却抵不过药效的侵蚀。 “傅聿危,救我——” 就在她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她本能呼喊着那个名字。 陈宴的手指停在她的领口处,闻言嗤笑一声,嗓音里带着残忍的戏谑。 “还在指望他?他现在......正陪着苏念棠呢。”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 douceur的心脏。 是啊,他抛下了她。 为了苏念棠。 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被抽离,她的指尖无力垂下,彻底陷入昏迷。 陈宴满意勾起唇角,手指缓缓下移,正要拉开她的拉链。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整面墙都在颤动。 陈宴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道黑影已经冲了过来,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呃——!” 陈宴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他抬手擦了擦,抬眼看向来人,却笑了。 “聿哥,这么大火气?” 傅聿危站在床边,脸色黑得如地狱修罗。 “滚出去。” 陈宴阴森扯了扯嘴角,“一个替身而已,让我玩玩怎么了?我们十几年的兄弟,还比不过一个女人?” “就是因为我们是兄弟,” 傅聿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杀意,“我才一直没动你。” 陈宴的笑容僵了一瞬。 傅聿危上前一步,提起他的衣襟。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两人对峙数秒,最终,陈宴不甘转身。 “行,我走。” 他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床上昏迷 douceur,笑得意味深长。 “聿哥,你这样护着她,你置苏念棠于何地?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傅聿危没有回答,陈宴关门离去,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傅聿危转身看向床上昏迷 douceur。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上,唇瓣还带着被她自己咬破的血痕。 他坐在床边,轻轻抚过她的脸。 “……梨梨,你怎么那么不乖?” 当他看到她颈侧那片红痕时,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俯身狠狠撕咬那处肌肤,直到把那里咬出了血,床上的人发出不安的呻吟。 “梨梨……是你逼我的。”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他要将她锁起来。 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就在他准备抱起她离开的瞬间—— “啪!” 整个房间骤然陷入黑暗,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整个酒店瞬间乱成一团。 第84章 终于要离开了 “着火了!快跑啊!”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整个酒店瞬间陷入混乱。 猩红的应急灯在走廊里闪烁,前一秒还灯火通明的走廊,下一秒便被吞噬在浓稠的漆黑中。 “东侧起火了!快疏散!” 混乱的喊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走廊上瞬间挤满了惊慌逃窜的宾客。 浓烟已经开始从通风管道蔓延,刺鼻的焦味让空气变得窒息。 保镖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傅总!有房间着火了!得尽快撤离。” 傅聿危抱 douceur准备大步离去,就在这时,另一个保镖快步跑来,声音急促。 “傅总,苏小姐还没出来!她的房间在起火的那一侧!” “什么——” 傅聿危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冰冷的决断取代。 他扯过一旁的羊绒毯, douceur严严实实裹住,随即交给身旁的保镖。 “把她带上车,锁好车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保镖接 douceur,小心托住她的身体,转身朝安全通道跑去。 傅聿危站在原地,目光阴鸷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里已经被浓烟笼罩,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保镖抱 douceur快步穿过消防通道,四周的嘈杂声让他神经紧绷。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怀里的女人出半点差错。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楼梯口时,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袭来! “谁?!” 保镖本能想要反击,但怀里的人让他动作迟疑了一瞬。 下一秒,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砰!”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douceur的身体失去支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双修长的手臂及时接住了她。 来人也不敢耽误,抱着昏迷 douceur,快速穿过消防通道,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脚步。 周震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火光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你带着她,出不了这家酒店。” 周叙白浑身绷紧,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护紧。 “你想拦我?” 周震嗤笑一声,收起打火机,慢悠悠站直身体。 “聿哥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电梯、楼梯、地下车库……全都有人守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 douceur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 “你带着她,根本走不了。” 周叙白眯起眼睛,警惕盯着他。 “所以呢?你要抓我去见傅聿危?” 周震摇头,突然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把她给我。” “什么?” “我说——”周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把她交给我,我帮你带她出去。” 周叙白不可置信,手指不自觉收紧。 周震一向以傅聿危为首,他怎么可能帮自己? 这会不会是陷阱?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虑,周震冷笑一声。 “三哥,你再犹豫,可真就没机会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保镖急促的呼喝。 “每个房间都搜!绝不能让人跑了!” 周叙白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他小心 douceur交给周震,声音紧绷。 “阿震,希望你——” “放心。”周震接过人,淡淡道:“我比你更想她离开!”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vip专用通道,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周叙白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最终闪身躲进一旁的储物间。 周震 douceur带到自己房间,轻轻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他皱眉,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针剂,熟练地注入她的静脉。 几分钟后 douceur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最终聚焦在周震脸上。 “……周少?”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见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我怎么在这里?陈宴呢?” “废话少说。”周震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服务生的制服扔给她,“换上,我带你从员工通道离开。” douceur抬头,眼底满是困惑。 “……你为什么帮我?” 他不是傅聿危的人吗? 为什么要帮自己离开? 周震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喜欢你。” “什么——” douceur怔住。 “我不喜欢你。”周震再次重复,“不管你是不是桑白梨,我都不希望你待在聿哥身边。” douceur垂头,抿紧了唇。 她知道,周震是因为自己和陈宴纠缠不清,觉得自己勾三搭四。 可是,她真的没有。 “聿哥有苏念棠了,他们很快就会结婚。你的存在,只会让他们产生裂痕。” douceur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床单,“......所以,你要帮我离开?” “对。”周震点头,“回巴黎,做你的调香师。” 只要她离开,聿哥会娶苏念棠。 而她,也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douceur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想要自由吗? 当然。 可为什么……心底深处,却有一丝莫名的刺痛? “好。” 最终,她轻声答应。 周震松了口气,出去外面。 douceur快速换上服务生的衣服,将长发盘起,戴上帽子,整个人瞬间变得低调普通。 周震带着她从员工通道下楼,避开所有监控和巡逻的保镖,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地下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我在巴黎有朋友,他会接应你。”他递给她一张机票和一部新手机,“到了之后,用这个联系我。” douceur接过东西,指尖有些发颤。 “……谢谢。” 周震没有回应,引擎轰鸣,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夜色之中。 douceur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 她真的要走了。 离开傅聿危,离开这一切。 没什么好悲伤的,傅聿危已经有未婚妻了。 他为了她,可以抛弃任何人。 刚才她差点就要被陈宴—— 如果不是周震,可能自己就要被...... 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后怕。 她不自觉握紧颤抖的双手,离开是对的。 不管是傅聿危,还是陈宴,他们都是疯子。 车子行驶到高架桥时,周震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前方的车流不知何时变得稀疏,而后视镜里,几辆黑色越野车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似乎想到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脚油门踩到底。 但已经晚了。 一辆迈巴赫猛地超车,一个急刹横挡在路中央,逼得他不得不停下。 紧接着,前后左右的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黑衣保镖围了上来。 周震的脸色难看到极致,他转头看 douceur,快速丢给她一件黑色外套把她罩住。 “快趴下,别动。” 说完,他看着从迈巴赫走下来的男人。 夜色中,雪花飞扬,傅聿危穿着黑色大衣,一步步逼近周震。 第85章 我会用链子把你锁起来。 风雪呼啸,夜色如墨。 周震坐在车里,看着傅聿危一步步走近。 男人的衣袂翻飞,手工皮鞋碾过积雪的声音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兆。 “阿震,怎么着急,去哪里?” 傅聿危的声音很轻,却让周震浑身绷紧。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douceur正蜷缩在座椅下方,黑色外套将她整个人笼罩,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家里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周震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反问,“聿哥怎么会在这儿?念棠姐呢?” 傅聿危低笑一声,目光扫过车窗。 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但他似乎能穿透那层阻碍,直直看到藏在车里的人。 “回周家的路,好像不是这条吧?” 周震的手指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车内 douceur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能感觉到傅聿危的视线,像是毒蛇般缠绕在她身上。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下车。” 傅聿危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周震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走进风雪中。 寒气瞬间侵入骨髓,他却感觉不到冷。 “聿哥,对不起......” douceur绝望闭上眼。 “我突然接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约我去巴黎......所以......” “这样啊!” 傅聿危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比夜色更深。 眼前的青年从小跟在他身边,冷峻的脸在面对他时,从来都是带着忠诚。 “阿震,早点说,我又不会怪你。” 他的声音出奇地温和,抬手替周震拂去肩上的雪花。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周震眼眶发红。 “你跟了我快二十五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 周震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傅聿危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下车。” 车内 douceur浑身一颤。 周震不安,“聿哥......” “还要我请你吗?” 傅聿危的目光越过他,没等周震反应过来,已经挥开他,一把拉开车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入车厢 douceur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拽了出来! “啊!” 她踉跄着跌入傅聿危的怀抱,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男人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冷吗?”傅聿危低头,薄唇擦过她冰凉的耳垂,呼出的热气让她战栗,“我带你回家。” douceur剧烈颤抖着,抬眸对上周震震惊的目光。 青年站在雪中,脸色比雪还白,眼中满是愧疚和痛苦。 “阿震,”傅聿危头也不回地开口,“没有下次了!” 说完,他一把抱 douceur,转身走向那辆漆黑的迈巴赫。 douceur在他怀里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后颈,像对待不听话的猫。 周震站在原地,雪花很快落满肩头。 他看着傅聿危将不断挣扎 douceur塞进车里,看着那辆迈巴赫碾过积雪扬长而去,终于颓废垂下头。 “对不起......”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雪中。 ...... 迈巴赫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 douceur骨子里的寒意。 她缩在角落,全身不停颤抖。 傅聿危脱下大衣裹住她,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跑?”他轻声问,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水珠,“我对你不够好吗?” douceur别过脸,声音沙哑。 “放我走......” “嘘......” 傅聿危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窗外。 迈巴赫正沿着海岸线疾驰,窗外是漆黑汹涌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五年前,你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douceur骤然瞪大眼。 “知道海水有多冷吗?”他的声音温柔,指尖却冰凉,像蛇一样滑过她的肌肤,“我找了你三天三夜......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种病态的絮语。 “后来我真想让人把这片海域抽干了,一寸一寸地找......我就不信找不到我的宝贝。” douceur浑身发抖,胃部一阵绞痛。 傅聿危看着她恐惧的样子,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条链子。 长约两米,纯黄金打造,上面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昏暗的车内泛着冰冷的光。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 他俯身,将脚链轻轻扣 douceur的脚踝上,金属的凉意让她猛地一颤。 “哦,对了,我还给你打造了一个笼子。” 傅聿危温柔抚摸着她的脚踝,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巨大的黄金鸟笼,里面铺着最柔软的天鹅绒,笼门上挂着精致的锁。 “也是黄金的,以后宝宝就住在里面吧。” “傅聿危!你疯了?!” douceur不可置信望着他,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他竟然要把她关在笼子里? 像对待一只金丝雀? 她疯狂去扯脚上的链子,但链子不知道是被什么机关扣死,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钻石边缘刮破了她的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 “宝宝,别费力气了,”傅聿危轻声哄道,“没有我的指纹,你是拿不下来的。” “傅聿危……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恐惧大喊,“我不是你的宠物!” “为什么不能?”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痴迷,“对待不听话的人,就要用点非常手段。” “你不是宠物,你是我最爱的宝宝。”他吻了吻她颤抖的眼睑,“等宝宝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就放宝宝出来。” 说着,他轻轻把她搂在怀里,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douceur绝望闭上眼,在他怀里不停颤抖。 车窗外,风雪越来越大,海浪声越来越远。 她知道,此刻她无论怎么挣扎,傅聿危都不会放过她。 五年前桑白梨的死亡,已经让他崩溃。 现在她的逃离,换来他更加的疯狂。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裂! 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从侧面狠狠撞上迈巴赫,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瞬间失控,翻滚着冲向护栏! “啊——!” douceur的尖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 世界天旋地转,玻璃碎片如雨般飞溅。 她感觉到傅聿危死死将她护在怀里,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她的脸上。 “梨梨……别怕……” “傅聿危——” douceur惊恐喊他的名字,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的眼前突然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 刺耳的枪声、冰冷刺骨的海水,傅聿危撕心裂肺的呼喊。 还有...... 苏念棠诡异的微笑。 第86章 傅聿危,你醒来好不好? “不要!!!” douceur猛地从混沌中惊醒,刺眼的白光让她不适眯起眼。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剧痛立刻从右臂传来,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绑带。 “你醒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 她艰难转头,看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俯身查看她的情况。 “我......” 她刚开口,喉咙就像被砂纸摩擦过一般疼痛。 陈谒之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扶起她的头。 “慢点喝。” 温水润过喉咙 douceur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按了按昏沉沉的头,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年轻医生的手腕。 “傅聿危呢?他怎么样了?” 陈谒之的表情一僵,眼神闪烁地避开她的视线,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你先别急,你的脑震荡还没好,需要静养......” “他在哪?” douceur挣扎着要起身,输液针被扯动,手背上立刻渗出鲜血。 “你别动!”陈谒之连忙按住她,见她眼眶通红,终于叹了口气,“傅总在icu,情况......不太乐观。颅内有出血,已经做了两次手术。” “什么——” douceur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陈谒之拦住。 “你不能去,你身体还没好,需要......” “我要见他!他不能死! douceur声音嘶哑,眼泪夺眶而出,“求你别拦着我......” 陈谒之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最终妥协。 “我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不能激动。” 重症监护室外,icu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呼吸机运作的声响。 远远地 douceur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玻璃窗前。 苏念棠。 她一改往日的精致,头发凌乱扎在脑后,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看就是多日未眠。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在看 douceur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那抹光去得极快 douceur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苏念棠站起身,向他们走来。 陈谒之本能挡 douceur面前,苏念棠对他视若无睹,只是柔柔说。 ,你身体还没好,不该到处跑。” 说着,还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douceur身体颤了一下。 苏念棠的手指纤细柔软,指甲涂着裸色甲油,粉色圆润,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直窜心头。 她垂下眼帘,轻轻抽回手。 “我没事!” 她瞥向玻璃窗,看见傅聿危静静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浑身插满管子,呼吸罩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各种仪器围绕在他身边,发出规律的电子音。 她的心脏骤然绞痛,不自觉向前倾身,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 “我想守着他。” 苏念棠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 接下来的三天 douceur寸步不离守在icu外。 陈谒之每天都来给她手臂换药,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和眼下浓重的青黑,欲言又止。 在第四天清晨,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你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垮的。” douceur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玻璃窗内的那个身影。 “我要等他醒来。” 也许是她的执着感动了上天,当天下午,傅聿危的各项指标终于趋于稳定,转入了vip病房。 夜深人静时 douceur坐在病床边,执起傅聿危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记忆不断闪回车祸那一刻—— 在生死关头,傅聿危毫不犹豫转身护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那样义无反顾的保护,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傅聿危,你赢了......”她轻声呢喃,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只要你醒来,我答应你,再也不逃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在你扑过来保护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舍不得离开你了。” “我会陪在你身边......永远......” “真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douceur猛地抬头,对上傅聿危缓缓睁开的双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虽然虚弱,却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 “阿聿!” 她惊呼出声,手忙脚乱要去按呼叫铃,却被他轻轻拉住。 “别叫医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先让我好好看看你。” douceur的眼泪决堤般涌出,傅聿危艰难抬起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在她眼下青黑的阴影处流连。 “你瘦了......”他心疼说。 “你才是...... douceur哽咽着,将他的手贴回自己脸上,“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四天!” 傅聿危虚弱勾了勾嘴角,“我听见某个小骗子说......不会再逃了?” douceur咬了咬下唇,睫毛轻颤。 见她不回答,傅聿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撑着要起身,却牵动了胸口的伤,顿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聿! douceur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不要医生......”傅聿危固执抓住她的手腕,“只要你一个答案。梨梨,说你再也不会离开我......” 话未说完,便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 douceur的心软成一摊水。 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此刻她也心甘情愿跳下去。 “我不离开——”她轻声承诺,“我答应你,不离开。” 傅聿危眼中瞬间亮起光彩,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我的梨梨.......”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苏念棠看到醒来的傅聿危,立刻哭着扑到他怀里。 第87章 温柔是把钝刀 “聿危哥哥!你终于醒了......我好害怕......” 苏念棠哭着扑到病床边,不顾一切抱住傅聿危。 傅聿危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念棠,我没事。” douceur默默后退一步。 她看着苏念棠埋在傅聿危怀里,看着傅聿危温柔安抚她。 “我去叫医生。” 她低声说,转身退出病房。 傅聿危想叫住她,却被苏念棠的抽泣声打断。 “聿危哥哥,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害怕吗?我好怕你会离开我......” “好了,我不是没事了吗?” douceur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他醒来就好。 要死,他也该死在她的手里! 傅聿危醒来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苏念棠几乎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douceur也没有机会靠近傅聿危。 好不容易等她有工作离开医院,这天,她带着自己熬制的鸡汤来看望傅聿危。 推开病房门时,看见他正靠在床头处理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douceur小姐。” 助理恭敬和她打招呼。 傅聿危闻声抬头,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柔和下来,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递给助理。 “按我刚才说的处理。” 助理点点头离去,等房门重新关上 douceur才走到床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围了条红色围巾,露出尖尖的小脸,发丝松松挽在耳后,手里提着保温盒。 “我熬了鸡汤,你尝尝。” 傅聿危看着她取下围巾放到椅子上,然后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她舀了一碗,递给他。 “小心烫。” 傅聿危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喂我。” douceur一愣,随即无奈摇头。 “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是病人。”傅聿危理直气壮,“而且手没力气。”说着还装模作样咳嗽两声。 douceur望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色,终究妥协了。 她小心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傅聿危盯着她温柔的神情,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鲜美,带着淡淡的药材香,是她一贯的细心。 “好喝吗?”她问。 “嗯。” 他声音有些哑,闻着她身上的梨花香,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汤匙与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douceur又舀起一勺,这次傅聿危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梨梨。”他低声唤她。 “怎么了?”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你能在我身边,真好。” 他拇指摩挲着她手上戴着的手套。 就算她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就好。 傅聿危庆幸,还好有这次车祸! 她终于不能离开他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轻吻着她的发丝,脸上满是柔情。 而他没看见 douceur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意。 “那阿聿——你还会把我当成宠物一样,锁着我吗?” 傅聿危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去看她纤细脚踝。 想到那条镶嵌着钻石的黄金链子,想到那个笼子....... 还会囚着她吗? “不会了。” “只要你……不离开我。” douceur听闻轻轻笑了,眼角泛起浅浅的纹路。 “那如果......我不听话呢?” 傅聿危皱眉,本能收紧手指。 直到她吃痛惊呼,他才如梦初醒般松手。 “我开玩笑的。”她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眼神温顺,“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 傅聿危看着她的眼神,心里莫名发闷。 可还没等他细想 douceur已经舀起鸡汤重新递到他面前。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念棠推门进来,就看 douceur喂傅聿危喝鸡汤,两人姿态亲昵,有说有笑。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摩擦着手腕上那道疤,强忍着恨意走过去。 “聿危哥哥,你好些了吗?” 她声音甜腻,故意 douceur面前俯身,红唇吻上傅聿危的脸颊。 傅聿危一惊,本能看了一 douceur。 她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 苏念棠已经坐在他身边,接 douceur手上的碗。 “聿危哥哥,我来喂你吧,今也辛苦了。” 说着,她舀了一勺鸡汤,亲昵放到他嘴边。 “来,张嘴!” 傅聿危沉着脸,看 douceur转身,拿起桌上的水壶。 “那你们先聊,我去打点热水。” 她头也不回离开,背影平静得仿佛刚才的温情从未存在。 傅聿危的脸色难看。 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吃醋,应该生气,甚至应该像从前一样冷着脸骂他。 而不是…… 这样无动于衷。 晚上,病房里只剩下傅聿危 douceur。 她安静坐在床边,替他削着苹果,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水果刀,果皮连成一条完美的弧线。 傅聿危终于忍不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质问。 “为什么?” 她抬头,眼神疑惑。 “什么为什么?” “念棠今天那样……你为什么不生气?” douceur静静看着他,半晌,极轻叹息了一声。 睫毛垂下,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苏小姐是你的未婚妻,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她能让我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感激......” 听到她这话,傅聿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和她的事。” douceur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嗯,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温柔,可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相信? 她当然“相信”。 相信他会沉溺在她的温柔陷阱里,相信他会一点点被不安吞噬,相信他终有一天…… 会跪着求她别走。 第88章 猎杀开始! 傅聿危调养了一周,终于可以出院。 那天,陆祁、周震、陈宴都来了。 几人挤在vip病房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陆祁 douceur没有好脸色,觉得她就是个祸水,周旋在聿哥和陈宴之间,把两人的关系都弄僵了。 要不是怕聿哥骂他,他都忍不住想阴阳她几句。 周震又变回了那个冷酷公子哥,全程没 douceur一眼,仿佛两人只是陌生人,那天帮她逃跑的不是一个人。 陈宴脸上的淤青还未消退,嘴角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 他斜倚在墙边,目光阴鸷盯 douceur。 douceur想到他对她做过的事情,低垂的眼眸泛着冷意。 但那丝情绪隐藏的极好,谁都没有看见。 “梨梨,我们走吧!” 傅聿危警告瞪了陈宴一眼,手臂占有性环 douceur的腰。 “我,我想去洗手间。” 等到傅聿危的允许 douceur低着头离开,却在拐角处被一只手臂拦住。 “陈、陈少——” 她被抵在墙边,脸上露出惶恐不安。 “我真该杀了你。”陈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样……谁也别想得到你。” douceur睫毛轻颤,肩膀瑟缩,露出一副惊慌又脆弱的神情。 “我——” “你说......我现在掐死你,好不好?” 陈宴手移到她纤细的颈项上,微微收力。 手下的人是那么脆弱,只要他一用力,她就能消失。 douceur浑身都在发抖,她咬住下唇,眼眶迅速泛红。 “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哽咽,“如果我不回到他身边……他会把我锁起来……” 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怎么斗得过你们?” 陈宴咬牙,视线落在她滑落的泪水上,眼神暗沉。 “陈少,那几天……谢谢你照顾我。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她仰起脸,泪眼朦胧望着他。 “如果不是傅聿危逼我……也许……” 陈宴心头一跳,“也许什么?” “也许——” 话未说完,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惊慌推开他。 “我先走了……” 陈宴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把话说清楚!” douceur挣扎着摇头,声音带着哀求。 “别这样……他会发现的……” 她趁他愣神的瞬间抽回手,转身逃离,却在跑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欲语还休,像留恋,又像无可奈何的告别。 陈宴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心里的不甘再次涌了上来。 她是他的。 是他的! 陈宴抬手摸了摸嘴角的淤青,那是昨天傅聿危亲手揍的。 “傅聿危……”他咬牙喊出这三个字,眼底的怨恨如毒液蔓延,“你抢走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停车场里,傅聿危正冷着脸听助理汇报工作,余光却一直盯着医院大门。 douceur小跑着出现时,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怎么这么久?” 他伸手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乖巧任他动作,声音柔软。 “去洗手间时迷路了……” 傅聿危皱眉,还想说什么,助理突然插话。 “傅总,老爷子刚来电话,让您晚上务必带苏小姐回老宅吃饭。” 傅聿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douceur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推了。”他冷冷道。 “可是老爷子说——” “我说推了!” douceur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阿聿,你去吧,我没关系的。” “老爷子也好久没见你,他也很担心你!” 她越是这样懂事,傅聿危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越盛。 最终,他冷着脸将她塞进车里,对司机厉声道:“送她回家,中途不许停车!” 车窗升起前 douceur看到陈宴站在医院二楼窗前,正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深夜,陈宴站在私人会所的露台上,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代价呢?” 陈宴晃着红酒杯,眼神阴冷。 “你不是一直想要东南亚那条走私线?我给你。” “成交!” 他挂断电话,仰头喝完杯中红酒,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周三少,我们见个面吧!”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低低笑了起来。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难道——你不想报复傅聿危?” “他可是一直在打压你的事业。” “你不想在周家站稳脚跟?” “明晚七点,汀兰会所,我们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他拿过旁边桌上的香水瓶,深深吸了一口,鼻腔满是清冷的雪松香,让他愉悦眯起眼。 “傅聿危!” “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身败名裂的。” ...... 傅聿危回到别墅时已近凌晨,周身裹挟着一股冷冽的寒气。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洁白。 管家迎上来,接过他的大衣,低声提醒。 “桑小姐已经睡下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径直上楼。 推开卧室门,昏暗的灯光下 douceur安静侧卧在床上,长发散落,呼吸均匀。 傅聿危站在床边,目光沉沉看着她,胸口那股烦躁渐渐平息下来。 可下一秒,老爷子的警告又回荡在耳边。 “你和念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傅家需要继承人!” “你在外面养多少女人我不管,但你必须给我生个嫡孙!” 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时 douceur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你回来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初醒的朦胧,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温柔。 傅聿危收回手,低声道:“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撑起身子,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心和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你脸色不太好。”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太阳穴,指尖力道适中地按揉,“喝酒了?” 傅聿危没有回答,只是捉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她的脉搏。 douceur也不追问,只是柔声道:“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吧。” 她刚想下床,却被他一把拽住,跌坐在他腿上。 傅聿危扣住她的腰,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独属于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镇定剂一般,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今天做了什么?”他问。 douceur乖顺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去了调香室。” 顿了顿,她微微垂眸,接着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还有,想你。” 傅聿危呼吸一滞,捏 douceur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第89章 沉溺与她的温柔 “想我?” 傅聿危紧紧盯 douceur,想从中找出一丝虚假。 douceur纤长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是雪地里绽放的早樱,却还是乖巧点了点头。 傅聿危眸色一暗。 这么温顺的样子,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桑白梨身上见到过。 记忆中她总是高昂着头,眼神里永远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特别是苏念棠出现之后,他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对峙和无法靠近的鸿沟。 这么乖巧的她—— 傅聿危脑中的那个念头更加强烈。 不要记起来! 路易斯给他来过电话,说查 douceur的整形记录。 意思就是 douceur手掌的疤痕,是刻意去除的。 douceur就是桑白梨。 她为什么要去掉那道疤? 她就那么恨他吗? 他眯起眼,拇指重重擦过她柔软的唇瓣,留下一抹艳丽的红。 “你还记得,你给陈宴调过一瓶香水吗?” douceur一怔,随即小心翼翼看着他。 “你……吃醋了?” 傅聿危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她。 她抿了抿唇,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那瓶香水只是应付他的,我根本不想调给他。” “我……我只想给你一个人调香。” 傅聿危呼吸微重,扣着她腰的手收紧。 “真的?” “嗯。”她点头,眼神无辜,“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调给你。” 她作势要起身,丝质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傅聿危猛地将她拽回怀中,“不用。” 他低哑的嗓音里压抑着欲望,“我现在只想要别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狠狠吻住她的唇,力道凶狠得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douceur没有反抗,纤细的手指轻轻攀上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 她越是这样乖巧,傅聿危就越发失控。 他将她压进柔软的床褥里,指尖挑开她的睡袍系带,丝绸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阿聿……” “再叫。” “阿聿……” 她的每一声呼唤都像利箭般穿透傅聿危的心脏,他猛地咬住她圆润的肩膀,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 douceur轻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暴怒的野兽。 “阿聿,你喝醉了……” “我没醉。”他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害怕她恢复记忆。 那这样温柔的她就再也不会出现。 傅聿危内心不安,只得化作一个个更深的吻,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现在的她。 温存过后 douceur靠在傅聿危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锋利的轮廓也显出一丝温柔。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虚虚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一片冰冷。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按。 傅聿危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douceur无声笑了。 “阿聿……你是不是很害怕我恢复记忆?” “你放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在等。 等他彻底沉溺在她的温柔里,等他和陈宴斗得两败俱伤…… 然后,她才会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接下来几天 douceur都表现得异常温顺。 每天不是安静待在调香室调制香水,就是坐在落地窗前看书,乖巧等待傅聿危回来。 她甚至开始学习烹饪,虽然做出的菜肴常常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但傅聿危每次都会全部吃完。 这天深夜,傅聿危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别墅。 推开门,发现客厅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douceur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本调香笔记,已经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立刻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还没睡?” 傅聿危脱下沾着雪花的大衣。 “等你啊!” 她小跑过来,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傅聿危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面对老爷子连日来的施压,此刻都在这双清澈的眼睛里烟消云散。 他甚至在想,要不依了老爷子娶了苏念棠。 只要给了念棠傅家女主人的位置,让她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也算报答了她的救命之恩。 至于孩子—— 他和梨梨生一个。 到时候成为傅家的嫡孙,他也算在老爷子那里交差了。 “如果太晚,不用等我,先睡!”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发丝间淡淡的梨花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嗯!”她乖巧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开口,“阿聿,明天秋秋过生日,我想去孤儿院......” 傅聿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几乎是本能拒绝。 “不许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douceur没有反驳,只是安静低下头。 傅聿危抬起她的下巴,“不高兴?” 她摇了摇头,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有,能陪着阿聿,我很开心。” 可她的眼神却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连声音都失去了活力。 傅聿危胸口发闷。 想到这段时间她的乖巧,想到自己隐瞒的婚事,傅聿危终究还是心软了。 “去吧。” “真的?” douceur眼睛一亮。 “不过要带上保镖。”傅聿危又补充:“我很担心你的安危。” 她立刻乖巧应下,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好,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清晨 douceur替傅聿危系好领带,送他出门后,便换上衣服由司机带着去往孤儿院。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后视镜里,两名保镖的车紧紧跟随。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 里面有一条未读信息:【很快你就会属于我】 她在路上为秋秋订了生日蛋糕,又为其他孩子买了礼物。 当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口时,孩子们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姐姐!” 秋秋第一个冲过来,小脸冻得通红。 douceur蹲下身将她搂进怀里,一段时间不见,秋秋似乎长高了不少。 她微笑着分发礼物,把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递给秋秋。 孩子们唱起生日歌,稚嫩的童声在活动室里回荡。 douceur看着秋秋闭眼许愿的可爱模样,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温情。 “姐姐!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吃完生日蛋糕之后,秋秋又拽着她要去院子里玩雪。 douceur笑着点头,跟着孩子们来到院子。 雪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她眯起眼睛,和孩子们一起堆雪人、滚雪球、插树枝。 欢笑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 不远处,周叙白站在梨树下,目光复杂看着这一幕。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带她逃离那个恶魔的掌控,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但看到她此刻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许...... 她已经不需要了。 犹豫片刻,他转身准备离开。 “叙白。”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第90章 可我最讨厌梨花 周叙白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douceur站在雪地里,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 她望着他,眼神明亮而坚定,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 douceur转头对保镖道:“你们去门口等着。” 保镖面露难色:“桑小姐,傅总吩咐过......” “怎么?”她眼神一冷,刚才的温柔不见,“我连和朋友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保镖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一时不敢反驳。 “放心,我不会跑。”她淡淡道,“你们就在门口看着,总行了吧?” 保镖对视一眼,最终退到孤儿院大门外。 douceur拍了拍手上的雪,缓步走向周叙白。 “叙白,好久不见。” 周叙白惊疑盯着她,过了半晌,才道:“你......恢复记忆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她的眼神不再陌生,而是—— 桑白梨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声道:“陈宴找过你了?” 周叙白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拢了拢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他恨傅聿危,想要搞垮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周叙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你想做什么?” 桑白梨看向远处玩耍的孩子们,眼神温柔,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要他们死。” “傅聿危、陈宴,一个都不留。” 周叙白震惊望着她,“你——” 他早该知道恢复记忆的桑白梨有多恨! 他本来以为她失去记忆,那就不要再被以前的事情所累,好好生活也很好。 可现在她又—— 周叙白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瞥了眼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保镖,“明天下午三点,蓝湾咖啡厅等我!” “好!” 周叙白点头。 既然天意如此,不管白梨要做什么,他都帮她! 周叙白离开后,桑白梨站在雪地里,看了一会孩子们嬉闹的身影。 她刚准备回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接通后,苏念棠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声音传来。 ,方便见一面吗?” 桑白梨指尖微微收紧,唇角却勾起一抹浅笑。 “好啊。” 高档咖啡厅内,苏念棠一袭米色羊绒裙,优雅地搅动着杯中的摩卡。 桑白梨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 “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念棠抬眸,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随后轻笑说。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她推过一份甜品,语气亲切。 “尝尝?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不错。” 桑白梨没有动,只是低下头,声音轻软。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傅总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她在示弱。 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惶恐又无助。 苏念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很同情你。强迫留在不爱的人身边,很痛苦吧?” 桑白梨睫毛轻颤,手指无意识绞紧。 “我……没有选择。” “苏小姐,您也看到了——” 她看向门口虎视眈眈的保镖。 苏念棠也朝那边瞥了眼,沉默片刻,突然意味深长道:“如果我说,我能帮你离开呢?” “帮我?” 桑白梨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黯淡下去。 “不可能的……傅总不会放我走。” “如果被他发现,他会把我——” “所以......你想一辈子困在他身边,生不如死!” “我——” “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要离开,我就会帮你。” 苏念棠微笑望着她,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好好想想,想通了打电话给我。” 桑白梨盯着那串电话号码,眼眶微红,像是有些感动。 “为什么……要帮我?” 苏念棠轻笑,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 “就当是……为我未来的婚姻扫清障碍。” 她没注意到,桑白梨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离开咖啡厅后,桑白梨坐在车内,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那张纸。 “苏念棠,你以为我会信你?” 她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手段了,五年前,同样用“帮助”的名义,把她骗上船,然后让她坠海。 这次,她倒要看看,谁才是落入陷阱的猎物。 ...... 夜晚,调香室弥漫着迷离的香气。 桑白梨背对着门,纤细的手指正将最后一滴精油滴入玻璃瓶中。 门被推开时,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晃着瓶身,让香气彻底融合。 傅聿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纤细的腰肢,垂落的黑发,以及那截露在睡裙外的雪白后颈。 “念棠找过你?” 凝视她半晌,他突然开口问道。 桑白梨的手指一顿,随即转过身,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嗯,苏小姐约我喝了杯咖啡。” 她知道瞒不过他,毕竟他身边的保镖就是他的眼线。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除掉”那些保镖才行。 傅聿危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聊了什么?” “女孩子之间的闲话而已。” 她轻描淡写揭过,在傅聿危皱眉还想问什么,她从实验台上拿起一瓶深蓝色香水。 “阿聿,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我特意为你调了新香。你闻闻看喜欢吗?” 她按下喷头,细密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开。 雪后梅林的幽幽冷香瞬间弥漫开来。 傅聿危吸了一口,眉头却微微蹙起。 “为什么是梅花?” 桑白梨歪头看他,“不好闻吗?” “你知道我最爱梨花。” 她的眼神在瞬间结冰,“可我最讨厌梨花。”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傅聿危的胸口。 他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眸。 但下一秒,桑白梨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仿佛刚才的冷意只是错觉。 “现在是冬天呀,梅花才应景。”她垂下眼睫,声音软了几分,“你不喜欢吗?那我重新调……”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伸手接过香水瓶。 “……很喜欢。”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触感温热。 也许刚才是他看错了,他的梨梨还是温柔的。 桑白梨却在转身整理调香台,背对他的瞬间,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第91章 梦魇 凌晨三点,傅聿危在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后背,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中挣扎而出。 梦中—— 桑白梨站在一片血泊里,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双手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可那襁褓里渗出的却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粘稠的、暗红的血。 “我们的孩子死了……”她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傅聿危,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他想要上前,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我恨你……”桑白梨后退一步,脚下的血泊荡开涟漪,“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转身冲向甲板边缘,纵身跃入漆黑的海水。 “梨梨——!” 傅聿危嘶吼着惊醒,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肋骨。 “阿聿?”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傅聿危转头,看到桑白梨正支起身子,担忧望着他。 她的轮廓柔和,眼神清澈,温暖的手指抚上他冷汗涔涔的额头。 “做噩梦了?” 傅聿危的呼吸仍然不稳,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梦中那个满脸恨意的桑白梨,和眼前这个温柔关切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没事。” 他哑声道,却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桑白梨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梦都是假的……” 傅聿危的下颌紧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准离开我……永远不准……” 桑白梨靠在他肩上,唇角微微扬起。 “我不会离开阿聿的,我不是承诺过吗?” “那就好!那就好!” 傅聿危松了口气,可桑白梨下一秒的话又让他绷紧神经。 “可是,阿聿,你根本不信我……连出门都要派人监视……” 她低声啜泣,神情带着哀伤。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的不信任……让我好难过……” 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睡袍,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梦中桑白梨跳海的一幕再次浮现,与眼前哭泣的她重叠。 这一刻,他再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妥协。 “明天开始……不带保镖了。” “真的?” 桑白梨仰头望着他,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嗯。” “谢谢你,阿聿!” 她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的眼底一片冰冷,哪有半分泪意? 次日清晨,傅聿危站在衣帽间,拿起那瓶蓝色香水。 喷洒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冰冷的眼神。 犹豫片刻,他拨通了化学分析师的电话。 “查查这个成分。” 他知道梨梨的手段,顶尖香水师,能制造出让人昏迷的香水。 那利用香水让他做噩梦,也是轻而易举。 他不想这样恶意揣测他的梨梨,但那天她的眼神,让他不安。 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如果他弄错了,当然最好。 但如果—— 他的眼神变得阴骘。 三天后,傅聿危盯着桌上的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成分分析:雪松精油、冷杉树脂、梅花提取物……无致幻剂、无神经刺激性物质。” 他反复翻看,甚至让实验室做了三次检测,结果依然一致。 香水没有问题。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靠在椅背上。 或许,真的是他多疑了。 梨梨如果恢复记忆,她不会对他如此温柔。 而且,保镖那边也没有异常。 他虽然面上答应桑白梨撤去保镖,但他还是不放心,一直在暗中探查。 保镖给出的的话是桑小姐去孤儿院,偶尔去图书馆,没有任何异常。 傅聿危这才彻底放下心。 再加上集团最近有好几个项目遭到了针对,东南亚的订单被截胡,北美市场突然提高关税,就连欧洲的合作伙伴也临时变卦......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股东们纷纷施压,要求傅聿危尽快解决危机。 他不得不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暂时也没时间去管桑白梨。 在他生日那天,好不容易抽空和她吃了顿晚餐,就又匆匆赶到公司。 ...... 桑白梨当然不会蠢到把致幻的东西加到香水里,她只是借他每晚做噩梦,把东西加到他的牛奶里而已。 那杯“安神牛奶”,被桑白梨添加了微量的莨菪碱。 这种生物碱无色无味,少量使用可以让人陷入深度睡眠,并诱发逼真的噩梦。 而她选择的剂量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察觉异常,又能确保他夜夜被梦魇折磨。 每次看着他喝下牛奶,她的眼底都会闪过一丝快意。 就像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那种隐秘的、近乎残忍的满足感。 确认傅聿危无暇顾及自己后,桑白梨终于行动了。 她给周叙白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下午三点,老地方。】 随后,她换上衣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离开了别墅。 咖啡馆的角落,周叙白早已等候多时。 见她进来,他立刻起身,目光警惕扫过四周。 “没人跟踪?” 桑白梨摇头,在他对面坐下。 “傅聿危现在焦头烂额,暂时没空管我。” 周叙白也知道傅聿危最近不太平,原因无他,陈宴和他合作,他也“出了一份力”。 虽然他没力量直接搞垮傅聿危,但把水搅浑还是可以的。 他递给桑白梨一个文件袋,“你要的东西。”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陈宴近期的毒品交易记录,以及—— 苏念棠与陈宴密会的照片。 桑白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他们早就联手了。” 周叙白有些担忧,“白梨,陈宴这个人太危险,你必须要小心!” 陈宴这个人就是疯子! 连毒品这个东西都弄来了。 明显就是想要搞死傅聿危! 桑白梨笑了笑,收好文件袋。 “放心叙白,我有分寸。” 周叙白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让他们自相残杀。” “既然陈宴千辛万苦弄来毒品,我怎么能不帮他一把?”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u盘,推给周叙白。 第92章 最后的温柔 “这里面是傅氏货船最近一次出海日期,他们有一批医疗器械即将出口海外。” “你把他交给陈宴,他知道该怎么做。” 周叙白瞬间明白了桑白梨的意图。 她想要利用陈宴在傅聿危那批医疗器械里放置毒品,一旦被海关查获曝光。 傅聿危将—— 死无葬身之地。 周叙白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白梨,你确定要这么做?” 桑白梨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语气平静。 “五年前,他包庇苏念棠,为了苏念棠用枪指着我,可没有问我伤不伤心?” 她伸手抚过右手手背,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和手臂上的疤连接在一起,分辨不出。 那是傅聿危的子弹擦过的痕迹。 周叙白明白,他叹了口气,收起u盘,不再说什么。 “对了......”桑白梨面无表情,“记得报警。” 陈宴和傅聿危,一个都别想跑! 至于苏念棠—— 她眯起眼看向窗外,商铺,街道挂满了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 不知不觉,除夕就要来临。 桑白梨回到别墅,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下面满园梨树枝桠上积压的雪。 沉思片刻后,拨通了苏念棠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念棠温柔的声音传来。 ,考虑得怎么样了?” 桑白梨垂下眼睫,声音轻软,带着一丝犹豫。 “我想好了……我接受您的帮助。” “真的?”电话那头,苏念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苏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三天之后,来码头24号泊位,有人会接应你。”苏念棠顿了顿,“就说你要去参加新年祈福,傅聿危不会怀疑的。” 桑白梨轻轻“嗯”了一声,又故作担忧。 “傅总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别担心,”苏念棠语气笃定,“除夕夜他肯定要参加家族晚宴,顾不上你。我保证带你安全离开。” “好。” 苏念棠挂断桑白梨的电话,立刻拨通了陈宴的电话。 “陈少,她同意了。” 陈宴挑眉,“她真信了你会帮她?” “当然,毕竟她现在可不是桑白梨。”苏念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三天后,码头24号泊位,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陈宴自信回答,“放心,这次她插翅难飞。” 苏念棠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语气却依旧温柔。 “那就好。不过……聿危哥哥那边确定没问题吗?” “怎么,你怕了?” “我只是提醒你。如果这次再失手,聿危哥哥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只打断你两根肋骨了。” 陈宴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有些阴冷。“不用你操心。”顿了顿,他又挑衅补了一句,“傅聿危不可能再活着!” 说完,他挂断电话。 苏念棠却咬牙切齿,“陈宴,你真该死!” 她猛地将桌上的花瓶扫落在地,瓷片飞溅。 他竟然敢动傅聿危! 真以为她不敢杀他? 她急促呼吸着,胸脯剧烈起伏。 前几次碍于和他的交易,想着把桑白梨送给他,也算是卖他一个人情。 谁知道他这么没用,几次都搞不定桑白梨,反而让她逃脱回到傅聿危身边。 想到这里,她眼中露出狠毒的光芒。 为了永绝后患,这一次,她不会让桑白梨再活着离开。 ——两个碍眼的人,一起消失。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鲜少联系的号码。 “是我,准备一下,三天后行动。” ...... 这边,桑白梨放下手机。 她打开衣柜暗格,取出一支微型录音笔和一把掌心大小的陶瓷刀,刀身冰凉,透过手掌传来。 “三天后……”她轻声自语,“该收网了。” 深夜,傅聿危回到别墅,发现桑白梨不在卧室。 他来到调香室,果然看到她正在忙碌,暖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桌上摆着一瓶刚完成的淡紫色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这么晚还不睡?” 他走近,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混合着淡淡清冷的梅花香。 桑白梨转身抱住他,“马上就到除夕了,想给你调一瓶助眠的香水。最近你总是睡不好,我很担心。”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香水喷在他腕间。 “闻闻看?” 傅聿危低头,嗅到一股舒缓的薰衣草香,混合着淡淡的檀木气息。 这香气让他想起几年前他们一起去法国,那个普罗旺斯的夏天,遍地薰衣草紫色花海翻腾的迷人画面。 那时候她还是桑白梨,苏念棠也没有出现,他们之间还没有这么多恩怨纠葛。 “怎么样?喜欢吗?” 她仰头看他,眼神纯净得如同初雪。 “喜欢!”傅聿危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柔情,“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忽视你了。” 桑白梨连忙摇头,“阿聿,别这么说,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她黯然垂下头,“只能在这点上帮你了。” “已经够了!” 傅聿危搂住她,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你能在我身边,已经够了!梨梨,不要离开我!” 桑白梨的脸埋在他胸前,“......嗯。” 后面两天,傅聿危越来越忙,回到别墅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桑白梨常常在深夜听到他疲惫的脚步声,以及看到他眼下浓重的阴影。 即使傅聿危手腕强硬,但面对陈宴和周叙白暗中的狙击,还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为他准备热牛奶,轻轻按摩他紧绷的太阳穴。 “阿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桑白梨轻声问道,声音里有着担忧。 傅聿危闭着的眼睛睁开,眼中闪过不屑。 “不用担心,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傅聿危早就知道陈宴在暗中搞鬼,这点小打小闹还不足以撼动他。 他握住她的手,“明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桑白梨垂下眼睫。 是啊,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第1章 玩腻了就送给你们? 灯光闪耀,舞台盛大。 兰花奖颁奖典礼,最后的影后得主随着嘉宾喊出她的名字,以及全场欢呼,终于落下帷幕。 “黑幕!” “桑白梨凭什么得奖,她有屁个演技。” “就是靠睡出来的货色,兰花奖真是越来越水了!” 网上骂声一片。 今晚的女主角桑白梨身穿一袭红色长裙,款步走到领奖台上。 姣好身躯以及绝世容颜在无数聚光灯下愈发显得璀璨夺目,让人无法直视。 她接过沉甸甸影后奖杯,站到台上,面向下面黑压压一群人,胸前价值连城的钻石梨花胸针熠熠发光。 当她目光扫向vip席上那个男人时,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指尖轻轻摩挲底座刻着她的名字,开口。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这份荣誉,属于所有在黑暗里仍然相信光的人。” 短短几个字说完,她欠了欠身,下台。 台下愣了三秒之后,掌声雷动。 傅聿危眯起眼,视线随着桑白梨优美的身躯移动,修长手指漫不经心转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贵气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颁奖礼后的私人酒会上,桑白梨提着裙摆,去往傅聿危的休息室。 她刚走到vip休息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们的哄笑声。 “聿哥,你家小金丝雀现在可是风光无限啊!” “是啊,娱乐圈美女如云,桑白梨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聿哥真是艳福不浅。” 调笑声不断,桑白梨轻轻掀了下嘴角。 这群公子哥! 她拢了拢高盘的发髻,准备推开门,一道声音响起。 “聿哥,你说把她送我们玩玩,还算数不?” 桑白梨手猛地顿住。 空气凝滞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傅聿危低沉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急什么?一个戏子而已,等我玩够了,你们想怎么玩都行。”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男人们的笑声更加放肆。 “聿哥够狠啊,玩腻了就直接送人!” “小美人该伤心死了!” “不然呢?”傅聿危嗤笑一声,“这种女人,给点资源就乖乖躺平,也配动真心?” 桑白梨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那道陈年的梨花疤痕被掐得泛白。 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的深夜,傅聿危咬着她掌心的疤,嗓音沙哑地说。 「梨梨,你这朵梨花,只能为我开。」 而现在,他说—— 「等玩腻了,就送你们。」 她的胸口突然刺痛,那枚梨花胸针。 傅聿危送给她,预祝她得奖的礼物,毫无预兆脱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响。 vip室的门,突然开了。 桑白梨抬头,对上了傅聿危冰冷的视线。 ...... 屋内,傅聿危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在威士忌杯沿,琥珀色的酒液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的发小们——陆祁、陈宴、周凛,正围坐在一旁。 见她出现,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打量。 “哟,这不是我们新晋影后吗?” 陆祁率先开口,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拿了奖就迫不及待来邀功了?” 桑白梨没有看他,目光只落在傅聿危身上。 而傅聿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桑小姐今晚穿得可真美啊!” 陈宴晃着酒杯,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游走,“这裙子,是聿哥送的吧?聿哥真有眼光!” 桑白梨肤白貌美,身高腿长,红色深v长裙,让胸前一片风光。 “难怪桑小姐能爬上聿哥的床。”陈宴舔了舔嘴角,“确实够辣!” 桑白梨的指尖还掐着掌心那道淡化的梨花疤痕,血珠无声渗入指缝。 她依旧看着傅聿危,而他,终于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闪过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 “有事?” 他开口,嗓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桑白梨轻轻笑了。 “没事。” 她缓步走进休息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来谢谢傅总这三年你的……照顾。” 她故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扫过桌上那瓶已经见底的威士忌——那是她前不久送他的生日礼物。 “照顾?” 陆祁夸张挑眉,“桑小姐说得可真委婉,不如直接说——陪睡?” “陆祁!” 傅聿危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陆祁耸耸肩,眼底的恶意不减。 “怎么,聿哥心疼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刚刚不是还说,玩腻了就送我们吗?” 空气骤然凝固。 桑白梨的呼吸微微一滞,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傅聿危的指节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冷冷看了陆祁一眼,然后—— “过来。” 这句话,是对桑白梨说的。 桑白梨没动。 她依旧站在那里,红裙如火,映着苍白的脸色,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刺骨。 “傅聿危。”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嗓音轻得像风,“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 他没回答,但指节微微收紧。 “你说——”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我这朵梨花,只能为你开。” 房间里静得可怕。 陆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想再说什么,但傅聿危的眼神让他们闭了嘴。 “现在呢?” 桑白梨轻笑,“还是吗?” 傅聿危的眸色深得可怕,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压抑着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冷冷看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桑白梨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得到了答案。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背影挺直,没有丝毫颤抖。 “对了。” 她在门前停下,没有回头,“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傅聿危的手指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但桑白梨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像是谁终于失控,砸碎了那杯酒。 桑白梨回到别墅时,窗外已经开始下雨。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上大理石地面,冰凉的温度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屋内没开灯,只有闪电偶尔划过,照亮她苍白的脸。 她抬手,轻轻擦掉唇角的口红——那是她在颁奖礼上精心涂抹的颜色,现在却显得可笑。 “啪!” 身后传来门锁扣上的声音。 桑白梨没回头,脊背却微微绷紧。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混合着雪茄的苦涩,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傅聿危从背后逼近,修长的手指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谁准你走的?” 第2章 金主没有真心 傅聿危拉住桑白梨,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灼热呼吸喷在她耳后。 桑白梨没挣扎,只是淡淡撇开脸。 “傅总喝多了。” “喝多?” 他冷笑一声,猛地将她转过身,按在落地窗上。 窗外暴雨如注,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密的针,刺得人眼睛发疼。 傅聿危眼底一片猩红,指腹狠狠擦过她的唇,抹掉最后一点口红痕迹。 “桑白梨,你今晚很得意?” “拿了奖,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划清界限?” 什么叫他们的关系就此结束? 她怎么敢? 桑白梨抬眸,平静看他。 “不是傅总先划清的吗?” “傅总今晚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陆少他们还在等您把我送过去呢。” 一字一句直戳傅聿危心脏,他拽着她的手,把她拖上楼,扔进主卧大床,丝绸被单冰凉如蛇。 傅聿危单手扯开领带,居高临下俯视她,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占有欲。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喊停?”他掐住她的下巴,“我们的关系,你没资格喊停。” “你的合约、你的资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桑白梨静静看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收回去。” 听到这话,傅聿危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呼吸困难。 “你以为我不敢?” 他冷笑,“明天,不,今晚——我就能让你从影后变成全网唾弃的贱人。” “那些照片、视频……需要我提醒你吗?” 桑白梨指尖微微蜷缩,但脸上依旧平静。 “傅总随意。” 她甚至勾起唇角,“反正……我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傅聿危呼吸一滞。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女人—— 曾经的乖顺、柔软,全成了此刻的冰冷、锋利。 过了半晌,他沙哑开口。 “桑白梨,别挑战我的耐心。” “你知道,我有千百种方法折磨你,比如桑院长......” 听到这三个字,桑白梨不可置信瞪大眼眸。 傅聿危满意抚过她瞬间绷紧的腰线,嗓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你猜,没有我的庇佑,她能活过几天。还有,孤儿院那些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孩子......” 啪—— 她挥开的手被他凌空截住。 “这才对。” 傅聿危将她的手腕按在枕边,欣赏着她终于破碎的表情,“你早该明白,没有我,你将一无所有——” “卑鄙!” “卑鄙?” 傅聿危咀嚼着这两个字,轻轻笑了。 “我是卑鄙。你的翅膀,你的傲骨,你假惺惺的清高……” 他咬住她颤抖的耳垂,“我想折就折。” 他们的关系,只有他傅聿危说不要才可以。 只有他腻了,她桑白梨才可以离开他身边。 桑白梨嘴角划过一丝凉薄。 她确实没有先抽身的资本,当初,是她主动找上他的。 闭上眼睛,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无声洇进枕巾。 傅聿危瞳孔猛地一缩。 他见过她疼到发抖也不肯求饶的样子,见过她被全网辱骂也毫不在乎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哭。 哪怕是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压抑得近乎无声的落泪。 “三年前......”她的声音破碎,“你第一次吻我掌心的疤时,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明明唾弃自己得要命,可当他小心翼翼,无比怜惜吻着她掌心的梨花疤痕时,她的心尖都在颤抖。 “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居然还妄想有人真心待她......” 她自嘲勾起唇角,眼泪却落得更凶。 “傅聿危,你当时是不是在心里嘲讽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冷道:“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桑白梨闭上眼睛,泪水浸湿睫毛。 “没有。”她轻声说,“只是突然明白了,像我这种人,就不该相信有人会......爱她。” 最后两个字桑白梨说的极轻,恍若气音,但傅聿危还是听见了。 他的心猛然一揪,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浑身湿透站在他面前,楚楚可怜,掌心那道疤在灯光下像朵枯萎的花。 当时他为什么会吻下去? “我错了。”桑白梨睁开眼,里面已经一片死寂,“我会乖乖听话,求你......别动院长。” ...... 傅聿危离开后,桑白梨慢慢坐起身。 她不顾白皙身上猩猩点点吻痕,随意捞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里面装着她这三年来珍藏的每一件“礼物”。 她拿起一条钻石项链,那是傅聿危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那天她刚拿下第一个代言,他亲自为她戴上,在她耳边低语:【很适合你。】 梨花木簪是她二十一岁生日时他送的,那时候她已经在他身边一年,他郑重插在她发间,说这是他亲手做的,梨花木簪配我们梨梨正好。 她欣喜不已,天真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交易。 最可笑的是那条手帕,上面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香水味。 有一次她发烧,他照顾她一整夜,用这条手帕为她擦汗。 桑白梨将手帕紧紧攥在掌心。 她真傻,怎么会以为金主会对她动心? 她早该明白的,没有人会爱她,不管是傅聿危,还是她的父母...... 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打火机。 火焰跳动的瞬间,她还是犹豫了,盯着那支精美的梨花木簪。 下一秒,傅聿危冰冷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玩腻了就送给你们!】 火焰吞噬了木簪,手帕化为灰烬,钻石项链被她扔进楼下花圃。 做完这一切之后,桑白梨又从檀木盒里拿出一个铃铛,铃铛很破旧,和刚才那些物品格格不入,但桑白梨还是很珍惜把它放在里面。 “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你说等我画到九十九朵梨花,你就来找我,可现在都十五年了。” 她等了他十五年,为什么他还不出现? 如果他来找她,她就不会...... 桑白梨抚摸着铃铛,泪水无声滑落。 盒子最底层有一张照片,满脸慈祥的桑院长正在给孩子们分发梨膏糖,她站在一旁笑看着他们。 这是她进入娱乐圈前最后一张合影,也是桑院长没生病的时候。 “院长......再等等我......” “我一定可以治好您的病,一定可以守好孤儿院......” 突然,她指尖触到相框背面的凸起,拆开后,一张泛黄的纸条飘落。 “小白梨,当年火灾里你救的那个男孩,他姓——” 纸条后半截被血迹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傅”字。 桑白梨的血液瞬间凝固。 第3章 白月光出现? 医院消毒水味刺得桑白梨眼睛发疼。 她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桑院长枯瘦的手。 这双曾经为她梳头、教她认字的手,现在插满了冰冷的仪器。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把钝刀,一下下凌迟着她的神经。 “院长......”她将脸埋进老人掌心,声音哽咽,“您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治好您的......” 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梨花。 这是今早她带来的,院长以前最喜欢梨花,说看到梨花,就好像看到了她最疼爱的小白梨。 桑白梨的名字是院长取的,因捡到她时窗外梨花绽放枝头,春意盎然。 院长说希望她像梨花一样,纯洁,美好,充满新生的希望。 可现在...... 手机震动,傅聿危的短信跳出来。 是一张照片。 ——国际脑科泰斗dr.smith的行程表,红圈标注着下周的会诊空档。 她盯着屏幕直到眼眶发酸,突然抓起梨花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瓶碎裂的声响惊动了监测仪,刺耳的警报声里,她蜷缩起自己,任花瓣沾着药水黏在裙摆。 “您总说梨花最干净......”她对着昏迷的院长又哭又笑,“可现在,她好脏好脏!”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经纪人林姐发来消息。 “白梨,晚上七点,盛鼎酒店,李导新戏女二号也在,你必须来。” 桑白梨看着这条短信,收拾好情绪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院长,缓缓走了出去。 ......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桑白梨穿着一条白色露背鱼尾裙,妩媚又带着点清纯。 推开包厢门时,十二道目光齐刷刷刺过来——惊艳的、贪婪的、鄙夷的,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桑小姐可算来了!”制片人王诚起身相迎,眼睛却黏在她露背裙的腰线上,“李导刚才还说,要罚你三杯呢。” 她微笑落座,白瓷般的肌肤在暗红色丝绒椅衬下愈发晃眼。 李导盯着她耳垂上那枚梨花样钻石耳钉——这是上个月慈善晚宴,傅聿危拍下给她的。 “我们女主角架子真大。”李导转动酒杯,冰球撞得叮当响,“让全剧组等你半小时。” “我的错,我自罚三杯。” 桑白梨什么都没说,连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鼓掌喝彩。 “桑小姐酒量果然不同凡响,傅总调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一位投资商盯着桑白梨说得意味深长,大家都发出暧昧的哄笑。 桑白梨忍住晕眩,神色淡然,目光巡视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对面。 她穿着一条纯白无瑕的连衣裙,黑发垂落肩头,妆容清淡,看起来干净又柔弱,像一朵不谙世事的白莲。 苏念棠。 娱乐圈新晋小花。 人气不错,且没有桑白梨那么多黑料。 ——和桑白梨截然不同。 苏念棠察觉到桑白梨视线,抬眸冲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无辜,可嘴角的弧度却恰到好处透出一丝挑衅。 “桑前辈。” 她声音轻柔,“久仰大名。” 桑白梨没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妖冶的痕迹。 “苏小姐。” 她开口,嗓音低而冷,“第一次见面,你比我想象中……普通。” 全场瞬间安静。 苏念棠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前辈说笑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果汁,“我哪能和您比?您可是傅总一手捧出来的影后呢。” 讽刺意味十足。 谁都知道桑白梨影后是怎么来的。 二十岁时桑白梨进入娱乐圈,凭着那张脸,一时间轰动整个娱乐圈。 可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来说,美貌就是一种罪过,无数人对她虎视眈眈。 为了不被轻贱,应该说不被经纪人送去无数人的床上,桑白梨选择了最冒险的一条路。 她搭上了傅聿危。 傅聿危给了她一切,同时,也斩断了一切。 他们看不见桑白梨为了拍戏有多么努力,大冬天忍着刺骨的湖水下水,只为有最好的效果;明明自己恐高,却坚决不用替身拍跳楼戏...... 只看到她用美貌换取资源,骂她是个资源咖,是个只靠金主的花瓶...... 这些辱骂桑白梨都不在乎,有得就有失,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什么好自怨自怜。 听出苏念棠的嘲讽,她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歪头,反而问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 “那苏小姐觉得,傅总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苏念棠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傅总喜欢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极了一朵梨花。 “大概是干净、纯粹的吧。” 桑白梨瞳孔骤然紧缩。 ——那道疤,和她掌心的一模一样。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李导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念棠啊,桑小姐可是你的前辈,要多向她学习啊!” 苏念棠乖巧点头,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桑白梨,轻声道:“是啊,我还有很多……要向前辈请教的地方呢。” 桑白梨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压迫感十足。 她走到苏念棠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小姐。” 她轻声说,“那我奉陪到底。” 苏念棠仰头与她对视,笑意不减。 ...... 酒过三巡,包间气氛开始热烈。 桑白梨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一只肥厚的手掌猛地拽住手腕。 “桑小姐,这么急着走?” 一位肥头大耳投资商醉醺醺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傅总不在,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他的手指在她腕骨上摩挲,暧昧至极。 桑白梨冷冷抬眸,“放手。” 那人哈哈大笑,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拽着她往自己怀里带。 “装什么清高!”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听见,“自己什么货色不知道?傅聿危不是说了吗?玩腻了就把你送给我们!怎么,现在就开始摆谱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戏谑、轻蔑和看好戏的兴奋。 “赵总,您喝多了。” 桑白梨强压着怒意,试图抽回手。 “喝多?” 赵总狞笑,另一只手直接搂上她的腰,“桑白梨,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靠爬床上位的戏子,也配跟我摆脸色?”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傅聿危玩腻的女人,我们凭什么不能碰?嗯?”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李导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苏念棠低头抿了一口果汁,唇角微微上扬。 桑白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道疤疼得发烫。 她突然笑了。 “赵总。” 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您知道上一个碰我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赵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桑白梨已经抄起桌上的红酒瓶—— “砰!” 酒瓶在赵总脚边炸开,玻璃碎片四溅,红酒像血一样溅在他的裤腿上。 全场死寂。 桑白梨居高临下看他。 “在监狱里。因为性骚扰和商业诈骗,判了七年。” 赵总脸色瞬间惨白。 桑白梨拎起包,头也不回走向门口。 身后,赵总终于回过神,暴怒拍桌而起。 “桑白梨!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傅聿危玩过的破鞋,也敢——” “砰——!” 包厢门突然被一股巨力踹开。 第4章 弃子的坠落 傅聿危站在门口,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指间夹着半截未熄尽的雪茄,烟雾缭绕间,那双狭长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赵明城。”他开口,嗓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你刚才说,我傅聿危的女人是什么?”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赵总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意凝固成惊恐。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 “傅、傅总......” 傅聿危迈步走进来,手工皮鞋碾过满地玻璃渣,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在桑白梨身后站定,带着沉香木气息笼罩下来。 “再说一遍。”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桑白梨的耳垂,话却是对赵明城说的,“我最近耳背,没听清。” 赵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红酒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裤。 “误会!都是误会!”他手脚并用往后爬,“是桑小姐先拿酒瓶......” “酒瓶?” 傅聿危轻笑一声,突然抄起桌上未开的黑桃a香槟,抡圆了砸在赵明城脚边。 “哗啦——!” 金色酒液混着玻璃碎片炸开,溅了满墙。 赵明城杀猪般惨叫起来,他的小腿被划出三道血痕。 以及傅聿危手上的雪茄碾碎在他手背,一阵肉烤焦的味道飘来。 傅聿危慢条斯理松了松领带,“现在,你确实可以告她故意伤人了。” 在所有人惊恐目光中,傅聿危突然将桑白梨打横抱起。 “傅聿危!” 她挣扎着要跳下来,却被他掐住腰按在怀里。 男人低头咬住她耳垂,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再动一下,我会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他抱着她走向门口,经过苏念棠时脚步微顿。 苏念棠眼中闪过惊喜,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聿危已经抱着桑白梨走了出去。 迈巴赫后座,桑白梨被扔在真皮座椅上。 傅聿危扯开领带捆住她手腕,牙齿轻轻磨着她手掌上的梨花疤痕。 “利用我立威?嗯?” 车窗外暴雨倾盆,他的吻比雨更凶。 “桑白梨,你永远学不乖。” 桑白梨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傅总现在装什么好心?” 如果不是他,她会受那些侮辱? “听话!” 傅聿危咬住她耳朵,燥热手指划过她背后腰线,引起桑白梨一阵颤栗。 就在他要拉开她拉链时,车窗突然被敲响。 苏念棠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车外,白色连衣裙被雨水打湿,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她怯生生举起左手腕—— 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雨水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聿危哥哥......” 她声音发抖。 傅聿危瞳孔骤然紧缩。 十五年前,一个小女孩带着他逃出火场,因为他,被烈火灼伤,落下了一道梨花形状的疤。 此刻苏念棠腕间的疤痕,与记忆重合。 桑白梨清晰看到傅聿危眼底冰封的寒意寸寸崩裂。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推门下车时甚至踉跄了一步。 “你说,等我画到九十九朵梨花,你就来找我......” “你......” 他伸手想去碰那道疤,又在半空僵住,“是你......” 苏念棠落下泪来,“聿危哥哥,你终于认出我了......” 桑白梨坐在车里,看着傅聿危脱下西装外套裹住苏念棠。 雨水模糊了车窗,也模糊了男人曾经只对她展露的温柔。 “桑小姐。” 司机尴尬说,“傅总吩咐先送您回......” “不必。” 她拽开车门冲进雨幕,高跟鞋踩进水坑溅起肮脏的泥点。 身后传来傅聿危的怒吼:“桑白梨!” 她回头,看见苏念棠正将脸埋在傅聿危胸口,而男人搂着她,目光却死死锁住自己。 “恭喜傅总。” 桑白梨笑得比暴雨更冷,“找到您的......小、仙、女。” ...... 《凤鸣》开机现场,红毯铺得比血还艳。 苏念棠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一袭纯白高定礼服衬得她清纯无辜。 手腕上那道淡粉疤痕在闪光灯下若隐若现,像某种荣耀勋章。 “念棠皮肤真好,根本不用打光!” 化妆师半跪着为她补妆,粉扑虔诚得像在擦拭圣器。 “剧本我帮您重新调整过了。”李导弓着腰递上烫金封面的新剧本,“女主的戏份加了二十场,都是高光时刻!” 制片人凑过来耳语,“傅总刚追加了五千万投资,说要给您建专属休息室...” ...... 桑白梨带着墨镜,独自站在应援棚边缘,黑色套装像一道被遗忘的影子。 “桑老师。”场务扔来泛黄的旧剧本,“你的新角色就三场戏,台词用红笔标了。” 剧本扉页被咖啡渍浸透,女n号的定位赫然写着:【男主早死的白月光替身】 “服装间没位置了。”造型助理拎着条起球的碎花裙过来,“苏小姐说你穿这件挺合适。” 远处传来哄笑。 苏念棠正被簇拥着切蛋糕,傅聿危站在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镶满钻石的皇冠——像个公主。 桑白梨垂下头,嘴角划过一个嘲讽的弧度。 chanel总部发来解约函时,桑白梨正在拍摄最后一组品牌大片。 “很遗憾,您的形象与品牌调性不再契合,傅氏那边推荐了苏小姐......” 化妆间里,助理小荷红着眼睛收拾东西:“他们怎么敢!您可是亚洲区首位代言人!” 桑白梨平静摘下耳环。 窗外,巨幅广告牌正在更换,苏念棠的笑脸逐渐覆盖她的影像。 暴雨夜的傅宅,桑白梨来取最后一件行李。 主卧床头还摆着她和傅聿危在威尼斯拍的合照,现在相框玻璃碎成了蛛网。 “舍不得?” 傅聿危倚在门边,西装革履的样子像来谈生意。 他身后跟着穿真丝睡袍的苏念棠,正用指尖把玩那枚本属于桑白梨的钻石梨花胸针。 “求我?说不定......” 桑白梨拖出行李箱,眼神都没给傅聿危一个。 “傅总既然找到正主......那我这个替身,也该安然退场了。” 她头也不回走得决绝,傅聿危脸色难看,下颌线绷紧,却最终转身搂住苏念棠。 “冷吗?去我房里。” 热搜榜爆了: #桑白梨资源全掉# #《凤鸣》更换女主角# #苏念棠接棒chanel代言# #傅氏集团官宣苏念棠# 经纪公司发来雪藏通知时,桑白梨正站在仁爱医院走廊。 病房里,桑院长的心电图突然变成直线。 “病人脑瘤破裂,抢救无效。”医生摘下口罩,“死亡时间,凌晨3点17分。” 桑白梨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她颤抖着去摸院长花白的鬓角,却沾了满手冰凉的泪。 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院长临终前流下的。 床头那支梨花枯萎了,花瓣簌簌落在死亡通知书上。 她慢慢滑坐在地,掌心疤痕抵着冰冷瓷砖。 这次,再没有人会为她擦眼泪了。 第5章 万劫不复 雨下得很大。 桑白梨抱着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泪水砸在怀中的檀木盒上。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她团团围住,闪光灯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桑小姐!听说您已经被傅氏彻底封杀,是真的吗?” “苏念棠才是傅总真正的白月光,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有内部消息称,您能拿下影后,全靠陪睡买通了评委——” 她低着头,沉默往前走,可人群却越挤越紧。 突然,有人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骨灰盒从怀中滑出,重重摔在泥水里。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桑白梨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捡,可下一秒—— “咔嚓!” 一只皮鞋踩在了骨灰盒上。 她缓缓抬头,对上一个记者讥讽的笑脸。 “哎呀,不好意思。”那人毫无诚意道歉,脚却仍碾在盒子上,“不过反正人都死了,这点小事,桑影后应该不会介意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几乎怼到她脸上。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得罪傅氏的下场!” 弹幕疯狂滚动—— [活该!不择手段的贱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笑死,抱着骨灰盒卖惨给谁看?] [傅总现在正陪着苏念棠出席活动呢,谁还记得她啊!] 雨水混着泥水溅在她脸上、身上,黑色的孝服早已脏污不堪。 桑白梨跪在泥泞中,手指死死抠进地面。 她看着被踩碎的骨灰盒,看着周围一张张讥讽的脸,看着直播镜头里自己狼狈的样子—— 突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笑得浑身发抖。 过了许久,她才站起身,抱着碎裂的骨灰盒,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泥泞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又被暴雨迅速冲刷干净。 记者们的哄笑声渐渐远去,街边的led屏仍在循环播放着苏念棠的代言广告。 女孩笑容甜美,腕间疤痕在镜头下闪闪发光,傅聿危的旁白低沉温柔。 “我找到我的小仙女了。” 桑白梨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屏幕,雨水流进她的眼睛里,又顺着脸颊滑落。 她伸手,缓缓擦掉骨灰盒上的泥水,轻声说:“院长,我们回家。” ...... 阳光孤儿院的铁门已经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在雨后的水坑里蹦跳,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小白梨姐姐!” 一个小女孩最先看到她,眼睛一亮,跌跌撞撞跑过来,却在看到她怀里的骨灰盒时愣住。 “院长奶奶呢?”小女孩怯生生问。 桑白梨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院长奶奶变成星星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伸出小手,笨拙擦了擦她脸上的雨水。 “姐姐不哭,院长奶奶说过,星星会一直看着我们。” 桑白梨指尖发抖。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小女孩的肩膀上,无声落泪。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可她还有这些孩子。 她要代替院长,守护好他们。 夜渐深,孩子们都睡着了。 桑白梨坐在院子的梨树下,仰头看着星空。 一阵微风吹来,梨花簌簌落满了她肩头。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和院长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如今……唯一还能容得下她的地方。 傅聿危找到自己的小仙女,再也不需要她了。 属于她的一切,他都给了苏念棠。 她摩擦着掌心那道和苏念棠一摸一样的疤,原来,傅聿危如此怜惜它,不过是因为苏念棠。 她只是个替身。 桑白梨想笑,却笑不出来。 “姐姐。”一个小男孩揉着眼睛走过来,怀里抱着破旧的布偶熊,“给你。” 他递过来一块梨膏糖,包装纸已经皱巴巴的,像是珍藏了很久。 “院长奶奶以前说,吃了糖就不苦了。” 桑白梨接过糖,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安静的夜晚,院长抱着发烧的她,轻声哼着歌。 “小白梨,不怕,院长在呢。” 而现在,她只剩下这块糖,和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儿院。 “姐姐,你好些了吗?” 小男孩眨着清澈的双眼。 桑白梨努力憋回泪水,挤出一丝笑。 “走吧,小南,我们去睡觉,姐姐陪着你。” 凌晨三点,桑白梨被浓烟呛醒。 走廊尽头已经窜出猩红的火舌,热浪扭曲着空气。 她光着脚冲向孩子们房间,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小南!阿湘!”她踹开变形的铁门,浓烟中摸到一双双发抖的小手,“抓紧姐姐!” 天花板轰然塌陷时,她用身体护住怀里的孩子,灼热的钢筋擦过她后背,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消防车的红光在雨夜里闪烁,刺耳的警笛声混着雨声,像一场荒诞的哀乐。 桑白梨跪在救护车旁,怀里抱着小南。 男孩小小的身体已经冰凉,青白的脸上还沾着烟灰,睫毛安静垂着,像是睡着了。 “小南……”她轻轻晃了晃他,声音发抖,“醒醒,姐姐带你去买梨膏糖……” 没有回应。 医护人员走过来,摇了摇头,伸手去拉白布。 “不!”桑白梨攥住医生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再试一次!他刚刚还在呼吸!他刚刚还在叫我姐姐!”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桑小姐,孩子已经走了。” 白布缓缓盖住小南的脸,遮住了他最后安详的表情。 桑白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可还没等她失声痛哭,另一边阿湘突然抽搐,氧气面罩里喷出血沫。 “阿湘……”她赶紧扑到她身上,“别怕,姐姐在这儿……” 孩子微微睁开眼睛,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姐姐……”她冰凉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她掌心的疤,“院长奶奶说……梨花开了……就不疼了……” 桑白梨的眼泪砸在她的脸上,混着雨水滑落。 “对,梨花开了……”她哽咽着,紧紧抱住她,“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去摘,好不好?” 阿湘轻轻弯了弯嘴角,像是笑了。 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松开,氧气面罩里的雾气渐渐消散。 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响起,绿色的线条拉成一条直线。 “阿湘?”桑白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她,“阿湘……?” 孩子安静沉睡,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桑白梨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孩子的额头上,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无声落泪,眼泪混着雨水浸湿了阿湘的衣服。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重复,“对不起……姐姐没保护好你们……”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雨声,和她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另外四个孩子的尸体被整齐排列在地上,白布盖住了他们小小的身体。 他们本来就患有心脏病,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他们没能挺过来。 桑白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道疤痕被掐得渗出血来。 她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所有的光都被抽走。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跳出傅氏集团声明: 「即日起停止对阳光孤儿院的资助」 “傅聿危……” 她笑了出来。 凄凉,无助。 第6章 绝境开局 六方小小的墓碑立在梨树下,桑白梨用掌心一点点擦干净每块墓碑上的雨水。 “小南喜欢梨膏糖,阿湘怕黑......” 她颤抖着在每个墓碑前摆上孩子们最爱的物件,烧焦的布偶熊被雨水泡得发胀。 “下辈子......别遇见姐姐了。” 她没有给他们带来好的生活,反而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生命。 是她没能保护好他们。 她既没有救活院长,也没有保护好孤儿院...... 她该死! 她真的该死啊! 万念俱灰的桑白梨,突然想到了去死。 胃部突然痉挛,她弯腰干呕,却只吐出酸水。 “呕——” 又是一阵剧烈干呕,桑白梨头重脚轻,扶住已经被烧成焦黑的梨树残骸。 雨水冲刷着灰烬,却洗不去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缓了许久,她弯腰,从泥泞中拾起一个烧得发黑的铁盒。 那是院长生前最珍视的东西,如今已经烧得扭曲变形。 “桑小姐。”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桑白梨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撑伞而立。 他身形修长,西装笔挺,俊美的脸上带着沉重。 “周叙白。” 他微微颔首,递来一张名片,“或许,我能帮你。” 桑白梨没接,只是冷冷看他。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周叙白轻笑,目光落在她紧握的铁盒上。 “不是施舍,是合作。” “合作?” “桑小姐或许想要知道,孤儿院起火的真相。” “你说什么?” …… 半个月后,娱乐圈炸了。 #桑白梨复出# 的词条空降热搜第一。 但随着这个词条后面,是众人的嘲讽辱骂。 “被傅总玩烂的破鞋也敢复出?” “资源咖离了金主屁都不是!” “建议去拍三级片,反正她最擅长伺候男人!” “附议!桑白梨拍三级片我绝对捧场,毕竟脸蛋身材是真不错!” “+1” “+” …… 桑白梨平静关掉手机,推开星耀娱乐的大门。 前台小姐翻了个白眼:“林姐说了不见你。” 她直接走向电梯,指纹识别却显示【权限已注销】 桑白梨拿出手机拨通经纪人电话,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挂断。 她再打,那边再挂。 如此反复十几次,电话那边提示直接关机。 桑白梨抿了抿嘴,想了一下,拨通了傅聿危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人接起,桑白梨没等那边开口,直接说道:“我想拍戏。” 挂了电话,这次没等多久,便有人请桑白梨进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桑影后吗?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上的签字笔在茶几上敲出清脆声。 “我想拍戏。”桑白梨站到她面前,言简意赅,“什么角色都可以。” “什么角色都可以?三级片接不接?” 林姐大笑,朝办公室玻璃外探头探脑的艺人们喊。 “听见没?影后求着要戏拍呢!三级片都能拍。” “你们皮可得给我绷紧点,要不然,这就是下场。” 艺人们一阵哄笑。 桑白梨神色自若。 林姐戏耍完,冷哼一声,甩来一本皱巴巴的剧本:“《荒漠孤星》,女一号,明天进组。” 女一号? 桑白梨挑了挑眉,林姐还给她女主的戏?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翻开扉页—— 【拍摄地:塔克拉玛干沙漠无人区】 【片酬:日结800】 呵!这绝对是对她赤裸裸的侮辱! “对了,”林姐还嫌不够,晃着手机,“傅总让我转告你.…..” 她故意放大微信语音—— 傅聿危冰冷的嗓音炸开:“让她死在沙漠里最好。” 桑白梨合上剧本。 “告诉傅聿危——”她抬头时眼底淬着冰,“我会活着回来,亲自谢他。” 转身时,她听见林姐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真当自己还是影后?” “现在苏念棠才是傅总的心头宝,你桑白梨不过是个下堂妇罢了。” 桑白梨身形一顿,玻璃门映出她苍白的脸,不远处墙上挂着苏念棠新拍的巨幅海报——《凤鸣》女主角。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角色。 桑白梨刚走出星耀娱乐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苏念棠。 她穿着纯白色高定连衣裙,腕间那道淡粉疤痕没有遮瑕,就这么明晃晃露着。 她本来正歪头和身边的小艺人说笑,在看到桑白梨的瞬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真巧啊,桑前辈。” 苏念棠停下脚步,高跟鞋尖故意踩住桑白梨拖地的风衣下摆,“怎么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桑白梨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听说您要拍《荒漠孤星》?”她捂嘴轻笑,“那种三流剧组,确实适合过气艺人呢。” 身后的小艺人们配合发出嗤笑。 桑白梨垂眸看了眼被踩住的衣角,突然抬脚—— “刺啦”一声,风衣下摆被生生撕裂。 苏念棠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你——!” “苏小姐。” 桑白梨慢条斯理拢了拢残破的衣摆,“戏还没开拍,就这么急着演柔弱小白花?这确实是你最擅长的。” “桑白梨!” 一个穿露脐装的小艺人突然冲出来,指甲几乎戳到她脸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念棠姐说话?!” 桑白梨眯起眼。 这女孩她认识,去年选秀卡位淘汰的练习生林妙妙,现在巴结上苏念棠当跟班。 “就是!” 另一个小艺人帮腔,“傅总早不要你了,还摆什么影后的谱?” 林妙妙变本加厉,突然抓起前台的热咖啡朝桑白梨泼去。 桑白梨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拧! “啊!” 林妙妙惨叫一声,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上她价值上万的限量款球鞋。 “我的鞋!” “鞋?”桑白梨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不如先看看你的脸。” 玻璃幕墙倒映出林妙妙扭曲的表情,桑白梨的指甲正抵在她眼球上方。 “知道为什么我拍戏从来不用替身吗?”桑白梨在她耳边轻声道:“因为武打戏里''不小心''划伤对手演员的脸......”指甲微微用力,“是常有的事。” 林妙妙浑身发抖,粉底液混着冷汗流下来。 “住手!” 苏念棠突然冲过来想拉架,却在碰到桑白梨的瞬间惨叫一声跌倒。 她的白裙子沾满咖啡渍,模样看着狼狈不堪。 “聿危哥哥!” 她突然对着大门方向哭喊。 桑白梨猛地回头—— 傅聿危不知何时站在旋转门内,正冷冷看着这场闹剧。 第7章 暗潮汹涌 星耀娱乐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旋转门处,傅聿危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目光冷冽扫过混乱的场面。 苏念棠跌坐在地上,白裙沾满咖啡渍,眼眶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妙妙被桑白梨扣着手腕,疼得脸色发白,却仍不忘尖声控诉。 “傅总!桑白梨故意泼念棠姐咖啡,还动手打人!” 其他小艺人立刻附和: “是啊傅总,桑白梨太嚣张了!” “她骂念棠姐是装纯的贱人!” “还说要毁了念棠姐的脸!” 苏念棠适时抽泣了一声,“聿危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该和桑前辈打招呼的......” 傅聿危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倒计时。 他在桑白梨面前站定,目光冰冷落在她扣着林妙妙的手上。 “松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桑白梨冷笑一声,甩开林妙妙。 林妙妙踉跄着跌坐在地,捂着手腕哭诉。 “傅总!您看她多嚣张!” 傅聿危没理她,盯着桑白梨,语气讥讽。 “怎么?离了我,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桑白梨抬眸与他对视,眼底一片冷然。 “傅总说笑了,我哪比得上您身边这位——”她扫了眼苏念棠手腕,“演技精湛。” 苏念棠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手腕上的疤痕。 傅聿危眸色一沉,突然伸手攥住桑白梨的手腕。 “桑白梨。”他压低声音警告,“适可而止。” 桑白梨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拉得更近。 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错,她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暗火,却分辨不出那究竟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 “傅聿危。”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瞎了吗?” 看不出是你的小仙女主动来找茬? “聿危哥哥......” 苏念棠微微颤颤站起来,梨花带雨喊了一声。 傅聿危看了她一眼,对桑白梨说:“道歉!” 桑白梨抬眸看他,“道什么歉?” “为你刚才的无礼。”他目光扫过她倔强的脸,“向念棠道歉。” 苏念棠柔弱拉了拉傅聿危袖子,“聿危哥哥,算了......桑前辈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傅聿危没说话,盯着桑白梨,眼神压迫。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影后如何低头。 桑白梨讥笑,傅聿危突然俯身,薄唇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 “《荒漠孤星》的拍摄许可,还有......孤儿院那块地......” 每一个词都像刀子,精准插进桑白梨软肋。 桑白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底一片冰冷,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 “好啊。” 她转身面向苏念棠,红唇轻启,声音清亮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苏小姐,对不起。” “我不该——”她微微歪头,笑得无辜又锋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 苏念棠脸色一僵。 桑白梨继续道,语调轻柔得像在念台词。 “毕竟,你装得这么辛苦。”她目光意有所指扫过苏念棠手腕,“连疤痕都要每天精心补画,真是......敬业。” 周围瞬间死寂。 苏念棠立刻红了眼眶,颤抖着抓住傅聿危的袖子。 “聿危哥哥,她、她怎么能这样......” 傅聿危眸色深沉,猛然拽过桑白梨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够了!你的道歉,毫无诚意。” 桑白梨仰头看他,眼底满是讥讽。 “傅总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她甩开他的手,长发扬起,露出右耳。 那里本该有一枚梨花耳坠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苏念棠的啜泣声和旁人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 没人看见,傅聿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桑白梨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旋转门后。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手指沾染的血迹,是从她掌心伤口蹭到的。 当晚,娱乐圈爆出惊天消息: #林妙妙黑料曝光# #选秀陪睡实锤# #多家品牌宣布与林妙妙解约# 林妙妙在公寓里崩溃大哭,对着电话尖叫。 “为什么?!傅总明明答应捧我的!” 电话那头,傅聿危的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傅总让我转告您——” “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下次掉的就不只是资源。”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楼。 傅聿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枚烧焦的梨花耳坠。 那是从孤儿院废墟中找到的,也是桑白梨右耳缺失的一只。 “去调查孤儿院起火的原因!” 秘书点头,领命而去。 “还有......”他摩挲着耳坠,声音沙哑,“告诉她,想要钱......亲自来求我。” ......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太阳像熔化的铁水,炙烤着每一寸皮肤。 桑白梨站在沙丘上,厚重的戏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贴在身上。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她立刻进入状态,在松软的沙地上奔跑。 “砰!” 她重重摔进沙坑里,尖锐的砂石划破掌心,那道陈年疤痕再次渗出血丝。 “卡!重来!” 导演不耐烦挥手,“跑得不够绝望!你现在演的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 桑白梨撑着身体爬起来,膝盖已经磨破,血混着沙子黏在戏服上。 “好,再来。” 她哑着嗓子说。 休息棚里,场务“不小心”把她的盒饭打翻在地。 “哎呀,手滑了。” 场务笑嘻嘻踩过饭菜,“桑影后应该不介意吧?毕竟您现在……连狗都不如。” 谁都知道桑白梨被傅聿危抛弃,堂堂兰花奖影后,竟然来演这种小成本网剧。 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在踩低捧高的娱乐圈,谁都可以欺负她。 化妆师故意用劣质粉底,让她在烈日下过敏红肿。 灯光师调整角度,让她的特写镜头永远曝光过度。 甚至连群演都敢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听说她为了复出,陪睡整个制片组……” “真的啊?不过也不奇怪,她本来就是靠陪睡出名的。” 桑白梨沉默听着,只是把剧本翻到下一页,继续背台词。 “这场戏是坠崖,桑老师不用替身吧?” 副导演笑得意味深长。 桑白梨看了一眼陡峭的沙崖,点头。 “嗯,我自己来。” 威亚缓缓升起,她悬在二十米高的沙崖边缘。 “action!” 她纵身一跃—— “咔嚓!” 威亚绳突然断裂! 第8章 生死一线 “第37场第9镜,action!” 导演的喊声刚落,桑白梨便纵身跃向悬崖边缘。 她的身影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宽大的戏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她即将完成完美落地的瞬间—— “啪!”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炸响在片场上空。 桑白梨只觉腰间骤然一轻,整个人瞬间失重。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崖壁,指甲在粗糙的岩面上刮出血痕,却只抓到一把簌簌落下的沙石。 “威亚断了!” “快救人!” 片场顿时乱作一团。 桑白梨的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她看见导演惊恐扭曲的脸,看见场务们慌乱奔跑的身影...... 今天,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脑中突然闪过傅聿危的脸,她死了,他会为她伤心吗? 下一秒,她的后背狠狠撞上一块突出的岩壁。 “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桑白梨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身体继续下滑,尖锐的岩石划破戏服,在她腰侧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就在她即将坠入深渊的刹那,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突然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我!” 桑白梨抬头,对上一双因用力而充血的眼睛。 乔晚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另一只手抓着岩缝里突出的树根,纤细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乔晚是剧组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演员,平时总是默默站在角落,却会在桑白梨拍戏时,眼睛亮晶晶看着她。 “别松手......”乔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拉你上来......” 桑白梨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从两人交握的手掌间不断滑落。 她试着用脚寻找支点,却只踢落更多碎石。 “你撑不住的......”桑白梨不想连累她,哑着嗓子说,“放手吧。” “闭嘴!”乔晚眼眶泛红,“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个破剧组?我看过你所有的电影......《灰烬》里那个跳楼的镜头......你明明那么怕高......” 桑白梨怔住。 那部戏她从未对外说过自己有恐高症。 就在这时,树根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嚓!” 千钧一发之际,几条安全绳突然从天而降。 桑白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提起,重重摔在崖顶的沙地上。 她剧烈咳嗽着,模糊的视线里,几个黑衣人正迅速消失在片场外围。 其中一人的背影...... 像极了傅聿危的贴身保镖。 乔晚瘫坐在她身边,双手血肉模糊,却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像怕她再次消失一样。 “桑老师......”乔晚声音发抖,“我、我从小就看您的戏......您是我的偶像......” 桑白梨望着这个素不相识却拼命救她的女孩,突然红了眼眶。 原来,她并没有被全世界抛弃。 ...... 深夜的医疗帐篷里,桑白梨静静凝视着乔晚包扎好的双手。 “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她轻声问眼前这个稚嫩的女孩,大约只有十八九岁,可她救她的时候,是那么不顾一切。 乔晚不好意思低下头:“其实......我是因为您才当演员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十六岁的乔晚站在《灰烬》的海报前,眼神憧憬。 “那年我妈妈生病,是您的角色给了我勇气......”乔晚的声音越来越小,“今天终于能帮到您,我很开心。” 桑白梨胸口发紧。 这是她第一部电影,那时候她演技青涩,自己都觉得没有演好。 没想到...... “我,很崇拜您,桑老师......” “谢谢!” 桑白梨真心微笑。 为了她的喜欢,她不会被打败的。 即使前路漫漫,她也要勇敢前行。 两人坐在微弱的灯光下,乔晚手指不安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桑老师......”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桑白梨正低头查看自己腰侧的伤口,闻言抬眸:“嗯?” “昨天......”乔晚小声说,“我看见副导演......” 桑白梨的动作顿住。 “他鬼鬼祟祟在道具间附近转悠......”乔晚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威亚才会断裂......” 桑白梨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乔晚的肩膀。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待乔晚睡下后,桑白梨独自来到堆放道具的帐篷外。 月光下,那根断裂的威亚绳像条死蛇般蜷缩在沙地上。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绳子的断口—— 整齐的切割痕迹。 不是自然磨损,不是意外断裂。 是被人用利器一点一点割开的。 桑白梨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沙漠的夜风裹挟着细沙拍打着帐篷。 桑白梨在睡梦中猛地惊醒——有人掀开了她的帐帘。 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条件反射想要拿出枕头下的水果刀,却在看清来人时手指一僵。 傅聿危。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周身裹挟着沙漠深夜的寒意。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怎么——” 话未说完,男人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回行军床上。 桑白梨的后背撞上坚硬的床板,腰侧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她不自觉皱眉。 “别动。” 傅聿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单膝跪在床边,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桑白梨的衣服下摆—— 染血的纱布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桑白梨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他更用力按住。 男人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傅总深夜擅闯女演员帐篷,”她冷笑,声音里带着讥讽,“不怕你的小仙女知道了伤心?” 傅聿危没有回答,只是从医药箱里抽出剪刀,锋利的刀刃贴着纱布“咔嚓”一声剪开。 酒精棉按上伤口的瞬间,桑白梨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现在知道疼了?”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 酒精棉缓慢擦拭着伤口边缘,带出丝丝血迹。 “拍跳崖戏不用替身的时候,”他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脑子去哪了?” 第9章 资源再次被抢 “用不着你假好心。” 桑白梨挥开傅聿危的手,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渗出血珠。 她强忍着疼痛坐起身,宽大的领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的淤痕。 “这伤是怎么来的,”她盯着傅聿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傅总难道不该去问问你的小仙女?” 傅聿危眼神骤然变冷。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拇指重重碾过她干裂的唇瓣,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 “桑白梨,记住你是我的。”他凑近她耳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死,也得经过我同意。” “我不是你的。” 桑白梨挥开他的手。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桑老师?您没事吧?”乔晚迷迷糊糊的声音透过帐帘传来,“我听见动静......” 傅聿危眼神一厉,桑白梨立刻提高声音。 “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 待脚步声远去,她背对着傅聿危躺下,显然不想看到他。 傅聿危眼神骤然暗沉,他猛地扳过她,俯身,狠狠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近乎撕咬。 桑白梨用力推拒,指甲在他颈侧抓出几道血痕,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唔......放......” 她的反抗被他全数吞下,呼吸被掠夺,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 就在这时—— “嗡......” 傅聿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桑白梨趁机偏头躲开他的吻,余光瞥见亮起的屏幕上跳出的消息: 【聿危哥哥,我心脏好疼......】 她顿时冷笑出声。 “傅总的小仙女不舒服呢,”她嗓音沙哑,带着讥讽,“还不快去?” 傅聿危盯着她,眸色深沉如墨。 突然,桑白梨胃里一阵翻涌,猛地推开他干呕起来。 傅聿危僵住,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狠狠拍开。 “滚......”她捂着嘴,脸色苍白,“别碰我......”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苏念棠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傅聿危的指节捏得发白,最终直起身,声音冰冷。 “明天会有医生过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帐帘落下的瞬间,桑白梨听见他接起电话的声音。 “念棠,怎么了?” 温柔得不可思议。 桑白梨捂唇呕得更厉害,动静很快惹来乔晚,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看到桑白梨正伏在床边干呕,指节攥得发白,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像蜿蜒的河流。 “桑老师!”乔晚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倒了杯水递过去,“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桑白梨勉强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抖。 她抿了一小口,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感。 “没事...可能胃病犯了。” “要不要叫医生?”乔晚担忧看她,“您脸色太差了。” “不用。” 桑白梨摇头,帐篷外隐约传来引擎轰鸣声,傅聿危的车碾着砂石离去。 她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睡一觉就好。” 乔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您有事一定要叫我,我就在隔壁帐篷。” 待乔晚离开后,桑白梨缓缓躺下,腰侧疼得厉害,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傅聿危的气息。 她蜷缩起自己。 第二天清晨,整个剧组都被一阵骚动惊醒。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房车?” “医疗团队都来了,还有全新的设备!” “听说是投资方追加了五千万!连盒饭都换成五星级酒店标准了!” “谁这么大手笔?该不会是......” 议论声中,桑白梨走出帐篷。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t和工装裤,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示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直升机降落在沙漠边缘。 众人纷纷转头,看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下来,最后跟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踩着jimmy choo新款高跟鞋,白色连衣裙在沙漠热风中微微扬起,像一朵不染尘埃的云。 “是苏念棠!” 有人惊呼。 导演敲着喇叭宣布:“傅氏集团追加五千万投资!从今天起,苏念棠小姐就是我们《荒漠孤星》的女主角!” 掌声雷动中,化妆师lisa殷勤为苏念棠打着遮阳伞。 “苏小姐皮肤这么嫩,可不能被晒伤了。” 而在昨天,她还故意给桑白梨用劣质粉底,导致她脸颊过敏。 “谢谢大家。” 苏念棠甜笑着接过冰镇果汁,腕间的丝巾随风扬起,露出腕间那道淡粉色疤痕。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锁住桑白梨。 “特别是要谢谢桑前辈......愿意把角色让给我。” 场务立刻阴阳怪气接话:“苏小姐别这么说,某些人早就过气了,哪配跟您比啊!” 哄笑声中,桑白梨沉默转身离开。 苏念棠空降,带来了雄厚资金和优越条件,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伺候她。 桑白梨也从女主,变成了女二,还是给女主作配的恶毒女二。 场记板“咔”地敲响。 “《荒漠孤烟》第47场,女二号坠崖戏,action!” 桑白梨被威亚再次吊在二十米高的悬崖边,腰间的伤口在绳索勒紧下渗出血迹。 这场戏原本是女主角为救同伴自我牺牲的高光时刻,现在被改成女二号失足坠崖的滑稽场面。 “表情再痛苦点!”导演不耐烦挥手,“你现在是个可笑的失败者,明白吗?”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疤痕。 新剧本里,她饰演的女二号被改成贪生怕死的小人,最后摔成残废。 而苏念棠饰演的女主角会站在崖顶,念那段原本属于桑白梨的台词。 “威亚组准备——” 绳索突然剧烈晃动,桑白梨整个人撞向岩壁。 尖锐的岩石划过腰侧,她听见伤口撕裂的声音。 “对不起啊桑老师!”威亚师毫无诚意道歉,“这破设备老是失灵!” 片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苏念棠坐在遮阳伞下,小口啜饮着冰镇柠檬水。 “需要重来吗?”导演瞥了眼监视器,“桑老师摔得不够狼狈。” 第10章 还是放不下她 当夜,桑白梨蜷缩在帐篷里,腰间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乔晚红着眼睛帮她换药,发现伤口边缘已经发炎化脓。 “他们这是谋杀!”乔晚抖着手,“明明知道您腰伤没好,还让您拍这种戏.…..” 桑白梨死死咬住唇,冷汗浸透了后背。 普通的药显然已经止不住她腰上的伤。 “桑老师,要不我们去找医疗团队看看,您的伤不能…….” “不用!” 桑白梨话语刚落,就见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护士。 “桑小姐?傅总说您腰伤需要......” “不劳费心。”桑白梨打断他,指向外面灯火通明的房车,“你们的病人在那边。” 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医师她认识——两年前傅聿危胃出血时,就是这位陈医生连夜飞往巴黎会诊。 呵呵!真是宝贝啊! 为了苏念棠把自己的御用医生都请来了。 陈医生欲言又止看着她染血的衣摆,最终放下一盒进口止血凝胶。 “这是傅......” “滚出去。”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厌恶。 陈医生只好离开。 乔晚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那盒止血凝胶小心抹在桑白梨伤口上。 “桑老师,身体要紧,什么都别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桑白梨听着她的话,静静趴在行军床上。 帐篷外,苏念棠的娇笑声随风飘来。 “聿危哥哥,你特意派医疗团队来看我,人家好感动——” 医疗团队的帐篷灯火通明,几名医生正低声交谈。 “傅总交代了,无论如何都要确保桑小姐的伤不会恶化。”为首的陈医生推了推眼镜,“但她拒绝任何治疗。” “那怎么办?她的伤口已经感染了,再拖下去……” “那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陈医生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桑白梨的帐篷。 ——那里一片漆黑,像一座孤岛。 次日,片场。 “《荒漠孤烟》第52场,女二号被掌掴戏,action!” 桑白梨站在烈日下,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腰伤让她几乎站不直,可导演却要求她“挺直腰板挨打”。 对面,饰演恶毒女配的演员搓了搓手,笑得意味深长。 “桑老师,待会儿……得罪了。” 桑白梨冷冷看她,没说话。 “啪——!” 第一巴掌落下,力道大得她偏过头去,唇角瞬间渗出血丝。 “不够狠!再来!”导演皱眉,“女二号要表现出屈辱感!” “啪!啪!啪!” 连续三下,桑白梨的脸颊已经红肿,耳膜嗡嗡作响。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她,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苏念棠坐在监视器旁,唇角微翘,轻声对导演说。 “我觉得……还可以再真实一点。” 导演立刻会意,高喊:“卡!重来!这次要真打!” 桑白梨擦掉嘴角的血,抬眸看向苏念棠。 四目相对,苏念棠冲她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手腕上的疤痕,眼神挑衅。 ——她在提醒桑白梨,现在的她,才是傅聿危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桑白梨忽然也笑了。 她缓缓抬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啪!” 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全场死寂。 她的脸颊迅速红肿,可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样够真实了吗?” 她问导演,声音平静得可怕。 导演张了张嘴,竟一时被震慑得说不出话。 苏念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晚,桑白梨高烧不退。 乔晚急得团团转,可剧组的医疗箱里连退烧药都没有。 “我去找陈医生!”她咬牙往外冲。 “别去……”桑白梨拉住她,烧得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顶,“我死不了……” “可是——” “乔晚。”桑白梨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人在最痛的时候,反而不会哭了。” 乔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傅聿危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退烧药,面无表情说。 “傅总让送来的。” 桑白梨看都没看一眼,冷冷道:“滚。” 助理没动,只是把药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乔晚犹豫看着那盒药,又看看桑白梨。 桑白梨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扔了。” “桑老师……” 没有回应,桑白梨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乔晚红着眼睛照顾她,一晚上都不敢睡。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逼近。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傅聿危站在她背后,黑色风衣上沾着夜露,眉眼冷峻,眸色沉得吓人,正一瞬不瞬盯着床上高烧昏迷的人。 “傅、傅总……” 乔晚声音发抖,下意识起身挡在桑白梨床前。 “出去。” 乔晚攥紧衣角,犹豫。 “我让你出去。”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没听见?” 乔晚咬了咬唇,最终低头快步离开,临走前忍不住回头—— 傅聿危已经坐在行军床前,指尖悬在桑白梨脸颊上方,迟迟未落。 帐篷内静得只剩桑白梨急促的呼吸声。 傅聿危盯着她惨白的脸色,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伸手掀开被角,腰侧绷带上的血迹刺得他瞳孔一缩。 “蠢货……” 他低声骂,恼怒打电话喊陈医生过来,不一会,陈医生就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他立在帐篷外,小心喊了一声,“傅总。” “进来!” 等到应允,陈医生掀开帐帘走进来,傅聿危看到他,没好气骂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 陈医生不敢反驳,赶紧识趣替桑白梨检查伤口。 伤口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傅聿危呼吸一滞—— 化脓的创面狰狞外翻,边缘泛着青紫,血水混着组织液不断渗出,显然已经感染多时。 陈医生迎着傅聿危死亡凝视,硬着头皮解释。 “桑小姐一直……拒绝治疗。” “废物!她说不治就不治?你们是医生还是她是医生?!” 陈医生噤若寒蝉,只能加快手上动作。 酒精棉触到伤口的刹那,昏迷中的桑白梨猛地一颤。 第11章 暗火 “唔……” 桑白梨无意识挣扎,额头渗出冷汗,干裂的唇间溢出痛苦的低吟。 傅聿危立刻按住她肩膀:“别动!” 桑白梨烧得糊涂,恍惚间听见熟悉的声音,竟真的安静了一瞬。 可当陈医生开始清创时,剧痛还是让她本能弓起身子—— “疼……” 她哑着嗓子呜咽,手指死死攥住床单。 傅聿危眼神一暗,突然俯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忍一忍。”他单手扣住她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马上就好。” 桑白梨烧得昏沉,额头抵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他锁骨。 傅聿危浑身肌肉绷紧,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乱动的腰肢。 “动作快点!” 陈医生额头冒汗,迅速清理腐肉、缝合伤口,最后涂上厚厚的药膏。 整个过程中,傅聿危的手臂始终稳稳圈着桑白梨,掌心贴在她后背,一下下轻拍,像在安抚受伤的幼兽。 直到纱布缠好,桑白梨才渐渐安静下来,呼吸趋于平稳。 傅聿危低头看她—— 她苍白的脸贴在他胸口,睫毛湿漉漉的,唇上还留着干涸的血痕。 他喉结滚动,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 “傅总……”陈医生小声提醒,“还需要打一针破伤风。” 傅聿危皱眉,但还是微微松开怀抱,让陈医生给桑白梨注射。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桑白梨又不安动了动。 “好了,结束了。”傅聿危捂住她眼睛,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睡吧。” 桑白梨果真安静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费力睁开眼,模糊看到那张日夜折磨她的脸。 “……滚。” 她声音嘶哑,直接开口赶人,烧红的眼里全是厌恶。 傅聿危没理她,端来一杯水,拿来退烧药抵到她唇边。 “吞下去。” 桑白梨别过脸,不肯吃。 “桑白梨!你想死是不是?” “对。”她突然笑了,眼底泛着水光,“我死了……傅总就能和苏小姐双宿双飞了,不好吗?” 傅聿危眼神骤暗,猛地俯身逼近—— “你以为我在乎?”他掐着她下巴,气息灼热,“你就算烂在这沙漠里,也得是我傅聿危的死人!” 桑白梨浑身发抖,不知是烧的还是气的。 “滚!” 下一秒,傅聿危突然含住药片,捏着她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化开,桑白梨心头一阵恼怒,报复性的用指甲在他颈侧抓出几道血痕。 她一点没收力,白皙侧颈上还有上次已经暗红的痕迹,混合着这次故意抓出来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傅聿危脸色半点不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到确认她把药咽下去才松开。 “咳咳……!” 桑白梨伏在床边干呕,眼泪终于砸下来。 盯着她濡湿的睫毛,他突然伸手抹掉那滴泪。 “现在知道哭了?” 拇指碾过她红肿的脸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挨打的时候不是挺硬气吗?自扇耳光给谁看?” 桑白梨抬眸看他,忽然发现—— 他风衣里穿的还是那晚来看她时的衬衫,袖口沾着咖啡渍。向来一丝不苟的傅总,居然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沙哑。 傅聿危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特效消炎药,很快就会消肿。” “不需要。” “由不得你。” 他沾了药膏的指尖直接往她脸上涂抹。 桑白梨想要躲避,却被他死死压住。 药膏的清凉渐渐渗入皮肤,脸上的灼痛感消退不少。 涂完药,她撇开脸,不想看他。 “你可以走了!” 傅聿危轻笑一声,放下药膏,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 “小没良心的,用完就不需要我了?” 她张嘴想要反驳,却看见傅聿危脱了风衣,直接上了行军床,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你——!”桑白梨挣扎。 “别动。”他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疲惫,“再动一下,我现在就办了你。” 桑白梨浑身僵住。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听到他有力的心跳,甚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木气息——混合着沙漠的燥热,莫名让人心头发涩。 “傅聿危……”她声音很轻,“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可怜她吗? 她不需要! 男人闭着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她腰间的绷带。 “试着和我示弱一次,会死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桑白梨想笑。 你现在都有苏念棠了,还来和她说以前? 她桑白梨不过是个弃子而已,全世界都知道是你傅聿危玩腻了的女人。 她被他无情抛弃,凭什么来和她谈以前? 心里怨愤,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身后却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动作顿住,忍不住悄悄转头,借着月光看他—— 他眉头微蹙,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睡着时都带着凌厉的气场。 可此刻抱着她的姿势,却莫名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占有欲。 桑白梨心头一颤,急忙移开视线。 傅聿危。 傅聿危。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 天刚蒙蒙亮,傅聿危就醒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桑白梨不知何时转了过来,额头抵着他胸口,睡得正沉。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烧,脸颊也消肿,只是嘴角还泛着一丝青紫。 指尖轻轻拂过她嘴角,他眸色暗了暗,最终轻手轻脚起身离开。 出来正好撞见乔晚,乔晚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傅聿危倒是神色淡然,说了一句。 “进去好好照顾她。” 说完,就朝远处的房车走去。 日照高悬,片场一片喧闹。 苏念棠看到傅聿危的身影,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聿危哥哥!你怎么来了?” 傅聿危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神色温柔。 “来看看你。”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艳羡的抽气声。 “天哪!傅总好宠苏小姐!” “苏小姐真是命好,以前桑白梨也没有过吧。” 桑白梨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苏念棠一袭白裙,像只轻盈的蝴蝶般亲昵挽着他手臂,娇声道:“聿危哥哥,今天的戏好难,我怕演不好……” “怕什么?”傅聿危唇角微勾,抬手示意助理上前,“把东西拿过来。” 助理立刻捧上一个丝绒礼盒,掀开的瞬间,全场哗然—— 一条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静静躺在黑缎上,在沙漠炽烈的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这是……” 苏念棠捂住嘴,眼眶泛红。 “你上次说喜欢。”傅聿危亲手为她戴上,修长手指拂过她后颈,“配今天的戏服正好。” 导演立刻谄媚凑过来:“傅总真是体贴!苏小姐,咱们要不要先拍您戴这项链的特写镜头?” 周围工作人员纷纷附和: “天啊!这可是g家高定珠宝,全球限量三条!” “傅总对苏小姐也太宠了吧!” “聿危哥哥……”苏念棠脸颊绯红,感动得快要落泪,“你对人家太好了~” 傅聿危低笑,指尖在她发梢绕了绕。 “你值得最好的。” 苏念棠亲密吻住他脸颊,却在靠近时猛地僵住—— 男人颈侧赫然有几道抓痕,暧昧至极。 第12章 精心设计 中午休息时,三辆豪华餐车驶入片场。 “傅总特意从法国请来的主厨!”场务高声宣布,“今天全组加餐——鱼子酱、松露、香槟,管够!”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傅聿危亲自为苏念棠拉开座椅,甚至俯身替她系好餐巾。 苏念棠却只是僵硬扯了扯嘴角,再也没有最开始的开心。 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桑白梨独自坐在道具箱上,啃着干硬的面包。 下午,苏念棠为拍摄的戏份补妆。 “苏小姐皮肤真好,傅总看您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呢~” 化妆师lisa一边给她上妆,一边奉承。 苏念棠盯着镜子里傅聿危的身影——他正站在监视器旁,目光却若有似无瞟向场边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哎呀,某些人真是碍眼。”lisa顺着苏念棠的视线看去,故意提高音量,“都被降成女n号了,还赖着不走……” 苏念棠突然笑了,“lisa,告诉导演,今天桑前辈那场爬行戏……再“真实”一点。” 她指尖轻轻划过腕间那道疤痕,眼神阴冷。 桑白梨收到新剧本,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 特别用红笔特别标注:【需要真实沙地匍匐,禁用护膝】,笑了。 苏念棠向她投来视线,柔美的脸颊带着淡淡微笑。 夕阳将沙漠染成血色,50c的地表温度热得让人心里发慌。 “《荒漠孤星》第79场,女二号沙地爬行戏,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桑白梨跪在滚烫的沙地上。 烈日灼烧着裸露的皮肤,沙砾粗糙,磨得她膝盖生疼。 按照剧本,她饰演的女二号摔断腿后,必须像丧家犬一样在沙地里爬行,向女主角求饶。 “表情再痛苦一点!”导演拿着大喇叭喊,“你现在是个废物,懂吗?要让人看了就恶心!” 桑白梨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疤,拖着“伤腿”往前爬。 沙粒钻进伤口,每挪动一寸,都像是刀割。 监视器旁,傅聿危冷着脸,指节捏得发白。 苏念棠依偎在他身侧,娇声道:“聿危哥哥,这段戏是不是太残忍了?要不……让导演改改?”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听见她的“善良”。 “毕竟只是拍戏而已,我们不用那么“认真”。是吧,导演?” 导演一听这话,立刻犹豫看向傅聿危。 傅聿危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沙地里那道倔强的身影。 桑白梨的膝盖已经磨出血,在沙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她硬是一声不吭,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瞟一下。 “聿危哥哥~你说呢?” 傅聿危拳头握紧。 他根本没听苏念棠在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恼怒桑白梨。 为什么不向他求饶? 只要她服个软,他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折磨? 傅聿危在心里气得抓狂,面上却一片云淡风轻。 导演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在乎桑白梨死活,心下放心。 “卡!”他不再顾及,皱眉大喊,“桑白梨,你爬得不够狼狈!重来!” 第三次重拍时,桑白梨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她眼前发黑,汗水混着血水滑落,在沙地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可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哪怕跪着,也不肯弯折半分。 傅聿危眸色越来越沉,突然起身。 “傅总?”导演吓了一跳。 “继续拍。”他声音冰冷,“不是要真实吗?那就拍到她爬不动为止。” 苏念棠嘴角微翘,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 因为傅聿危的眼神—— 那不是享受,而是暴怒的前兆。 拍摄一结束,傅聿危直接离场。 半小时后,片场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副导演被人按在越野车引擎盖上,右手五指被车门狠狠夹住——正是他割断威亚绳索的那只手。 “傅总!饶命啊傅总!”他哭嚎,“是苏小姐让我——” “砰!” 车门再次重重压下,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人,你也敢动!” 紧接着,掌掴戏的女配被保镖拖到沙坑边,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听说你喜欢打人?”傅聿危点燃烟,冷眼看着她哆嗦,“沙漠昼夜温差大,好好享受。” 最后是化妆师lisa——她被当场开除,所有行李扔出剧组,连一瓶卸妆水都没留下。 “傅、傅总……”导演额头冒汗,“我不知道他们敢这么对桑小姐……” 傅聿危掸了掸烟灰,语气平静:“再有下次,你这辈子别想碰摄影机。” 导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远处,苏念棠死死攥着剧本,指甲将纸张抠出深深的裂痕。 帐篷内弥漫着碘伏刺鼻的气味,桑白梨坐在行军床上。 陈医生用镊子夹起她膝盖最后一粒砂石时,金属托盘已经堆了十几粒带血的碎沙。 她苍白的指尖掐进枕头,额发被冷汗浸透,始终没吭一声。 “伤口处理好了。” 陈医生帮桑白梨膝盖、手肘的伤口清洗干净,敷上药,然后缠好绷带。 推了推眼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桑小姐,傅总要求给您做全身检查,他注意到您这两天有呕吐症状...” “不需要。”桑白梨扯过毛毯盖住膝盖,“告诉他,我吐是因为看见他那张虚伪的脸。” 陈医生愣住,回过神来,结结巴巴。 “至少让我抽一管血...傅总很担心。” 桑白梨冷笑:“他该担心的是苏念棠,而不是在这里假惺惺关心我。” 陈医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收拾好医药箱,转身离去。 陈医生刚离开,乔晚就掀开帐帘钻进来,她的脸上全是兴奋。 “桑老师,你让我放出去的视频,现在全网爆了!” 她点开热搜榜: #桑白梨自扇耳光真实拍摄#(爆) #《荒漠孤星》剧组霸凌#(沸) #苏念棠加戏羞辱同行#(热) #苏念棠假善良真恶毒#(热) 点开第一条,是桑白梨在片场自扇耳光的4k高清视频——她红肿着脸对导演冷笑。 “这样够真实了吗?”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苏念棠娇滴滴的笑声:“前辈演得真好~” 而第二条视频更震撼:烈日下,桑白梨拖着渗血的膝盖在滚烫沙地上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导演却还在喊。 “不够惨!重来!” 第13章 舆论反转 评论区早已炸开: [这特么是拍戏还是刑讯逼供?!] [桑白梨被欺负成这样都不卖惨,以前黑她的人脸疼吗?] [苏念棠那个假笑看得我毛骨悚然……] 乔晚兴奋划着屏幕:“舆论已经开始反转了!您的影迷后援会刚刚发起了声讨剧组的联名信,连官媒都下场了!” 桑白梨静静看着,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可是……”乔晚突然红了眼眶,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手肘上的绷带,“桑老师您非得用这种方式吗?明明可以……” “这是最快的办法。”桑白梨打断她,“我在网上的风评不好,如果不真实一点,网友只会觉得我在炒作。”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人骂她是在装可怜博同情,但大部分人是站在她这边,也算是成功了一部分。 乔晚咬了咬唇,也知道桑白梨现在的处境,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忍住问。 “傅总……他知道这一切背后是......” 桑白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是苏念棠指使的。”她冷笑,“可他选择了纵容。” 帐篷外,夜风呜咽,像极了那场烧毁孤儿院的大火。 此时主帐篷里,傅聿危正盯着平板上的热搜视频,指腹摩挲着桑白梨膝盖伤口的截图。 助理战战兢兢汇报:“已经查到是乔晚偷拍的,她和...” “她什么?”傅聿危突然轻笑,吓得助理倒退两步,“小骗子,宁愿用苦肉计也不求我?” 助理看着脚尖没有说话。 “去,把舆论搅浑一点。” 助理抬头,“是要澄清苏小姐......” 助理话还没说完,傅聿危就丢给他几张照片。 桑白梨脸颊红肿渗血的特写、腰侧绷带被血浸透的触目惊心,以及带伤上阵的不顾一切……每一张都透着令人心惊的敬业。 “傅总,这……”助理捧着那几张照片,手指微微发颤,“是要发给媒体吗?” 傅聿危站在帐篷阴影里,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找五家主流影视媒体,标题要带‘新生代最敬业演员 用生命在演戏''这样的关键词。”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调出一段未公开的花絮——桑白梨在40度高温下反复练习武打动作,直到中暑晕倒。 “把这段剪辑进去,强调她拒绝使用替身。”傅聿危眼神暗了暗,“再联系微博、抖音、b站,做一期‘演员的自我修养’专题。” 助理瞪大眼睛,“那苏小姐那边……” “她?”傅聿危顿了顿,突然将烟头碾碎,“暂时不用管。” 三小时后,全网掀起新一轮热潮: @电影频道:【独家】揭秘兰花奖影后桑白梨的敬业日常(视频)→ 这才是演员该有的样子! @影视观察:对比图|某流量明星用替身 vs 桑白梨亲自完成高危动作! @人民日报文艺版:论年轻演员的职业素养——从桑白梨沙漠拍戏说起! 评论区彻底沸腾: [之前谁说桑白梨是花瓶的?这特么是钢化玻璃吧!] [自扇耳光那场戏我看哭了,这才是演员的信念感。] [黑转粉了,希望娱乐圈多几个这样的演员!] 助理看着飙升的舆情数据,忍不住问:“傅总,要不要趁机澄清之前的黑料?” 傅聿危摩挲着桑白梨掌心疤痕的特写照片:“不急。”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先处理这个。” “《娱乐周刊》那个姓王的记者,上个月造谣桑白梨‘陪睡换资源’……”他眼神阴鸷,“让他今晚之前滚出传媒圈。” 文件里是王记者收钱抹黑桑白梨的银行流水,以及——他潜规则女实习生的高清照片。 助理后背发凉:“明白,我这就联系各大平台封杀他。” “不够。”傅聿危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把他送进看守所,罪名……” 他勾起嘴角,“诽谤和性骚扰,证据链做完整点。” 助理点头拿着文件离去,刚走到门口就碰到苏念棠,她红着眼眶扑到傅聿危怀里。 “聿危哥哥!”她声音哽咽,精心画好的眼妆晕开一片,显得楚楚可怜,“网上那些人都在骂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傅聿危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 “好了,别伤心了,网上都是些是非不明的蠢货。” 苏念棠抓住他的手臂,“他们都说我欺负桑白梨……可那些戏份明明是导演安排的!” 她抽泣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聿危哥哥,你是了解我的……” 傅聿危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淡粉色的梨花疤痕,宛如雪中一点梅。 他伸手摸上去轻轻摩擦,语气宠溺:“别担心,我会处理。” 苏念棠抬起泪眼看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真的吗?你不会……不管我吧?” 傅聿危勾唇,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烫金合同,推到她面前。 “《凤鸣台》,傅氏影业s+项目,大女主剧本,为你量身定制。”他指尖点了点合同,“另外,g家高奢代言已经谈妥,下周签约。” 苏念棠眼睛一亮,瞬间止住眼泪,娇声道:“真的?聿危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她抱着傅聿危,把脸放在他胸膛,满脸幸福。 傅聿危轻轻搂着她。 “不过……”他忽然开口,语气微妙,“最近舆论压力大,你暂时低调一点,别再刺激桑白梨。” 苏念棠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甜腻。 “我明白的~” 而风暴中心的桑白梨,正靠在帐篷里看手机,她没再去关注网上的舆论,而是看起了短信。 经纪人:【疯了!竟然有品牌要找你代言!】 匿名号码:【威亚绳索人为割断视频已交给警方,那个人跑不了了】 周叙白:【孤儿院火灾鉴定报告拿到了,确定人为纵火。】 桑白梨眼底一片冰冷,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孤儿院孩子和院长他们。 她轻轻抚摸上面熟悉的脸。 “院长,小南,阿湘......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第14章 作秀 苏念棠的戏份很快就“安排”杀青。 她坐在那辆价值千万的定制房车里,透过单向玻璃窗望着外面烈日下仍在拍戏的桑白梨。 空调的冷风将她的发丝轻轻吹起,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青青。”她慵懒唤来助理,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去告诉导演,剩下的戏用替身吧,我要赶去g家的签约仪式。” 助理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是傅总特意交代过...” “聿危哥哥那边我自有交代。”苏念棠露出一个柔弱无害的笑容,从爱马仕包里取出一份行程表,“下午还要拍''关爱环卫工人''的公益广告,媒体都安排好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给全组买点降温饮品吧,这么热的天,大家都不容易。” 助理立即会意,转身去安排。 苏念棠看着助理离去的背影,慢条斯理补着口红。镜子里,她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十分钟后,剧组人员收到了冰镇饮品——人手一杯星巴克。 “念棠姐真是太贴心了!” “是啊,这么忙还惦记着我们!” “比某个整天板着脸的''影后''强多了!” 与此同时,苏念棠的助理已经拍好了素材。 一张张精心构图的照片里,苏念棠或是温柔地给工作人员递饮料,或是眼眶微红与导演道别,每一帧都完美得像是电影海报。 两小时后,微博热搜爆了—— #苏念棠 暖心杀青礼#(热)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品格#(新) 九宫格照片配着感人的文案:【舍不得大家,要更努力才对得起你们的付出】。 很快,一条评论被顶上热评:【以苏念棠现在的地位还接这个三流网剧,且一点没有明星架子,真是难得!】 这条评论下,突然涌现出大量自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账号,纷纷附和说苏念棠如何亲和,如何照顾大家,简直是娱乐圈的清流。 紧接着,又一条热搜以惊人的速度爬了上来—— #桑白梨片场ng二十次#(爆) 点开话题,是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画面中桑白梨因为体力不支反复重拍,看起来狼狈不堪。 评论区里,水军们整齐划一地刷着: [就这还吹敬业?拖累全组进度] [对比某位买饮料的仙女,高下立判] 房车里,苏念棠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最后瞥了一眼片场中仍在认真拍戏的桑白梨,优雅挥了挥手:“开车吧。” 豪华房车缓缓驶离,扬起一片尘土。 “卡!完美!”导演露出谄媚的笑,“桑老师,您这场情绪太到位了!” 因为傅聿危的警告,导演不敢再刁难桑白梨,甚至害怕得就差把她供起来。 桑白梨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淡淡点了点头。 连续的高强度拍摄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乔晚递上水,小声道:“桑老师,您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戏就是戏。”桑白梨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既然接了,就要演好。” 乔晚赶忙点了点头,对桑白梨的敬业更是敬佩。 反观...... 她望向临时搭建的休息棚,群演们正分享着印有星巴克logo的纸袋——那是苏念棠临行前“送给全剧组”的礼物。 乔晚气得发抖,“装什么装?她明明只拍了三天就用替身!现在倒成了‘暖心女神’?” 桑白梨轻轻笑了,她拿出手机,热搜全是夸苏念棠敬业善良。 #念棠姐请全组喝饮品#的话题下,赫然是那张精心构图的照片——苏念棠弯腰递给雀斑群演饮料,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圣洁的光晕。 她点开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是:【对比某位ng二十多次的\"影后\",呵呵】 某知名娱乐号发布的对比视频更是将这场舆论战推向高潮: 左屏是苏念棠房车离开时的“含泪告别”,右屏是桑白梨反复ng的集锦。 配文写道:【''前辈''和''后起之秀'',差距怎么这么大?】 乔晚一把摔了手机:“太过分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您为了这部戏付出了多少——” 桑白梨按住她发抖的手,声音很轻:“别气。” “可是......” “没关系,”桑白梨手指轻轻摩擦着矿泉水瓶,“她迟早要还回来的。” 作秀总有翻车的一天,除非...傅聿危能护她一辈子。 旁边传来场记小声议论: “副导演怎么突然辞职了?” “何止啊,lisa也被开除了,据说连夜收拾东西走的。” 乔晚一愣,压低声音对桑白梨说:“桑老师,那个掌掴您的女配……我听说在沙地上待了一晚,今天早上昏迷不醒被人抬走的。” 桑白梨的手指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可能是哪里没做好吧,不关我们的事。” “哦。” 乔晚似懂非懂点点头,看着远处众人兴高采烈摆弄苏念棠送的饮品,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戏份杀青的当晚,她实在忍不住。 她登录微博,先是诚恳肯定了桑白梨的演技,说自己这段时间从前辈身上学到了很多。接着话锋一转,暗指某位“大明星”耍大牌,只拍了三天就离开,根本不在乎作品质量。 发完微博,乔晚心里总算痛快了些。 然而,不到十分钟——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疯狂震动,提示音接连不断。 乔晚点开通知栏,瞳孔骤缩—— @念棠的小甜心:[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内涵我们姐姐? @守护最好的念棠:查过了,十八线糊咖,蹭热度是吧? @棠家军-大总管:已举报,等着被封杀吧[微笑] 私信里更是铺天盖地的辱骂,有人p了她的遗照,有人人肉出了她的家庭住址,甚至有人扬言要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乔晚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没想到苏念棠粉丝会这么疯狂。 “乔晚。”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晚慌忙锁屏,但已经来不及了。 桑白梨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删了吧。” 乔晚眼眶发红:“可是他们——” “不值得。”桑白梨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念棠背后是傅聿危,你惹不起。” 乔晚只是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小糊咖,不需要傅聿危出手,光是苏念棠粉丝的网暴就足以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她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力保护她。 “桑老师...”乔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的心意,我知道。”桑白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够了。” 乔晚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这份情谊桑白梨会记在心里。 乔晚点点头,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想要删掉微博。 不想刚打开微博,网上舆论风向又变了。 第15章 又被全网黑? 微博热搜榜上,#桑白梨指使乔晚发黑稿# 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刺目的“爆”字。 点开话题,置顶的是某娱乐大v的“深度分析”: [所谓“敬业”都是人设!起底桑白梨如何操控小演员抹黑同行] 九宫格图片里: 桑白梨脸红肿伤口特写被标注“化妆效果” 乔晚递水的画面配上“密谋”字幕 甚至扒出傅聿危探班苏念棠,解读成“金主弃子报复现宠” 评论区水军狂欢: [早就说她心机深] [被傅总抛弃是有原因的] 网上对桑白梨骂声一片,本来刚有些好转的风评,又跌落谷底。 “桑老师,对不起......”乔晚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他们怎么能这样歪曲事实......” 桑白梨倒是很平静,摇头表示没关系。 网上的舆论被人引导,本就瞬息万变。 现在看来,苏念棠确实很有心机,抓住一点能利用的就开始反击。 她替乔晚擦干眼泪,“别哭了!演员最重要的是演技,我觉得这未必不是一次新的开始。” 乔晚有些不明所以看她。 桑白梨拿起卷边的剧本,灯光下有着密密麻麻的标注。 “你看这场戏。”她指着女二号坠崖前独白,“以前观众只会讨论‘傅总的小情人演得真烂’,现在——” 外面传来场务搬运器材的嘈杂声。 “至少他们会认真看我的表演了。” 因为傅聿危的关系,桑白梨身上背负最多的就是“花瓶”“资源咖”“陪睡”等标签。 现在这部《荒漠孤星》,全沙漠实景拍摄,也许她的演技,能被更多人看见。 “桑老师……” 乔晚看着桑白梨如瓷般的肌肤,即使在沙漠中暴晒多日,依旧莹润如玉。 她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一片阴影,脸色有些疲惫,但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画。 乔晚喃喃,“傅总怎么会因为苏念棠放弃您......他真是眼瞎。” 桑白梨坚韧,对待事情认真不服输,完全不是苏念棠那种小白花能比的。 就是颜值,也甩苏念棠几条街。 乔晚完全不理解傅聿危是什么眼光。 桑白梨垂眸,没有回答乔晚的话,沉默了一会,她突然转移话题。 “你知道沙漠里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乔晚歪头想了下,“沙暴?” “是迷路的人拼命奔跑。”桑白梨望向帐篷外猎猎风声,“越着急,死得越快。” 她点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周叙白发来的一段监控。 “有时候,安静等待......”她指尖划过屏幕上两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才能看清敌人的破绽。”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楼。 助理战战兢兢汇报:“傅总,苏小姐那边要求封杀乔晚......” 傅聿危翻着平板上的热搜数据,突然定格在淹没万千评论里的一条: [傅总眼瞎了吧?桑白梨比苏念棠强一万倍] “把她留着。”傅聿危走向落地窗,“另外,把《荒漠孤星》的成片剪辑权要过来。” ...... 杀青回到帝都,桑白梨还没来得及休息,林姐就把她叫到了公司。 合同甩在桌上,指甲敲了敲“纤姿美”三个大字,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我帮你接的代言。” 桑白梨目光落在合同上。 她知道这是个化妆品牌子。 “这个品牌去年被曝激素超标。”她平静说。 林姐嗤笑一声,点燃一支薄荷烟,烟雾缭绕中她眯着眼打量桑白梨。 “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她弹了弹烟灰,语气轻蔑。 “自己什么处境不清楚?网上夸你两句敬业,就真当自己还是影后了?” 桑白梨没说话,视线却落在烟灰缸里——那里躺着一支刚抽了两口就被摁灭的女士烟,旁边还有半包,包装上印着鎏金玫瑰。 这是进口香烟,价值不菲。 桑白梨好歹跟了林姐三年,知道她以前是抽不起这么贵的牌子。 苏念棠。 是苏念棠指使林姐给她接这个代言。 要是以后被爆雷,她本就不好的形象会跌入谷底,再无翻身可能。 林姐朝桑白梨吐出一口烟圈,恶意满满地笑。 “行了,微商也好、激素超标也好,都给我接了!不需要你去拍摄,我发几张照片过去p上就行。” 说完就不耐要赶走桑白梨,就在这时,震动声突兀响起。 林姐瞥见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殷勤,赶紧接起来。 “傅总秘书?您好您好!什么?您说——” 她看向桑白梨,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脸色难看把手机递给桑白梨。 “……找你的。” 桑白梨面无表情接过手机,连一句“喂”都没说,直接挂断。 林姐瞪大眼睛,声音拔高:“桑白梨!你拿什么谱?!傅总秘书的电话也敢——” 话音未落,桑白梨自己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傅聿危。 林姐瞬间噤声,盯着桑白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桑白梨盯着屏幕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傅聿危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今晚八点,汀兰会所。” 桑白梨冷淡拒绝,“我没空。” 傅聿危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孤儿院那块地,下周一拍卖。” ——他在威胁她。 桑白梨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想清楚!” 闭了闭眼,最终妥协:“……知道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林姐死死盯着桑白梨,半晌:“你……和傅总……” 桑白梨没理会她的试探,径直走向门口,在拉开门时顿住,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纤姿美的代言,我不会接。” 林姐暴跳如雷:“桑白梨!你别给脸不要——” “砰!” 门被重重关上,截断了她的怒吼。 晚上八点,汀兰会所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晕。 桑白梨穿着黑色丝绒短裙,两条美腿露在外面,腰线收得极窄,衬得她肤色如雪,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看到她进来,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第16章 致命游戏 包厢灯光昏黄暧昧,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陆祁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酒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 “哟,这不是桑影后吗?怎么,现在改行陪酒了?” 他嗤笑一声,目光轻佻打量桑白梨。 陈宴隐在阴影处,指尖的香烟升起袅袅青烟。他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视线却肆无忌惮在桑白梨身上游走。 “陆祁,别这么刻薄。”他吐出一个烟圈,“桑小姐可是稀客。” 周凛独自坐在角落,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傅聿危坐在主位,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中威士忌杯里的琥珀色液体随着他指尖的轻敲微微晃动。 他抬眸扫了桑白梨一眼,随即移开,眼神淡漠。 苏念棠乖巧依偎在他身旁,白色长裙在暗色沙发上格外醒目,她发间的梨花钻石发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桑前辈,快坐吧。”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柔得像蜜。 桑白梨没理她,径直走向最远的单人沙发,黑色裙摆划过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包厢里的冷气很足,裸露的手臂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陈宴突然倾身,给她倒了杯酒。 “桑小姐,听说你最近在拍网剧?辛苦吗?” 桑白梨没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劳陈少关心。” 陈宴低笑一声,手指状似无意擦过她的手背,眨了眨眼。 “要是缺资源,可以来找我,拍网剧也太埋没桑小姐了。”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桑白梨眼里极快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傅聿危注意到他的动作,指节微微收紧,酒杯里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陆祁没察觉暗涌,嗤笑。 “陈宴,你还真对这种女人感兴趣啊?一个爬床的戏子而已。” 他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聿哥确实说玩腻了送我们。” “你脸蛋身材还算上乘,玩玩也不错!” 桑白梨抬眸,眼底冷意骤现。 傅聿危终于开口,嗓音压抑着怒火:“陆祁,闭嘴。” 陆祁一愣,悻悻喝了口酒,没再说话。 苏念棠眸光微闪,柔声打圆场:“大家别这样,桑前辈现在也不容易……” “我没什么不容易的。”桑白梨淡淡说,“《荒漠孤星》女主是苏小姐,苏小姐都不嫌弃,我有什么好嫌弃的。” 苏念棠神情一僵。 气氛有些诡异,陈宴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桑白梨,突然提议:“光喝酒没意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陆祁立刻来了兴趣。 陈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左轮手枪,在众人惊呼声中娴熟转了个漂亮的枪花。 “俄罗斯轮盘,不过我们用酒代替子弹。” 陆祁吹了个口哨:“操,陈宴你他妈玩真的?” “既然要玩,就玩点刺激的。” 桑白梨的指尖几不可察颤了一下。 这把枪她认识——三年前傅聿危送陈宴的生日礼物,纯手工定制,能装六发子弹。 陈宴微笑着将五颗子弹换成特制的子弹杯,每个杯中都盛着不同颜色的烈酒。 他故意将最后一个弹巢空着,在众人面前缓缓转动弹仓。 “规则很简单。”他的目光像毒蛇般缠绕在桑白梨身上,“输的人要么喝完对应颜色的酒,要么...” 他顿了顿,“回答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苏念棠掩唇轻笑:“陈少真会玩呢。”她状似无意往傅聿危身边靠了靠,“不过会不会太危险了?” 傅聿危的指节泛白,水晶杯上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痕。 游戏很快开始。 第一轮,枪口对准了周凛。空弹。 第二轮,陆祁大笑着喝下一杯绿色苦艾酒。 第三轮,弹仓转动的声音像死神的低语,最终停在桑白梨面前。 陈宴的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桑小姐,选吧。”他缓缓举起手枪,“绿色是苦艾,红色是龙舌兰,蓝色是...” “我选问题。”桑白梨冷声道。 傅聿危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太了解陈宴会问什么了。 陈宴露出得逞的笑容,身体前倾:“当年你爬上聿哥的床时...”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恶意的愉悦,“是他强迫你的,还是你主动勾引的?” “陈宴!” 傅聿危猛地站起身,酒杯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桑白梨却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心惊。 她缓缓站起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夺过陈宴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我选喝酒。” 扳机扣下。 “砰”——弹夹的声响在包厢内回荡。 桑白梨面不改色取出红色子弹杯,在陈宴骤变的脸色中一饮而尽。 龙舌兰灼烧喉咙的感觉像吞下一团火,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继续。” 她将枪推回转盘中央,染着酒渍的唇瓣嫣红如血。 傅聿危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看见桑白梨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看见她后颈渗出的细密汗珠,更看见她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陈宴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 连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凛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够了。”傅聿危一把扣住转盘,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游戏结束。” 苏念棠急忙打圆场:“聿危哥哥说得对,这种危险的游戏.…..” “我说,”傅聿危一字一顿,眼神阴鸷得可怕,“游戏结束。” 他拽起桑白梨的手腕大步离开,留下包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陈宴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低笑出声,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走廊里,桑白梨猛地甩开傅聿危的手:“傅总这是唱的哪出?英雄救美?” 她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微微沙哑,“可惜,我不需要。” 傅聿危将她抵在墙上,呼吸粗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陈宴他……” “我当然知道。”桑白梨冷笑,“傅总不是说玩腻了就把我送给他们吗?这不正合你意?” 她推开傅聿危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拽回。 灯光下,傅聿危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桑白梨,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桑白梨望进他眼底,突然笑了:“傅聿危,疯的人是你。”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明明亲手把我推进地狱,现在又装什么救世主?” 第17章 针锋相对 桑白梨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傅聿危的心脏。 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呼吸粗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解释? ——说他那天只是和朋友口嗨? ——说他从来没想过把她送给别人? 桑白梨看他沉默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捂住唇,踉跄扶住墙壁,弯腰干呕起来。 傅聿危瞳孔骤缩,立刻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桑白梨推开他,声音虚弱却倔强:“别碰我……” 傅聿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不由分说扣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我送你去医院。” 桑白梨挣扎:“放我下来!” 傅聿危充耳不闻,大步朝电梯走去。 “傅聿危,我叫你放我下来,你该关心的人在包间里,谁要你的假惺惺。” 傅聿危怔了下,脑海里闪过苏念棠的脸。 以及......她手腕上的梨花疤痕。 桑白梨见他失神,从他怀里跳下来。 “傅聿危,你真是可笑。” 她转身要走,傅聿危却突然回神,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别动。”他一只手攥紧桑白梨,不让她挣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送苏念棠回去。” 电话那头,秘书明显愣了下:“傅总,那您……” “不用管我。” 他直接挂断,在桑白梨错愕的目光中,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桑白梨觉得傅聿危真是不可理喻,不停挣扎。 他威胁:“你再动一下,我就在这里吻你。” 桑白梨僵住。 黑色迈巴赫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桑白梨靠在窗边,尽量离傅聿危远一点,可车内空间狭小,她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木气息,混合着威士忌的酒香,侵略性极强。 傅聿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扯松领带,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开口。 “你身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陈医生给你检查你不愿意?” 桑白梨看向窗外:“不需要傅总操心,我死了也不用你收尸。” 傅聿危指节骤然攥得发白:“桑白梨,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呢?”她侧头看他,眼底满是讥讽,“傅总希望我怎么对你?感恩戴德?还是像以前一样,乖乖当你的金丝雀?” 傅聿危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彻夜空。 桑白梨猝不及防向前倾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她还没反应过来,傅聿危已经解开安全带,倾身逼近她。 “对。”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他妈就是希望你像以前一样!” 桑白梨呼吸一滞。 傅聿危的指腹狠狠擦过她的唇,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至少......那时候,你还肯对我笑。” 汀兰会所门口。 苏念棠站在冷风中,死死盯着傅聿危离去的车影,指甲扣着手腕上的疤。 秘书恭敬拉开车门:“苏小姐,傅总让我送您回去。” 苏念棠勉强挤出一丝笑:“谢谢。” 可一上车,她的表情瞬间扭曲。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少,看来……我们需要合作了。” 电话那头,陈宴低笑:“怎么,傅聿危还是放不下她?” 苏念棠凝滞了一刻,随后,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所以,我们得让他彻底死心。” 陈宴挑了挑眉,掐灭手中的香烟,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刺耳的轰鸣声中,跑车急速往黑夜中驶去。 ...... 夜色深沉,傅聿危的车刚驶出会所不远,一辆银色跑车猛然超车,横挡在前方。 刺耳的刹车声中,傅聿危猛打方向盘,堪堪避过。 车窗降下,陈宴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露了出来,唇角挂着恶劣的笑。 “聿哥,这么急着走?” 傅聿危眼神阴沉:“陈宴,你找死?” “聿哥息怒,我只是……” 陈宴目光越过他,直直看向副驾的桑白梨,语气轻佻。 “桑小姐,跟我走吧?我们酒还没喝完呢?” 桑白梨无动于衷,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勾了勾嘴角,“聿哥现在有苏念棠了,应该……不需要你了吧?” 傅聿危瞪他,“滚。” 陈宴低笑,故意扬声道:“聿哥,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玩腻了就送我们。”他挑眉,“怎么,现在舍不得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桑白梨心口。 她坐在副驾,面无表情看着前方,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 傅聿危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暴怒,却无法反驳。 “聿哥......” “陈宴,你真是找死!” 傅聿危拉开车门想要下车狠狠教训他,手机突然响起。 他凶狠接起,秘书急促的声音传来。 “傅总!苏小姐突然晕倒了。” 傅聿危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不清楚,陈医生已经过来检查了,但苏小姐一直喊您的名字……” 傅聿危闭了闭眼,“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桑白梨,欲言又止。 “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 “不必了。”桑白梨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傅总去照顾苏小姐就好。” 看到她要离开,傅聿危突然心慌:“梨梨......” 桑白梨手一顿。 那边的陈宴突然晃了晃手机:“桑小姐,不如看看这个?” 屏幕上,赫然是一段监控视频——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摸进病房,朝病床上的人注射了什么。 桑白梨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陈宴微笑:“桑小姐,跟我走吧......” 傅聿危一把按住桑白梨的手:“别去。” 桑白梨推开他。 “桑白梨!”傅聿危扣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他,眼神冰冷:“傅聿危,你已经选择了苏念棠。所以,别来管我的事。” 傅聿危呼吸一滞,手指微微松动。 桑白梨毫不犹豫甩开他,拉开车门下车。 看着傅聿危的车绝尘而去,陈宴笑眯眯凑近她。 “难过吗?他为了苏念棠,又一次抛下了你。” 桑白梨面无表情:“视频哪来的?” 陈宴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愉悦:“想知道?那就跟我走。” 桑白梨冷冷看他:“陈宴,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无聊?”陈宴低笑,突然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车身上,“桑白梨,你以为傅聿危还会回来吗?”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危险的酒气。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全是苏念棠。” 桑白梨指尖微颤,却突然笑了:“陈少,你确定要招惹我?”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锋利的胸针,正抵在陈宴的颈动脉上。 “我最后问一次——视频,哪来的?” 第18章 怀孕了吗? 夜色如墨,冷风卷着沙砾刮过空旷的公路。 桑白梨的胸针抵在陈宴的颈侧,锋利的尖端已经刺破皮肤,渗出一丝鲜红。 陈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低笑出声,指腹暧昧摩挲着她的腰线。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桑白梨眼神冰冷,正要用力—— “白梨。”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人回头看去,见周叙白缓步走了过来,他目光落在陈宴扣着桑白梨的手上。 “放开她。” 陈宴挑眉,不但没松手,反而将桑白梨搂得更紧。 “哟,这不是周老三吗?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周叙白没说话,上来扯开陈宴,然后,拉起桑白梨就走。 “你他妈——” 陈宴想要发作,但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笑了,他抹掉颈上溢出的鲜血。 “行啊,私生子也敢跟我叫板了?” 他对着桑白梨的背影,恶劣大喊。 “桑小姐要是改变心意了,随时来找我——”他舔了舔嘴角,“我不介意接收傅聿危的二手货。” 桑白梨越是这样,他还真就越想要得到她。 这种带刺的玫瑰,玩起来才够爽。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桑白梨听了他的话,身形一顿,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坐上车。 周叙白跟着坐上来,有些担忧看她:“......陈宴,没把你怎么样吧?” 桑白梨摇头,沉默片刻后开口:“他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有人潜入院长病房,给她注射了东西。” “什么?有人给院长注射了东西?”周叙白震惊,“那这么说,院长不是......” “对,”桑白梨脸色难看,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院长是被人害死的。” “是......陈宴?”周叙白心有些乱,“陈宴他......为什么要害死院长?” 两人素不相识,没有一点交集,陈宴为什么要害院长? 可如果不是他害的,他为什么有视频? 桑白梨也不明白,这件事太突然了,她需要仔细梳理。 “那你......” 周叙白想问她要怎么做,突然见她拉开车门,跑到路边呕吐起来。 他连忙下车,来到她身边:“你怎么了?” 桑白梨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胸口不停干呕。 周叙白连忙扶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满是担忧。 “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他上次见她也是在呕吐,别是生了什么病! 桑白梨摆摆手,勉强直起身:“没事,可能是胃病又犯了。” 刚才喝了酒,又吹了风,桑白梨以为是这样自己才不舒服。 周叙白却盯着她苍白的脸色,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白梨。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体检?” 桑白梨皱眉。 “你不会……怀孕了吧?” 夜风突然静止。 桑白梨瞳孔骤然紧缩。 周叙白见她这样,就明白一切。 他突然觉得有些烦闷,下意识去摸烟又猛地停住。 他盯着她平坦的小腹,脑子里闪过陈宴恶毒的嘲笑、傅聿危绝情的背影,还有.…..孤儿院那些等着她回去的孩子们。 “多久了?” 他最终只艰难问出这三个字。 桑白梨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不重要。” ...... 车灯划破夜色,缓缓停在一栋老旧院子前。 桑白梨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衣领,她下意识拢了拢周叙白披在她肩上的外套。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笑——是临时安置在这里的孤儿院孩子们。 孤儿院被大火烧毁,孩子们没有去处,桑白梨只能暂时把他们安置在福利院里。 重建孤儿院需要一大笔钱,她暂时没有那么多钱,但她不会放弃。 那里是院长一直想要守护的东西,是她最后的念想,不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带着孩子们回去。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盯着她单薄的背影。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映在斑驳的砖墙上。 ——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白梨。” 周叙白喉结滚动了下,喊住她。 桑白梨回头。 他望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桑白梨手指无意识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经有了一个生命。 “我不知道。” 她轻声说,嗓音有些哑。 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迷茫。 周叙白胸口发闷,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 他太清楚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傅聿危的骨肉,纠缠不清的孽缘,还有……她可能永远无法割舍的软肋。 “明天我送你去医院。”他最终只是这样说,“你在沙漠拍了那么久的戏,又受了伤,得好好检查。” 桑白梨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声道:“进去吧,夜里凉。” 看着桑白梨走进小院,听到她和孩子们轻声的欢笑声传来,周叙白还是没忍住摸出烟抽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坐上车离开。 地下,烟头落了一地。 第二天。 桑白梨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孕检单。 妊娠七周。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被傅聿危抛弃、孤儿院失火、院长离世、苏念棠的针对……她甚至没来得及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 她怀孕了! 傅聿危的孩子! 他们…… 周叙白递来一杯温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我没事......” 桑白梨刚想打起精神,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她抬头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傅聿危站在不远处,手臂虚扶着苏念棠的腰。 苏念棠脸色苍白,柔弱靠在他肩上,手腕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 三人视线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傅聿危的目光从桑白梨苍白的脸,移到她手中的检查单,再移到周叙白搭在她肩上的手。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第19章 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苏念棠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故意咳嗽了两声,娇弱往傅聿危怀里靠了靠。 “聿危哥哥,我有点头晕……” 傅聿危没动,仍死死盯着桑白梨。 桑白梨垂下眼,缓缓折起孕检单,塞进包里。 她站起身,对周叙白轻声道:“走吧。” “桑白梨。” 傅聿危突然开口。 她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你怎么了?”他问。 苏念棠也注意到桑白梨手中的检查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故作关切问。 “桑前辈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让聿危哥哥帮你找专家看看?” 桑白梨终于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不劳费心。” 她看向傅聿危,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傅总还是照顾好你的小仙女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向电梯,周叙白紧随其后。 傅聿危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桑白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要告诉他吗?” 桑白梨摇头。 “那你打算……” “我不知道。” 桑白梨还是那句话。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留还是打掉? 孤儿院的事没查清,院长的死因未明,苏念棠和陈宴虎视眈眈……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周叙白不再追问,只是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回公寓?还是……” “去海边吧。”她突然说,“我想看看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潮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桑白梨站在沙滩上,任凭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沉默守护着。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院长说,我在襁褓的时候就被扔在了‘阳光孤儿院’。” 桑白梨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 海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颈侧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小时候被孤儿院其他孩子欺负时留下的。 小时候的桑白梨并不受欢迎,她性格倔,不懂得讨好人。 大一点的孩子经常欺负她,抢她的食物,往她被子里倒水,把她锁在储物间...... 只有小北会保护她,小北比她大两岁,总是把她护在后面,还在她没有吃的,偷偷给她留半个馒头。 小北说他们会一起长大,他会永远保护她。 可惜,在小北十岁那年被人接走,他说会回来找她。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他们再也没见过...... 桑白梨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应该是好的吧。 她还记得当时接走小北的车,低调奢华。她不怪小北不来找她,也许,他早就忘记她了。 谁会记得孤儿院一时冲动说出的话,她只是有些伤感。 小北忘记了。 他也忘了她。 他们都没有回来找她。 桑白梨望着远处海面上的灯塔,那一股幽光,独自照亮着周围。 “我真的可以照顾好“他”吗?” 她自己都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父母的疼爱。 她腹中的孩子,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残缺的爱里长大? 周叙白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不必现在做决定。” “如果我留下他……他会不会恨我,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这种孤独。 ——可她更做不到亲手扼杀这个生命。 “白梨。”周叙白双手按住她肩膀,给她无声的力量,“你不是你的父母,也不会成为他们。” 她怔怔看着他,月光下,周叙白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这个孩子,会比任何人都幸运。” “因为他的母亲,是桑白梨。” ...... 深夜,宸阙豪庭。 苏念棠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桑白梨的孕检单。 妊娠七周。 她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屏幕。 她竟然怀孕了! 如果傅聿危知道这个孩子……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让苏念棠浑身冰凉。 她必须尽快行动,在傅聿危发现之前,让这个孩子永远消失。 呼吸急促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少,桑白梨怀孕了。” 电话那头传来玩味的低笑:“怎么?需要我当接盘侠?” “别装傻!”苏念棠声音尖利,“傅聿危如果知道,你就别想得到桑白梨。” 陈宴沉默两秒,“明晚八点,老地方见。” 与此同时,福利院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停下。 傅聿危今天在医院看到桑白梨的检查单时,心脏几乎停跳。 她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来找她。 刚要下车,远处车灯亮起。 周叙白的车缓缓驶来,停在院前。 车门打开,桑白梨从副驾走下,周叙白紧随其后,手里还提着一袋药。 他小心护着她,两人姿态亲昵。 傅聿危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桑白梨!”他打开车门下车。 桑白梨看到他,本能皱了下眉,周叙白则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 “你来做什么?”桑白梨冷冷问道。 傅聿危脸色阴沉,目光越过周叙白,落在她脸上。 “我来问问,我的女人为什么半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的女人?”桑白梨嗤笑,“傅总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的女人,在宸阙豪庭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傅聿危,转身要走。 傅聿危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周叙白想要阻止,他阴骘吼道:“滚!” 桑白梨不想两人起冲突,惹来孩子们,示意周叙白先走。 周叙白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傅聿危,想了下,把手里的药给桑白梨,嘱咐她好好休息,先离开。 傅聿危拽着桑白梨把她拉进院内,月光下,他的轮廓冷硬,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踉跄后退两步,腰抵在石桌上才稳住身形。 “傅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金主?还是施舍者?” \"桑姐姐!\" 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几个孩子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很快光着脚丫咚咚咚跑下楼,像一群小鸟般扑向桑白梨。 最小的女孩抱住她的腿,献宝似的举起一幅画。 “姐姐你看!我画的新孤儿院!” 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楼房,‘阳光孤儿院’几个字前站着一个扎马尾的高个子女人,周围围满笑脸灿烂的小人。 桑白梨指尖发颤接过画,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傅聿危目光扫过孩子们期待的脸,突然笑了。 “重建孤儿院需要多少资金?”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三千万?五千万?只要你开口求我。” 孩子们困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桑白梨浑身发抖,她太熟悉这种眼神。 就像当年孤儿院里,那些领养人用施舍的姿态等着孩子讨好他们。 “滚出去。”她一字一顿说。 傅聿危眯起眼,掏出手机:“李院长,明天带人来接收这批孩子,重新分配福利院——” “傅聿危!” 桑白梨猛地抓住他手腕,眼底终于浮现慌乱。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最小的女孩\"哇\"地哭出声。 “这就受不了了?”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当年主动爬我床的时候,可比现在诚实得多。” 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桑白梨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石桌,孕吐的酸水混着血腥味涌上喉咙。 “桑白梨!” 傅聿危下意识去扶,却被她狠狠推开。 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中,她抹掉嘴角的水渍,笑得凄厉。 “傅总你一定要折辱我吗?” 话音未落,她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傅聿危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右手却本能护着小腹。 这个保护动作让傅聿危浑身血液凝固。 第20章 要瞒不住了吗? 傅聿危将昏迷的桑白梨抱进卧室,立刻拨通陈医生电话,声音压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立刻过来。” 二十分钟后,陈医生提着药箱站在床边,听诊器刚贴上桑白梨的胸口,就察觉到她脉搏异常。 妊娠期心动过速。 桑小姐怀孕了? 这个发现,让陈医生指尖几不可察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傅聿危,对方正站在窗边抽烟,猩红的火光映着那张轮廓锋利的脸,阴影里的眼神像盯住猎物的狼。 “怎么样?” 傅聿危掸了掸烟灰。 陈医生张了张嘴,职业素养让他本能脱口而出“妊娠”的诊断。 就在这一刻,他白大褂的袖口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桑白梨苍白的指尖正勾着他的衣袖,力道轻得像垂死的蝴蝶。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倔强的眼睛此刻盛满破碎的祈求。 她在求他。 陈谒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桑白梨。 她到傅聿危身边三年,陈谒之就看了她三年。 她总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在傅聿危那里受了伤不在乎,拍戏差点摔断腿不在乎,网上黑料满天飞不在乎。 她有自己的倔强和傲骨,就像那次在沙漠里。 可这次她居然在求他,这个发现让陈谒之到嘴的话不知怎的就拐了个弯。 “严重贫血加过度疲劳。”他收回听诊器,故作镇定,“需要静脉注射葡萄糖和铁剂。” 傅聿危皱眉:“只是贫血?” 她刚才可是护着小腹? “另外......” 陈谒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闪烁的眼神。 “长期胃黏膜受损,她在沙漠拍戏时就有呕吐症状吧?” 这个诊断完美解释了孕吐。 傅聿危听他这话,直觉哪里不对。 但陈谒之是他的御用医生,他从小就跟着父亲为傅家做事,傅聿危没想到他会隐瞒自己,也就没再追问。 当针尖刺入静脉时,陈谒之借着身体遮挡,用只有桑白梨能听见的气音说。 “叶酸放在维生素瓶里。” 桑白梨瞳孔微缩,她没想到陈医生真会帮自己,一滴泪终于滚落进鬓角。 是强烈的紧张之后,心下放松。 傅聿危还以为她是不舒服,伸手抹去那滴泪,粗粝的拇指碾过她眼下青黑。 “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傅总。”她虚弱开口,却是赶人的意思,“看够笑话了?可以走了吗?” 傅聿危变了脸色,他不懂为什么桑白梨一定要如此倔强。 “当年你能为了救治院长求我,现在为什么宁可昏倒都不肯低头?\" 桑白梨别过脸,不让他看见眼底的泪光。 “……因为我终于明白,有些代价付不起。” 付出的真心,只会被当成垃圾踩在脚下。 她蠢一次就够了! 傅聿危手指僵住,愣了好久,才收回手。 他就这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桑白梨苍白的脸。 她瘦了很多,锁骨凹陷得几乎能盛下一汪月光,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为什么会这样?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她站在领奖台上,笑容明艳,眼底盛着星星。 而现在,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孤儿院的地,我会留着。”他捏紧手指,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重建的事,也会尽快安排。” 桑白梨仍旧没有抬头,只是手无意识抚上小腹。 傅聿危盯着她的动作,眉头微蹙,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他转身离开,桑白梨终于松了一口气。 疲惫了一天,她也有些精力不济,很快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她睁开眼,窗外天色已亮,小鸟轻快的鸣叫传来。 她拿过手机,林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不耐。 “桑白梨!那个代言你不接就算了,我给你接了新综艺,两天后录制,你准备一下。” “什么综艺?” “《挑战gogogo》。”林姐语气轻描淡写,“户外竞技类,热度很高,正好帮你洗洗现在的负面形象。” 桑白梨指尖一紧。 《挑战gogogo》是出了名的高强度综艺,嘉宾需要在极端环境下完成任务,甚至有过艺人受伤送医的先例。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参加。 “我不去。”她冷声拒绝。 林姐嗤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三千万,你付得起吗?” 桑白梨握紧手机。 林姐放缓语气,“放心,节目组会照顾嘉宾安全,你现在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要露个脸就行。” 电话挂断后,桑白梨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底涌起一阵不安。 她太了解林姐,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好心”给她安排资源。 一定有什么阴谋。 另一边,宸阙豪庭。 苏念棠摇晃着红酒杯,“安排好了?” 林姐点头:“已经签了合同,她不去也得去。” 苏念棠满意笑了:“节目组那边打点好了吗?” “放心。”林姐压低声音,“第三关的‘高空平衡木’环节,安全绳会‘意外’松动……就算摔不下来,惊吓过度也够她受的。” 苏念棠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桑白梨,这个孩子,你留不住。 ...... 《挑战gogogo》第三季第六期嘉宾名单官宣时,热搜直接爆了。 节目组这次下了血本,请来的六位嘉宾个个话题十足: 顶流男星程昱,坐拥八千万粉丝的影帝级人物,一举一动话题拉满; 新晋小花苏念棠,背后有傅聿危,咖位无人能及,最近娱乐圈的新宠; 歌坛小天后徐璐,年少成名,虽然近几年人气下滑,但忠实粉丝不少; 综艺常驻咖李明轩,搞笑担当; 新晋偶像陈枫,唱跳俱佳的小鲜肉; 以及,黑料缠身的过气影后桑白梨。 桑白梨来到化妆间时,苏念棠比她来得还早,正和一个挑染成紫色短发的女生聊天。 看到她,两人立刻停下来。 苏念棠扬起招牌式的温柔笑容和她打招呼,“桑前辈,你好!” 桑白梨点了点头,走到角落坐下,却听到一声冷哼传来。 “装什么清高,被傅总抛弃的烂货,还摆影后架子。” 桑白梨看向她。 徐璐。 两年前的音乐盛典,她的男友曾公开表示欣赏桑白梨的演技,称桑白梨为他心中的“女神”,导致两人分手。 自此,徐璐恨上了她,在各种场合都没给过她好脸色。 苏念棠拉了拉徐璐的袖子,“璐璐,别这样......” “本来就是,节目组也真是不挑,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s级综艺了?” 桑白梨从镜子里扫了眼满脸讥诮的徐璐,慢条斯理旋开口红。 “徐老师说得对,就像某些人靠翻唱网红歌曲都能自称歌手,确实门槛太低了。” 徐璐猛地站起来,化妆刷蹭到地上:“桑白梨!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桑白梨转头微微一笑。 徐璐瞪着她,眼看一场争斗即将爆发,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第21章 综艺上遇仇家 程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目光在桑白梨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开。 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交锋。 苏念棠适时插入,温声细语。 “璐璐,桑前辈,马上要录制了,大家和气生财。” 她轻轻拉住徐璐的手,朝桑白梨露出歉意的笑。 “桑前辈别往心里去,璐璐性格直爽了点。” 桑白梨注视着苏念棠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疤痕,笑意不达眼底。 “苏小姐真是善解人意,难怪粉丝都说你人美心善。” 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热情介绍完几位嘉宾之后,就把六人分成两队对抗: 桑白梨、陈枫、李明轩一队。 程昱、苏念棠、徐璐一队。 第一关是泥潭排球,哪队得分多就获胜。 徐璐挑衅望着桑白梨,运动短裤下的长腿肌肉线条分明。 “陈枫,李明轩,你们可得‘小心’一点,别让某人拖了后腿。” 陈枫和李明轩有些尴尬。 比赛开始不久,桑白梨就明白了徐璐的意图—— 每一次传球都故意往刁钻角度打,让她不得不在泥潭中拼命奔跑接球。 三回合下来,她已累得气喘吁吁,小腹隐隐作痛。 “桑老师状态不太好啊。”程昱突然开口,他站在对面场地,深邃的眼睛若有所思看着她,“要不要申请暂停?” 全场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程昱是出了名的冷淡性子,极少主动关心他人,更别说是桑白梨这种负面新闻缠身的女星。 “不用,谢谢程老师。” 桑白梨勉强笑笑,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他们这队比分已经落后,虽然陈枫和李明轩没说什么,但桑白梨不想拖他们后腿。 知道徐璐是在针对她,她也不再客气。 比赛继续,徐璐故意将球狠狠砸向她面门。 她侧身躲过,同时抬脚将飞来的排球精准踢回,正中徐璐胸口。 “啊!” 巨大的冲击力让徐璐踉跄后退,跌坐在泥潭里。 “抱歉,”桑白梨笑容明媚,“脚滑。” 几位男士憋笑。 “桑白梨!你故意的!” 徐璐忍着胸口剧痛,从泥潭里爬起来,咬牙切齿。 “徐老师这话说的,”桑白梨无辜眨眼,“刚才您打过来的球,不也是‘不小心’往我脸上招呼吗?” 陈枫和李明轩交换了个眼神,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默默后退半步—— 这两位女神打架,他们可不想被殃及。 徐璐恶狠狠瞪着桑白梨,开始变本加厉针对她。 桑白梨早有防备,每次她的刁钻发球,都能巧妙化解。 最后一个回合,徐璐再次发难,一个高速旋转球直冲桑白梨而去。 桑白梨不慌不忙,突然一个下蹲,排球从她头顶飞过。 “界外!”裁判宣布。 “桑白梨!你为什么不接!”徐璐气得跺脚。 桑白梨慢条斯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徐老师,我是演员,不是职业排球选手。这么专业的球,我接不住很正常吧?” 最终,桑白梨队以15:14微弱比分获胜。 徐璐满身污泥,完全成了一个泥人,狼狈不堪。 “打得不错。” 结束之后几人从泥坑上来,程昱走到桑白梨身边,主动递给她一条干净毛巾。 桑白梨礼貌接过,淡淡道:“客气。” 徐璐在一旁看得眼睛喷火,“不要脸的臭婊子!下一关我一定要你好看!” 第二关是水上浮桥接力。 几人休息了一会,换好干净衣服出来。 刚才的剧烈运动让桑白梨腹部有些不适,但为了综艺录制,她也只能勉强支撑着。 “桑老师,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程昱再次注意到她的异常。 桑白梨一愣。 他怎么对她...... 她和程昱没什么交集,两人除了颁奖典礼见过几次之外,并没有合作过。 “装什么柔弱?”不过,桑白梨还没说话,徐璐就讥讽道:“娇气给谁看?念棠都没喊累。” 苏念棠无辜眨了眨眼,“桑老师可能身体有些不适,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导演,我们再休息一会可以吗?” 导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桑白梨的眼神明显就是“一个被金主抛弃的过气女星,娇气什么,耽误他们进程”。 桑白梨看出导演的不悦,表示她没事,可以录制继续。 导演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示意工作人员准备。 “第二关考验的是平衡力和团队协作!”主持人高声宣布,“每队三人接力通过水上浮桥,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阳光在水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十二块方形浮板通过绳索连接,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浮板表面湿滑,间隔约一米,稍有不慎就会落水。 徐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抢先举手:“我们队先来!” 说完,她挑衅看向桑白梨。 桑白梨唇角微勾:“徐老师这么积极,我们当然要成全。” 比赛开始,徐璐果然身手敏捷。 她故意在每块浮板上重重踩踏,让连接处的绳索剧烈晃动。 完成自己的部分后,她得意站在终点,等着看桑白梨出丑。 桑白梨看着她势在必得的目光,目光缓缓扫过浮桥。 轮到她时,她并没有如徐璐预期的那样直接上桥,而是突然蹲下身系鞋带。 “桑老师?”导演皱眉。 “稍等,”桑白梨抬头,露出歉意的微笑,“鞋带松了,安全第一。” 她慢条斯理重新系好,趁机仔细观察浮桥状况。 敏锐发现第三、第七块浮板的固定绳有明显松动痕迹。 起身时,她指向第三块浮板:“导演,那块板子好像不太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徐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昱立刻上前检查。 “固定绳松了,有安全隐患。” 导演组紧急叫停,工作人员迅速更换了松动的浮板。 徐璐在一旁脸色铁青,苏念棠则温柔打圆场:“可能是之前使用太频繁了。” 重新开始后,桑白梨踏上浮桥。 她步履轻盈,如履平地,却在经过徐璐做过手脚的第七块浮板时,突然一个趔趄。 “啊!” 徐璐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 然而桑白梨只是虚晃一枪,右手轻扶绳索,优雅稳住了身形。 她转头看向徐璐,眼中带着戏谑:“徐老师好像很期待我落水?” 徐璐慌忙否认:“你胡说什么!” 桑白梨轻笑,继续前行。到达第七块浮板时,她突然改变策略,不是直接跨过。 而是轻盈跃起,脚尖在板子边缘轻轻一点,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危险区域。 “漂亮!”李明轩忍不住赞叹。 完成交接后,桑白梨站在岸边,看着徐璐气急败坏的样子,慢悠悠补充。 “对了徐老师,你右脚的鞋带也松了。” 徐璐下意识低头,结果被镜头捕捉到一脸狰狞的表情,与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最终,程昱凭借出色的平衡力为他们队扳回一城。 徐璐针对桑白梨的计划再次落空,回到休息区,徐璐愤怒踢翻了一瓶矿泉水。 “那个贱人!我一定要让她在第三关出丑!” “璐璐,别太过分......安全第一。”苏念棠声音温柔似水。 “就你心软。那种贱人,活该受点惩罚......” 桑白梨听着她们的话,轻抚小腹。 她早该猜到,苏念棠不会亲自动手,而是借徐璐这把刀来杀人。 第22章 防不胜防 第三关,高空平衡木。 十米高的钢架上,三根宽度仅二十厘米的平衡木并排架设。 两队各派一人同时挑战,速度快者得分。 “这关我来!”徐璐再次主动请缨,挑衅看着桑白梨,“你敢吗?” 桑白梨抬头看着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喉咙发紧。 不说她怀着孕,就是她恐高,这一关就让她有些怯步。 “不敢?那就赶紧滚!别耽误大家时间。” 徐璐见她不语,更加咄咄逼人。 镜头立刻对准桑白梨的脸,捕捉她每一个细微表情。 苏念棠适时上前,柔声道:“桑前辈,要不......你最后上,先适应一下。” 她声音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 她太清楚苏念棠的把戏——表面解围,实则是要在千万观众面前坐实她胆怯的形象。 “我来。”她说。 退缩就意味着她怕了苏念棠,她是绝对不会给她嘲笑她的机会。 伸手摸了摸腹部,无声安慰:“宝宝,再坚持一下......” 现场工作人员准备为两人系安全绳,桑白梨突然抬手制止。 “等一下。我要求再检查平衡木。” 徐璐不耐烦咂嘴:“装什么专业,不敢就直说。” “安全无小事。”桑白梨头也不回,“徐老师这么着急,是怕我发现什么吗?” 导演皱眉走过来:“桑老师,我们的道具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 “那就再检查一次。”桑白梨直视导演的眼睛,“毕竟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导演被她眼中的锐利震住,不情不愿叫人重新检查。 徐璐在一旁冷笑:“某些人就是戏多。”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桑白梨眉头微蹙。 难道是她多心了? “满意了?” 徐璐翻了个白眼,率先爬上钢架。 工作人员为她扣上安全扣时,桑白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反复检查又没发现问题。 她没注意到,那个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与苏念棠交换了一个眼神。 “各就位——开始!” 徐璐如履平地般快速前进,显然是练过。 桑白梨则小心谨慎,一步一步挪动。 她完全不敢往下看,只能咬牙往前走。 走到三分之一处时,她突然感觉腰间的安全绳松了一下。 “咔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声从背后传来。 桑白梨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平衡木两侧。 就在这时,徐璐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桑白梨失去平衡,安全绳也在这一刻完全松脱!她双手死死抓住平衡木,整个人悬吊在高空中。 “安全扣脱落了!” 下面有人尖叫。 导演大喊停机,工作人员四处奔忙找救生垫。 桑白梨的手指一点点滑脱,腹部剧痛袭来。 就在她即将坠落的瞬间,一道身影迅速爬上钢架。 “抓紧!” 她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程昱!他怎么会冒险来救她? 程昱一手固定自己,一手伸向她:“抓住我的手!” 桑白梨奋力抬起一只手,就在她即将抓住程昱的瞬间,钢架突然剧烈摇晃! “小心!” 底下传来惊呼。 程昱一个不稳,手上脱落,桑白梨极速坠落—— “不要!” 一道黑色身影如闪电般冲过人群,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傅聿危已经扑到坠落点下方。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桑白梨重重砸在傅聿危身上。 两人一起摔在防护垫上,傅聿危的后背与垫子下的硬地相撞,发出一声闷哼。 “傅总?!”导演吓得面无人色。 桑白梨惊魂未定睁开眼,对上傅聿危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双臂却如铁钳般牢牢护着她的腰背。 “你......” 傅聿危视线落在她惨白的脸上,眼中风暴聚集。 “有没有事?” 这简单的几个字里压抑着滔天怒火,桑白梨却莫名听出一丝颤抖。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轻轻摇头。 傅聿危小心将她扶起,在看到她手腕上的擦伤时,眼神骤然阴沉。 “查。”他抬头,声音冷得骇人,“安全绳是谁负责的?” 那个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顿时血色尽失。 苏念棠站在人群外围,温柔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她死死盯着被傅聿危护在怀里的桑白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昱瞥着她眼里的恨意,脸上划过若有所思。 医护人员围了上来,为傅聿危检查身体。 傅聿危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让他们检查桑白梨。 “傅总?您来看念棠吗?” 徐璐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她一把拽过苏念棠,像展示战利品般推到傅聿危面前。 苏念棠踉跄半步,她仰起脸,睫毛轻颤,手腕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聿危哥哥......” 这一声委屈的呼唤像按下某个开关,傅聿危的手臂微不可察僵了僵,骤然松开环住桑白梨的手。 桑白梨失去支撑,差点跌倒,还是程昱扶住她。 “没事吧?” 她摇头,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聿危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念棠轻声问,指尖小心翼翼捏住傅聿危的袖口。 傅聿危余光扫过桑白梨,闪过一丝心疼,但他看到苏念棠眼里的委屈,不觉有些心虚,放柔声音。 “不放心你录节目,来看看。” 徐璐立刻夸张“哇”了一声:“傅总对念棠真是体贴入微呢~”她斜睨桑白梨,“不像某些人,倒贴都没人要。” 工作人员也开始恭维,苏念棠亲密挽住傅聿危的手臂,脸上满是娇羞。 程昱扶着桑白梨坐到椅子上,喊来医护人员为她处理手腕上的擦伤。 桑白梨拧着眉,一句话都没说。 坐着休息了一会,她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程昱还是不放心,问她要不要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 “不用!”桑白梨立刻拒绝,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去医院,“我没事。” “可是......”程昱还是不放心。 徐璐在一旁阴阳怪气,“娇气什么?屁大点伤口还去医院,简直耽搁我们时间。既然没事,那我们就继续录制吧,我可是忙得很。” 程昱皱眉。 “桑前辈,你确定不去医院吗?” 苏念棠的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桑白梨护着小腹的手。 桑白梨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强忍着腹部绞痛摇头。 “没事,继续录吧。” 第23章 救救她的孩子 “今天不录了。” 程昱突然开口,神情冷峻。 “出了这种事故,节目组不该先彻查安全问题吗?” 徐璐立刻跳脚:“有什么安全问题?我明天还有通告!才没有时间......” “徐老师早就过气了吧?”程昱突然打断她,“微博超话排名连前100都进不去,哪来的通告?”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看着这位素来高冷的影帝。 程昱从不在公开场合与人争执,更别说如此刻薄的发言。 徐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昱!你......” “够了。”傅聿危突然出声,别有深意瞥了眼程昱,“念棠也累了,明天再录。” 傅总发话,没人敢不从,导演连忙宣布收工。 人群散去时,桑白梨看见苏念棠踮脚在傅聿危耳边说了什么,傅聿危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自己。 她迅速别过脸,眼底有着冷意。 苏念棠,她不会发现自己怀孕了吧? 门锁“咔哒”合上的瞬间,桑白梨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 腹部传来刀绞般的疼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她颤抖着摸向腿间,指尖沾上刺目的猩红。 “不......不要......”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她拼命摸出手机,通讯录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最终停在“陈医生”的号码上,却在拨出前犹豫了。 腹部的绞痛突然加剧,她蜷缩成虾米状,冷汗浸透了后背。 恍惚间想起院长说过的话:“小白梨啊,你总是太要强......” 手机突然震动,桑白梨来不及看清来电显示,用尽最后力气接通。 “救......救我......” “桑白梨?”电话那头传来傅聿危惊慌的声音,“你怎么——” 话音未落,桑白梨已经晕了过去,手机滑落在地毯上,传出她微弱的呼吸声。 傅聿危不顾苏念棠的挽留,立刻奔到桑白梨房间。 “砰!” 房门被暴力踹开,他冲进房间,瞳孔骤缩—— 桑白梨倒在血泊中,苍白的脸几乎与雪白的地毯融为一体。 “梨梨——” 他一把将人抱起,触手的冰凉让他心脏狠狠一抽。 怀中的女人微微睁开眼,气若游丝。 “陈......陈医生......” 傅聿危颤抖着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陈谒之提着药箱匆匆赶到,看到桑白梨的样子顿时脸色大变。 “傅总,请先出去。”他声音发紧。 傅聿危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盯着桑白梨染血的裙摆:“她到底......” “出去!”陈谒之罕见提高了音量,“除非您想看她死在这里!” 房门关上后,桑白梨的手指突然抓住陈医生的衣袖,眼泪混着冷汗滚落。 “陈医生...救救孩子......” 陈谒之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打开药箱:“别怕,我在。” 三小时后 房门终于打开,陈谒之满脸疲惫走出来,傅聿危立刻上前:“她怎么样?” “急性肠胃炎引发胃出血,加上过度惊吓。”陈谒之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已经稳定了,需要静养。” “胃出血?” 她身下的血,是因为胃出血? 傅聿危眯起眼,“你确定,没有其他症状?” “傅总在怀疑我的诊断?”陈谒之不动声色反问,“或者您更希望是其他什么病?” “我……”两人对视片刻,傅聿危率先移开视线,“她什么时候能醒?” “明天。”陈医生收拾药箱,状似无意补充,“对了,她现在身体虚弱,最近最好不要再受刺激。” 陈谒之出去,傅聿危走到床边,看着桑白梨苍白的睡颜。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像是易碎的蝶翼。 不由伸手想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却在即将触碰时停住,转而看向地毯上那滩血。 雪白的地毯印着触目惊心的血,让他心再度发颤。 要是他晚来一秒,她是不是...... 一想到她会离开自己,傅聿危握紧桑白梨冰凉的手,满脸阴骘。 “梨梨,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对不会......” ...... “醒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时,陈谒之推门而入。 桑白梨坐在床头,正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出神。 “桑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桑白梨虚弱扯了扯嘴角,“好多了……” 陈谒之放下托盘,动作娴熟替桑白梨检查各项指标。 “情况是比昨天稳了些,但...” 他收起听诊器,声音压低。 “桑小姐,你必须卧床休息至少两周。再有一次这样的意外,神仙也保不住这个孩子。” 想到昨天的情况,陈谒之都一阵后怕。 桑白梨也揪紧了被单,指节泛出青白。 “谢谢您,陈医生。” 陈谒之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突然严肃起来。 “桑小姐,你该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难道你真的打算一直瞒着傅总?” 他能替她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 傅聿危现在已经怀疑了,陈谒之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不想桑白梨受伤。 而且…… 他指了指她腹部,“再过几个月,就再也瞒不住了。” 桑白梨毕竟是演员,除非一直不出现在公众视线。 不然,后面怎么都瞒不住的。 “桑小姐,你还是告诉......” “陈医生,”桑白梨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您知道为什么孤儿院的孩子都早熟吗?” 陈谒之愣住。 “因为我们从小就知道,哭闹换不来糖果,只会招来更多的欺负。” 她抚着小腹,露出一个破碎,但坚定的微笑, “这个孩子...我会保护好,你不用担心。” 陈谒之还想说什么,门突然被推开。 苏念棠挽着傅聿危的手臂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百合花。 第24章 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苏念棠 “桑前辈,你好些了吗?” 苏念棠将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指尖状似无意轻弹花蕊,几不可见的黄色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桑前辈要快点好起来哦。” 她笑容甜美。 “综艺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导演说好了,等你康复再补录。” 桑白梨突然打了个喷嚏,皱眉盯着那束百合花。 花语是“纯洁的祝福”,而苏念棠却不止一次想要她死。 她移开眼,没有理会苏念棠,只是盯着傅聿危。 “那个工作人员找到了吗?还是说,傅总打算就这么算了?” 傅聿危眸色一沉,“人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桑白梨追问,眼底有着冷漠,“辞退?封杀?还是......” “行业永久除名。不止他......所有相关人员都不会再出现在任何节目组。” 《挑战gogogo》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导演,傅聿危都不打算放过。 虽然是意外,但因为他们的粗心,差点害桑白梨受伤。 行业永久除名,已经是傅聿危对他们最轻的处罚。 而苏念棠听到傅聿危这话,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桑白梨轻笑一声,意有所指看了眼苏念棠。 “傅总办事果然雷厉风行,就是不知道幕后指使......” “幕后指使?”傅聿危皱眉,“你是说……” “桑前辈多心了吧。”苏念棠扬起一抹僵硬的笑,“难道这次不是意外吗?” “意外?”桑白梨冷哼,望着苏念棠眼底一片漠然,“那苏小姐为什么没发生意外,偏偏就是我?” “我……”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苏念棠变了脸色,她瞄了眼傅聿危,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桑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好心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咄咄逼人?” “我对你咄咄逼人?苏小姐不会忘了你做过什么吧?” “我做什么?桑前辈,你要有证据你就拿出来,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两人暗潮汹涌,气氛剑拔弩张。 \"够了!” 傅聿危打断她们。 苏念棠眼含热泪看向他:“聿危哥哥,真的不是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会去陷害桑前辈。” 苏念棠一哭,傅聿危就心软了。 他温柔替她擦掉眼泪,轻声哄着,余光不自觉瞥向桑白梨。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念棠不会做这种事的。好了,别哭了。” 桑白梨冷笑。 傅聿危语气带了点冷硬,“这事到此为止,你好好休息。” 他拉着苏念棠离开,却在门口顿了顿,烦躁扯松领带。 “......别想太多!” 门关上后,陈谒之长叹一口气:“你这是何苦?” 明知道傅总站在苏念棠那边,还去自讨没趣做什么,只会让自己难过罢了。 桑白梨木着脸,抹掉眼角的泪水,慢慢滑进被窝,背对着门的方向蜷缩起来。 那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陈谒之瞧着桑白梨在被窝微微隆起的瘦弱身影,无声叹了口气,刚想出去,瞥见床头柜上那束花。 百合花瓣上残留的粉末绝不是普通花粉! 他瞳孔骤缩,“苏念棠......知道你怀孕了?” 一周后 综艺补录现场,气氛突然诡异得可怕。 新换的导演组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徐璐也不再找桑白梨麻烦,全程独自待在角落,连眼神都不敢跟桑白梨对上。 桑白梨不知道她的转变为何,既然她不来找她麻烦,那当然最好。 其余几个人对桑白梨还算友好,也没有计较她耽误他们时间重录,程昱甚至在休息时递来一杯热牛奶。 “......谢谢。” 桑白梨微愣,但还是接过杯子,温度刚好。 程昱靠在她旁边的椅背上,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突然压低声音。 “上次你安全扣滑落,我觉得不是意外。” 桑白梨手一颤,牛奶差点洒出来。 她看向程昱。 程昱望向远处正在补妆的苏念棠,眼神晦暗。 “我觉得......你要小心苏念棠。” 那次他不小心看到苏念棠,那眼中的恨意,让人心惊。 听了他的话,桑白梨突然笑了。 连程昱都知道有可能是苏念棠在背后搞鬼,傅聿危会不知道? 不,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罢了。 说到底,在他心里,苏念棠比她重要一百倍。 就算惩治了那些工作人员有什么用,傅聿危舍不得动他的宝贝。 录制结束当晚,桑白梨接到了林姐暴跳如雷的电话。 “一个月不工作?你真当自己还是影后呢!别忘了违约金......” “林姐,”桑白梨平静打断她,“是傅总的意思,如果你有什么意见,你就去找他。” 说完,她不给林姐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桑白梨打算先休息一个月,那时候已经三个多月,胎儿也稳定了。 至于后面,她以后再做打算。 不一会,周叙白打来电话。 两人聊了一会桑白梨的身体情况,见她没有大碍,他才松口气。 随后,两人又聊起孤儿院起火,以及桑院长死亡的事情。 “那两个黑衣人还是没有查到,我会继续追查的。还有,往院长注射不明液体的那个人也没有消息。” 周叙白去调查了那晚医院的监控,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毁坏了监控,周叙白并没有查到那个人。 当时救治院长的医护人员也找不到异常,所有报告都正常。 院长尸体早已火化,现在除了陈宴的那段视频,他们没有丝毫线索。 桑白梨满脸沉重,指尖轻轻划着裙子上的褶痕。 “陈宴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照样和陆祁他们吃喝玩乐。哦,对了。” 周叙白想到什么。 “他最近包养了一个女明星,听说对她很上心,给了她不少资源。” “包养了一个女明星?” 桑白梨冷笑。 这些公子哥,日子过得真是纸醉金迷。 “还有,”周叙白犹豫了一下,“听说......傅聿危要和苏念棠订婚了。” 桑白梨动作顿住,手无意识抚摸上腹部。 但只停了一秒,她就淡淡应了一声:“嗯。” 周叙白听不出她情绪是好是坏,想说些什么,桑白梨却说她累了。 他只好嘱咐她好好休息,便挂断了电话。 他盯着漆黑的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第25章 威胁短信? 清晨,桑白梨在院子里给花圃里的玫瑰花浇水。 孩子们围在她身边玩耍,欢声笑语传来,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放下水壶去打开门,看到陈谒之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外。 他扬起一抹笑,“桑小姐,我来帮你检查身体。” 桑白梨没有让他进门,冷淡拒绝:“不用。” “不用?”陈谒之疑惑,“但你身体还没......” “陈医生,”桑白梨打断他,“谢谢您帮我隐瞒,也谢谢您那天帮我救回孩子,我很感激您。” 听到这话,陈谒之客气道:“桑小姐不用说这些,作为医生,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用了,您不必再来,我会照顾好自己身体。” 她不想再和傅聿危的人有任何接触,包括陈医生。 “桑小姐,你这是为何?”陈谒之大惊。 桑白梨不想再和他多说,对他点了点头,直接关上门。 “桑小姐,”陈谒之赶紧抵住门,有些焦急,“傅总很担心你。” “不需要。”桑白梨神色更冷,“请他担心该担心的人,比如他未来的傅太太。” 说完,她不顾陈谒之阻拦,强制关上院子的门。 陈谒之吃了个闭门羹,不知道桑白梨态度突然转变是为什么。 心里有些担忧,赶紧打电话给傅聿危汇报情况。 傅聿危听桑白梨不肯配合治疗,心里有些无奈,捏了捏鼻梁,表示自己知道了。 挂了陈谒之电话,他给桑白梨打去电话,不想,那边却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有些疑惑,又接着打了几次,还是如此。 他才反应过来,他被桑白梨拉黑了。 又给她发消息,微信提示也被删除。 “没良心的东西!” 傅聿危丢了电话,气笑了。 自己一心一意为她,没想到却换来这结果。 行吧,不理他就不理他,他倒看桑白梨没有他,能硬气到几时。 傅聿危以为桑白梨是为上次在酒店,他站在苏念棠那边和他闹脾气,想着等晾一段时间就好。 却不知桑白梨是打定主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晚上,桑白梨陪孩子们玩耍之后,想到今晚是《挑战gogogo》播出的时间,便打开电视。 液晶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双手抱住脚,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在综艺上的表现。 她的镜头并不多,主要是程昱和苏念棠。 不过并不影响她被万人辱骂,弹幕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 【桑白梨滚出娱乐圈!】 【这种靠金主上位的贱人也配和程昱同框?】 【程昱哥哥为什么帮那个贱人!】 【肯定是桑白梨勾引我们哥哥!不要脸!】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剪辑?哥哥怎么可能理那种女人!】 画面播到她被徐璐针对,程昱帮她说话。 以及后面程昱主动帮她检查浮桥,桑白梨差点落下高架,程昱冲上去拉住她。 这几幕播出来,程昱粉丝开始疯狂辱骂桑白梨,大家的关注点甚至都没在其他人身上。 苏念棠镜头最多,节目组为了捧她,故意让她和程昱同框,却都没程昱和桑白梨几个镜头来得有话题度。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 【程昱全球后援会:关于抵制劣迹艺人捆绑炒作的严正声明】 【深扒桑白梨陪睡史:从傅总到影帝程昱,中间还有多少人?】 【程昱工作室辟谣:与桑姓艺人无任何私交】 她点开热搜,#桑白梨勾引程昱#后面跟着一个刺目的“爆”字。 话题里充斥着各种恶意p图和剪辑视频,最热门的一条是她对程昱礼貌微笑的0.5秒镜头被慢放成十秒,配上暧昧音乐。 【笑得好骚啊】 【这眼神明显是在勾引】 【程昱快跑!】 【桑婊真是太不要脸了!】 网上对她骂声一片,桑白梨自己对这些辱骂倒是不在乎。 时至今日,她早已练就一身铜墙铁壁。 院长的离世,孤儿院孩子的死亡,还有...... 这些骂声,和她经历的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而且,她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明显是有推手。 至于是谁...... 她冷笑一声,正要面无表情关掉微博,突然看到一个新话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傅聿危救桑白梨#。 点开一看,是一段高清慢镜头—— 她从高架坠落时,一道黑色身影如闪电般冲过人群,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已经扑到坠落点下方。 画面定格在他接住她的瞬间,男人眼中的惊恐与担忧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卧槽,这绝对是真爱】 【傅总那个飞奔速度我哭了】 【不是说早就甩了她吗?】 【苏念棠不是正牌女友吗?这算什么?】 评论区瞬间分成两派,一边是黑粉的疯狂辱骂,一边是突然冒出来的“傅桑cp粉”。 桑白梨的手指悬在退出键,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不明白。 这段花絮是谁放出来的? 傅聿危什么身份,节目组怎么敢把他剪辑进去?不怕被傅聿危告吗? 不过她也懒得理会,对网上说傅聿危对她是真爱更是嗤之以鼻。 傅总心里最爱的是他的小仙女,她算什么?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替身”而已。 正要关掉手机,一条私信突然弹出来: 【桑老师,我是《娱乐最前线》记者,想采访您关于傅总的事,报酬丰厚。】 她直接拉黑了这个账号,却在下一秒又收到另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这次躲过了就没事了?等着看你的孩子怎么没的吧。——l】 桑白梨猛地攥紧手机。 上次差点失去孩子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l......” 这个字母在她舌尖滚过,像吞了块冰。 林姐?苏念棠?还是......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她惨白的脸色。 手机再次震动,未知号码发来的新消息让她的血液再次凝固: 【你猜下次会是什么?堕胎药?车祸?还是...像孤儿院那样的‘意外’火灾?】 什么? 桑白梨看着这段话,浑身都在颤抖。 “他”怎么知道孤儿院火灾不是意外? 刚想发消息问“他”是谁?知道些什么? 一个陌生号码突然跳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第26章 一切尽在她掌握中 “桑老师,抱歉。” 程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需要我发微博澄清吗?” 程昱今天一天都在录制节目,打开手机才看到微博炸了。 自己的粉丝疯狂辱骂桑白梨,且工作室还发了撇清关系的微博。 没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发这样的言论,这让一向对工作人员好说话的他,对他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然后,从圈内人那里打听到了桑白梨的电话,特意打电话来给她赔罪。 如果桑白梨需要,他不介意用自己的微博帮她澄清。 也许,这会带来不可想象的风波。 “不用。” 桑白梨倒没想到是程昱给她打来电话,还亲自向她道歉? 她望向窗外,雨幕中城市的灯火模糊成一片。 “程老师,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抱歉,桑老师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桑白梨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乔晚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跳出来: 【桑前辈!您也太厉害了吧!连程昱都能搞定!】 【不过傅总救您那视频是真的帅炸了!】 【所以您到底选谁啊?】 桑白梨无奈摇头,回复:【瞎说什么,我和程昱连朋友都算不上】 至于傅聿危,他们早就没关系了,轮得到她选? 乔晚秒回:【啊?那太可惜了!程昱比那个眼瞎的傅总好一万倍!】 但发过来她又秒撤回,显然是觉得这么发不妥。 桑白梨还是看到了,她没再和乔晚聊天,只是将手机扔到一旁。 电视里正在播放娱乐新闻,苏念棠挽着傅聿危的手臂出席某个品牌活动。 她手腕上的疤痕依旧没有遮掩,在聚光灯下格外醒目。 桑白梨盯着她腕上的疤。 “傅总,听说您和桑白梨小姐.…..” 一个胆大的记者刚开口,傅聿危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苏念棠适时紧了紧挽着他的手,露出温柔又略带忧伤的笑容。 “今天是品牌活动,请大家关注作品。” 桑白梨关掉电视,正好看到周叙白发来的消息: 【那个号码是黑市买的虚拟号,查不到任何线索。】 桑白梨回复表示知道了。 她也没想能通过那个号码查出什么,能明目张胆给她发威胁信息,显然就不怕她查。 “他”到底是谁? 苏念棠吗? 桑白梨想到“他”的威胁,指甲不由深深陷进掌心。 不过不管是谁,有什么目的,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孩子受伤。 ...... 为了保胎,桑白梨休息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哪里也没去,只是陪着孩子们一起玩。 他们得知小白梨姐姐有了小宝宝,都兴奋异常,叽叽喳喳围着她,争着抢着说以后要一起陪着小宝宝玩耍。 桑白梨听着他们天真无邪的话,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 傍晚乔晚再次发来消息,告诉她,他们上次拍摄的《荒漠孤星》开播了。 本来就是个小成本网剧,如果不是苏念棠根本不会有什么热度。 苏念棠的粉丝也不想宣传,但想到桑白梨在剧中为姐姐作配,还是被他们姐姐踩在脚下的恶毒女配。 都想看桑白梨笑话,还没开播,热搜都买好了。 晚上八点,桑白梨打开电视,《荒漠孤星》准时开播。 毫无意外,最热闹的不是剧情,而是弹幕,黑粉白粉吵成一片。 桑白梨关掉弹幕,耐着性子看了起来。 当时剧组所有人都围着苏念棠转,她的戏份被删减得七零八落。 《荒漠孤星》播了好几集都没有她的镜头,前面全是苏念棠。 但苏念棠的演技根本支撑不了观众追剧,除了开播的时候收视还可以,后面几天收视都非常惨淡。 苏念棠的粉丝开始甩锅给剧本、导演,毕竟是个网剧,哪里有姐姐发挥的空间。 直到桑白梨出现,黑粉又开始活络起来,想要用苏念棠拉踩桑白梨。 但意外的是,桑白梨演得非常好,把恶毒女配演得非常到位。 特别是她在沙漠里被拖行,扇耳光,坠崖戏....... 【这演技吊打苏念棠十条街】 【苏念棠全程瞪眼嘟嘴,也好意思叫演员?】 【桑白梨让妆了吧?都是素颜,再看看苏念棠】 【就算让妆也比苏念棠好看,苏念棠真是个花瓶,演技太烂了】 一时间,热搜第一不是苏念棠,而是#桑白梨演技封神#。 桑白梨以前没有演过恶人,这次看她出演恶毒角色,竟意外让人眼前一亮。 更戏剧性的是,有人扒出苏念棠只在片场待了三天。 后期不是抠图就是用的替身,和桑白梨实打实的全景拍摄对比惨烈。 舆论瞬间反转,连带着综艺里她被欺负的画面也被重新解读: 【所以桑白梨是被针对了吧?】 【细思极恐,安全绳事故......】 【你们仔细看桑白梨摔下高架,是被徐璐撞的吧?】 徐璐“不小心”撞向桑白梨镜头被放大,弹幕凝滞了一秒,随后井喷式爆发: 【这他妈是谋杀吧?!】 【徐璐疯了吗?】 【节目组不管管?】 【徐璐这种恶毒的女人凭什么还待在娱乐圈?】 《荒漠孤星》播出,意外带出了徐璐。 徐璐方见事不妙,迅速发文澄清说并没有欺负桑白梨,都是按照节目流程录制,那些都是网友恶意解读。 但很快,有人截图放出徐璐对桑白梨那些憎恨的眼神,以及徐璐放话说要桑白梨好看的狠话,都被放到了网上。 更有甚者,徐璐三年前在酒吧打人的高清视频也被人翻了出来。 墙倒众人推,不出三个小时,徐璐的黑料纷纷被爆出。 有了这些铁证,徐璐方怎么都洗白不了。 品牌方纷纷发布解约声明,《挑战gogogo》官方见识不妙连夜删除了她所有镜头。 本来徐璐想靠巴结上苏念棠重新翻红,却狼狈退出娱乐圈。 桑白梨对这结局并不意外。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徐璐那些黑料都是她找人爆出来的。 她可不是什么圣人小白花,徐璐被苏念棠当枪使,害她差点丢了孩子,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也怪徐璐愚蠢,明知道有镜头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苏念棠就聪明多了,不管多恨她,在镜头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不露半点情绪。 不过桑白梨并不急,她也没想那么容易就扳倒苏念棠。 但这次演技被嘲,也够她气一阵子了! 桑白梨心情不错,轻轻抚摸着小腹。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疯狂震动,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她本想挂断,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桑小姐,你好!我是郑严。” 听到这个名字,桑白梨手指不自觉收紧。 第27章 出演大导演的新戏? 郑严,圈子里出了名的“暴君导演”。 今年快五十,年轻的时候演戏得过很多奖,有一大批忠实粉丝。 三十岁息影,三十五岁开始自己导戏。 十五年的时间只拍摄了四部戏,但部部都是精品,票房从未低于二十亿。 捧出来不少影帝影后,在圈子里地位极高,所以,他的电影从不缺投资。 不过他的性格很怪,不拍戏的时候孤僻清高,一天说不了两句话。 一旦进入工模式,他的脾气就变得相当暴躁。 曾让三位影帝在片场崩溃大哭,更是骂得女演员差点抑郁。 “郑导?” 桑白梨声音平静,心跳却不受控制加快。 这样一位娱乐圈大佬竟然给她打电话? “《荒漠孤星》我看了。”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跳崖戏和拖行戏都是你自己亲自上阵?” 桑白梨顿了顿,“对!为了拍出更好的效果,我不会用替身!” 这是她拍戏的原则,不管多困难的戏,她都不会用替身。 “很好。”郑严冷漠的声音带上几分热度,“我要的就是这种能豁出去的演员。《困兽》女主角,你来试镜。\" 桑白梨呼吸一滞。 《困兽》是郑严筹备三年的大制作,大女主剧本,讲述一个农村妇女,为保腹中遗腹子,在绝境中求生的故事。 业内多少一线女星挤破头都想拿到这个角色。 他竟然邀请她去试戏女主角? “郑导,您的意思是……” “下周一上午十点,明珠酒店,二十三楼。”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桑白梨握着手机,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能出演郑严的戏,无疑对她的事业有很大帮助,更别说还是女主。 可是...... 她轻抚小腹,陷入两难。 孩子只有三个月,她不敢保证拍戏没有影响。 要是一不小心—— 但她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深思熟虑半晌,她还是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正想发信息给周叙白说自己准备去试郑严的戏,周叙白就先发来消息: 【有个意外发现——孤儿院起火当天,傅聿危助理去过仁爱医院】 桑白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傅聿危助理去过仁爱医院?他去干什么?见院长吗? 傅聿危有什么需要见院长的,他和院长死有没有关系? 她突然想到那次相框后面掉出的纸条,院长说那个人姓“傅”...... 她本想去问院长,可院长一直昏迷,到死去都没有机会从她口中知道真相。 难道—— 心下一阵烦闷,她深吸一口气,给周叙白发去消息: 【继续查,看他去医院做什么】 周叙白很快发来:【好】 窗外,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桑白梨握紧手机。 月光照在她美丽的脸上,晦暗不明。 ...... 星期一上午,九点半。 桑白梨站在明珠酒店楼下,现在已经是五月,春天过去,初夏即将来临。 阳光落在身上,竟有了一丝燥热。 她踏入酒店,来到二十三层。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艺人,郑严的戏即使是个女配角也是抢破头。 桑白梨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刻意打扮,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哟,这不是桑影后吗?” 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桑白梨转身,看见女演员丁喜喜挽着流量小花周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气扬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桑白梨,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傅总没陪你来?” 桑白梨丝毫不理她的阴阳怪气,微笑和她打招呼。 “丁小姐,好久不见。” 丁喜喜曾经和她合作过一部电视,她是女主,丁喜喜是女二。 但丁喜喜自命不凡,觉得女主角应该是她的,桑白梨是靠背后的金主才拿走属于她的角色,所以一直很针对桑白梨。 桑白梨倒是没和她计较,主要是没必要。 丁喜喜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爽,故意凑近一步。 一股腻人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桑白梨轻轻皱了下眉。 “听说苏念棠现在成了傅总的新宠,是不是真的呀?” 周媛在一旁捂嘴轻笑,“喜喜你还不知道?桑前辈早就被傅总玩腻了。” “是吗?原来桑影后真被傅总甩了啊!”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要不要我介绍几个老板给你?虽然...他们只喜欢处...” 周围人虽然没说话,但望着桑白梨眼神里都带着幸灾乐祸。 桑白梨抚了下手腕上的表,抬眸看向丁喜喜,嘴角含笑。 “丁小姐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是怕我抢了你的角色吗?” “抢?你拿什么抢?”丁喜喜冷笑,“现在圈里谁不知道你失势了?连个像样的资源都没有,还来试郑导的戏?真是笑话。” 桑白梨不慌不忙,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 “丁小姐这么自信,看来是已经内定了?” 丁喜喜一噎,脸色瞬间难看。 “桑白梨,你以为你还是影后?圈子里谁不知道你靠什么上位?装什么清高!” 桑白梨淡淡移开眼:“丁小姐,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准备试镜。毕竟,演技这种东西,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提升的。” 丁喜喜气得脸色发青,一旁的周媛拉了拉她的袖子。 “喜喜姐,别跟她一般见识,待会儿试镜见真章。” 丁喜喜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桑白梨一眼。 “我倒要看看,一个被金主抛弃的过气影后,还能翻出什么浪!”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拉着周媛走向休息区。 桑白梨轻笑一声,也转身走向角落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都不关心,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拿下这个角色。 所有人都觉得离了傅聿危,她将一无所有。 那她就偏要证明,她桑白梨靠演技,也能赢下自己想要的。 试镜厅的门终于打开,工作人员开始喊人。 一个又一个艺人进去又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丁喜喜进去前,还特意回头冲桑白梨挑衅一笑。 桑白梨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翻看剧本。 虽然前一周,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早已把女主这个角色吃透,但她还是想要做足万全准备。 又等了很久,试镜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没轮到她。 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六点,她等了整整八个小时。 期间,她一滴水未进,就怕错过试镜。 “请问......”最后一个试镜的人出来,她拦住一个工作人员,“桑白梨还没到吗?” 第28章 靠自己拿到了这个角色 “桑白梨?” 工作人员不屑望着她。 “谁知道啊,已经试戏完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迟到错过了。” 说完,就甩开桑白梨离开。 桑白梨听到她的话,皱紧了眉。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和轻蔑的笑声。 “这不是桑白梨吗?被傅总甩了,现在连试镜都排不上号?” “她还真敢来啊,郑导的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演的。” “估计是走投无路了,想靠这个翻身吧?可惜啊,连机会都没有。” 桑白梨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丁喜喜和周媛走了过来,“哟,桑前辈,还没试上戏呢。看来,郑导都不想理你呢。” “是啊,还真当自己是影后呢。还想来试郑导的戏,真是异想天开。” 桑白梨冷冷看向她们,“是你们?” 是她们买通了工作人员,故意陷害她。 “桑前辈说什么?”周媛还装无辜,“我们可没闲心陪你玩。” 桑白梨想要上前,突然看见几个人从房间走出来,她顾不得她们,快步追了上去。 “郑导!”她拦住郑严的去路,“我是桑白梨,你还记得吗?我们约好今天试镜的。” 郑严皱眉,冷冷扫了她一眼:“桑白梨?试镜时间已经结束,你迟到了!” “不是的......”桑白梨着急解释,“我一直等在这里,是工作人员没有叫我……” “行了!”郑严不耐烦,“机会只有一次,不守时的人,不配演我的戏。” 说完,他直接绕过她,大步离开。 桑白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攥紧了手中的剧本,指节泛白。 ——她不甘心! 如果是她实力不济没有选上,那她毫无怨言。 但如果是被人故意陷害,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那她绝不认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郑导!”她再次拦住郑严的去路,声音微哑,“我没有迟到,我十点前就到了,是工作人员没有叫我。” 郑严不为所动,“桑小姐,我只看结果。” “我可以证明!”她咬牙,从包里翻出手机,“我有十点前到场的照片,还有监控可以查——” “不必了。”郑严打断她,“就算你真的被针对了,那也是你的问题。” 桑白梨怔住。 “在这个圈子里,机会稍纵即逝,没人会听你的解释。” 他语气冷硬。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怎么演好《困兽》女主角?我可没时间听你哭诉自己有多委屈。” 桑白梨指尖微颤,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 郑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她瞬间清醒。 是啊,她早该明白的——这个圈子从来不会同情弱者。 她缓缓抬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郑导,再给我一次机会。” 郑严眯了眯眼,没说话。 “我可以不要片酬。”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需要一个试戏的机会。” “如果试完戏,您还是不满意,我立刻离开,绝不多说一句。” 郑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行,我给你五分钟。” 他转身走向空荡的试镜厅,桑白梨快步跟上。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郑严随意坐在评委席上,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桑白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困兽》剧本她看了千百遍,早已烂熟于心。 前期的女主是个连鸡都不敢杀,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柔农村教师。 后期是个眼神如狼,为护遗腹子能生啃仇人手臂的坚韧女子。 桑白梨决定选择最能表现她高光的时刻,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 绝望、愤怒、不甘,却又倔强不肯倒下。 她扯散头发,缓缓跪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腹部。 “宝宝……”她声音哽咽,却又带着狠意,“妈妈不会输的……绝对不会。” 然后,她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像是透过虚空看向那些陷害她的人,一字一顿道:“你们想让我死?可我偏要活——活得比谁都好!” 郑严的瞳孔骤然一缩。 五分钟后,试镜结束。 桑白梨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乱,眼神依旧倔强。 郑严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半个月后,进组。” 桑白梨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记住,我的剧组不留废物。”郑严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如果你撑不住,随时可能滚。” 桑白梨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终于,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因为一天没有进食,肚子发来抗议,很不舒服,可她脸上带着笑。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竟有一股母性的光辉。 郑严原本迈出的脚步停住,他震惊看着桑白梨。 “你......” “怎么了?郑导?” “没什么!” 郑严皱眉,不过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出了试镜厅。 桑白梨平复一下心情,也跟着走了出来。 丁喜喜和周媛还在外面等着,她们见郑严面色严肃,以为桑白梨没有试上,都幸灾乐祸嘲讽起来。 桑白梨没有理会她们,拿了自己的背包,神色自若离开。 “切,装什么?傅总不要的贱货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 郑严给了桑白梨半个月的时间去熟读剧本,虽然她已经看了千百遍,但还是日日研读。 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睡,一遍遍翻着剧本,在空白处写满了对角色的理解。 周叙白还担心她的身体叫她不要那么拼,桑白梨摇头表示自己有分寸。 新戏固然重要,腹中的孩子一样重要,她不会出事的。 进组前一周,桑白梨打算去乡下住几天。 《困兽》女主角是一个农村妇女,为了贴近生活,也为了能更深入理解角色。 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爆!傅氏注资5亿!《困兽》女主角最终花落苏念棠!# 桑白梨的手指顿时僵住。 第29章 谁是谁的囚徒 桑白梨打开微博,#苏念棠 困兽女主#的词条冲上热搜,评论区已经展开热烈讨论。 “傅氏集团就是牛啊,连郑严的戏都能空降~” “不是说桑白梨是女主角吗?怎么换成苏念棠了?” “桑白梨粉丝别跳,过气货色也配和正主争?” 桑白梨面无表情划着屏幕,直到看见一条爆料: 【内部消息:傅总亲自带苏念棠见郑导,郑导当场拍板】 配图还有一张三人聚餐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桑白梨胸口突然闷得发疼。 凭什么? 她辛辛苦苦试戏来的角色,凭什么苏念棠轻易就拿去了? 这一刻,心中涌起无尽的恨意。 就算以前苏念棠抢走她的一切,她都没这么恨过。 失去理智的她点开通讯录,找到傅聿危名字,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反复打了十几次还是不接,直到把她拉黑。 她又打给傅聿危助理,助理倒是接得很快,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背景音里传来熟悉的打火机声—— 傅聿危就在旁边。 “傅总.…..”助理小声请示声音传来。 “挂了。”傅聿危冷淡的声音清晰传进她的耳朵。 “傅聿危……” 电话被无情挂断。 桑白梨握着手机,嘴唇咬得发白。 傅聿危在报复她。 报复她把他拉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嘴唇被咬出了血。 为了这个角色,她付出了那么多,可傅聿危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苏念棠取代了她。 ——傅聿危,你真是好样的。 她气得抓起剧本狠狠砸向镜子。 镜子落在地上,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溅,划破她的小腿,血珠顺着脚踝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她弯腰,从碎玻璃中捡起染血的剧本,封面上《困兽》两个字沾着血迹,看着让人心惊。 …… 半个小时后,桑白梨戴着口罩出现在傅氏集团总部。 前台见到她愣了下:“小姐,您没有预约……” “告诉傅聿危,”她摘下口罩,露出红肿却异常平静的眼睛,“我要见他。” 电梯直达顶层时,她摸着小腹无声呢喃:宝宝,妈妈今天教你第一课—— 什么叫以牙还牙。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时,傅聿危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早就从监控里看见桑白梨走进大楼,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以及挺得笔直的背影,他掐灭了第三支烟。 桑白梨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傅聿危高大的身影投在她脚边。 他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枚她熟悉的打火机—— 她送他的礼物。 两年前,他们去巴黎游玩时,她买给他的。 “比我想象中来得快。”傅聿危嘴角噙着笑,眼神却透着无情,“为了个角色,终于肯来见我了?” 桑白梨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将染血的剧本放在桌上。 《困兽》两个字正好对着傅聿危,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 “我需要一个解释。” 傅聿危慢条斯理踱步到她面前,“解释什么?念棠更适合这个角色,就这么简单。” 桑白梨冷笑,正想要说话,傅聿危目光却无意瞥到剧本上暗褐色的血迹。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颤了一下。 “伤哪了?”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桑白梨别过脸不答。 傅聿危粗暴卷起她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 没有伤痕。 他又去扯她的衣领,桑白梨终于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我问你伤哪了!” 傅聿危一把将她按在办公桌上,纸张哗啦散落一地。 他单手钳制住她,另一只手去撩她的裤脚。 桑白梨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在白皙的小腿上格外醒目。 傅聿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松开钳制,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 “怎么弄的?” “不小心打碎了镜子。” 桑白梨轻描淡写。 傅聿危抬头,眼底翻涌着暴怒。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想用自残来博同情?” 自残? 傅聿危你想得可真多,我会为了你自残? 桑白梨冷笑。 不过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她盯着他。 “傅总在乎吗?你不是已经有苏念棠了吗?” 这句话像导火索,傅聿危霍然起身,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我要是真不在乎,你早就滚出娱乐圈了,还有机会见到郑严!” 什么意思? 桑白梨放在腰侧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拇指重重擦过她咬破的唇瓣,“看看你这副样子,为了个角色连命都不要了?” “那傅总想要我怎样?”桑白梨眼里泛起水光,却倔强不让它落下,“跪下来求你吗?” “对!”傅聿危怒吼,“就像三年前那样,跪下来求我捧你!” 空气骤然凝固。 桑白梨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推开傅聿危,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拿起染血的剧本,转身就往门口走。 傅聿危突然慌了神,他大步追上去,一把将人拽回来按在墙上。 “这就走了?角色不要了?” “放手。” “求我。”傅聿危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就现在,说你需要我。” 桑白梨没有说话。 “梨梨,只要你求我,我就把角色给你。” 桑白梨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笑了:“傅聿危,你其实很怕吧?” 她抬手抚上他剧烈跳动的心口,“怕我真的会离开你。” 傅聿危浑身一僵。 “可惜晚了。”她凑到他耳边,吐息如毒蛇的信子,“从你让苏念棠顶替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完了。” 傅聿危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勒进怀里。 他低头去寻她的唇,被桑白梨偏头躲开。 这个躲避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他,他直接咬上她纤细的脖颈,在动脉处留下渗血的牙印。 “你永远别想逃。”他沙哑宣告,“你是我的,我们不会完!” “是吗?”桑白梨淡淡勾起嘴角,“可我不要你了!” “你说什么?!” “聿危哥哥......” 傅聿危正要发怒,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 第30章 虎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念棠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聿危哥哥,我给你带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手中的保温盒“啪”地掉在地上。 汤水溅在她白色的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被傅聿危按在墙上的桑白梨。 特别是看到她脖子上新鲜的牙印,更是咬紧了贝齿。 傅聿危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条件反射松开手,桑白梨趁机挣脱出来。 她优雅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脖颈上的咬痕,脸上看不出丝毫狼狈。 “打扰了。” 她朝苏念棠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茶水间偶遇。 “桑白梨!” 傅聿危下意识想追,却被苏念棠拉住手臂。 “聿危哥哥,你们......”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桑白梨头也不回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傅聿危轻声诱哄和苏念棠委屈的啜泣。 走进电梯,一阵恶心涌了上来,她撑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缓了好长时间才觉得好了些。 走出傅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陌生号。 “喂?” 她皱眉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桑小姐,还记得我吗?”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 桑白梨眉头皱得更深,“陈宴?” “桑小姐还记得我,真是荣幸啊!” 陈宴愉悦笑了起来。 “我在汀兰会所订了包厢,八点,桑小姐能赏个脸吗?” “没兴趣。” 不管对方在玩什么把戏,有什么目的,桑白梨直接拒绝。 陈宴挑了挑眉,也不意外,知道对方不想和他多聊,他在桑白梨要挂电话之前说。 “那......桑小姐对那段视频也没兴趣咯?” 桑白梨的手指猛地收紧。 “只要桑小姐赏脸,我就把那段视频给你,怎么样?” 陈宴抛出这个诱饵,桑白梨沉默了几秒,点头答应。 “好。” “308包间,那我等着桑小姐!” 陈宴心情愉快挂了电话。 桑白梨顿了顿,拨通了周叙白的号码。 “陈宴约我今晚见面,只要我去,他就把视频给我。” 她简短说明情况,周叙白不赞同。 “太危险了,陈宴明显对你不怀好意。” “我知道。但我必须拿到那段视频。” 那是现在他们唯一能查清院长死亡的真相。 周叙白还是不放心,桑白梨安慰他:“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那好。”周叙白也知道桑白梨已经决定,他也劝不了,只得嘱咐道:“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 晚上八点,汀兰会所vip包厢内,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桑白梨推门而入时,陈宴正倚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杯红酒。 “白梨,你终于来了。”他看到桑白梨,立刻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特意给你留的座。” 而且,连称呼都变得熟络起来。 桑白梨扫视了一圈,包厢里人不少—— 陆祁懒散靠在吧台边,周震独自坐在角落饮酒,还有两个陌生男人正和女伴调笑。 酒精味夹杂着腻人的香水味,他们看到桑白梨进来,都停下动作。 “哟,稀客啊。”陆祁晃着威士忌酒杯,“聿哥知道他的金丝雀飞这儿来了吗?” 包厢里顿时响起暧昧的笑声。 “视频。” 桑白梨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陈宴面前,黑色裙摆扫过玻璃茶几。 陈宴拽住她手腕往沙发上带,“急什么?先坐。” 桑白梨想要挣脱,却被陈宴揽住腰,挣脱不了。 陆祁上下打量他们,“什么视频?不会是你们的那个......吧。” 他眼神暧昧。 “你们上床了?视频都拍了?” 听到这话,桑白梨眼神立刻扫向陆祁,那双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冷得骇人。 仿佛只要陆祁再说半句,她就能上去扭断他的脖子。 陆祁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竟被她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凉。 正想不服气找回场子,陈宴适时出来解围。 “陆祁,闭嘴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着,他倒了一杯酒,推到桑白梨面前。 “白梨,别理他,他喝多了就胡言乱语。” “不用!” 桑白梨依旧冷淡拒绝,丝毫没有要给陈宴面子的意思。 不说她现在怀孕了不能喝酒,就是没怀孕她也不会喝陈宴的酒,谁知道他会不会放什么东西。 陆祁嗤笑一声:“陈宴,瞧你这殷勤劲儿,是要把林珊珊甩了?”他晃着酒杯,“那小明星不是挺会伺候人吗?” “那种货色,”陈宴目光在桑白梨身上流连,“怎么能和白梨比?” 陆祁鄙夷,“那种货色?你面前这个不也是二手货?” 桑白梨捏紧了拳头,她不打算理会陆祁,只是面无表情看向陈宴。 “陈少,你不是说我来你就会把视频给我吗?说话不算数?” “我当然说话算数,但是,你得先陪我喝一杯。” 陈宴拿起酒杯,递到桑白梨面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压低声音道:“《困兽》女主角聿哥给了苏念棠,但女二女三还在选角。” 他伸手暧昧划过桑白梨的手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争取。或是你想要其他资源。” “虽然我比不过聿哥,但让你重回娱乐圈还是可以的。” 陆祁撇嘴笑了一声,声音很大,明显带着嘲讽。 桑白梨侧身避开他的触碰,“陈宴,我只说最后一遍,把视频给我。” 被桑白梨一而再再而三扫了面子,陈宴也冷下脸,他“碰”地一下把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两人的动静立刻引来其他人的关注,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见桑白梨如此不识抬举,突然摔了酒杯。 “装什么清高?真当自己还是傅总的心肝宝贝?” “就是,”另一个男人附和,“都被玩烂了还在这拿乔。” 桑白梨站起身就要走。 花衬衫男人拦住她,“想走?先把这瓶酒喝了!” 他粗鲁抓起桌上的红酒,硬要逼桑白梨喝,酒液洒出来溅在桑白梨裙摆上。 “让开。” 桑白梨瞪着他,冷冷道。 “听说你在床上特别会伺候人,”他淫笑着逼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话音未落,桑白梨抄起吧台上的冰桶,狠狠砸在他脸上。 “啊!” 男人捂着脸惨叫。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陆祁吹了声口哨,周震已经站起身要过来帮忙,而陈宴依然坐在沙发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他妈——” 男人愤怒,抬手准备狠狠扇桑白梨一巴掌。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傅聿危站在门口,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花衬衫扬起的手。 眼神阴鸷得可怕。 第31章 吃醋 傅聿危的出现让整个包厢瞬间陷入死寂。 那个举着手要打桑白梨的花衬衫僵在原地,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傅、傅总......” “你在做什么?” 傅聿危一步步朝他走近,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的人都绷紧了神经。 陈宴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打圆场。 “聿哥,都是误会......” “我问你话了吗?” 傅聿危一个眼刀甩过去,陈宴脸色难看噤声。 角落里,周震默默坐回去继续喝酒。 陆祁则饶有兴趣观察这一切,手指有节奏敲击着吧台。 花衬衫男还想辩解,“傅总,是这个贱人先......” “砰!” 傅聿危一拳砸在他脸上,男人踉跄着撞翻茶几,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动的?” 傅聿危慢条斯理整理袖口,声音冷得像冰。 桑白梨不领他的情,冷哼。 “傅聿危!谁是你的女人?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敢这么跟傅聿危说话,她是第一个。 傅聿危不怒反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为了个破角色,连陈宴这种人都敢见?” 傅聿危以为桑白梨是为了角色来见陈宴。 “和你无关!”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故意走到陈宴身边坐下。 “陈少刚才说要帮我争取《困兽》女二号?”她给他倒了杯酒,故意提高音量,“还做数吗?” 陈宴坐回沙发,眼角余光瞥向傅聿危,“当然,只要你......” 傅聿危一脚踹翻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包间里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过来。” 他盯着桑白梨,声音里压着怒意。 桑白梨优雅整理了下头发,不但没动,反而往陈宴那边靠了靠。 “那陈少你可要说话算话哦!来,我敬你一杯。” 陈宴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傅聿危,将手不安分搭上桑白梨的腰。 傅聿危握紧拳头,眼中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陆祁见状连忙打哈哈,“聿哥,我们喝酒,那种女人你管她......” “桑白梨,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桑白梨看着傅聿危吃醋的样子,心里莫名痛快。 她故意把酒杯往陈宴那边推了推,“陈少,我再给你倒一杯?” 陈宴微笑:“你喂我!” “好啊!” 傅聿危终于忍无可忍,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拉起。 桑白梨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闭嘴!” 傅聿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要是桑白梨再说一句话,他不介意马上办了她。 “傅聿危!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你放开我!” “省省力气,待会有的是你叫的时候。” 傅聿危拽着桑白梨离开包间,瞧着他的脸色,没人敢说话。 陆祁看向陈宴,耸了耸肩:“看来陈少这次又没戏了。” 陈宴冷笑,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 傅聿危拉开迈巴赫的后车门,将桑白梨狠狠摔进真皮座椅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吻如暴风雨般落下。 “唔...放...开!” 桑白梨拼命推拒。 傅聿危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接受这个吻。 他的舌尖蛮横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让桑白梨唇瓣生疼。 “傅聿危...你放...开!” 桑白梨气极,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车厢内炸开。 傅聿危偏着头,左脸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他缓缓转回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傅聿危,你混蛋!” 桑白梨胸口剧烈起伏,唇上红肿不堪,口红被蹭得一片狼藉。 “你凭什么管我?现在搂着苏念棠招摇过市的是谁?把《困兽》给她的又是谁?” “所以,你在报复我?” 傅聿危突然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拇指按在跳动的动脉上。 “我告诉你桑白梨,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他赤红着双眼。 “你就算是死,也是我傅聿危的人,你要敢找别人,我会把你们一起杀了!” 桑白梨被他眼里的偏执惊到,“疯子!” 男人充耳不闻,扯开领带就要绑她的手腕。 桑白梨屈膝狠狠顶向他胯间,却被早有防备的傅聿危用腿压住。 车厢里响起布料撕裂的声音,男人再次压了上来,疯狂的吻让她喘不过气。 突然,一阵尖锐的腹痛传来。 “啊.…..” 桑白梨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浸透了鬓发。她死死捂住小腹,脸色白得吓人。 傅聿危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看着桑白梨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哪里疼?” 桑白梨咬唇不语,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傅聿危一把扯过西装裹住她,冲司机厉声喝道:“回公馆!叫陈谒之立刻过来!” 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傅聿危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方才的暴戾全化作了慌乱。 他不断擦拭桑白梨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再忍忍,马上到家.…..” 桑白梨虚弱睁开眼,看到他这副模样竟觉得可笑,气若游丝问。 “傅总这是演给谁看……” 话音未落,傅聿危的手机亮起。 屏幕上“苏念棠”三个字不断跳动,他看都没看直接按掉。 桑白梨嗤笑一声,想要嘲讽几句,突然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梨梨?!” 傅聿危的喊声撕心裂肺。 车子急刹在别墅前时,陈医生已经带着医疗团队等候多时。 傅聿危抱着人冲进卧室,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几缕,昂贵的衬衫上全是褶皱,看着颇为狼狈。 “救她。”他将人轻放在床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惜一切代价。” ...... 陈医生收起听诊器,眉头紧锁。 “桑小姐,孩子暂时没事了,不过……” 他不赞同摇头。 “你不可以再情绪波动如此大,否则孩子会保不住。” 陈谒之说得直白,桑白梨手指无意识揪紧床单。 “我明白陈医生,以后我会小心的!” 陈谒之叹口气,傅聿危走了进来,脸上还有没褪去的担忧。 “她到底怎么了?” 陈谒之推了推眼镜,瞟了桑白梨一眼。 “桑小姐情绪太过激动,才会晕倒,需要静养。” “情绪太过激动?”傅聿危脸色凝重。 “傅总!”陈谒之提醒他,“桑小姐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 傅聿危坐到床边,看着桑白梨苍白的脸,满是自责。 他不该在车上对她做那些事的,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最后轻轻落在她的手上。 “对不起,我......” “出去。”桑白梨抽回手,拉高被子,“我不想看见你。” “梨梨,我真的……” “我叫你出去,傅总听不懂话吗?” 傅聿危神色黯然,“……好,你好好休息。” 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响,苏念棠娇柔的声音由远及近。 “聿危哥哥,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接我......” 她推门进来,看见床上的桑白梨,瞬间僵在原地。 桑白梨冷笑一声,“傅总,你的小仙女来了。” 第32章 不会再伤心 傅聿危转身,看到苏念棠站在门口,神情瞬间变得复杂。 苏念棠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眼中的震惊和受伤,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甲几乎要嵌入木料中。 目光在傅聿危和床上的桑白梨之间来回扫视,嘴唇颤抖着。 “聿危哥哥......她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 傅聿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对苏念棠低声道:“你先出去。” “聿危哥哥,你要赶我走吗?” 苏念棠踉跄着后退一步,受伤看着傅聿危。 “我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我担心你出事......原来......原来你是在陪她?” 她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我算什么?” “念棠,我们先出去。” 傅聿危皱眉走过来,打算先带苏念棠出去。 苏念棠却流着眼泪,泪眼婆娑质问。 “聿危哥哥,你选择了她,不要我了,是吗?” 她颤抖着抬起手腕,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在灯光下像一道枷锁,让傅聿危眼神瞬间变了。 “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现在,你说的话不作数了吗?” “念棠......” “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苏念棠凄然一笑,转身时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祝聿危哥哥,你们......幸福。” 说完,她就狼狈跑了出去。 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凌乱的声响,显示了主人是如何伤心欲绝。 傅聿危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瞥了一眼桑白梨,她抿着唇,眼中是他熟悉的倔强与嘲弄。 最终,他极轻叹息了一声,还是追了出去。 “念棠!”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桑白梨盯着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演技了得。” 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抚上小腹。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陈谒之看着她的模样,想要劝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无奈说了一句。 “桑小姐,保重身体!” “我知道!”桑白梨闭上眼,淡淡说,“没什么好让我伤心的。” 她早就不会为傅聿危伤心了。 因为,她已经死心了! ...... 桑白梨在傅聿危别墅待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便头也不回离开。 傅聿危一直没有回来,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去陪苏念棠了,不过现在她也不在乎了。 谢绝了司机要送她的想法,她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公寓。 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自己好不容易试来的角色,就这样让给了别人。 她很不甘心,可不甘心又怎么样?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和别人争? 心下一阵黯然,她摸着小腹,打算去看看院长。 墓园里,温暖的阳光照在院长慈祥的脸上,桑白梨蹲在院长墓碑前,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院长,我来看您了。” “我给您带了您最喜欢的梨膏糖,还是城南那家老字号......\" 她打开油纸包,金黄梨膏糖散发着甜香,就像小时候院长偷偷塞给她时一样。 “我有宝宝了,您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对不对?” 她手指轻轻描摹着墓碑上的名字。 “我会好好照顾她,给她全部的爱,绝不会让她像我一样......”桑白梨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不会让她在没有爱的环境里长大。” 日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是那么温暖,却带不走她心底的悲凉。 “小南和阿湘他们......如果那晚我早点发现,他们就不会......”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您会不会怪我?” 阿湘才六岁,她那么怕黑......小南下个月就要被领养.....他们都在喊“姐姐救命”。 可她...... 哽咽堵住了喉咙,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抱住自己蜷缩在墓碑前。 “对不起,院长......” 对不起! 是她没有照顾好他们。 她愧对院长的嘱托。 “剩下的孩子们我会照顾好,您放心。孤儿院那块地......”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院长,我好没用......我不仅没有守住孤儿院,连害您的人都找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别太伤心了,院长最疼你,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桑白梨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周叙白担忧的眼神。 “叙白,你说......院长会原谅我吗?” 周叙白红着眼眶,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从来就没怪过你。回去吧,为了孩子......” “是啊,为了孩子!” 她也要坚强! 桑白梨最后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那里永远定格着院长温柔的笑脸。 回去的路上,也许在院长那里倾诉之后,桑白梨心情好了很多。 两人刚走到公寓门口,就看到傅聿危秘书立在门前。 “桑小姐!”他恭敬喊了一声。 桑白梨并不想看到他,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秘书把一份文件递到桑白梨面前,“这是孤儿院的地契,傅总说送给桑小姐。” 顿了顿,他又道:“傅总还说,孤儿院已经开始重建,请桑小姐放心!” 桑白梨看着面前的文件,咬紧了唇。 傅聿危,他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桑白梨冷笑,很想撕烂面前的文件,但沉默半晌,她还是接过。 这是院长最想守护的东西,她不能任性。 “替我谢过傅总!” “桑小姐客气了!”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经过周叙白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周三公子,如果不想一无所有,傅总劝你离桑小姐远一点。” 说完,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周叙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桑白梨注意到他的情绪,疑惑问道:“怎么了,叙白?” “没事!”周叙白很快恢复正常,“先进去吧,你现在身体经不起折腾。” 桑白梨点头,开门进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周叙白攥紧了拳头。 第33章 给我的补偿吗? 桑白梨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乔晚连续发来的十几条消息瞬间挤满了通知栏。 【桑前辈,快看微博!出大事了!】 【程昱居然辞演了!】 【热搜全爆了!】 【现在全网都在猜是不是因为你...】 她皱眉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前五条赫然全是相关话题: #程昱辞演《困兽》#(爆) #程昱 苏念棠演技#(爆) #程昱 工作室声明#(热) #程昱恋爱脑#(热) #《困兽》换角内幕#(热) 点开第一条热搜,程昱工作室的声明简洁得近乎冷漠: “因档期安排冲突,程昱先生遗憾退出电影《困兽》拍摄。感谢郑严导演及剧组的信任,未来有机会再合作。”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热评第一来自知名娱乐博主@娱乐圈老鬼:“笑死,程影帝推了国际大导演的戏接《困兽》,现在说档期冲突?谁信??”点赞已经超过15万。 热评第二是电影大v@影视观察员:“据内部消息,程昱看到最终演员表后,当场让经纪人打电话辞演,郑导劝了一整晚都没用。” 配图是偷拍程昱和郑严两人在某饭店神色凝重的画面。 桑白梨的手指不受控制往下滑动。 @程昱的演技粉:“我哥三金影帝,凭什么给资源咖抬轿?支持辞演!” @吃瓜不吐籽:“盲猜一个:程昱是因为桑白梨才接的《困兽》,现在女主换人,他直接不演了。” @苏念棠官方后援会:“某些人别带节奏!程老师档期调整很正常,期待《困兽》新阵容!” 就在舆论持续发酵时,一条新热搜以惊人速度冲上榜单: #苏念棠澄清《困兽》角色传闻#(爆) 她点开一看,是苏念棠刚刚发布的微博: “大家好,关于《困兽》女主角一事,我需要澄清一下。由于我很崇拜郑导,所以在剧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并非网传的女主角。感谢大家的关心,我的新剧《凤鸣台》已经签约,马上就要进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评论区瞬间沸腾: “什么情况?之前不是都说苏念棠抢了桑白梨的角色吗?” “所以《困兽》女主到底是谁?” “等等!《凤鸣台》不是傅氏投资的s+项目吗?这是资源置换?” 几乎同一时间,《困兽》官方微博也发布了声明: “关于近日网络传言,我剧组郑重声明:女主角桑白梨女士从未被替换,网传‘傅总带人见郑导更换女主’等消息均属谣言。电影即将开机,请勿传播不实信息。” 桑白梨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她想起那天在傅氏集团,傅聿危亲口承认把角色给了苏念棠,现在却又变成了“谣言”? 手机震动,乔晚发来消息:【卧槽!这是什么神转折?傅总良心发现了?】 她正要回复,一个来电显示跳了出来:郑严导演。 “白梨,”郑严严肃的声音传来,“一周后来剧组报到。” “郑导,”桑白梨声音平静,“我需要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一声叹息。 “之前都是误会,苏念棠确实只是客串,你的合同一直有效。” 说完,就挂了电话。 桑白梨握着发烫的手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她是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 他们想要换角就换,不想换了就把她推出来,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予。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让她几乎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 她点开通讯录,正要拨打傅聿危电话,对方却先发来消息: 【你想要的女主角已经给你】 【好好拍戏,注意身体】 简简单单两行字,却让桑白梨气得笑出声来。 她直接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傅聿危,你什么意思?” 她开门见山质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嗒”的轻响,傅聿危深深吸了一口烟,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桑白梨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 站在傅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深邃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说话啊!”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先是孤儿院的地契,现在又是《困兽》女角色,你到底想干什么?” 烟灰缸里传来烟头碾灭的声音,傅聿危终于开口,嗓音低哑。 “你不需要知道。” “哈!”桑白梨气极反笑,“傅总这是良心发现了?还是......” 她突然顿住,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那天在车里,他掐着她的脖子说“你要敢和别人在一起,我把你们都杀了”时的偏执眼神。 难道...... 她指尖颤抖。 “我要和念棠订婚了。” 傅聿危平静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桑白梨瞬间清醒。 “所以,这一切是傅总的补偿吗?”她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为了安抚我这个前情人?” 电话那头又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傅聿危点燃第二支烟。 “随你怎么想。” 桑白梨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但我要提醒你,”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和程昱保持距离。我允许你拍这部戏,不是让你——” “傅聿危!”桑白梨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你没资格管我!” 既然决定要订婚,又凭什么来干涉她的生活? “你试试看。桑白梨,你最好记住——” “记住什么?记住傅总即将订婚还在纠缠前情人?还是记住您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傅聿危,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傅聿危摔了酒杯,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别挑战我的耐心。” “那就请您先学会尊重人。” 桑白梨干脆利落挂断电话,手却控制不住发抖。 她慢慢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窗。 多可笑啊,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以为傅聿危做这一切是因为...... 原来,不过是他要订婚了,给她的施舍。 “呵呵呵!” 她笑了出来,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 【明晚七点,汀兰会所308包厢,有你想要的院长视频。来不来随你。——周震】 桑白梨盯着这条信息,瞳孔微缩。 周震,傅聿危那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发小。 为什么会知道院长的事? 第34章 都是些熟人 桑白梨站在汀兰会所308包厢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意料中的乌烟瘴气没有出现,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桶里冰块融化的滴答声。 周震独自坐在角落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还是无法掩盖。 见桑白梨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将一个银色u盘滑到茶几边缘。 “为什么帮我?” 桑白梨没有立即去拿。 在傅聿危身边三年,桑白梨最看不懂就是周震。 同为傅聿危发小,和陆祁二世祖,作天作地性格不同,也不像陈宴那样心机深沉。 桑白梨和他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他像一道影子,默默跟在傅聿危身后。 周震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间,锁骨处的蛇形纹身若隐若现。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顿住,“聿哥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桑白梨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周震回头看她一眼,竟说出了几分带着安抚的话。 “不用担心,就算订婚,聿哥也不会放弃你。” “呵。”桑白梨冷笑出声,“怎么?傅总订婚了还想享齐人之福?” 周震听出她话里的嘲讽,皱眉回头。 “桑白梨,没有聿哥,你什么都不是。” 还没等桑白梨回答,他又冷冷道:“《困兽》这个角色,你真以为是凭你自己拿到的?” 桑白梨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如果不是聿哥,郑严凭什么会邀请你去试戏?”周震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以为这个圈子里,光有演技就够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心脏,桑白梨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原来如此。 她以为的伯乐赏识,她引以为傲的试镜成功,她拼尽全力争取的角色...... 统统都是傅聿危在背后操控的结果。 多可笑啊! “替我谢谢傅总。”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谢谢他让我知道,我有多天真。”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桑白梨瘫坐在沙发上,u盘硌得掌心发疼。 霓虹灯闪烁,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 清晨,影视基地雾气未散。 开机祭坛前香烟缭绕,红绸覆盖的摄像机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桑白梨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扎了个马尾,带着鸭舌帽,站在人群中,手指无意识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 郑严导演正在上香,檀香的气息混着晨露的潮湿,让她想起孤儿院每年春节的祭祀。 她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也不知道是因为怀了孩子,还是那天周震的话。 这段时间她都没睡好,神情疲惫,眼下青黑,还好带着墨镜,不然真没法出现在镜头前。 “桑前辈!”人群散去之后,乔晚立刻蹦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又合作啦!” 乔晚有幸在里面饰演个龙套,桑白梨嘴角刚扬起想说话,一阵刺鼻的香水味突然逼近。 “这就是''凭实力''拿到女角色的影后?”来人晃着香槟杯,蕾丝裙摆扫过她的牛仔裤,“开机仪式穿得这么寒酸?” 桑白梨看向来人,她知道她,叫林珊珊。 算是《困兽》女二,两人有很多对手戏。 长得还算好看,属于清纯小花那挂,就是眼神充满挑衅,一看就不是善辈。 而且—— 桑白梨盯着她的上半张脸,不由眯起眼。 “阴阳怪气什么?自己怎么拿到角色的心里没点数!”桑白梨没说话,乔晚却不甘示弱,“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说什么?” 林珊珊被乔晚怼了一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尖锐的指甲指向乔晚,恨不得戳到对方脸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马上让人换了你?” 乔晚有些不服气,但林珊珊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 娇小的乔晚气势上就输了,不由后退了一步。 桑白梨把乔晚护到身后,淡淡道:“林小姐,既然你那么有本事,就叫你背后的金主把我们都换了吧。我倒要看看,郑导吃不吃你们那套。” 她记起来了,林珊珊——就是陈宴包养的那个女明星。 林珊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攥紧。 “桑白梨,你得意什么?谁不知道你被傅总甩了?连《困兽》这个角色都是苏念棠不要施舍给你的!” 旁边的丁喜喜立刻帮腔:“就是,某些人还摆影后架子。” 她故意晃了晃手机,“要不要看看热搜?傅总和苏念棠婚纱照都爆了。” 桑白梨指尖发凉,但面上丝毫不显,她按住想要冲上去的乔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确实是我施舍给你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明明穿着平底鞋,气场却压得林珊珊不自觉后退,她指尖划过林珊珊锁骨处的暧昧红痕。 “毕竟替身再像,也变不成正主。” 林珊珊瞳孔猛地收缩。 “陈宴最近是不是总提起我?你瞧瞧,我不理他,转头就包养了个劣质替代品。” 片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工作人员偷偷举起手机拍摄。 林珊珊脸涨得通红,手中的香槟杯突然倾斜,橙黄色液体直泼向桑白梨小腹—— 啪! 桑白梨反手打翻酒杯,玻璃杯在青石板上炸开,碎渣飞溅到林珊珊脚踝,划出血痕。 “啊!” 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林小姐当心。”她拾起最大的一块玻璃碎片,慢条斯理放进对方颤抖的手心,“下次再管不住手,我怕划破的就不只是脚踝了。” 林珊珊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郑严大步走来。 “闹什么?” 林珊珊立刻捂住脚踝啜泣:“郑导,我只是想敬桑前辈.…..” “都散了!”郑严看都没看她,“白梨去2号棚准备。” 林珊珊愤愤不平,还是丁喜喜见状不妙,赶紧拉住她。 “珊珊,别跟过气艺人一般见识...” “过气?”乔晚从桑白梨身后探出头,“某些人连过气的资格都没有吧?毕竟从来就没''起''过。” “噗嗤——” 围观的场记没忍住笑出声。 林珊珊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散乱了几缕。 她恶狠狠瞪了桑白梨一眼:“我们走着瞧!”说完拽着丁喜喜快步离开。 等人走远,乔晚长舒一口气:“桑前辈,您太帅了!不过......”她担忧皱眉,“那个林珊珊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 桑白梨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渐冷:“我知道。”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苏念棠也是这样看着她,像毒蛇盯着猎物。 林珊珊,丁喜喜,有这两个“仇敌”在。 看来,《困兽》的拍摄绝不会轻松。 下午回到化妆间,桑白梨拿起水杯正准备喝水,却发现保温杯盖子微微错位—— 她明明记得离开时是拧紧的。 指尖触碰杯沿,她看到上面沾了些许白色粉末。 第35章 自作自受 林珊珊和丁喜喜推门进了化妆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们的目光在桑白梨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恶毒的笑,然后若无其事走向自己的座位。 桑白梨从镜子里瞟了她们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保温杯的杯盖,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果然来了。 她慢条斯理拧开杯盖,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林珊珊和丁喜喜的视线立刻黏了上来,手指不自觉攥紧化妆刷,指节微微发白。 “喝啊,快喝啊!” 两人的目光几乎要烧穿桑白梨的背脊,桑白梨朝她们看了一眼。 林珊珊立刻心虚撇开目光,拿起化妆桌上的护手霜,假装擦手,指尖却微微发抖。 丁喜喜干笑两声,故作轻松岔开话题。 “珊珊,听说傅总昨天在米兰给苏小姐买了颗三千万的粉钻?” “是啊,某些人再怎么倒贴,也比不上正主一根手指头。”林珊珊意有所指瞥了桑白梨一眼。 桑白梨没接话,只是轻轻晃了晃保温杯,水声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林珊珊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 “桑前辈,你下戏了?” 乔晚推门进来,看到林珊珊和丁喜喜,没有好脸色。 桑白梨顺势放下杯子,冲乔晚笑了笑。 “嗯,今天戏份不多。” 乔晚皱眉扫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她们怎么在这儿?” 桑白梨没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晚晚,能帮我拿瓶矿泉水吗?这水……太烫了。” “好!”乔晚立刻转身去拿水。 林珊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竟然没喝?! 桑白梨接过矿泉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两粒药片,仰头咽下。 林珊珊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次算她走运!”她咬牙切齿低声道。 丁喜喜却突然瞪大眼睛:“珊珊!你的手……” 林珊珊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又痒又痛。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镜子—— “啊!!!” 镜中的她,脸颊、脖子甚至眼皮上,全都泛起了可怕的红肿! 桑白梨慢悠悠盖上保温杯,“林小姐这是怎么了?过敏了?” “是你!”林珊珊歇斯底里指着她,“你动了手脚!” 桑白梨无辜眨了眨眼:“我什么都没做啊。”她指了指桌上的护手霜,“不过,林小姐刚才用的,好像是我的护手霜呢。” 林珊珊如遭雷击,猛地看向自己刚刚涂抹过的护手霜——那根本不是她的! “你...你故意的!” 林珊珊又惊又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桑白梨晃了晃保温杯,“你们在我的杯子里放了什么?\" 丁喜喜脸色煞白。 “贱人!” 林珊珊尖叫着扑上去,却被冲进来的工作人员拦住。 等她被送往医院,乔晚一脸崇拜道:“白梨姐,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她们要害你?” 想到刚才两人紧张的样子,原来白梨姐早就知道她俩的把戏,在耍着她们玩呢。 桑白梨笑了笑,没有回答乔晚。 这次只是给了林珊珊小小一个教训,她知道林珊珊不会罢休。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桑白梨的戏份排得满满当当。 《困兽》是一部大女主戏,讲述丈夫“意外”身亡,被诬陷杀人的农村寡妇,在绝境中为保护遗腹子而拼死反抗,最终撕破虚伪宗族,自证清白的故事。 第一场戏,林秀禾丈夫已经“意外”身亡,她在宗族逼迫签下放弃遗产协议的冲突戏。 桑白梨换好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扎着,脸上还特意化了憔悴的妆容。 “《困兽》第16场,action!” 她跪在祠堂前,眼泪无声滑落,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一张纸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自愿放弃遗产声明书》。 “......什么遗产?” “装什么傻!”陈国富(赵太镇饰)吼道:“志强的赔偿金、保险金,还有你们住的房子!” 她猛地抬头:“志强有保险?” 陈国富表情一僵,随即更加凶狠:“少废话!签字按手印!”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发现右下角有个模糊的印章——“永安保险公司”。 而陈国富,也就是她大伯,正是永安保险在镇上的代理。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志强的车祸,会不会是...... “我不签。”她慢慢站起来,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要等警方调查结果。” 陈国富恼羞成怒,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恶狠狠道:“签字!不然我们要你好看!” 桑白梨挣扎着摇头:“我不签!志强的死有问题……啊!” 剧本里,陈国富应该狠狠捏住她手腕,但赵太镇怕伤到她,力道放轻了。 “卡!”郑严皱眉,“赵太镇,力道不够!重来!” 赵太镇歉意看向桑白梨:“抱歉,我再用力点。” 桑白梨摇头:“没关系,赵老师,您尽管演。” 第二次拍摄,赵太镇没再收力,桑白梨的手腕瞬间被掐出一道红痕。 郑严满意,这条很快就过了。 桑白梨低头看了眼手腕,轻轻揉了揉,没说话。 第二场戏,是她和丁喜喜的对手戏。 丁喜喜饰演的村支书媳妇冲上来,涂着红指甲的手狠狠推搡她。 “你这个不知检点的贱人!肚子里怀得根本不是刘家的种,就该把她拉去浸猪笼。” 按照剧本,这一推桑白梨应该踉跄倒地。 丁喜喜也丝毫没有收力,但在她手掌触及桑白梨肩膀的瞬间。 “啊!” 桑白梨突然侧身,丁喜喜收力不及摔在地上。 “卡!”郑严暴怒摔了剧本,“桑白梨!你躲什么?” 丁喜喜立刻哭诉:“导演,她根本不按剧本来!” 林珊珊站在监视器后面,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红疹,迫不及待煽风点火。 “导演,某些人仗着影后头衔,连基本职业素养都没有。” 导演狠狠瞪她,“桑白梨,不许躲,这一幕你要狠狠摔到地上,还要表现自己的狼狈和无助。” 桑白梨站在祠堂中央,粗布麻衣下的小腹还未隆起。 她看着丁喜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扫了一眼站在监视器旁的林珊珊—— 对方脸上未消的红疹在昏暗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狰狞。 “导演,我明白了。”她轻声说,眼神却冰冷,“再来一次。” 郑严导演不耐烦挥手,“《困兽》第19场,第二次,action!” 第36章 化险为夷 丁喜喜再次冲上来,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 “贱人!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刘家的种!” 她双手用力推向桑白梨的肩膀—— 就在接触的瞬间,桑白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借力一个转身。 “啊!” 丁喜喜惊叫着向前扑去,而桑白梨则“恰好”被她的冲力带得向后踉跄几步,最终按照剧本要求摔倒在地—— 但却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角度,用背部着地,双手本能护住腹部。 “卡!”郑严皱眉看着监视器,“这次...勉强可以。” 丁喜喜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 “导演!她刚才明明......” “我怎么了?”桑白梨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尘,“不是按照导演的要求,‘狠狠摔到地上’了吗?” 她转向郑严,“导演,需要再看一遍回放吗?” 监视器里清楚显示,桑白梨确实完成了摔倒的动作。 表情、肢体语言都完美符合角色此刻的绝望和无助。 林珊珊插嘴:“导演,她刚才抓了丁喜喜的手!这根本不在剧本里!” 桑白梨微微一笑:“剧本里写的是‘被推倒在地’,但没规定不能有肢体接触啊。” 她看向郑严。 “导演,我觉得加这个细节更真实——一个孕妇被推时,本能会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不是吗?” 郑严盯着监视器看了半晌,突然点头。 “有道理,这条过了。” 丁喜喜气得浑身发抖,林珊珊则脸色阴沉凑到她耳边。 “下一场戏她被关进地窖,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林秀禾被关地窖的戏份,道具组准备的馊饭里,林珊珊特意嘱咐场务老王加些“特殊配料”。 这一次,她不会让桑白梨再侥幸逃脱。 桑白梨背对她们整理戏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到化妆间,乔晚拿着保温杯凑上来。 “白梨姐,你喝点水,我一直看着呢,没人放东西。” 桑白梨接过,对她说了声“谢谢” 乔晚甩着马尾,喋喋不休。 “白梨姐,你刚才那招借力打力太帅了!丁喜喜那个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 桑白梨笑了笑,正想卸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跳出: #傅氏集团总裁订婚倒计时48小时# 配图是傅聿危和苏念棠在米兰挑选戒指的背影。 “别看这些垃圾新闻!”乔晚一把抢过手机,“傅总眼瞎,放着珍珠不要偏选鱼目。” 她挤挤眼睛。 “还是程昱好,影帝级演技还单身,他今天还发信息问我你拍摄得怎么样了呢?” 桑白梨似笑非笑,“这么快你就有他电话了?” “那当然了。” 乔晚高兴。 能得到影帝的联系方式,她可是兴奋得三天没睡觉呢。 桑白梨轻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底。 “白梨姐,别不高兴,没了傅总,还有好多......” “我没有不高兴,我现在只想拍好这部戏。然后......” “然后冲击三金影后!” 乔晚兴奋接话,注意到她抚腹的动作。 “白梨姐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明天拍地窖戏更辛苦,我送你回去休息。” 桑白梨任由她搀扶起身,目光扫过化妆镜。 镜中反射出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林珊珊的助理正鬼鬼祟祟离开。 次日清晨 片场地窖 潮湿的地窖里,桑白梨蜷缩在角落,粗布戏服被故意泼湿后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肤。 这场戏拍她被关,林珊珊饰演大伯女儿送来馊饭,里面掺了堕胎药,害她差点流产的戏。 “《困兽》第34场,action!” 大伯女儿端来一碗散发着酸臭味的馊饭,米粒上泛着可疑的绿色霉斑,漂浮的菜叶边缘蜷曲发黑。 她将饭碗掷在地上:“吃吧!再不吃饭你肚子里的孽种可受不住!” 林秀禾听到这话,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不吃?那我端走了!孩子要真没了,那志强可要绝后了。” “不要!” 林秀禾爬过去护住碗,指尖颤抖端起来。 “吃。”郑严在场外喊,“我要真实的反应。”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低头扒了一口。 腐败的酸味混着一丝苦涩在舌尖炸开,喉管立刻传来灼烧感。 她控制不住弯腰干呕,把馊饭全吐了出来。 “卡!”郑严皱眉,“再来!” 场务老王递来第二碗“馊饭”时,桑白梨注意到他躲闪的眼神。 不过还没等她做些什么,导演就在场外喊“开始”。 为了表现出好的效果,这次,她只得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镜头推进,桑白梨饰演的林秀禾蜷缩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汗浸透了鬓角的碎发。 这段是要表现出差点流产,被好心人救了出去。 流产戏份表现得不错,导演正要喊“卡”。 突然,桑白梨身体一僵。 小腹传来刀绞般疼痛,像有人用钩子拽着她的子宫往下坠。 她猛地抬头,泛红的眼睛直直刺向场外的林珊珊,后者站在监视器旁,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卡!” 郑严很满意,刚想说转场下一场戏。 桑白梨马上伸手抠喉咙,直到什么都吐不出,只有酸水伴随着呕出一丝血丝才停手。 她气若游丝道:“导演,我想要回房间休息一会。” 郑严见她脸色苍白,以为是刚才的馊饭让她难受了。 鉴于刚才她表演不错,难得大度点头。 “那你去休息,先拍赵太镇的戏!” 桑白梨被乔晚扶回房间,刚关上门就瘫软在地。 “白梨姐?!” “陈.....陈医生呢?” 她死死捂住腹部,那里传来针搅拌的疼痛。 “白梨姐,你坚持一下,陈医生马上就到。” 乔晚扶桑白梨到床上,却看到她裤子上有暗红的血迹,顿时大惊。 “白梨姐,你.......” “别叫...”桑白梨攥住乔晚的手腕,“打给...陈医生...叫他快......”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意识浮沉的间隙,她听见乔晚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医生!白梨姐流血了,那碗饭肯定有问题...” 等她再次醒来,陈谒之已经站在床前,正在往输液瓶里推注一支淡黄色药剂。 见她睁眼,他立刻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 “别动!宫缩刚刚止住。” 她虚弱道:“孩子.......” “孩子暂时保住了。”陈谒之压低声音,“但你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吗?米非司酮混合大剂量红花萃取物,是专业堕胎药。” 陈谒之对她现在的处境很担忧,这次她打电话叫他过来,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 桑白梨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格外冷漠。 陈谒之叹了口气,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从她呕吐物里提取的饭粒。 “证据我留好了,但你的身体真的.…..” 桑白梨摇头,“郑导的戏...是我唯一翻身...” 话未说完,走廊突然传来林珊珊尖利的声音。 “郑导您看!我就说她装病躲戏!”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第37章 傅总半夜赶来做什么 陈谒之出去,反手带上门,白大褂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透过门缝,桑白梨看见林珊珊拽着郑严的袖子,丁喜喜举着的手机镜头闪着红光。 更远处,几个场务正探头探脑——这场“抓装病”的好戏,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剧组。 “让开!” 林珊珊伸手就要推门。 “林小姐。”陈谒之纹丝不动,“根据《影视拍摄安全条例》第17条,在医疗人员判定演员不适合拍摄时…...” “少拿规章压人!”林珊珊突然扯开嗓子,“大家快来看啊,桑白梨带野男人进组——” “陈医生?”郑严认出来人,傅聿危身边的私人医生,“您怎么在这里?” 走廊瞬间安静。 林珊珊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 陈谒之推了推眼镜,“傅总派我来做医疗督导。” “那又怎么样?”林珊珊很快回过神来,声音明显弱了几分,“桑白梨不就是吃了一碗馊饭吗?躲在房间里做什么?戏都不拍了?” 说完,她恶狠狠推开陈谒之进屋。 桑白梨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林珊珊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上。 “哎哟,我们的影后这是怎么了?” 她夸张惊呼,用鞋尖踢了踢垃圾桶,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桑白梨虚弱抬眼看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满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珊珊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得意道:“看来拍地窖流产的戏份,现在倒是省事了,可以拍实景了呢。” 桑白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些许血丝。 林珊珊吓得后退两步,生怕被传染似的。 “白梨,你先休息两天,我们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郑严进来看到桑白梨如此严重,眉头紧蹙。 “谢谢导演。”桑白梨气若游丝。 “行了,我们先出去,别耽误她休息!” 人群离开之后,桑白梨立刻从枕头下抽出湿巾擦掉嘴角“血迹”——那不过是她提前准备的食用色素。 陈谒之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我们明明有证据,为什么不报警?还要假装流产?” 桑白梨的手轻轻抚上小腹,“现在闹大,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怀孕...” 尤其是...... 傅聿危。 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桑白梨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醒,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安保人员的惊呼。 她刚撑起身子,房门就被猛地踹开—— 傅聿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他的西装被雨水浸得深黑,发梢不断滴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向来一丝不苟的领带松散挂在脖子上,皮鞋上沾满泥泞,像是刚从暴雨中狂奔而来。 桑白梨怔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傅聿危——狼狈、焦急,甚至……慌乱。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从她苍白的脸到凌乱的发丝,再到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手。 “你……” 桑白梨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傅聿危大步走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雨水的湿冷,声音低沉而紧绷。 “伤到哪了?” 桑白梨睫毛轻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 像是抛下一切,只为确认她的安危。 “我没事。”她别过脸,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傅总明天不是要订婚吗?深更半夜来这里,不合适吧?” 傅聿危眼神骤然一沉,看到垃圾桶里带血的纸,瞳孔瞬间张大。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可桑白梨却在他眼里捕捉到一丝……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怕她受伤? 还是怕……失去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傅总是以什么身份问这句话?前金主?还是……苏小姐的未婚夫?” 傅聿危突然掐住她下巴,雨水顺着他手臂滑进她衣领,激得她浑身一颤。 “你再说一遍?” 桑白梨倔强迎上他的目光,“我说——我的死活,和傅总有什么关系?”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他阴沉的脸。 傅聿危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松开她,转身对门外的陈谒之冷声道:“她怎么了?” 陈谒之面不改色,“过度疲劳,轻微食物中毒,休息几天就好。” “食物中毒?”傅聿危冷冷下令,“明天开始,剧组停工。” “你敢!”桑白梨抓起枕头砸向他,“这是我的事业!你没资格——” “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我是最大的投资商,我说停拍就停拍。” “傅聿危——” 桑白梨气得浑身发抖。 傅聿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时,西裤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掉在床上。 桑白梨看见他和苏念棠的订婚戒指,心脏狠狠一揪—— “混蛋!” 门关上的瞬间,桑白梨抓起那个戒指盒砸向墙壁。 硕大的粉钻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光,而她没看见,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小字:“ll\" 桑白梨跌回床上,闭上眼,双手护住小腹,剧烈喘息。 顶层房间,暴雨依旧没有停歇。 傅聿危站在窗边抽烟,脚下已积了一地烟头。 他的手机不断震动,屏幕上显示着苏念棠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助理小心翼翼问,“傅总,明天上午的订婚宴彩排……” “......取消!”他碾灭烟蒂,“去查清楚,是谁负责准备道具。” “是!” 助理立刻转身离开。 不到十分钟,两个保镖押着满脸是血的场务老王走了进来。 “傅,傅总......” 场务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求饶。 傅聿危走过去,一脚把他踹翻。 “说,饭里掺了什么?” 场务咽了口口水,望着傅聿危阴沉的脸,只得如实交代。 “是......” 第38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我 晨光微熹,桑白梨从睡梦中醒来。 她刚睁开眼,便看到床边坐着一个身影,吓了她一跳。 刚想出口叫喊,却发现男人是傅聿危。 他背对着窗户,半边身子浸在晨光里,半边隐在阴影中。 西装外套早已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领带松散挂在脖子上,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你怎么在这?” 她皱眉。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在这里多久了? “醒了?” 傅聿危嘶哑着声音,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眼下的青黑,显然他一夜未眠。 桑白梨呼吸一滞,下意识抓紧了被单。 “傅总一大早出现在女演员的房间,不合适吧?” 她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抹冷笑。 “今天不是你的订婚宴吗?你的未婚妻还在等你,傅总还不快走?” 傅聿危眸色一暗,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伸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桑白梨浑身紧绷,注意到他修长指节上带着新鲜的擦伤。 她暗自戒备,不明白他是何意。 “场务老王交代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桑白梨的耳膜,“有人给他十万,让他在饭里加东西。” 桑白梨的指甲陷进掌心,腹中的生命似乎感应到她的不安,轻轻抽动了一下。 傅聿危倾身向前,阴影笼罩住她。 “你猜他说了什么?” 桑白梨心跳骤然加快,但面上不显,只是淡淡说。 “我怎么知道?” “陈谒之没有告诉你吗?” 傅聿危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无意识护在小腹的手上。 桑白梨立刻松开,转而捏紧了被单。 “你紧张什么?”他问。 “紧张?”她嗤笑一声,“傅总是不是审人审出职业病来了?你突然出现在我房间,你还来问我紧张什么?” 傅聿危眸色更深,忽然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桑白梨瞳孔骤缩。 抽屉里,那瓶“维生素”静静躺着。 傅聿危拿起瓶子,指腹摩挲着标签,眼神晦暗不明。 “维生素?” 他抬眼看她,语气微妙。 桑白梨心跳如擂鼓,但面上依旧镇定。 “剧组伙食不均衡,补充点维生素,有问题?”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没问题。”他慢条斯理将瓶子放回去,“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和傅总有关系吗?”桑白梨扬起一抹讥笑,“怎么,你的未婚妻允许你这么关心旧情人吗?” “别和我提她!” 桑白梨被他一吼,心脏传来一阵刺痛。 她以为傅聿危宝贝苏念棠,连她提一下都不许。 既然如此,又来招惹她做什么? 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冷漠,“傅总,您可以走了吗?我这里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傅聿危的手指收紧,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桑白梨,你最好祈祷,你没有骗我什么。” 她挥开他的手,撇开脸。 “傅总以为我骗你什么?再不走,可赶不上你的订婚宴了。” 空气凝滞,过了半晌,他松开手,站起身。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查。” 傅聿危拿起外套,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时停住。 “如果让我查出什么,我会把你锁在地下室,这辈子,别想离开半步!” “傅聿危,你凭什么?” 桑白梨气得不行,抓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朝他掷去。 巨大的响动惹来陈谒之,他推门进来,见她脸色苍白,眉头微皱。 “傅总已经走了。” 桑白梨闭了闭眼,掌心贴上小腹,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 “你放心,傅总暂时还不知道你怀孕。”陈谒之说,“场务什么都没说,他只知道有个神秘人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往饭里加东西,他以为是泻药。” 他顿了顿。 “那碗饭我已经销毁了,没留下证据。” “林珊珊她们做得还真隐秘。” 桑白梨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可下一秒,陈谒之的话又让她心头一紧—— “但你瞒不了多久。”他直视她,语气凝重,“傅总已经开始怀疑了!” 桑白梨咬住下唇,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捂住嘴,俯身干呕起来。 陈谒之递过垃圾桶,等她缓过气来,才低声道:“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继续拍戏。” “我知道!” 可不拍戏她能怎么办? 她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 傅聿危的威胁言犹在耳,她不敢赌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陈谒之还想再劝,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 乔晚举着手机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白梨姐!出事了!” 桑白梨心头一跳,“怎么了?” 乔晚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赫然是今日热搜—— #傅氏集团总裁车祸# #傅聿危订婚宴取消# #傅聿危生死未卜# 桑白梨指尖发颤,“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会? “半小时前!”乔晚急道:“新闻说傅总的车在去订婚宴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翻,现在人已经送医院了,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桑白梨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可她顾不上这些,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我去看看!\" 陈谒之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去?” “你放开我——\"桑白梨声音哽咽,眼眶发红,”我要去看他,我不能……\" 桑白梨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思考不了。 只知道自己要去看傅聿危,她不能让他出事。 陈谒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我去。有什么情况,我联系你。” 桑白梨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 陈谒之匆匆离开后,桑白梨跌坐在床边,手无意识抚上小腹。 她不敢想,如果傅聿危真的…… 手机屏幕还亮着,新闻里的照片触目惊心—— 傅聿危那辆黑色迈巴赫被撞得面目全非,车身扭曲,碎片散落一地。 “傅聿危……” 她闭上眼,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她比想象中,更害怕失去他。 第39章 傅聿危要死了? #傅氏集团总裁车祸重伤# #傅聿危生死未卜# #傅氏群龙无首# 这几个血红标题在热搜榜上已经挂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桑白梨度日如年。 那天车祸现场照片一直在她脑中盘旋,她闭上眼就开始做噩梦。 因为她的不安,连带肚子里的孩子都开始躁动。 这段时间一直在吐,短短两三天就消瘦不少。 陈谒之那边也没有消息,傅聿危被转到傅氏私人医院,医院那边封锁了消息,谁都不知道他的情况。 桑白梨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卡!”郑严把剧本摔在地上,“桑白梨!你搞什么?你演的是愤怒不是失魂落魄!这已经是第十五条了!你要是不能拍,马上给我滚!” 片场鸦雀无声。 桑白梨站在灯光下,三天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戏服松垮垮挂在消瘦的肩头。 “对不起导演,我...” “滚!”郑严指着大门,“要是再调整不好状态,永远别拍了!” 她机械鞠躬道歉,转身时听见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听说傅总脑部严重受损,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傅氏股票也跌停,看来这次傅氏真完了!” “谁说不是呢,苏念棠天天在医院,眼睛都哭瞎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心脏,桑白梨踉跄走向化妆间,眼前一阵阵发黑。 “哟,这不是我们的影后吗?”林珊珊堵在走廊中央,新做的水晶指甲敲着手机屏,“看看热搜,傅总好像不行了呢~” 手机屏幕上,急救室外的苏念棠正对着镜头落泪。 “聿危哥哥一定会醒的......” 丁喜喜在一旁捂嘴笑,“某些人现在连金主都没了,戏还怎么拍啊?” 桑白梨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让开。” “这就急了?”林珊珊故意放大车祸现场照片,“看啊,驾驶座都变形了,听说傅总当时......”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林珊珊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 “你竟敢——” 她话还没说完,又被桑白梨抓住头发。 “啊——!” 惨叫声中,桑白梨拽着她头发狠狠撞向墙面。 “这一下,是替《困兽》剧组打的。” 第二下撞得更重:“这一下,是替我的孩子打的。” 第三下,鲜血从林珊珊额头淌下:“这一下......是你嘴贱。” 丁喜喜看着林珊珊昏死过去的惨状,吓得尖叫出声。 尖叫声引来了工作人员,众人七手八脚把满脸是血的林珊珊抬上救护车。 郑严铁青着脸把桑白梨叫到监视器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指着桑白梨骂,“这是剧组,不是你们争风吃醋的地方!” 桑白梨垂着眼睫,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再有下次,直接滚蛋!”郑严摔下一句话,转身吼道:“清场!准备下一镜!” 乔晚把桑白梨扶回休息室,递上温水。 “白梨姐,你也不要太担心,傅总一定会没事的,听说傅家从瑞士请了脑科专家...” “我没有担心他。” 桑白梨面无表情,轻轻抚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 五个月的身孕在厚重戏服下尚能遮掩,但这部《困兽》还要拍两个月。 乔晚见她脸上难看,不敢再说话。 三天后 玉米地片场 六月的烈日炙烤着万亩青纱帐,热得人心慌。 “《困兽》第56场,action!” 桑白梨踉跄冲进玉米地,身后群演挥舞着镰刀。 黄绿色的叶片像刀片划过脸颊,她护住腹部在密不透风的青纱帐中穿行。 沉重的戏服被汗水浸透,五个月的孕肚让她呼吸急促。 “卡!”郑严皱眉,“情绪不够!我要看到濒死的恐惧!” 第二遍开拍时,桑白梨突然发现玉米杆上沾着可疑的黏液。 她警觉放慢脚步,听见右后方传来“沙沙”的异响,她立刻看过去。 右侧玉米杆上,银环蛇的三角头颅高高昂起,颈部鳞片扩张成可怖的扇形。蓝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距离她不到半米。 桑白梨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戏服。 “桑白梨!发什么呆!” 郑严在监视器后怒吼。 可桑白梨不敢动,毒蛇昂起头,信子“嘶嘶”吞吐。 “桑白梨,你聋——” 蛇突然向桑白梨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抓起土块砸向左侧玉米丛。 受惊的蛇立刻调转方向,毒蛇的信子几乎擦过她戏服下摆游走,而她趁机冲出镜头范围。 “cut!”郑严气得摔了耳机,“混账,你改什么戏?!” 桑白梨喘着粗气指向田垄,“有蛇......” “胡说八道!”郑严根本不信,“道具组清场三遍!哪来的蛇?” 他暴跳如雷,指着桑白梨鼻子骂。 “不想拍就给我滚!” 丁喜喜立刻凑上来煽风点火,“导演,某些人仗着有金主撑腰就耍大牌...又是打人,又是改戏......” 郑严也受不了桑白梨,本来他以为桑白梨能演出他想要的那种感觉,但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让他失望透顶。 他拿起对讲机。 “副导!准备换人通告!《困兽》女主——”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换。”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片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蝉鸣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回头—— 傅聿危踏着玉米地的枯叶走来,黑色西装包裹着明显消瘦的身形。 额角纱布下隐约透出血迹,左手还带着留置针,却丝毫不减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十几个黑衣保镖像移动的城墙,所过之处工作人员惊慌退散。 丁喜喜“啊”地尖叫一声,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傅...傅总?!” 郑严也吃惊。 桑白梨僵在原地,双眼死死瞪着本该“脑死亡”的男人大步走来。 一周不见,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条更加锋利,苍白的脸色衬得眉眼愈发漆黑如墨。 傅聿危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巡视。当看到她被玉米叶划伤的脸颊时,眼神骤然阴沉。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肩膀,面料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谁放的蛇?” 他转身问,声音轻得可怕。 片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回答。 郑严上来小心说:“傅总,真的没有蛇,我们清场了三遍.......” “闭嘴!” 傅聿危的眼神降到冰点。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保镖立刻押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过来——正是负责清场的道具组临时工。 “说。” “是丁小姐!”临时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她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假装没看见她放蛇...” 丁喜喜面如死灰,转身就要跑,却被保镖一把掐住后颈按在地上。 “是苏小姐......”她歇斯底里哭喊,“她说只要赶走桑白梨......” 整个剧组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小心看向傅聿危。 桑白梨不自觉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向男人侧脸。 也想知道傅聿危知道苏念棠做的事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而傅聿危只是微微眯起眼,随后...... 第40章 你让我恶心 “掌嘴。” 傅聿危冷冷道。 保镖左右开弓,十个耳光下去,丁喜喜的脸已经肿成猪头。 “再给你一次机会,”傅聿危俯身,皮鞋尖抬起丁喜喜的下巴,“谁指使你的?” 丁喜喜满嘴是血,惊恐看着傅聿危眼中冰冷的警告,突然明白了什么。 苏念棠这三个再也说不出口。 “是...是我自己!”她尖声改口,“是我看不惯桑白梨,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桑白梨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看着傅聿危满意直起身,看着他漫不经心整理袖口,看着他——就这样轻描淡写抹去苏念棠的罪证。 “处理干净。”傅聿危对保镖摆摆手,“以后别让我在娱乐圈看到这张脸。” 丁喜喜被拖走时,桑白梨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傅聿危猛地转头。 “满意了?” 她问,眼睛里像结了一层冰。 傅聿危皱眉上前,“你脸色很差,我带你回——” “滚。”桑白梨后退一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毫不留情扔给他,“别碰我。” 片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桑白梨敢这么对待傅聿危。 傅聿危眼神一沉,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不远处的直升机。 直升机起飞,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掀翻了大片玉米杆。 夜晚,直升机降落在酒店顶楼。 一路上,桑白梨都像具木偶般毫无反应,直到被扔进总统套房的沙发,她才冷冷开口。 “戏还没拍完。” “你状态不适合拍戏。”傅聿危松了松领带,“瘦成这样,给谁看?” 他在担心她。 这个认知让桑白梨心脏刺痛。 她别过脸,“我很好。” 傅聿危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三天不吃不睡叫很好?”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凹陷的脸颊,“听说我出事,你很伤心?” 桑白梨冷笑,“我巴不得你死!” 空气凝滞了一秒,很快,傅聿危低笑出声。 “撒谎。”他俯身逼近,“你明明——” “傅聿危!”桑白梨突然红了眼眶,“你到底想怎样?一边包庇苏念棠,一边又来招惹我?” 傅聿危眼神微动,却只是淡淡道:“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怎样?”桑白梨讥讽勾起嘴角,“我只看到,傅总舍不得伤害你的小仙女?” 傅聿危沉默片刻,将她压进沙发。 “你吃醋的样子,我很喜欢。” 桑白梨气得发抖,抬腿就踢,却被他轻易制住。 “乖一点。”他吻她的耳垂,“我很高兴......你会为我担心。” 这句话像刀子捅进心脏,桑白梨突然不再挣扎,只是闭上眼睛。 “傅聿危,你真让我恶心。” 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傅聿危站在沙发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再说一遍。” “我、说、”桑白梨一字一顿,“你让我恶心。” 傅聿危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却在触及她苍白的嘴唇时顿住。 最终,他只是狠狠砸了茶几。 “桑白梨,你永远学不会服软!” 门被摔得震天响,桑白梨蜷缩在沙发上,终于放任泪水滚落。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已经有五个月的生命——而他的父亲,永远会选择包庇想害死他的凶手。 总统套房的窗帘紧闭,将阳光隔绝在外。 桑白梨蜷缩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披着傅聿危强行给她裹上的羊绒毯子,像一只被囚禁的鸟。 傅聿危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这已经是三天来他亲自送来的第七顿饭。 “喝点汤。”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声音比昨天又软了几分。 桑白梨连眼皮都没抬,完全不理他。 傅聿危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单膝跪在沙发前,试图握住她的手。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桑白梨抽回手,转头看向窗外。 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中瘦得惊人,锁骨凸起得像要刺破皮肤。 “桑白梨!”傅聿危终于失控,一把掀翻茶几,“说话!” 瓷碗砸在地上,鸡汤溅到地毯上,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桑白梨的胃部条件反射痉挛,她剧烈呕吐起来,但长时间没有进食,吐出的只有酸水。 看着她这副样子,傅聿危眼里闪过心疼,拿起电话,对助理吩咐。 “把陈医生叫来。” 不到十分钟,陈谒之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看到房间一片狼藉,他脸上闪过担忧。 “帮她看看!”傅聿危捏了捏眉心,\"如果还是吃不下东西,就输营养液。\" 房门关上的瞬间,陈谒之立刻不赞同对桑白梨摇头。 “桑小姐,你何必如此。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桑白梨的手指微微一颤,下意识抚上小腹。 那里还看不出明显的隆起,但已经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 “胎儿需要营养。”陈谒之压低声音,“你再这样下去,孩子会......” “我知道。” 桑白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她不是不想吃东西,只是吃不下。 一想到傅聿危对她做的事情,她就恶心想吐。 陈谒之轻叹口气,取出营养剂。 “我先给你打一针葡萄糖,但长期这样不行。”他犹豫片刻,“傅总其实很担心你。” 桑白梨扯了扯嘴角,正要反驳,手机突然震动,周叙白的消息跳出来: 【视频经过专业处理,发现那个黑影右手有六指。且孤儿院放火的人也有同样特征,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她颤抖着点开附件,是孤儿院起火前的视频。 模糊画面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翻找文件,右手小指旁赫然多出一截畸生的指节! 这个发现像一针强心剂,她灰暗的眼睛终于亮起一丝光,手指飞快回复: 【继续查他的身份】 陈谒之注意到她表情变化,想问些什么。 房门突然被推开,傅聿危大步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 “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极度缺乏营养。”陈谒之推了推眼镜,“傅总,不能再这样了,不然桑小姐会撑不住的,输营养液也只是暂时的。” 傅聿危眉头紧皱,桑白梨却突然说道:“我要回去拍戏。” “休想——” “傅总,”陈谒之适时插话,“适当的拍摄工作反而有助于桑小姐恢复,只要保证营养和休息...” 傅聿危深深望着桑白梨。 桑白梨也不甘示弱瞪着他。 两人对峙片刻,傅聿危无声叹了口气。 “想要拍戏可以,先养好身体。” 说着,他喊人重新送来鸡汤。 “先把这碗汤喝完。” 桑白梨抿了抿唇,伸手去接。傅聿危却避开她的手,直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 “喝。” 傅聿危不容拒绝抵住她的唇。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桑白梨的胃部一阵抽痛,但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一勺接一勺,直到碗底见空。 傅聿危的脸色终于缓和,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汤渍。 “明天送你去片场。”顿了顿,“我亲自盯着。” 桑白梨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微小的妥协让傅聿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转身对门外吩咐。 “准备晚餐,要容易消化的。” 当夜,桑白梨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她给周叙白发消息。 【傅聿危秘书去医院的原因查到了吗?】 很快传来周叙白的回复:【暂时查不到】 桑白梨咬住唇,水声停了。 她迅速锁屏,装作熟睡。 傅聿危轻手轻脚上床,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手掌小心翼翼覆在她的小腹上。 桑白梨背对着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第41章 必须要让她孩子没了 三天后,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影视基地。 傅聿危亲自送桑白梨来片场,下车的时候,伸手要扶她,被桑白梨侧身避开。 傅聿危脸色有些难看,桑白梨理都不理他,直接绕过他走进片场。 “白梨姐!” 乔晚看到桑白梨平安回来,立刻跑到她面前。 不过看到她身边,沉着脸的傅聿危,怯生生喊了声“傅总”,立刻躲到桑白梨背后。 桑白梨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不远处——看到程昱正和导演讨论剧本。 程昱还是接下了这部剧,桑白梨也不去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演好这部剧就行。 “程老师过来了?” “是啊,三天前就来了。” 桑白梨点了点头,程昱饰演为她打官司的律师,两人后面有不少对手戏。 傅聿危冷冷道:“离程昱远点。” “这是工作。” 桑白梨懒得理他,头也不回走向化妆间。 “聿危哥哥~” 突然,一阵香水味袭来,一道身影跑了过来,亲热挽住傅聿危。 傅聿危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提前学习啊!”苏念棠瞟了眼桑白梨,“桑前辈和程昱哥哥演技那么好,我也想要多学习一下嘛。” 傅聿危不置可否。 “聿危哥哥,你身体怎么样了?”苏念棠仰着脸,手指轻轻抚过他额角,眼中盛满心疼,“医生怎么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聿危握住她的手,“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苏念棠撅起嘴:“都怪那个司机,害得我们订婚宴都...不过没关系,”她意有所指看了眼桑白梨,“等你好了我们再选个时间......” 桑白梨冷眼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转身就要离开。 “桑前辈!”苏念棠突然叫住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你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在片场生了好大的病......” 她目光扫过桑白梨小腹,里面带着丝丝得意。 “托苏小姐的福!”桑白梨淡淡一笑,“暂时还死不了!” 傅聿危眼神一凛,“桑白梨!” 桑白梨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傅聿危气恼瞪着她,随后也带着苏念棠离开。 程昱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和导演说了几句,起身走向化妆间。 化妆间传来乔晚喋喋不休的话语,他敲了敲门,随后推开,两人立刻朝他看来。 “程影帝~” 乔晚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程昱拿着剧本走过去:“桑老师,能对下戏吗?” “当然没问题!” 另一边,道具杂物间。 “你确定她流产了?” 苏念棠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正在搭建场景的工作人员。 “千真万确!”林珊珊压低声音,她额头还包着纱布,才从医院回来,“我亲自到她房间去看了,她当时身体很虚弱,垃圾桶里全是血。” 苏念棠沉思了下,“那个人没有乱说吧?” “你放心,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了。老王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那是泻药呢。” 说到此处,林珊珊颇有些得意。 “做得好!”苏念棠笑容加深,“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试探一下,明天那场落水戏......” “明白!”林珊珊会意眨眼,“我会找人安排好的。” 隔日清晨,桑白梨站在人造冰湖边缘。 脚下是特效团队用高分子材料制成的仿真冰面,零下十五度的低温从制冷机中源源不断喷出。 为了拍摄冬日的逃难戏份,剧组斥巨资搭建了这个冰雪场景。 这场戏要拍林秀禾发现大伯阴谋,去找程昱,被村民追捕时不慎落水。 “桑老师,替身已经准备好了。” 场务搓着手哈白气,六月的酷暑里穿着羽绒服显得格外滑稽。 “不用。”桑白梨紧了紧厚重的棉袄戏服,“我自己来。” 厚重的棉袄下腹部微微隆起,所幸剧里的林秀禾也是个孕妇,大家没有丝毫怀疑。 旁边的陈谒之张嘴想说什么,桑白梨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远处,傅聿危和苏念棠正在监视器后面观看。 桑白梨对上苏念棠的目光,后者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还没来得及细究,那边就喊开始了。 “《困兽》第68场,action!” 桑白梨开始在仿真冰面上奔跑,按照剧本,她会在标记位置踩碎特制冰片落水。 咔——嚓—— 冰面碎裂!她跌入水池,刺骨的人工冰水瞬间浸透戏服。 本该使用温水的池子竟然真的接近零度,发觉不对劲的她立刻呼救。 “救、救命~” 冰水灌入鼻腔的瞬间,她的四肢像被千万根钢针扎透。 厚重的棉袄吸水后变成铅块,拽着她不断下沉。 她拼命蹬腿,可冰窟边缘异常光滑,怎么也爬不上去。 “桑前辈的演技太逼真了......” 苏念棠勾起嘴角,赞叹。 旁边的人立刻跟着恭维了几句,不过,有人感觉不对劲。 “导演不喊停吗?桑老师在水里太久了......” 郑严盯着监视器,满意摸着下巴。 “再拍十秒!这个挣扎的镜头完美!” 水下,桑白梨的视野开始发黑。 她死死护住腹部,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带血的痕迹。肺里的空气所剩无几,小腹传来阵阵绞痛... “不对!”程昱突然朝那边奔去,“她真的溺水了!” 几乎同时,傅聿危已经踹开碍事的场务,纵身跳入冰池。 刺骨的冰水让傅聿危呼吸一滞。 他看见桑白梨像折翼的鸟般缓缓下沉,乌黑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唇边溢出的气泡越来越少。 “梨梨!” 他在心里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抓住她手腕的瞬间,傅聿危被那冰冷的温度惊得心头剧颤。 桑白梨意识已经模糊,可双手仍固执护在小腹前——这个姿势让傅聿危突然意识到什么。 哗啦! 当傅聿危抱着桑白梨破水而出时,片场一片哗然。 怀里的女人轻得不像话,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色,戏服下摆渗出丝丝鲜红。 “陈谒之!” 傅聿危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紧紧抱着桑白梨,想给她冰凉的身体一些温暖。 桑白梨突然呛出一口冰水,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孩......子......” 这两个字像尖刀捅进傅聿危心脏,他不可置信望向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你说什么?!” “傅总!先救人!”陈谒之神色沉重。 傅聿危脱下外套裹住桑白梨,掌心贴在她腹部时,感受到微弱的胎动。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抖。 第42章 孩子没了?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傅聿危木然眨了眨眼。 他已经在走廊站了六个小时,昂贵的西装裤上沾着冰湖的水渍,此刻已经干涸成深色的痕迹。 陈谒之推门出来,白大褂上沾着刺目的血迹,他摘下口罩,声音沙哑。 “傅总......孩子......没保住。” 傅聿危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机械转头看向陈谒之,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你说......什么?” 陈谒之眼镜片上蒙着层薄雾,“桑小姐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冰水刺激和缺氧......”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滚动,“胎儿已经......” “砰!” 傅聿危的拳头猛地砸在墙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雪白的墙面蜿蜒而下,他却感觉不到疼。 有什么更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炸开,蔓延到每根神经末梢。 “她明明......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他早知道...... 如果他早知道梨梨怀了他孩子...... 苏念棠适时上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聿危哥哥,你别太伤心,桑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滚开!”傅聿危甩开她的手,力度大得让苏念棠踉跄着撞到墙上,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是不是你干的?” 苏念棠脸色一白:“我怎么可能,聿危哥哥,你冤枉我了......” 傅聿危没心情听她辩解,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他的心脏—— 孩子没了,梨梨会不会...... 离开他? “我能进去吗?” 他声音发抖,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陈谒之沉重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后,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 门关上的刹那,苏念棠脸上的担忧立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嘴角那抹几不可见的上扬弧度。 “陈医生,”她声音轻柔,眼神却冷得瘆人,“要好好照顾姐姐呀。毕竟......流产很伤身呢。” 陈谒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手术刀。 “苏小姐,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念棠不在意微笑,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将碎发别到耳后。 “陈医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她转身走向走廊拐角,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陈少,准备第二套方案吧!” 病房里,桑白梨安静躺着,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 傅聿危跪在床边,颤抖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那里冰凉得可怕,就像......就像冰湖里的温度。 目光扫过她平坦的小腹,傅聿危突然想起最后一次碰触那里时,掌心下微弱的胎动。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来...... 他们竟然有过一个孩子。 一个他还没来得及知道存在,就已经失去的孩子。 “梨梨......” 他将额头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桑白梨苍白的指尖。 叱咤商场的傅氏掌权人,此刻竟然哭了。 桑白梨睁开眼睛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小腹空荡荡的疼痛。 那种曾经孕育生命的温暖触感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被掏空般的钝痛。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腹部,却在触到绷带时僵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冰湖、窒息、刺骨的寒冷,还有......下体涌出的温热液体。 “梨梨……” 傅聿危立刻凑上前,手指小心翼翼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孩子呢?”她轻声问。 傅聿危嘴唇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孩子……没了......吗?” 桑白梨目光空洞越过他,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蜿蜒如泪痕。 眼泪无声从她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套,留下深色的痕迹。 “别难过,”傅聿危抓起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我们还会有......” “滚。” 她厌恶抽回手。 虚脱的身体让她出口的话很轻,却带着令人心慌的冷意。 傅聿危身体一僵。 他知道梨梨此刻的心情,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要再说什么。 下一秒,桑白梨突然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向他! 玻璃杯在傅聿危额角炸开,鲜血立刻顺着眉骨流下,滴在雪白的被单上,像几朵小小的红梅。 他一动不动,仿佛这疼痛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梨梨......” “滚出去!” 桑白梨歇斯底里抓起输液瓶、药盒、病历本——所有她能触及的东西统统砸向傅聿危。 “你凭什么......凭什么说还会有......你这个混蛋,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掉,鲜血溅在病号服上,像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珍珠。 陈谒之冲进来按住她,“桑小姐!别激动,伤口会裂开!” 傅聿危站在原地,任凭额头的血模糊了视线。 他想抱住那个崩溃的身影,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却被她眼中的恨意钉在原地。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傅总,你先出去。”陈谒之让他先离开,“她现在需要冷静。” 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傅聿危靠在墙上,脸上、衬衫上全是血迹。 “傅总,查到了——” 助理匆匆走来,想要向他汇报情况,却被他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傅总,你要不要......” “说!” 助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压低声音说。 “制冷系统被人动过手脚,那个人已经找到——” “处理干净。”傅聿危声音冷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我要他生不如死。” 助理打了个寒颤,颤抖道:“那幕后指使......” 傅聿危看向病房门口,透过没关严的门缝,他看到桑白梨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心瞬间钝痛不已。 “一个都别想跑。”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傅聿危而言,这个世界永远停在了得知失去孩子的那一刻—— 停在了桑白梨看向他时,那个充满恨意的眼神里。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 血和泪混合着流下,在雪白的墙上画出扭曲的痕迹。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无声崩溃。 第43章 你一定要振作 医院病房里,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桑白梨靠在床头,目光空洞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她瘦了许多,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陈谒之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轻声劝道:“桑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桑白梨没有回答,只是怔怔望着窗外,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话了。 失去孩子后,她仿佛一下子被抽干所有力气。 她不再流泪,不再歇斯底里,只是安静坐着,像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陈谒之知道桑白梨有多痛,她为了保住孩子,受了那么多苦,可最后...... 叹了口气,他默默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 桑白梨还是一动不动抱着双腿望着窗外,外面树干上停留一只蛹,蝴蝶似乎正在破茧而出。 病房门被再次推开,周叙白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手里拿着一束花,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白梨。” 他唤了一声,声音充满担忧。 桑白梨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周叙白身上。 那一瞬间,她像是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叙白……”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叙白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桑白梨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的孩子没了……” 她终于崩溃哭出声,眼泪浸湿了周叙白胸膛。 周叙白紧紧抱着她,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我知道……” 他心疼得不行。 桑白梨是个倔强的人,哪怕受再多委屈,她也很少在人前示弱。 可现在,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他在我肚子里待了五个月……” 桑白梨哽咽着。 “我……我一开始是犹豫过要不要留下他,可是……可是后来,我是真的想要他的……”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每天晚上都会和他说话……我告诉他,等他出生了,我会带他去吃好吃的,教他读书写字……我甚至……我甚至想过。” “就算没有傅聿危,我一个人也能给他全部的爱,我不会让他像我一样,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可是现在,他没了……” 周叙白喉结滚动,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白梨,不要难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你们......缘分不够......” 桑白梨凄惨一笑,“是啊,我们缘分不够.......” 她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保护好他。 “可我以后,该怎么办……” 没有了孩子,她的人生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能做什么? 也许,她早就该去死了! 在院长死去那一刻,在小南,阿湘离开那一刻。 她不该再活着。 “白梨,听我说!” 周叙白捧起她的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孤儿院那些孩子,他们还在等你回去。还有我,还有陈医生,还有很多人……我们都爱你。” 桑白梨怔了怔,眼神微微晃动。 “你必须要振作。难道,你不想为他们报仇了吗?”周叙白一字一句道,“那些伤害你的人,你就这样算了吗?” “伤害我的人?” 桑白梨眼神渐渐变了,原本空洞的眸子里,一点点凝聚起冰冷的恨意。 “你说得对……”她缓缓开口,“我还没给我的孩子报仇……还没给院长和孤儿院的孩子报仇……我不能被打败......” 周叙白松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才是我认识的白梨。”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眼泪。 她不能再消沉下去。 她的孩子没了,可她还活着。 活着的人,就得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苏念棠......” 她冷冷吐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浸着血的味道。 “你怀疑是她......” 周叙白话还未说完,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傅聿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桑白梨和周叙白身上—— 见她被周叙白搂在怀里,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而周叙白的手,正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一瞬间,傅聿危的眼底掀起滔天怒火。 “你们在干什么?” 不等周叙白回答,他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周叙白的衣领,狠狠将他拽开。 “傅聿危!”桑白梨厉声喊道。 傅聿危充耳不闻,只是冷冷盯着周叙白。 “周叙白,你是不是活腻了?” 周叙白站稳脚步,神色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傅总,我只是来看看白梨。” “白梨?”傅聿危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你也配这么叫她?”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逼视着周叙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周家三子,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连继承权都没有的废物。” 傅聿危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觉得,如果我让你一无所有,需要费多少力气?” 周叙白脸色一变,但他很快恢复冷静。 “傅总权势滔天,自然想捏死谁就捏死谁。”他淡淡道,“但白梨现在需要人陪,我只是来尽一个朋友的义务。” “朋友?”傅聿危冷笑,“你也配?” 桑白梨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傅聿危!你够了!” 傅聿危转头看她,眼底的怒火更甚。 “怎么,你心疼了?” 桑白梨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敢动周叙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聿危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她威胁他? 为了周叙白? 他怒极反笑,眼神阴冷扫向周叙白。 “滚。” 周叙白没有动,只是看向桑白梨。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周叙白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傅聿危一把扣住桑白梨的手腕,将她狠狠按在床上。 第44章 杀了她,我就和你回去 “你为了他威胁我?” 傅聿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桑白梨冷笑,“傅总不是一向也喜欢威胁别人吗?” 傅聿危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段时间,她对他冷若冰霜,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可周叙白一来,她就能在他怀里哭,能为他说话,甚至……为了他威胁自己?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疯狂,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桑白梨挣扎推他,可傅聿危纹丝不动,反而扣住她的后脑,吻得更深。 “唔……” 她终于挣脱开,毫不留情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傅聿危的脸偏了偏,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这是傅聿危在桑白梨这里第二次挨巴掌,从来没人敢打他,她却一而再再而三触怒他。 他缓缓转回头,眼神阴郁盯着她。 要不是舍不得,他早就掐死她了。 “滚!” 桑白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 “我不想看到你,马上给我滚!” 他抬手擦掉唇角的血,冷笑一声。 “桑白梨,你是不是忘了,你肚子里曾经怀的是谁的孩子?” 桑白梨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傅聿危扣住她的下巴,“还是说,你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连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记得了?” 桑白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猛地抬手,又想打他。 可这一次,傅聿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头顶。 “梨梨!”他伸手划过她眼角的眼泪,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桑白梨偏过头,“我要你滚。”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 “好。如你所愿。”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重摔上了门。 桑白梨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紧紧抱住自己,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进一个安全的壳里。 门外,傅聿危站在走廊上,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渗出血丝。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嫉妒、愤怒、痛苦……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桑白梨会变成这样。 他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挽回? ....... 傅聿危那天和桑白梨吵完架,他就有些后悔了。 她身体还没好,才失去了孩子,自己不应该那么冲动。 这一周,他无数次想要向她道歉,可每次走到门口,却又停住脚步。 他怕看到她那双冰冷的眼睛。 怕她再用那种看仇人般的眼神看他。 “傅总,我去给桑小姐办理出院手续。”助理的声音传来。 傅聿危点点头,指节抵在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桑白梨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她瘦了很多,白t牛仔裤衬得她身形单薄,晨光打在她身上,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傅聿危喉结滚动,“……我送你回去。” 她淡淡问:“回哪儿?” “回家。”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桑白梨终于转身看他,眼底满是讥讽,“傅总的别墅里,不是住着你最爱的小仙女吗?我去算什么?” 傅聿危抿了抿唇:“......念棠不住在那里。” “哦?”桑白梨挑眉,“那她住哪儿?傅总给她买的金屋?” 傅聿危下颌绷紧,强压着怒意。 “梨梨,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样?”她走过来,拎起包,冷冷道,“傅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绕过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傅聿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别任性,好吗?” 桑白梨脚步一顿。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需要人照顾。”他嘶哑的声音竟然带着几分恳求,“我已经……失去了我们的孩子,我不想再失去你。” 桑白梨背对着他,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傅聿危第一次在她面前低头。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求她? 桑白梨想到他们的孩子,鼻头突然一酸。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聿危哥哥!”苏念棠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听说桑姐姐今天出院,特意来看看……” 她的声音在看到傅聿危握着桑白梨的手时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 桑白梨看着苏念棠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甩开傅聿危的手。 “傅总的小仙女来得真是时候。” 苏念棠故作无辜眨了眨眼:“桑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担心我?”桑白梨讥讽勾起嘴角,“是担心我没死透吧?” 苏念棠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 “桑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傅聿危皱眉:“梨梨!” 桑白梨没理他,只是冷冷盯着苏念棠。 “你很得意,是吧?我的孩子没了,你很得意!” “桑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 “傅聿危!”桑白梨转身盯着他,“要我跟你回去,可以——杀了她!” 傅聿危一怔:“……什么?” “我要你杀了她!”桑白梨指着苏念棠,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杀了苏念棠,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空气瞬间凝固。 苏念棠脸色骤变,下意识抓住傅聿危的袖子。 “聿危哥哥,我什么都没做啊……” 傅聿危站在原地,目光在桑白梨和苏念棠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桑白梨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在等他的选择。 是选择她……还是选择苏念棠? 她想要再赌一次。 傅聿危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梨梨,别闹了。” 桑白梨笑了。 那笑容有着释然,也有着凄凉。 “好,我明白了。” 她拎起包,头也不回走向门口,在经过苏念棠身边时,压低声音道:“苏念棠,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推门离开,再也没有看傅聿危一眼。 傅聿危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最终没有追上去。 苏念棠柔声劝道:“聿危哥哥,桑姐姐可能只是一时情绪不好,你别太难过……” 傅聿危冷冷扫了她一眼,“……滚。” 苏念棠僵住:“……什么?” “我说,滚。”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苏念棠不敢再多说,咬着唇仓促离开。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傅聿危一个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桑白梨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胸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他终究…… 还是失去了她。 第45章 破碎后的微光 墓园的石阶上沾着晨露,桑白梨拾级而上,黑色裙摆扫过湿润的青草。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松柏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 “院长,我来看您了。” 她蹲下身,将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墓前,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 “我的孩子……没了。”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院长的照片,眼眶发红却倔强不让泪水落下。 “但我不会放过那些凶手……一个都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福利院的孩子们,就像您当年照顾我一样。” 在墓前静静站了许久,桑白梨才转身离开。 离开墓地,她又去了福利院,刚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闹的笑声。 桑白梨拎着一大袋礼物走进去,原本低落的心情在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声时稍稍回暖。 “白梨姐姐!” “白梨姐姐来了!” 孩子们一窝蜂围上来,七嘴八舌喊着她的名字。 桑白梨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头,将礼物一一分给他们。 她记得每个孩子的喜好:小桃爱画画,星星喜欢洋娃娃,小安痴迷恐龙...... 发完礼物,看着孩子们欣喜的笑脸,她心里终于涌起一丝暖意。 福利院院长走过来,慈爱看着她。 “白梨,你瘦了。” 桑白梨勉强笑了笑:“最近有点忙。” 院长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别太拼。傅总前阵子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孩子们的伙食和住宿条件都改善了很多,你不用担心。” 桑白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傅聿危? 她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是吗?”她声音冷淡,“那挺好的。” 院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白梨,不管发生什么,孩子们永远都爱着你。” 桑白梨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暗。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周叙白倚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 见她回来,他直起身,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 她怔了怔:“叙白,你怎么在这里?” 周叙白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猜你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买了点菜过来。” 桑白梨心里感叹这个男人真是细心,掏出钥匙打开门。 “先进来吧。” 周叙白跟着她进屋,将购物袋放在厨房料理台上,动作熟练开始整理食材。 桑白梨站在一旁,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 周叙白挑眉:“怎么,看不起我?” 他可不是什么大少爷,诚如傅聿危所说。 他不过是个私生子,在没回周家之前,吃了不少苦。 直到十岁被周家认回,他的生活才好了些。 桑白梨摇头,唇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有,就是没想到。” “你去客厅坐会吧,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桑白梨好笑,走到他身边,“我来帮你吧。” 周叙白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好。” 两人动手,不到半个小时,几道家常菜摆上餐桌—— 清炒时蔬、红烧排骨、什锦虾仁、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汤,虽然简单,却透着温暖的烟火气。 周叙白给她盛了一碗饭,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桑白梨低头咬了一口,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很好吃。 “怎么样?”周叙白期待问。 “嗯,不错。”她轻声回答。 “喜欢,那就多吃一点。”周叙白又给她夹了一块,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你太瘦了!” 桑白梨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吃了起来。 可尽管饭菜可口,她依然吃不下太多,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周叙白看着她,犹豫了下,问道:“那天,傅总......他没有为难你吧?” 桑白梨摇了摇头,反倒是对傅聿危的威胁有些担忧。 “叙白,我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说什么呢?”周叙白语气轻松,“你能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桑白梨眉头微蹙,“如果傅聿危他真的……” “白梨。”周叙白打断她,目光认真,“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过得好不好。” 桑白梨喉咙发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是我......” 如果周叙白因为她惹来麻烦,她会不安的。 “好了!”周叙白不想和她说这个,转移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桑白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回去继续拍戏,然后......报仇。” 周叙白点了点头,又说起了其他。 “上次我给你说那个六指的人,我猜他应该是想要找什么?” “找什么?” “对!他应该是想要在孤儿院找什么东西。” “可是.......”桑白梨沉吟,“孤儿院有什么他想要的?” 孤儿院什么都没有,都是些孩子的资料,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不,应该是他背后的那个人。 他想要什么? 周叙白暂时也不明白,院长和孤儿院都没了,现在他们只能慢慢调查了。 两人收拾了餐桌,又聊了片刻,见时候不早了,周叙白嘱咐桑白梨好好休息,便告辞离开。 此刻已经晚上十点,街道很安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准备走向自己的车时,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旁,一道修长的身影倚着车身,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傅聿危。 “周叙白。” 傅聿危将烟摁灭,缓步走近,他比周叙白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睨着他,眼神阴鸷。 “离她远点。” 周叙白轻笑一声:“傅总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你身边不是有苏念棠了吗?” “别挑战我的耐心。”傅聿危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一个周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夜风拂过,带起周叙白额前的碎发,他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抬眸,直视傅聿危的眼睛。 “傅总当然可以动我,但白梨会怎么想?”他微笑道:“她会恨你。” 傅聿危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车门上,身体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敢威胁我?” 第46章 重返片场 “傅总想多了,我有什么资格威胁您?” 周叙白被勒得呼吸微窒,却依旧面不改色。 “只是傅总这么生气,是因为在乎白梨,还是因为……占有欲作祟?” 傅聿危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找死?” 周叙白轻笑一声,眼神毫不退让。 “傅聿危,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会让她失去孩子,更不会让她一个人痛苦到现在。”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傅聿危的心脏。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收紧。 “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是吗?”周叙白直视他的眼睛,“那她为什么宁愿见我,也不愿意看你一眼?” 傅聿危眼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挥拳,周叙白侧头避开,反手一记肘击撞向傅聿危的肋骨。 两人在路灯下交手数招,最终傅聿危一记狠厉的膝顶将周叙白逼退数步。 周叙白捂着腹部,呼吸微乱,但眼神依旧冷静。 “傅总身手不错。” 傅聿危冷冷看着他:“周叙白,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桑白梨远点。” 周叙白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衣领。 “如果我不呢?” 傅聿危眼神阴鸷:“那我不介意让周家少一个私生子。” 夜风骤起,吹散了他冰冷的话语。 周叙白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傅聿危,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白梨就会离你越远。”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背对着傅聿危挥了挥手。 “晚安,傅总。” 傅聿危站在原地,看着周叙白的车驶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抬头看向桑白梨公寓的窗口——灯还亮着。 她在做什么? 有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 是不是……又一次对他失望? 傅聿危心烦意乱,摸出烟狠狠抽了几口。 他不知道在楼下站了多久,只是紧紧盯着那道光,直到地下堆了一地烟头,直到灯光熄灭。 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黑色迈巴赫无声融入夜色。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公寓,桑白梨站在镜子前,将长发利落扎成马尾。 镜中的女人面容依旧精致,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冽的锋芒。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郑严的电话。 “郑导,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回来继续拍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郑严的声音难得带着几分温和。 “......好,剧组一直等着你。” 挂断电话,桑白梨轻轻抚摸着小腹。 那里曾经有一个生命,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七月,烈日高悬,片场依旧忙碌,工作人员挥洒着汗水,来回穿梭。 当桑白梨出现时,嘈杂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白梨姐!”乔晚第一个冲过来,眼眶瞬间红了,“你......你还好吗?” 桑白梨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很好。” 程昱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他深邃的目光里盛满担忧,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程老师。”桑白梨主动走过去,“接下来还请多指教。” 程昱看着她的笑容,低声道:“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好!” 桑白梨很快投入工作,本来大家还有些担忧她。 但看她演技如此在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晚晚。”这天下了夜戏,桑白梨对身边的乔晚问道:“林珊珊呢?” 回到片场这段时间,竟然都没看到林珊珊。 乔晚撇了撇嘴:“她被换掉了。现在接手她角色的是一个流量小花,听说明天就要进组了。” 她凑近桑白梨,压低声音。 “傅总查出来,上次冰湖那场戏的意外......是林珊珊暗中策划的。听说她全都招了,说是嫉妒你,怨恨你那次把她弄伤......” 桑白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林珊珊?她没那个胆子。” 乔晚一愣:“白梨姐你的意思是......” “她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她声音轻得只有乔晚能听见,“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还逍遥得很。” 苏念棠,把林珊珊推出来顶罪。 真是高明! 她冷笑,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困兽》第78场,准备!” 场记敲响打板。 “action!” 镜头前的桑白梨瞬间变成林秀禾,她护着腹部,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当“大伯”举起木棍朝她打来时,她猛地扑上去咬住对方手腕,鲜血从嘴角滑落也不松口。 “卡!完美!”郑严赞赏点头,“就是这个状态!” 桑白梨却僵在原地。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变成了林秀禾——那个拼尽一切保护孩子的母亲。 可现实中的她,却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桑老师?”场务小声提醒,“该换机位了。” 她回过神,对赵太镇道歉。 “抱歉,赵老师,没咬伤你吧?” “没事没事。”赵太镇不在意捂住手腕,“你演得很好,继续努力。” 桑白梨笑了笑,程昱递来一块手帕。 “你演得很棒!” 桑白梨接过,擦掉嘴角的“血迹”。 “如果我说是本色出演,你信吗?” 程昱一愣,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下一场戏,余光瞥见片场边缘有个人影。 她眼神都没给一个。 “第79场,准备!” 这场戏是林秀禾逃过一劫的独白。 她站在枯树下,手指轻抚隆起的腹部,对着镜头说出台词。 “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伤害你。” 监视器后的郑严突然皱了皱眉,这场戏本该充满希望,可桑白梨的眼神里除了坚毅,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痛楚。 难道,这就是演员的信仰? “cut!过了!” 收工时已是深夜,桑白梨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酒店,湿透的戏服黏在背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夜风裹挟着燥热扑面而来,她看见傅聿危站在不远处。 桑白梨视若无睹,擦肩而过时,傅聿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我们谈谈。” “放手。” “孩子的事......” “傅聿危!”她猛地甩开他,“你不配提那个孩子!” 她转身要走,却被傅聿危一把按在车门上。 他低头逼近,呼吸喷在她耳边。 “你以为我换掉林珊珊是为了什么?” 第47章 傅总在发什么疯 “林珊珊?傅总查案的水平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桑白梨讥笑。 傅聿危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真正害死我孩子的是苏念棠。”桑白梨一字一顿道:“林珊珊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 “梨梨——” 傅聿危捏了捏眉心,他不明白桑白梨为什么一定要说是苏念棠。 “我查过所有证据链,没有任何迹象指向念棠。” “证据?”桑白梨冷笑出声,“傅总想要什么证据?监控录像?目击证人?苏念棠做事会留下这些吗?” “没有证据,你怎么能说是她做的?” 傅聿危伸手抚摸桑白梨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声音带了些沉重。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 “理解?”桑白梨猛地推开他,“傅聿危,你怎么可能理解,你永远只会包庇你的小仙女!” 她转身要走,却被傅聿危一把扣住手腕。 他轻轻摩擦她掌心的疤痕,带着安抚的意味。 “听话,别无理取闹!”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 傅聿危对着她背影喊,“离程昱远点!” 她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傅聿危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狠狠踹了一下车门,豪车顿时出现一片凹陷。 --- “《困兽》第83场,action!” 大雨倾盆,片场临时搭建的破败木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林秀禾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抖。 程昱饰演的李律师脱下自己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先穿上,别着凉。” 林秀禾抬眸看他,眼中含泪,声音轻颤。 “李律师,我丈夫他是被大伯害死的,他不是我杀的……” 这段戏是大伯买通村支书,伪造林秀禾和村里光棍有“奸情”,散布她“谋杀亲夫”的谣言。 以及丈夫的“遗书”突然出现,字迹潦草写着:“秀禾要害我……” 林秀禾被村民们审判,要把她抓去浸猪笼,一位好心村民(乔晚饰)把她放了出来,她逃跑时不慎跌下湖水,被程昱所救。 “我丈夫出事前曾打电话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去镇上找李律师……” 林秀禾死死抓住李律师的手。 “李律师,你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村里人都和大伯勾结,她想要报警也没有门路,她选择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律师望着眼前这个绝望的女子,心头也有些同情,不由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别怕,我会帮你查清楚。” 监视器后的郑严满意点头:“好!保持这个情绪!” 片场外围,一道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一幕—— 傅聿危站在阴影处,雨水打湿他的发丝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陈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撑着黑伞,似笑非笑。 “聿哥,这么大雨还来探班?” 傅聿危冷冷扫他一眼,没说话。 陈宴也不在意,目光转向片场,赞叹道:“桑小姐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她那个眼神,绝望中带着一丝希望,简直绝了。” 傅聿危下颌绷紧,眼神阴沉得可怕。 陈宴故意道:“没想到桑小姐和程昱还挺搭,这部片子要是卖座的话,说不定两人还有二搭的可能。” 傅聿危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陈宴,你话太多了。” 陈宴低笑一声,不再说话。 傅聿危的视线死死钉在桑白梨与程昱交握的手上,当程昱的手抚上桑白梨的脸颊时,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木屋内,拍摄继续。 李律师从背包里拿出干粮递给林秀禾:“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林秀禾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掌心,她微微一顿,随即低头轻声道谢。 李律师看着她,眼神深邃。 “林秀禾,你信我吗?” 林秀禾抬眸,与他四目相对,缓缓点头。 “我信。” 李律师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梢,替她拨开黏在脸上的湿发。 “那就好。” “卡!完美!”郑严激动,“这条过了!” 片场工作人员纷纷鼓掌,程昱和桑白梨也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然而,这笑容落在傅聿危眼里,却刺眼至极。 他大步走向片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一把扣住桑白梨手腕。 “跟我走!” 桑白梨挣了一下,没甩开,冷声道:“傅总,我在工作。” “工作?”傅聿危冷笑,“还是借机跟程昱培养感情?” 桑白梨变了脸色:“傅聿危,你别太过分。” 程昱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傅总,有什么事等拍摄结束再说。” 傅聿危眼神阴鸷看向他,“程昱,别多管闲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宴站在不远处,嘴角上扬,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郑严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走过来打圆场。 “傅总,白梨待会儿还有戏,有什么事改天再聊?” 傅聿危充耳不闻,只是盯着桑白梨,声音压得极低。 “梨梨,别再触怒我,否则后果是你不能承受的。” “傅总真是好笑!”桑白梨怒极反笑,“我拍戏什么时候轮到您来管了?我记得你的未婚妻是苏念棠吧?” 说完,她冷冷甩开傅聿危,对程昱笑道:“程老师,我们去休息室对戏吧,有些人真是讨厌。” 傅聿危脸色难看至极。 程昱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回化妆间,程昱忍不住问:“你和傅总......” 桑白梨不在意笑了声,“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知道他抽得什么风。” 程昱若有所思垂下眼眸。 两人在化妆间并没有待多久,程昱很忙,没一会就被经纪人叫走。 桑白梨独自对着镜子卸妆,门突然被推开,她从镜中看到一张带着玩味的脸。 他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懒散靠在门框上,唇角微勾。 “桑小姐,好久不见。” 第48章 离开聿哥 我也能给你想要的 桑白梨看到陈宴,没有好脸色,语气淡漠问。 “陈少有事?” 陈宴轻笑一声,迈步走进来,将血红的玫瑰递给桑白梨。 “来给你赔罪。” 桑白梨看都没看那束花一眼,继续低头擦拭脸上的妆容。 “陈少的赔罪,我可受不起。” “别这么冷淡嘛。” 陈宴把花放在化妆台上,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悠闲。 “林珊珊是我的人,她害你失去孩子,我这个当金主的,总得来道个歉。” 桑白梨眼中闪过痛楚,但她很快就不屑冷笑。 “陈少倒是坦诚。” 陈宴耸耸肩,笑得漫不经心。 “我这人一向讲道理,既然是我的人犯了错,那我自然得负责。” “负责?”桑白梨讥讽扯了扯唇角,“陈少打算怎么负责?一束花,几句轻飘飘的道歉?” 陈宴眯了眯眼,笑意不减。 “我已经惩罚她了,把她扔去了非洲,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桑白梨盯着他的眼睛,却只看到一片虚伪的戏谑,她冷冷道:“陈总真是‘仁慈’。” 陈宴凑近她:“怎么,不满意?要不我让人再打断她两条腿?” “不必。”桑白梨与他拉开距离,“林小姐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哦?”陈宴挑眉,“那桑小姐觉得,是谁在背后指使她?” 桑白梨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陈少心里清楚。” 陈宴笑容更深,却未接话,只是懒洋洋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聿哥这次为了你,可真是下了狠手。” 桑白梨手上动作一顿。 “他为了给你出气,直接让我丢了三个大项目,几十个亿,啧,真是够狠的。” 知道林珊珊背后的人是他,不痛不痒就对他下手,聿哥可真是...... 陈宴低头,在桑白梨看不见的地方,眼中划过怨恨。 桑白梨淡淡道:“活该。” 陈宴抬头盯着她,眼底浮现冷意。 “桑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有聿哥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桑白梨毫不退让与他对视,“陈少,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怕你?”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有意思,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陈少,注意言辞,谁是你看上的人?” “说真的。” 陈宴站起身,把桑白梨困在怀里,俯下身,在她耳边暧昧低语。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你也看到了,聿哥是不可能抛弃苏念棠的。与其黯然神伤,不如另寻良人。” “良人?”桑白梨想笑,“你是吗?” “我当然是,你不知道——”陈宴修长的手指划过桑白梨如玉的脸颊,“我有多喜爱你,为了你,我找了个和你相似的林珊珊。” 桑白梨冷着脸。 “但替代品始终是替代品。”何况只有三分相似,“怎么也比不过正主。” 他盯着桑白梨绝美的脸,眼中有着痴迷。 就算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也让他欲罢不能。 凭什么聿哥可以得到,他就不能,伸手梏住她的脸,不由想要吻上去。 “白梨姐,郑导说可以准备拍下一场戏......了。” 乔晚推门进来,打断了陈宴。 陈宴回头瞪向乔晚,眼神阴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找死?” 乔晚被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桑白梨见状,推开陈宴,对他微微一笑。 “陈少,让我考虑考虑。” 陈宴原本阴沉的表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喜的笑意。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语气愉悦。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透着几分志得意满。 等门关上后,乔晚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白梨姐,那人是谁啊?眼神好可怕……” 桑白梨淡淡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乔晚“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化妆台上的红玫瑰,眼睛一亮。 “这花真漂亮!” 桑白梨看都没看,直接拿起花束,毫不犹豫扔进了垃圾桶。 乔晚一愣,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转移话题。 “白梨姐,我来帮你化妆吧,待会儿就要开拍了。” 桑白梨点了点头,闭目靠在椅背上,任由乔晚替她上妆。 接下来几天,都是桑白梨和程昱的对手戏,两人本就对演戏格外认真。 且两人演技都很不错,因此配合也越发默契。 有一场戏,是李律师带着林秀禾躲避村民的追捕,两人躲进一处山洞,山洞内只有微弱的火光。 李律师紧紧护住林秀禾,“别怕,天亮我们就走。” 桑白梨抬眸看他,眼神脆弱却坚定。 “李律师,谢谢你。” 程昱微微一笑,抱着她的动作温柔而克制。 “卡!” 郑严满意喊停。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小声议论—— “他们俩演得也太真了吧?” “是啊,眼神拉丝了都……” “该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有可能,演员拍戏最容易擦出火花,何况还是如此登对的两人。” 桑白梨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起身去休息。 她和程昱只是工作关系,没必要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些“闲言碎语”很快就掀起了更大的风波。 当天晚上,桑白梨刚下戏,乔晚就拿着手机急匆匆跑过来,一脸兴奋。 “白梨姐!你上热搜了!” 桑白梨皱眉:“什么热搜?” 乔晚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赫然是: #桑白梨程昱恋情#(爆) #桑白梨程昱片场互动#(热) 点开话题,里面全是她和程昱的“亲密照”——有他替她披外套的、有两人对视微笑的、甚至还有借位拍摄的“亲吻”画面。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天啊!他们俩好配!” “程昱看桑白梨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磕到了!” “桑白梨不是刚被傅总抛弃吗?这么快就投入到程影帝怀抱了?” “楼上的,傅聿危都要订婚了,还不许桑白梨找下家?” “就是,程昱也很帅啊,桑白梨不亏好吗?” 桑白梨眼神一冷,立刻意识到——这些照片是被人故意放出去的! 她抬头看向片场四周,工作人员朝她投来暧昧的目光。 不由攥紧手机。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看戏了。 第49章 坏女人又在勾引我家哥哥 程昱和桑白梨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路人吃瓜看戏,程昱的粉丝们彻底炸了。 微博、论坛、短视频平台,到处都能看到她们愤怒的言论—— “桑白梨这种靠陪睡上位的贱人也配蹭我家哥哥热度?” “片方是不是瞎了?让这种女人演女主?赶紧换人!” “哥哥一定是被这个女人骗了!太下作了!” 甚至有人扒出桑白梨过去的“黑料”,添油加醋传播。 一时间,#桑白梨滚出《困兽》剧组#的话题也被刷上了热搜。 剧方肯定是不理会,然后,事情越闹越大。 这天,桑白梨刚拍完一场戏,正准备回休息室,突然听到片场外围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桑白梨!离程昱远一点!” “贱人!滚出娱乐圈!” 她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年轻女孩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刺眼的字眼。 “桑白梨不配!” 场务和保安连忙上前阻拦,可那几个粉丝情绪激动,甚至有人趁乱朝桑白梨扔了一个矿泉水瓶! “砰!” 水瓶重重砸在她的肩膀上,水溅湿了她的戏服。 程昱原本正在和导演讨论剧本,听到动静后立刻冲了过来。 他一把拉住桑白梨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冷着脸对那些粉丝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粉丝见程昱出现,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激动—— “哥哥!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她配不上你!” 程昱脸色阴沉,直接对保安道:“把她们赶出去,以后不准再放无关人员进片场!” 他扶着桑白梨回到休息室,对她很是歉意。 桑白梨摇头表示不关他的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而他出去的时候,听到乔晚惊呼。 “白梨姐,你肩膀都淤青了,那些粉丝真是太过分了!” 程昱握紧了拳头,当晚,他发了一条微博—— @程昱v:“我和@桑白梨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请某些人停止恶意揣测和攻击,否则,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维护权益。” 这条微博一发,立刻引爆全网。 路人纷纷吃瓜: “程昱这是变相回应恋情吗?” “他好爱!” “他超爱!” “请两人原地结婚,我想看你俩生出的孩子有多好看。” 而程昱的粉丝则彻底疯了: “哥哥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威胁我们?!” “桑白梨到底给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脱粉了!程昱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也有一些理智的粉丝开始反思: “哥哥都说了是朋友,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些去片场闹事的人真的是粉丝吗?别是黑粉吧?” 酒店房间里,乔晚忧心忡忡看着手机。 “白梨姐,网上骂得太难听了,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 桑白梨摇了摇头,“没必要。” “绯闻”这个东西,越描越黑,还不如不管,等热度过去自然无人在意。 程昱发微博并不是明智之举,但桑白梨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 “这些人骂得再凶,也影响不了我。” 当初更难听的都有,桑白梨完全不在意。 “戏该怎么拍还怎么拍,他们越闹,我越不会退缩。” 乔晚看着她,满眼佩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乔晚去打开门,看到程昱站在门口。 “程影帝?” 程昱对乔晚点点头,然后,神色凝重看向屋内的桑白梨。 “桑老师,方便聊几句吗?” 桑白梨点头,程昱走进来。 乔晚识趣站起身:“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程昱摇头:“不用,我说完就走。” 他看向桑白梨,语气诚恳:“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桑白梨淡笑:“不关你的事,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这种事本来就不合理。” 程昱看着她,欲言又止,沉默了会说。 “......谢谢你的理解。” 乔晚在一旁小声嘀咕:“可那些人真的太过分了,还砸伤了白梨姐……” “乔晚。” 桑白梨示意乔晚不要多说。 程昱闻言,眼中闪过愧疚,拿出兜里的消肿膏。 “这个很好用,我平时拍戏磕到了,擦这个很快就好!” 桑白梨接过,道了声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昱便起身告辞。 谁也没想到,本来是朋友的关心。 第二天,#程昱夜会桑白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题直接冲上热搜。 照片里,程昱深夜进入桑白梨房间,两人对视的画面被刻意截取。 “卧槽!实锤了?!” “这还不算恋情?都半夜进房间了!” “桑白梨果然手段了得,这才几天就把程昱拿下了?” 程昱的粉丝彻底崩溃,疯狂辱骂桑白梨“勾引”自家哥哥。 路人则吃瓜吃得飞起,两人的cp粉疯狂壮大。 “这俩锁死吧!太配了!” 桑白梨看着手机,眉头紧皱。 乔晚急得团团转:“白梨姐,这照片明显是有人故意拍的!网上全是你和程昱的绯闻,怎么办啊?” 乔晚发文澄清那晚并不只有程昱和桑白梨,她也在场,可没人相信她。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在程昱夜会桑白梨身上,还说她是为了保护两人的恋情,故意做“伪证”。 “到底是谁那么恶毒要陷害你?” 桑白梨没有说话,神色也是少见的凝重。 手机震动,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周叙白问她和程昱是怎么回事? 桑白梨回复:【什么都没有,那天乔晚也在】 周叙白很快回信:【我信你】 但他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傅聿危......】 桑白梨看着这三个字,指尖一顿,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聿危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眼神阴沉得可怕。 “砰!” 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碎裂。 助理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傅总,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声明……” 傅聿危冷笑:“发。” “是!” 半小时后,傅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布声明: “即日起,傅氏集团将全面封杀恶意造谣、传播不实信息的媒体及个人,并追究法律责任。桑白梨女士与程昱先生仅为工作关系,请勿恶意揣测。” 声明一出,全网哗然。 “傅氏集团?傅聿危?!” “卧槽!傅总这是公开护着桑白梨?!” “所以桑白梨的后台其实是傅聿危?!” 程昱的粉丝瞬间安静如鸡,那些黑粉的账号也开始一个个消失…… 第50章 被囚 片场刚收工,桑白梨还未来得及换下戏服。 几个黑衣保镖便径直闯入,在众目睽睽之下扣住她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 她厉声质问,挣扎着想要甩开。 保镖根本不理会她,只是面无表情带着她离开。 片场的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程昱见状,立刻冲上前。 “住手!” 马上有两名保镖拦住他,冷声道:“程先生,不关你的事,请不要干涉。” 程昱眼神骤冷,刚要动手,桑白梨却对他摇了摇头。 “没事,我自己处理。” 她知道是谁。 她不想连累他。 保镖不再多言,强硬将她带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程昱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栋幽静的别墅前。 桑白梨被带下车,夏日燥热的晚风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浑身发冷,却倔强不肯露出一丝怯意。 保镖将她送进二楼的主卧,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她立刻转身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 桑白梨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傅聿危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唯有窗外透出的月光,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她的心狠狠一颤,强压下慌乱,冷声质问。 “傅聿危,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朝她走来。 窗外骤然划过一道闪电,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危险而压抑。 桑白梨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 “怕了?” 桑白梨攥紧手指,强撑着冷笑。 “傅总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报警。” “报警?”傅聿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大可以试试。” 他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桑白梨,我给过你机会。” “什么机会?”她仰头直视他,毫不退缩,“被你控制的机会?还是被你羞辱的机会?” 傅聿危眼神一沉,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贴近自己。 “我告诉过你,离程昱远点。” 他的呼吸喷在她唇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语气危险至极。 桑白梨心脏狂跳,却倔强扬起下巴。 “我和谁来往,轮不到傅总管。” “轮不到?”傅聿危冷笑,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颈侧肌肤,“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桑白梨推开他,眼眶发红,“傅聿危,我们早就结束了!” “结束?”他眼神骤然阴鸷,一把将她按在门板上,“我允许了吗?” 背后传来冰凉的触感,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桑白梨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呼吸急促。 “你凭什么……” “凭你是我给的。”傅聿危打断她,指尖抚上她的脸颊,语气森然,“桑白梨,除了我,你休想和别人在一起。” 窗外暴雨如期而至,雨点砸在玻璃上,让人心里发慌。 桑白梨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 “傅总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傅聿危眯起眼。 “什么深情,什么愧疚,都是装的。”她一字一顿道:“你不过是受不了有人脱离你的掌控。”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低声说。 “你说得对。” “所以,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下滑,用力一揽,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桑白梨剧烈挣扎:“放开我!” 傅聿危充耳不闻,将她扔在床上,随即单手扯开衬衣扣子,居高临下睨着她。 “既然你总学不乖,我不介意用点特别的方式……让你记住。” 桑白梨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 “傅聿危!你敢——!” 她的怒斥声被淹没在雷声中,眼看衣服即将被撕开。 “傅聿危,我会恨你!” “我真的会恨你的......” 傅聿危的动作猛然顿住,他低头看着桑白梨。 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那滴泪仿佛滚烫的岩浆,灼得他心脏狠狠一缩。 他闭了闭眼,最终松开了钳制她的手,翻身躺到一旁,手臂却仍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吻着她的发丝,带着压抑的痛苦,“梨梨......” 桑白梨僵着身子,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像一头困兽在挣扎。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桑白梨再醒来时,天已大亮,身侧空无一人。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件事是冲到门前用力拧动把手。 “混蛋……” 她咬牙,狠狠踹了一脚门板。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傅聿危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神色平静得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醒了?”他将餐盘放在床头,目光扫过她凌乱的睡裙和光裸的脚,微微皱眉,“地上凉。” 桑白梨冷笑:“傅总是打算一直囚着我?” 傅聿危抬眸看她,唇角微勾。 “有何不可?” “你——” “吃饭。” 他打断她,拿起勺子舀了粥递到她唇边。 她偏头避开:“我和程昱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晚乔晚也在。” “我知道。”傅聿危语气平淡,“如果你们真做过什么,现在程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桑白梨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看向他。 “很惊讶?”傅聿危轻笑,指尖抚过她的唇角,“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敢和别人在一起,我会杀了你们。”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可桑白梨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是认真的。 她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傅聿危,你真是个疯子。” 傅聿危不以为意,将粥碗塞进她手里。 “吃吧,别饿着自己。” 说完,他起身走向门口,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我有会议,晚上回来陪你。” 桑白梨攥紧碗沿,指节发白。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第51章 不再稀罕你的爱 桑白梨被困在别墅的第三天,终于忍不住走出了房间。 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佣人们悄无声息做事,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她的手机被没收,网络被切断,甚至连电视信号都被屏蔽。 傅聿危彻底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漫无目的走着,直到推开一扇落地窗,眼前豁然开朗—— 一整片梨园。 虽不是花期,但成排的梨树绵延至视野尽头,枝干遒劲,在暮色中静默伫立。 桑白梨怔在原地。 “这是傅总两年前吩咐种的。”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温和,“从法国空运的树种,专门请园艺师打理的。” 桑白梨指尖发抖,却冷笑一声。 “傅总该种海棠才是,他的心头好不是苏念棠么?” 管家笑了笑,没接话。 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往回走。 深夜,卧室门被推开。 傅聿危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散地扯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新鲜的抓痕—— 那是昨晚他吻她,她挣扎时留下的。 桑白梨靠在床头,冷冷看着他。 傅聿危径直走到窗前,“唰”地拉开窗帘。 月光倾泻而入,梨园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喜欢吗?”他问。 桑白梨讥讽道:“傅总这是演哪出?深情戏码?”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不会稀罕! 傅聿危转身看她,黑眸深不见底。 “当年你说,想在院子里种梨树。”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她拍完《春宴》后随口提了一句“梨花真好看,我的名字也是梨花,好般配”,没想到他竟然…… “傅总记性真好。”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讥诮,“可惜,人都是会变的。” 傅聿危眸色一沉,大步走来,单膝压上床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比如?” “比如——”她仰头直视他,一字一顿,“我现在看到梨花就想吐。” 纯洁,美好。 她早已不配! 傅聿危的手骤然收紧,却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扔在床上——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格外刺眼。 桑白梨盯着它看了几秒,才缓缓伸手打开。 一枚粉色钻石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主石至少有五克拉,周围镶嵌着细碎的白色钻石,像是一朵绽放的梨花。 这枚戒指...... 她指尖微颤,猛地合上盒子,抬头冷笑。 “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吗?”傅聿危坐到她身边,“这是我上次去米兰,特意拍下的。” 桑白梨将盒子扔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傅总应该送给苏念棠。” 傅聿危眉头紧皱:“为什么你总是提起她?” “为什么我总是提起她?”桑白梨想笑,“她不是傅总你未婚妻吗?这可是你们的订婚戒指,傅总你就这样给我了?” 傅聿危沉默片刻,握住桑白梨的手。 “就算有她,也不会影响你。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宠你,你们互不影响。” 桑白梨听到他这话,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傅总真是了不起,还想左拥右抱?” “梨梨——” “可惜,我不和人分享男人。”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 傅聿危眸色一暗,“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他不能抛弃苏念棠。 在他十岁那年,被人绑架,那伙人收了钱还要撕票,把他锁在仓库里想要放火烧死他。 是苏念棠救了他。 她的腕间落下一道疤痕,他永远记得。 也说过自己会回去找她。 他已经让她等了十五年,他不能抛弃她。 如果不是桑白梨,他会和她在一起。 可就是因为遇到了桑白梨,就算是自己童年白月光,他也不能全身心去爱她。 在两人订婚宴上,他故意出车祸,就是为了躲避婚宴。 “梨梨,再等等我吧!” 他揽过桑白梨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 桑白梨却冷冷推开他,“傅总,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大可以去娶你的小仙女,何必假惺惺!” “不可能!”傅聿危捏住她的下巴:“我们没有结束!” “那傅总打算怎么处置我?”她直视他的眼睛,“把我关在这里当情妇?还是等玩腻了再扔掉?” 傅聿危蹙紧眉,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松开她走到窗边接听。 “说!” 桑白梨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苏小姐”“心口痛”之类的字眼,还没听清,傅聿危已经挂断电话,转身大步往外走。 “傅聿危!”她忍不住喊住他,“你要囚我到什么时候?” 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说。 “等你想通的时候。\" 房门再次落锁。 桑白梨抓起那枚钻戒狠狠砸向门口,盒子坠落,价值千万的粉色钻石落在地上,却无人在意。 她蜷缩在床上,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雪夜。 她拍完《春宴》高烧不退,傅聿危连夜从国外飞回来,照顾了她一整夜,抱着她在窗前看雪。 那时他说:“等春天来了,在院子里给你种梨树。” 而现在,梨树成林,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又过了三天,桑白梨此时已经麻木。 因为不论她如何闹,傅聿危都不放她离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桑白梨倚在房间躺椅上,指尖捏着一颗鲜红的草莓。 这是今早刚从日本空运来的,傅聿危虽然囚着她,却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她面前。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桑姐姐心情真好呀。” 苏念棠甜腻的嗓音传来。 桑白梨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咬了一口草莓。 “你来干什么?” 苏念棠在她对面坐下,撩了撩长发,露出锁骨上暧昧的吻痕。 “听说聿危哥哥把你关在这里,我来看看你呀。” 桑白梨目光扫过那处红痕,她想起傅聿危那句“你们互不影响”,只觉得恶心至极。 昨晚傅聿危离开,原来是去和她翻云覆雨。 胃里一阵翻涌,她捏碎手中的草莓,任由粘腻的汁液沾满她的手。 “看完了?可以滚了。”她冷冷道:“看到你的脸,就让人倒胃口。” 第52章 嫌脏,那就洗干净 苏念棠神情一僵,但很快她就恢复温柔。 “桑姐姐别这么凶嘛~我也是关心你,你不见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很担心呢。” 桑白梨冷哼,“苏念棠,少和我假惺惺。你这副虚伪的面孔哄哄傅聿危就行了,你害死我孩子,我以为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桑姐姐你在说什么?” 苏念棠还是那副无辜表情。 “你的孩子是林珊珊害死的,陈少把她当成你的替身,她嫉妒你。所以,才千方百计想要陷害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你要不信,还有录音为证呢。” 说着,她按下播放键—— 林珊珊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是我做的……我买通了道具组的人……” “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恨她......” 桑白梨冷冷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念棠,你以为这种把戏能骗得了谁?谁都知道林珊珊不过是个替死鬼,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她不知道苏念棠使了什么手段让林珊珊背锅,但就凭这个想要她相信,真是天真! 苏念棠委屈:“桑姐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我真的没有……” “够了。”桑白梨不耐烦打断她,“我没兴趣看你演戏,滚吧。” 苏念棠咬了咬唇,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柔柔弱弱站起身。 “那……桑姐姐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往外走,背影纤细柔弱,惹人怜爱。 桑白梨盯着她的背影,突然端起桌上的水果盘—— “哗啦!” 一整盘切好的水果全泼在了苏念棠脚边! “啊!” 苏念棠猝不及防,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狼狈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但很快又掩饰下去,眼眶含泪。 “桑姐姐,你……” 桑白梨微笑:“苏小姐可要小心啊!也亏得你没有孩子,要不然,这可就流产了。” “桑白梨!” 苏念棠气得脸色发青。 “苏小姐慢走,地滑。” 苏念棠恶狠狠瞪着她,却不好发作,只能强撑着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 桑白梨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冷笑一声,抽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手。 下人听到动静上来,她淡淡道:“不小心打翻了,收拾干净。” 晚上,傅聿危推门而入时,意外发现桑白梨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银幕上播放的正是她的第一部电影《灰烬》。 他脚步一顿,目光探究看向她。 “今天心情不错?” 桑白梨头也不抬,懒懒道:“怎么,傅总希望我每天以泪洗面?” 傅聿危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表情。 “为什么?”他眯起眼,“苏念棠来过?” “是啊。”桑白梨坦然承认,“你的小仙女专程来看我,还给我带了份‘大礼’。” 傅聿危眸色一沉:“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我——”桑白梨抬眸直视他,“我的孩子是林珊珊害死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聿危眉头紧皱:“你不信?” “我信不信重要吗?”桑白梨轻笑,“反正傅总已经信了,不是吗?”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道:“我会再查。” 桑白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必了。”她别过脸,“反正孩子已经没了,查不查都一样。” 她会亲自报仇。 傅聿危沉默,从桑白梨绝美的脸上,移到她腿上。 桑白梨穿着浴袍,双腿微曲放在沙发上,一双美腿暴露在空气中,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傅聿危眼神一暗,指尖触上她的小腿,掌心温度灼人。 想到他和苏念棠在一起,桑白梨想要推开他,但随后又想到自己的处境。 “傅总什么时候放我离开?\"她忍着厌恶,“我的戏还没拍完呢。” 傅聿危动作一顿,“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去也不迟。”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肌肤缓缓上移,如同某种危险的占有标记。 “傅总也不怕投资的几亿打水漂?”她冷嘲。 傅聿危垂眸看她,“几亿而已。”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几块钱。 桑白梨暗自咬紧了牙。 瞥见傅聿危眼中的暗涌,她突然笑了,指尖划过他的胸膛。 “总不能一直当金丝雀吧?傅总不是最讨厌不敬业的人?” 傅聿危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提工作?” 桑白梨吃痛,却笑得愈发娇艳,只是那笑并不达眼底。 “那提什么?提苏小姐锁骨上的吻痕?还是傅总享齐人之福的雅兴?” “桑白梨!” 她趁机挣脱,浴袍散开一片雪色,却故意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傅总要是真想要,不如先说说——” “苏念棠碰过的地方,你也配碰我?” 这句话像刀锋劈开寂静,傅聿危瞳孔骤缩。 背后大屏幕上突然播出桑白梨跳海的戏份,女主角宁肯跳进大海也不愿被仇人染指。 一样的倔强带刺! 他竟低笑出声:“原来在这等着我。” 桑白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被腾空抱起。 傅聿危踹开卧室门,将她扔进盛满热水的浴缸。 “你干什么!” 她挣扎着要起身。 “洗干净。”他单手解开衬衫纽扣,居高临下睨着她,“既然嫌脏,那就里外都洗一遍。”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桑白梨的肌肤,浴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傅聿危单手按回浴缸边缘。 “傅聿危!” 她怒视着他,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眼泪。 傅聿危的衬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燃烧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不是嫌脏吗?”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讥讽,“那就洗干净。” 桑白梨冷笑:“洗得掉吗?你碰过她的手,再来碰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傅聿危突然俯身,几乎贴着她的唇,呼吸灼热。 “我碰她?” 桑白梨一怔。 “你亲眼看见了?”他绷紧下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在有了你之后去碰别的女人。” 桑白梨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你说——” 傅聿危却在这时松开她,转身拿起浴巾扔在她头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洗干净就出来,别感冒。”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浴室,只留下桑白梨一个人坐在浴缸里。 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滴落,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第53章 全是他的谎言罢了 桑白梨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梨园。 傅聿危那天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头整整三天。 这三天,她辗转难眠。 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傅聿危那双深邃的眼睛,以及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傅聿危的又一个谎言,他不可能会爱上她。 可心底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傅聿危真的爱她呢? 不然,他为什么不愿意去碰别的女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桑白梨摇头,她必须要出去,就算假意先答应傅聿危也好。 只要离开了这座“牢笼”,她就能找回自己的理智,不会陷入他温柔的陷阱。 “桑姐姐~” 甜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桑白梨回头,看到苏念棠。 她还是穿着纯白连衣裙,黑色长发垂落胸前,整个人看起来单纯无害。 “你又来干什么?”桑白梨冷下脸。 “来看看桑姐姐啊,桑姐姐被困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挺心疼的。” 她也不管桑白梨冷漠的态度,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 “桑姐姐不喜欢我,可我对桑姐姐没有恶意啊。” 她拿起桌上的茶水,动作优雅给自己倒了杯茶。 “虽然你是聿危哥哥的女人,我们本该是情敌,” 苏念棠轻抿一口茶,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印记。 “但你也知道像聿危哥哥这样的身份,身边有几个情人再正常不过了。” 桑白梨冷哼,“你倒是大度。” “是啊。”她抬起头,冲桑白梨甜甜一笑,“因为我知道,聿危哥哥的妻子,只会是我。” 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手机。 “桑姐姐想不想知道,我和聿危哥哥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桑白梨面无表情看着她。 “这次不是订婚哦,是结婚典礼,三个月之后,就在傅爷爷八十大寿那天。” “桑姐姐这段时间估计也看不了新闻,要不要看看?” 桑白梨看了她一会,走过去,接过她的手机。 屏幕上,各大媒体的头条都在报道,傅氏集团总裁傅聿危与清纯玉女苏念棠的婚讯。 比上次那场未能完成的订婚宴更加盛大,傅老爷子亲自宣布将在自己八十大寿当日为孙儿完婚。 照片里,傅聿危西装笔挺,苏念棠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看起来般配极了。 “恭喜。” 桑白梨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谢!” 苏念棠突然站起身,凑近桑白梨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桑姐姐,你不会真以为聿危哥哥把你囚禁在这里,是因为爱你吧?” 桑白梨攥紧了拳头,掌心那道梨花疤再次传来窒息的疼痛。 苏念棠播放了一段录音,傅聿危低沉的嗓音流露出来。 “不过暂时对她还有点兴趣,你们也知道,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拒绝我。” “一个不知廉耻的贱货而已,早晚会低头,等这次玩够了就送给你。” “聿哥说话算话?我可惦记她很久了。”——陈宴的笑声传来。 “当然。” 录音戛然而止。 桑白梨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 前脚说只碰过她,后脚就要把她送人。 “桑姐姐,你脸色好难看......” 苏念棠假惺惺伸手想扶她,被桑白梨猛地推开。 她踉跄着冲进浴室,干呕不止,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抓挠着大理石的洗手台,指甲断裂的疼痛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傅聿危,你好狠! 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桑白梨真是恨得要死,同时也在心里唾弃自己,为什么那么贱? 几句话就让她丢盔弃甲,她竟然还以为傅聿危真的爱上她了? 她真的好蠢。 苏念棠站在浴室门口,欣赏着桑白梨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 这段录音是她花高价找黑客合成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桑姐姐,你别这样...”她装出担忧的语气,“其实我不介意的,你可以继续留在聿危哥哥身边......” 桑白梨突然抬起头,充血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恨意,吓得苏念棠后退了一步。 但转瞬间,那恨意就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帮我离开这里。” 苏念棠眼睛一亮,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 “这......聿危哥哥会生气的。” “你不是一直想我消失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苏念棠假装犹豫:“可是......” “不用再惺惺作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不把握住,我不敢保证你这次婚礼也能如期举行。” 这句话击中了苏念棠的要害,她不再伪装,压低声音道:“好,我会安排,你等我消息。\" 苏念棠离开后,桑白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园梨树。 暮色渐浓,那些梨树在风中摇曳。 她笑了。 讽刺至极。 然后,冲进储物间,找出劈柴用的斧头,疯狂砍向那些梨树。 锋利的斧刃深深嵌入树干,木屑飞溅,她像着了魔一般,一下比一下用力。 “桑小姐!快住手!” 管家闻声赶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平日里冷静自傲的桑小姐此刻像个疯子,头发散乱,满手鲜血,却仍不知疼痛般挥舞着斧头。 傅聿危接到电话赶回来时,整片梨园已经狼藉不堪。 桑白梨跪在一棵被砍倒的梨树旁,双手血肉模糊,泪水混着汗水从下巴滴落。 “你发什么疯?” 他一把夺过斧头扔到远处,抓住桑白梨的手腕。 当看清她手上的伤势时,眉头紧皱。 “不喜欢这些树我让人移走就是,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桑白梨任由他拉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傅聿危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别墅,一边厉声吩咐吓呆的佣人。 “去拿医药箱!” 卧室里,傅聿危小心翼翼用酒精棉清理她手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忍着点,会有点疼。” 他低头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像是真的心疼极了。 桑白梨空洞的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一边准备婚礼一边对她温柔以待; 一边承诺把她送人一边又为她心疼。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傅聿危,”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骗我什么?” 第54章 逃离牢笼 傅聿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为桑白梨包扎。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没有抬头,但桑白梨敏锐注意到他颈侧的肌肉绷紧了。 “是不是......念棠对你说了什么?” 傅聿危知道今天苏念棠来过,桑白梨突然发疯,难道和她有关? “傅总觉得苏小姐应该和我说什么?” “阴阳怪气什么?”傅聿危放下手上的棉签,捏住桑白梨的下巴,“想要问什么直接说。” 他大概知道是有关婚礼的事情,他也不打算隐瞒她。 这次婚礼是家里老爷子催促的,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傅聿危心中自有打算,婚礼在三个月之后,那时候事情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反正到时候他不会让婚礼如期举行就是了。 他倒想要桑白梨问,这样是不是证明她心里还是在乎他的? “没什么,”桑白梨却不想问了,垂下眼帘,藏起眼中的决绝,“我有些累了!” 傅聿危气恼站起身,头也不回出了房间,把门甩得哐当作响。 桑白梨冷笑一声,不明白他倒还生气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黑夜降临。 三天后。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桑白梨站在浴室镜子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准备。 这三天来,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别墅的安保规律。 每天午夜时分,保镖会进行交接班,后门监控会有三十秒的盲区——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苏念棠托人送来迷药,以及告诉她后门已经安排好了车。 这几天她都没有出现,也许是害怕傅聿危怀疑到她身上,还故意去外国看秀。 桑白梨对她的心机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但现在她也不管了那么多了。 她只想离开这里! 将苏念棠给的迷药分成两份。 一份掺入傅聿危每晚必喝的红酒,另一份藏进指甲缝里以防万一。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走出房间。 傅聿危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桑白梨手中的红酒,他挑眉。 “今天这么主动?” 从那天之后,桑白梨又恢复了冷漠,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 傅聿危倒是不急,只要人在身边,她早晚会想通。 桑白梨将酒杯放在他面前,声音平静。 “你说得对,我逃不掉的。所以,我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 傅聿危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好整以暇望着她。 她垂头,“我答应不离开,你能......让我出去吗?” 她故意侧身让月光照在脸上,让傅聿危看清她“认命”的表情。 这个角度她练习了很多次。 微微下垂的眼角,轻咬的下唇,恰到好处的脆弱。 她知道,这样会引起傅聿危的“怜悯”。 果然——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 “想通了?”他捏着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眼神幽深,“还是说……又在打什么主意?” 桑白梨睫毛轻颤,“我能打什么主意?我只是……不想再被关在这里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 “我想去拍戏。那部剧是我好不容易能翻身的机会,我不想放弃,你能让我接着拍完吗?” 傅聿危眸光微动,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认命后的妥协,甚至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不离开你,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可以。”他缓缓开口,“只要你乖乖的,不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行。” 他捏着她的腰,意有所指。 “不过,就算你跑,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桑白梨心里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伸手拿起酒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能逃到哪里去?”她轻声说,眼神温软,“傅总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怎么会舍得离开?” 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咙滚动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傅聿危看着她喝完,眼底的戒备似乎松懈了几分。 他低笑一声,捏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桑白梨没有躲,甚至主动迎合,手指却悄悄攥紧。 快了…… 只要再等一会儿…… 傅聿危的吻越来越深,呼吸也逐渐加重。 可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时,忽然眉头一皱,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你……”他猛地抬头,眼神陡然锐利,“酒里有什么?” 桑白梨心跳如鼓,但面上依旧平静,她故作茫然。 “什么?” 傅聿危死死盯着她,可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模糊。 他强撑着站起身,却踉跄了一下,单手撑住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桑白梨……”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怒意,“你找死?” 桑白梨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终于不再伪装。 她缓缓站起身,后退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总不是说过吗?”她轻声道:“就算我跑,你也能抓我回来。” 她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字一顿。 “那这次,你试试看?” 她早就知道傅聿危不会喝她给的酒,所以,她提前服了解药,亲自喂给他喝。 傅聿危瞳孔骤缩,伸手想要抓住她,可药效发作,他的意识迅速涣散。 最终,他重重倒在地上,彻底陷入昏迷。 桑白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11:55分,时间不多了。 她迅速取下傅聿危手腕上的门禁手环; 关闭书房的安保系统; 换上提前藏在花瓶后的佣人制服。 11:59分,她按下消防警报器。 趁着整栋别墅警报大作、保镖们慌乱查看时,她混在佣人队伍中向后门移动。 午夜整点,交接班的保镖正在闲聊: “又是误报?这周第三次了。” “肯定是系统故障......” 桑白梨压低帽檐,快步走向后门。 就在她即将出门时,一个保镖突然喊道:“等一下!”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门禁卡掉了。” 保镖递来一张门禁卡。 她含糊道谢,顺利走出后门。 黑色轿车如约停在围墙边,车窗降下,露出陈宴玩味的笑脸。 “上车。” 桑白梨迟疑了一秒。 陈宴?怎么是他? “桑小姐还不走,是准备聿哥醒来抓你吗?” 桑白梨很清楚上陈宴的车,无异与虎谋皮,但此刻别无选择。 深吸口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第55章 才离虎穴又入狼窝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半山别墅,桑白梨透过车窗打量这座欧式建筑。 比起傅聿危别墅的冷峻现代,这里更像一座精心设计的华丽牢笼。 庭院里盛开着妖艳的红玫瑰,喷泉的水声掩盖了围墙上的电网嗡鸣。 “欢迎来到寒舍。” 陈宴为她拉开车门,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腕。 桑白梨避开他的接触,声音冷淡。 “多谢收留,我明天一早就走。” 陈宴轻笑:“急什么?至少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的房间在二楼,面朝花园,我想你会喜欢。” 客房比想象中奢华,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法式花园,室内摆放着新鲜的红玫瑰。 桑白梨第一时间检查了门窗——窗锁被焊死,门锁是电子密码式。 “还满意吗?”陈宴靠在门边,“特意为你准备的。” “陈少费心了。”她压下心里的慌乱,淡淡道:“能借我用下手机吗?我想给朋友报个平安。” 陈宴笑容不变:“不急,先休息,我让人送衣服来。” 说完便关门离去,门外立刻传来保镖的脚步声。 桑白梨攥紧拳头,她走向浴室,发现连这里都装着监控。 虽然镜头巧妙藏在镜框装饰里,但反光的玻璃还是暴露了它的存在。 凌晨三点,桑白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接着门就被推开,陈宴端着热牛奶走进来。 “睡不着?” 桑白梨盯着他身后半开的门缝,“认床。” “喝点牛奶。”陈宴坐在床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或者......需要我陪你睡?” “不必。” 她接过杯子,突然手一歪,热牛奶全洒在陈宴裤子上。 “啊,抱歉。” 她连忙用纸巾去擦,趁机摸向他口袋。 陈宴猛地攥住她手腕:“找这个?”他晃了晃从她指间抽出的门禁卡,“学不乖。” 计谋被识破,桑白梨冷下脸赶人。 “陈少可以走了吗?我困了。” 陈宴扬了扬眉,也不和她计较,拉起她的手,在手背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公主!” 桑白梨看着房门被关上,立刻抽出纸巾拼命擦拭,直到手背一片殷红,她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从一个“牢笼”进入到另一个“牢笼”,她真是大意了。 她早该想到,苏念棠和陈宴本就是一丘之貉。 她该怎么逃脱? 桑白梨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咬紧了唇。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本该是温暖的色调,却衬得桑白梨脸色更加苍白。 陈宴端着早餐推门而入,看着她的脸色,自责道:“没休息好?真是我的失责,让我的公主在这里睡得不安稳。” 桑白梨懒得听到废话,直接问:“陈少打算关我多久?” 陈宴放下早餐,轻笑:“怎么能说是‘关’呢?我这是在保护你。” 说罢,他拉着桑白梨坐到桌子旁。 “先吃早餐吧。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桑白梨坐下,看着盘中的煎蛋没有动。 陈宴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脸上。 “聿哥醒了,正满世界找你呢。\" 听到傅聿危的名字,桑白梨指尖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吗?”她故作镇定,“那陈少不怕被他发现?” “发现什么?”陈宴笑得意味深长,“是苏念棠把你送来的,要算账也该找她。”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聿哥找不到这里的,这栋别墅不在我名下。” 桑白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她强压下翻涌的怒意,“陈少是要关我一辈子?” “怎么会?”陈宴忽然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我又不是聿哥那种疯子。” 他的拇指暧昧地摩挲她的皮肤。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随时可以放你走。” 桑白梨猛地抽回手:“陈少说笑了。” “说笑?”陈宴眯起眼,“上次在化妆间,你不是说要考虑吗?” 他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 “考虑得怎么样了?” 桑白梨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上次在化妆间,她不过是为了敷衍他,随口说的而已。 “陈少,”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我现在没心情谈这个。” 陈宴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放下咖啡杯,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桑白梨,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她。 “在傅聿危那里,你至少还是个人。但在我这里......”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只是个玩物。” 桑白梨浑身僵硬,却不敢轻举妄动。 她知道,此刻激怒陈宴只会让处境更糟。 “给我点时间。”她低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我需要调整心态。”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 “好啊!”他直起身,整理了下袖口,“今晚我们共进晚餐,希望你能考虑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别想着逃跑。这栋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有监控,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门关上后,桑白梨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 傍晚,女佣送来陈宴准备的晚礼服—— 红色丝绒长裙,露背设计,露出背后一大片如玉肌肤。 桑白梨盯着这件礼服,指尖发冷。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礼服。 镜中的女人红裙如火,肌肤胜雪,美得不是人间之物。 餐厅里,烛光摇曳,红酒在高脚杯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当桑白梨穿着那条红裙出现在餐厅时,陈宴的眼神瞬间变了。 “真美!” 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手指故意擦过她裸露的后背,“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你。” 桑白梨强忍着恶心坐下,注意到餐桌上摆着醒好的红酒,她垂眸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82年的拉菲,配你今天的装扮正合适。” 陈宴举杯,笑意深沉。 “敬我的公主。” 桑白梨指尖轻轻摩挲杯壁,指甲不着痕迹在酒液上方掠过。 “陈少这么殷勤,我倒是有点受宠若惊。” 陈宴低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暧昧摩挲她的脉搏。 “你值得最好的。” 桑白梨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任由他触碰。 “那陈少喝一杯。” 她把手中的红酒递给陈宴,微微歪头,眼神带着勾引。 陈宴突然倾身过来,酒气喷在她耳边。 “喂我。” “什么?” “用你的嘴。”他盯着她嫣红的唇瓣,眼神露骨,“把酒渡给我。” 桑白梨猛地沉下脸,“你爱喝不喝。陈少,我可不是你那些“宠物”。” 说罢,她端起酒杯作势要自己喝下。 陈宴脸色骤变,一把抢过酒杯,阴沉的眼里很快带上宠溺。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大火气干嘛?你的酒我肯定是要喝的。” 他端起酒杯放到唇边。 桑白梨望着他,放在餐桌下的手捏皱了红裙。 就在此时,陈宴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赫然显示—— “聿哥”。 第56章 脱险 桑白梨瞳孔微缩,呼吸瞬间凝滞。 陈宴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接通电话。 “喂,聿哥?” 电话那头,傅聿危的声音低沉冷冽。 “出来喝酒。” 陈宴目光紧锁桑白梨,故意道:“今晚恐怕不行,我这儿……有佳人作陪。” 桑白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听见傅聿危低沉的冷笑。 “哪个佳人比我重要?” 陈宴晃着红酒杯轻笑:“下次给聿哥赔罪。” 挂断后,他满意看着没有说话的桑白梨。 “表现不错。”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没注意到杯底未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 喝完酒,他站起身,走到桑白梨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乖一点,今晚过后……我会好好疼你。”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红酒的醇香,令人厌恶。 桑白梨闭了闭眼,强忍恶心。 ——快了,迷药很快就会生效。 陈宴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指腹缓缓摩挲她的肌肤。 “桑白梨……” 他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欲望。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桑白梨敏锐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你……” 陈宴皱眉,甩了甩头,似乎有些眩晕。 桑白梨缓缓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少,酒好喝吗?” 陈宴瞳孔一缩,猛地意识到什么,伸手想抓她,却踉跄了一步。 “你……下药?!” 桑白梨后退一步,眼神冰冷。 “陈少不是喜欢玩吗?我陪你玩到底。” “贱人…...” 陈宴挣扎着想要按响桌上的呼叫铃,手指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桑白梨立刻蹲下身,快速搜出他口袋里的门禁卡和手机。 她刚要起身,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了脚踝——陈宴居然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跑......不掉......” 他狰狞笑着,手指像铁钳般收紧。 桑白梨抄起桌上的红酒瓶,毫不犹豫朝他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陈宴终于彻底松手,额角渗出鲜血。 她顾不上查看他的伤势,光着脚就往外冲。 刚推开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保镖的说话声。 桑白梨立刻缩回脚步,转而往楼上跑去。 顶层的露台门虚掩着,她闪身出去,夜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裙摆。 这是一处空中花园,四周是玻璃围栏。 桑白梨跑到边缘往下看,五层楼的高度让人眩晕。 她注意到隔壁栋稍矮的建筑天台,中间隔着约两米的距离。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 “陈少晕倒了!” “快找那个女人!”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将碍事的裙摆撕开到大腿处。 她后退几步助跑,在围栏边缘纵身一跃—— “哗啦!” 她重重摔在隔壁天台的防水布上,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顾不得查看伤势,她咬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冲向逃生梯。 夜空开始电闪雷鸣,桑白梨的红色裙摆像一道伤口,在灰暗的城市背景中格外刺眼。 她钻进一条小巷,颤抖着用陈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桑白梨压低声音,“我需要帮助......”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扔进下水道,蜷缩在潮湿的墙角等待。 暴雨混着血水在她脚下汇成暗红色小溪。 不知过了多久,右腿的伤口在寒冷中逐渐麻木,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梨?!” 周叙白撑着黑伞,看到桑白梨满身狼狈 他脸色瞬间苍白,快步上前,脱下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我马上带你离开!” 周叙白的公寓在城郊,隐蔽而安静。 暖黄的灯光下,他小心翼翼替桑白梨清理腿上的伤口。 酒精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时,桑白梨指尖一颤,却没吭声。 “疼就说。” 他声音发紧,手上的动作放轻。 桑白梨垂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故作轻松道:“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一点小伤? 周叙白现在身体都还在发抖。 要不是桑白梨给他打电话,他及时赶过去,她不知道会遭遇...... “傅聿危......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周叙白听剧组的人说是几个保镖带走了桑白梨,他就知道是傅聿危。 他给傅聿危打电话,傅聿危叫他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不会放过他。 他又独自寻找桑白梨,但他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都找不到她。 “不是傅聿危......” 桑白梨和他简单说了这段时间的遭遇,包括自己和苏念棠合作,从傅聿危别墅里逃了出来,没想到又落到陈宴的狼窝里。 “苏念棠和陈宴是一伙的。” 周叙白却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握紧了桑白梨的手腕。 桑白梨不明所以看向他。 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紧绷。 “白梨,以后你不能再消失了。” 桑白梨被他莫名的情绪弄得有些疑惑,想要说什么,感觉周叙白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不由怔住。 窗外雨声渐大,房间里却静得可怕。 半晌,她轻轻点头。 “好。” 周叙白松开手,转身去放好医药箱,背影僵硬。 “傅聿危不会善罢甘休,陈宴醒来后也不会放过你,你打算怎么办?” 桑白梨望向窗外如瀑般的雨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还有戏没拍完,她付诸了那么多心血的戏,她不想半途而废。 但如果她回去,肯定会被傅聿危抓住。 想到他最后倒下时狰狞的表情,如果自己再落到他手里,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白梨。”周叙白犹豫了下,说道:“......我在国外有朋友,要不......你先出国......” “出国?” “对,先去国外躲避一段时间。”周叙白看着她,“傅聿危三个月后就会和苏念棠结婚了,等他结了婚,说不定他就不会对你......” 后面的话周叙白没有说完,但意思都懂。 也许等傅聿危结婚,他就不会对桑白梨紧追不放。 桑白梨垂下眼眸。 周叙白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白梨,听我一次,好吗?” “什么都别管,先出国躲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 桑白梨还是沉默,她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 “你真的觉得,等他结婚了,他就会放过我?” 周叙白喉结滚动了一下:“至少......会比现在安全。” 他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 “这是我在法国的朋友帮忙准备的。新的身份,干净的背景,还有......”他顿了顿,“巴黎电影学院的进修名额。” 桑白梨猛地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从你失踪那天起,我就在准备。”周叙白苦笑。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大到几乎盖过了心跳声。 桑白梨望着那份文件袋,“《困兽》那部戏......只差最后三场了。” “我知道。” 周叙白知道桑白梨为了那部戏付出了多少,还害得..... “戏可以再拍,但如果你被傅聿危抓住,那你就再也没有自由。” “除非——” “你真的想要......做他的金丝雀。” 第57章 出逃 桑白梨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出国。 周叙白很高兴,马上拿出手机。 “坐飞机不安全,我们走水路,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有办法让我们安全离开。” 桑白梨抿了抿唇,眼神复杂看着他。 “你不用......” “我必须去。”周叙白打断她,眼神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让我陪着你。” 他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傅聿危”三个字。 桑白梨指尖微颤,周叙白安抚看她一眼,按下接听键,语气冷淡。 “傅总。” 电话那头,傅聿危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周叙白,桑白梨在哪里?” 周叙白冷笑:“傅总不是最清楚吗?怎么来问我。” “别跟我装傻。”傅聿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惹恼我的后果。” “傅总神通广大,不如自己去找。”周叙白直接挂断电话,脸色凝重看向桑白梨,“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得马上走。” 桑白梨刚要点头,周叙白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周家”。 周叙白眉头极快闪过一丝阴霾,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周父威严冰冷的声音:“立刻滚回老宅,否则后果自负。” 周叙白下颌绷紧:“我现在有事......” “你那个小明星的事?”周父冷笑,“老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若不回来,就别怪我清理门户。”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桑白梨看着周叙白瞬间苍白的脸色,轻声问。 “怎么了?” 周叙白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没什么。不过…….我要先回一趟周家。” 作为周家不受宠的私生子,他这些年全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在家族立足。 若周家真要对他出手...... “你先去码头。” 周叙白快速做出决定,他拿出一个背包,塞进几件换洗衣物和现金,以及给了她一部手机。 “冯叔会在17号泊位等你,他是我的人,绝对可靠。” 桑白梨也不想拖他后腿,接过背包,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出门,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周叙白快步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 三辆黑色轿车横在公寓楼下,十几个黑衣人正迅速分散开来。 “来不及了。”周叙白一把拉过桑白梨,“消防通道下去,有人会在巷口接应你!” 楼下传来砸门的声音。 砰——! 门板被暴力踹开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 没时间了。 周叙白猛地将她推向消防通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桑白梨还想说什么,可前门已经被撞开。 她最后看了周叙白一眼,咬牙冲进昏暗的楼梯间。 冰冷的金属扶手硌得掌心发疼,她跌跌撞撞往下跑,右腿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终于冲到一楼,后门却被锁住了。 桑白梨拼命拉扯门把手,可铁门纹丝不动。 楼上传来打斗声和怒吼—— “人呢?!” “周叙白,你找死!” 然后是周叙白冷静的声音:“傅总,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桑白梨的心揪成一团,她环顾四周,发现角落有一扇通风窗。 她忍着腿上的剧痛爬出窗口,雨水立刻浇透了全身。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灰色轿车,一个中年男人正焦急张望。 “桑小姐?”对方看到她,立刻打开车门,“快上车!” 桑白梨钻进后座,湿透的衣服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水渍。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很快来到码头。 桑白梨按照周叙白的指示来到17号泊位,冯叔看到她立刻迎上来,递来一条干毛巾。 “桑小姐,先擦一擦,别着凉了。” 桑白梨接过,对他道了谢。 “您先坐着休息一会,等周三少到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说着,他就先出去查看情况。 桑白梨等着周叙白到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码头的雨越下越大,远处的灯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周叙白一直没有来,她心里隐隐不安,想要给他打电话,又怕给他惹来麻烦。 又等了将近半小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桑白梨立刻划开屏幕,是周叙白发来的短信—— “先走,我们在巴黎汇合。” 桑白梨立刻对冯叔说:“他让我们先走。” 林叔点头,正要去驾驶室启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声响,最前面的是一辆迈巴赫。 保镖立刻下车拉开门,一双手工定制的黑皮鞋踏在湿冷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另一个保镖上前,黑伞“唰”地撑开,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冷冽的屏障。 伞下男人面容俊朗,轮廓锋利如刀削,一双眼睛比夜色还要深沉。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码头,嗓音低沉冷冽。 “找。” 保镖们立刻分散开来。 傅聿危站在原地,眼底翻涌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暗色。 “翻遍整个码头,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桑白梨浑身一僵,心脏几乎停跳。 冯叔反应极快,推着她。 “桑小姐,快躲到底舱去!” 桑白梨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船舱深处跑。 身后,傅聿危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压抑的暴怒—— “桑白梨,你以为你逃得掉?” 桑白梨躲进底舱,不过并不安全,很快头顶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几位,底下只是堆放杂物的舱室......”冯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让开。” 保镖挥开冯叔朝下面走来,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桑白梨蜷缩在杂物后面,她屏住呼吸,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保镖开始搜寻,很快一名保镖发现地上的血迹。 “这里怎么有血?” 说着,就顺着血迹找了过来。 桑白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千钧一发之际,冯叔突然从楼梯口冲下来,故意撞翻了堆放的油桶。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趁着混乱,冯叔朝她使了个眼色。 桑白梨会意,立刻猫着腰从货箱后窜出,借着油桶倾倒的掩护冲向另一侧的逃生通道。 逃出船舱,倾盆大雨瞬间浇透了她全身。 码头上到处都是黑衣保镖,手电光柱交错扫射。 桑白梨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束直射而来。 \"什么人!\" 桑白梨僵在原地,刺眼的光线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瞬,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侧面攥住她的手腕。 第58章 聿危哥哥认错人了呢 “嘘——” 骤然被人拉住手腕,桑白梨浑身一激灵,本能就要挣扎。 但那只手力道极大,硬是将她拽进两座集装箱之间的狭窄缝隙。 外头的手电光扫过,脚步声近在咫尺。 桑白梨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箱壁。 “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让桑白梨惊愕抬头,对上了苏念棠那双含笑的眼睛。 “是你——” 苏念棠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另一只手仍牢牢扣着桑白梨的手腕。 外头的保镖正在挨个搜查集装箱,手电光不时扫过她们藏身的缝隙。 “这边没有!” “继续找!傅总说了,一定要找到她。” 桑白梨的心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后背。 苏念棠却气定神闲,甚至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害怕吗?聿危哥哥发怒的样子,很可怕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桑白梨推开她,眼中满是警惕。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棠轻笑,拽着她往更深处钻去。 “跟我来。” 破旧的渔船在暴雨中摇晃,船舱里弥漫着机油和鱼腥的腐臭。 昏暗的灯泡在头顶吱呀摇晃,投下晃动的阴影。 苏念棠松开桑白梨的手腕,慢条斯理整理被雨水打湿的白裙,即使有些狼狈,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苏念棠——” 桑白梨咬牙看着她,正想质问她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就听苏念棠轻声说。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她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上次她把她送到陈宴手中,要不是指甲里藏有迷药,她现在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样的侮辱。 苏念棠叹了口气,眼神无辜。 “上次是陈宴找上我,他说不会伤害你,我才让他去接你的……” “闭嘴!”桑白梨厌恶撇开眼,“收起你这套虚伪的把戏。我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 苏念棠不以为意,依旧柔声道:“可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聿危哥哥的人已经把码头围得像铁桶一样。你觉得仅凭你,能离开?” “谁说不能?” 桑白梨盯着她,突然勾起唇角。 “我可以回去找傅聿危。以他对我的‘宠爱’,最多生几天气,最后还是会原谅我。” 她故意在“宠爱”二字上加重语气。 “我还可以告诉他,是他最爱的‘小仙女’帮我逃走的。你说——” 她逼近苏念棠,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傅聿危最恨被人背叛,他会不会因此厌恶你呢?” 苏念棠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我们要不要试试?” 说着,桑白梨作势就要往外走。 “等等!” 苏念棠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幽幽开口。 “桑姐姐,你知道为什么聿危哥哥会选择我,而抛弃你吗?\" 桑白梨的脚步猛地顿住。 苏念棠伸手抚摸腕间那道梨花疤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知道吗?聿危哥哥小时候差点被大火烧死,是一个小女孩救了他。” 桑白梨转身,紧紧盯着她,眼中满是震惊。 “那个小女孩为了救他,被烈火灼伤,留下了一道疤痕。” 苏念棠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那道精心仿制的疤痕。 “聿危哥哥一直以为,救他的人是我。” “苏念棠——” 苏念棠忽然向前一步,抓住桑白梨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那道真正的疤痕。 “真是好巧啊……”苏念棠低笑,“我们手上,都有一道梨花疤痕。” 可惜,记忆久远,傅聿危记错了位置。 “桑姐姐,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呢?” 桑白梨浑身颤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八岁那年,她贪玩跑到孤儿院后山,那里有一间荒废的仓库,当时仓库不知怎么起火了,里面有个男孩昏迷不醒。 她拼尽全力把他拖出来,自己的手掌却被烧得血肉模糊...... 她当时哭得凄惨,小男孩醒来对她安慰。 “不要哭,我会永远记得你。” “等你画到九十九朵梨花,我就来找你。” 那是她和他之间的约定。 只是后来她在日记本里画了无数朵梨花,却始终没等到他。 “想起来了吗?”苏念棠声音轻柔却恶毒,“七岁那年,我被送进阳光孤儿院——” “你——”桑白梨震惊。 “没错!”苏念棠笑,“我也在阳光孤儿院待过,桑姐姐你不记得我了?” 那一年,母亲再也受不了父亲的毒打,终于鼓起勇气杀了他,被判无期徒刑。 她成了孤儿,被好心人送到阳光孤儿院。 “我偷听到院长说了你的事,后来,又偷看了你的笔记本……”她低低笑起来,“那句话写得真浪漫啊!” “等你画到九十九朵梨花,我就来找你。” 可惜,天不遂人意。 桑白梨攥紧拳头,双眼死死瞪着她。 “所以……”苏念棠歪着头,露出天真又残忍的表情,“当我对聿危哥哥说出那句话,他就以为我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女孩。呵呵!” 她愉悦笑了起来,看着桑白梨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真可惜啊,聿危哥哥……认错人了呢。” 船舱外雷声轰鸣,照亮桑白梨惨白的脸。 原来如此…… 傅聿危就是那个男孩。 他就是她等了十五年的人。 他们...... 桑白梨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苏念棠——” “桑姐姐,这就受不了了?” 苏念棠继续在她伤口上撒盐。 “每次聿危哥哥小心亲吻这道疤痕时,我都觉得特别可笑。他那么聪明的人,居然分不清烫伤和烧伤的区别。” 她腕间这道疤,是她自己用开水烫的,就为了和桑白梨的一模一样。 “那么强悍又痴情的男人,是我的。只要我一日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一日不可能丢弃我。” “你——” 桑白梨突然扑向苏念棠,却被对方灵巧躲开。 苏念棠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桑白梨的心口。 “别动!” “现在,我要彻底取代你了。” 桑白梨死死盯着眼前那把枪,“你杀了我,傅聿危不会放过你。” “不会的。”苏念棠甜甜笑着,“等他进来时,只会看到你要杀我。” 桑白梨骤然睁大了眼眸,“......傅聿危,他不会相信......” “是吗?那我们就看看,他是相信他的‘救命恩人’,还是相信一个‘处心积虑逃跑的替身’?” 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踹开! 苏念棠瞬间变脸,眼泪说来就来。 “聿危哥哥!桑姐姐她要杀我!” 她迅速将枪塞进桑白梨手中,同时做出一副被胁迫的惊恐表情。 第59章 万念俱灰 船舱内空气凝固,暴雨拍打舷窗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傅聿危浑身湿透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水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桑白梨手中的枪,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桑白梨!”他厉声喝道:“把枪放下!” 桑白梨拿着枪的手指在发抖,她看着傅聿危,眼底有着深刻的痛苦。 “傅聿危,你是因为小时候那个承诺,才喜欢苏念棠的吗?”她问。 傅聿危一怔,记忆闪回到十五年前那场大火。 他记得浓烟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记得掌心传来的温度,记得那句“别怕,我带你出去”的承诺。 他确实是因为小时候才放不下苏念棠,不过他并不想和桑白梨说。 只是朝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 “放开她。” 苏念棠眼眶含泪,柔弱喊。 “聿危哥哥......” “你有什么怨恨,冲我来。”傅聿危盯着桑白梨,“别伤害她。”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桑白梨的心口。 “冲你来?傅聿危,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说着,她猛地收紧手指,把枪口抵在苏念棠的太阳穴。 既然苏念棠主动把枪交给她,那她就杀了她。 她要给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小生命报仇! 苏念棠立刻害怕闭上眼,颤抖喊道:“聿危哥哥,救我......” “我要让她给我的孩子陪葬!” 桑白梨怨恨的声音在船舱内回荡。 傅聿危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又向前一步,却在看到桑白梨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时硬生生停住。 “梨梨......”他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你冷静一点,念棠和这件事一点关系没有......” 苏念棠也哭喊道:“聿危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闭嘴!”桑白梨情绪打断她,手指扣在扳机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在综艺上你买通工作人员,在我的安全带上做手脚。” “我拍戏,你故意让林珊珊在饭里下堕胎药,几次三番想要让我流产......” “不是,真的不是我.......” 苏念棠拼命摇头,泪水涟涟。 “我根本不知道你怀孕。聿危哥哥,我知道桑姐姐失去孩子的痛苦,可真的不是我......” 傅聿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苏念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救他的女孩,想起这么多年自己的执念,心里的天平不由自主倾斜。 “梨梨,你怀孕的事情根本没有人知道。” 连他都被蒙在鼓里。 “陈谒之倒是帮你瞒得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明明是他的贴身医生,却帮着桑白梨一起隐瞒。 他怀疑过,侧面询问他很多次,陈谒之都找借口把他打发,两人真是演得一手好戏。 桑白梨看着傅聿危不信任的眼神,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是啊,是我求着陈医生帮我瞒着你。因为我知道,一旦让你知道我怀孕,你会怎么做?” 傅聿危神情冷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你会立刻把我关起来,像对待一个犯人一样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桑白梨声音发抖,“傅聿危,我不是你的囚犯!” “那你就可以和陈谒之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傅聿危突然提高声音,眼底燃起怒火。 “还有陈宴......如果不是你去招惹他,他怎么会......” 陈宴对桑白梨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明目张胆包养了一个和桑白梨相似的小明星,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你不去招惹他,怎么会惹来林珊珊的嫉妒?说到底,害死我们孩子的是你......” 傅聿危这些话像一盆冰水,将桑白梨浇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她等了十五年的人...... 多可笑啊。 “傅聿危,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勾三搭四? 还害死他们的孩子?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傅聿危冷冷看着她,“放了念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呵呵!”桑白梨惨笑,眼泪模糊了视线,“傅总要如何不客气?” 苏念棠说对了。 傅聿危不会相信她。 在她和苏念棠之间,他只会选择苏念棠。 她瞥见苏念棠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桑白梨——” 对桑白梨的泯顽不灵,傅聿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可以纵容你无伤大雅的胡闹,但如果你胆敢伤害念棠,我......” “傅聿危。”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呢?” 傅聿危变得狠厉,“那你一定会后悔。” “是吗?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会后悔。” 她的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船舱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念棠尖叫一声,却发现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她惊魂未定抬头,看见桑白梨右手不停流血,她手中的枪落到不远处。 “聿危哥哥......” 傅聿危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手中的枪还冒着硝烟。 他神情冷峻望着桑白梨,恍如黑面阎罗。 “桑白梨,我说过,你会后悔。” 然后,他把枪对准了桑白梨的心口。 桑白梨捂住流血的手,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真是讽刺啊! 十五年前,她为了救他,掌心被烈火灼伤,留下永久的疤痕; 十五年后,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用子弹在这只手上又添新伤。 “那傅总......你就杀了我吧!” 傅聿危看着桑白梨惨白的脸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心脏猛地抽痛。 他并不想伤害她,可她竟然真的要对苏念棠开枪...... “别闹了。”他放缓声音,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说着,他收起枪,想向她们靠近。 可就在这一刻,桑白梨突然动了。 她像一只绝望的飞蛾扑向火焰,猛地冲向苏念棠,抱着她一起撞向船舱另一侧的舷窗。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两个身影一同坠入外面汹涌的海浪中。 “既然你不信我......那就让我和她一起下地狱吧。” “不!” 傅聿危瞳孔骤缩,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片衣角—— 第60章 新生 “哗啦!” 两道身影撞破船舱玻璃,坠入漆黑汹涌的大海! 傅聿危冲到窗前,只看到漆黑的海面上泛起两朵水花,随即被浪涛吞没。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梨梨!!!” 他在水中大喊,声音被海浪撕得粉碎。 暴雨如注,海面上一片混沌。 傅聿危慌乱寻找着,直到他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喊—— “聿危哥哥......” 不远处,苏念棠在海中浮沉。 “救、救命!聿危哥哥!” “念棠......” 傅聿危马上朝她游了过去。 但很快,他又看到离她不远的桑白梨。 “梨梨——” 傅聿危立刻调转了方向。 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桑白梨的发丝,身后却传来苏念棠撕心裂肺的尖叫。 “聿危哥哥!救救我!我......我不会游泳......” 她的声音被海浪打碎,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濒死的恐惧。 傅聿危回头,看见苏念棠正在剧烈挣扎,海水已经没过她的头顶,只剩一只手还在水面拼命挥舞。 “念棠——” 傅聿危挣扎片刻,还是朝苏念棠那边游去。 桑白梨睁开眼,隔着浑浊的海水,她看见傅聿危转身游向苏念棠的背影。 那一刻,她觉得心脏被生生撕裂。 她看着傅聿危抓住苏念棠的手,看着他带着她往海面游去,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 “滴答——” 一颗泪珠融入海水,消失不见。 十五年前,她拼了命把他从火场里救出来。 十五年后,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万念俱灰的桑白梨也不想和他相认了。 海水灌入鼻腔,带着咸腥的窒息感。 桑白梨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缓缓下沉。 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 “就这样结束吧......” 她在心里轻声说。 海水渐渐漫过她的头顶,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下沉过程中,她脑中闪过很多—— 院长、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有那个没能来到世间的孩子...... 但最让她记忆清晰的,竟然是第一次见到傅聿危的场景—— 才进娱乐圈的桑白梨被迫参加一场酒会,她穿着纯白晚礼服,美得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男人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毒蛇吐信般贪婪而恶心。 她攥紧酒杯,强忍着逃离的冲动。 突然在人群中,她看见一张脸,一张俊美得没有瑕疵的脸。 所有人都在向他躬身示好,而他只是淡漠略一颔首,目光甚至没有为任何人停留。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仿佛被钉在原地。 他的眼睛深邃如墨,又像暗夜里的寒星,带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那一刻,桑白梨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一张让她无法逃离的网。 如果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最后一丝意识。 “梨梨!” 恍惚中,似乎有人声嘶力竭喊着她的名字。 但已经,不重要了...... 傅聿危刚把苏念棠推上救生艇,就猛地回头看向海面—— 那里已经没有了桑白梨的身影。 “梨梨!!” 他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再次扎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但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深处游去。 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抹红色——那是桑白梨的裙摆。 傅聿危用尽全力游过去,却在即将抓住她的瞬间,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里... “不......不!!!” 他在水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气泡从他口中不断涌出。 肺里的氧气所剩无几,但他还是不死心往下潜。 直到眼前发黑,被赶来的保镖强行拖回海面...... “滚开!”傅聿危甩开保镖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还在下面!快去救她!” 保镖纷纷跳下大海,但所有人都清楚—— 已经太迟了。 那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海面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五年后 巴黎的深秋,细雨如丝,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 傅聿危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冷淡扫过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fu,听说今晚的拍卖会上,会有一 douceur的新品香水。” 好友路易斯倚在沙发边,晃了晃手中的邀请函。 “那位神秘的调香师从不露面,但她的香水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天价。” 傅聿危兴致缺缺收回视线:“我对香水没兴趣。” “可你对‘神秘’总该有兴趣吧?”路易斯挑眉,“传闻她右手残疾,永远戴着黑色蕾丝手套,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傅聿危的手指一顿,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苍白的手,狰狞的疤痕,还有……梨花的香气。 他皱了皱眉,将雪茄丢进垃圾桶。 “走吧。” 拍卖会现场,灯火辉煌。 傅聿危坐在vip席,神情淡漠看着一件件展品被拍走。 直到最后,拍卖师神秘宣布。 “接下来,是 douceur’的孤品香水——《oubli》” 全场瞬间安静。 水晶瓶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仿佛流动的琥珀。 拍卖师轻轻揭开瓶盖,一缕清冽的梨香飘散开来,紧接着是燃烧的木质调,最后归于冰冷的灰烬味。 傅聿危的太阳穴猛地刺痛。 这味道…… 他鬼使神差举牌:“一百万欧元。” 全场哗然。 拍卖师激动落槌:“成交!恭喜傅先生!” 傅聿危面无表情签下支票,却在抬头时,对上了二楼包厢里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银色面具,黑色长裙,还有…… 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右手。 她静静站在那里,隔着喧嚣的人群与他无声对视。 傅聿危的心脏骤然收紧。 会后,路易斯拉着他去见一位白发老人。 “这位是jean-ude moreau,传奇调香大师,也是 douceur’的恩师。” 老人笑眯眯握住傅聿危的手:“傅先生对《oubli》感兴趣?” “味道很特别。”傅聿危淡淡道,“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故事。” jean-ude笑了:“或许您该见见我的学生,她总说,香水是记忆的钥匙。” 正说着,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来,银色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黑色手套轻抚过裙摆。 傅聿危的呼吸不自觉停滞。 “啊,正好。”jean-ude笑着招手,,来见见傅先生,他刚拍下了你的《oubli》。” 她停在傅聿危面前,微微颔首。 “幸会。” 声音轻柔,像春日里的一缕微风。 傅聿危盯着她的面具,突然开口。 “为什么叫‘遗忘’?” “嗯......”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有些人,忘了比记得幸福。” 说罢,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他的西装裤脚。 傅聿危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一丝梨花的香气。 他忽然很想看看—— 面具下的那张脸。 第61章 是她吗? 傅聿危决定暂时留在巴黎,至于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他在塞纳河畔买下一个私人酒庄,路易斯天天往他这里跑,每次来都带了一群人。 他倚在露台的栏杆边,指间捏着一只陈旧的梨花耳坠,望着下面喧闹的人群。 香槟、音乐、笑声—— 这些本该令人放松的东西,却只让他感到烦躁。 自从桑白梨坠海失踪后,他找了整整五年,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让傅聿危都有些怀疑,她真的死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把尖刀,只要一闪过,心口就传来一阵刺痛。 “fu,你又在发呆。”路易斯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闷死。” 傅聿危接过酒杯,没说话。 路易斯瞥见他手中的耳坠,叹了口气。 “五年了,你该放下了。” 傅聿危没有回答,只是将耳坠攥进掌心。 尖锐的花瓣边缘刺入皮肤,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路易斯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 “对了,jean-ude moreau下周要办一场私人酒会,听 douceur也会去。” 傅聿危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人…… 她说:忘了比记得幸福。 “你要去吗?”路易斯问。 傅聿危沉默片刻,将酒杯放在栏杆上,转身离开。 “去。” 一周后,jean-ude的私人酒庄。 酒会比想象中更私密,受邀的只有寥寥十几人,大多是艺术界和香水界的名流。 傅聿危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角落里,目光扫过全场,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找谁?” 路易斯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傅聿危没理他。 就在这时,酒庄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银色面具遮住半张脸,白色长裙,右手依旧戴着那副蕾丝手套。 douceur 她站在门口,微微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傅聿危紧紧盯着她。 下一秒,她的目光扫过来,与他短暂对视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女士们、先生们,”jean-ude微笑宣布,“今晚,我的学生将为大家展示她的新作——《innocence(纯真)》。” 侍者捧上一个粉色水晶瓶,她轻轻喷洒在试香纸上。 刹那间,整个大厅弥漫起一种温柔的香调—— 初闻是清甜的梨花,继而转为温暖的阳光,最后……竟透出一丝奶香的柔软。 这味道…… 众人陶醉在这香气中。 傅聿危大步上前:“这瓶香水,我要了。” douceur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像小鹿般清澈。 “先生,这是非卖品哦。” “怎样才能买?” 她想了想,笑着说:“遇到有缘人的话,我会送给他。” 傅聿危皱眉,转而盯着她的手套。 “为什么叫‘纯真’?” “因为世界很复杂,但我们可以选择简单。”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只要这里干净,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他的心脏狠狠一颤。 douceur转身,蕾丝手套不慎勾到了傅聿危西装口袋的边缘。 “哗啦。” 那只陈旧的梨花耳坠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 傅聿危僵硬低头,看着她缓缓蹲下身,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拾起耳坠。 “好漂亮呀,”她轻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灯光下,他看清了她手套与袖口之间露出的一小截皮肤。 那里有一道疤痕。 ...... 傅聿危站在酒会的角落,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douceur。 她正和恩师以及几位艺术大师聊天。 歪着头,嘴角微微扬起,显然心情很好。 傅聿危看了她半晌,捏紧手中的酒杯,迈步走到了露台。 露台上,夜风微凉,空气中浮动着酒香。 傅聿危倚在栏杆边,指间的酒杯映着月光,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以及淡淡的梨花香。 “傅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开心。” douceur走到他身旁,银色面具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露出的半张脸白皙精致。 傅聿危侧眸看她,目光深沉。 “想起一个人。”他低声道。 “哦?”她歪了歪头,好奇问道:“是您的爱人吗?” 傅聿危喉结微动,嗓音沙哑。 “是。”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很爱她。” douceur眨了眨眼,轻声说。 “那她一定很幸福。” 傅聿危突然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可我弄丢了她。再也找不到了。”他苦涩道。 douceur沉默了一瞬,随后极轻叹息了一声。 “真遗憾。”但她很快安慰,“不过你不用灰心,有情人总会在一起的。” “是吗?” 傅聿危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熟悉的痕迹,可那里只有纯粹的陌生。 没有恨意,也没有爱意。 只有对陌生人的好奇。 傅聿危心口一窒。 他忽然伸手,指尖碰向她的面具边缘,jean-ude却突然走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老人笑眯眯拍了拍她的肩,“dupont先生想请教你关于香水的灵感。” “好的,老师。”她乖巧点头,又对傅聿危歉意笑了笑,“失陪了,傅先生。” 傅聿危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是她吗? 深夜,塞纳河畔酒庄。 “查到了吗?”傅聿危问。 路易斯走过来,将一叠资料扔在茶几上,无奈摊手。 “查过了,能查到的就这么多 douceur,五年前突然出现在jean-ude的调香工作室,没有任何背景资料。jean-ude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但圈内人都知道,这老头从不收徒。” 傅聿危眼神锐利:“继续查。” “fu,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路易斯皱眉。 “jean-ude把她保护得很好,连张照片都拍不到。况且...”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她真是桑白梨,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你?” 傅聿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枚陈旧的梨花耳坠。 “她恨我。” 路易斯叹了口气。 “去查jean-ude这五年来的所有行程,特别是医院和诊所记录。” 路易斯一愣:“你真怀疑......” 第62章 一模一样的脸 第二天,傅聿危直接去了jean-ude的调香工作室。 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笑眯眯请他坐下。 “傅先生对我的学生很感兴趣?” 傅聿危单刀直入:“她是谁?” jean-ude不紧不慢泡着茶:“一个可怜的孩子,无依无靠,我收留了她。” “右手呢?” “救她的时候划伤的。” 傅聿危冷笑:“你确定不是火烧的?” 老人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傅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暗自较量。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老师,我回来了!” douceur抱着一束新鲜的梨花走进来,看到傅聿危时愣了一下。 “傅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傅聿危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喜欢梨花?” 她点点头,笑容纯粹。 “嗯!它们闻起来很干净。”说着,她抽出一枝递给他,“要闻闻看吗?” 傅聿危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依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片空白的天真。 为什么会这样? 傅聿危没有接过那枝梨花,目光却落在她的手套上。 “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 douceur怔了怔,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但很快又舒展。 “啊,这个呀,不小心摔伤的。” “挺不好看的,所以,我就戴着手套。” 她晃了晃右手,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傅聿危盯着她,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套边缘。 “让我看看。” 不是请求,而是近乎命令的低沉语调。 她微微睁大眼睛,似乎被他的强势惊到,但并没有退缩,只是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柔软。 “傅先生,这样不太礼貌哦。” 傅聿危眸色一暗,收回手,转而问道:“那瓶香水,《innocence》,能送给我吗?” 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扰看向jean-ude,像是在求助。 老人适时走过来,笑眯眯打圆场。 “傅先生,那瓶香水是非卖品,不过……” 他意味深长看了傅聿危一眼。 “如果您真的想要,不如亲自来调香室,为您调制一瓶专属的?” 傅聿危目光微闪,缓缓点头。 “好。” 三天后,傅聿危如约来到调香室。 推开门时 douceur正背对着他,站在阳光里摆弄着玻璃瓶。 她依旧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那一瞬间,傅聿危的呼吸几乎停滞—— 太像了。 那背影,以及发丝垂落的弧度,都和桑白梨一模一样。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您来啦!” 傅聿危点点头,走到她身旁,目光扫过桌上的香料。 “今天要调什么?” “嗯……您喜欢什么味道呢?”她拿起一个小瓶子,轻轻晃了晃,“花香?木香?还是……” “梨花的味道。”他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好巧,我也最喜欢梨花。” 说着,她踮起脚,从架子上取下一瓶精油。 袖口随着动作滑落,右手露出一截手腕——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傅聿危猛地抓住她手腕,“这是怎么弄的?” 她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嗯......上次和您说过,是意外......” “意外?” 傅聿危死死盯 douceur手上的疤痕—— 那道狰狞的伤痕从手臂蜿蜒至腕骨,被手套遮掩了大半,却依然触目惊心。 桑白梨的手上没有这道疤。 那这是…… 他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收紧。 “疼…… douceur轻轻抽了口气,试图挣脱,“傅先生,您弄疼我了。” 傅聿危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的手套。 他要看看她掌心是不是有一道疤。 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 按住她,猛地一扯—— “哗啦!” 手套没有扯下来,两人在拉扯中 douceur银色面具被不慎碰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张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掩暴露在空气中。 桑白梨。 真的是她。 傅聿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梨梨?” douceur慌乱后退,却被傅聿危一把扣住腰肢,狠狠按进怀里。 “你果然还活着……”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臂如铁钳般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douceur被他勒得生疼,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不认识您!”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傅聿危低吼,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梨梨,你看看我!我是傅聿危!” 她的眼里只有惊慌和茫然,甚至泛起了一层水雾。 “老师……救我……” “傅先生!请您自重!” jean-ude冲进来,一把推开傅聿危, douceur护在身后。 傅聿危踉跄了一步,却仍死死盯着她。 “梨梨,你是不是恨我?是不是因为恨我才假装不认识我?!” douceur缩在老人身后,手指紧紧攥着老师的衣袖,看向傅聿危的眼神充满恐惧和陌生。 “傅先生,您认错人了。”jean-ude沉下脸,是我五年前在尼斯救下的孤儿,她不是您口中的桑白梨。” “放屁!”傅聿危绷紧下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张脸——她就是桑白梨!” 他上前一步,却被老人拦住。 “够了!”jean-ude厉声喝道:“您再这样无礼,我就叫保安了!” 傅聿危喘着粗气,目光越过老人,直直落在桑白梨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戴着手套的右手无意识握紧,眼神闪烁不定。 她在害怕。 怕他。 这个认知让傅聿危的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 “好……”他缓缓后退,“我走可以,但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老人问。 “我想看看她的右手。” 第63章 只是有一张相同的脸 傅聿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近乎乞求看 douceur。 “让我看看你的右手。” jean-ude皱眉,刚要拒绝 douceur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老师......”她小声说,“没关系的。” 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让开了半步。 傅聿危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她的右手上。 douceur慢慢摘下手套—— 除了手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白皙的掌心,光滑无瑕。 没有疤痕。 没有记忆里那道像枯萎梨花般的烧伤痕迹。 傅聿危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转查看,“怎么会没有......” douceur被他的动作吓到,本能想要抽回手。 “傅先生,请您......” “你到底是谁?!”傅聿危突然暴喝,双手钳住她的肩膀,“你掌心的疤痕去哪了?!”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 douceur疼得脸色发白,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我、我真的不认识您说的那个人......” jean-ude急忙上前分开两人,“傅先生!您看也看了,现在您可以离开了!” 傅聿危却像着了魔一般,死死盯着那张与桑白梨一模一样的脸。 “你骗我......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痛苦的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我......” douceur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崩溃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傅先生,”她轻声说,“您真的认错人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傅聿危的理智。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好......好......” 转身的瞬间,一滴水珠砸在地板上。 没人看清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douceur望着他狼狈的背影,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光滑的掌心,随后握紧。 深夜,傅聿危独自站在塞纳河畔,手里攥着那只梨花耳坠。 冰冷的河水倒映着破碎的月光,就像他支离破碎的执念。 “不是她......” douceur不是桑白梨。 可为什么…… 那张脸,那个背影,那些小动作—— 都和梨梨一模一样。 真的太像了。 像到傅聿危几乎要相信,那就是桑白梨。 可也只是几乎,她脖子上没有那道疤痕。 今天他抓 douceur肩膀的时候,看到她的侧颈没有那道淡淡的疤痕,连掌心都没有。 douceur是干净、柔弱的,没有桑白梨的明艳与倔强。 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傅聿危闭上眼,脸上闪过深深的绝望。 ...... 知 douceur不是桑白梨,深受打击的傅聿危也不想在巴黎待下去。 他决定回国。 走之前,他去看了一场话剧。 坐在剧院昏暗的灯光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票根。 这是桑白梨最喜欢的剧团,两年前他们一起来巴黎,她曾拉着他来看过他们演出。 那时候,她兴奋得像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拽着他的袖子小声说。 “傅聿危,我想要男主角的签名!” 他记得自己当时皱眉,觉得这种追星行为很幼稚,但最终还是让助理去要了签名。 她拿到签名时,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而现在…… 剧院灯光渐暗,演出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香气飘入他鼻中,随后,一道身影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 他抬眼看去——白色连衣裙,黑发垂肩,绝美的脸庞。 douceur。 她没有戴面具,看到傅聿危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好巧,傅先生。”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移开目光,他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坐着,舞台上,演员们开始表演。 这是一出关于爱与背叛的悲剧。 男主角为了权势抛弃了深爱的女人,多年后后悔莫及,却再也找不回她。 当演到高潮处,男主角跪地痛哭时,傅聿危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他侧目看去 douceur正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一瞬间,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傅聿危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仿佛看到梨梨在哭泣。 桑白梨看悲剧时,也会这样偷偷抹眼泪。 她总是倔强不肯承认自己哭了,可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 “你也喜欢这出戏?”他低声问。 douceur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嗯,很感人。” “为什么哭?”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为那个被辜负的女孩。” 傅聿危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觉得……男主角后悔吗?” douceur转头看他,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碎。 “后悔有用吗?”她轻声反问,“有些伤害,是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 傅聿危绷紧了下颌。 舞台上,男主角正在独白:“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放开她的手……” 两人不再言语,沉默看着舞台上的剧。 演出结束后,傅聿危立刻往外走。 douceur本想和他礼貌道别,也只好咽下口中的话。 出来外面,蒙蒙细雨飘落在香榭丽舍大街上 douceur站在剧院门口,正低头翻找包里的雨伞。 。”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她微微一怔,回头看去。 傅聿危站在台阶上,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手里捏着一张签名照。 “给你。” 他走近,将照片递给她。 douceur低头一看,是今晚男主角的亲笔签名照。 她惊讶睁大眼睛:“这……您怎么……” “顺手要的。”傅聿危淡淡道,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脸,“你很喜欢他?” “嗯!他的表演很打动人心。”她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小心翼翼将照片收好,“谢谢您,傅先生。” 雨丝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细碎的钻石。 傅聿危不自觉伸手,想替她拂去—— douceur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气氛一时凝滞。 “我送你回去。” 傅聿危收回手,声音低沉。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她礼貌拒绝,目光望向街道尽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等很久了吗?”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休闲西装,笑容明朗。 他的目光扫过傅聿危,微微点头致意,随后下车,撑开一把伞走 douceur身边。 “这位是?” “这位是傅先生。 douceur介绍道,语气轻快,“傅先生,这是我的朋友,alex。” alex自然揽过她的肩膀,将伞倾向她那一侧。 “雨大了,上车吧。” 傅聿危站在原地,看 douceur对alex露出信赖的笑容,看着alex护着她头顶的手,看着他们熟稔的互动—— 那一瞬间,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第64章 不是她也要困在身边 “等等。” 傅聿危一把扣 douceur手腕,让她不能挣脱。 alex皱眉:“傅先生?” “我有话跟她说。单独。” douceur有些慌乱:“傅先生,您……” “五分钟。”他盯着她,眼神不容拒绝,“就五分钟。” alex上前一步,语气强硬。 说了不想……” “滚。” 傅聿危一个眼神扫过去,凌厉的气势让alex僵在原地。 douceur见状,连忙安抚拍了拍alex的手臂。 “没事的,你先上车等我。” 待alex不情愿回到车上,傅聿危立刻 douceur拉到一旁的廊柱后。 雨声淅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 “他是谁?” 傅聿危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柱子之间。 douceur后背抵着冰冷的石柱,无措解释。 “只是朋友……” “朋友会那样搂你?”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什么关系?” “真的只是朋友!”她有些急了,眼眶微微发红,“傅先生,您没有权利这样质问我的私生活!” 傅聿危盯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危险又迷人。 “你说得对。”他缓缓低头,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什、什么?” “不管你是不是梨梨——”他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呢喃,“我都要定你了。” douceur蓦然睁大眼。 下一秒,傅聿危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优雅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偏执只是幻觉。 “晚安。”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入雨中。 douceur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脏狂跳不止。 车里的alex按响喇叭:?” 她这才回过神,踉跄着跑向车子。 而她没有看到—— 街道转角,傅聿危站在阴影里,目光阴鸷盯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个人,叫alex。” ...... 巴黎连日的细雨终于放晴,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公寓。 douceur整理完调香笔记,伸了个懒腰,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alex。 “喂,a......”她轻快的声音还未出口。 !出事了!”电话那头,alex的声音急促而慌乱,“我的画廊被查封了,银行账户也被冻结,律师说有人举报我涉嫌洗钱——”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 douceur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alex几乎崩溃,“他们甚至翻出了我三年前的交易记录,说我资金来源不明!可那些明明都是合法收入!” douceur指尖发抖,只得先安抚alex。 挂断了电话,一个人突然跳入她脑海。 想到他当时阴骘的表情,难道—— 是他? 正在疑惑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 当天下午,私人酒庄。 douceur站在雕花铁门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管家恭敬将她引进去,穿过花园,最终停在一间阳光房前。 傅聿危正坐在里面喝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是慢条斯理翻过一页文件。 “傅先生。 douceur深吸一口气,“alex的事,是您做的吗?” 他终于抬眼看她,唇角微勾。 “坐。” 她没有动:“请您回答我。” “你是指……”他合上文件,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巴黎第三区画廊的税务调查?还是他母校突然撤回的赞助邀请?” 每说一句 douceur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alex和您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傅聿危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他碰了不该碰的人。” douceur被迫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玻璃墙。 “我......我和他只是朋友。” 傅聿危却不听她解释,嘴角勾起一丝笑,单手撑在她耳侧,低头凝视她惊慌的眼睛。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douceur呼吸微微发颤,“……你,想要什么?” 傅聿危垂眸凝视她,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缓缓俯身,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道: “你。” “什么?” “我说——我、要、你。” douceur浑身一颤,猛地推开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傅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不是......” “不重要。” 傅聿危扣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望着她,“不管你 douceur,还是别的什么人——从今天起,你只能是我的。” 她挣扎着想要逃走,却被他死死禁锢在怀中。 “alex的事,只是开始。” “如果你拒绝,我会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甚至……更糟。” douceur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声音几乎哽咽。 “您……您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他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泪痕,语气近乎温柔,“为了得到你,我不在乎用任何手段。” douceur,想清楚——” 三日后,戴高乐机场。 douceur拖着行李箱,站在私人飞机的舷梯下,回头望了一眼巴黎的天空。 alex的事情一夜之间全部解决,代价是她必须跟傅聿危回中国。 “舍不得?” 傅聿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西装笔挺,英俊贵气。 可他做的事情却 douceur心尖发颤,她垂下头,沉默登上飞机。 机舱内,傅聿危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douceur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立刻缩了回来。 傅聿危眸色一暗,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到了中国,我们会住在一起。” “什么?” “别担心,”他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声音温柔得可怕,“只是确保……你不会再突然消失。” 飞机冲上云霄 douceur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巴黎,轻轻闭上了眼睛。 中国,帝都。 黑色迈巴赫驶入铁艺大门,碾过碎石车道,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别墅前。 douceur透过车窗望着这座建筑,心脏莫名抽紧—— 她明明从未来过这里,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车门打开,傅聿危站在外面,微笑朝她伸手。 “梨梨,欢迎回家。” 第65章 从现在开始成为她 指尖相触的瞬间,傅聿危收紧手掌,像抓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别墅内部装潢奢华,却冷清得可怕。 傅聿危带着她上了二楼,推开尽头那间卧室的门。 淡紫色的纱帘随风轻扬,梳妆台上摆满未拆封的高奢护肤品和各式香水,衣帽间里挂着一排排没拆标签的高定礼服。 首饰珠宝,包包,让人眼花缭乱。 最令人心惊的是床头那幅巨型油画。 画中少女一袭白裙站在梨花树下,有着一张和她相似的脸。 “喜欢吗?”傅聿危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亲自布置的。” douceur浑身僵硬:“傅先生,我不是……” “嘘。”他食指抵住她的唇,眸色幽深,“在这里,你叫我阿聿。” 她张了张嘴,那个亲昵的称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转移话题。 “她……”她轻声问,“你爱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傅聿危沉默片刻,指尖抚过她的发丝。 “桑白梨。” 桑白梨。 douceur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笑。 “真好听。” 傅聿危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惊得她轻呼一声。 “你累了。”他大步走向那张豪华大床,“先休息。” douceur咬紧唇,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西装领口。 察觉到她的恐惧,傅聿危只是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拉过羽绒被盖好。 “睡吧。”他坐在床边,撑着额头看她,“我守着你。” 深夜 douceur睁开眼,轻轻拉开男人的手臂,小心起身,站在那幅油画前。 借着朦胧的月色,她再一次看向油画中的女孩。 美丽、自信、还有一股令人着迷的孤傲。 她们明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却是两颗截然不同的灵魂。 douceur望着画中人明亮的眼眸,胸口莫名发闷。 不由伸手,抚摸上她的眼睛——却在半空中被人握住。 “怎么还不睡?” 傅聿危不知何时醒来,握住了她的手。 “我......” “快睡吧!你的手太凉了。” 他把她带到床上,拉开被子盖住她。 douceur感受到背后温暖的胸膛,明明她心绪不宁,不知不觉却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枕边残留的一丝冷冽香水提醒着她昨晚不是她一个人。 她赤脚下床,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 窗外,一座荒芜的园子映入眼帘,园门上挂着烫金牌匾—— 梨园。 可那里没有一棵梨树,一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土壤裸露在阳光下。 她有些疑惑。 餐厅里,管家正在布置早餐。 看到她下楼,手一抖,银质餐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桑、桑小姐……”他声音发颤,“您终于回来了……” douceur抿了抿唇,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轻声问。 “为什么梨园里没有梨树?” 管家一愣,随即苦笑。 “您不记得了?五年前您发脾气要砍掉梨树,傅总就叫人全部移除了。” “全部移除了?” “您不喜欢,傅总就没有留着。” douceur有些惋惜:“真可惜,要是还在的话,来年春天一定很美……” 管家神情复杂望着她。 吃完早餐 douceur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在这里不认识什么人,傅先生也不在。 管家看出她无聊,告诉她傅总给她建了调香室,在花房旁边,她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douceur来到调香室——法国空运的玻璃器皿,稀有珍贵的精油原料,甚至连温度湿度都精确控制。 这是一间比她在巴黎还要顶级的工作室,可她望着满桌的香料,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手机震动,alex的消息跳出来: ,你还好吗?傅聿危有没有为难你?】 她刚想回复。 “看来我对alex还是太仁慈了。”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douceur猛地回头,傅聿危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眸色阴沉。 他大步走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傅先生!”她慌忙解释,“我们只是朋友……” 傅聿危扫了眼屏幕,冷笑。 “凌晨两点还在互道晚安的朋友?” 手指滑动,更多聊天记录映入眼帘。 【等你回巴黎,我们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今天路过你喜欢的甜品店,给你留了马卡龙】 【晚安,我的调香师小姐】 “砰!” 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douceur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上香料架。 傅聿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 “我不喜欢看到你们再联系!” 他的呼吸喷在她唇上,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douceur睫毛轻颤:“……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说清楚。” “我不会……再联系alex。” 傅聿危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温柔抚上她的红唇。 “乖。” “我的梨梨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就好!” douceur想要反驳我不是她,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但她很快发现,那次之后,傅聿危就不让她出门。 他把她关在别墅里,不让她联系任何人,除了别墅里的佣人之外,不让任何人接触她,每天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等他。 douceur虽然对这里不熟悉,但时间长了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 一天傅聿危晚上回来,她站在楼梯口。 看着他脱下大衣外套,随手递给佣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解开袖扣。 “傅先生,”她叫他,鼓起勇气说,“我不是你的宠物。” 男人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缓步向她走来。 “哦?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出门。我来这里大半个月,连这栋别墅的大门都没踏出去过!” 傅聿危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外面不安全。你想要什么,我让人送来。” “我不需要你替我决定! douceur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我不是桑白梨!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傅聿危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他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douceur心跳如擂鼓,但她不想再退缩。 “我说,我不是她!” “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假装她回来了!” 傅聿危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她毛骨悚然。 “好。”他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想出去,那我陪你。” 他转身,对管家吩咐。 “备车。” douceur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松口。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出别墅 douceur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终于有种呼吸到自由空气的感觉。 然而,她的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车子最终停在孤儿院门口。 第66章 孤儿院的孩子们 阳光孤儿院 看着那几个大字 douceur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傅聿危。 “傅先生,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还有,她明明没有来过这里,为什么会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吸引她上前。 傅聿危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因为这里……是你最在乎的地方。” 她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追问,傅聿危已经推门下车,绕到她这一侧,绅士替她拉开车门。 “下来吧!” douceur迟疑了一秒,还是下了车。 孤儿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听到动静的院长匆匆跑出来,一见到傅聿危,立刻恭敬弯腰。 “傅先生,您来了!” 傅聿危淡淡点头,侧身让出站在身后 douceur。 院长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一瞬间,眼眶瞬间红了。 “桑……桑小姐?!” 院长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抱住 douceur。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会真的抛下孩子们的!” douceur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院长激动回头,冲着院子里大喊。 “孩子们!快出来!桑姐姐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群孩子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年纪小的跌跌撞撞,大一点的跑得飞快,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喊着—— “桑姐姐!你去哪里了呀!” “我们好想你!” “你答应过要教我画画的,不能骗人!” douceur被孩子们的热情包围,有些无措,但看着他们纯真的笑脸,心里莫名柔软下来。 她蹲下身,摸了摸一个小女孩的头,柔声道:“你们……认识我?” 孩子们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拉她的手。 “桑姐姐又逗我们玩!” “就是!你上次还说下次来要带糖给我们吃呢!” douceur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孩子们拉着她往院子里走。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傅聿危。 他站在不远处,逆着光,眼神深邃而温柔,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她心口一痛,赶紧收回视线。 院长看 douceur的背影,擦了擦眼角,笑着对傅聿危道:“傅先生,桑小姐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孩子们天天念叨她。” 傅聿危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 douceur身上,低声道:“她不会走了。” douceur被孩子们簇拥着进了活动室,墙上贴满了稚嫩的画作,其中不少画着一个长发女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桑姐姐”。 一个小男孩拽了拽她的袖子,仰着脸问。 “桑姐姐,你还记得吗?你上次说,要教我折纸飞机,能飞好远的那种!” douceur怔了怔,看着男孩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绝,轻声道:“好,我教你。” 她拿起桌上的彩纸,手指下意识折叠,动作流畅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明明不记得自己会折纸飞机,可手指却像是拥有记忆一般,熟练完成了每一个步骤。 孩子们欢呼着围过来,争着要学。 douceur耐心教他们,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傅聿危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院长走过来,小心翼翼问。 “傅先生,桑小姐她……是不是不记得了?” 傅聿危看了她一眼,院长瞬间噤声不再说话。 傅聿危淡淡道:“想不起来没关系,只要她在就够了!” 在孤儿院待了一个小时,回程的车上 douceur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那些孩子……真的认识我?” 傅聿危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侧眸看她,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 “你以后每周可以去孤儿院看望他们。” “你愿意让我出门了?” douceur有些开心。 傅聿危伸手摸上她的脸,深邃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傅先生......” douceur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雷,一时忘了反应,只是呆呆望着他。 过了半晌,她才红着脸垂下眼眸。 “谢谢你!” 只要能让她出门就好。 就算是只有一天,那也是好的。 不过,孤儿院那些孩子们,他们真的认识吗? 如果不认识,为什么她能熟练折出纸飞机? 还能准确知道小桃的画笔习惯,知道她最喜欢紫色? 刚刚和小桃画画时,她自然而然把紫色蜡笔递给了孩子,甚至在对方画歪时,下意识纠正了她的握笔姿势。 这一切,她根本没有思考,就像是……肌肉记忆。 难道—— 她真的是他们口中的“桑小姐”? douceur突然有些心慌意乱,想要去询问老师。 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五年前老师把她带回家。 但想到现在傅聿危不准她联系任何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不想就这样没了。 只得暂时搁置,后面再做打算。 也许在她心底,潜意识是有些抗拒。 调香 douceur这个身份很好,她不想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 自从傅聿危允 douceur每周去孤儿院后,她的生活被注入了新的色彩。 每周三成了她最期待的日子。 她会早早准备好孩子们喜欢的糖果和玩具,亲自挑选彩纸和画笔,甚至学着烤一些小饼干带去。 孩子们见到她总是欢呼雀跃,围着她叽叽喳喳喊“桑姐姐”。 她也会笑着摸摸他们的头,耐心陪他们画画、折纸、讲故事。 douceur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否真的来过这里,但每次踏入孤儿院大门,她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就好像,这里才是她的家。 她和孩子们在一起,总会格外幸福。 傅聿危偶尔会陪她一起来,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起初 douceur还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拘谨,渐渐地,她发现傅聿危在孩子们面前出奇地温和。 他会蹲下身,替摔倒的小朋友擦掉眼泪; 会默不作声买来新的画具,放在活动室的角落里; 甚至有一次,一个胆怯的小女孩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角,他也没有推开,而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样的傅聿危,和印象里强势冷漠的男人判若两人。 douceur的心,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她开始不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在他对她做一些亲密举动时,她也没有躲开。 她想—— 也许,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 第67章 你怎么能和仇人在一起? 又是一个星期三,这天,阳光正好。 douceur坐在孤儿院后院的秋千上,怀里抱着最小的孩子——秋秋。 秋秋才三岁,刚被送来不久,性格怯生生的,唯独 douceur格外依赖。 “姐姐……”秋秋仰着脸,奶声奶气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douceur心头一软,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会的。” 秋秋开心笑起来,伸出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秋秋也会永远陪着姐姐的。” douceur被逗笑,抱着她轻轻晃着秋千。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傅聿危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温柔而复杂,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回忆。 不知何时,他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推了推秋千。 douceur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才松了口气,嗔怪道:“你吓到我了。” 傅聿危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秋秋身上,忽然道:“什么时候……我们也生个孩子?” douceur瞬间红了脸,心跳如擂鼓,慌乱低下头,不敢看他。 秋秋歪着头,天真地问。 “姐姐,你要生小宝宝了吗?” “别、别瞎说……” douceur结结巴巴反驳,耳根烫得厉害。 一旁的院长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笑呵呵打圆场。 “哎呀,傅先生和桑小姐要是有了孩子,那一定是又聪明又漂亮!” douceur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偷偷抬眼去看傅聿危的反应。 然而,她却在男人脸上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着说不出的痛楚。 她怔住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询问,傅聿危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随即 douceur道:“公司有点事,我先去处理,待会儿司机会送你回去。” douceur点点头:“好。” 傅聿危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冷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 douceur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提到孩子时,他的眼神会那么悲伤?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秋秋,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院长。 “院长,傅先生……以前也经常来孤儿院吗?” 院长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 “桑小姐,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douceur心头一跳:“记得什么?” 院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您和傅先生……都是好人。” douceur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可院长已经转身去照顾其他孩子了。 她咬紧唇,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 douceur收拾好给孩子们带来的玩具和画具,准备离开。 她刚走到孤儿院门口,突然和一个匆匆赶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砰——” 男人手中的礼物落在地上,散落一地。 “抱歉! douceur连忙蹲下身帮忙捡拾,“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 男人低头看向她,话音戛然而止。 douceur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震惊到极点的眼睛。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面容俊美,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瞬间惨白。 “白......白梨?”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真的是你?” 还没 douceur反应过来,男人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他的声音哽咽,“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douceur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她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男人松开她,双手却仍紧握着她的肩膀,眼眶通红,“我爱了你二十年,我是周叙白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什么?” 她被男人的话震慑住。 爱了她二十年? 他们是...... 不过,她还是很快回神,用力挣脱他的桎梏,后退几步,警惕看着他。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周叙白的表情凝固。 他仔细打量着她的脸,目光从震惊逐渐变成困惑。 “不对......你就是白梨,可为什么......”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傅聿危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傅聿危的名字 douceur心头一跳。 “你认识傅先生?” “傅先生?” 周叙白听到她如此依赖叫傅聿危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白梨,你到底怎么了?傅聿危把你害得那么惨,你怎么还能和他在一起?” “傅先生......害我?” “没错。”周叙白咬牙,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他害你失去了孩子,为了他心爱的苏念棠,要杀了你,他就是个混蛋!” “害我失去孩子......为了心爱的女人......要杀我......” douceur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梨,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周叙白拉过她的手。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不要!” 听到要离开傅聿危 douceur本能拒绝。 她甩开他的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转身要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白梨——” 周叙白却不愿放她离开,他拦住她。 “五年前你跳下大海,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我一直在查......” 他握住她的肩膀。 “我找了你整整五年!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能保护好你......” “跟我走,好不好?我发誓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douceur不想听这些,她捂住耳朵。 “别说了!你放开我!” 她不是桑白梨。 他们的恩怨和她没有关系。 周叙白心痛望着她,对她的反应不能理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三少,好久不见。” 第68章 我不是你的宠物 周叙白瞬间绷紧全身肌肉,“傅聿危......” 傅聿危缓步走近,目光如刀般落在周叙白紧 douceur的手上,危险眯起眼睛。 “放开她。” 周叙白不但没松手,反而 douceur护到身后。 “傅聿危,你到底对白梨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不记得我?” 傅聿危冷笑一声,无视他的质问,转而 douceur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 “梨梨,过来。” douceur下意识想要走向他,却被周叙白死死拽住。 “别去!他根本不是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看到周叙白如此不识抬举,傅聿危眼神冷下来,他残忍勾了下嘴角。 “听说......周家最近在谈城南那块地?” 周叙白脸色瞬变。 “三秒钟。”傅聿危抬起手腕看表,“要么放手,要么明天那块地就会易主。” “而且,我会亲自告诉周老,是因为周三少的缘故。” “你说……周老会怎么处置你?” douceur震惊望着傅聿危,被他赤裸裸的威胁吓到。 周叙白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望着傅聿危的眼神充满恨意。 “过来。” 傅聿危再次 douceur开口。 douceur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周叙白,又看了看傅聿危修长的手指。 最终,她还是轻轻挣脱周叙白的手,朝傅聿危走去。 “别……” 周叙白徒劳想要挽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那个恶魔。 傅聿危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占有欲十足搂住她的腰。 “真乖!” 他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温柔的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 “我们回家!” douceur被他半强迫带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见周叙白呆立在原地。 男人眼中的绝望与痛楚,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在看什么?” 傅聿危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向自己。 douceur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傅聿危眯起眼睛,“他跟你说了什么?” douceur垂下眼帘,“没什么......他只是把我错认成桑小姐了。” “是吗?” 傅聿危审视她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松开钳制,转而将她搂入怀中。 “不必理会他,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douceur靠在他胸前,轻轻点头。 可周叙白的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心里。 傅聿危为了心爱的女人要杀“她”? “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这些事,是真的吗? 她悄悄抬眼,望着傅聿危完美的侧颜,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苏念棠! 这个名字在心头滚过,明明陌生至极,心口却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douceur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她不是桑白梨,可心绪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加上上次偶遇周叙白后,傅聿危就禁止她再去孤儿院,这让她更加郁郁寡欢。 管家恭敬递上一杯花茶,“桑小姐,您要是觉得闷,可以去调香室。” douceur垂下头,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傅先生今晚有应酬,说让您不用等他。” 她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 “我想去孤儿院看看孩子们。” 管家面露难色:“这......” “我不会待很长时间,我去看看他们就走。” 秋秋他们没有看到她,一定会担心的。 管家还是为难,傅总不准她离开,他们也做不了主。 “桑小姐,您不要为难——” “在聊什么?” 傅聿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douceur惊讶转身,他不是说有应酬吗? 管家立即上前接过西装外套,识趣地退下。 傅聿危走近,见她神色恹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傅先生,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孤儿院?”她直接问道。 傅聿危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平淡。 “最近太忙,没空陪你。等忙完这阵子,再陪你去。” douceur说:“我可以自己去。” “不行。”他干脆利落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调香室。我刚从巴黎运来一批新香料。\" douceur突然觉得无比委屈,“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傅聿危眉头紧蹙。 “傅先生,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她眼眶泛红,“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这样囚禁我。” “所以?” “所以……我想要自由!想去见孩子们,想去外面走走,交朋友……而不是像一个宠物一样,整天被困在这栋别墅里!” 傅聿危的眼神逐渐结冰。 他站起身,将她困在藤椅与自己之间,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自由?”他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梨梨,你确定......你真的想要自由吗?” douceur后背紧贴椅背,被他强势的气息包围,不知所措望着他。 傅聿危抬手,指尖轻轻描绘她的眉眼。 “如果给你自由,你会离开我吗?”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你也不确定。”他低笑,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所以,还是乖乖待在我身边比较好。” douceur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根本不信任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专横。 傅聿危凝视着她的泪珠,眼神复杂。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不信任你。” “而是......”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楚。 “太在乎你……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了。” douceur靠在他胸前,心口闷得发疼。 他的在乎,他的爱,从来都不是给她。 她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叫“桑白梨”影子的替身。 “可是......你的在乎太让人窒息了。”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聿危轻吻她的发顶,“听话,好不好?” douceur沉默不语,泪水无声滑落。 见她伤心落泪,傅聿危无奈叹息。 “今晚有个朋友聚会,你跟我一起去。” 第69章 她竟然失忆了? 傅聿危修长的指尖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你不是想出门,想交朋友吗?” “你......愿意让我交朋友?” 她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听到能出门的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傅聿危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喉结不自觉滚动,突然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唔......” douceur惊得睁大眼睛,但很快就在他温柔的攻势下软了身子。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感受到她的回应,傅聿危的吻愈发深入,直到她气息紊乱才恋恋不舍放开。 “真乖。”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暗哑。 夜幕降临 douceur换上傅聿危为她准备的白色曳地长裙,裙摆上细碎的钻石随着步伐流转,走动时如同星河流动。 傅聿危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很美。” 他伸手摩擦着她的红唇。 douceur双颊绯红,心跳加速。 豪华轿车驶入私人会所,侍者恭敬为他们拉开车门。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傅聿危身旁 douceur身上。 “啪——” 酒杯落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陈宴猛地站起来,“白梨?!” 周震和陆祈也震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陆祈喃喃自语,“她明明已经......” 傅聿危神色自若搂 douceur的腰,带着她走进包间。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陆祈。” 他指了指长着一张娃娃脸,全身名牌,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少爷。 “周震。” 然后又是已经恢复了冷漠的英俊青年。 轮到陈宴时——傅聿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陈宴!” 他轻轻咬着这两个字 douceur完全没有发现他隐藏的情绪。 “您们好!” 她礼貌向众人问好。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陆祁一脸见鬼的表情,“你说什么?” 桑白梨不是一向很讨厌他们吗? 怎么突然这么温婉可人? 他本想如往常般出言讥讽她几句,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聿哥,她搞什么?转性了?” 陆祁去看他聿哥,后者却置若罔闻,只是搂 douceur在沙发落座。 他又不死心盯 douceur瞧,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回以温婉一笑,更是让陆祁惊诧不已。 这太反常了。 桑白梨何时变得这般好脾气? 他故意挑衅道:“怎么,五年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了?该不会是在外面吃了苦头,终于学乖了吧?\" douceur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陆先生,您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桑小姐。” “什么?”陆祁瞪大眼睛,“你不是桑白梨?” 周震和陈宴也同时抬头。 傅聿危伸手揽 douceur的肩膀,语气平静。 “她失忆了。” “失忆?”陆祁夸张提高音量,“这么狗血的剧情?聿哥,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陆祁。”周震冷声开口,“适可而止。” 陈宴则始终紧盯 douceur,眼神诡异难辨。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douceur摇摇头,有些歉意笑了笑。 “抱歉,我们以前认识吗?” 陈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玩味勾了勾嘴角。 陆祁眼珠转了转,突然凑 douceur。 “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douceur。” “法语?甜蜜的意思?”陆祁挑眉,“聿哥给你取的?” 傅聿危冷冷扫了他一眼,陆祁立刻识相地缩回座位。 接下来的气氛依旧诡异。 陆祁不时偷 douceur,他还是觉得古怪。 桑白梨竟然失忆了?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震虽未多言,但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夹带着复杂。 最 douceur如坐针毡的是陈宴,他一直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 那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只得垂下眼眸避开。 douceur?”他突然端起酒杯靠近,“‘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他的声音像蛇信般滑 douceur的耳膜,让她不自觉绷直了脊背。 还未等她回应,傅聿危修长的手指已经覆上她的酒杯。 “她不会喝酒。” “聿哥,不用这么宝贝吧,我只是想要敬她一杯酒而已。”陈宴懒洋洋笑着,“我又不做什么,你怕什么?” “陈宴!” 傅聿危重重放下酒杯,霍然起身,眼神危险盯着他。 陈宴毫不退让与傅聿危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包厢内剑拔弩张。 douceur生怕两人起冲突,急忙端起酒杯。 “没关系的,一杯而已。” 红酒入喉的瞬间,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 douceur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傅聿危立刻揽住她的肩膀,轻抚她的后背。 “没事吧?” 她摇头表示无碍。 傅聿危面无表情看着陈宴,“适可而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宴耸耸肩,目光黏 douceur泛红的眼尾。 “五年不见,酒量还是这么差。” 他故意咬重“五年”这个字眼,看 douceur睫毛猛地一颤,满意眯起眼睛。 “我去下洗手间。”她小声对傅聿危说。 傅聿危微微颔首,“早点回来。” 走出包厢 douceur长舒一口气,陈宴赤裸裸的注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洗手间里,她掬起一捧冷水拍在发烫的脸颊上。 镜中的自己双颊酡红,唇上的口红因方才饮酒已有些晕染,显得格外娇艳。 正欲补妆,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第70章 那你是好人吗? 陈宴慵懒倚在门框上,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桑小姐,好久不见。” douceur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瓷砖。 “陈少,我说过,我不是桑白梨。” “是吗?”陈宴缓步逼近,将她困在洗手台与自己之间,“那你为什么连紧张时,咬左边嘴角的小动作都和她一模一样?” douceur猛地一顿,随后强作镇定。 “巧合而已。” “巧合?”陈宴低笑,目光落在她戴着的黑色蕾丝手套上,“那掌心那道疤,也是巧合?” 说着,他 douceur没反应过来,一把扯下她的手套。 当看到光洁无瑕的掌心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陈少,请自重。 douceur用力抽回手,重新戴上手套,“我说了我不是桑小姐。” 她垂下眼眸。 “我要回去了,傅先生还在等我。” 陈宴眼中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神情。 “傅聿危?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 douceur脚步微顿。 陈宴趁机贴近,在她耳边轻声道:“五年前,是他亲手把你推下海。” “什么? douceur猛地转头。 “为了他心爱的女人——苏念棠。”陈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可是想要你的命。” douceur摇头:“不可能......” “不信?”陈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看看这个。” 照片上,傅聿危亲密搂着一个女人的纤腰。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真心对你吗?”陈宴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他早就有妻子了。” douceur的手不住发抖,照片从指间滑落。 “你说......他有妻子了?” 陈宴看着她崩溃的神情,突然握住她的手,眼神炽热。 “白梨,回到我身边吧,从始至终,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你胡说!”她的声音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尖锐,用力抽回手,“我不是桑白梨!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仓皇逃离洗手间。 陈宴在身后幽幽道:“明天下午三点,蓝湾咖啡厅。想知道真相就来见我。” douceur跌跌撞撞跑回包厢,却在半路碰到找她的傅聿危。 傅聿危立刻扶住她摇晃的身子,见她脸色惨白,沉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她勉强扯出笑容,“只是有点不舒服。” 傅聿危眼神一沉,视线扫向她身后—— 正好看到陈宴慢悠悠从走廊尽头走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回家。” 傅聿危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带着她快步离开。 车内 douceur沉默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 傅聿危突然开口:“陈宴跟你说了什么?” douceur心跳漏了一拍:“没什么......就是闲聊。” “是吗?”傅聿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为什么你的手一直在抖?” douceur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揪着裙摆,骨节发白。 “梨梨。”傅聿危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不要相信陈宴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 douceur一时恍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好人!” 他不是好人。 那你呢? 你有没有骗我什么? douceur突然很想质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优雅矜贵,会是杀人凶手吗? 还有—— 他结婚了? 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傅聿危微微蹙眉,眸色在车窗外变幻的霓虹中忽明忽暗。 douceur伸手轻抚他的眉眼,“突然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 傅聿危的眼睛狭长深邃,眸色如墨。 冷眼看人时,眼底似凝着寒冰,摄人心魄; 可若温柔望来,眸光又如春水漾开,令人沉溺。 而且 douceur发现他左眼尾有一颗极小的泪痣,随着眼尾的弧度轻颤,像是蝴蝶掠过心头,痒得叫人发慌。 “是吗?” 傅聿危似被她的话取悦,低低笑了一声,捧着她的脸吻上她的唇。 douceur偏头躲开,那个吻落在唇角,带着威士忌的苦涩。 当夜,在傅聿危熟睡后 douceur悄悄起身。 月光下,她展开陈宴给的那张照片——傅聿危亲密搂着一个美丽女子的画面格外刺眼。 她攥紧照片,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弄清真相。 知道傅聿危不会告诉她实情,陈宴的话也不能全信,她需要一个真正了解内情的人。 脑海中闪过那天在孤儿院遇见的男人。 周叙白。 他看她的眼神,痛苦又深情,仿佛真的认识她很久很久。 直觉告诉她,他不会骗她。 翌日早餐时 douceur放下咖啡杯,轻声道:“傅先生,我想去孤儿院看看秋秋。” 傅聿危执刀叉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她,沉默不语。 “我很想她...... douceur眼眶微红,声音软了下来,“就一会儿,好不好?” 傅聿危沉默片刻,不知是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还是想到了什么,终于点头。 “让俞秘书陪你去。” douceur知道,这所谓的“陪同”,不过是监视,但她还是露出欣喜的笑容。 “谢谢。” 前往孤儿院的路上,俞秘书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密切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douceur假装看向窗外,实则在思考如何摆脱监视,找到周叙白。 车子刚在孤儿院门口停下,秋秋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她怀里。 “姐姐!” douceur抱起她,亲了亲她红扑扑的小脸。 “秋秋,有没有想姐姐?” “想!”秋秋搂着她的脖子,“特别特别想。” douceur抱着她走进院子,趁俞秘书去拿礼物的间隙,立刻对秋秋说。 “秋秋,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用力点头。 “好!” “如果有一个叫周叙白的叔叔来找姐姐,你就带他去后院等我。” douceur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进秋秋的小手里。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秋秋把糖果藏进裙子的口袋里,小脸严肃。 “嗯!我不说!” douceur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招手叫来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嘱咐他们如何做。 孩子们都很喜欢桑白梨,立刻点头同意。 第71章 他已经结婚了 第一次 douceur按照计划,规规矩矩陪孩子们玩耍,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俞秘书站在不远处,目光如鹰隼般追随着她。 回程的车上,傅聿危的电话准时响起。 “她今天怎么样?” 俞秘书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排假寐 douceur,压低声音。 “桑小姐一直和孩子们在一起,没有异常。”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轻叩桌面的声响,片刻后才响起低沉的回应。 “继续盯着。” 第二次 douceur依旧乖巧,甚至主动邀请俞秘书一起陪孩子们做游戏。 她表现自然,以至于俞秘书的警惕心渐渐放松。 “桑小姐最近心情似乎很好。”俞秘书在晚间汇报时说道。 傅聿危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 “她有没有单独见过什么人?” “没有,一直和孩子们在一起。” “很好。”傅聿危微微颔首,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她喜欢秋秋,就让她多陪陪那孩子。” “是!傅总!” 第三次,这 douceur刚走进孤儿院的大门,秋秋就悄悄拉住她的手指。 “姐姐,”小女孩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那个叔叔来了。” douceur蹲下身,借着整理秋秋蝴蝶结的机会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在哪里?” “后院。”秋秋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我按姐姐说的,带他去了。” douceur亲了亲她的额头,“真棒。现在去告诉其他小朋友,如果俞秘书问起,就说我在洗手间,好吗?” 秋秋点点头,蹦蹦跳跳跑开了。 douceur深吸一口气,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后院那扇铁门。 周叙白正背对着她站在梨树下,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身。 “白梨!”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你终于来了。” douceur警惕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跟来,才快步走到他面前。 “周先生,长话短说,我不能待太久。” “你想问什么?” douceur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指着傅聿危身旁巧笑嫣然的女子。 “她是苏念棠?” 周叙白盯着照片,眼神暗了暗。 “是她。” “他们......结婚了吗?” douceur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叙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出一条新闻,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五年前的结婚启事—— 傅氏集团总裁与当红小花的婚讯占据各大头条,婚纱照上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刺痛 douceur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手机滑落,她差点站立不稳。 “白梨......” 周叙白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 “别碰我! douceur踉跄后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我不是桑白梨......我不是......” “好,好,你不是。”周叙白放轻声音,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但不管你是谁,都不该继续留在傅聿危身边。” 他盯着她,有些沉重道:“你也看到了,他已经结婚了......” douceur抬手擦掉眼泪,可新的泪水又立刻涌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明白......我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那你打算怎么做?”周叙白急切地问,“我可以帮你,这一次我一定不会——” “我得走了。 douceur突然打断他,慌张看了一眼手表,“离开太久,俞秘书会怀疑。” 她转身就要离开,周叙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douceur挣开他的手:“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说完,她快步走向铁门,在推开门的瞬间,用力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回程的路上,俞秘书透过后视镜,注意 douceur苍白的脸色。 “桑小姐,您不舒服吗?” douceur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摇了摇头。 俞秘书还想问什么,但见她情绪不佳,识趣闭上了嘴。 回到别墅,她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管家敲门请她用晚餐,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桑小姐?您没事吧?”管家焦急拍着门,“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我没事...... douceur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只是有点累,想休息,暂时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可管家哪里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傅聿危的电话。 “先生,桑小姐情况不太对劲......” 半小时后。 傅聿危的车急刹在别墅门前,他大步上楼,停在主卧房门外。 “梨梨,”他敲了敲门,声音罕见的温柔,“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当第三声敲门仍得不到回应时,他眼神冷了下来,示意管家拿来备用钥匙打开门。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他轻声走了进去,巡视了一圈,看 douceur蜷缩在窗边的沙发上,脸上泪痕未干。 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地,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douceur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眼泪再次涌出来。 傅聿危眉头微蹙,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别哭,你这个样子,我会心疼。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douceur却一把推开他,“傅聿危,你真恶心!” 傅聿危一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这话,桑白梨五年前也说过。 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 “你刚刚说什么?” douceur被他阴骘的神情吓到,眼泪不停往下滚落。 “放我离开!我不想待在这里!你放我走!” 她后悔了,她不想留在这里。 她想要回到巴黎。 “不想留在这里?那你想去哪里?”他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刺骨,“陈宴的别墅里吗?” douceur心脏狠狠一痛,但依旧嘴硬。 “哪里都好!反正我不要待在你身边!”她哽咽喊道:“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傅聿危眼底的暴戾骤然翻涌,突然一把将她抱起。 大步走向床铺,狠狠将她扔在床上。 第72章 恨死他了 “啊!” douceur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起身。 傅聿危已经压了上来,单手扣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 “放开我!你别碰我!” 她拼命挣扎,却被他死死禁锢。 傅聿危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粗暴而强势,几乎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douceur摇头躲避,却被他捏住下巴固定住,被迫承受他的侵略。 “唔......放......” 她的反抗被他尽数吞没,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枕巾。 直到尝到咸涩的泪水,傅聿危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喘息。 “你是我的,梨梨......”他的声音沙哑而偏执,“这辈子都别想逃。” douceur绝望闭上眼,不再挣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傅聿危,我恨你。” 这句话让傅聿危脸色骤变,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缓缓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狼狈的脸。 “恨我也好。”他整理着凌乱的衬衫袖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明天起,你哪里都不准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douceur蜷缩在床上,抱紧自己,无声哭泣。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明明有妻子了,为什么还要把她关在这里? 他把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吗? 窗外,月光惨白,照在床头那幅巨大的油画上面。 douceur看着女子明媚的笑脸,突然感到了一丝悲伤。 她是不是也曾这样孤独无助过? ...... douceur被锁在卧室里整整三天,除了佣人定时送来三餐,她见不到任何人。 饭菜放在桌上,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她却一口未动。 窗外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滑落。 就像她的眼泪一样。 她抱着膝盖坐在飘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了,现在已经冬天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不知道老师和alex怎么样了? 有没有想念她? 傅聿危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将她彻底变成了一个囚徒。 她真的好后悔和他一起来到中国,如果当初自己强势一些,不被他“迷惑”,现在也不会...... 是的 douceur后悔了。 她不该对他“动心”的。 不然,在傅聿危用alex威胁她时,她明明可以更坚决地反抗,可以报警,可以寻求帮助...... 但她没有。 那个男人身上有致命的吸引力,每次在他靠近的时候,明明自己恐惧又害怕。 可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加快。 像黑夜里的火焰,明知会灼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douceur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窗玻璃,在雾气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多么可笑。 会为了他一个眼神沉溺;会为了他一张演员的签名欣喜......天真地以为这份特别只属于她。 却不知,他早就结婚了。 他已经有了美丽温柔的妻子,却还要来哄骗她? 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出现,是不是不愿意装了? 他陪在她妻子的身边,两人甜蜜幸福。 “呵呵......” douceur突然笑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算什么?一个可笑的替身?一个囚禁在笼子里的玩物? 窗外雪势渐大,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纯净得刺眼。 douceur恍惚想起傅聿危曾说过,他最爱雪天。 “因为雪会掩盖一切肮脏。”他说这话时,眼神晦暗不明,“就像新生。”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傅聿危要的新生,是把她变成另一个桑白梨。 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完全属于他的“梨梨”。 咔嚓。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douceur没有回头,只是条件反射绷紧了身体——又是来送饭的佣人吧。 然而,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味飘了过来。 她的心脏猛地揪紧。 傅聿危。 “为什么不吃饭?”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douceur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压抑的焦躁。 她缓缓转身,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囚禁她的男人。 傅聿危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的青黑昭示着连日未眠,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平添几分颓废,就连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也皱皱巴巴。 这个发现 douceur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但她很快压下这种情绪。 “不饿。” 她淡淡回应,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傅聿危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下巴。 “看着我!” 他的力道很大 douceur疼得皱眉,却倔强不肯出声。 两人对视的瞬间,傅聿危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眼睛...... 曾经盛满星光和爱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空洞和冷漠。 就像...... 就像五年前,桑白梨看他的眼神。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哪里出了错? “该死!”傅聿危突然松开手,转身一拳砸在墙上,“你到底想怎样?!” douceur平静看着他失控的样子,轻声说:“放我走。” “休想!” “那你为什么要来? douceur笑了,“是管家告诉你我不吃饭,你怕你的‘玩具’坏掉吗?” 傅聿危的脸色瞬间惨白。 “还是说...... douceur继续道,“你现在无聊了,所以来看看我?” “住口!”傅聿危一把将她从飘窗上拽下来,紧紧搂在怀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怀抱温暖,心跳依然有力, douceur只觉得讽刺。 “傅先生,”她不再挣扎,只是冷漠说,“请放开您尊贵的手。您这样,对得起您的妻子吗?” “什么——” 傅聿危身体猛地僵住。 douceur趁机推开他,踉跄着退到床边。 “我累了,请您出去。” 傅聿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 douceur瘫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会在傅聿危靠近时心跳加速; 恨自己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却还是贪恋那一丝虚假的温柔; 最恨的是...... 即使到了现在,她还是爱着他。 第73章 欺骗 一小时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傅聿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丝粥。 douceur看了他一眼,继续抱膝坐在地板上,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吃点东西。” 傅聿危弯腰将她抱起,轻放在床上。 她没有挣扎,像个人偶般任他摆布。 他舀了一勺粥,仔细吹凉后递到她唇边。 “听话。” douceur偏过头,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傅聿危的眼神暗了下来,“如果你不吃,我不介意用嘴喂你。” “你—— douceur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傅聿危不为所动,勺子固执停在她唇边。 “选一个。” douceur咬了咬牙,最终机械张开嘴,勉强咽下了那勺粥。 傅聿危松了口气,继续喂她。 然而,长时间没有进食,才吃了不到两口,她的胃就一阵痉挛。 “呕——” 她推开傅聿危,趴在床边剧烈干呕起来,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傅聿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指颤抖擦去她唇角的血丝。 “梨梨......”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疼,不由搂紧她,手掌下的人骨瘦如柴,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那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桑白梨也是这样,在他面前一点点枯萎,最后...... douceur虚弱靠在他怀里,突然轻笑出声。 \"傅先生,您也会害怕吗......\" 她故意激他。 “如果你再关着我......说不定哪天,你看到的会是我的尸体。”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得傅聿危溃不成军。 “别说话了。”他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恳求,“求你......别这样折磨我......”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douceur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那就......放我离开......”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 良久,傅聿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你还说自己不是梨梨......你的倔强......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douceur猛地睁眼,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听他叹息了一声,似乎终于妥协。 “苏念棠不是我的妻子。” douceur一怔:“什么?” “我们没有结婚,只是有婚约而已。” 他捧起她的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和她订婚,只是迫于家族压力。” “那时候爷爷病重,他想看到我早日成家......” 傅聿危编织着半真半假的谎言,语气诚恳得令人动容。 “但我一直拖着......” 轻飘飘几句话,就揭过了他和苏念棠的关系。 douceur震惊看着他,“真的吗?” “千真万确。”傅聿危作势要起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不得——” “别! douceur慌忙捂住他的嘴,眼泪又涌了出来,“不要发这样的誓......”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傅聿危趁机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相信我,好吗?我是真的爱你。” “我——” “以后有什么疑问,直接来问我,不要相信别人的挑拨,好吗?” 他的眼神太过深情 douceur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好。” “乖。”傅聿危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会尽快和苏念棠解除婚约。” douceur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她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然而—— 傅聿危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轻轻抚摸 douceur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会心疼。” douceur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没有看到男人眼中转瞬即逝的阴霾。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一切痕迹。 就像傅聿危精心编织的谎言,掩盖了血淋淋的真相。 ...... douceur重新获得了自由,傅聿危不仅允许她自由出入别墅,还将手机还给了她。 她握着久违的手机,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手机刚开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音就接连响起。 大部分来自她的调香老师,还有几条是alex发来的。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回拨时,屏幕亮起,老师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老师!” 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电话那头传来老师关切的声音,“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alex都快急疯了!” douceur咬了咬唇,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阳台上的傅聿危。 “我......我在研究新的香水配方,太专注了,所以没看手机。” “又是这样!”老师无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一遇到香水就废寝忘食。” douceur松了口气,顺着话题聊下去。 “这次的灵感很特别,我想尝试用雪松和梨花的组合......” 两人聊了一会儿调香的事,老师突然话锋一转。 “那位傅先生......对你怎么样?” douceur的脸颊微热,她偷瞄了一眼傅聿危的背影,小声道:“他......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叹息。 “那就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会的,老师。” 她轻声承诺,嘴角不自觉扬起。 “既然这样......”老师突然笑了起来,“那我得告诉alex,让他别傻等了。” “老师! douceur的脸瞬间通红,“我和alex只是朋友......” “哈哈哈,好好好,朋友。”老师打趣道,“对了,我下个月要去中国参加香水展,到时候去看你。” “真的吗?太好了! douceur惊喜站起身,“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挂断电话后,她发现傅聿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老师要来中国?”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douceur点点头,仰头看着他。 “下个月” “我会安排好一切。\"傅聿危吻了吻她的额头,“让他住我们家。” “我们家”这三个字 douceur心头一暖,她主动环住傅聿危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谢谢你......” 傅聿危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温柔。 “饿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法式焗蜗牛。” douceur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他牵起她的手,“走吧,我的调香师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之前的隔阂从未存在。 然而—— 当晚,傅聿危站在书房里,对着电话那头冷声吩咐。 “查清楚她老师来中国的具体行程。” “还有,盯紧她,别让人有任何机会接近她。” 挂断电话后,傅聿危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纷飞的雪花,眼神阴鸷。 他的梨梨,永远都别想逃。 第74章 她就是苏念棠 十二月,大雪停止纷飞的午后,阳光穿透云层洒进客厅。 傅聿危牵 douceur的手来到梨园。 “我让人重新种了梨树。”他指向一排排笔直的树干,那些粗壮的枝丫在寒风中舒展,“来年春天,这里会开满梨花。” douceur仰头望去,阳光透过树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仿佛已经看到漫天梨花如雪般飞舞的景象,眼底泛起惊喜的涟漪。 “真的吗?” “三个月后就能看到了。”傅聿危温柔注视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还有这个。”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枚镶嵌着粉色主钻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环绕的碎钻宛如枝头初绽的梨花瓣。 douceur不自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触碰那抹梦幻的粉色。 “好漂亮!”她轻声惊叹。 傅聿危执起她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她。 “这是......” “给你的。”傅聿危打断她的迟疑,指腹摩挲着戒圈,“喜欢吗?” douceur点点头,粉色钻石在她指间闪烁,映得她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可是——会不会太贵重了?” 她有些不安询问,这枚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 傅聿危凝视着这枚曾经被桑白梨扔掉的戒指,如今重新戴在这双相似的手上。 他忽然觉得,她能不能恢复记忆,或是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她都无所谓。 这个会为了一枚戒指而欣喜的女子,就这样留在他身边也很好。 他执起她的手,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你喜欢就好!” douceur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当她正要开口时,突然被拦腰抱起。 “啊!”她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娇羞道:“放我下来......” “不放。”傅聿危大步走向主卧,“这辈子都不放。” 卧室的门被踢开,又轻轻合上。 douceur陷入柔软的床褥,傅聿危的吻随即落下,从额头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炙热而缠绵。 她犹豫了片刻,便生涩地回应起来。 窗外,阳光照在梨树枝头的积雪上,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室内,一室春色旖旎。 深夜 douceur已经熟睡,傅聿危站在阳台上抽烟,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傅总,已确认苏小姐下周回国。】 他眯起眼睛,吐出的烟圈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 香水展览会在帝都国际展览中心盛大开幕,场馆内灯光璀璨,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的混合气息,令人陶醉。 douceur站在入口处,远远就看到了jean-ude和alex的身影。 她激动冲上去,紧紧抱住白发老人,声音里带着哽咽。 “老师,我好想你!” jean-ude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慈爱。 ,你看起来很好,我很高兴。” alex也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张开双臂想要拥 douceur,却被她轻轻躲开。 douceur有些尴尬笑了笑,“alex,好久不见。” alex的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粉色钻石戒指上,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向你求婚了?那我是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他很想念她,才跟着jean-ude一起来中国,没想到...... douceur歉意看着他,“alex,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好朋友......”alex苦笑一声,松开了手,“我明白了。” jean-ude适时为两人解围,“走吧,主办方在等了。” 会场的另一端,主办方负责人热情迎上来。 “jean-ude大师!这位就是您那位神秘的得意门生吧?” jean-ude骄傲点头,“没错,这就 douceur。” “哎呀,真是久仰大名!”负责人殷勤伸出手,“早就听 douceur小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douceur礼貌握了握手,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 她今天展出的是最新作品《雪夜梨花》,灵感来自傅聿危为她种下的那片梨园。 主办方特意 douceur的作品放在压轴,当主持人宣布竞拍开始,现场立刻沸腾起来。 “起拍价50万!”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六十万!” “七十万!”又有人加价。 价格一路飙升 douceur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戒指。 这款香水承载了太多情感,她没想到会引发如此热烈的竞拍。 “一百万!”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说话的女子身上。 她戴着宽边黑帽,遮住大半张脸,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脖颈间一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一百五十万!”又有人不甘示弱加价。 “两百万!” 黑衣女子再次出价,似乎不管对方多少钱,她都会跟下去。 全场一片哗然,如此高的价格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douceur也微微皱眉,她隐约感到这个神秘买家来者不善。 “两百五十万!”台下又有人举牌。 “五百万!”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跟价,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环顾四周,见无人再加价,便高声宣布。 “成交!《雪夜梨花》以五百万的价格被这位女士拍下!” 黑衣女子缓缓起身,向看台上 douceur微微点头致意。 douceur也礼貌回以微笑,但面具下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个女子身上散发的气场让她感到莫名不安。 拍卖结束后,jean-ude和alex围了过来,老人赞赏道:,你的香水依然那么出色。今天的价格,足以证明你在行业中的地位。” 很快,主办方兴奋带着神秘女子走 douceur。 douceur女士,这位就是拍下您作品的买家,她非常欣赏您的作品。” 神秘女子优雅地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 红唇微启,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久仰大名 douceur小姐。” douceur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认出了面前的女子—— 苏念棠。 傅聿危的未婚妻。 第75章 幸福就像泡沫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展台,金属边缘硌得生疼。 苏念棠红唇微勾,目光如毒蛇般在她手上的粉色钻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优雅伸出手。 “久 douceur小姐大名,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呢。” 她的声音甜美温柔,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仰慕者。 douceur分明看见,那双妩媚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谢谢您的支持,我很荣幸。” douceur勉强握住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艳丽的红色,像是随时能变成利爪,撕开她的伪装。 “这款《雪夜梨花》真是太迷人了,”苏念棠轻轻嗅了嗅香水瓶,眼神意味深长,“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主办方立刻殷勤凑上前,“能让苏小姐想起的人,想必非同一般?” “是啊。”苏念棠的目光穿透面具,直直刺 douceur的眼底,“她与我情同姐妹,可惜......” 她故意拖长音调,红唇吐出残忍的字眼。 “五年前葬身大海了。” douceur的呼吸骤然停滞,面具边缘渗出细密的冷汗,黏在鬓角的碎发上。 “今晚我在香格里拉设宴。”苏念棠突然亲热挽住她的手臂,玫瑰香水扑面而来,小姐一定要......” “念棠。” 低沉的男声如惊雷炸响,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展厅入口。 “聿危哥哥!” 看到他,苏念棠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亲昵挽住他的手臂。 “你怎么来这里了?” 主办方众人也立刻如潮水般涌去,谄媚的声音此起彼伏。 “傅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傅聿危西装笔挺,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在看到戴着银色面具 douceur时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移开。 他低头附在苏念棠耳边说了几句,苏念棠顿时娇嗔捶了他一下。 这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引得周围人连连奉承。 “傅总和苏小姐感情真好啊!” “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念棠亲昵挽着傅聿危的手臂,看 douceur的眼神带着隐秘的挑衅。 “各位不好意思,我们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傅聿危全程没有再 douceur一眼,就这么带着苏念棠离开了展厅。 alex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等他们一走,立刻冲 douceur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怎么和别的女人......” “alex!” jean-ude严厉打断他,目光担忧看 douceur。 douceur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枚粉色钻戒。 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发抖,却什么也没说。 jean-ude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事......老师,我们继续看展吧。” alex还想说什么,被jean-ude一个眼神制止。 老人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挺直的背影,心里隐隐作痛。 ...... 展览结束后 douceur本想邀请老师去别墅做客,被jean-ude婉拒了,说他们已经订好了酒店。 并在离开的时候,意有所指说如果她需要,可以随时来找他。 他会在这里待三天。 douceur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避开alex关切的眼神坐上了车。 车窗外的霓虹灯闪烁 douceur望着街景发呆。 傅聿危曾解释过他和苏念棠只是协议订婚,没有感情。 但今天亲眼看见他们亲密的模样,心脏处还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疼得她几乎窒息。 回到别墅,傅聿危并没有回来,空荡荡的别墅寂静得可怕。 犹豫再三,她还是控制不住给傅聿危打去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自动挂断。 douceur握着手机,眼泪无声滑落。 她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阿聿?” 傅聿危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看到醒来 douceur,他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怎么还没睡?” douceur赤着脚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傅聿危顺势搂住她,低笑一声。 “想我了?”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点了点头,却在呼吸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是苏念棠今天用的那款玫瑰香。 douceur身体一僵,傅聿危没发觉她的异常,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 “睡吧!” 他的吻落在她额头。 douceur睁着眼看他沉入梦乡,男人英挺的鼻梁在月光下投下锋利的阴影。 她伸手想触碰他微蹙的眉心,却在半空停住—— 那股玫瑰香挥之不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最终,她只是黯然收回手,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窗外,冷月高悬,照在床头那幅巨大的油画上,画中女子的笑容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苏念棠站在别墅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那瓶天价拍来的香水。 “查到了吗?”她对着电话那头冷声道。 “是的,苏小姐。”对方恭敬回答,\ douceur确实和桑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 “傅总对她极其宠爱,几乎有求必应。” 苏念棠猛地将香水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浓郁的梨花香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桑白梨......”她咬牙切齿念着这个名字,“你以为换了个名字,就能抢走我的东西?做梦!”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五年未联系的号码。 “陈少,我们该谈谈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狰狞的脸上,宛如恶鬼。 第76章 为什么要欺骗她? 第二天清晨 douceur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映入眼帘: 【你以为换了身份、装失忆就能重新开始?桑白梨,我会让你不得好死——l】 她的手指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是谁?发这条充满恶毒的短信。 ——桑白梨。 又是这个名字。 到底谁对她有那么大的仇怨? douceur深吸一口气,打算去询问老师。 然而赶到酒店时,前台却告知jean-ude已经退房返回巴黎。 “老师回巴黎了?”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他说过会停留三天的。” 前台小姐露出歉意的微笑,“今早的航班,老先生走得很匆忙。”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勉强道了声谢,刚走出酒店,手机震动,一条来自jean-ude的消息弹出: 【亲爱,巴黎有急事需处理。若你不开心,随时回家】 douceur眼眶微热,快速回复: 【谢谢老师,请保重身体。】 回完信息,她收起手机,有些怅然若失。 在转过街角,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撞向了她,不等她反应,迅速塞给她一张纸条,随即消失在人群。 douceur捏着手上的纸条,有些疑惑,但她还是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甩掉你的保镖,来蓝湾咖啡馆见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告】 她下意识往后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黑衣人一闪而过。 是傅聿危派来监视她的人? douceur来不及心惊,看着手中的纸条,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去见这个人。 她先来到附近商场,随意逛了会,然后去往厕所。 迅速将长发挽起,换上一顶提前准备好的鸭舌帽,又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套上。 确认镜中的自己已经变装完毕,她压低帽檐,从商场的员工通道悄悄溜了出去。 推开蓝湾咖啡馆的门,醇厚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douceur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上。 还没走进,她就闻到熟悉的玫瑰香味。 这是—— douceur心一惊,她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 但苏念棠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转过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douceur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知道是我?” 今天她没戴面具,苏念棠怎么会认出她? 苏念棠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请坐。”她示意服务生上咖啡,“我猜你喜欢拿铁?” douceur谨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苏念棠突然换了称呼:“桑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douceur摇头,“我不是——” “你不用否认。”苏念棠打断她,“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一个人?” douceur垂下眼眸,她知道所有人都把她认做桑白梨,但她真的不是。 她想了会,摘下右手的手套。 白皙的掌心光洁无瑕,没有任何疤痕。 苏念棠盯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怎么可能?” 她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douceur重新戴上手套,“苏小姐,我真的不是桑小姐。” 苏念棠盯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才轻笑一声。 “看来是我唐突了 douceur小姐。” douceur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搅拌咖啡,咖啡杯里的液体轻轻晃动,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苏念棠优雅端起咖啡,,既然你不是桑小姐,那我还是劝你早点回巴黎。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什么——”她抬起眼眸。 苏念棠却没再往下说,而是把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粉钻上。 “这枚戒指,很漂亮,是聿危哥哥送你的吧?” douceur下意识蜷缩手指,钻石坚硬的棱角抵着指缝,带来细微的疼痛。 苏念棠放下杯子,“你知道吗?这枚戒指原本是属于我的。五年前,聿危哥哥亲自去米兰拍下这枚戒指,本来要作为我们的婚戒,可我和他闹了些脾气。” 她的声音温柔,却像淬了蜜的毒。 “他赌气把它送给桑姐姐,桑姐姐死后,现在它戴在了你手上。” douceur的手指猛地一颤,咖啡溅出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褐色的污渍。 苏念棠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和你在一起,只是玩玩。就像……当年的桑白梨一样。” douceur顿感呼吸困难,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苏念棠点开一段录音,将手机推 douceur面前。 傅聿危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不过暂时对她还有点兴趣......早晚会低头......等这次玩够了就送给你。” 接着是一群人的调笑声,刺耳恶心。 douceur的脸色瞬间惨白,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疼得无法呼吸。 “很耳熟吧?”苏念棠收回手机,笑容甜美,“当年桑姐姐听到这段录音时,表情和你一模一样呢。”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那么爱他。 为什么他要骗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念棠露出右手腕上的疤痕,那是一道形似梨花的旧伤。 “这是当年我为救聿危哥哥留下的,他承诺过,会守护我一生一世。” douceur抬起被泪水模糊的视线。 “聿危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把你当成桑姐姐的替身。” “就像......当年把桑姐姐当成我的替身一样。” 一滴泪终于落下,砸在粉钻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苏念棠满意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在心里冷笑。 失忆的桑白梨比以前还好对付,只是几句话,就能让她溃不成军,根本不需要她怎么出手。 得意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对了,桑姐姐当年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她啊……是被聿危哥哥亲手推下海的。” 第77章 你会把我送给别人吗? 傅聿危找 douceur时,她正独自坐在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 冬日惨白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面前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走近时,目光扫过她面前一口未动的咖啡,眉头不自觉皱起。 “怎么了?”他放轻声音问道。 douceur没有抬头,浓密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傅聿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才发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见过谁?” douceur挣脱他的手指,偏过头去擦眼泪,抓起手包就要起身离开。 “梨梨!”傅聿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轻抽气,“发生什么事了?” douceur依然沉默不语。 看着她哀伤的神情,傅聿危稍稍放松手上的力道,声音也柔和下来。 “我们说好的,你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问我。” douceur终于抬眸看他,这张英俊的面孔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如此陌生。 问他? 然后等着听又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吗? 他明明说过和苏念棠只是形式上的婚约,没有任何感情。 可是—— douceur的胸口闷得发疼,她多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欺骗? 既然已经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最终,她只是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老师回巴黎了,我有些难过。” 傅聿危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松开手,温柔替她整理散落的发丝。 “下次想见他,我陪你一起去。” 多可笑。 这个男人的温柔,永远裹着毒药。 douceur任由他牵着自己上车,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突然开口。 “阿聿。” “嗯?” “如果有一天……你腻了,会把我送给别人吗?” 车子猛地急刹! 傅聿危转过头,“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douceur垂下眼眸,轻声道:“只是……突然想到。” 沉默在车内蔓延。 许久,傅聿危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听着,你是我的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死都别想逃。” douceur心一颤。 为他这偏执的疯狂。 不过,她还是决心离开。 她不想待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边。 但她知道,离开傅聿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被全面监控,恐怕还没逃到机场,就被抓了回来。 她试着联系老师,却发现老师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转而联系alex,同样杳无音信,这种异常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而傅聿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她的看管越发严密。 无论她走到哪里,总有几个保镖如影随形,这让她逃离的计划变得难上加难。 在这种惶恐不安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到新年。 douceur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那天晚上,她特意等着傅聿危回来。 傅聿危进门看到她还没睡,明显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她总是心事重重,甚至开始回避他的触碰。 他当然知 douceur有事瞒着他,他派人调取了那天咖啡厅的监控,发现她见了苏念棠。 他立刻去质问苏念棠和她说了什么,苏念棠坦言只是和她聊了些关于桑白梨的事。 毕竟两人如此相像,难免好奇。 傅聿危知道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他有些不悦,但想到自己对苏念棠的亏欠。 五年前本该举行的婚礼,因为桑白梨坠海失踪而一再推迟。 苏念棠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自责是自己间接导致桑白梨出事,主动提出延期婚礼,远赴美国进修。 这份宽容让傅聿危始终心怀愧疚,即便知道她可能 douceur说了些不当的话,也只是告诫她以后不要再接 douceur。 “怎么还没睡?” 傅聿危脱下外套,走到床边坐下。 douceur合上手中的香水典籍,望向他。 “我在等你。” “嗯?” 傅聿危挑了挑眉。 douceur强压下心中的紧张,鼓起勇气道:“阿聿,我想老师了,我想新年的时候,回巴黎去看看他……” “想回巴黎?” 傅聿危幽幽盯着她。 douceur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唯恐他发现自己的目的,连忙拉着他的手臂撒娇。 “好不好嘛,阿聿,你答应过会陪我一起回去的。” “趁着这次机会,我们回去看看老师,好不好?” 她放低姿态,主动讨好。 傅聿危看了她半晌,眼神柔和下来。 他伸手抚上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好。等过完新年,我们一起回去。” douceur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喜色,急忙低头掩饰,将额头靠在他肩上。 “谢谢你,阿聿。” 傅聿危抬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的眼睛。 “这么高兴?” “当然。 douceur强迫自己直视他,“我已经很久没回巴黎了。而且......”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我也想再去看斯福特先生的戏,你记得吗?你还给我要了一张他的签名。” 傅聿危凝视着她,“当然。” “那我们这次回去,再去——” 话还没说完,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douceur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只得顺从回应他。 几个小时之后,傅聿危的呼吸变得平稳后 douceur睁开眼,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她曾无数次在这样的夜晚凝视他,心中充满爱意;而现在,她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轻轻翻身,背对着傅聿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岁末的最后一天 douceur早早来到孤儿院。 她给孩子们带了许多新年礼物,看着他们欢欣的笑脸,心中却泛起酸楚。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她必须离开这里。 “姐姐,这个好漂亮啊!” 秋秋抱着音乐盒爱不释手。 当《天鹅湖》的旋律响起,水晶球中的舞者翩翩旋转时,小女孩的眼睛亮如星辰。 “姐姐,我以后也要跳得这么美!” douceur喉咙发紧,她忍住眼泪,点头。 “秋秋一定能成为最棒的舞蹈家。” 她轻轻抱起秋秋,感受着孩子的体温,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些孩子能一直幸福快乐。 两个小时后, douceur依依不舍准备离开时,在走廊拐角处意外遇见了周叙白。 第78章 最后的烟火 “白梨——” 周叙白见 douceur,本能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然而,话刚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停住。 douceur看着他,主动自报家门。 “周先生,我的名字 douceur。” douceur?那个国际香水大师?” douceur点头。 周叙白的眼神变得复杂,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低声道:“… douceur小姐。” “周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叫就好。” douceur其实很想和他聊聊,可身后的保镖已经上前,警惕挡在两人之间,语气强硬。 “桑小姐,傅先生吩咐过,您不能随意接触外人。” douceur的眼神冷下来,“我只是和朋友聊几句,如果你们阻拦,我现在就可以给傅聿危打电话。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 “但我不保证,到时候你们的工作还能保住。” 保镖们面面相觑,她在威胁他们。 虽然他们不明白一向好说话的桑小姐为何突然变得强势,想到傅总对她的宠爱。 最终,他们退开几步,低声道:“只有半个小时,再久我们也没办法交代。” douceur点了点头,“足够了。” 她转身走向孤儿院的后院,周叙白跟在她身后。 寒风卷着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冬日的梨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周叙白站在树下,目光落在树干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记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梨花开得正好。” douceur知道他说的是桑白梨,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站在一旁。 周叙白侧过头,看向她,眼神复杂。 “你……过得好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 douceur的心里。 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过得好吗? 被傅聿危囚禁在温柔牢笼里,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 她该怎么回答? 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粉戒,钻石的棱角硌得她指尖发疼。 周叙白看到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痛楚,随后缓缓道:“如果你真的爱他——” 那就忘记以前的事情吧! 不管她是不是桑白梨,既然忘了以前的事情,那就不要记起来,好好快乐生活。 douceur听到这话,却是有些震惊望着他。 “你——” 上次见面时,他还说傅聿危是她的仇人,她不应该和仇人在一起。 而现在...... 周叙白苦笑了声,“只要你幸福就好!” 短短几个字,包含了他对她怎样的爱意。 douceur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也知道,自己回应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 “谢谢你!” 她咬住唇,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也许以后都见不到。 “我——” “桑小姐!”保镖的脚步声传来,拿着手机来到她面前,“傅总电话!” douceur接过手机,匆匆对周叙白说了句“多保重”就转身离开。 她没看到身后男人仰头望天时脸上滚落的泪水,也没听到那句被风吹散的“白梨,多保重”。 他终究还是来迟了。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他都始终比傅聿危慢一步! ...... 明珠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被整个包下,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傅聿危坐在餐桌旁,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水晶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电梯门开启的声音让他抬起头。 douceur缓步走来,银色鱼尾裙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裙摆随着步伐流动,宛如月光下的海浪。 傅聿危站起身,目光灼灼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你今天很美。” 他低声道,伸手替她拉开椅子。 douceur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 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烛光摇曳,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傅聿危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声音低沉而温柔。 “新年快乐,梨梨。” douceur指尖微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新年快乐,阿聿。” 她抿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热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梨梨—— 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叫我的名字,我不是桑白梨,我 douceur。 精致的法餐一道道呈上,傅聿危细致为她切好牛排,推到她面前。 douceur小口吃着,傅聿危一直盯着她。 “闭上眼睛。”他突然说。 douceur迟疑了一秒,还是顺从合上眼睑。 丝绒盒子开启的细微声响传来,接着是冰凉的触感贴上她的颈间。 她睁开眼,低头看见一颗硕大的梨形粉钻垂在锁骨之间,在烛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埃及皇室的‘沙漠之泪’。”傅聿危的手指流连在她颈后扣链的地方,“两年前我在巴黎拍下它时,就想象它戴在你脖子上的样子。” douceur注视着钻石中跳动的火光,想起新闻里报道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石被神秘富豪以天价拍走。 “太贵重了。”她轻声说。 “我的梨梨值得最好的。”傅聿危的拇指抚过她的下颌线,眼神暗沉,“就像这颗宝石,你也是我千辛万苦找回来的珍宝。” douceur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抚摸着那颗梨形吊坠,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还有一样东西。” 傅聿危回到座位,抬手示意侍者。 侍者点头离开,片刻后,整座城市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douceur微微一愣,下一秒—— “砰!”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际。 紧接着,无数烟火接连升空,将漆黑的夜空染成一片璀璨。 傅聿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回头看向她。 “过来。” douceur起身走到他身旁,仰头望着漫天烟火。 “喜欢吗?”傅聿危低声问。 douceur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轻轻点头。 “很美。” 傅聿危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烟火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中,像是星辰坠入深海。 他忽然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笃定。 “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陪你一起看。” douceur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烟火。 每一年? 他凭什么觉得,他们还会有“以后”? 第79章 我可以帮你离开 在烟火最绚烂的时刻,傅聿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本不想理会,可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眼神骤然一变。 “念棠?”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微弱的啜泣,苏念棠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聿危哥哥……救,救我……” 傅聿危猛地站起身,“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别动,我马上到。” 说完,他挂断电话,转身就要离开。 douceur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阿聿,你要走吗?” 傅聿危脚步一顿,似乎这才想起她的存在。 他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被焦灼取代。 “念棠出了点事,我必须过去。” douceur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笑容却带着几分苦涩。 “今天是新年夜。” 你答应会陪着我的! 傅聿危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不耐。 “她情况紧急。” douceur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破碎的光。 傅聿危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冷硬,他松了松领带,放缓语气。 “你先回去,我晚点再联系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匆忙,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douceur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明明早就知道,在他心里,苏念棠永远比她重要。 窗外,新年的钟声恰好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可她却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伸手触碰脖子上的项链,毫不犹豫解下,连同手上那枚粉钻一起,被她轻轻放在餐桌上。 站起身时,侍者慌忙迎上来。 “小姐,您......” “不需要了。”她打断对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都扔了吧。” 走出餐厅,寒风扑面而来 douceur裹紧大衣,却依然觉得冷。 那种寒意从心底蔓延,冻僵了每一寸血液。 “这么巧啊。”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陈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 他穿着黑色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丝质衬衫,整个人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douceur想要绕过他,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放开。” 她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攥紧。 陈宴凑近她耳边:“聿哥丢下你去陪苏念棠,你心里不好受吧?”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却让她浑身发冷。 douceur甩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不是桑白梨。” 陈宴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douceur不想和他废话,转身要走,却被他再次拦住。 “你到底——” “我可以帮你。” “帮我?” 这句话让她脚步一顿,她侧眸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陈宴吐出一个烟圈,慢条斯理道:“帮你离开傅聿危。” douceur心头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这样叫你吧?”陈宴突然靠近,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也看到了,聿哥对苏念棠是什么态度。你觉得你能胜过她?”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何况......你还是个‘替身’。” 心脏处再次传来疼痛 douceur咬紧了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陈宴弹了弹烟灰,“凭你自己,你觉得能逃得掉?” 见她沉默,他继续道:“就算你逃回巴黎找你老师,你觉得他能护得住你?上次你老师突然离开,你真以为是他自己的决定?” douceur瞳孔蓦然张大。 果然,老师突然失联,是傅聿危在背后操控。 陈宴见她动摇,乘胜追击。 “傅聿危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你想彻底摆脱他,只能靠我。” 寒风卷 douceur的发梢,她沉默许久才开口。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douceur盯着他看了几秒,心中权衡利弊。 陈宴对她不怀好意,她心知肚明。 可是,如果仅凭她自己,确实无法彻底摆脱傅聿危的控制…… “你还在犹豫什么?”陈宴忽然冷笑,“不会还天真想要得到傅聿危的爱吧?” 不等她回答,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她面前。 “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视频中,昏暗的渔船上,傅聿危手持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对面的女人—— 那个与她有着相同面容的女子脸色惨白,长发凌乱,眼中满是绝望。 而傅聿危的眼神冰冷得可怕,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枪声与烟花的爆裂声重合 douceur浑身一颤,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傅聿危真的为了苏念棠,亲手杀了桑白梨…… 她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视频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桑白梨绝望的眼神,傅聿危冷酷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痛席卷全身,她既为视频中的桑白梨心痛,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陈宴收起手机,似笑非笑看着她。 “现在,信了吗?” douceur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我跟你走。” 陈宴满意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肩。 “这才对。” douceur没有躲开,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 “砰!” 身后,新年烟花在夜空中最后一次绽放。 而她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第80章 都是一群疯子 陈宴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黑色铁门合拢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douceur彻底隔绝在傅聿危的世界之外。 她被带进一间装潢奢华的卧室,待看清房间之后,整个人彻底惊住。 四面墙壁挂满了“她”的巨幅海报、剧照和私人照片,看了让人窒息。 最大一张是“她”穿着墨绿色旗袍,站在梨树下回眸一笑,眼角泪痣如点睛之笔,美得惊心动魄。 “你——” 陈宴靠在门边,欣赏着她苍白的脸色,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这张是你拍《春宴》时候的剧照,还记得吗?” douceur移开视线,“我不是桑白梨。” “真美啊!” 陈宴置若罔闻,手指痴迷地抚过相框玻璃,仿佛在触碰照片中人的脸庞。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带着病态的狂热。 “还有这些——” 他拉开另一侧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桑白梨穿过的戏服、珍藏版录像带,甚至......她曾经戴过的钻石耳坠。 每一件物品都被精心保存,在射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收集了你所有作品。”陈宴的指尖轻轻敲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惜最后一部《困兽》没拍完,聿哥宁可让几亿投资打水漂,也不肯换女主角。” 他自嘲笑了声,转身突然扣 douceur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拖到落地窗前。 “看。” 窗帘被猛地拉开,窗外细雪纷飞。 在朦胧的雪幕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梨树林迎风摇曳,枝桠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 “我一颗一颗种的。”陈宴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和聿哥那里的梨园一模一样,喜欢吗?” douceur的心脏剧烈跳动,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这个人疯了。 他不仅收集了桑白梨所有的照片、电影,甚至……连傅聿危为她种的梨园都要复刻。 陈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肌肤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是桑白梨!” douceur挥开他的手,再次重申。 “可你和她一模一样。” 陈宴幽幽望着她,像毒蛇盯上猎物。 “八年前,傅聿危从我手里抢走了你。五年后,他又想独占你......”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八年前,桑白梨参加酒宴的那个晚上,陈宴也注意到了她。 可她却奔向了傅聿危。 凭什么? 他也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凭什么她眼里只有傅聿危? 他不甘心。 douceur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所以你现在是要捡他不要的东西?”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douceur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陈宴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你以为他真在乎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替身。” “那你呢?”她冷笑,“你不也是?”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后退一步。 “不一样。傅聿危爱的是那个死去的幻影。” 他邪气一笑。 “而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你。” “我要你成为我的。就像当年,桑白梨本该属于我一样。” douceur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和傅聿危一样疯狂。 他们都活在过去,执着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而她,只是这场执念中的牺牲品。 深夜 douceur蜷缩在床角,听着门外保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陈宴没有锁门,但这栋别墅里外都是他的人,她根本逃不掉。 手机信号被屏蔽,她连最后一丝求救的希望都被掐灭。 陈宴的疯狂让她心惊,她不由有些担忧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突然,房门被推开。 陈宴穿着睡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睡不着?”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正好,陪我喝一杯。” douceur警惕看着他,“我不喝酒。” 陈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庆祝我们重逢。” 她没接。 陈宴也不恼,将酒杯放在床头柜上,忽然俯身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臂弯之间。 “你知道吗?”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唇瓣,“每次在电影里看到你,我都恨不得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压在床上——” douceur呼吸一滞。 陈宴手指抚上她的锁骨,声音带着蛊惑。 “跟着我不好吗?聿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甚至……更多。” douceur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酒杯砸碎,尖锐的玻璃抵在他脖颈动脉处。 “别碰我。” 陈宴怔了一瞬,随即低笑起来。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贴近她,料定她不敢拿他怎么样。 “真辣。”他舔了舔嘴角,“你还是一点没变,我喜欢!” douceur的手微微发抖,玻璃尖陷入他的皮肤,血珠瞬间滚落。 “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栋别墅。”陈宴依旧老神在在,似感觉不到疼,“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陪我三天,三天后,我放你走。” douceur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欺骗的痕迹。 但陈宴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潭漆黑的死水,她根本看不穿。 “我凭什么信你?” 他低笑一声,忽然握紧她的手,用力往自己脖子上一压。 玻璃碎片深深扎入皮肉,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douceur惊得松开手,碎片掉落在丝绸床单上。 “现在,你该信了。”陈宴哑声道,任由鲜血染红白色睡袍,“我对你,是认真的。” douceur看着眼前这个疯子,终于明白。 无论是傅聿危还是陈宴,他们都病入膏肓。 而她,必须自救。 第二天 douceur趁机将整栋别墅摸了个遍。 大门有保镖二十四小时把守,后院的围墙高达三米,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花园里的梨树下,甚至有巡逻的狼犬,龇着森白的牙。 逃不出去。 至少,现在依靠她自己,完全出不了这道门。 回到房间时,梳妆台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里面是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吊坠是梨花形状的粉钻,虽然比不上傅聿危那条,但同样价值连城。 douceur望着项链,突然意识到。 在这场疯狂的游戏中,她唯一的筹码,就是他们对“桑白梨”的执念。 第81章 博弈 夜幕低垂,房门被无声推开。 陈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眼底带着几分醉意。 目光落 douceur身上时,像野兽盯住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在看什么?” 他走近,修长的手指卷起她一缕发丝,在指间暧昧地缠绕。 douceur强压下心底的颤栗,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挪。 “……电影。” “电影?”陈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桑白梨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你是真忘了。” douceur没有说话。 她和桑白梨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所有人都说她们是一个人。 她也很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好陈宴这里有她的电影,她没事的时候就把它翻出来看了一遍。 通过那些电影,她一点点拼凑出桑白梨的形象。 一个美丽,坚强,又永不放弃的女子。 她再次想到幅油画,她们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不是她!” douceur再次否认,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桑白梨掌心有一道疤,她没有! 她们不是一个人! 不是! 陈宴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按进沙发里。 “是不是都没有关系,这一次,你别想逃!” “你.....你放开我!” douceur红着脸抗拒。 “五年前,我让你逃脱了,现在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五年前?” 陈宴撩起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 冷光灯下,淡白色的伤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他英俊的脸上。 “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douceur的视线落在那道疤上,心头微跳。 “你骗我喝下迷药,用红酒瓶砸的。”陈宴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你好狠的心!” “我——” douceur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陈宴俯身逼近,唇几乎贴上她的,“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他就想要亲吻她。 douceur偏头躲开,她稳住狂乱的心跳。 “你不能强迫我。傅聿危就不会这样对我。” 这句话像触动了某个开关,陈宴的眼神骤然阴沉,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疼得她眼眶泛红。 “别在我面前提他。” 两人僵持数秒,最终陈宴松开手,起身整理凌乱的衬衫。 “行,我给你时间。”他的眼神幽深,“但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我耐心一向不是很好!” douceur暗暗松了口气,垂下眼睫。 “你放心,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怎么会感受不到。” 陈宴冷哼,“难说,你一向没什么良心。再说了,你心里不还有个傅聿危——” “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她急切打断,顶着陈宴探究的眼神,小声解释。 “在他那样欺骗我之后,我怎么还会喜欢他,我不喜欢他了......” “真的?”陈宴眯起眼。 “真的。 douceur抬头与他对视,眼里写满坦荡,“他要结婚了,我不会喜欢一个有妻子的人。” 陈宴盯了她半晌,见看不出什么破绽,难得愉悦眯起了眼。 douceur见他高兴,趁机道:“陈少,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我想继续调香。” 陈宴挑眉:“香水?” “是,那是我的专业。”她语气平静,“既然暂时出不去,总要找点事做。” 陈宴若有所思点头,“可以。” ...... 陈宴似乎为了想要 douceur欢心,动作很快,隔天就给她弄出一间调香室。 各式各样的香料、精油、玻璃器皿整齐地摆放在木质长桌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出一室温暖的光晕。 douceur站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瓶瓶罐罐,唇角不自觉扬起。 迷迭香、薰衣草、佛手柑…… 她需要的材料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罕见的龙涎香和麝香,陈宴的“慷慨”让她暗自心惊。 “满意吗?” 陈宴靠在门边,逆光中的轮廓格外深邃。 douceur回头,难得对他露出一个浅笑。 “嗯,谢谢。”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在她脸上,那一瞬的笑容干净得近乎透明。 陈宴怔住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以前他觉得遥不可及,可现在她竟然对他笑,不由自主伸手想触碰她的脸。 douceur不着痕迹侧身避开,假装去拿架子上的广藿香精油。 陈宴的手悬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玩味的笑。 “害羞?” douceur没回答,低头调配手中的香基,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微微紧绷的下颌。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 “陈少,我给你调一瓶香水吧,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你要给我调香?”陈宴挑眉,随后问道:“你给聿哥调过吗?” douceur垂下眼帘,顿了顿,说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哦?” 这话极大取悦了陈宴,他逼近半步,“那我很荣幸 ——” 他突然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头。 “成为第一个。” douceur睫毛剧烈颤动,却在抬眼时扯出温顺弧度。 “陈少想要什么香调?木质调?东方调?还是……” “都好!”陈宴紧紧盯着她的脸,“只要是你调的都好。” “陈少这么信任我?” “当然。”陈宴促狭眨了眨眼,“毕竟,你那瓶《雪夜梨花》可是卖出了五百万.....” douceur不好意思垂下头,“好,那就按照我喜欢的来!” 说着,她挣脱陈宴的控制,转身去挑选香料,背对他的瞬间,笑容敛去,眼底只剩冷意。 她需要的,是迷迭香和薰衣草的精油。 只要比例调配得当,就能制成让人短暂昏睡的香氛。 陈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渐渐幽深。 他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但…… 他愿意陪她玩这场游戏。 毕竟,猎物的挣扎,才是最有趣的。 他缓步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需要帮忙吗?” douceur强忍着不适,轻声道:“不用...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很期待。”陈宴在她颈侧落下一吻,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僵硬,满意地笑了,“晚餐时见,我的调香师。” 他离开的瞬间 douceur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窗外,夕阳将梨园染成血色。 她必须加快速度,这瓶“特制”的香水,将是她的救命稻草。 第82章 血色酒会 三天后,香水调制完成。 douceur将水晶香水瓶递给陈宴,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陈少,试试看?” 陈宴接过香水瓶,指腹摩挲着瓶身,却没有立刻使用,而是意味深长看向她。 “不急。”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douceur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晚上有个酒会。你和我一起去。” 她的指尖发凉,却强撑着镇定。 “……什么酒会?” 陈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慈善酒会,很多商业名流都会参加。” 顿了顿,他又补充。 “聿哥也会去。” douceur的心脏猛地一沉。 傅聿危也会在场。 陈宴是故意的。 见她脸色微变,陈宴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腕,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我要让聿哥知道——”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现在,你是谁的女人。” douceur勉强扯出一抹笑,“陈少不怕我趁机逃走吗?” 陈宴嗤笑一声,“逃?你以为我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还是说……你想逃回聿哥那里?” douceur喉咙发紧,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垂下眼睫,轻声道:“……我只是开玩笑的。”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满意笑了。 “乖。”他拍了拍她的脸颊,“晚上见。” 晚上 douceur换上一条红色丝绒长裙,她看着镜中身材曼妙的女人,脸色凝重。 这条裙子后背几乎全裸,只有两根细带交叉而过,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摸了摸右手臂,那里戴着及肘的丝绒手套。 自从受伤后,她再没穿过露手臂的衣服。 房门突然被推开,陈宴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痴迷。 “真美。”他手指抚上她的肩胛骨,“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douceur强忍着躲开的冲动,任由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肌肤。 “走吧。” 陈宴牵起她的手,目光在她遮住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douceur却突然开口:“陈少,要不要喷上我调的香水?” 她拿起那瓶香水,眼神清澈。 “你还没试试喜不喜欢?” 陈宴挑眉,盯着她看了几秒,微笑点头。 “好啊!” douceur心中一喜,刚想给他喷上,却被他按住。 “不过,我更想闻在你身上的味道。” 说着,陈宴将香水喷 douceur的颈侧。 清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前调是冷冽的雪松,中调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是隐藏在冰雪下的毒。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更好了。” 他的呼吸灼热 douceur能清晰感受到他唇瓣擦过她颈动脉的触感。 她死死掐住掌心,强迫自己不要推开。 香水里的迷香,会在两小时后彻底发作。 成败在此一举,她必须一搏。 “今晚,所有人都会知道。”陈宴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朝门外走去。“你是我的。” 酒会现场 璀璨的水晶灯下,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陈宴挽 douceur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四周的交谈声仿佛停滞了一秒。 无数道目光投来,有惊艳,有震惊,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桑白梨吗?” “不可能吧?她不是五年前就……” 程昱手中的香槟杯一晃,酒液险些洒出。 他不可置信盯 douceur,不敢相信她还活着? 一旁的周叙白同样眉头紧锁,目光沉沉落 douceur身上。 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和陈宴在一起? 她明明该在傅聿危身边。 难道—— 一个念头在周叙白脑中闪过。 宴会厅的另一端,傅聿危正挽着苏念棠与几位商业巨头交谈。 苏念棠一袭白色长裙,温婉优雅,唇角挂着温柔的笑。 陆祁和周震站在身边,看到陈宴 douceur,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陆祁低声道,“要出大事。” 周震则皱紧了眉。 果然,傅聿危的目光在触 douceur的瞬间,手中的高脚杯“咔嚓”一声碎裂,鲜红的酒液混着鲜血顺着手掌滴落。 苏念棠惊呼一声:“聿危哥哥!你的手——” 傅聿危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 douceur,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找了她整整三天。 而她,竟然和陈宴在一起?! 陈宴欣赏着傅聿危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故意低头 douceur耳边亲昵低语。 “看,聿哥在看你呢。” douceur身体有些发抖,却在看到傅聿危身旁的苏念棠时,忽然冷静下来。 他骗了她。 她凭什么还要小心翼翼? 她抬眸,对陈宴嫣然一笑,亲昵挽紧他的手臂。 “陈少,我们去打个招呼?” 陈宴满意揽住她的纤腰,“当然。” 两人朝傅聿危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陆祁冷眼看 douceur,不屑嗤笑一声。 “某些人真是死不悔改,失忆了还不忘勾搭男人。” douceur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她就笑了。 “陆少这话说的,好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 她的目光扫过傅聿危阴沉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可以欺骗她,可以把她当替身,可以为了苏念棠抛下她…… 那她为什么不能反击? 于是,她故意贴近陈宴,拉着他撒娇。 “陈少,陆少似乎对我很有意见呢。” 陈宴低笑,手指暧昧地摩挲她的腰肢。 “别理他,嫉妒罢了。” 傅聿危的眼神几乎要 douceur生吞活剥,尤其在看到她侧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时,额角青筋暴起。 苏念棠却忽然开口,声音温柔。 douceur小姐和陈少喷的是同一款香水?真好闻,是你自己调制的吗?” douceur看向苏念棠,对方正微笑着注视她,眼神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是的。”她轻声回答,“一款特别的香水。” “特别?”苏念棠歪了歪头,“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她正要回答,陈宴却抢先。 第83章 陷入狼爪? “当然有特别的寓意。”陈宴炫耀晃了晃酒杯,“这是梨梨亲手为我调的,独一无二。” 他故意看向傅聿危,挑衅般补充。 “聿哥应该没这个待遇吧?” 傅聿危的眼神阴冷得骇人,他 douceur伸出手,声音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 “梨梨,过来。” douceur心头一颤,却倔强站在原地。 他凭什么命令她? 凭什么以为她还会听话? 她正想开口,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陈宴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搂紧她。 “不舒服?” “……有点闷。”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陈宴了然般点头,朝傅聿危等人歉意一笑。 “抱歉,梨梨不太舒服,我们先失陪了。” 说完,他搂 douceur转身离开,手掌暧昧地贴在她的后腰,姿态亲昵至极。 傅聿危盯着两人的背影,绷紧了下颌,额头青筋凸起。 苏念棠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聿危哥哥,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傅聿危甩开她,大步追了出去。 苏念棠眼神闪过一丝阴冷,随后惊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 “苏小姐——”身旁的人惊呼。 傅聿危慌忙回头,看到苏念棠倒在地上。 “念棠——” 他来不及多想,将她打横抱起匆匆离去。 宴会厅的角落,周叙白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想了想,悄悄跟上了陈宴。 陈宴半拖半抱 douceur带进贵宾休息室,房门落锁的“咔哒”声让她心跳如雷,可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让她无力反抗。 迷香的药效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怎么会这样? 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失去意识…… “怎么脸色这么白?”陈宴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危险的温柔,“要不要躺下休息?” douceur死死掐着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她突然摸向右耳垂,故作惊慌。 “我的耳环......不见了。” “掉了就掉了。”陈宴不以为意捏了捏她的耳垂,“明天给你买更好的。” “不行!”她拽住他的衣袖,眼中泛起水光,带着几分撒娇,“那是你送我的礼物……我不想弄丢了。陈少,你帮我找找好不好?” 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这么舍不得我送的东西?” douceur强忍着躲开的冲动,轻轻点头。 “那好吧,你在房间等我,我去找找。”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回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别乱跑,嗯?” douceur乖巧点头,“……好。”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立刻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短暂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唇瓣被她咬得渗出血丝,眼底满是惊惶。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房门,用力拧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不死心又去推窗户,却发现窗户也被锁死,厚重的防弹玻璃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被困在这里了。 douceur的腿一软,跌坐在地,迷香的药效越来越强,她的意识像是被潮水一点点吞噬。 身后,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陈宴的声音幽幽传来,“找耳环?嗯?” douceur猛地回头,看到他倚在门边,手里捏着的正是她“丢失”的耳环。 “演技不错。”他慢条斯理把玩着耳环,一步步逼近,“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逃走第二次。” douceur剧烈喘息。 陈宴带着胜利的笑,伸手抚上她的脖颈,摩挲着那瓶香水的残留气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香水里动了手脚?” “迷迭香、薰衣草……确实够聪明。” douceur浑身发冷。 原来,他早就识破了她的计划!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她几乎立不住身子。 陈宴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扔在床上。 “睡吧。”他解开领带,眼神幽深,“等你醒来,我们会有一段……很愉快的时光。” douceur拼命挣扎,却抵不过药效的侵蚀。 “傅聿危,救我——” 就在她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她本能呼喊着那个名字。 陈宴的手指停在她的领口处,闻言嗤笑一声,嗓音里带着残忍的戏谑。 “还在指望他?他现在......正陪着苏念棠呢。”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 douceur的心脏。 是啊,他抛下了她。 为了苏念棠。 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被抽离,她的指尖无力垂下,彻底陷入昏迷。 陈宴满意勾起唇角,手指缓缓下移,正要拉开她的拉链。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整面墙都在颤动。 陈宴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道黑影已经冲了过来,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呃——!” 陈宴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他抬手擦了擦,抬眼看向来人,却笑了。 “聿哥,这么大火气?” 傅聿危站在床边,脸色黑得如地狱修罗。 “滚出去。” 陈宴阴森扯了扯嘴角,“一个替身而已,让我玩玩怎么了?我们十几年的兄弟,还比不过一个女人?” “就是因为我们是兄弟,” 傅聿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杀意,“我才一直没动你。” 陈宴的笑容僵了一瞬。 傅聿危上前一步,提起他的衣襟。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两人对峙数秒,最终,陈宴不甘转身。 “行,我走。” 他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床上昏迷 douceur,笑得意味深长。 “聿哥,你这样护着她,你置苏念棠于何地?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傅聿危没有回答,陈宴关门离去,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傅聿危转身看向床上昏迷 douceur。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上,唇瓣还带着被她自己咬破的血痕。 他坐在床边,轻轻抚过她的脸。 “……梨梨,你怎么那么不乖?” 当他看到她颈侧那片红痕时,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俯身狠狠撕咬那处肌肤,直到把那里咬出了血,床上的人发出不安的呻吟。 “梨梨……是你逼我的。”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他要将她锁起来。 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就在他准备抱起她离开的瞬间—— “啪!” 整个房间骤然陷入黑暗,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整个酒店瞬间乱成一团。 第84章 终于要离开了 “着火了!快跑啊!”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整个酒店瞬间陷入混乱。 猩红的应急灯在走廊里闪烁,前一秒还灯火通明的走廊,下一秒便被吞噬在浓稠的漆黑中。 “东侧起火了!快疏散!” 混乱的喊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走廊上瞬间挤满了惊慌逃窜的宾客。 浓烟已经开始从通风管道蔓延,刺鼻的焦味让空气变得窒息。 保镖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傅总!有房间着火了!得尽快撤离。” 傅聿危抱 douceur准备大步离去,就在这时,另一个保镖快步跑来,声音急促。 “傅总,苏小姐还没出来!她的房间在起火的那一侧!” “什么——” 傅聿危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冰冷的决断取代。 他扯过一旁的羊绒毯, douceur严严实实裹住,随即交给身旁的保镖。 “把她带上车,锁好车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保镖接 douceur,小心托住她的身体,转身朝安全通道跑去。 傅聿危站在原地,目光阴鸷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里已经被浓烟笼罩,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保镖抱 douceur快步穿过消防通道,四周的嘈杂声让他神经紧绷。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怀里的女人出半点差错。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楼梯口时,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袭来! “谁?!” 保镖本能想要反击,但怀里的人让他动作迟疑了一瞬。 下一秒,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砰!”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douceur的身体失去支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双修长的手臂及时接住了她。 来人也不敢耽误,抱着昏迷 douceur,快速穿过消防通道,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脚步。 周震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火光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你带着她,出不了这家酒店。” 周叙白浑身绷紧,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护紧。 “你想拦我?” 周震嗤笑一声,收起打火机,慢悠悠站直身体。 “聿哥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电梯、楼梯、地下车库……全都有人守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 douceur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 “你带着她,根本走不了。” 周叙白眯起眼睛,警惕盯着他。 “所以呢?你要抓我去见傅聿危?” 周震摇头,突然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把她给我。” “什么?” “我说——”周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把她交给我,我帮你带她出去。” 周叙白不可置信,手指不自觉收紧。 周震一向以傅聿危为首,他怎么可能帮自己? 这会不会是陷阱?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虑,周震冷笑一声。 “三哥,你再犹豫,可真就没机会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保镖急促的呼喝。 “每个房间都搜!绝不能让人跑了!” 周叙白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他小心 douceur交给周震,声音紧绷。 “阿震,希望你——” “放心。”周震接过人,淡淡道:“我比你更想她离开!”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vip专用通道,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周叙白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最终闪身躲进一旁的储物间。 周震 douceur带到自己房间,轻轻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他皱眉,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针剂,熟练地注入她的静脉。 几分钟后 douceur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最终聚焦在周震脸上。 “……周少?”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见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我怎么在这里?陈宴呢?” “废话少说。”周震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服务生的制服扔给她,“换上,我带你从员工通道离开。” douceur抬头,眼底满是困惑。 “……你为什么帮我?” 他不是傅聿危的人吗? 为什么要帮自己离开? 周震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喜欢你。” “什么——” douceur怔住。 “我不喜欢你。”周震再次重复,“不管你是不是桑白梨,我都不希望你待在聿哥身边。” douceur垂头,抿紧了唇。 她知道,周震是因为自己和陈宴纠缠不清,觉得自己勾三搭四。 可是,她真的没有。 “聿哥有苏念棠了,他们很快就会结婚。你的存在,只会让他们产生裂痕。” douceur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床单,“......所以,你要帮我离开?” “对。”周震点头,“回巴黎,做你的调香师。” 只要她离开,聿哥会娶苏念棠。 而她,也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douceur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想要自由吗? 当然。 可为什么……心底深处,却有一丝莫名的刺痛? “好。” 最终,她轻声答应。 周震松了口气,出去外面。 douceur快速换上服务生的衣服,将长发盘起,戴上帽子,整个人瞬间变得低调普通。 周震带着她从员工通道下楼,避开所有监控和巡逻的保镖,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地下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我在巴黎有朋友,他会接应你。”他递给她一张机票和一部新手机,“到了之后,用这个联系我。” douceur接过东西,指尖有些发颤。 “……谢谢。” 周震没有回应,引擎轰鸣,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夜色之中。 douceur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 她真的要走了。 离开傅聿危,离开这一切。 没什么好悲伤的,傅聿危已经有未婚妻了。 他为了她,可以抛弃任何人。 刚才她差点就要被陈宴—— 如果不是周震,可能自己就要被...... 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后怕。 她不自觉握紧颤抖的双手,离开是对的。 不管是傅聿危,还是陈宴,他们都是疯子。 车子行驶到高架桥时,周震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前方的车流不知何时变得稀疏,而后视镜里,几辆黑色越野车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似乎想到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脚油门踩到底。 但已经晚了。 一辆迈巴赫猛地超车,一个急刹横挡在路中央,逼得他不得不停下。 紧接着,前后左右的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黑衣保镖围了上来。 周震的脸色难看到极致,他转头看 douceur,快速丢给她一件黑色外套把她罩住。 “快趴下,别动。” 说完,他看着从迈巴赫走下来的男人。 夜色中,雪花飞扬,傅聿危穿着黑色大衣,一步步逼近周震。 第85章 我会用链子把你锁起来。 风雪呼啸,夜色如墨。 周震坐在车里,看着傅聿危一步步走近。 男人的衣袂翻飞,手工皮鞋碾过积雪的声音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兆。 “阿震,怎么着急,去哪里?” 傅聿危的声音很轻,却让周震浑身绷紧。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douceur正蜷缩在座椅下方,黑色外套将她整个人笼罩,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家里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周震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反问,“聿哥怎么会在这儿?念棠姐呢?” 傅聿危低笑一声,目光扫过车窗。 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但他似乎能穿透那层阻碍,直直看到藏在车里的人。 “回周家的路,好像不是这条吧?” 周震的手指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车内 douceur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能感觉到傅聿危的视线,像是毒蛇般缠绕在她身上。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下车。” 傅聿危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周震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走进风雪中。 寒气瞬间侵入骨髓,他却感觉不到冷。 “聿哥,对不起......” douceur绝望闭上眼。 “我突然接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约我去巴黎......所以......” “这样啊!” 傅聿危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比夜色更深。 眼前的青年从小跟在他身边,冷峻的脸在面对他时,从来都是带着忠诚。 “阿震,早点说,我又不会怪你。” 他的声音出奇地温和,抬手替周震拂去肩上的雪花。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周震眼眶发红。 “你跟了我快二十五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 周震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傅聿危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下车。” 车内 douceur浑身一颤。 周震不安,“聿哥......” “还要我请你吗?” 傅聿危的目光越过他,没等周震反应过来,已经挥开他,一把拉开车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入车厢 douceur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拽了出来! “啊!” 她踉跄着跌入傅聿危的怀抱,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男人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冷吗?”傅聿危低头,薄唇擦过她冰凉的耳垂,呼出的热气让她战栗,“我带你回家。” douceur剧烈颤抖着,抬眸对上周震震惊的目光。 青年站在雪中,脸色比雪还白,眼中满是愧疚和痛苦。 “阿震,”傅聿危头也不回地开口,“没有下次了!” 说完,他一把抱 douceur,转身走向那辆漆黑的迈巴赫。 douceur在他怀里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后颈,像对待不听话的猫。 周震站在原地,雪花很快落满肩头。 他看着傅聿危将不断挣扎 douceur塞进车里,看着那辆迈巴赫碾过积雪扬长而去,终于颓废垂下头。 “对不起......”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雪中。 ...... 迈巴赫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 douceur骨子里的寒意。 她缩在角落,全身不停颤抖。 傅聿危脱下大衣裹住她,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跑?”他轻声问,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水珠,“我对你不够好吗?” douceur别过脸,声音沙哑。 “放我走......” “嘘......” 傅聿危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窗外。 迈巴赫正沿着海岸线疾驰,窗外是漆黑汹涌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五年前,你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douceur骤然瞪大眼。 “知道海水有多冷吗?”他的声音温柔,指尖却冰凉,像蛇一样滑过她的肌肤,“我找了你三天三夜......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种病态的絮语。 “后来我真想让人把这片海域抽干了,一寸一寸地找......我就不信找不到我的宝贝。” douceur浑身发抖,胃部一阵绞痛。 傅聿危看着她恐惧的样子,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条链子。 长约两米,纯黄金打造,上面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昏暗的车内泛着冰冷的光。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 他俯身,将脚链轻轻扣 douceur的脚踝上,金属的凉意让她猛地一颤。 “哦,对了,我还给你打造了一个笼子。” 傅聿危温柔抚摸着她的脚踝,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巨大的黄金鸟笼,里面铺着最柔软的天鹅绒,笼门上挂着精致的锁。 “也是黄金的,以后宝宝就住在里面吧。” “傅聿危!你疯了?!” douceur不可置信望着他,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他竟然要把她关在笼子里? 像对待一只金丝雀? 她疯狂去扯脚上的链子,但链子不知道是被什么机关扣死,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钻石边缘刮破了她的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 “宝宝,别费力气了,”傅聿危轻声哄道,“没有我的指纹,你是拿不下来的。” “傅聿危……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恐惧大喊,“我不是你的宠物!” “为什么不能?”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痴迷,“对待不听话的人,就要用点非常手段。” “你不是宠物,你是我最爱的宝宝。”他吻了吻她颤抖的眼睑,“等宝宝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就放宝宝出来。” 说着,他轻轻把她搂在怀里,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douceur绝望闭上眼,在他怀里不停颤抖。 车窗外,风雪越来越大,海浪声越来越远。 她知道,此刻她无论怎么挣扎,傅聿危都不会放过她。 五年前桑白梨的死亡,已经让他崩溃。 现在她的逃离,换来他更加的疯狂。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裂! 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从侧面狠狠撞上迈巴赫,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瞬间失控,翻滚着冲向护栏! “啊——!” douceur的尖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 世界天旋地转,玻璃碎片如雨般飞溅。 她感觉到傅聿危死死将她护在怀里,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她的脸上。 “梨梨……别怕……” “傅聿危——” douceur惊恐喊他的名字,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的眼前突然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 刺耳的枪声、冰冷刺骨的海水,傅聿危撕心裂肺的呼喊。 还有...... 苏念棠诡异的微笑。 第86章 傅聿危,你醒来好不好? “不要!!!” douceur猛地从混沌中惊醒,刺眼的白光让她不适眯起眼。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剧痛立刻从右臂传来,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绑带。 “你醒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 她艰难转头,看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俯身查看她的情况。 “我......” 她刚开口,喉咙就像被砂纸摩擦过一般疼痛。 陈谒之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扶起她的头。 “慢点喝。” 温水润过喉咙 douceur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按了按昏沉沉的头,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年轻医生的手腕。 “傅聿危呢?他怎么样了?” 陈谒之的表情一僵,眼神闪烁地避开她的视线,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你先别急,你的脑震荡还没好,需要静养......” “他在哪?” douceur挣扎着要起身,输液针被扯动,手背上立刻渗出鲜血。 “你别动!”陈谒之连忙按住她,见她眼眶通红,终于叹了口气,“傅总在icu,情况......不太乐观。颅内有出血,已经做了两次手术。” “什么——” douceur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陈谒之拦住。 “你不能去,你身体还没好,需要......” “我要见他!他不能死! douceur声音嘶哑,眼泪夺眶而出,“求你别拦着我......” 陈谒之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最终妥协。 “我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不能激动。” 重症监护室外,icu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呼吸机运作的声响。 远远地 douceur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玻璃窗前。 苏念棠。 她一改往日的精致,头发凌乱扎在脑后,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看就是多日未眠。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在看 douceur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那抹光去得极快 douceur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苏念棠站起身,向他们走来。 陈谒之本能挡 douceur面前,苏念棠对他视若无睹,只是柔柔说。 ,你身体还没好,不该到处跑。” 说着,还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douceur身体颤了一下。 苏念棠的手指纤细柔软,指甲涂着裸色甲油,粉色圆润,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直窜心头。 她垂下眼帘,轻轻抽回手。 “我没事!” 她瞥向玻璃窗,看见傅聿危静静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浑身插满管子,呼吸罩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各种仪器围绕在他身边,发出规律的电子音。 她的心脏骤然绞痛,不自觉向前倾身,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 “我想守着他。” 苏念棠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 接下来的三天 douceur寸步不离守在icu外。 陈谒之每天都来给她手臂换药,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和眼下浓重的青黑,欲言又止。 在第四天清晨,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你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垮的。” douceur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玻璃窗内的那个身影。 “我要等他醒来。” 也许是她的执着感动了上天,当天下午,傅聿危的各项指标终于趋于稳定,转入了vip病房。 夜深人静时 douceur坐在病床边,执起傅聿危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记忆不断闪回车祸那一刻—— 在生死关头,傅聿危毫不犹豫转身护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那样义无反顾的保护,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傅聿危,你赢了......”她轻声呢喃,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只要你醒来,我答应你,再也不逃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在你扑过来保护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舍不得离开你了。” “我会陪在你身边......永远......” “真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douceur猛地抬头,对上傅聿危缓缓睁开的双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虽然虚弱,却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 “阿聿!” 她惊呼出声,手忙脚乱要去按呼叫铃,却被他轻轻拉住。 “别叫医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先让我好好看看你。” douceur的眼泪决堤般涌出,傅聿危艰难抬起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在她眼下青黑的阴影处流连。 “你瘦了......”他心疼说。 “你才是...... douceur哽咽着,将他的手贴回自己脸上,“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四天!” 傅聿危虚弱勾了勾嘴角,“我听见某个小骗子说......不会再逃了?” douceur咬了咬下唇,睫毛轻颤。 见她不回答,傅聿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撑着要起身,却牵动了胸口的伤,顿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聿! douceur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不要医生......”傅聿危固执抓住她的手腕,“只要你一个答案。梨梨,说你再也不会离开我......” 话未说完,便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 douceur的心软成一摊水。 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此刻她也心甘情愿跳下去。 “我不离开——”她轻声承诺,“我答应你,不离开。” 傅聿危眼中瞬间亮起光彩,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我的梨梨.......”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苏念棠看到醒来的傅聿危,立刻哭着扑到他怀里。 第87章 温柔是把钝刀 “聿危哥哥!你终于醒了......我好害怕......” 苏念棠哭着扑到病床边,不顾一切抱住傅聿危。 傅聿危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念棠,我没事。” douceur默默后退一步。 她看着苏念棠埋在傅聿危怀里,看着傅聿危温柔安抚她。 “我去叫医生。” 她低声说,转身退出病房。 傅聿危想叫住她,却被苏念棠的抽泣声打断。 “聿危哥哥,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害怕吗?我好怕你会离开我......” “好了,我不是没事了吗?” douceur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他醒来就好。 要死,他也该死在她的手里! 傅聿危醒来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苏念棠几乎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douceur也没有机会靠近傅聿危。 好不容易等她有工作离开医院,这天,她带着自己熬制的鸡汤来看望傅聿危。 推开病房门时,看见他正靠在床头处理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douceur小姐。” 助理恭敬和她打招呼。 傅聿危闻声抬头,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柔和下来,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递给助理。 “按我刚才说的处理。” 助理点点头离去,等房门重新关上 douceur才走到床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围了条红色围巾,露出尖尖的小脸,发丝松松挽在耳后,手里提着保温盒。 “我熬了鸡汤,你尝尝。” 傅聿危看着她取下围巾放到椅子上,然后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她舀了一碗,递给他。 “小心烫。” 傅聿危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喂我。” douceur一愣,随即无奈摇头。 “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是病人。”傅聿危理直气壮,“而且手没力气。”说着还装模作样咳嗽两声。 douceur望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色,终究妥协了。 她小心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傅聿危盯着她温柔的神情,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鲜美,带着淡淡的药材香,是她一贯的细心。 “好喝吗?”她问。 “嗯。” 他声音有些哑,闻着她身上的梨花香,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汤匙与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douceur又舀起一勺,这次傅聿危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梨梨。”他低声唤她。 “怎么了?”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你能在我身边,真好。” 他拇指摩挲着她手上戴着的手套。 就算她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就好。 傅聿危庆幸,还好有这次车祸! 她终于不能离开他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轻吻着她的发丝,脸上满是柔情。 而他没看见 douceur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意。 “那阿聿——你还会把我当成宠物一样,锁着我吗?” 傅聿危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去看她纤细脚踝。 想到那条镶嵌着钻石的黄金链子,想到那个笼子....... 还会囚着她吗? “不会了。” “只要你……不离开我。” douceur听闻轻轻笑了,眼角泛起浅浅的纹路。 “那如果......我不听话呢?” 傅聿危皱眉,本能收紧手指。 直到她吃痛惊呼,他才如梦初醒般松手。 “我开玩笑的。”她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眼神温顺,“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 傅聿危看着她的眼神,心里莫名发闷。 可还没等他细想 douceur已经舀起鸡汤重新递到他面前。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念棠推门进来,就看 douceur喂傅聿危喝鸡汤,两人姿态亲昵,有说有笑。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摩擦着手腕上那道疤,强忍着恨意走过去。 “聿危哥哥,你好些了吗?” 她声音甜腻,故意 douceur面前俯身,红唇吻上傅聿危的脸颊。 傅聿危一惊,本能看了一 douceur。 她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 苏念棠已经坐在他身边,接 douceur手上的碗。 “聿危哥哥,我来喂你吧,今也辛苦了。” 说着,她舀了一勺鸡汤,亲昵放到他嘴边。 “来,张嘴!” 傅聿危沉着脸,看 douceur转身,拿起桌上的水壶。 “那你们先聊,我去打点热水。” 她头也不回离开,背影平静得仿佛刚才的温情从未存在。 傅聿危的脸色难看。 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吃醋,应该生气,甚至应该像从前一样冷着脸骂他。 而不是…… 这样无动于衷。 晚上,病房里只剩下傅聿危 douceur。 她安静坐在床边,替他削着苹果,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水果刀,果皮连成一条完美的弧线。 傅聿危终于忍不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质问。 “为什么?” 她抬头,眼神疑惑。 “什么为什么?” “念棠今天那样……你为什么不生气?” douceur静静看着他,半晌,极轻叹息了一声。 睫毛垂下,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苏小姐是你的未婚妻,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她能让我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感激......” 听到她这话,傅聿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和她的事。” douceur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嗯,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温柔,可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相信? 她当然“相信”。 相信他会沉溺在她的温柔陷阱里,相信他会一点点被不安吞噬,相信他终有一天…… 会跪着求她别走。 第88章 猎杀开始! 傅聿危调养了一周,终于可以出院。 那天,陆祁、周震、陈宴都来了。 几人挤在vip病房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陆祁 douceur没有好脸色,觉得她就是个祸水,周旋在聿哥和陈宴之间,把两人的关系都弄僵了。 要不是怕聿哥骂他,他都忍不住想阴阳她几句。 周震又变回了那个冷酷公子哥,全程没 douceur一眼,仿佛两人只是陌生人,那天帮她逃跑的不是一个人。 陈宴脸上的淤青还未消退,嘴角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 他斜倚在墙边,目光阴鸷盯 douceur。 douceur想到他对她做过的事情,低垂的眼眸泛着冷意。 但那丝情绪隐藏的极好,谁都没有看见。 “梨梨,我们走吧!” 傅聿危警告瞪了陈宴一眼,手臂占有性环 douceur的腰。 “我,我想去洗手间。” 等到傅聿危的允许 douceur低着头离开,却在拐角处被一只手臂拦住。 “陈、陈少——” 她被抵在墙边,脸上露出惶恐不安。 “我真该杀了你。”陈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样……谁也别想得到你。” douceur睫毛轻颤,肩膀瑟缩,露出一副惊慌又脆弱的神情。 “我——” “你说......我现在掐死你,好不好?” 陈宴手移到她纤细的颈项上,微微收力。 手下的人是那么脆弱,只要他一用力,她就能消失。 douceur浑身都在发抖,她咬住下唇,眼眶迅速泛红。 “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哽咽,“如果我不回到他身边……他会把我锁起来……” 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怎么斗得过你们?” 陈宴咬牙,视线落在她滑落的泪水上,眼神暗沉。 “陈少,那几天……谢谢你照顾我。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她仰起脸,泪眼朦胧望着他。 “如果不是傅聿危逼我……也许……” 陈宴心头一跳,“也许什么?” “也许——” 话未说完,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惊慌推开他。 “我先走了……” 陈宴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把话说清楚!” douceur挣扎着摇头,声音带着哀求。 “别这样……他会发现的……” 她趁他愣神的瞬间抽回手,转身逃离,却在跑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欲语还休,像留恋,又像无可奈何的告别。 陈宴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心里的不甘再次涌了上来。 她是他的。 是他的! 陈宴抬手摸了摸嘴角的淤青,那是昨天傅聿危亲手揍的。 “傅聿危……”他咬牙喊出这三个字,眼底的怨恨如毒液蔓延,“你抢走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停车场里,傅聿危正冷着脸听助理汇报工作,余光却一直盯着医院大门。 douceur小跑着出现时,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怎么这么久?” 他伸手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乖巧任他动作,声音柔软。 “去洗手间时迷路了……” 傅聿危皱眉,还想说什么,助理突然插话。 “傅总,老爷子刚来电话,让您晚上务必带苏小姐回老宅吃饭。” 傅聿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douceur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推了。”他冷冷道。 “可是老爷子说——” “我说推了!” douceur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阿聿,你去吧,我没关系的。” “老爷子也好久没见你,他也很担心你!” 她越是这样懂事,傅聿危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越盛。 最终,他冷着脸将她塞进车里,对司机厉声道:“送她回家,中途不许停车!” 车窗升起前 douceur看到陈宴站在医院二楼窗前,正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深夜,陈宴站在私人会所的露台上,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代价呢?” 陈宴晃着红酒杯,眼神阴冷。 “你不是一直想要东南亚那条走私线?我给你。” “成交!” 他挂断电话,仰头喝完杯中红酒,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周三少,我们见个面吧!”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低低笑了起来。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难道——你不想报复傅聿危?” “他可是一直在打压你的事业。” “你不想在周家站稳脚跟?” “明晚七点,汀兰会所,我们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他拿过旁边桌上的香水瓶,深深吸了一口,鼻腔满是清冷的雪松香,让他愉悦眯起眼。 “傅聿危!” “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身败名裂的。” ...... 傅聿危回到别墅时已近凌晨,周身裹挟着一股冷冽的寒气。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洁白。 管家迎上来,接过他的大衣,低声提醒。 “桑小姐已经睡下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径直上楼。 推开卧室门,昏暗的灯光下 douceur安静侧卧在床上,长发散落,呼吸均匀。 傅聿危站在床边,目光沉沉看着她,胸口那股烦躁渐渐平息下来。 可下一秒,老爷子的警告又回荡在耳边。 “你和念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傅家需要继承人!” “你在外面养多少女人我不管,但你必须给我生个嫡孙!” 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时 douceur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你回来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初醒的朦胧,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温柔。 傅聿危收回手,低声道:“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撑起身子,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心和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你脸色不太好。”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太阳穴,指尖力道适中地按揉,“喝酒了?” 傅聿危没有回答,只是捉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她的脉搏。 douceur也不追问,只是柔声道:“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吧。” 她刚想下床,却被他一把拽住,跌坐在他腿上。 傅聿危扣住她的腰,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独属于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镇定剂一般,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今天做了什么?”他问。 douceur乖顺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去了调香室。” 顿了顿,她微微垂眸,接着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还有,想你。” 傅聿危呼吸一滞,捏 douceur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第89章 沉溺与她的温柔 “想我?” 傅聿危紧紧盯 douceur,想从中找出一丝虚假。 douceur纤长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是雪地里绽放的早樱,却还是乖巧点了点头。 傅聿危眸色一暗。 这么温顺的样子,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桑白梨身上见到过。 记忆中她总是高昂着头,眼神里永远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特别是苏念棠出现之后,他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对峙和无法靠近的鸿沟。 这么乖巧的她—— 傅聿危脑中的那个念头更加强烈。 不要记起来! 路易斯给他来过电话,说查 douceur的整形记录。 意思就是 douceur手掌的疤痕,是刻意去除的。 douceur就是桑白梨。 她为什么要去掉那道疤? 她就那么恨他吗? 他眯起眼,拇指重重擦过她柔软的唇瓣,留下一抹艳丽的红。 “你还记得,你给陈宴调过一瓶香水吗?” douceur一怔,随即小心翼翼看着他。 “你……吃醋了?” 傅聿危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她。 她抿了抿唇,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那瓶香水只是应付他的,我根本不想调给他。” “我……我只想给你一个人调香。” 傅聿危呼吸微重,扣着她腰的手收紧。 “真的?” “嗯。”她点头,眼神无辜,“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调给你。” 她作势要起身,丝质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傅聿危猛地将她拽回怀中,“不用。” 他低哑的嗓音里压抑着欲望,“我现在只想要别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狠狠吻住她的唇,力道凶狠得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douceur没有反抗,纤细的手指轻轻攀上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 她越是这样乖巧,傅聿危就越发失控。 他将她压进柔软的床褥里,指尖挑开她的睡袍系带,丝绸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阿聿……” “再叫。” “阿聿……” 她的每一声呼唤都像利箭般穿透傅聿危的心脏,他猛地咬住她圆润的肩膀,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 douceur轻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暴怒的野兽。 “阿聿,你喝醉了……” “我没醉。”他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害怕她恢复记忆。 那这样温柔的她就再也不会出现。 傅聿危内心不安,只得化作一个个更深的吻,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现在的她。 温存过后 douceur靠在傅聿危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锋利的轮廓也显出一丝温柔。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虚虚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一片冰冷。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按。 傅聿危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douceur无声笑了。 “阿聿……你是不是很害怕我恢复记忆?” “你放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在等。 等他彻底沉溺在她的温柔里,等他和陈宴斗得两败俱伤…… 然后,她才会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接下来几天 douceur都表现得异常温顺。 每天不是安静待在调香室调制香水,就是坐在落地窗前看书,乖巧等待傅聿危回来。 她甚至开始学习烹饪,虽然做出的菜肴常常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但傅聿危每次都会全部吃完。 这天深夜,傅聿危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别墅。 推开门,发现客厅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douceur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本调香笔记,已经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立刻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还没睡?” 傅聿危脱下沾着雪花的大衣。 “等你啊!” 她小跑过来,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傅聿危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面对老爷子连日来的施压,此刻都在这双清澈的眼睛里烟消云散。 他甚至在想,要不依了老爷子娶了苏念棠。 只要给了念棠傅家女主人的位置,让她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也算报答了她的救命之恩。 至于孩子—— 他和梨梨生一个。 到时候成为傅家的嫡孙,他也算在老爷子那里交差了。 “如果太晚,不用等我,先睡!”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发丝间淡淡的梨花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嗯!”她乖巧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开口,“阿聿,明天秋秋过生日,我想去孤儿院......” 傅聿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几乎是本能拒绝。 “不许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douceur没有反驳,只是安静低下头。 傅聿危抬起她的下巴,“不高兴?” 她摇了摇头,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有,能陪着阿聿,我很开心。” 可她的眼神却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连声音都失去了活力。 傅聿危胸口发闷。 想到这段时间她的乖巧,想到自己隐瞒的婚事,傅聿危终究还是心软了。 “去吧。” “真的?” douceur眼睛一亮。 “不过要带上保镖。”傅聿危又补充:“我很担心你的安危。” 她立刻乖巧应下,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好,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清晨 douceur替傅聿危系好领带,送他出门后,便换上衣服由司机带着去往孤儿院。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后视镜里,两名保镖的车紧紧跟随。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 里面有一条未读信息:【很快你就会属于我】 她在路上为秋秋订了生日蛋糕,又为其他孩子买了礼物。 当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口时,孩子们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姐姐!” 秋秋第一个冲过来,小脸冻得通红。 douceur蹲下身将她搂进怀里,一段时间不见,秋秋似乎长高了不少。 她微笑着分发礼物,把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递给秋秋。 孩子们唱起生日歌,稚嫩的童声在活动室里回荡。 douceur看着秋秋闭眼许愿的可爱模样,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温情。 “姐姐!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吃完生日蛋糕之后,秋秋又拽着她要去院子里玩雪。 douceur笑着点头,跟着孩子们来到院子。 雪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她眯起眼睛,和孩子们一起堆雪人、滚雪球、插树枝。 欢笑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 不远处,周叙白站在梨树下,目光复杂看着这一幕。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带她逃离那个恶魔的掌控,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但看到她此刻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许...... 她已经不需要了。 犹豫片刻,他转身准备离开。 “叙白。”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第90章 可我最讨厌梨花 周叙白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douceur站在雪地里,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 她望着他,眼神明亮而坚定,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 douceur转头对保镖道:“你们去门口等着。” 保镖面露难色:“桑小姐,傅总吩咐过......” “怎么?”她眼神一冷,刚才的温柔不见,“我连和朋友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保镖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一时不敢反驳。 “放心,我不会跑。”她淡淡道,“你们就在门口看着,总行了吧?” 保镖对视一眼,最终退到孤儿院大门外。 douceur拍了拍手上的雪,缓步走向周叙白。 “叙白,好久不见。” 周叙白惊疑盯着她,过了半晌,才道:“你......恢复记忆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她的眼神不再陌生,而是—— 桑白梨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声道:“陈宴找过你了?” 周叙白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拢了拢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他恨傅聿危,想要搞垮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周叙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你想做什么?” 桑白梨看向远处玩耍的孩子们,眼神温柔,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要他们死。” “傅聿危、陈宴,一个都不留。” 周叙白震惊望着她,“你——” 他早该知道恢复记忆的桑白梨有多恨! 他本来以为她失去记忆,那就不要再被以前的事情所累,好好生活也很好。 可现在她又—— 周叙白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瞥了眼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保镖,“明天下午三点,蓝湾咖啡厅等我!” “好!” 周叙白点头。 既然天意如此,不管白梨要做什么,他都帮她! 周叙白离开后,桑白梨站在雪地里,看了一会孩子们嬉闹的身影。 她刚准备回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接通后,苏念棠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声音传来。 ,方便见一面吗?” 桑白梨指尖微微收紧,唇角却勾起一抹浅笑。 “好啊。” 高档咖啡厅内,苏念棠一袭米色羊绒裙,优雅地搅动着杯中的摩卡。 桑白梨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 “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念棠抬眸,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随后轻笑说。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她推过一份甜品,语气亲切。 “尝尝?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不错。” 桑白梨没有动,只是低下头,声音轻软。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傅总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她在示弱。 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惶恐又无助。 苏念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很同情你。强迫留在不爱的人身边,很痛苦吧?” 桑白梨睫毛轻颤,手指无意识绞紧。 “我……没有选择。” “苏小姐,您也看到了——” 她看向门口虎视眈眈的保镖。 苏念棠也朝那边瞥了眼,沉默片刻,突然意味深长道:“如果我说,我能帮你离开呢?” “帮我?” 桑白梨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黯淡下去。 “不可能的……傅总不会放我走。” “如果被他发现,他会把我——” “所以......你想一辈子困在他身边,生不如死!” “我——” “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要离开,我就会帮你。” 苏念棠微笑望着她,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好好想想,想通了打电话给我。” 桑白梨盯着那串电话号码,眼眶微红,像是有些感动。 “为什么……要帮我?” 苏念棠轻笑,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 “就当是……为我未来的婚姻扫清障碍。” 她没注意到,桑白梨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离开咖啡厅后,桑白梨坐在车内,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那张纸。 “苏念棠,你以为我会信你?” 她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手段了,五年前,同样用“帮助”的名义,把她骗上船,然后让她坠海。 这次,她倒要看看,谁才是落入陷阱的猎物。 ...... 夜晚,调香室弥漫着迷离的香气。 桑白梨背对着门,纤细的手指正将最后一滴精油滴入玻璃瓶中。 门被推开时,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晃着瓶身,让香气彻底融合。 傅聿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纤细的腰肢,垂落的黑发,以及那截露在睡裙外的雪白后颈。 “念棠找过你?” 凝视她半晌,他突然开口问道。 桑白梨的手指一顿,随即转过身,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嗯,苏小姐约我喝了杯咖啡。” 她知道瞒不过他,毕竟他身边的保镖就是他的眼线。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除掉”那些保镖才行。 傅聿危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聊了什么?” “女孩子之间的闲话而已。” 她轻描淡写揭过,在傅聿危皱眉还想问什么,她从实验台上拿起一瓶深蓝色香水。 “阿聿,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我特意为你调了新香。你闻闻看喜欢吗?” 她按下喷头,细密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开。 雪后梅林的幽幽冷香瞬间弥漫开来。 傅聿危吸了一口,眉头却微微蹙起。 “为什么是梅花?” 桑白梨歪头看他,“不好闻吗?” “你知道我最爱梨花。” 她的眼神在瞬间结冰,“可我最讨厌梨花。”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傅聿危的胸口。 他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眸。 但下一秒,桑白梨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仿佛刚才的冷意只是错觉。 “现在是冬天呀,梅花才应景。”她垂下眼睫,声音软了几分,“你不喜欢吗?那我重新调……”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伸手接过香水瓶。 “……很喜欢。”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触感温热。 也许刚才是他看错了,他的梨梨还是温柔的。 桑白梨却在转身整理调香台,背对他的瞬间,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第91章 梦魇 凌晨三点,傅聿危在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后背,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中挣扎而出。 梦中—— 桑白梨站在一片血泊里,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双手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可那襁褓里渗出的却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粘稠的、暗红的血。 “我们的孩子死了……”她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傅聿危,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他想要上前,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我恨你……”桑白梨后退一步,脚下的血泊荡开涟漪,“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转身冲向甲板边缘,纵身跃入漆黑的海水。 “梨梨——!” 傅聿危嘶吼着惊醒,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肋骨。 “阿聿?”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傅聿危转头,看到桑白梨正支起身子,担忧望着他。 她的轮廓柔和,眼神清澈,温暖的手指抚上他冷汗涔涔的额头。 “做噩梦了?” 傅聿危的呼吸仍然不稳,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梦中那个满脸恨意的桑白梨,和眼前这个温柔关切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没事。” 他哑声道,却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桑白梨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梦都是假的……” 傅聿危的下颌紧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准离开我……永远不准……” 桑白梨靠在他肩上,唇角微微扬起。 “我不会离开阿聿的,我不是承诺过吗?” “那就好!那就好!” 傅聿危松了口气,可桑白梨下一秒的话又让他绷紧神经。 “可是,阿聿,你根本不信我……连出门都要派人监视……” 她低声啜泣,神情带着哀伤。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的不信任……让我好难过……” 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睡袍,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梦中桑白梨跳海的一幕再次浮现,与眼前哭泣的她重叠。 这一刻,他再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妥协。 “明天开始……不带保镖了。” “真的?” 桑白梨仰头望着他,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嗯。” “谢谢你,阿聿!” 她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的眼底一片冰冷,哪有半分泪意? 次日清晨,傅聿危站在衣帽间,拿起那瓶蓝色香水。 喷洒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冰冷的眼神。 犹豫片刻,他拨通了化学分析师的电话。 “查查这个成分。” 他知道梨梨的手段,顶尖香水师,能制造出让人昏迷的香水。 那利用香水让他做噩梦,也是轻而易举。 他不想这样恶意揣测他的梨梨,但那天她的眼神,让他不安。 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如果他弄错了,当然最好。 但如果—— 他的眼神变得阴骘。 三天后,傅聿危盯着桌上的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成分分析:雪松精油、冷杉树脂、梅花提取物……无致幻剂、无神经刺激性物质。” 他反复翻看,甚至让实验室做了三次检测,结果依然一致。 香水没有问题。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靠在椅背上。 或许,真的是他多疑了。 梨梨如果恢复记忆,她不会对他如此温柔。 而且,保镖那边也没有异常。 他虽然面上答应桑白梨撤去保镖,但他还是不放心,一直在暗中探查。 保镖给出的的话是桑小姐去孤儿院,偶尔去图书馆,没有任何异常。 傅聿危这才彻底放下心。 再加上集团最近有好几个项目遭到了针对,东南亚的订单被截胡,北美市场突然提高关税,就连欧洲的合作伙伴也临时变卦......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股东们纷纷施压,要求傅聿危尽快解决危机。 他不得不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暂时也没时间去管桑白梨。 在他生日那天,好不容易抽空和她吃了顿晚餐,就又匆匆赶到公司。 ...... 桑白梨当然不会蠢到把致幻的东西加到香水里,她只是借他每晚做噩梦,把东西加到他的牛奶里而已。 那杯“安神牛奶”,被桑白梨添加了微量的莨菪碱。 这种生物碱无色无味,少量使用可以让人陷入深度睡眠,并诱发逼真的噩梦。 而她选择的剂量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察觉异常,又能确保他夜夜被梦魇折磨。 每次看着他喝下牛奶,她的眼底都会闪过一丝快意。 就像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那种隐秘的、近乎残忍的满足感。 确认傅聿危无暇顾及自己后,桑白梨终于行动了。 她给周叙白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下午三点,老地方。】 随后,她换上衣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离开了别墅。 咖啡馆的角落,周叙白早已等候多时。 见她进来,他立刻起身,目光警惕扫过四周。 “没人跟踪?” 桑白梨摇头,在他对面坐下。 “傅聿危现在焦头烂额,暂时没空管我。” 周叙白也知道傅聿危最近不太平,原因无他,陈宴和他合作,他也“出了一份力”。 虽然他没力量直接搞垮傅聿危,但把水搅浑还是可以的。 他递给桑白梨一个文件袋,“你要的东西。”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陈宴近期的毒品交易记录,以及—— 苏念棠与陈宴密会的照片。 桑白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他们早就联手了。” 周叙白有些担忧,“白梨,陈宴这个人太危险,你必须要小心!” 陈宴这个人就是疯子! 连毒品这个东西都弄来了。 明显就是想要搞死傅聿危! 桑白梨笑了笑,收好文件袋。 “放心叙白,我有分寸。” 周叙白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让他们自相残杀。” “既然陈宴千辛万苦弄来毒品,我怎么能不帮他一把?”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u盘,推给周叙白。 第92章 最后的温柔 “这里面是傅氏货船最近一次出海日期,他们有一批医疗器械即将出口海外。” “你把他交给陈宴,他知道该怎么做。” 周叙白瞬间明白了桑白梨的意图。 她想要利用陈宴在傅聿危那批医疗器械里放置毒品,一旦被海关查获曝光。 傅聿危将—— 死无葬身之地。 周叙白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白梨,你确定要这么做?” 桑白梨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语气平静。 “五年前,他包庇苏念棠,为了苏念棠用枪指着我,可没有问我伤不伤心?” 她伸手抚过右手手背,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和手臂上的疤连接在一起,分辨不出。 那是傅聿危的子弹擦过的痕迹。 周叙白明白,他叹了口气,收起u盘,不再说什么。 “对了......”桑白梨面无表情,“记得报警。” 陈宴和傅聿危,一个都别想跑! 至于苏念棠—— 她眯起眼看向窗外,商铺,街道挂满了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 不知不觉,除夕就要来临。 桑白梨回到别墅,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下面满园梨树枝桠上积压的雪。 沉思片刻后,拨通了苏念棠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念棠温柔的声音传来。 ,考虑得怎么样了?” 桑白梨垂下眼睫,声音轻软,带着一丝犹豫。 “我想好了……我接受您的帮助。” “真的?”电话那头,苏念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苏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三天之后,来码头24号泊位,有人会接应你。”苏念棠顿了顿,“就说你要去参加新年祈福,傅聿危不会怀疑的。” 桑白梨轻轻“嗯”了一声,又故作担忧。 “傅总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别担心,”苏念棠语气笃定,“除夕夜他肯定要参加家族晚宴,顾不上你。我保证带你安全离开。” “好。” 苏念棠挂断桑白梨的电话,立刻拨通了陈宴的电话。 “陈少,她同意了。” 陈宴挑眉,“她真信了你会帮她?” “当然,毕竟她现在可不是桑白梨。”苏念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三天后,码头24号泊位,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陈宴自信回答,“放心,这次她插翅难飞。” 苏念棠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语气却依旧温柔。 “那就好。不过……聿危哥哥那边确定没问题吗?” “怎么,你怕了?” “我只是提醒你。如果这次再失手,聿危哥哥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只打断你两根肋骨了。” 陈宴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有些阴冷。“不用你操心。”顿了顿,他又挑衅补了一句,“傅聿危不可能再活着!” 说完,他挂断电话。 苏念棠却咬牙切齿,“陈宴,你真该死!” 她猛地将桌上的花瓶扫落在地,瓷片飞溅。 他竟然敢动傅聿危! 真以为她不敢杀他? 她急促呼吸着,胸脯剧烈起伏。 前几次碍于和他的交易,想着把桑白梨送给他,也算是卖他一个人情。 谁知道他这么没用,几次都搞不定桑白梨,反而让她逃脱回到傅聿危身边。 想到这里,她眼中露出狠毒的光芒。 为了永绝后患,这一次,她不会让桑白梨再活着离开。 ——两个碍眼的人,一起消失。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鲜少联系的号码。 “是我,准备一下,三天后行动。” ...... 这边,桑白梨放下手机。 她打开衣柜暗格,取出一支微型录音笔和一把掌心大小的陶瓷刀,刀身冰凉,透过手掌传来。 “三天后……”她轻声自语,“该收网了。” 深夜,傅聿危回到别墅,发现桑白梨不在卧室。 他来到调香室,果然看到她正在忙碌,暖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桌上摆着一瓶刚完成的淡紫色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这么晚还不睡?” 他走近,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混合着淡淡清冷的梅花香。 桑白梨转身抱住他,“马上就到除夕了,想给你调一瓶助眠的香水。最近你总是睡不好,我很担心。”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香水喷在他腕间。 “闻闻看?” 傅聿危低头,嗅到一股舒缓的薰衣草香,混合着淡淡的檀木气息。 这香气让他想起几年前他们一起去法国,那个普罗旺斯的夏天,遍地薰衣草紫色花海翻腾的迷人画面。 那时候她还是桑白梨,苏念棠也没有出现,他们之间还没有这么多恩怨纠葛。 “怎么样?喜欢吗?” 她仰头看他,眼神纯净得如同初雪。 “喜欢!”傅聿危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柔情,“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忽视你了。” 桑白梨连忙摇头,“阿聿,别这么说,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她黯然垂下头,“只能在这点上帮你了。” “已经够了!” 傅聿危搂住她,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你能在我身边,已经够了!梨梨,不要离开我!” 桑白梨的脸埋在他胸前,“......嗯。” 后面两天,傅聿危越来越忙,回到别墅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桑白梨常常在深夜听到他疲惫的脚步声,以及看到他眼下浓重的阴影。 即使傅聿危手腕强硬,但面对陈宴和周叙白暗中的狙击,还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为他准备热牛奶,轻轻按摩他紧绷的太阳穴。 “阿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桑白梨轻声问道,声音里有着担忧。 傅聿危闭着的眼睛睁开,眼中闪过不屑。 “不用担心,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傅聿危早就知道陈宴在暗中搞鬼,这点小打小闹还不足以撼动他。 他握住她的手,“明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桑白梨垂下眼睫。 是啊,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第93章 该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除夕当天,别墅里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佣人们穿着红色的新制服来回穿梭,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 外面天气难得放晴,连日来纷飞的雪,也在这时候停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为一切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桑白梨站在傅聿危面前,为他系着领带。 她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傅聿危垂眸看她,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他的梨梨。 是最爱他的人。 系好领带后,桑白梨却没有松手,而是突然扑进他怀里。 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像只撒娇的猫。 “怎么了?” 傅聿危轻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声音闷闷的,“舍不得你走。” 傅聿危的心软成一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乖,我会尽快回来陪你。” 今天是除夕,傅聿危有很多事情要忙。 不仅要去公司主持局面,还要回老宅应付老爷子等一众亲戚。 往年傅聿危觉得没所谓,但现在有了桑白梨,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晚上我们一起守岁,放烟花,好不好?”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等过完除夕,我们就去巴黎。” “你不是想见老师吗?我们一起去。” “还有斯福特先生的戏,我让人订了最好的位置。” 他的眼神温柔,带着憧憬。 “我们可以沿着塞纳河散步,去卢浮宫,再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桑白梨静静听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却没有说话。 直到他说完,她才轻声开口。 “那阿聿……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傅聿危捧着她的手僵住。 她仰头看他,“我不可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跟着你吧?” “梨梨……” 傅聿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发紧。 她忽然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还要和苏小姐结婚?” 傅聿危脸色巨变,急切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可桑白梨已经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她轻轻推开他的手,笑了笑。 “阿聿,对不起,刚才我是开玩笑的。” “等你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回巴黎。” 她的眼神柔软,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傅聿危的心却惶恐不安,他再也无法冷静。 她刚才的眼神…… 那绝不是玩笑。 正想要追问,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助理焦急的声音传来。 “傅总,出事了!码头那边——” “怎么会这样?”他沉声道:“我马上到公司。” 挂断电话,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看向桑白梨,欲言又止。 她温柔替他整理好西装外套,轻声道:“去吧,别担心我。” 傅聿危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只能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别多想,等我回来。” 说完,他匆匆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桑白梨脸上的温柔褪去。 她走到窗前,看着傅聿危的车驶离别墅,拿出手机。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跳出—— 《傅氏出口货船惊现毒品,海关紧急扣押》 《傅氏集团深陷毒品丑闻,股价暴跌30%》 《警方介入调查,傅氏掌门人或面临指控》 看着这些新闻,她没什么表情,收起手机,来到楼下。 佣人们正在装饰别墅,对联,红灯笼,中国结...... 大厅中央还摆放了一株巨大的金桔树,上面挂满了红包和金色装饰,看着一派喜气洋洋。 桑白梨听见他们在讨论晚上的烟花表演和守岁活动。 一个年轻女佣兴奋地说:“听说傅先生订了全市最大的烟花,要在零点准时放呢!” “是啊,”管家笑着附和,“先生特意吩咐,要把今年除夕办得热热闹闹的。” 桑白梨站在楼梯拐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热闹?确实会很热闹。 当午夜钟声敲响时,傅聿危将会收到他这辈子最难忘的新年礼物。 桑白梨淡淡看了眼布置喜庆的客厅,走过去推开落地窗,寒风裹挟着雪后的清冽扑面而来。 庭院里的积雪正在融化,桑白梨缓步走向梨园。 一排排梨树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她伸手不由抚过那些粗糙的树干。 “桑小姐,外面冷。” 管家匆匆赶来,将一件羊绒大衣披在她肩上。 见她望着梨树出神,以为她期盼花开,便慈爱笑道:“再等两个月,梨花就开了,到时候满园都是香的。” 桑白梨拢了拢大衣,轻笑。 “是啊,会很美。” 可惜,有些人再也看不到了。 管家见她神情有异,想说什么,但桑白梨已经转身进屋。 “等会我会去参加新年祈福活动,您不用管我。” 管家点点头,只好作罢。 桑白梨换好衣服来到孤儿院,不过她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静静望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 一个大一点的孩子正带着小伙伴们跳格子,桑白梨记得他,他叫小安,今年五岁。 秋秋也在其中,小脸红扑扑的,发梢沾着晶莹的汗珠。 大家玩得很开心,秋秋不小心摔倒了,小安立刻上去扶起她,还掏出小手帕给她擦眼泪。 “叙白,你说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他是不是也有小安这般大了。”她突然说道。 周叙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如此苍白。 \"......要进去吗?\"最终他只问出这一句。 桑白梨摇头:“就这样看看就好。” 她的目光追随着秋秋的身影,那个小女孩突然转头看向车子方向,仿佛感应到什么,朝这边挥了挥手。 桑白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藏在车窗的阴影里。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 【宝贝,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开心吗?】 桑白梨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她眯起眼,迅速回复: 【真的吗?可是傅聿危……】 对方几乎秒回: 【傅聿危完蛋了!晚上七点,码头见。】 她勾起唇角,打字。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她收起手机,看向周叙白。 “走吧,去码头。” 第94章 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漆黑的码头笼罩在雾霭中,破旧的集装箱堆叠成迷宫,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除夕夜零星提前绽放的烟花声,红绿光芒在云层中炸开,与码头的肃杀气氛形成诡异对比。 周叙白将车停在隐蔽处,递给桑白梨一个微型耳机。 “警方已经布控,千万小心!” 桑白梨将耳机藏入发丝,突然从包里取出一把银色手枪。 周叙白倒吸一口冷气,“你哪来的枪?” “傅聿危书房的保险箱。”她熟练地检查弹匣,“趁他不注意偷拿的。” 这段时间傅聿危对她很是信任,根本不会对她有防备。 连保险柜密码都用她的生日,所以她才能拿到机密的出海记录。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艘货轮缓缓靠岸。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黑影,为首的正是陈宴。 他穿着黑色皮衣,指间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把手枪别在腰间,推开车门。 周叙白拽住她手腕,不放心嘱咐。 “小心!” “我知道。”桑白梨倒是很平静,轻轻拍了拍他手背,“不用担心!” 说完,她下车。 海风掀起她的衣摆,单薄的身影径直走向货轮。 “远洋号”货轮上,陈宴倚着集装箱吞云吐雾。 见桑白梨登船,他兴奋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梨梨,你终于来了!”他的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拉着她走向甲板边缘,“快看,傅聿危的帝国马上就要崩塌了!” 远处,傅氏码头的十几艘货轮被海关团团围住,警灯的红蓝光芒刺破夜色,映照在陈宴扭曲的脸上。 “现在傅氏股价崩盘,董事会会立刻罢免他。”陈宴大笑着,手指抚上桑白梨的脸颊,“他完了,他终于完了!” 桑白梨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一笑。 “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陈宴眼神炽热,“我终于能拥有你了……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我们。” 桑白梨还是微笑着,看着他的眼底一片平静。 就在这一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整个码头剧烈震颤! 陈宴猛地回头—— 傅聿危踏着漫天火光而来,黑色大衣在狂风中翻飞,身后跟着陆祁和周震。 爆炸的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犹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不过当他看到陈宴身边的桑白梨时,顿时脸色大变。 “傅聿危?你……” 陈宴看到傅聿危有些吃惊。 他不是该在警局吗? 傅聿危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他,而是不可置信瞪着桑白梨。 “梨梨,你怎么在这里?” 桑白梨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陌生得令人胆寒的眼神让傅聿危如坠冰窟,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今天一直打她电话都无法接通,没想到她竟然—— 陆祁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聿哥,她......不会是恢复记忆了吧?” 这话让傅聿危脸色瞬间惨白,高大的身躯竟然微微摇晃了一下。 旁边周震也是满脸凝重。 “梨梨,过来!” 傅聿危还是不死心对着桑白梨伸手。 陈宴嗤笑一声,故意刺激傅聿危。 “聿哥,别白费力气了,梨梨她是不会过去的。” 他搂住桑白梨的腰,炫耀般在她的发间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答应做我的女人。” “这一切,都是我们策划的。” “从你书房偷文件,下药让你失眠,包括今晚的围剿,都是我们策划的。” “怪就怪你太相信她了,所以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傅聿危死死盯着桑白梨的眼睛,试图从她冰冷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破绽。 可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五年前那个雨夜。 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转身跳进了冰冷的海水。 “梨梨……” 他心痛望着她,“你早就恢复记忆了,所以这一切,你都是为了惩罚我……” 他的梨梨真是一个好演员。 把他骗得团团转。 甚至为了要他死,不惜和陈宴合作。 “傅聿危,你真以为我失忆了,就会忘记你做过的事?”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桑白梨轻飘飘的声音混在风中像把钝刀。 “你囚禁我、欺骗我,甚至……害死我的孩子。” 傅聿危猛烈摇头,“不,我们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梨梨,你听我解释——” “够了!” 桑白梨厉声打断他,眼底的恨意终于彻底爆发,“我不会再相信你,我恨不得亲手杀死你!” 陈宴闻言大笑,声音癫狂得变了调。 “听到了吗?聿哥,她恨你!恨到——”他一字一顿地吐出毒液,“亲、手、杀、了、你。” 傅聿危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底的血丝蔓延,像是濒临崩溃的野兽。 “梨梨……” 他死死攥紧拳头,嗓音嘶哑近乎哀求,“你过来,我们好好谈,好不好?” 桑白梨冷冷一笑,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银色手枪,枪口直指傅聿危的心脏。 “傅聿危,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傅聿危看着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忽然想起今早她为他系领带时,那温柔的模样。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假装。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而绝望。 “好。” 他闭上眼睛,“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你就开枪吧。” 陆祁和周震脸色大变,立刻拔枪对准桑白梨,却被傅聿危抬手制止。 “都别动。”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桑白梨的手指微微收紧,枪口稳稳对准他的胸口。 “你以为我不敢?” “五年前,你为了苏念棠,也是这样用枪指着我——” 傅聿危睁开眼睛,直视着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温柔。 “那梨梨......你开枪,我不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远处除夕钟声隐约响起。 陈宴的笑容越发狰狞,他凑近桑白梨耳边,低声道:“开枪,杀了他,我们就自由了。” 桑白梨眼神一沉,手指缓缓扣下—— “砰!” 枪声与新年钟声同时炸响! 漫天烟花突然照亮整个港口。 第95章 血染 “砰——” 子弹撕裂夜空,傅聿危没有倒下,而是精准击穿了陈宴身后保镖的眉心。 鲜血喷溅在陈宴脸上,他不可置信,转头怒吼。 “是谁?!” 回答他的又是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枪声,第二个保镖应声倒地,太阳穴炸开一朵血花。 码头上顿时枪声四起,子弹在集装箱间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陈宴猛地掏出枪,伸手就要拽住身旁的桑白梨,却见一颗子弹擦着他手腕掠过,在钢板上擦出刺目火星。 他不得不松开手,翻滚着躲到油桶后方。 “傅!聿!危!” 陈宴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举枪对着傅聿危连开三枪。 子弹擦着傅聿危的耳际飞过,在身后铁皮上留下三个狰狞的弹孔。 陆祁气得双眼赤红,“陈宴你个龟儿子!” 他抄起冲锋枪对着陈宴的保镖疯狂扫射,两个躲闪不及的马仔顿时被打成筛子,鲜血染红了甲板。 “梨梨呢?” 傅聿危在枪林弹雨中,死死盯着桑白梨最后出现的位置。 周震刚击毙一个偷袭者,闻言急道:“聿哥你先撤!这里太危险了!” “去找她!” 傅聿危一把推开周震,反手一枪打穿企图靠近的敌人膝盖。 “快去!” 周震咬牙冲进浓烟里,身后传来傅聿危的闷哼声,一颗子弹擦破了他手臂。 鲜血很快浸透了黑色大衣,在衣料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暗色。 桑白梨躲在暗处,冷眼看着外面血肉横飞的厮杀。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被呼出的热气融化成水珠。 她苍白的脸色比夜色还要冷,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青,却倔强地紧抿着。 耳边传来周叙白焦急的声音,“梨梨快撤!” 桑白梨正想离开,突然,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上她的后脑。 她浑身一僵,熟悉的玫瑰香水味混着硝烟飘入鼻腔。 “桑小姐,游戏该结束了。” 苏念棠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寒意在她耳边响起,并用枪口恶意碾了碾她的头皮。 “把枪扔了!慢慢转身,别耍花样。” 桑白梨垂下眼帘,听话扔掉手枪,缓缓举起双手。 她故意让声音发抖,装出恐惧的样子。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以为陈宴那个蠢货真能成事?”苏念棠轻笑着拽住她头发,强迫她转过头来,“从你答应离开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在演戏。” 话音刚落,她突然暴怒将桑白梨的头砸向铁箱。 “砰”的一声闷响,桑白梨眼前一黑,温热的血液从额角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贱人!竟敢算计聿危哥哥!” 苏念棠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我为什么不能算计他?” 即便被压制,桑白梨的眼神依旧冰冷,血液流进她的眼睛,将世界染成红色。 “他包庇害死我孩子的凶手,他该死!” 苏念棠闻言,忽然笑了,笑得狰狞而得意。 “哦?你说那个孽种啊?” 她凑近桑白梨耳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是啊,是我害死的,可那又怎么样?有人信你吗?聿危哥哥只会站在我这边!” 她得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疤痕。 “毕竟,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桑白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几乎刺破皮肉。 口袋里的录音笔正在运转,红灯微弱地闪烁着。 “苏念棠……你终于承认了。” 苏念棠嗤笑一声,毫不在意继续道:“那个孽种凭什么活着?我生下的孩子,才是傅家嫡孙!你一个贱种,也配生下聿危哥哥的孩子?” “知道你敬业不用替身,所以故意换成了冰水,看着你在湖里痛苦挣扎,孩子一点点没了。真是......太美妙了。” 桑白梨的呼吸变得急促,那段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仿佛又感受到腹中生命流逝的绝望,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傅聿危,却选择相信这个蛇蝎女人的谎言......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五年前让你侥幸活了过来,这一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苏念棠的枪口再次抵住桑白梨的额头,眼中杀意毕现。 “你放心,没人会怀疑是我杀你,你只会‘意外’死在陈宴的人手里……” 说着,她准备扣下扳机。 桑白梨眯起眼,摸向藏在袖口的陶瓷刀,正要...... “砰!” 枪声炸响,子弹擦着苏念棠的发丝射入地面! 苏念棠猛地回头,只见周震持枪冲来,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苏念棠!你在干什么?!” 苏念棠脸色骤变,但很快又恢复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颤抖。 “周少!是桑白梨要杀我,我只是自卫……” 周震冷笑,枪口对准她。 “你当我是瞎子?我亲眼看到你拿枪指着她的头!” 苏念棠心里一慌,知道事情败露,如果周震把真相告诉傅聿危,她就彻底完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暗中朝不远处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我错了......” 她假意哭泣,同时悄悄后退。 “不许动!”周震厉声喝道,同时对桑白梨说,“过来!到我身后!” 桑白梨看了苏念棠一眼,小心朝周震走去。 不过还没走几步,“砰!”又是一声枪响在她脚边炸开。 周震立刻朝着声音来源开枪,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 偷袭者被击毙,但同时,周震胸口也炸开一朵血花。 “周震!” 桑白梨失声喊道,看着周震捂着胸口踉跄后退,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不可置信看向苏念棠,想要朝她开枪。 苏念棠眼疾手快,狞笑着又补了一枪。 这一枪再次打在周震胸口,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坠入漆黑的海水中。 “周震!!!” 桑白梨扑过去想要抓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震的身影很快被漆黑的海水吞没,只有海面上缓缓扩散开来的血色和渐渐消失的涟漪。 “不要——” 她的哭喊被风雪吞没,五年前那个雨夜的绝望再次席卷而来。 只是这次,是另一个人为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苏念棠!!!” 桑白梨缓缓转身,眼中的泪水已被怒火烧干。她赤红了眼,回头死死盯着苏念棠,声音嘶哑得像地狱爬出的恶鬼。 “你该死!” 苏念棠得意扬起下巴,再次举起枪。 “现在,没人能救你了!去死吧——” 就在她扣动扳机的瞬间,桑白梨猛地抽出藏在袖口的陶瓷刀。 她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苏念棠,刀刃狠狠刺入苏念棠的大腿! “啊——” 苏念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枪脱手而出,掉在湿滑的甲板上滑向远处。 桑白梨趁机滚到一旁,迅速捡起地上的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第96章 杀了你也太便宜你了 “砰!” 枪响的同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将苏念棠护在身下。 桑白梨闻到了熟悉的梅花冷香,抬头对上傅聿危惨白的脸。 “傅聿危?!” “聿危哥哥——” 苏念棠的哭喊声刺破空气。 傅聿危肩头中弹,鲜血从他肩胛骨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他整片后背。 但他仍死死护住苏念棠,眼神复杂看向桑白梨。 “梨梨……别杀她……” 桑白梨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怒火似要灼穿两人。 “傅聿危,你滚开!!!” 傅聿危因失血面色越发苍白,却依然坚持。 “她……不能死……” “不能死?”桑白梨冷笑一声,只是那笑声里裹挟着太多难以言说的痛楚,“她凭什么不能死?她害死我孩子,害死周震,她该死!” 说着,她举起枪再次瞄准。 可傅聿危却是铁了心想要护着苏念棠,他不顾身上的伤,用身体筑成一道墙将苏念棠完全挡在身后。 桑白梨眼中怒火更甚,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陆祁的怒吼从后方传来。 “你刚刚说什么?阿震死了......” 这个名字让桑白梨心揪痛了一下,她黯然垂下眼眸。 “他……中枪落入了海里,是苏念棠杀了他。” 陆祁猛地转向苏念棠,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是你害死阿震......” “不是的!”苏念棠慌忙否认,看向傅聿危时,眼中已噙满泪水,“不是我聿危哥哥,不是我杀的周少......” 她突然指向桑白梨,声音陡然尖锐。 “是她——是她和陈宴的人害死了周少!” “周少本来想要带她离开,她不肯走,陈宴的人过来看到,周少就和他们起了冲突......” “桑白梨趁周少不注意的时候开枪打死了他……” “她现在不仅想要杀我,还要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颤抖着抓住傅聿危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小鹿。 “聿危哥哥,你要明察啊……” 苏念棠哭红了眼睛,此刻她又变成了那个纤细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哪里还有刚才杀周震,杀桑白梨时的狠厉无情。 陆祁不知道苏念棠的真面目,显然是信了她的话,立刻拔枪对准桑白梨。 “你这个祸水,都是因为你,我杀了你!” “把枪放下!” 傅聿危厉声喝止,他强忍肩膀剧痛站直身体。 桑白梨站在几步之外,背后是翻涌的漆黑海水,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却照不进她冰冷的眼眸。 傅聿危望着她,突然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梨梨,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他声音沙哑问道,每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为了报复,和陈宴合作,现在连阿震都要杀。 阿震为了她,不惜帮她出逃,她怎么那么狠心? 海风卷起桑白梨的长发,她看着傅聿危眼中的痛楚,忽然觉得可笑。 他再一次选择了相信苏念棠,就像过去每一次那样。 懒得解释,她直接举枪对准苏念棠。 “让开!今天我必须杀了她!” “要杀她......”傅聿危向前一步,用身体挡住枪口,“那就先杀我。” “聿危哥哥!” 苏念棠惊呼,泪水夺眶而出,仿佛被这份深情打动。 “就当......我为我们的孩子赎罪,为阿震偿命。” “傅聿危,你以为我不敢?” 傅聿危闭上眼,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身子,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说。 “开枪吧。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放下仇恨,那值得。” “聿哥!” 陆祁怒吼,想要冲上前,再次被傅聿危抬手制止。 苏念棠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抱住傅聿危的手臂,颤抖着摇头。 “不要……聿危哥哥,我不要你为了我这样……” “桑姐姐,你恨我,那你杀了我好了,求你不要伤害聿危哥哥——” 桑白梨看着这一幕,冷笑了声。 “呵,真是感人。” “傅聿危,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傅聿危睁开眼,深深望着她,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 有痛楚,有不舍,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梨梨,我欠你的,我还。”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动手。” “但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折磨自己?” 桑白梨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眼中的寒意更甚,“傅聿危,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为你痛苦?” ”既然你想死——”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决绝取代。 “好,我成全你。” “砰!!!” 枪声再次划破夜空,子弹穿透飞扬的雪花,直射向对面的人。 “不要——”苏念棠撕心裂肺尖叫。 “白梨,别冲动!”周叙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杀了傅聿危你也跑不掉,别傻......” 陆祁更是瞳孔骤缩,几乎要冲上去。 可子弹并没有射穿傅聿危的头颅。 桑白梨的枪口在最后偏了一寸,子弹擦过傅聿危的耳际,在他身后的地板上炸开一个狰狞的弹孔。 傅聿危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以为桑白梨是舍不得杀他,正要欣喜开口—— “傅聿危,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的......” “你不是在乎苏念棠吗?” 她瞥了眼躲在傅聿危身后的苏念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我就看看,你最后是怎么跪在地上痛苦后悔的。” 杀了他太便宜。 既然他如此珍视这个“救命恩人”,那她就要他亲眼看着这份珍视如何变成穿肠毒药。 说完,她收起枪,朝着码头深处走去。 “梨梨——” 傅聿危捂着肩膀的伤口,想要追上去。 可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梨梨……” 他只得不断嘶哑喊她的名字,乞求她能回头。 可桑白梨并没有回头,背影决绝彷佛他们之间再无一丝温情可言。 傅聿危痛苦不已,他艰难伸手,想要抓住她,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聿危哥哥,小心身体!” 苏念棠眼眸的得意迅速收起,转而蒙上一层担忧。 陆祁也冲过来扶住他,眼眶通红。 “聿哥!别惦记她了……她不值得!” 傅聿危闭了闭眼,英俊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阿祁……她恨我……” 陆祁咬牙,恨恨道:“她恨你?她凭什么恨你?!如果不是她,周震不会死,陈宴也不会——”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刺目的红蓝警灯划破夜色。 大批警察冲上码头,迅速包围了现场。 第97章 物是人非 警笛声划破夜空,将整个码头映照得如同白昼,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包围了现场。 “所有人不许动!放下武器!” 陆祁咒骂一声,将手中的枪扔在地上。 苏念棠瑟瑟发抖躲在傅聿危身后,而傅聿危只是盯着桑白梨消失的方向,仿佛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医务人员迅速来到他面前,为他急救包扎,为首的警官也过来关切问道:“傅总,你没事吧?” 傅聿危淡淡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陈宴等人。 陈宴和他的手下被狼狈按倒在地,警察为他们铐上手铐。 当警察架着他经过傅聿危面前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聿哥。”陈宴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败了。” 傅聿危眼神冷得可怕,不过他还未说话,陆祁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陈宴的衣襟。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聿哥把你当兄弟,你却——” “兄弟?”陈宴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说好听点是兄弟,说难听点就是他妈一走狗。” “陆祁,也只有你才如此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也是陈家独子,凭什么傅聿危处处压他一头? 他不服! 陆祁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心思,有些目瞪口呆望着他,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觉松懈了。 傅聿危对陈宴的心思并不意外,他冷哼了一声。 “所以你就害死阿震?” “我没有杀周震!”陈宴突然激动起来,手铐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那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扫过躲在傅聿危身后的苏念棠,后者眼光躲闪。 “是什么?”傅聿危逼问。 陈宴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他低声道:“聿哥,你知道吗?有时候最致命的刀,往往来自你以为最无害的人。” 傅聿危皱眉,正想追问,陈宴却突然发力,猛地挣脱了警察的控制。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冲向码头边缘。 “拦住他!” 傅聿危大喊。 但已经晚了。 陈宴回头最后看了傅聿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游戏还没结束,聿哥。”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入了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陈宴!” 陆祁迅速冲到岸边,不可置信大喊,“你他妈疯了吗?!” 警察们迅速展开搜救,可夜色深沉,海浪汹涌,哪里还能找到陈宴的身影? 陆祁死死咬紧牙,眼眶赤红,半晌,他突然对着栏杆狠狠砸了一拳。 “妈的……妈的!” 傅聿危站在原地,看着翻涌的海面,也似乎被怔住。 “阿宴……” 陆祁转身,一把抓住傅聿危的手,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聿哥……周震死了,陈宴也死了……当初我们四个……就剩我们俩了……” 傅聿危喉咙发紧,抬手按住陆祁的肩膀,声音沙哑。 “阿祁……” 陆祁狠狠抹了把脸,眼底的悲痛逐渐被恨意取代。 “都是桑白梨!都是她这个祸水!” “如果不是她,周震不会死!陈宴也不会背叛我们!我们四个……我们四个明明可以一直好好的!” 傅聿危沉默,眼底一片晦暗。 陆祁盯着他,声音颤抖。 “聿哥,我知道你舍不得动她……可我不会放过她!下次再让我见到她,我一定亲手杀了她,给阿震他们报仇!” 傅聿危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阿祁,不许动她。” 陆祁不可置信看着他:“聿哥!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护着她?!” 傅聿危闭了闭眼,声音疲惫。 “这是……我和她的事。” 陆祁气得浑身发抖,最终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好!好!你护着她吧!我看她能让你死几次!” 傅聿危站在原地,海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望向陆祁离去的方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苏念棠则是望着漆黑的海面,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 寒风呼啸着掠过海面,卷起细碎的雪粒。 桑白梨踩着积雪走到周叙白身边,雪花无声落在两人之间。 周叙白一动不动站着,目光沉沉望着漆黑的海面,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阿震是我弟弟。”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像是被寒风割裂。 这句话让桑白梨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揪紧。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低声道歉。 “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周少也不会......” 周叙白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我没有怪你,不关你的事。” 可他的语气越是平静,桑白梨越是内疚。 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也没有松开。 “阿震虽然性子冷,但其实人很好。” 周叙白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我回到周家的时候,他才六岁。” 桑白梨侧头看他,发现他唇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温暖的画面。 “那时候,他很可爱。作为被认回来的私生子,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阿震……” “他会在我被佣人欺负的时候帮我,会在我没饭吃的时候偷偷塞给我吃的,还会追在我后面喊‘哥哥’。” 那是周叙白在周家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即使后来阿震变得冷漠疏离,他也始终记得那个会追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喊他哥哥的小男孩。 桑白梨眼眶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震。 在她记忆里,周震永远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得像块冰。 原来…… 他曾经也是个会追在哥哥身后、会偷偷塞食物给兄长的孩子。 “只是后来长大了,他才变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周叙白轻声道,“可我知道他的心是好的……不然,他也不会在酒店帮我把你带出来。” 桑白梨想起那次在酒店,她差点被陈宴羞辱,是周震救了她。 还有院长的视频,也是周震给她的。 想到周震为她做过的事情,虽然他说讨厌她,可他一直在默默帮助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加难过,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 “周震……他不会白死。” “苏念棠……一定会付出代价。” 周叙白终于转过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又很快融化,像是一滴无声的泪。 桑白梨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里面,记录了苏念棠的所有罪行。” 周叙白一怔,目光落在录音笔上,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你什么时候……” “在码头,她拿枪指着我的时候。” 当时桑白梨并非不能反抗,她只是想逼苏念棠说出真相。 可她没想到......周震会赶过来,还因此丧命。 “是我害了周震。” 不管怎么样,周震都是因她而死。 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她攥紧录音笔。 周叙白欣慰点点头,“只要把这个交给傅聿危,他一定会看清苏念棠的真面目。” 桑白梨却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如刃。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叙白皱眉,不解看向她。 “为什么?” 桑白梨没有回答,只是突然问道:“你知道苏念棠最在乎什么吗?” “最在乎什么?”周叙白思索片刻,“她最在乎的......应该是傅聿危。”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瞳孔微微收紧。 “难道,你要——” 第98章 风雨欲来 周叙白以为桑白梨是想抢回傅聿危,让苏念棠痛不欲生。 这个念头刚起,他心里便涌上一股酸涩,忍不住想。 她还是放不下傅聿危? 桑白梨似乎看透他的心思,轻笑着摇头。 “我不会再和傅聿危有任何牵扯。” “用抢男人的方式报复她?太低级了。” 周叙白一愣,更加困惑。 “那你打算怎么做?” 桑白梨望向漆黑的海面,眼底映着冰冷的月光。 “我要在她最幸福的时候,亲手毁掉她所有的希望。” 这可比单单让她死,更加绝望。 周叙白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桑白梨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她眼底的狠辣,熟悉的是…… 那个坚强果决的桑白梨又回来了。 周叙白沉默良久,最终低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桑白梨将录音笔收回口袋,“帮我查查她的底。” 苏念棠说她七岁的时候曾被送来阳光孤儿院,这其中一定发生过什么。 “还有——帮我找到林珊珊。” 周叙白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不再多问,郑重点了点头。 “交给我!” 海天交界处,那里正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两人身上。 桑白梨的侧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额角那道被苏念棠撞伤的伤口看着有些狰狞,血液糊在她脸色已经凝固。 周叙白不由自主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停住了。 “你的伤......” 桑白梨抬手摸了摸伤口,无所谓笑了笑。 “没什么,早就不痛了。” 在朝阳的映照下,她整个人仿佛浴火重生的凤凰。 “走吧。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桑白梨转身,踩着积雪向来时的路走去。 周叙白最后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海面,那里埋葬着他最亲爱的弟弟。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阿震,哥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然后,他大步跟上桑白梨的背影。 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 码头的枪战虽然被傅聿危极力压下,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不知是谁将当晚的混乱场面泄露给了媒体,一时间,新闻铺天盖地—— 深夜的财经新闻直播间,女主播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兴奋。 “据本台记者独家获悉,傅氏集团近日深陷码头枪击案丑闻......” 镜头切换,模糊的监控画面里,几个黑影在码头交火,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熟悉傅家的人都能认出那个挺拔的身影——傅聿危。 《傅氏掌权人与兄弟反目,码头火拼死伤无数》 《傅聿危为神秘女子与陈宴决裂,陈宴、周震坠海失踪》 《傅氏深陷毒品丑闻,股价暴跌,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 各大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网络论坛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傅总为了女人跟兄弟翻脸?!】 【那个神秘女子是谁啊?该不会是五年前那个影后...】 【听说周震当场死亡,陈宴生死不明】 尽管警方最终出面澄清,傅氏货船上的毒品事件是“误会”。 但市场早已风声鹤唳,傅氏股价连日跌停,市值蒸发近百亿。 而比股市更棘手的,是陈家和周家的怒火。 陈家和周家一直和傅家交好,生意上有很多合作。 陈宴和周震毕竟是家族继承人,如今一个“死亡”,一个“失踪”,还是因为一个女人,两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虽然不敢直接对傅聿危发难,却在商界处处施压,甚至联合其他家族暗中狙击傅氏产业。 不到三天,傅聿危就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还有董事提议罢免他。 傅氏大厦,顶层办公室。 傅聿危站在落地窗前,苍白的脸色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的霓虹重叠。 肩膀的枪伤隐隐作痛,医生叮嘱要静养,但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派了无数人手搜寻陈宴和周震的下落,可茫茫大海,哪里还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聿哥,您该休息了。” 陆祁推门进来,自从周震坠海后,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眼底布满血丝,再不复往日的张扬。 傅聿危闭了闭眼,低声道:“阿祁,你说……阿震还活着吗?” 陆祁攥紧拳头,半晌才咬牙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傅聿危没再说话,只是沉默望着窗外。 突然,口袋中的电话震动。 看到来电显示,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深吸口气,他按下接通键。 “爷爷!” 傅家老宅。 书房弥漫着上等檀香的气息,却压不住剑拔弩张的气氛。 “混账东西!” 傅老爷子重重拍桌,乾隆年间的青花瓷茶杯震得哐当响。 这位八旬老人腰杆笔直,一双鹰目锐利如刀。 “为了一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陈家和周家现在恨不得撕了你,你知不知道?!” 傅聿危西装笔挺站在书房中央,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老爷子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火冒三丈。 “我不管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管她是不是五年前那个小明星!但傅家的掌权人,绝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 傅聿危终于抬眸,“爷爷,这件事我会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 老爷子冷笑,“陈家和周家已经放话,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知道现在董事会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吗?!” 傅聿危沉默。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声道:“下个月,你和苏念棠完婚。” 傅聿危攥紧拳头。 “联姻,是稳住局势最快的方式。” 苏念棠虽然是苏家养女,但苏家现在只有她一个孩子,对她宠爱有加。 “苏家在政商两界都有根基,有他们支持,陈家和周家才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换做平时,傅聿危可能不会强势拒绝。 但现在要他为了稳住局势结婚,他怎么都不会答应。 “我不会娶她。” 老爷子勃然大怒,“由不得你!”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傅聿危,茶杯擦过他的额角,鲜血瞬间滑落。 傅聿危一动不动,任由血珠滴落。 老爷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挥手。 “滚出去!” 傅聿危转身离开,背影冷硬而孤绝。 书房外,老管家赵叔心疼递上手帕。 “少爷,先去处理伤口吧。” 傅聿危面无表情朝他点头,“赵叔,帮我劝劝爷爷,不管怎么样,请他保重身体!” 赵叔颔首,“我会的。” 看着傅聿危离去,赵叔推门进去,见老爷子正盯着墙上傅家历代掌权人的画像出神。 “老爷,保重身体!少爷已经知错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沉默片刻,突然冷冷下令。 “你去打电话把瑾怀叫回来。” 赵叔大惊:“老爷!少爷只是一时糊涂......” 赵叔知道少爷这次因为一个女人让傅家陷入动荡,老爷子很不满。 但他不赞同把瑾怀叫回来。 一旦把傅瑾怀叫回来,傅家一定会陷入一场生死夺权之中。 他还想再劝,可老爷子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给傅聿危一些“教训”。 “傅家不需要感情用事的掌权人。” “瑾怀在华尔街历练得差不多了。”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似乎预兆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桑白梨公寓。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上傅氏的股价走势图。 “傅家……乱起来了。”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淡淡道:“傅老爷子逼傅聿危娶苏念棠,就在下个月。” 桑白梨轻笑一声:“正合我意。苏念棠不是最想要权力吗?那我就让她……‘如愿以偿’。” 周叙白沉默片刻,突然道:“傅家可能要变天了。” “嗯?” “傅瑾怀要回来了。” “傅瑾怀?” 周叙白为她解惑,“傅聿危二叔的孩子。这个人,危险程度绝对不比陈宴小。” 第99章 把那个温柔的梨梨还给我 傅聿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别墅,额角的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血迹干涸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道狰狞的裂痕,将他俊美的面容割裂成两半。 管家见他这副模样,连忙迎上去,忧心忡忡。 “先生,您受伤了,我马上叫医生来……” 傅聿危恍若未闻,只是望向庭院里那片梨树。 夜色下,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再过一个月,它们就会开出满园雪白的花。 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 “再过一个月,梨花就开了……” 他原本以为,这次桑小姐回来,他们能够幸福在一起。 毕竟,她在这里的时候,先生是真的在笑。 可如今…… “先生,要不要……把梨树移走?” 管家怕他触景伤情,小心翼翼问。 傅聿危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会,说道:“......不用,留着吧。” 说完,他径直上了楼。 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傅聿危站在门口,恍惚间仿佛看见她坐在床边,抬眸对他笑的样子。 她曾经每晚等他回来,哪怕他回来得再晚,她都会揉着惺忪的睡眼,软软喊他:“你回来啦……” 他做噩梦时,她会轻轻抱住他,手指温柔抚过他的太阳穴,低声哄他:“别怕,我在……” 清晨,她会踮着脚尖为他系领带,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早就恢复了记忆,却装作一无所知,冷眼看着他每日惶恐不安,生怕她想起一切。 她甚至不惜把他公司的机密泄露给陈宴,让他们兄弟反目,两败俱伤。 现在,他落得这副狼狈模样,她一定……很开心吧? 傅聿危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指节传来剧痛,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死死盯住墙上那幅油画。 画中的女子站在梨树下笑容明媚,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愚蠢。 他大步上前,一把扯下画框,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画布上的笑容支离破碎。 还不够。 他转身,一把扫过化妆桌。 “哗——!” 瓶瓶罐罐砸落一地,她为他调制的香水摔得粉碎,浓郁的香气瞬间侵占整个房间,甜得发苦。 傅聿危喘着粗气,眼底猩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骗子......” 如果桑白梨此刻站在面前,他真想掐住那纤细的脖颈,问问她为什么如此狠心。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桌角有一个粉色水晶瓶。 他怔住,将它拿起来。 是那瓶《innocence》。 纯真。 当初在jean-ude酒会上,他想要买下的那瓶香水。 她为什么...... 要把这瓶香水留下,是忘记了,还是...... 傅聿危握紧瓶子,神情晦暗不明。 ...... 傅氏集团的负面新闻持续发酵,股价跌至历史最低点。 而桑白梨这段时间却过得异常平静,每天除了必要的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孤儿院。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孤儿院光秃秃的梨树枝桠上,几簇嫩绿的新芽倔强冒出头来。 桑白梨蹲在沙坑边,看着秋秋笨拙堆砌城堡。 孩子冻得通红的小手沾满沙粒,却固执要把歪斜的塔楼扶正。 “姐姐,你看!”秋秋举起歪歪扭扭的沙堡,献宝似的碰到她面前,“好看吗?” “很漂亮。” 她轻声说,伸手拂去孩子睫毛上沾着的细雪。 远处传来小安的呼唤,秋秋蹦蹦跳跳跑开了。 桑白梨望着孩子们嬉闹的身影,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短暂卸下所有伪装。 暮色渐沉,天边的云霞染上一抹血色。她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雪屑,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到傅聿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暮色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却遮不住眼底的暗潮。 他黑色大衣上沾着未化的雪粒,肩线依旧挺拔,唯有苍白的面色和微微泛青的眼圈泄露了连日来的疲惫。 桑白梨移开视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衣角带起一阵冷风。 “梨梨。” 手腕被猛地扣住,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皮肤,傅聿危声音嘶哑说。 “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满意?” 她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瞳里。 那里有血丝,有痛楚,还有她最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偏执。 “是很满意。”她轻笑,眼底却结着冰,“不过还不够。” 寒风卷起残雪,在他们之间划出无形的沟壑。 桑白梨一字一顿道:“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才会解恨。” 傅聿危咬紧牙,手指不自觉收紧。胸口剧烈起伏,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 “陈宴死了,阿震也死了......你还不解恨吗?” 听到周震的名字,桑白梨眼底闪过一丝刺痛。 但她很快就恢复冷漠,面无表情抽回手。 “周震的仇我会报。至于你......”她冷笑,“这点痛苦还远远不够,我要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百倍千倍还回去——” 说完,她决然转身要走,身后突然袭来一阵温热。 傅聿危从背后紧紧抱住她,颤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不该是这样的......我的梨梨不会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把我的梨梨还给我......” 那个会对他笑的梨梨,会为他担心的梨梨,不该是这样冷若冰霜的陌生人。 只有在拥有了她那些温柔之后,才知道她的冷漠对他来说有多残忍。 桑白梨浑身僵硬。 这个拥抱太过熟悉,曾经无数个夜晚,他都是这样将她圈在怀中。 “以前的桑白梨早就死了。”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死在五年前的海里。” “没有!”傅聿危突然扳过她的身子,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没有死.......没有......” 他的唇突然压下来,捧着桑白梨的脸,近乎绝望吻着她。 “放开!” 桑白梨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肩膀。 “呃——!” 傅聿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伤口被她狠狠按中,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 桑白梨趁机挣脱,后退两步整理凌乱的衣裳。 看着他因疼痛而佝偻的身影,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活该!” 傅聿危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着渗血的肩膀。 他抬头望着她,眼神像是濒死的困兽,既凶狠又脆弱。 “为什么......非要这样......” “这话该我问你。”桑白梨居高临下睨着他,“五年前你选择苏念棠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最后一片积雪从枝头坠落,隔断了他们交汇的视线。 她转身走向大门,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地喊叫。 “梨梨……” 傅聿危助理匆忙跑来,惊呼:“傅总!您的伤......” 她没有回头,背影决绝而冷漠。 然而,就在她走到拐角处的瞬间,一群黑衣人突然从暗处冲出,将她团团围住! 桑白梨眼神一凛,还未反应过来,为首的黑衣人已经掏出一块浸了药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她奋力挣扎,可药效发作得太快,视线很快变得模糊…… 第100章 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 桑白梨的意识逐渐回笼,后颈传来阵阵钝痛。 她艰难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昏暗,鼻腔充斥着浓重的檀香与纸灰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视线聚焦的瞬间,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阴森冰冷的灵堂。 惨白的灯笼高悬,烛火摇曳中,黑白遗像高悬正中。 陈宴的照片在烛光映照下森然冷笑,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穿透相框,直勾勾地盯着她。 而遗像下方,赫然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木,表面泛着冰冷的光泽。 桑白梨蓦地一惊,本能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束缚着。 她立刻开始挣扎,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醒了?” 一道沙哑阴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桑白梨猛地转头,看到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他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她暗自戒备,“你是谁?想做什么?” “做什么?”男人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哐当响,“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脸上的皱纹扭曲成恐怖的沟壑。 知道了他的身份,桑白梨反而冷静下来。 “你儿子是自作孽。”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桑白梨脸上,力道大得让她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鲜血立刻从她嘴角溢出。 “要不是你这个祸水挑拨,阿宴怎么会和傅聿危反目?!”陈父怒吼。 桑白梨好半天才缓过神,舔了舔嘴角的血,脸颊火辣辣地疼,她却勾起一抹冷笑。 “我挑拨?陈宴本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他有今天全是他咎由自取。” 陈父气得浑身发抖,青筋在太阳穴暴起。 “贱人!阿宴从小品学兼优......” “品学兼优?” 桑白梨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带着讥讽。 “他十三岁就敢在同学饮料里下药迷奸女同学,十八岁飙车撞死人让你用钱摆平。” “这些......陈董事长不会不知道吧?” 陈父脸色骤变,如同被戳中痛处。 “你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陈董事长您心里清楚。”桑白梨直视他的眼睛,“陈宴走到今天,您这个当父亲的功不可没。” “闭嘴!” 陈父暴怒,一把揪住桑白梨的长发,力道大得几乎要扯下头皮。 桑白梨无力反抗,只能忍着剧痛不甘示弱瞪着他。 “贱人,你以为激怒我就能死得痛快点?我告诉你,我要让你在阿宴灵前慢慢受罪!” 说完,他像扔垃圾一样甩开桑白梨,转身离开时脚步沉重,将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灵堂重归寂静,只剩下桑白梨一人。 她仰头望着陈宴的遗像,黑白照片里那张阴鸷的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瘆人,嘴角的弧度仿佛在嘲笑她的处境。 桑白梨面无表情与照片对视片刻,随后缓缓转动被捆缚的手腕。 麻绳已经勒进皮肉,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挣脱无果后,她的视线在昏暗的灵堂扫过,最终定格在那把太师椅旁。 一个青花瓷茶杯静静搁在茶几上,杯底还残留着些许茶渍。 桑白梨眯起眼睛,开始用脚后跟一点点蹭着地面,朝太师椅方向挪动。 每移动一寸,粗糙的地面就磨得她尾椎生疼。 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已经失去知觉,但她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嘶——” 一块碎木屑扎进掌心,她倒抽一口冷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灵堂外的风声呜咽,如同冤魂的哭泣,衬得室内更加阴森恐怖。 终于挪到茶几旁,桑白梨喘息着靠坐在太师椅腿边。 她仰起头,用下巴去够茶杯边缘。 第一次,差之毫厘。 第二次,茶杯被碰得晃动。 第三次—— “啪!” 茶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灵堂里格外刺耳。 桑白梨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迅速歪倒在地,闭眼装晕,心跳如擂鼓。 “怎么回事?”一个粗犷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哎呀,别管了。”另一个声音带着恐惧,“怪瘆人的,那娘们在就行。” 最开始说话的人瞥了眼灵堂上挂着的照片,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两人见桑白梨没有动静,赶紧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确认安全后,桑白梨立刻睁开眼。 她艰难翻过身,用指尖去够最大的那块瓷片。 锋利的边缘划破指尖,鲜血顺着瓷片滑落,但她顾不上疼痛,终于将瓷片牢牢握在手中。 然后,开始缓慢而痛苦地割绳子。 瓷片每滑动一次,就会带出新的伤口。 鲜血渐渐浸透麻绳,桑白梨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与鲜血混合在一起。 “咔” 随着一声轻响,手腕上的束缚终于松开。 桑白梨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手,迅速解开脚踝上的绳索。 她扶着太师椅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 她不得不停下来,等待这阵眩晕过去。 缓过劲后,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两个保镖正在院子里抽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照亮他们凶神恶煞的面容。 正面出去肯定是不行,她的目光落在灵堂侧面的窗户上。 窗户很窄,但对身形纤细的她来说足够了。 她轻轻推开窗棂,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气息。 就在她准备翻窗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灵堂的大门被推开。 “贱人想跑?!” 陈父见桑白梨想要逃跑,立刻上来抓她。 桑白梨来不及多想,抄起供桌上的铜烛台就向他砸去。 沉甸甸的青铜制品带着香灰砸向陈父面门,“咚”的一声闷响,鲜血立刻从他太阳穴汩汩涌出。 陈父痛呼一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桑白梨摆脱他的纠缠,转身就要翻窗。 突然,浑身僵住。 黑洞洞的枪口从窗外探进来。 持枪的保镖咧开嘴,黄牙间叼着的烟头明灭,映照出他狰狞的笑容。 “再动一步,老子打爆你的头。” 第101章 别怕,我来了! 桑白梨缓缓后退,后背抵上供桌。 陈父被手下扶起来,鲜血已经染红半边脸,在烛光映照下如同恶鬼。 他阴森森道:“继续逃啊。” 见桑白梨警惕望着他,他突然发出阴毒的笑声。 “把这个贱人绑到棺材上!我要一点一点放干她的血!” 粗糙的绳索再次缠上桑白梨手腕,这次还加上了铁链。 桑白梨被粗暴按在棺盖上,冰冷的木板贴着后背,能清晰闻到棺木里飘出的防腐剂气味。 “知道吗?”陈父抚摸着棺木,“阿宴从小就喜欢收集蝴蝶标本。他总是说,最美的蝴蝶要钉在展示盒里慢慢欣赏......” 他举起一支针管,浑浊的液体在里面晃动。 “这是能让痛觉放大十倍的好东西。等傅聿危找到这里时,会看到一只被钉在棺材上的......美蝴蝶。”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桑白梨瞳孔骤缩。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满口血腥也不肯发出声音,只有额角的青筋暴起,暴露了她承受的巨大痛苦。 “这才第一针。”陈父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我们还有一整夜的时间......” 随后,他拿出小刀,毫不犹豫在桑白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 “啊!!!” 桑白梨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手腕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就汇聚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哈哈哈......”陈父盯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阿宴,你看到了吗?爸爸这就让她来陪你——” 他颤抖着举起第二支针管,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这一针下去,你会感受到每一滴血流干的痛苦......” 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千钧一发之际,灵堂的雕花木窗突然爆裂! “砰!” 子弹穿透他的手腕,注射器应声炸裂,玻璃碎片四溅!鲜血喷溅在桑白梨脸上。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枪声,院里的保镖接连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谁?!” 陈父捂住流血的手腕,惊恐回头。 硝烟中,一个修长身影缓缓出现。 月光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黑色大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死神的披风。 “傅...傅聿危?!” 陈父面如死灰。 傅聿危看都没看陈父一眼,目光死死锁住桑白梨。 当看到她被绑在棺材上,以及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时,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陈老。”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瘆人,“放人,或者陪葬。” 陈父戎马半生,此刻后背竟渗出冷汗,但仍旧强撑着冷笑。 “阿聿,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翻脸?”他指着遗像,声音陡然拔高,“阿宴和阿震都是被她害死的!你还要护着这个祸水?!” 傅聿危眼神未变,枪口稳稳对准陈父。 “放人。” “你——!” 陈父脸色铁青,被当众驳了面子,老脸涨得通红。 见他没有动作,傅聿危朝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 “砰!” 一声枪响! 站在陈父身后的保镖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洇湿了地面。 “傅聿危!”陈父惊怒交加,“你疯了?!” 傅聿危没有回答,直接将枪口移到陈老心脏的位置。 “下一枪,在这里。” 陈父双腿发软,却仍强撑着怒吼。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扳机扣动的声响清晰可闻。 陈父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会杀了他。 一滴冷汗从他扭曲的脸上滑落。 “三!” “二!” ...... “滚!” 在傅聿危那个“一”出来之前,陈父终于颤抖着松开桑白梨的束缚,将她狠狠推向傅聿危。 “带着这个贱人滚!”他歇斯底里咆哮,“这事没完!我一定会让老爷子知道——” 傅聿危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桑白梨。 怀中的人脸色惨白如纸,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没事了。”他颤抖着安慰,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我带你回家。” 说着,将她打横抱起。 桑白梨想说话,却被剧痛夺走了意识,很快便昏倒在他怀里。 “梨梨——” 傅聿危立刻抱着她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余光扫过陈宴的遗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陈叔,没有下次。” 说完,他抱着桑白梨大步离去。 “傅聿危!”陈父疯狂踹翻供桌,贡品哗啦散落一地,“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凄厉的诅咒回荡在灵堂,那充满怨恨的话,让人心里发颤。 ...... 医院的灯光刺得桑白梨微微眯起眼。 她缓缓抬起手腕,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但稍微一动还是传来尖锐的疼痛。 “醒了?” 陈谒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克制。 他站在病床前,白大褂纤尘不染,却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像是许久未见阳光。 “陈医生?” “感觉怎么样?” 桑白梨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 陈谒之微不可察松了口气:“陈老用的药剂很特殊,能放大痛觉神经。幸好第二针没打下去,否则......”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紧抿的唇泄露了他的担忧。 桑白梨扯了扯嘴角,“他恨我,觉得是我害死了陈宴。” “陈宴死有余辜。” 这句话从一贯冷静自持的陈医生口中说出,让桑白梨有些意外。 她抬眼看向他,上次她不想暴露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没有和陈谒之有太多交谈。 现在才注意到五年过去,他的变化有多大。 曾经那个虽然不苟言笑但至少还有温度的青年医生,如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依旧锐利,却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冰。 “陈医生......”桑白梨犹豫片刻,问道:“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第102章 我和他再无可能 桑白梨一直记得,当年是陈谒之帮她隐瞒了怀孕的事。 后来她“死”在大海中,就再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傅聿危他...... 陈谒之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开口。 “非洲。” “什么?” “这五年,我一直辗转在非洲中部、西非地域。” 桑白梨震惊地睁大眼睛。 那些地方...... 刚果金、利比里亚...... 传闻中埃博拉肆虐的战乱之地? 她知道傅聿危手段狠厉,但没想到会狠到这种地步。 陈谒之医术精湛,在医学界前途无量,竟然被发配到那些地方五年? 要是感染了埃博拉...... “他......”桑白梨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掐进掌心,“太过分了......” 陈谒之却摇了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这是我应得的。” 身为傅家的御用医生,却帮着外人欺骗自己雇主。 他早在隐瞒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陈谒之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声音里并没有怨恨。 “非洲虽然条件艰苦,但让我学到了很多。” 在那里,他救了很多必死无疑的人。 那些被战火撕碎的躯体、缺医少药的儿童......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 桑白梨握紧水杯,温热传递到冰凉的指尖。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你和傅总......怎么会弄成这样?”两人沉默了会,陈谒之斟酌着开口,“他找了你五年。” 桑白梨轻轻皱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好不容易重逢,我以为你们会......” “陈医生。”桑白梨打断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你是来当说客的?” 陈谒之沉默了一瞬,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不想看你们错过。” “错过?”桑白梨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轻笑摇了摇头,“我和他之间,从来就不是错过,而是血债。”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陈谒之看着桑白梨苍白的侧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 过了半晌,他轻声问。 “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桑白梨脸瞬间蒙上了一层霜。 “傅总他......并不知道你当时怀孕了。”陈谒之低声道,“如果他知道......” “知道又如何?”桑白梨咬牙,“他会放弃苏念棠吗?” 陈谒之被她眼中的恨意震住,一时无言。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良久,桑白梨闭上眼。 “陈医生,不必再劝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决绝,“我和傅聿危,永远都不可能。” 门外,傅聿危的手僵在半空。 他原本要推门而入,却在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五指缓缓收紧,最终垂落身侧。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喉结滚动,将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心底。 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往日的冷峻。 “咔嗒——” 门被推开。 桑白梨和陈谒之同时转头。 傅聿危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还带着湿气。 眉眼间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个黯然神伤的人从未存在过。 陈谒之看到他,点了点头,先出去。 房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傅聿危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桑白梨包扎的手腕上,白色纱布下隐约透出淡红的血迹。 “还疼吗?” 简单的三个字,让桑白梨心头一刺。 她别过脸,没有回答。 “这次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伤。” 他伸手想触碰她的发丝,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不用傅总操心。”桑白梨冷冷道,“这次你救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划清界限。 傅聿危不喜欢她这样疏离的态度,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他的拇指轻轻摩擦着她手背上那道疤痕。 他知道这道疤怎么来的,是他那颗子弹擦过留下的。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涌出一丝罕见的后悔。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欠不欠?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给你。”他低声道。 桑白梨终于转过头看他,眼中有着深深的嘲讽。 “是吗?” 她轻飘飘反问,仿佛在听一个拙劣的玩笑。 傅聿危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塞进她掌心。 “不信?” 他握着她的手,将枪口抵在自己心口。 桑白梨能感受到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枪管。 “那就杀了我。” 杀了你? 桑白梨在心中冷笑。 杀了你只会太便宜你了。 如果只是简单杀死他,上次在码头她就可以杀了他。 她说过,她要慢慢折磨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快了! 这一天就快来了! 两人无声对峙,半晌,桑白梨淡淡收回手,将枪塞回他腰间。 傅聿危眼中闪过欣喜,他急切捧起她的脸。 “梨梨,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傅总不是要和苏念棠结婚了吗?”桑白梨挥开他,“我说过,我不会和别人分享男人。” 傅聿危的手僵住,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想和我在一起?除非你抛弃她。” 见他沉默,她挑衅挑眉。 “怎么,傅总不愿意?” “不是——”傅聿危犹豫道:“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 “那就请傅总解除婚约再说。”桑白梨别过脸,下逐客令,“现在,请你离开。” 傅聿危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站起来。 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病床边缘,带起一阵冷风。 走之前,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床头。 “这个——”他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声道:“你好好休息。” 他害怕听到拒绝,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房门关上的瞬间,桑白梨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缓缓打开盒子—— 一枚粉色钻戒出现在眼前。 她将戒指拿到空中,细碎的阳光照射在上面,切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傅聿危,苏念棠......”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歪头盯着戒指,神情玩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桑白梨抬眸,看到苏念棠施施然走了进来,米色大衣衬得她清纯无害。 但桑白梨知道,这个女人甜美外表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第103章 该不会他从来没有碰过你吧 “你来做什么?” 桑白梨慵懒地靠在病床上,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那枚价值千万的粉钻戒指。 苏念棠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戒指上,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桑白梨看着她的反应,故意将戒指在指间转了个圈。 “怎么,苏小姐很想要?”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我记起来了,这是苏小姐的订婚戒指吧?怎么办?你的未婚夫把它给我了。” “那又怎样?” 苏念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撑着冷笑。 “一枚戒指而已。聿危哥哥马上就会娶我,我们就要举行婚礼!请柬都印好了。” 她抬高下巴,像是这样就能给自己更多底气,但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 “是吗?”桑白梨漫不经心把戒指丢回盒子,“那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苏小姐能不能如期穿上婚纱。” “桑白梨,你真该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苏念棠的伪装,她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向来温柔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桑白梨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饶有兴致继续刺激她。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苏念棠平坦的小腹上,若有所思歪了歪头。 “说起来,五年了,苏小姐为什么还没怀上孩子?” 苏念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桑白梨的眼睛,她轻笑着支起下巴,故意放慢语速。 “傅聿危应该不会是不育,毕竟五年前我们可是有过一个孩子。” 她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 “要不就是......苏小姐不能生?” “桑白梨!” 苏念棠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桑白梨却笑得愈发甜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夸张地捂住嘴。 “该不会——傅聿危从来没碰过你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念棠脸上。 她盯着桑白梨眼中的嘲弄,理智的弦终于崩断,猛地冲上前,扬起手就要扇向那张让她嫉妒得发狂的脸。 “你这个贱人!” 桑白梨自然不可能让她打,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做反应。 “住手!”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傅聿危高大的身影冲过来挡在两人之间,一把扣住苏念棠的手腕。 “你干什么?!”他厉声质问。 “聿危哥哥......”苏念棠瞬间变脸,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她、她羞辱我......” 傅聿危皱眉看向桑白梨,后者正悠闲靠在床头,指尖还在把玩那枚粉钻戒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但想到她们之间的过节,傅聿危不愿苏念棠在这里继续刺激桑白梨。 “你先回去。” 他松开苏念棠的手腕,声音不容置疑。 “可是......” “回去!” 傅聿危语气加重,眼神凌厉得吓人。 苏念棠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怨恨瞪了眼桑白梨,却见对方冲她晃了晃手中的戒指,笑容挑衅至极。 傅聿危也瞥了桑白梨一眼,然后拽住苏念棠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拖出病房。 走廊上,苏念棠终于忍不住甩开他的手。 “你为什么护着她?!” “你闹够了没有?”傅聿危眼神阴鸷,“她还病着,你去刺激她做什么?” 苏念棠盯着傅聿危不善的眼神,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 她垂下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轻轻拉着他的衣袖。 “我知道错了,聿危哥哥,你别生气......” 傅聿危见她放低姿态,也不好再说什么,说了句“不许再闹”就转身大步离开。 苏念棠盯着他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看手腕那一圈被勒出的红痕。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冷吩咐。 “把傅聿危从陈老那里救走桑白梨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傅老爷子。” 既然陈老弄不死桑白梨,那她就让傅老爷子亲自出手。 “就说......傅聿危为了那个女人,不惜和陈家彻底撕破脸!陈老已经放话要报复傅家了。\" 挂断电话,苏念棠回头看了眼病房门,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桑白梨,这次......我要让你永远消失!” 病房内,桑白梨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刚才苏念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傅聿危根本没有碰过她。 这个认知让桑白梨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恨意覆盖。 “真是可笑......” 她轻声自语,将戒指扔回丝绒盒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 在医院待了三天,桑白梨终于可以出院了。 那天清晨,阳光难得穿透云层,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傅聿危特意推掉了董事会的季度会议,亲自去花店挑选了一束最鲜艳的红玫瑰,打算接桑白梨出院。 当他转过医院走廊的拐角,手捧玫瑰满怀期待时,脚步却猛然顿住。 周叙白和桑白梨一起从病房里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周叙白甚至体贴为她拢了拢围巾,那亲昵的画面像一把尖刀刺入傅聿危的心脏。 他铁青着脸,立刻上前,像宣誓主权般,将桑白梨从周叙白那里拉了过来。 “梨梨,我来接你。” 并将玫瑰递到桑白梨面前。 鲜红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看着格外娇艳。 桑白梨看都不看一眼,淡淡道:“不必了,叙白会送我。” 说完,就甩开他的手。 傅聿危怎么可能让她离开,拦住她,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被冷冷喝止。 “别碰我。” 傅聿危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桑白梨厌恶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道:“陈老可能不会罢休,我担心——” “不劳傅总费心。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她转身往外走,傅聿危想要追上去,周叙白却挡在他面前。 两个男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 “傅总。白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希望傅总不要再打扰她。” 傅聿危眼底戾气骤现:“滚开!你算什么东西!” 周叙白纹丝不动,反而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傅总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最近您可不会太平。” 说完,也不管傅聿危是什么反应,追上桑白梨,帮她拉开门,还细心用手护着她的头顶,护送她坐进车里。 这个体贴的动作再次刺痛了傅聿危的眼睛。 车门关上的瞬间,傅聿危看到桑白梨侧脸淡漠,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淡? 那天,她明明还愿意和他好好说话的。 黑色奔驰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医院拐角。 傅聿危站在原地,手中的红玫瑰早已被捏得支离破碎,花瓣零落一地。 第104章 别动她! 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十二位董事正襟危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窗外阴云密布,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傅老爷子拄着紫檀龙头杖缓步走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位曾经叱咤商海的老将,此刻面色铁青,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雷霆之势。 龙头杖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老爷子!” 众人齐声问好,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敬畏。 “诸位请坐。”傅老爷子在主位落座,拐杖轻轻点地,“今天召集各位,是要宣布一项紧急决议。” 财务总监胡志明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他太了解这位铁血掌权人的作风,每当老爷子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即日起,冻结傅聿危名下所有可动用资金。”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骤降。 “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账户、股票账户、海外投资账户,以及瑞士银行那三个私人账户。” “老爷子!”胡志明忍不住站起来,“瑞士银行的账户是傅总五年前就设立的,按照协议......” “啪!” 拐杖重重砸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需要我提醒你,我还没死吗?” 老爷子眯起眼睛,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另外,暂停傅聿危对傅氏地产、航运两大核心产业的决策权,改由董事会投票表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有人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这位暴君。 会议结束后,胡志明颤抖着拨通了傅聿危的电话。 “傅总,老爷子他......”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傅聿危的声音异常平静,“按他说的做。” 挂断电话,傅聿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暴雨如期而至,将整座城市蒙上一层灰。 “聿哥,就这么认了?”陆祁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老爷子他这是要罢免你,而且我听我爸说——” 他神情复杂看了一眼他聿哥。 “老爷子准备接回傅瑾怀。” “瑾怀?” 傅聿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聿哥,怎么办?要是老爷子站到傅瑾怀那边,那你的地位......” 陆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会的。”傅聿危淡淡道:“爷爷不会站在瑾怀那边。” “怎么不会?”陆祁可没有傅聿危的自信,“他都把傅瑾怀弄回来了,这不明摆着要夺你的权,而且刚才在会议室又......” 傅聿危没给他解释,只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轻抿一口,这才开口。 “爷爷只是给我个警告。” “可是......”陆祁还是不放心。 傅聿危又道:“我在海外那家公司,规模已经超过傅氏三分之一的体量。真要收回傅家,轻而易举。” 陆祁瞪大眼睛:“真的?\" “不过......”他轻轻晃了晃酒杯,“老爷子毕竟是我爷爷,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和他撕破脸。”他转身看向陆祁,“让他发泄发泄也好。” 陆祁还想说什么,傅聿危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眸光微沉。 “老爷子召见。” ...... 傅家老宅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傅老爷子背对着门口,正在欣赏墙上那幅《江山万里图》。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说。 “跪下。” 傅聿危站在门口,脊背挺直,丝毫没有要跪的意思。 “怎么?现在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老爷子转过身,龙头杖重重敲在地板上。 “爷爷要罚我,总得让我知道错在哪里。” 傅聿危不卑不亢。 “错在哪里?为了一个女人,敢拿枪指着陈老,你知不知道陈家和我们有多少牵扯。” 傅聿危眼神一凛:“爷爷是怕了陈家?” “放肆!”老爷子怒喝,随即又强压怒火,“我已经安排好了,十天后你和念棠举行婚礼。至于那个桑白梨......” 他意味深长顿了顿。 傅聿危眼中寒光乍现,“爷爷对她做了什么?” “怎么?现在知道紧张了?”老爷子冷笑,“放心,我只是让她离开帝都。不过......”他眼神陡然转厉,“如果她不知好歹,就别怪我无情了。” 傅聿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太了解自己爷爷的手段。 “爷爷,”他喊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动她。” 老爷子眯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从小养大的孙子。 半晌,他突然笑了。 “看来这丫头对你很重要?”不等傅聿危回答,他话锋一转,“那正好,我已经约了她明天见面。” 傅聿危咬紧了牙,下颌线条紧绷。 “别紧张,”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他面前,“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最得意的孙子失了分寸。” 他拍了拍傅聿危的肩膀,语气忽然温和下来。 “聿危啊,你要记住,你是我们傅家的希望。傅家百年基业,可全在你手里。” 傅聿危垂眸不语,全部的暗涌都收敛进那双眼眸里。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再执迷不悟,恐怕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傅家最残酷的清理门户。 离开老爷子书房时,夜已深沉。 傅聿危站在老宅的屋檐下,夜风卷着庭院里梅花的冷香拂过他的衣摆。 他拨通了桑白梨的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 “喂!” 桑白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 傅聿危眉眼间的冷峻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他望着远处朦胧的月色,低声道:“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她淡淡的回应。 “没做什么。” 傅聿危也不恼,继续问。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桑白梨顿了顿,才道:“......还好。” 过了一会,她难得主动开口。 “你呢?还在公司?最近是不是......很累?” 听到她的关心,傅聿危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上次在医院,她的疏离让他心如刀绞。 哪怕现在只是一句很平淡的话,竟让他恨不得立刻开车去见她,可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了冲动。 老爷子让他留在老宅,美其名是陪他这个老头子,实际是想要监视他。 “刚从爷爷那里出来。”傅聿危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沉了几分,“如果他想见你,你别去,我会处理。” “老爷子想要见我?” 桑白梨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第105章 面见傅老爷子 “你说老爷子要见我?” 桑白梨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微妙。 傅聿危没有察觉这细微的变化,温声安抚。 “别怕,我会处理。” “可是......”桑白梨故意犹豫了一下,声音放软,“那是傅爷爷召见,我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 “我——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句话立刻给了傅聿危错误的信号。 他以为桑白梨是在顾虑他们的将来,毕竟能得到爷爷的认同,他们以后在一起也能轻松很多。 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欣喜。 “没关系,你想见就去见。” “不管发生什么,背后有我。” 桑白梨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她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她问。 周叙白道:“查得差不多了,就是林珊珊不好找。” 非洲太大,谁也不知道陈宴当初把林珊珊送去了哪里。 是死是活。 桑白梨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人。 “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桑小姐?” 陈谒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和沙哑,似乎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桑白梨开门见山,“陈医生,你在非洲,有见过林珊珊吗?”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陈谒之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你找她做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 桑白梨是想利用她对付苏念棠。 可苏念棠马上就要和傅总结婚了…… 陈谒之心里有些犹豫。 桑白梨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半晌,陈谒之终于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见过她。” “她在哪?” 陈谒之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地址。 ...... 翌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去。 桑白梨刚踏出公寓大门,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到她面前。 车门打开,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恭敬站在两侧。 “桑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桑白梨知道是谁要见她,没有拒绝,从容上了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最终停在高档茶室。 侍者引着桑白梨来到一层无人的楼层,整个空间安静至极,只有隐隐的茶香,混合着檀木的气息。 桑白梨推开雕花木门时,看到一位老人正在煮茶。 他一身暗纹唐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冷光。 听到动静,老人缓缓抬头。 在看清桑白梨面容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有一丝震惊闪过,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炯炯有神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确实是个美人。难怪我那孙子对你念念不忘。” 桑白梨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傅爷爷过奖了。” 她没有喊“老爷子”,而是用了更亲近的称呼。 傅老爷子挑了挑眉,示意她坐下,亲手推过一盏茶。 “尝尝!” 桑白梨双手接过,轻抿一口,茶香清冽,回味悠长。 “怎么样?”傅老爷子问。 “好茶。”她放下茶杯,微笑望着对面威严的老者,“不过,傅爷爷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傅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道:“你很像一个人。” 桑白梨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 “几十年前,我见过一个和你气质很像的女人。”傅老爷子目光深远,似在回忆,“聪明、冷静,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桑白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淡然。 “那她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是啊。”傅老爷子收回目光,意味深长看着她,“只可惜,她最后选错了路。” 桑白梨迎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 “人生本就是不断选择的过程,对错与否,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傅老爷子不置可否,没有和桑白梨争辩,只是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聿危怎么样?” 桑白梨神色如常,“傅总年轻有为,是商界难得的奇才。” “就这些?”傅老爷子挑眉。 桑白梨唇角微扬,“傅爷爷希望我夸得再具体些?” 傅老爷子大笑出声,摇了摇头。 “丫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但笑容很快收敛。 “桑小姐这样的女人,不该被困在男人身边。” 他欣赏这个女孩的聪明与不卑不亢,但她绝不能留在傅聿危身边。 管家适时递上一张支票。 五千万。 桑白梨垂眸看着那一串零,“傅爷爷,您觉得,傅聿危值多少钱?” 老爷子脸色一沉,手中茶盏重重放下。 “小丫头,贪得无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您误会了。”桑白梨抬起眼,眸中隐隐泛起水光,“就如傅爷爷您说的,每个人都应该有正确的选择,而我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他。” 老爷子静静望着她。 “是他一直把我强留在身边......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会把我关起来。” 老爷子眯起眼,半信半疑。 桑白梨深吸口气,挽起右臂衣袖。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肘部蜿蜒至手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这是当初跳海时,被礁石划伤的。” 她又翻过手背,露出那道子弹擦过的疤痕。 “而这个,是傅聿危亲手留下的。”她凄然一笑,“您觉得,我还会爱这样一个男人吗?” 老爷子盯着她的伤痕,神色渐渐松动。 “既然如此......”他沉吟片刻,“为了彻底断了聿危的念想,这段时间就委屈桑小姐了。” 他语气温和,眼中却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我会好好‘照顾’你,等聿危完婚后,再还你自由。” 桑白梨垂下眼眸,轻轻咬住唇,像是害怕,又像是屈辱。 但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傅老爷子松了口气,对她识时务很满意。 “不过傅爷爷,”桑白梨突然又道,“如果我突然失踪,傅聿危一定不会罢休。我明白你想他结婚的心情,不如——我们想个办法,让他不再抗拒结婚。” “哦?” 老爷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也不想和孙子撕破脸。 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当然更好,也来了兴趣。 “你有什么主意?” 桑白梨垂下眼眸,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第106章 为了留在你身边,我愿意......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灯次第亮起。 傅聿危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前,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烟灰无声坠落。 助理刚刚汇报完,老爷子今天见了桑白梨。 这个消息让他有些不安,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 “梨梨,今天你和爷爷见面了?” 傅聿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嗯。” “他......有没有为难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没有,只是随便聊了聊,别担心!” “是吗?” 傅聿危并没有放下心,他蹙紧眉。 按照老爷子的性格,绝不可能只是“随便聊聊”。 但桑白梨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比往日都要温和许多,这让他又找不到丝毫破绽。 更让他意外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桑白梨对他的态度明显软化。 她会接他的电话,偶尔还会主动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 这种变化让傅聿危既困惑又欣喜,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哪怕可能是海市蜃楼,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傅聿危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发出邀请。 “梨梨,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傅聿危以为又要被拒绝时,她轻声说。 “好。” 这个简单的音节让傅聿危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立刻取消了晚上的会议,亲自去花店挑选了一束红玫瑰。 夜幕降临时,傅聿危的车停在桑白梨公寓楼下。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如雪,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一步一步撩动着傅聿危的心弦。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珍珠耳环闪烁着柔和的光。 “等很久了吗?” 她坐进副驾驶,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傅聿危目光贪婪描摹着她的侧脸,“刚到。” 他把花给她,她也没有拒绝,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拿在鼻尖轻轻嗅着。 “好香!谢谢!” 她微笑向他道谢,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傅聿危怔怔看着她,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怎么了?” 桑白梨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问道。 “没什么,只是......很高兴你能答应。” 桑白梨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顶级的旋转餐厅,电梯里,傅聿危透过镜面反射看着身旁安静的桑白梨,突然有些后悔选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法餐换了新主厨......”他只得尴尬开口。 “我记得这里。”桑白梨神色淡然,目光落在电梯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上,“跨年夜那晚,你接了苏小姐的电话就抛弃我走了。” 傅聿危浑身一僵。 “对不起......”他抓住她的手,着急解释,“那次是我混蛋,我发誓不会再——” 当时苏念棠给他打电话,说不小心摔倒在家里,他只得匆匆赶过去。 等他安顿好苏念棠回来,餐厅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他送给她的粉钻和那颗‘沙漠之泪’。 “没关系。”桑白梨轻轻抽回手,看不出半点情绪,“都过去了。” 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 傅聿危包下了整个顶层,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烛光在水晶杯上跳跃,映照出桑白梨精致的轮廓。 傅聿危盯着对面的人,她越是平静,他心里越是不安。 这半个月来,她时而温柔时而疏离的态度,已经让他患得患失到近乎崩溃。 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桑白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突然说。 “你瘦了。” 傅聿危一怔。 “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她抬眼看他,眸中映着烛光。 确实很大。 老爷子冻结了他半数资产,董事会天天施压,更要命的是婚期将近...... 傅聿危喉结滚动,突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包括他在海外暗中布局的退路,包括他准备在婚礼当天掀翻棋盘的计划。 “是因为和苏小姐结婚的事?” “我不会娶她。”他急切表明心意,“那天根本不会有婚礼,我准备——” “其实......我可以接受。” “什么?” “阿聿,我可以接受你和苏小姐结婚。”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傅聿危浑身一震。 他已经多久没听她这样叫他了? 自从她恢复记忆之后,她对他只有冷漠和疏离,再没这样亲昵地叫过他。 “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望着她。 桑白梨望着她,那双泛起水光的眸子,有着一丝哀伤,却又有着只能看见他一个人的认真。 这种专注而深情的注视,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得罪傅爷爷,失去一切......我会舍不得的。”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你可以和苏小姐结婚,我愿意等你。”声音轻柔得像是叹息。 傅聿危几乎要把手中的红酒杯捏碎。 他认识的桑白梨从来都是骄傲的、倔强的,何时这样卑微过? “梨梨......”他伸手想触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桑白梨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继续用温柔编织陷阱。 “傅爷爷给了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 傅聿危脸色瞬间阴沉,“他威胁你?”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高兴的。”桑白梨的眼泪恰到好处滑过绝美的脸庞,“可真的在那一刻,我才发现......我舍不得你。” “梨梨——”傅聿危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不会的,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桑白梨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声音带着哽咽。 “可是傅爷爷不会允许的......” “我可以解决......” “阿聿。”桑白梨打断他,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傅爷爷说......只要你能和苏小姐结婚,就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她咬了咬唇,“我答应了。” 傅聿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桑白梨会为他妥协到这种地步。 甘愿做见不得光的情人,也要留在他身边。 “你......”他眼神复杂望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桑白梨轻轻点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傅聿危。 他本来还有些怀疑的心,在这一刻理智全无。 他紧紧抱住她,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婚礼只是权宜之计,等时机成熟......” “嘘——”桑白梨用手指抵住他的唇,露出一个破碎的微笑,“别说这些,你是做大事的人,江山和美人,不应该让你选择。” 她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我的阿聿,应该都要。” 第107章 我反对这场婚礼 三月春风轻拂,天空湛蓝如洗,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庄园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婚礼场地被装点成一片纯白的海洋,十万朵从荷兰空运而来的白玫瑰沾着晨露,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空气中浮动着香氛与鲜花交织的迷人芬芳,侍者们身着统一白色制服,手托香槟穿梭在宾客之间。 傅家与苏家的联姻,无疑是今年最盛大的事件。 商界政界名流云集,各界人士纷纷来捧场,媒体新闻争相报道。 一时间,热闹空前。 庄园西侧的花园里,成片的蔷薇花在阳光下争相开放。 桑白梨一袭黑色长裙站在花丛中,人比花娇。 但她望着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婚礼现场,脸上却是冷淡至极。 “都安排好了。”周叙白出现在她身侧,“林珊珊已经找到。” 寻找林珊珊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即便有陈谒之提供的地址。 但那个非洲偏远小镇交通闭塞,林珊珊身边还有陈宴留下的保镖看守。 周叙白派去的人险些折在那里,最后不得不加了三倍佣金才将人秘密带出。 桑白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正说着,周叙白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妙。 “父亲找我。” 自从周震“死亡”之后,周父身边只有周叙白一个孩子,他终于开始重视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私生子。 虽然距离集团核心权力还很远,但至少不再是透明人。 桑白梨也为他高兴,点点头。 “你先过去吧。” 周叙白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就快结束了......” 她这几年受过的伤,感受过的痛,终于在不久之后能落下帷幕。 那种情绪近在眼前,反而让桑白梨兴奋中又带了一丝莫名的空虚。 指尖轻抚过手边的蔷薇花,尖锐的刺扎破皮肤,渗出一点殷红,她却恍若未觉。 “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刺破手指不疼吗?” 桑白梨猛然回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那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他生得极其俊美,五官精致得近乎张扬,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见桑白梨看他,他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绣着暗纹的手帕,递了过来。 “擦擦吧!” 桑白梨没有接,只是冷淡移开目光,转身欲走。 “别这么冷淡嘛。”男子一个跨步拦住她的去路,竟直接拉起她受伤的手指,“这么漂亮的手,留下疤痕多可惜。” 桑白梨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无礼,神情一僵,随即立刻甩开他。 “你做什么?” 他委屈撇撇嘴,“我只是看不得美人受伤。”说着,还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的没有恶意。” 桑白梨不想与他纠缠,冷声道:“让开。” “火气这么大?”男子不退反进,歪头打量她,“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他忽然凑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是不想看到某人结婚?”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桑白梨蹙起眉,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人不简单。 也不想回答他,面无表情绕过他就要离开。 “别走啊。”男子锲而不舍跟上,“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一下。” 桑白梨被他纠缠得终于忍无可忍,正要呵斥,周叙白的声音适时传来。 “白梨?” 他快步走到桑白梨身边,警惕扫了一眼陌生男子。 “怎么回事?” “遇到个登徒子。” 桑白梨瞪着男人,面色不善。 周叙白立刻挡在她身前,不客气道:“这位先生,请自重,否则——” “否则怎样?” 男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周叙白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即护着桑白梨离开。 走出几步后,桑白梨察觉到身后的视线。 她微微侧首,余光看到那人仍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美人,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他轻声说道,声音恰好能让桑白梨听见。 周叙白皱眉,“那人是谁?” 桑白梨摇头,“不知道。” 这个男人一身贵气,却又处处透着危险。 但能来参加婚宴,应该不是一般人。 “算了,先不管他。” 两人穿过花园,走向婚礼场地。 桑白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傅瑾怀慢条斯理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找到她了。”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目光仍追随着桑白梨的背影,“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瑾怀,别忘了你这次回来的目的。” “我当然知道。”傅瑾怀轻笑,“不过,能让哥哥那么在乎的女人,我还真是好奇。” “你知道,我最喜欢抢哥哥的东西了。” 不管是女人,还是权力。 那边又说了什么,他挂了电话。 他最后看了眼桑白梨消失的方向,转身融入了婚礼的人群中。 ...... 正午十二点,婚礼准时开始。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时,傅聿危站在台上,看着鲜花拱门处的苏念棠挽着苏父的手缓缓向他走来。 她穿着chanel纯手工定制婚纱,头戴价值千万的钻石皇冠,整个人闪闪发光,脸上带着娇羞的笑看向他。 今天的苏念棠无疑是美丽的。 傅聿危也曾想过,有一天会牵着她的手进入婚礼的殿堂。 她等了他二十年,她曾经不顾生命救了他。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给她幸福。 可是—— 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越过人群,落在第三排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桑白梨一袭黑色长裙,安静坐在宾客席中。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一接触到她的眼神,傅聿危心就不受控制剧烈跳动。 “新郎,请牵起新娘的手。” 苏念棠来到他身边,牧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傅聿危机械伸出手,触到苏念棠柔软的指尖。 “傅聿危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念棠小姐为妻......” 牧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傅聿危另一只手在身侧攥紧。 他不能! 即使他知道反悔会让爷爷失望,明天傅家会上头条新闻,董事会会借机发难,爷爷会让瑾怀接手更多核心业务......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我反对这场婚礼。”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牧师的誓词。 全场哗然。 第108章 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我反对这场婚礼。” 桑白梨突然从宾客席间站了起来,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利刃,瞬间划破了婚礼现场浪漫甜蜜的气氛。 蓝天之下,纯白的纱幔随风轻扬,圣洁的管弦乐戛然而止。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飞鸟掠过云层的振翅声都清晰可闻。 傅瑾怀躲在暗处,双手抱胸,轻轻勾起了嘴角。 “真有趣!” 陈谒之向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无意识推了推金丝眼镜。 前排的媒体记者们呆愣了三秒,立刻举起相机对准桑白梨,闪光灯此起彼伏,个个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场世纪婚礼的意外转折,明天绝对能登上所有媒体的头条。 苏念棠猛地掀开头纱,精心描绘的柳叶眉扭曲变形。 “保安!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她早该料到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 都怪她一时大意,以为老爷子的“威胁”已经奏效,再加上傅聿危终于松口答应结婚。 她得意忘形,竟忘了这个隐患! 她恶狠狠瞪着桑白梨,不顾形象尖声喊道:“快把她给我拖出去!”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朝桑白梨围拢过去,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 “住手!”傅聿危却出来厉声喝止,“不许动她!” 他死死盯着桑白梨,看着她一步步踏上铺满花瓣的红色长毯。 阳光倾泻而下,她的身影在碧蓝晴空的映衬下,竟有种近乎圣洁的孤绝感。 这一刻,傅聿危竟荒谬感到一丝欣喜——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他娶别人。 “聿危哥哥!”苏念棠急得声音发颤,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今天是我们的结婚典礼,你不能......” 傅老爷子也猛地站起身,龙头拐杖重重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唐装,本来充满喜气的脸,此刻却比衣服还要阴沉。 “荒唐!” 他怒喝一声,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他阴狠瞪着桑白梨。 他还是小看这个女人了,本来以为她真的妥协,没想到竟在最后一刻给他致命一击! “来人,把她给我——” “谁敢?” 傅聿危打断老爷子的话,声音里的威慑力让老爷子都有些震惊。 他看向桑白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梨梨,你想说什么?” 他的梨梨还真勇敢,竟敢当众抢婚。 不过没关系,她的背后有他。 他会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桑白梨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突然从手包中取出一个u盘。 “这里有苏小姐害死我孩子的证据。”她将u盘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傅总要不要听听?” “什么——?!” 傅聿危浑身僵住,英俊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 他还未反应过来,巨大的投影屏亮起,苏念棠阴毒的声音从顶级音响中倾泻而出。 “没错,那个孽种就是我害死的,可那又怎么样?有人信你吗?” “只有我生下的孩子,才是傅家嫡孙!” “知道你敬业不用替身,所以故意换成了冰水,看着你在湖里痛苦挣扎,孩子一点点没了。那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狠狠刺进傅聿危的心脏。 苏念棠的声音阴冷得可怕,与平日里温婉可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苏念棠。 傅聿危踉跄后退一步,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不可置信。 “聿危哥哥,这不是真的?” 苏念棠疯狂摇头,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散落。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后面又响起了枪声,以及周震临死前的对话。 “周少是被她杀的?”宾客中有人失声惊呼。 “天啊!” 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晕了过去,引起一阵骚动。 得知儿子死因的周老猛地站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刻骨仇恨,死死盯着苏念棠,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陆祁双眼猩红,青筋暴起的手臂被同伴死死拽住,才没冲上去。 苏念棠脸色惨白,她不断摇头否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颤抖着抓住傅聿危的手臂,声音凄楚而委屈。 “不是的!这些录音是合成的!聿危哥哥,你相信我——” “我没有害死她的孩子!更没有杀周少!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们千万别被她骗了......” 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抽泣着。 “桑姐姐,我知道你一直爱着聿危哥哥,可你也不能为了拆散我们,就伪造这样的录音来陷害我啊!”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传来。 “确实,现在ai技术这么发达,伪造录音也不是不可能……” “桑白梨突然在婚礼上闹这一出,是不是太刻意了?” “说不定就是因爱生恨,故意报复……” 苏念棠见舆论渐渐偏向自己,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面上仍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桑姐姐,你恨我可以,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我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杀人?更何况……还是聿危哥哥的好兄弟……” 傅聿危眼神微动,动摇之色愈发明显。 苏念棠温婉善良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突然与杀人凶手联系起来,任谁都难以接受。 苏念棠察觉到傅聿危眼神的变化,心里暗自得意。 在谁也没看见,她垂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寒光。 桑白梨,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今天我就把你彻底解决。 再抬头的瞬间,她又恢复了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桑姐姐,害死你孩子的是林珊珊,她已经认罪了。” “聿危哥哥你也是知道的,不能因为她不在这里,就可以随意把罪名按到我身上。” 她哭得凄惨不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精湛的演技让不少宾客开始动摇,甚至有人信了桑白梨就是为了破坏她和傅聿危的婚礼,故意搞出来这段录音。 “太恶毒了吧这女人!” “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赶紧把她轰出去!” 傅聿危的眼神从震惊转为复杂,望向桑白梨的目光中掺杂着失望与痛心。 他多希望她能说出那句“我爱你”,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毁掉他的婚礼。 “梨梨.......” 桑白梨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只是定定望着苏念棠,脸上带着轻松。 “苏小姐,演技不错。” “不过,谁说林珊珊不在这里的——” 说完,她朝一旁的周叙白微微颔首。 片刻后,一个瘦弱的身影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当林珊珊出现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第109章 人证物证俱在? 曾经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如今形销骨立,如同一具行走的骷髅。 那曾经引以为傲的美丽脸庞上布满狰狞的疤痕,左眼浑浊无神,右腿明显瘸着,每走一步都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的头发枯黄稀疏,手腕上还留着深深勒痕,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不止。 “这......这是林珊珊?” “她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众宾客捂住嘴,不敢置信低呼。 有人甚至下意识远离她,害怕她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病菌。 陈谒之看着林珊珊这个样子,无声叹息了一声。 他当初见到林珊珊的时候,她比这个时候还惨,要不是他出于医生的职责救治她,她恐怕早就死了。 林珊珊对众人的反应置若罔闻,只是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艰难挪到苏念棠面前。 当她抬起头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令人心惊的恨意。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念棠显然没想到林珊珊会出现,惊恐踉跄后退,差点撞翻了装饰用的花架。 “你——” “怎么,看到我出现在这里很吃惊?” “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不,我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比你先死。” 苏念棠此刻真的有些慌了,眼神闪躲,呼吸急促,颤抖着扣着手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桑白梨冷眼看着她。 林珊珊转向众人,声音嘶哑却清晰,慢慢割开真相的血肉。 “当年,苏念棠指使我在桑白梨拍戏的时候,让她流产。事后,她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替她顶罪。” “为了家人,我妥协了。我被陈宴送到非洲,每天要接客二十多次。那些男人......” 似乎想起什么,她突然哽咽起来。 “有的用烟头烫我,有的用皮带抽我......甚至——” 她的眼泪混着血丝滑落。 “轮、奸我——” 说着,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前狰狞的烫伤疤痕。 看到她满身伤痕,全场哗然。 林珊珊想起那些日子,都觉得是一场噩梦,她有些羞耻众人的眼神,抱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躯。 桑白梨虽然怨恨她曾经做过的事情,但见她受到的伤害,也有些不忍。 不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林珊珊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苟延残喘活着,直到有一天,我偷听到保镖说......说我的父母和妹妹在一场车祸中全部身亡。” 林珊珊突然扑向苏念棠,抓着她歇斯底里哭喊。 “苏念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答应过我会放过他们的!你为什么还是害死了他们。” “你这个骗子!杀人犯!” 要不是意外得知家人已死,估计她现在还在傻傻为苏念棠背锅。 知道他们被苏念棠害死,周叙白来找她,她就义无反顾回来了。 凭什么她家破人亡,苏念棠还能幸福穿上婚纱结婚? 林珊珊枯瘦的手指像鹰爪般死死抓住苏念棠,苏念棠尖叫着想要躲避,可她哪里是已经疯狂的林珊珊对手。 价值连城的婚纱被撕破,钻石皇冠滚落在地,甚至脸上都被抓出几道血痕,看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最开始的风光无限。 要不是傅聿危看不过去叫保镖拉开林珊珊,苏念棠会被林珊珊掐死。 “傅总,”林珊珊转向傅聿危,声音颤抖,“当初陷害桑小姐流产的人,就是苏念棠。这一切,都是她指使的。” “我知道我罪有应得,我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你不要再相信苏念棠,她不是好人,她心肠简直恶毒——” “聿危哥哥,我没有——” 苏念棠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跌倒在地上,抓住傅聿危的裤脚,哭得声嘶力竭。 “聿危哥哥,我没有做过这些,你要相信我!” “这一切都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他们故意收买了林珊珊,就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婚礼,你千万不要相信啊!” 傅聿危已经被苏念棠的所作所为震惊得说不出话,他颤抖着唇,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嘶声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苏念棠心里恨得要死,无数的闪光灯对着她。 她期待已久的婚礼,渴望了几十年的婚礼,竟然被桑白梨毁掉了。 今天,她里子面子全丢了。 可是,她还是咬死不承认。 一旦她承认,她就什么都没了。 “聿危哥哥,我真的是冤枉的,求求你,不要相信他们......” 她死死抱着傅聿危的裤脚,声泪俱下,不顾一切哀求着。 苏家父母终于坐不住,他们看着自己的女儿哭得如此凄惨,心里很是不忍。 再加上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一向温婉善良的女儿会做出这些恶毒的事情。 苏夫人快步走到苏念棠身边,心疼扶起她。 苏念棠像突然找到救命稻草,死死抓住苏夫人的手腕,可怜兮兮哭诉。 “妈妈,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过这些事,她冤枉我。” 苏夫人替她擦了擦早已哭花的妆容,不停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女儿不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说完,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一向温婉端庄的她竟然气得上去狠狠扇了桑白梨一个耳光。 “不要脸,你家人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当众抢别人的丈夫。” 苏夫人这一耳光让全场鸦雀无声。 傅聿危本能想要上前护着桑白梨,却被苏夫人厉声喝止。 “傅聿危,念棠才是你的妻子,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你身为她的未婚夫,不仅不护着她,反而任由别人污蔑她,让她在婚礼上受尽羞辱!这就是你们傅家给我们苏家的承诺?” “还有你——” 苏夫人说完,又转向捂住脸没有说话的桑白梨。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女儿清清白白,你凭什么污蔑她?我们苏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念棠躲在母亲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着添油加醋。 “妈妈……我的婚礼全毁了……傅家和苏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傅老爷子脸色阴沉至极,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怒喝。 “聿危!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场闹剧结束!” 傅聿危站在原地,目光从面色不善的苏夫人、委屈狼狈的苏念棠、震怒的老爷子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桑白梨身上。 她静静站在那里,半边脸颊红肿,唇角甚至渗出一丝血痕,可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傅聿危心脏狠狠一抽。 他曾经一次次伤害她,一次次选择相信别人,让她独自承受痛苦。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 哪怕要对抗所有人,哪怕要付出一切代价。 他也要护着她! 他闭了闭眼,心下做了抉择,他又变成那个手段狠厉的傅聿危。 抬脚,正要朝她走去—— 桑白梨却忽然开口了。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她不想再一次看到傅聿危站在苏念棠那边。 “苏夫人。” 她抬眸看向怒视她的苏夫人,眼神很淡却又有着一丝怜悯。 “你知道,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苏夫人浑身一颤。 “你......你说什么?!” 第110章 她恶毒的可不止这些 二十年前,苏家在阳光孤儿院领养了七岁的苏念棠。 那时的她乖巧文静,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很快就俘获了苏家夫妇的心。 尽管年纪偏大,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办妥了收养手续。 说来也怪,自从苏念棠来到苏家之后,苏氏的事业就开始蒸蒸日上。 更令人惊喜的是,多年不孕的苏夫人在收养她后的第二年意外怀孕了。 “是念棠给我们带来了好运。” 苏夫人常常这样对亲朋好友说。 他们加倍疼爱这个“福星”,即便亲生儿子出生后,也从未冷落过她。 苏念棠也表现得格外懂事,会温柔地照顾弟弟,给他讲故事,陪他玩耍。 苏家夫妇看着这一幕,有儿有女,觉得人生圆满也不过如此。 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们粉雕玉琢的小儿子,在三岁的时候,在自家泳池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痛失爱子的苏夫人一夜之间白了头,苏父也是时常叹息。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苏家,此后被愁云笼罩。 “你是说——”苏夫人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臂,“他是被......” “是的。”桑白梨点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他是被苏念棠亲手推下泳池的。” “怎么可能?” 苏夫人喃喃,她不相信。 “你胡说!”苏念棠尖声矢口否认,“爸爸妈妈,她在挑拨离间!那天我根本不在家。” “不在家?” 桑白梨不紧不慢从周叙白那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纤细的手指解开缠绕的细绳。 “这是当年负责照顾小少爷保姆的证词。” 她取出一沓泛黄的纸张。 “她亲眼看到,你把小少爷推下泳池后,站在岸边看了整整三分钟才离开。” 投影仪亮起,一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出现在众人眼前—— 年幼的苏念棠站在泳池边,面无表情看着水中挣扎的弟弟。 这张照片是保姆偷偷用手机拍下的,但因为害怕报复,一直什么都不敢说。 苏念棠傻眼,“这......这是ps的......” 周叙白冷静指出,“这张照片经过国际权威机构鉴定,没有任何后期处理痕迹。”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苏氏夫妇,“二位若不信,可以亲自送检。” 桑白梨轻笑,“苏小姐没想到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使二十年过去,你所犯下的罪证也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不......这不是真的......” 苏夫人腿一软,险些栽倒,被丈夫紧紧扶住。 苏董事长脸色铁青,他质问苏念棠。 “念棠,这是真的?” “爸爸,不是的,我没有——” “念棠,我们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夫人突然扑向苏念棠,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肩膀,“他是你弟弟,你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 “爱他?苏念棠可不爱他。”桑白梨冷声说。 她可恨死了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怎么会允许被别人抢走。 “苏念棠,你太可怕了,那时候你多大,不过也才十来岁,怎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苏董事长还是不敢相信,苏念棠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个小孩,竟然会那么恶毒去杀害自己的弟弟。 “苏先生,那是因为您们从来都没看透过苏念棠。” 桑白梨又拿出一份文件。 里面是苏念棠母亲狱友的口证。 “她在七岁的时候,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桑白梨让周叙白去调查苏念棠,竟意外发现了还有这一桩前尘往事。 她直觉觉得苏念棠亲生父亲的死不简单,立刻让周叙白去监狱见苏念棠的生母。 可苏念棠的生母早就在狱中生病死亡,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断了。 没想到,却意外见到了她在监狱中的狱友。 她告诉他们,苏母一直记恨苏念棠从来没来监狱看过她。 一直和她们说她养了一个白眼狼,弑父的恶魔。 狱友开始以为苏母是在开玩笑,毕竟长时间受了丈夫的折磨,可能精神也变得有些不正常。 可时间一长,狱友也从开始的怀疑,到后面的同情。 对这个从来不来看母亲一眼的女儿,狱友们也是没有好感。 听说有人在打听苏母,她们就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教堂内一片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不是说是她母亲杀的人吗?” “我记得新闻说是长期家暴导致的激情杀人......” 桑白梨站在鲜花拥簇的台上,冷眼看着脸色惨白的苏念棠。 “真相是,那天动手的人,是当时只有七岁的苏念棠。” 苏念棠的亲身父亲是个烂酒鬼,每次喝醉回家,或是心情不顺,都会对妻女拳打脚踢。 投影仪上出现邻居们的证词笔录: 【那家人经常半夜传出哭喊声,有一次我看到小女孩胳膊上全是淤青......】 【作孽啊,那么小的孩子......】 【也亏得终于死了,不然不知道还要受多少折磨】 苏念棠双眼通红,呼吸粗重,像头被困的野兽般死死瞪着桑白梨。 她没想到,这个贱人连二十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杀人犯的女儿】 【打死她】 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充满酒臭味的出租屋。 “赔钱货!都是你们克得老子输钱!” 醉醺醺的男人抡起皮带,狠狠抽打在蜷缩在角落的母女身上。 女人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护着怀里的孩子。 而那个小女孩,却用那双黑得渗人的眼睛,冷冷地瞪着她的父亲。 “小畜生,看什么看?” 男人被她的眼神激怒,下手更重。 皮带带着凌厉的风声,在她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当男人打累了瘫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时,满脸是血的小女孩突然摇摇晃晃站起来。 她看了看缩在墙角发抖的母亲,又看了看茶几上沉甸甸的铜制烟灰缸。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清晰成形。 她轻手轻脚拿起沉甸甸的烟灰缸,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看着熟睡的父亲。 然后,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男人吃痛惊醒; 第二下,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第三下、第四下...... 直到那张狰狞的脸再也发不出声音。 “棠棠......你......” 母亲惊恐看着满手鲜血的女儿。 小女孩转过头,脸上溅满血迹,眼神却亮得骇人。 “妈妈,我们自由了。” 第111章 傅聿危,你认错人了 “当警察上门时,她装作晕倒什么都不知道。” 桑白梨的声音在寂静的婚礼场地回荡,投影仪上展示着泛黄的审讯记录。 “而她那懦弱的母亲,根本解释不清发生了什么。警察自然也不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会杀人。” “就这样,这起命案被算在了她母亲头上。” “而苏念棠,完美利用了受害者形象,逃脱了一切罪责。” 全场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真相震住,几位女宾客甚至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他纵横商界数十载,此刻却不敢相信自己差点让这样一个恶魔进傅家的门。 傅聿危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这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眼前这个满手鲜血的女人,竟是他寻找了二十年的救命恩人? 耳边突然响起陈宴跳海前的话,“聿哥,你知道吗?有时候最致命的刀,往往来自你以为最无害的人。” 所以,他早就知道苏念棠的真面目? 苏念棠望着众人厌恶的眼神,浑身如坠冰窟。 童年的噩梦再次席卷而来。 父亲醉醺醺的咒骂声、皮带抽在身上的剧痛、母亲懦弱的啜泣...... 这些记忆像毒蛇般缠绕着她,让她几乎窒息。 就是童年痛苦的经历,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扭曲的模样。 她害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弟弟威胁到她的地位,她就毫不犹豫地除掉他;桑白梨挡了她的路,她也要置对方于死地。 不管是谁,只要损害了她的利益,她都要不择手段除掉。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她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功亏一篑。 “报警!立刻报警!” 苏董事长怒不可遏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想要拨打电话,让警察来抓走这个恶魔。 苏念棠猛地回过神来,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她扑通一声跪在傅聿危面前,可怜兮兮乞求。 “聿危哥哥——” “别叫我!” 傅聿危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震惊与厌恶。 苏念棠看着他的眼神,情绪有瞬间的崩溃,但很快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聿危哥哥,你讨厌念棠了吗?” “可是我当年——可是拼尽全力把你救出火海。” “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装满鲜花的场地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香气。 这场本该成为今年最瞩目的世纪婚礼,此刻却只有满场宾客凝固的表情。 一阵微风吹来,成千上万的花瓣轻轻颤动,却无人有心情欣赏这唯美的景象。 苏念棠扑倒在傅聿危脚边,楚楚可怜揪住他的裤腿。 “聿危哥哥,你不要念棠了吗?” 她价值连城的婚纱早已破损,精心梳理的发髻散开,此刻半点没有做新娘的美丽,可她还是痴痴望着傅聿危。 傅聿危的手在发抖。 苏念棠扼住了他的死穴。 他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救命之恩却是永远都抹灭不了。 “你......” 他该如何选择? 她害了那么多人,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她是—— “聿危哥哥,不要抛弃念棠,念棠真的知道错了——” 苏念棠直起身子,将脸贴在傅聿危腰侧,轻轻说道。 她没有再歇斯底里。 因为她知道,救命之恩,足以让傅聿危心软。 “傅总?” 苏董事长皱紧眉,对傅聿危的迟疑很是不满。 “你在犹豫什么?马上把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送进监狱。” 曾经对苏念棠倾注了多少爱,此刻苏氏夫妇就有多恨。 傅聿危沉默。 桑白梨站在离他们三步之外,一袭黑色礼服与满场纯白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不是来参加婚礼,而是来参加葬礼。 半晌,她淡淡道:“傅聿危,她害死我们孩子时,杀周震时......可没这么楚楚可怜。” 这句话让傅聿危眉间一跳。 他眼前闪过医院走廊刺目的白,桑白梨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陈谒之那句“胎儿已经......”的宣告。 想起周震,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想起他冷淡的脸会在喊“聿哥”时露出一丝笑意。 “我......” 他的喉咙发紧。 “傅聿危,杀了她吧。” 桑白梨向前一步,高跟鞋踩在散落的花瓣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只要你杀了她,也许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梨梨——” 傅聿危不可置信望着桑白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多少个夜晚,他梦见桑白梨对他说这句话。 可当它真的出现时,他却感到一阵眩晕。 苏念棠见情况不对,立刻抬起手腕,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 “聿危哥哥,为了救你,我差点死了......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 “难道......那些承诺都不作数了吗?” 苏念棠再次裹挟。 傅聿危看着她,小时候的记忆再次浮现眼前,无情的大火,勇敢而不顾一切的背影...... “我......不能......”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念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伤害她。 桑白梨冷笑一声,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傅聿危,”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你还记得当初你给那个小女孩的信物吗?”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傅聿危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望着她。 “你怎么知道......” “住口!” 苏念棠突然不顾一切尖叫起来,精心描绘的眼妆早已晕开,楚楚可怜的眼中闪过无比的慌乱。 桑白梨盯着她,“苏小姐,既然你自称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就把信物拿出来吧。” 傅聿危立刻看向苏念棠。 “信物?” 该死,她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信物。 她慌得不行,眼神躲闪。 “我......我弄丢了......” “弄丢了?”桑白梨轻笑,“没关系,丢了......那总该记得是什么吧?” “是......是......” 苏念棠支支吾吾,额头渗出冷汗。 傅聿危看着她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什么?” “我......聿危哥哥,时间太久了,我真的忘记了......” “是忘记了,”桑白梨步步紧逼,“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毕竟,冒牌货怎么可能知道呢。” “梨梨——” 傅聿危突然开始心慌,手剧烈颤抖起来,一种可怕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不会是这样的。 不能是这样的....... 傅聿危在心里无声尖叫。 “傅聿危,”桑白梨却望着他,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其实,你一直都认错了你的救命恩人。” “不!” 苏念棠尖叫想要扑上去阻止。 桑白梨侧身躲过,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铃铛。 铃铛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金色。 “其实......当年救你的小女孩,是我。” 第112章 痛吗?痛就对了! “其实......当年救你的小女孩,是我。” 是我。 仅仅两个字,就能将傅聿危的信仰击得粉碎。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水晶杯碎裂的声音响彻全场,昂贵的酒液浸透了他的西装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不......”他的声音破碎不堪,“这不可能......” 桑白梨却用一种充满怜悯的目光望着他。 “二十年前那个春天,孤儿院后山废弃的仓库失火,你被困在里面。是一个贪玩的小女孩把你拖出来。她右手掌心被烫伤,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傅聿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浓烟中,那个满脸烟灰的小女孩,用瘦弱的肩膀拖着他往外爬,她的右手被烧红的门把手烫得皮开肉绽,却始终没有松开他...... “这些年,你一直认错了人。” 这句话像最后的审判,将傅聿危钉在原地。 苏念棠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摇头否认。 “她在说谎!聿危哥哥,你不要相信她!” “我曾经告诉过她我们的事情,她现在是在利用......” 傅聿危却已经听不进去苏念棠说的话。 他死死盯着桑白梨,眼中翻涌着震惊与悔恨。 五年的错认,无数个为了苏念棠伤害桑白梨的决定,在这一刻化作利刃反刺回他的心脏。 “我......”傅聿危眼神涣散,嘴唇颤抖,“我认错了人.......” “哈哈哈,我认错了人。” “我认错了人......” 傅聿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癫狂,不断重复着“我认错了人”,笑到最后,泪水从他眼眶滑落。 苏念棠还想爬过去辩解,却被傅聿危一脚踹开。 她跌坐在碎玻璃上,婚纱被划破,腿上渗出鲜血,却无人理会。 傅聿危笑够了,看着桑白梨冷漠的脸,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梨梨......” 原谅我。 他目光沉痛望着她,伸手想要触碰她。 桑白梨却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 她缓缓抬起右手,露出掌心。 那道曾经因为烧伤而留下的疤痕,如今已经平滑如初。 “我去掉这道疤,”她轻声说,“就是要和你一刀两断。” 傅聿危摇着头,不愿意相信。 那个曾经用生命救他的小女孩,那个他发誓要找到并守护一生的人,竟然是被他一次次伤害的桑白梨...... “不......” 桑白梨又露出手背上的疤痕,那是他亲手开枪留下的。 再掀起衣袖,手臂上蜿蜒的疤痕触目惊心,那是跳海时被礁石割伤的。 “这些我没去掉,就是要让自己永远记得,你为了苏念棠,都对我做过什么。” 所以,我们之间不必谈原谅。 因为—— 这两个字永远不会出现。 傅聿危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情绪崩溃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一滴泪水砸在铺满鲜花的红毯上,本该是圣洁美丽的时刻,可他的心却已死去。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快门声此起彼伏。 “梨梨......我知道错了......求你......” 傅聿危垂着头,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会原谅你。”桑白梨居高临下看着他,“这辈子都不会。” “不......”傅聿危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猛地抬头望着她,“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我都愿意做。” 桑白梨沉默不语。 “梨梨,别这样对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傅聿危自说自话,“对,你还是爱我的,我们一定能回到过去,一定能......” 傅聿危已经混乱,他脑子里全是桑白梨看他冰冷的眼神。 他接受不了梨梨恨他的事实,也接受不了他们不会再有未来。 他突然想到,刚才梨梨不是说,只要杀了苏念棠,他们就能回去。 对,只要杀了苏念棠,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他猛地站起身,掏出手枪对准了苏念棠。 都是这个女人!是她毁了一切! “聿危哥哥——” 苏念棠见傅聿危把枪对准自己,先是一惊,随即本能想要求饶。 但傅聿危充满恨意的眼神告诉她,她的求饶不会再有用。 因为,她不再有可以利用的武器。 于是,她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刺耳,在空旷的婚礼现场回荡。 “哈哈哈!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桑白梨。”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直面傅聿危的枪口。 让傅聿危亲手杀掉她,把以前她所受过的痛苦,统统都还给她。 还真是狠啊! 不仅报复了她,也报复了傅聿危。 “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童年信仰,让他一辈子痛苦不堪。” “桑白梨,我承认,这次是我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说完,她又转向傅聿危。 “聿危哥哥,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她就会原谅你吗?” “不,她不会——” “她恨死你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闭嘴!” 傅聿危怎么会不知道,但他不愿意接受。 愤怒吞噬了理智,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乍响,惊飞了树上的白鸽。 宾客们尖叫着仓皇而逃,精心布置的婚礼场地一片狼藉。 苏念棠低头不可置信望着胸口洇开的血花,雪白的婚纱瞬间被染成刺目的红色。 “聿危......哥哥......”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最后一次触碰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傅聿危面无表情望着苏念棠倒下的身体,眼里再也没有半点柔情。 而桑白梨看着傅聿危毫不留情开枪打向苏念棠,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缓步走到血泊旁,居高临下睥睨着奄奄一息的苏念棠,眼底尽是嘲讽。 “是不是很痛?”她轻声问,“被自己心爱的男人亲手开枪打中的滋味,如何?” 苏念棠躺在血泊里,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洁白的婚纱。 她死死盯着桑白梨,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痛就对了。”桑白梨柔柔一笑,“毕竟,当初我也是这么痛的。” “现在——不过是还给你罢了。” 傅聿危听到这句话,心脏狠狠一颤,他上前想要抓住桑白梨的手腕。 “梨梨……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再次响起,紧接着,第二枪...... “啊!” 人群彻底大乱。 傅聿危下意识想要拉过桑白梨躲避,可现场早已乱成一团,宾客尖叫着四散奔逃,人群冲撞间,桑白梨被推挤着远离了他。 “梨梨!” 傅聿危赶忙焦急寻找,也就没有注意在混乱中,一道黑影趁机带走了血泊中的苏念棠。 等现场被控制,傅聿危发现苏念棠不见了。 他脸色阴沉至极,立刻下令。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苏念棠找出来!” 第113章 回归 桑白梨在混乱中被一股力道拽住手腕,拉着她迅速穿过人群,朝着西侧的花园跑去。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可对方力道极大,直到两人彻底远离混乱的现场,那人才终于停下脚步。 桑白梨喘息着抬头,看清眼前人的瞬间,眉头骤然紧蹙。 “是你?” 傅瑾怀懒洋洋抱胸,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他望着桑白梨,眼底带着几分轻佻。 “美人,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桑白梨冷冷扫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转身就要离开。 傅瑾怀也不拦她,只是慢悠悠跟在她身后,语调散漫。 “这么无情?好歹我刚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把你带出来。” 桑白梨头也不回,径直沿着小道往前走。 小道两侧的蔷薇花开得正盛,艳红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花香浓郁得几乎醉人。 傅瑾怀双手插兜,不紧不慢跟着她,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今天的婚礼现场可真有趣啊!” 桑白梨脚步微微一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傅瑾怀加快两步追上她,故意凑近她,低声道:“你和傅聿危……真没机会了?” 桑白梨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冷冽。 “和你有什么关系?” 傅瑾怀单手插兜,笑得漫不经心。 “当然有关系了,我可是准备追求你。” “追求我?”桑白梨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还要追求我?” 傅瑾怀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随口编了个名字。 “我叫陆瑾,陆祁是我堂弟。” 顿了顿,他反问。 “陆祁你认识吧?” 桑白梨冷哼,“那又怎么样?” 她对他的回答毫无兴趣,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对你没兴趣,别再跟着我,否则我就报警了。” “报警?”傅瑾怀不仅没被吓退,反而低笑了一声,“桑小姐,你觉得警察会管这种小事吗?” 桑白梨懒得理他,径直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傅瑾怀眼疾手快,在她拉开车门的瞬间,一把按住车门,微微俯身,似笑非笑看着她。 “这么急着走?不如我送你?” “放手。”桑白梨面无表情,“我不管你是谁,也不关心你的目的。让开。” 傅瑾怀盯着她看了两秒,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吧,既然桑小姐这么不待见我,那我就不勉强了。” 桑白梨毫不犹豫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 出租车缓缓驶离,傅瑾怀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影,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测的暗芒。 他低头看了眼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她发梢掠过的淡香。 他轻轻摩挲了下手指,唇角微勾。 “桑白梨……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出租车内,桑白梨透过后视镜,看到傅瑾怀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陆瑾?”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 这个男人出现的时机太巧,眼神太深,言语间处处试探。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种预感—— 以后和他的牵扯,绝对不会少。 ...... 傅家和苏家的婚变,毫无意外引爆了整个社交网络。 #傅聿危婚礼枪击#、#苏念棠冒名顶替#、#桑白梨未死#…… 一个个爆炸性词条接连登上热搜,媒体疯狂挖掘内幕,网友们更是议论纷纷。 按理说,以傅家和苏家的权势,想要压下这些新闻轻而易举,可奇怪的是,两家谁都没有出手阻拦。 傅氏集团直接发布声明,宣布与苏家解除婚约,而苏家竟也平静接受,没有半点争执。 更诡异的是,很快,苏念棠这些年所做的恶事—— 陷害桑白梨流产、杀弟杀父、伪造救命恩人身份的证据,全都被匿名曝光在了网上。 曾经被誉为“清纯玉女”的苏念棠,一夜之间沦为全网唾弃的蛇蝎毒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网友们对桑白梨铺天盖地的同情与支持。 “桑白梨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傅总解除婚约是对的!苏念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 “桑影后没死!她回来了!求她复出!” “《困兽》还能继续拍吗?五年了,我们还在等结局!” …… 傅聿危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评论,眸色深沉。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挽回桑白梨。 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她家门口,送最昂贵的花、最稀有的珠宝,甚至买下她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海岛…… 可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试着提起过去,可每每对上她那双讥讽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周叙白。 那个男人,如今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陪她吃饭、陪她出入各种场合,甚至……堂而皇之进出她的公寓! 每当想到这些,傅聿危就恨不得将周叙白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是的,即便嫉妒得发狂,傅聿危也不敢动周叙白分毫。 因为桑白梨会恨他,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让他胸口闷痛到窒息。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一丝转机—— 桑白梨热爱演戏,而《困兽》是她当年最重视的作品。 如果能让她重新回到剧组…… 他是不是,也能重新回到她的世界? 想到此,傅聿危毫不犹豫联系了《困兽》的制片方,要求重启项目。 制片方自然求之不得,毕竟桑白梨的回归,本身就是最大的热度。 很快,消息传到了桑白梨耳中。 “《困兽》要重启?”她问周叙白。 周叙白点头,“你要接吗?” 桑白梨挑眉,“接,为什么不接?” 这是五年前她未能完成的作品,是她演艺生涯最大的遗憾。 如今,她回来了,她当然要接着演完。 “可是......”周叙白目光复杂看着她,“傅聿危重启这个项目,明显是为了接近你。” “那又如何?” 她演戏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傅聿危想要她心软,显然是打错了算盘。 周叙白见她已经做了决定,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桑白梨突然想到苏念棠。 “苏念棠找到了吗?” “没有。”周叙白摇头,不止是他们,傅聿危搜遍全城也没找到,“是谁救了她?他们想干什么?” 桑白梨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若有所思。 第114章 那你就去死 阴暗的地下室里,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 苏念棠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惨白的脸色与身下染血的床单形成鲜明对比。 子弹虽未击中要害,但大量失血已让她几度在死亡边缘徘徊。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黑色手套,捏着手术刀,精准划开她的皮肉,取出那颗染血的子弹。 “唔......” 苏念棠浑身绷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声音,指甲在金属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忍一忍。” 医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仿佛在修理一台损坏的机器,而非救治一个活生生的人。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逆光而立。 “情况如何?” “子弹已经取出,没有伤到要害。”医生头也不抬,继续缝合伤口,“不过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苏念棠艰难侧过头,涣散的目光费力聚焦在来人身上,哑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男人低笑一声,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隐约可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苏念棠眯起眼,“桑......白梨?” “不。”男人轻声道,“是傅家。” ——傅家? 苏念棠瞳孔震惊。 她想起婚礼上傅聿危扣动扳机时冰冷的眼神,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想起自己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全过程...... 恨意如同毒蛇,一寸寸啃噬着她的理智。 “你想怎么做?”她嘶哑问道。 男人顿了顿,随后轻快道:“养好伤,然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怎么自相残杀。” 苏念棠盯着他,苍白的唇瓣颤抖着,随后扬起一个扭曲的微笑。 “好啊。” “桑白梨、傅聿危……一个都别想好过。” ...... 当桑白梨答应回归《困兽》的消息传来时,不止傅聿危高兴,网上也瞬间沸腾。 热搜榜前十几乎全被相关词条霸占: #桑白梨程昱 五年后再合作# #困兽未完成的遗憾终于弥补# #桑白梨程昱 cp感爆棚# 评论区粉丝们的热情几乎要冲破屏幕: “我的白月光cp回来了!这五年我等的值得!” “程昱看桑白梨的眼神从来没变过,谁懂啊!” “傅聿危算什么?程昱才是真正配得上桑白梨的人!” 傅聿危坐在车里,死死盯着平板,上面每一条评论都让他怒火中烧。 特别是cp粉故意p了两人的结婚照,气得傅聿危把平板狠狠砸在车门上,“哐当”极大一声响,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前排的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砸了平板,傅聿危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桑白梨冷淡的声音传来。 “有事?” “梨梨,”傅聿危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咬牙说,“不许和程昱亲近。”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傅总,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只是……” 傅聿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说他每晚都被噩梦惊醒,梦见她投入别人的怀抱?还是说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只是什么?”桑白梨故意拖长音调,声音像裹着蜜糖的刀子,“只是看不惯我和别人亲近?还是说——”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傅总又想像五年前那样,把我关起来?” 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傅聿危瞬间如坠冰窟。 他慌乱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的声音染上痛苦,“我只是受不了你和别人那么亲密……” 无论是周叙白还是程昱,他都不能容忍桑白梨离开他去往他们的怀抱。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 傅聿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剖白心迹。 “梨梨,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淡?我真的知道错了……看你这样对我,我恨不得去死。” “那你就去死——” 傅聿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然后蔓延至每一根神经末梢。 “不......梨梨,这不是你真心的。”他攥紧手机,声音哽咽,“小时候你明明那么不顾一切救我,为什么现在......” “闭嘴!”桑白梨厉声打断他,“不要和我提小时候。” 她喘息着,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你死在那场大火里,也绝不会救你。” “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傅聿危呆坐在座椅上,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真皮坐垫上。 他机械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拥抱过她,也曾经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而现在,她宁愿他死。 “哈哈哈……” 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眼眶通红得可怕。 他这辈子最珍视的救赎,如今成了最痛的诅咒。 前排的助理从后视镜中小心偷瞄,正好撞见傅聿危缓缓抬起头,那双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潮,让助理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去查程昱。”他一字一顿地说,狠厉、无情,“我要他从娱乐圈里消失。” 既然她不肯回头…… 那他就毁掉所有挡在他们之间的人。 不到半天,#程昱耍大牌#、#程昱片场霸凌#、#程昱私生活混乱#等黑热搜居高不下。 评论区早已被水军攻陷,清一色的辱骂和抵制。 经纪人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是谁要搞你?” 程昱面无表情刷着手机,上面不断涌出负面新闻。 “傅聿危!” “什么?傅总?”经纪人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怎么得罪他了?” 程昱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上面是今天刚爆出的热搜照片:他和桑白梨在《困兽》片场相谈甚欢,有一张甚至捕捉到他为她整理发丝的瞬间。 经纪人倒吸一口冷气,“你和桑白梨......” “我们只是正常对戏。”程昱冷笑一声,“但傅聿危这个疯子......” “那现在怎么办?”经纪人急得直搓手,“傅总这是铁了心要毁了你。要不......我们去给他道个歉?” “道歉?”程昱将手机重重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我凭什么道歉?” 经纪人愁麻了,“可傅家我们得罪不起啊!再这样下去,别说《困兽》了,你以后的戏都可能——” 程昱沉着脸没有说话。 很快经纪人接到了解约电话,商务代言、影视资源,甚至有些签了合同的都单方面宣布解约。 经纪人想向他们解释,但对方根本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见此情形,经纪人是彻底坐不住了。 “不行,程昱,必须去给傅总道歉,不然你会在娱乐圈——” “那就让他封杀我。”程昱毫不退让,“我倒要看看,他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懒散地倚在门框边,左耳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第115章 就是要他不痛快 “几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硬啊。”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在门口响起,程昱闻声抬头。 看见来人,一怔。 “瑾怀?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 傅瑾怀慢悠悠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目光扫过桌上亮着的手机屏幕,轻笑一声。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先被‘惊喜’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与傅聿危截然不同的慵懒气质。 但那双多情风流的桃花眼底深处,却有着傅家人特有的深不可测。 经纪人识趣退出房间,留下两人独处。 傅瑾怀在程昱对面坐下,长腿交叠。 “看来我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程昱嗤笑,“你哥疯起来连自己人都咬,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瑾怀低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慢条斯理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我来帮你。” 程昱眯起眼,“帮我?你不怕傅家“惩罚”你?” 作为傅家二少爷,傅瑾怀的处境一直很微妙,从小被丢到国外自生自灭,不被允许回国。 他们几年前在纽约相识,性格投缘成了朋友。 程昱很清楚,傅瑾怀对傅家的恨意有多深。 “无所谓。”傅瑾怀耸耸肩,语气随意,“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总不能看着你被我哥欺负。”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简短吩咐了几句。 “把程昱的热搜全撤了,那些黑料……该删的删,该澄清的澄清。” 挂断后,他看向程昱,笑意加深。 “怎么样,够意思吧?” 程昱盯着他,眼神探究。 “你想要什么?” 他太了解傅瑾怀了,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程昱,还是你懂我。” 傅瑾怀笑眯眯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剧本,推到他面前。 “我投资的新电影,《深渊》。” “你什么时候对娱乐圈感兴趣了?” 程昱挑眉,拿起剧本随手翻阅。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表情逐渐凝重。 这是一部暗黑风格的悬疑爱情片,剧情张力极强,而男女主角的戏份…… 尺度大胆,情感激烈,甚至有几场极具冲击力的亲密戏。 “女主角是桑白梨。” 傅瑾怀吐出一口烟圈,轻描淡写补充。 “什么——” 程昱抬头不可置信看着他。 傅瑾怀继续道:“男主角,我想让你来演。” 程昱合上剧本,“吻戏、床戏、殉情戏……你故意的?” 傅瑾怀笑得无害,“艺术需要嘛。” “傅聿危看到这个剧本,会发疯的。”程昱意味深长地说,“瑾怀,你这是在挑衅你哥?” 明知道傅聿危讨厌桑白梨和其他男人亲密,还故意让她出演这种戏。 “那才有趣,不是吗?”傅瑾怀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你看不惯他,而我……刚好想给我哥找点不痛快。”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更何况,这部电影本身就很适合你们。” 烟雾中,傅瑾怀的声音带着蛊惑。 “难道——你不想和她一起演?” 程昱没有说话,沉默片刻,他忽然问。 “桑白梨会接吗?” 傅瑾怀轻笑,“她不一定愿意,但……我有办法让她答应。” 程昱盯着他,“什么办法?” 他印象中的桑白梨,可不是一个肯轻易妥协的人。 傅瑾怀笑得意味深长,他没有回答程昱,只是站起来挥了挥手,往外走。 “程昱,那就这样决定了。” 门关上后,程昱重新翻开剧本,目光落在其中一场戏的描写上。 男女主角在雨夜中激烈拥吻,随后是一场充满张力的床戏。 他看着这几行文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总!程昱的热搜全部被撤了!”助理慌张推门而入,“那些黑料也被人压了下去!” 傅聿危从文件中抬起头,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缓缓放下笔,眼中酝酿着风暴。 “谁做的?” 助理战战兢兢回答,“是……是二少。” “瑾怀?” 傅聿危眉头紧蹙,指节在实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助理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二少最近在筹备一部新电影......” “筹备新电影?” 瑾怀从不涉足娱乐圈,突然插手程昱的事,又投资电影…… 傅聿危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 “查清楚,那部电影的主演是谁。” 助理慌忙点头,正要退出时又被叫住。 “等等。”傅聿危站起身,落地窗外乌云压城,“从现在开始,派人盯紧瑾怀的一举一动。” 雨幕笼罩整座城市时,傅聿危站在桑白梨公寓楼下。 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火星在雨雾中明灭不定。 他仰头望着那扇窗户,这段时间,他无数次站在这里,却从未敢上去见她。 香烟燃尽,灼痛指尖,傅聿危随手掐灭,正准备拉开车门离开。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桑白梨撑着一把黑伞,身旁是周叙白。 两人并肩走来,周叙白微微侧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傅聿危死死盯着两人。 她已经多久……没对他笑过了? 而现在,她却在其他男人面前笑得开怀。 胸口猛地刺痛,顾不得许多,他大步上前,手工皮鞋踩进水坑,溅起一片水花。 “梨梨。”冷冽的嗓音穿透雨幕。 桑白梨脚步一顿,抬眸看到傅聿危的那一瞬间,笑意瞬间消散。 “你来做什么?” 傅聿危的目光扫过周叙白,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你们去哪了?” 桑白梨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周叙白往前半步,挡在她身前。 “傅总,这好像与你无关。” 傅聿危冷笑,“我和她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桑白梨皱眉,不想和傅聿危多说,直接拉起周叙白离开。 “我们走。”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傅聿危的怒火,他一把扣住桑白梨纤细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不许走!” 桑白梨吃痛,愤怒瞪着他。 “傅聿危,你放开!” 周叙白上前推开傅聿危,“你弄疼她了!” 傅聿危被推得后退半步,再也无法压抑满腔的怒火。 “周叙白,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已带着风声挥向周叙白的面门。 第116章 你为了他,打我? 周叙白猝不及防,被傅聿危一拳打中左边脸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傅聿危!”桑白梨厉声喝止,“你做什么?马上住手!” 傅聿危充耳不闻,上去一把揪住周叙白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湿漉漉的墙上。 “就凭你——”他眼底猩红,“也配拦我?” 周叙白冷笑,反手一记肘击! 两人开始在雨中厮打起来,昂贵的西装沾满泥水,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混着雨声,显得格外刺耳。 “别打了!” 桑白梨试图拉开他们,却被傅聿危一把推开。 她踉跄后退,雨伞跌落在地,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周叙白虽然身手不错,但到底不是常年练拳的傅聿危对手,很快就被压制在地上,泥水溅满身。 傅聿危膝盖抵着他的胸口,指节染血,眼神轻蔑。 “就这点本事,也想跟我抢女人?” 周叙白喘着粗气,眼神却丝毫不示弱,仍恶狠狠瞪着他。 “傅聿危……你根本不配拥有她!”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傅聿危。 他抬手就要再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周叙白猛然睁大眼,眼中满是震惊。 傅聿危偏过头,不可置信抬头看向面前的桑白梨,眼底有着破碎的痛楚。 “梨梨……你为了他,打我?” 傅聿危半边脸已经红肿,脸上五个指印格外明显。 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桑白梨的手还在发抖,可眼神却毫无温度。 “傅聿危,你闹够了吗?!” 她不再看他,弯腰去扶周叙白。 “我们走。” 傅聿危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你别走……” 桑白梨狠狠甩开他的手。 傅聿危站起身,踉跄着追了两步,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桑白梨!” 她终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傅聿危,你再纠缠,我就报警。” 说完,她扶着周叙白走进公寓。 傅聿危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身上,很快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凄凉又自嘲。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打了他。 不远处,黑色轿车内。 傅瑾怀举着手机,将刚才的一幕完整录了下来。 “啧啧,真可怜。”他摇头轻笑,眼底却毫无同情,“堂堂傅氏总裁,居然被女人当街甩耳光。” 副驾驶的助理小心翼翼问,“二少,要现在把视频发给媒体吗?” 傅瑾怀收起手机,慵懒靠回真皮座椅。 “不急。” 他望着雨中那道孤寂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我哥再痛苦一会儿……才有意思。” 公寓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桑白梨取出医药箱,沉默替周叙白处理伤口。 碘伏擦过嘴角淤青时,周叙白“嘶”地倒抽冷气。 “对不起!”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歉。 周叙白摇头,“不关你的事。这事,我也有错,是我太冲动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桑白梨神情有些冷,“是傅聿危太霸道了。” 周叙白看着她欲言又止,“白梨,刚才——” 桑白梨竟然为了他打了傅聿危一巴掌,这个举动让周叙白心里涌起狂喜。 这是否意味着...... 他小心翼翼问,“你和傅总真的......” “叙白,别说了。” 桑白梨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只是专注为他上药。 周叙白见她不想聊,尽管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识趣不再开口。 替周叙白擦好药,他坐了一会,见时候不早了,就先告辞离开。 送走他后,桑白梨站在窗前,怔怔望着外面的雨幕出神。 她想起傅聿危最后那个眼神,心脏莫名抽痛。 但很快,她又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这个男人对她的伤害,她绝对不能原谅。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桑白梨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是那个叫“陆瑾”的男人。 他来做什么? 桑白梨并不想和他有牵扯,本不打算开门。 可门铃一直响,似乎她不开门就不罢休。 第三次响起时,她终于忍无可忍拉开门。 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冷眼盯着门外笑容慵懒的男人。 傅瑾怀——或者说,“陆瑾”单手插兜站在门口,另一只手拎着一瓶红酒,见她开门,唇角扬起一抹愉快的笑。 “桑小姐,终于肯见我了?” 桑白梨面无表情,“有事说事。” 傅瑾怀晃了晃手中的红酒:“不请我进去坐坐?” 桑白梨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侧身让开一条缝。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傅瑾怀悠闲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简约而精致的装潢,轻笑一声。 “桑小姐的品味果然不错。” 桑白梨抱臂靠在墙边,语气冷淡。 “陆先生,我们好像不熟。” 傅瑾怀将红酒放在茶几上,转身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美人,别对我这么凶,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桑白梨冷笑,“谁知道你有什么心思?” 她让周叙白查过“陆瑾”的背景,陆家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常年在国外打理家族企业,能力出众,行事低调。 现在他突然“缠”上自己,且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透着的危险气息,让她本能竖起防备。 傅瑾怀耸耸肩,笑得毫无破绽。 “我只是对桑小姐一见钟情,桑小姐真是误会我了。” 桑白梨懒得和他费唇舌,再次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没事就请你马上离开!” 傅瑾怀见此,也不再兜圈子,直接拿出剧本,递到她面前。 “我想邀请桑小姐出演一部电影。” 桑白梨看都没看,直接拒绝。 “没兴趣。” “程昱已经答应出演男主角了。”傅瑾怀补充。 这个信息让桑白梨眉头几不可察皱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冷淡。 “他演不演,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桑白梨不耐道,“陆先生,要是没其他事,还请你......” “桑小姐,别拒绝那么快。”傅瑾怀微笑看着她,“不如先看看剧本?说不定......你会感兴趣呢?” 第117章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桑小姐,不如看看剧本,说不定你会感兴趣呢!”傅瑾怀微笑道。 桑白梨见他如此神秘,心生疑惑,不由接过剧本。 《深渊》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翻开,快速浏览了几页。 吻戏、床戏、殉情戏...... 她“啪”地合上剧本,直视傅瑾怀的眼睛,冷笑了一声。 “你想用这种剧本刺激傅聿危?” “不,”傅瑾怀一本正经,“我只是觉得这个角色非桑小姐莫属。” “少装模作样。”桑白梨将剧本扔回他怀里,“傅聿危和你有什么仇?我记得陆祁还是他的兄弟。” 陆瑾既然是陆祁的堂哥,按理说,和傅聿危关系不应该如此才对。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去挑衅傅聿危? 傅瑾怀挑眉,他没想到桑白梨如此敏锐。 他摸了摸左耳的钻石耳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桑小姐,陆祁是陆祁,我是我。商场如战场,就是亲父子、亲兄弟也是翻脸不认人。更何况我和陆祁只是堂兄弟。” “所以——” “所以——”他倾身向前,声音陡然转低,带着蛊惑的意味,“桑小姐,你难道不想看看……傅聿危彻底失控的模样?” “你们好像闹得很不愉快。刚刚我可都看见了。”他意有所指。 桑白梨冷冷瞪向他,“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桑小姐的意思是不接这部电影?” 桑白梨走到玄关,直接打开门送客。 “我说了,没兴趣。” 傅瑾怀耸了耸肩,并不着急,他慢条斯理收起剧本,抬眸看她。 “桑小姐,拒绝得这么干脆,不怕后悔?” 桑白梨冷笑,“后悔?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今天给你开了门。少废话,马上离开!” 傅瑾怀盯着她看了几秒,却在经过她身边时,突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那这个呢?桑小姐也不感兴趣?” “那是——” 桑白梨的视线不受控制被吸引过去。 照片上,一位温婉的女子抱着婴儿站在梨花树下,女子眉眼如画,婴儿蜷缩在她怀中安睡。 而那女子的面容,竟与她有七分相似。 “这是……谁?”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傅瑾怀盯着她的反应,缓缓道:“你母亲——唐婉宁。” “你胡说什么?” 桑白梨立刻厉声反驳。 她的......母亲? 怎么可能? “我是不是胡说,桑小姐心里清楚。”傅瑾怀又从手机调出一份电子档案,“这是二十八年前阳光孤儿院的入院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唐婉宁之女,入院时随身携带一枚梨花纹的银质怀表。” 桑白梨指尖微颤。 那枚怀表…… 小时候院长确实说这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但她从来没有打开过,就一直丢在储物柜里。 后面孤儿院被大火烧毁,那枚怀表也下落不明。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瑾怀收起手机,“很简单,接下《深渊》,我就告诉你的身世。”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包括……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什么——” 这句话让桑白梨呆了半晌,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凭什么相信你?” 傅瑾怀不慌不忙,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dna检测报告,递到她面前。 显然准备充分。 “这是你和照片中女子的亲子鉴定,科学总不会骗人吧?” 桑白梨盯着报告上的结论,呼吸微滞。 “支持桑白梨与唐婉宁存在亲子关系。” 她盯着那行字,不可思议瞪大眼,过了半晌,她才苦涩问。 “她……是怎么死的?” 傅瑾怀眸光微暗,缓缓吐出两个字。 “谋杀。” 桑白梨猛地看向他,“......谁杀的?” 傅瑾怀却笑了,“这是下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 他放下剧本,往外走。 “三天后,给我答复。” “接《深渊》,我就告诉你凶手是谁。” 傅瑾怀离开后,桑白梨独自坐在沙发上,手中紧攥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温柔地笑着,怀里的小婴儿蜷缩在她怀里熟睡,画面温馨得刺眼。 这真的是她的母亲吗?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曾经她也幻想过父母的模样,问过院长,可随着年龄增长,这份期待早已被现实磨平。 而现在,陆瑾却突然告诉她…… 她可能有家人,有过去,甚至—— 有血仇。 桑白梨闭了闭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恨傅聿危,接下《深渊》,无疑会让他更加疯狂…… 可她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但如果她拒绝,是不是这辈子都无法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手指无意识抚摸着照片女子年轻美丽的脸庞。 突然,她发现背面用褪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给我的宝宝,愿你岁岁平安——妈妈。” 窗外的雨变成倾盆暴雨,闪电划破夜空,桑白梨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脸。 茶几上摆着的剧本在闪电中泛着金光,《深渊》两个烫金大字像恶魔咧开的嘴。 她死死瞪着那两个字,呼吸急促。 可当指尖再次触到照片背面那行字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吞噬了所有犹豫。 她必须知道真相。 哪怕要踏入深渊。 她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傅瑾怀的电话。 “我接。” 傅瑾怀轻笑一声,似乎早料到桑白梨会妥协,嗓音慵懒又愉悦。 “我就知道桑小姐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陆瑾,”桑白梨盯着窗外的暴雨,眼神同冰冷的雨一般毫无温暖,“如果你敢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怎么会?”傅瑾怀语气无辜,“桑小姐,你要相信我。” 相信? 她怎么可能相信他? 可是现在,她别无选择。 挂断电话,桑白梨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 但此刻,这张泛黄的照片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第118章 求你别这样折磨我 《困兽》最后几场戏的拍摄现场,工作人员忙碌地布置着场景。 灯光师正在调试设备,场务们忙碌搬运道具。 桑白梨走进片场时,程昱正坐在休息区看剧本,见她来了,抬头冲她微笑。 “桑老师,早。” 桑白梨冷淡对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椅。 她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眼下青黑严重,化妆师为她扑了厚厚一层粉才遮住。 程昱则是望着她疏离的背影,若有所思垂下眼帘。 拍摄很快开始,桑白梨即使五年没有演戏,演技依旧在线,仅仅ng一两次就完美呈现了导演想要的效果。 休息间隙,程昱走到她身旁,主动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喝杯咖啡提提神,你好像......很疲惫。” “谢谢。” 桑白梨接过咖啡,却没有喝,只是将它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剧本。 程昱的目光落在《深渊》的剧本上,嘴唇微动,犹豫了一会,他还是神情复杂问。 “......你真的要接《深渊》?” 桑白梨的手指在剧本边缘轻轻一顿,随即抬眸,目光平静看向他。 “你呢?为什么接?是想要......报复傅聿危?” 她早已看到网上那些针对程昱的黑料,这很符合傅聿危一贯的行事风格。 不择手段地清除所有障碍。 程昱沉默片刻,盯着她缓缓道:“有一部分原因。” 至于另一部分原因,他没有说。 桑白梨也没有再问。 两人无声对视,桑白梨突然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程老师。” 程昱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轻轻一笑,也伸手握住。 “合作愉快。” 这一幕,恰好被刚赶到片场的傅聿危看到。 他本来想要向桑白梨求和,没想到刚好看到两人相握的手。 脸色瞬间阴沉,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桑白梨的手腕,将她往外拽。 “傅聿危?!”桑白梨皱眉,试图挣脱,“你干什么?” “跟我走!” “我在拍戏!你能不能别发疯?!” 程昱见状立即上前,“傅总,这里是片场,请你注意分寸。” 傅聿危眼神阴鸷,“程昱,别以为背后有傅瑾怀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他示意保镖拦住程昱,强硬将桑白梨拉到片场角落。 “放开!”桑白梨用力挣脱他的桎梏,“傅聿危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傅聿危眼中交织着痛苦与愤怒,“梨梨,你一定要这样报复我吗?” 桑白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知道了《深渊》的事。 网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各种夸张的词条层出不穷。 “禁忌之恋”、“极致纠缠”、“大尺度演绎”…… 她和程昱的合作,还未官宣就已经引爆网络。 傅聿危怎么可能坐得住? 桑白梨淡淡道:“傅总想多了,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那你为什么要接那部戏?你知道那里面——” “里面有什么?”桑白梨打断他,“吻戏?床戏?还是殉情戏?” 她每说一个词,傅聿危脸色就阴沉一分。 “傅总,我是一个演员,拍戏是我的工作。” “你可以拍其他戏,你想要拍什么题材,我马上——” “不需要。” 她转身欲走,傅聿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如果我不同意呢?” 桑白梨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 “傅聿危,你没资格干涉我的事。” 这句话,让傅聿危脸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 五年前,是他亲手将她推开。 五年后,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桑白梨。 可是—— “梨梨......”他声音哽咽,眼中满是绝望,“别这样对我......求你......” “你要怎么报复我都可以,求你别用这种方式。” 他做不到看着她和另一个人演亲密戏,他会疯掉。 他知道梨梨就是想要让他痛苦。 他承认她做到了! 桑白梨触到他眼中的悲痛,迅速转身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片刻后,她轻声道:“傅总,请回吧。” 傅聿危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整个人失魂落魄。 她宁愿和别的男人演亲密戏,也不愿再给他一次机会。 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无情? 而远处,傅瑾怀靠在车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笑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安排媒体,把《深渊》的消息放出去。” “我要让傅聿危,彻底疯掉。” ...... 《深渊》官宣主演阵容的那天,全网炸了。 桑白梨、程昱领衔主演,导演是国际知名的文艺片大师,剧本更是由顶尖编剧操刀。 热搜瞬间被引爆—— #桑白梨程昱《深渊》# #禁忌之恋 极致纠缠# #桑白梨复出大银幕# cp粉狂喜,疯狂转发官宣海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剪辑两人的同人视频,配上暧昧的bgm,评论区一片尖叫。 “啊啊啊!我嗑的cp成真了!” “这俩人站一起就是性张力拉满!导演太会选角了!”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因戏生情啊?之前《困兽》片场就很有感觉……” 总裁办公室里,傅聿危盯着平板上的热搜,咬牙切齿命令助理。 “把这些评论全部清掉,我不想看到桑白梨和程昱有关的任何言论。” 助理战战兢兢,“傅总,这……涉及的范围太……” 话未说完,就被自家boss森冷的眼神吓得噤声。 不到半天,各大社交平台关于桑白梨和程昱的cp向内容被大规模清理,甚至连路人的猜测都被举报删除。 网友们一脸懵逼,纷纷怒骂资本下场捂嘴。 “卧槽,这删得也太干净了吧?连我转发的一条普通剧评都被屏蔽了!” “有钱就是了不起啊,连网友yy的权利都要剥夺?” “这明显是有人急了,该不会是正主下场了吧?” 傅聿危根本不在乎这些舆论,他不想看到这些碍眼的东西,一个字都不想。 只要想到桑白梨和程昱的名字被放在一起,他胸口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 “继续监控,我不想在任何平台看到相关讨论。” 既然劝不了桑白梨,那就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清除掉。 可这还不够。 傅聿危又让助理给桑白梨送去了一摞剧本,全是顶级制作、大导演、高投资的项目,随便她挑。 只要她愿意,他甚至可以立刻为她量身打造一部电影。 可桑白梨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人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傅总,”助理擦了擦额头滚落的冷汗,“桑小姐说……她只接《深渊》。” “咔嚓”一声,傅聿危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应声而断,漆黑的墨汁溅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如同他此刻阴鸷的心情。 “只接《深渊》?” 他声音低沉可怖。 她这是铁了心要和他作对。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第119章 重聚 傅聿危直接联系《深渊》的制片方,强势要求入股,甚至开出了天价。 只要他成为最大投资方,他就有权修改剧本,删掉那些该死的亲密戏份。 想到剧本里描述的床戏场景,傅聿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电话那头传来制片人为难的声音,“抱歉,傅总。《深渊》的投资已经全部到位,暂时不需要追加资金。” “你说什么?” 傅聿危骤然提高音量。 白送上门的投资都不要? 但很快,他就发现问题所在。 “谁投的?”他冷声问。 制片方支支吾吾,最终只含糊道:“是......是海外资本。” 傅聿危明白了。 傅瑾怀! 挂断电话后,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随后命令助理。 “约傅瑾怀,我要见他。” 助理战战兢兢拨了几个电话,很快回复。 “傅总,那边说二少这几天回纽约了,暂时没时间......” “回纽约了?” 傅聿危怒极反笑。 好,很好。 傅瑾怀既然想玩,那他就陪他玩到底!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查傅瑾怀在纽约的所有动向,包括资金流向、合作方、近期接触的人。” “另外,联系华尔街那边,我要狙击他手头的所有项目。” 挂断电话后,傅聿危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傅瑾怀以为躲在国外就能高枕无忧? 那他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资本碾压! 而此时的纽约,正值午后。 傅瑾怀悠闲坐在曼哈顿高层公寓的露台上,手里摇晃着一杯82年的拉菲。 阳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左耳上的钻石耳钉闪闪发亮。 “大少爷已经开始行动了。” 助理递上一份刚收到的报告,低声道。 傅瑾怀轻笑,仰头饮尽杯中酒,殷红的液体染红了他的薄唇。 他望着远处自由女神像的轮廓,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哥哥,游戏开始。” ...... 《深渊》官宣的消息如同炸弹般引爆全网,周叙白看到推送时,手指僵在了半空。 “周总,会议时间到了。”秘书小声提醒。 周叙白摆手示意稍等,第一时间给桑白梨打去了电话。 等待的间隙,他发现自己心跳如擂。 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问。 “你真的要接那部戏?”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桑白梨合上手中的《深渊》剧本,说道:“剧本很不错,演好了有望冲击奖项。” 她不想把周叙白卷入自己的身世纠葛中,所以只字未提陆瑾的威胁。 电话那头传来周叙白沉重的呼吸声,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那些......亲密戏份......”周叙白艰难开口。 “作为专业演员,这些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桑白梨语气平静。 “况且剧本确实很出色,程昱也是很好的对手演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桑白梨都以为信号中断了。 终于,周叙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开口。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好好演,我支持你。” 挂断电话后,周叙白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秘书看着眼前男人脸上的悲伤,小心翼翼开口。 “周总,股东们在催了......” “告诉他们,给我十分钟。” 周叙白转身进入办公室。 另一边,桑白梨刚放下手机不久,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乔晚。 五年过去,乔晚早已从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透明成长为实力派演员。 二十三岁就已经斩获金马奖最佳女配角,是新生代演员中最耀眼的存在。 “前辈!”电话接通,乔晚激动的声音传来,“我看到新闻了!你真的要拍《深渊》?” 桑白梨笑了笑,走到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她身上。 “嗯,已经签了合同。” “那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乔晚立刻道,声音里满是期待,“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就明天下午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店!” 听着乔晚雀跃的声音,桑白梨恍惚间看到五年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前辈”的小姑娘。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把地址发我。” 第二天,桑白梨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这家店隐藏在胡同深处,装修复古温馨,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咖啡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乔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见到桑白梨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 猛地站起身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前辈……你真的没死……太好了……” 桑白梨无奈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都成大明星了,怎么还哭鼻子?要是被粉丝看见了,肯定要笑话你。” 乔晚抽了抽鼻子,松开她时还带着哭腔。 “我才不管他们呢!” 两人落座后,乔晚点的热可可正好送上来。 她双手捧着杯子,仔细打量着桑白梨,眼神既欣喜又心疼。 “前辈,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桑白梨搅动着杯中的拿铁,淡淡一笑。 “还行。” 乔晚倒是没怎么变,只是模样褪去了一股青涩。 性格还是当初那个小姑娘,拉着桑白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说她如何从一个跑龙套的变成主演,说第一次拿奖时紧张得差点摔跤,以及在片场遇到的趣事...... 桑白梨安静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气氛温馨得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前辈!”乔晚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凑近,“那个国际调香大 douceur真的是你吗?” 桑白梨抿了一口咖啡,轻轻点头。 “天啊!前辈你好厉害!” 乔晚立刻变成了星星眼,还激动得差点打翻咖啡杯。 “我一直想要一 douceur的香水,但太难买了,而且价格贵得吓人......” 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桑白梨不禁莞尔。 “你想要的话,改天我给你调一瓶专属的。” “真的吗?!” 乔晚兴奋地站起身,引来周围几桌客人的侧目。 桑白梨赶紧拉她坐下,无奈道:“小声点,你想明天上热搜吗?” 乔晚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 “我太激动了嘛......” 两人相视一笑,五年时光带来的隔阂在这一刻似乎消弭无踪。 正当气氛温馨时,桑白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傅聿危”三个字格外刺眼。 第120章 他是谁? 桑白梨面无表情摁断电话,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乔晚看着她的动作,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 “前辈,你为什么会接《深渊》啊?” 真的是想要报复傅总吗? 桑白梨看清乔晚眼中的担忧,回答了和周叙白一模一样的说辞。 “剧本很不错,演好了有望冲击奖项。” 乔晚抿了抿唇,“可是......” “怎么?”桑白梨故意打趣道,“晚晚都喊我前辈了,可我现在的发展好像还不如你呢。” 她指了指窗外公交站牌上乔晚代言的彩妆广告,上面的女孩光彩照人。 “前辈别这么说!”乔晚慌忙摆手,脸颊泛起红晕,“我的演技都是前辈教的,比起前辈我还差得远呢!我这几年只是运气好......”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桑白梨轻笑出声。 “我开玩笑的。” 气氛稍稍缓和,乔晚却突然沉默下来。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桑白梨的表情,终于鼓起勇气问。 “前辈......你真的不打算和傅总在一起了吗?” 桑白梨的手指一顿,咖啡杯里的倒影突然扭曲了一瞬。 当年的事情乔晚虽然不完全清楚,但她隐约感觉前辈的失踪,多半和苏念棠有关...... 现在这个恶毒女人终于暴露真面目,两人没了阻碍,前辈难道不和傅总和好如初? “其实......这五年,傅总一直在找前辈,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前辈......” 傅总对桑白梨的执念,乔晚都看在眼里。 不止是桑白梨,就是她,因为她和桑白梨熟识,傅总就愿意给她帮助。 不然,她也不会短短几年就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她并不是要帮傅总说话,她知道两人之间的羁绊。 她只是希望前辈能够幸福。 桑白梨这话听了太多,早已没了感觉。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在杯壁上留下一圈褐色的痕迹。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一首忧伤的钢琴曲,琴键敲击的声音像是直接落在心上。 沉默了片刻,桑白梨才开口。 “晚晚,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对错能说清的。” “可是,傅总他真的很......” “不重要了。”桑白梨打断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抹平的。” 五年前他选择苏念棠那一刻,结局就已注定。 不管他是认错人,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伤害已经造成,现在再来后悔也没有用。 她望向窗外,春日的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就像这杯咖啡,凉了就是凉了,再怎么加热也回不到最初的味道。” 乔晚的眼眶微微发红,“前辈......” “好了。”桑白梨转回头,露出一个浅笑,“不说这个了。你最近那部《春日来信》我看了,演技进步很大。” 话题被生硬地转开,乔晚知道前辈不想再谈,只好顺着她的话聊起工作。 但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前几天傅总找到她时,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红着眼睛说。 “如果她愿意见你,帮我多跟她说说好话。” 那时的傅聿危憔悴得不像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西装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傅氏总裁的威严。 两人又聊了些圈内的趣事,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桑白梨看了眼腕表,站起身拿起外套。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前辈!我送你吧。” 乔晚跟着她走到门口。 “不用。”桑白梨回头对她笑了笑,“好好准备你的新戏,期待你的表现。” 乔晚站在咖啡厅门口,望着桑白梨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春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单薄的身形,看起来孤独又倔强。 乔晚心里五味杂陈,正想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隐在巷口的阴影处。 “......傅总?” 乔晚心头一跳,怯生生喊了声。 傅聿危这才收回凝视桑白梨的目光,眼底还有未及收敛的眷恋。 暮色中,傅聿危高大的身影宛如一道阴影,与渐暗的天色融为一体。 只有指间香烟的火光明明灭灭,在昏暗的巷口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 “你们聊了什么?”他问乔晚。 乔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近况。” 傅聿危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薄唇间缓缓吐出,在空气中形成模糊的轮廓。 过了半晌,他突然说道:“我会安排你进《深渊》剧组。” “什么?”乔晚猛地抬头。 “盯着她和程昱,他们有什么一举一动,都报告给我。” 乔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在看到傅聿危眼中偏执的暗芒时,将话咽了回去。 她只好低声道:“......知道了。” 傅聿危满意点头,弹了弹指间的烟灰。 “去吧!” 这句话像一种赦令,乔晚对他弯了弯腰,赶紧离去。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面对傅聿危她就会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喘。 走出去很远,乔晚才松口气,她忍不住回头。 见傅聿危还站在原地,手中忽明忽灭的火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目光依然望着桑白梨离去的方向。 乔晚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走进了人群中。 另一边,桑白梨刚走到公寓门口,就收到了陆瑾的信息。 她皱眉点开,一则二十八年前的旧新闻赫然映入眼帘。 【郊区别墅突发大火,一女子不幸身亡】 配图是一栋被烈焰吞噬的欧式别墅,以及......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个男人正慌张地从别墅侧门逃离。 虽然画面昏暗,但依然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桑白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立刻拨通了陆瑾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地问,“那个女人是谁?那个男人又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傅瑾怀慵懒的轻笑,“桑小姐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别卖关子!” 桑白梨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几个字。 “别墅里被烧死的,是你的母亲唐婉宁。而那个逃跑的男人......自然就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他是谁?!”桑白梨厉声质问。 “他是......” 傅瑾怀故意停顿了一下。 桑白梨不自觉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是谁,桑小姐心里不是已经清楚了吗?” 说完,他意味不明笑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喂?陆瑾?!” 回应桑白梨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男人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阴森。 这个轮廓......这个身形...... 桑白梨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第121章 是他杀了我母亲?! 桑白梨颤抖着放大照片,男人的眉眼在像素的模糊中若隐若现,却依然能看出几分熟悉的神韵。 像极了...... 傅聿危。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下一秒,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而二十八年前...... 正好是傅聿危父亲傅振业的年纪。 夜风吹过,桑白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墙壁才没有让自己跌倒。 踉跄着回到公寓,她几乎是扑向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傅振业”三个字时带着压抑的颤抖。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男人的照片跳出来,与仓皇逃离火场的男人侧脸。 一模一样。 高挺的鼻梁,锐利的下颌线,甚至连微微上扬的眉尾都如出一辙。 就算桑白梨不想相信是他,看到照片,她的心也沉到谷底。 “傅振业......” 这个名字从她齿间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 颤抖着滑动鼠标,网页上显示,傅振业二十八年前与弟弟傅振邦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坠崖身亡。 当时的新闻报道语焉不详,只提到傅家两位继承人同时殒命,傅老爷子一夜白头。 网上众说纷纭—— 权力斗争、兄弟阋墙、甚至有人猜测是谋杀。 但真相到底是什么,早已随着当事人的死亡而湮灭。 桑白梨放大傅振业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举着香槟。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上流社会的体面人,竟可能是双手染血的凶手?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搜索“唐婉宁”的名字。 却发现网络上干干净净,搜不到这个人半点信息,明显是被人抹去。 桑白梨不死心,又输入“二十八年前,郊区别墅大火”。 终于,在一家地方小报的电子档案中,找到一则简短的旧闻。 《青山别墅突发火灾,一女子不幸遇难》 报道中既没有死者姓名,也没有详细案情,连她是否是他杀都不确定。 但桑白梨敏锐注意到,火灾日期正是她被送入孤儿院的后一天。 意思是,她刚被送往孤儿院,就有人害死了她的母亲。 这个发现,让她攥紧了拳头。 她记下别墅地址—— 青山南麓18号。 正当她准备关闭网页时,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 《傅氏集团前董事长傅振业车祸前曾现身青山别墅区》 日期正是火灾后第三天。 桑白梨的血液瞬间凝固。 “所以......他是去毁灭证据?” 她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如果傅振业真是凶手,那傅家就是她的仇人。 而傅聿危......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在桑白梨脑海。 傅聿危知道这件事吗?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处炸开,“不,还不能确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她决定去南麓18号调查了再说。 ...... 凌晨六点,天光未亮。 细雨如烟,将三月底的寒意浸透每一寸空气。 桑白梨拢紧米色风衣的领口,拿起钥匙推开门。 青山南麓位于城西,二十八年前那里还是富豪云集的高档住宅区,如今早已没落。 从她位于城东的公寓开车过去,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刚走出公寓,她的脚步却猛然顿住。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蛰伏在雨幕中,车顶积着薄薄一层落叶,显然已停驻多时。 桑白梨心头一紧。 他怎么在这里? 一个念头闪过,该不会......他整晚都守在这里? 她抿紧嘴唇,也不想理会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梨梨?” 傅聿危却看见她,匆忙下车,撑开一把黑伞快步走来,伞面倾斜向她,将她遮住。 “你要去哪?现在七点不到......”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望着桑白梨的眼神却带着关切和疑惑。 桑白梨脸上却结着冰。 她想到那张照片,想到他父亲可能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 她直接绕过傅聿危,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梨梨!”傅聿危不依不饶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我送你。”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傅聿危踉跄了一下,黑伞歪向一边,雨水立刻将他半边身子浇透。 “梨梨?” “傅总,”她的声音比这清晨的雨还要冷,“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想看到你。” 她上下打量疲惫不堪的傅聿危,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真看不出来,堂堂傅大总裁如此不要脸面,大清早堵在别人家门口。” 傅聿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 “梨梨,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关系,我会让你不生气为止。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乎。” 桑白梨对他的厚脸皮无语,难得翻了个白眼,转身欲走。 “你去哪里?”傅聿危再次追上来,这次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只是固执将伞举在她头顶,“我送你。” 雨势渐猛,豆大的雨滴砸在傅聿危的肩膀上,他的西装早已湿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狼狈不堪。 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桑白梨突然改变主意。 “我想吃李记铺的包子。”她淡淡道。 傅聿危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叫助理——” “我要你亲自去。” 桑白梨打断他。 傅聿危的手僵在半空。 李记包子铺在城北,距离这里至少一个小时车程,且每日大排长龙,没有四五个小时根本买不到。 他望进桑白梨冰冷的眼眸,明白她这是在刻意刁难。 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他将伞柄塞进桑白梨手中,“梨梨你回去等着我,别淋着雨。” 说完,他转身冲进雨幕中,很快发动车子离开。 桑白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拐角。 她冷笑一声,将傅聿危的伞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向自己的车。 “傅聿危......”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如同咀嚼一块寒冰,“希望你和这件事无关,否则......” 否则什么?她不敢往下想。 发动车子,桑白梨调出导航,输入“青山南麓18号”。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如同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与此同时,傅聿危的车停在路口红灯前。 他望着后视镜中桑白梨的车渐渐远去,眼神渐深。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跟着桑小姐的车,但别让她发现。” 挂断电话,傅聿危疲惫揉了揉太阳穴。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 第122章 他竟然舍命相救? 两小时后,青山南麓。 雨水将废弃的别墅区浸泡在一片阴郁之中。 桑白梨撑着黑伞,踩着泥泞的小路来到18号别墅前。 这座曾经豪华的欧式建筑如今只剩焦黑的骨架,爬满藤蔓的罗马柱像枯骨般矗立在雨幕中。 她小心跨过坍塌的门框,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焦糊味扑面而来,仿佛二十八年前那场大火的余烬仍未熄灭。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斑驳的墙壁,突然,一行小字映入桑白梨眼帘。 【希望宝宝能平安长大】 【妈妈永远爱你】 文字虽然模糊,但那个字迹,和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 “她真的在这里待过?” 桑白梨指尖轻轻抚过墙上的刻字,那些笔画仿佛穿透了二十八年的时光,将母亲最后的祝愿传递到她心里。 雨水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像极了眼泪的痕迹。 “母亲......” 她无声呢喃,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真的是傅振业害了你吗? 他为什么要杀你? 二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白梨蹲在墙角,将脸埋入掌心。 “你果然在这里。”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桑白梨转身,看见傅瑾怀那张俊美的脸。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姿势惬意得仿佛置身于自家花园而非废墟。 左耳的钻石耳钉在灰暗的雨幕中闪着冷光。 “你跟踪我?” 桑白梨冷冷瞪着他。 傅瑾怀轻笑,“不需要跟踪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他走近,看着那行字。 “现在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桑白梨擦去眼泪,站起身。 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也没有心情搭理他,她转身继续在废墟中搜寻。 二十八年前的大火早已烧毁一切,桑白梨并没有什么收获,她有些气馁。 傅瑾怀一直跟在她身后,让她无比心烦。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她朝他怒吼。 傅瑾怀表情无辜耸了耸肩,桑白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却在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踢开一块焦黑的木板,金属的反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小心拾起它。 那是一枚被大火烧得变形的袖扣。 尽管表面漆黑,但仍能辨认出精致的鹰隼纹样。 这是—— 她的瞳孔骤然瞪大。 这枚袖口她见过,和新闻照片里傅振业佩戴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桑白梨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真的是他害死我母亲......” 傅瑾怀凑上来,看到那枚袖扣时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这是傅家的家徽,只有傅家当家人才有资格佩戴。” 他看了一眼桑白梨,意味深长地补充。 “一枚在这里,还有一枚......在傅聿危那里。” 桑白梨握紧袖扣,尖锐的边缘刺入掌心。 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心中的恨意更加清晰。 她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傅瑾怀脸色骤变,“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话音未落,三个黑衣人持枪冲进屋内。 没有任何警告,为首的男子直接举枪瞄准了桑白梨! “小心!” 傅瑾怀扑过去将桑白梨推开。 子弹擦着桑白梨的发梢射入墙壁,溅起一片碎石。 傅瑾怀迅速拔枪还击,精准命中一名袭击者的肩膀。 趁着这个空档,他抓住桑白梨的手腕。 “走!” 两人从后窗翻出,跌跌撞撞冲进树林。 子弹在身后呼啸,打碎了枝叶,惊起一片飞鸟。 桑白梨的脚踝在奔跑中扭伤,但她咬牙坚持着,跟着傅瑾怀在密林中穿梭。 “他们是谁?”她气喘吁吁地问。 “不知道,”傅瑾怀的声音紧绷,“但很显然是冲着你来的。” 一个黑衣人突然从侧面扑来,傅瑾怀侧身闪避,脸颊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他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 “快走!前面有条小路——”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空气。 桑白梨看到不远处的树后,一个黑衣人正举枪瞄准她的胸口!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枪口迸出火花。 千钧一发之际,傅瑾怀猛地将她推开! “呃!” 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风衣。 傅瑾怀踉跄了一下,却仍稳稳举枪,一枪命中袭击者的眉心。 “陆瑾!” 桑白梨冲过去扶住他。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手掌。 男人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没事......只是擦伤......”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你怎么样?” 桑白梨看着他因失血而泛白的嘴唇,心中那道对他的防备之墙轰然倒塌。 她稳住快要跳出的心脏,颤抖着扶住他。 “......我带你离开这里。” 两人跌跌撞撞回到停车的地方,就在桑白梨拉开车门的瞬间,三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趴下!” 傅瑾怀想拉她躲避,却因失血过多而跪倒在地。 车门打开,十几个壮汉冲了出来。 桑白梨绝望地咬紧唇,为首的男人却突然举起双手。 “桑小姐!我们是傅总派来保护您的!” 桑白梨愣在原地。 她认出了其中一人,确实是傅聿危的贴身保镖。 但联想到刚才的追杀和那枚袖扣,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这些人是不是来灭口的? “滚开!”她厉声喝道,同时扶起傅瑾怀,“告诉傅聿危,这笔账我记下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敢强行阻拦。 桑白梨趁机发动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载着两人飞速驶离。 后视镜里,那些保镖仍在原地,其中一人正焦急地打着电话。 桑白梨死死握紧方向盘,心中的恨意如野火般蔓延。 “去这个地方......是我的私人医生......” 桑白梨本想带傅瑾怀去医院,他却虚弱说了一个地址。 桑白梨有些不放心,但看着傅瑾怀坚定的眼神,她只得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那处位于城郊一处隐秘的别墅区驶去。 “陆瑾?别睡......” 桑白梨一边开车,一边颤抖着呼唤陆瑾的名字。 傅瑾怀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永远闭上眼。 她只能心慌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傅瑾怀勉强睁开眼,虚弱扯出一抹笑。 “......没事,死不了......” “为什么......救我?”桑白梨声音哽咽。 他们明明是敌人...... 他为什么要不顾一切救她? 傅瑾怀望着桑白梨紧咬着唇,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不是说过吗?我喜欢你——” 大雨倾盆,雨点如重锤般砸在挡风玻璃上,让人心慌。 桑白梨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可信,但方才他不顾性命的相救却是真的。 而傅聿危...... 那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如今却成了杀母仇人的儿子,甚至可能参与了这场追杀。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狠狠揪痛了起来。 “梨梨,我喜欢你啊!”傅瑾怀轻笑道。 桑白梨咬紧牙关,将油门踩得更深。 雨幕中,车灯划出一道决绝的光痕。 第123章 一枚刻有f的子弹 车子在雨幕中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空。 傅瑾怀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桑白梨拼命按压着他胸前的伤口,可温热的血液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涌出,将她的双手染成刺目的红色。 那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她不敢想,如果陆瑾因她而死...... “来人!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在暴雨中支离破碎。 别墅的大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冲了出来,看到傅瑾怀的状况后脸色骤变。 “快,把他抬进来!” 两人一起将傅瑾怀挪到诊疗室。 无影灯下,傅瑾怀的面容惨白如纸,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 医生迅速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露出狰狞的枪伤。 “子弹还留在体内,失血太多了......”医生的声音紧绷,“你先出去。” 桑白梨站在原地没动,她死死盯着傅瑾怀毫无生气的脸。 就在几小时前,这个男人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现在却像具尸体般躺在这里。 “出去!”医生提高了声音,带着冷意,“你在这里会妨碍手术!” 这句话终于让桑白梨回过神来,她踉跄着退出房间。 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将一切血腥与急救的声响隔绝在内。 客厅里,桑白梨站在落地窗旁,望着外面磅礴的大雨。 雨水像条小溪不停从玻璃窗流下,倒映着她惨白的脸。 一位鬓角微白的中年女佣端着热茶走来。 “小姐,喝点茶暖暖身子吧。”她看着桑白梨满身血迹,眼中满是怜惜,“您别太担心,先生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桑白梨勉强扯了扯嘴角,接过茶杯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滚烫的茶水流过喉咙,却驱不散她身体里的寒意。 女佣没有离开,而是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眼神里混杂着好奇、欣慰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期待。 桑白梨被她看得不自在垂下眼眸。 “真是太好了......”女佣突然喃喃,“先生从来没带过女孩子来这里,也没有对哪个女孩子那么看重,弄得我都还以为他不会爱人了呢。” 说完,布满皱纹的脸还对桑白梨露出友好的笑容。 桑白梨呛了一下,茶水洒在手上。 “您误会了,”她尴尬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哎呀,小姐你不用害羞。”女佣笑得更加慈祥,“先生对你的在乎我都看在眼里,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这份情谊可不是谁都有的。” 桑白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陪着先生,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 听着女佣的话,桑白梨皱眉,正想要询问陆瑾曾经发生过什么吗,诊疗室的门开了。 年轻医生走出来,摘下沾血的手套,冷漠的脸上带着疲惫。 “子弹取出来了,暂时脱离危险。不过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桑白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急切地问。 “我能进去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别待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桑白梨道了声谢,轻轻推开房门,消毒水与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桑白梨闻着脸色更加苍白,特别是看到托盘上那堆染血的纱布,更是让她一阵晕眩。 傅瑾怀半靠在床头,听到动静,轻轻睁开眼。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桃花眼已经恢复了些神采。 看到桑白梨脸色难看,虚弱勾起嘴角。 “怎么这副表情......我还没死呢......” 桑白梨走到床边,表情难得有一丝动容,对他郑重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 傅瑾怀动了动身子,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伤口,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桑白梨赶紧按住他,要他别动。 傅瑾怀挑了挑眉,“真想谢我......不如......留下来照顾我?” 按照往常,桑白梨一定会冷淡拒绝。 但此刻,看着傅瑾怀缠满绷带的胸膛和失去血色的嘴唇,她毫不犹豫点头。 “好。”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傅瑾怀的意料,他桃花眼微微睁大,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 “这么爽快?我是不是该多中几枪?” “别胡说!”桑白梨的声音陡然提高,顿了顿,她又缓下语气,“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会记得。” 傅瑾怀的眼中极快闪过一道光芒,他垂眸低笑。 “.....好,那我等着你报答我......” 说完,他的眼皮就沉重垂下,失血过多的身体终究支撑不住清醒多久。 桑白梨眼神复杂看了他半晌,正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托盘里那颗刚取出来的子弹。 她走过去,拿起那枚染血的子弹。 那是一枚特制的9mm子弹,弹壳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f”。 “f” 这个特殊的记号,让桑白梨全身血液逆流。 不久前,她曾在傅聿危的书房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子弹。 “怎么会......” 她的指尖发冷。 如果追杀他们的人用的是傅家的子弹,那么幕后主使只能是...... “在看什么?” 医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桑白梨差点把子弹掉在地上。 她迅速将子弹攥进掌心,转身强作镇定。 “没什么,他......真的没事了吗?” 医生不悦皱起眉,“你在怀疑我的医术?” “没有......我只是担心他......” 医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开始收拾医疗器具。 “你也该休息了,客房已经准备好。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叫张嫂。” 桑白梨机械点头,赶紧出来,来到走廊。 她摊开手掌,那颗染血的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那个“f”字母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傅聿危......真的是你吗? 而屋内,医生盯着空荡荡的托盘,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像捕食者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表情。 第124章 不论怎样都不会原谅你 桑白梨答应傅瑾怀留在别墅照顾他,趁他尚未醒来,她决定先回公寓取些换洗的衣服。 回到公寓,她先洗了个澡,换掉了身上那件染着血迹的衣服,然后随意地收拾了几件衣物。 时间紧迫,她不敢耽误,收拾好东西便急匆匆地准备赶回去。 刚打开门,迎面却撞上了正要敲门的傅聿危。 他西装凌乱,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显然是匆忙赶来。 看到她,男人眼中的焦灼瞬间化为欣喜。 “梨梨!你没事吧?我听说青山别墅区发生了枪击......” 桑白梨掐紧了行李袋的带子。 眼前这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如今只让她觉得恶心。 傅聿危眼里的担忧,在她看来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虚伪得令人作呕。 “托傅总的福,暂时死不了。”她冷冷道:“让开!” 傅聿危眉头拧成一个结,“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这段时间太危险,我会派人......” “危险?”桑白梨冷笑一声,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难道傅总不是最危险的那个?” 傅聿危一怔,“什么意思?” “装得真像啊!”桑白梨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推开他,“滚,我不想看到你。” “梨梨?” “滚啊!”桑白梨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尖锐怒吼,“我不想看到你,你到底要我说几次!” 桑白梨的冷漠让傅聿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保温袋,递到她面前。 “还是热的,你早上说要吃......” 蟹黄包的香味飘散出来,桑白梨看都没看,夺过纸袋直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谁说我喜欢吃?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傅聿危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踉跄着后退半步。 桑白梨则是拎起行李大步走向电梯,背影无情而冷漠。 傅聿危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垃圾桶里冒着热气的包子。 那是他排了五个小时才买到的,因为她说她喜欢。 他怕包子冷掉,一路都捂在怀里,胸口甚至被烫红了一片。 可现在...... 它们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垃圾桶里,就像他那颗被践踏的真心。 “梨梨,你要去哪儿?” 虽然心痛难忍,但傅聿危还是不顾一切追了上去。 外面暴雨如注,顷刻间将两人浇得透湿。 他按住桑白梨拉开车门的手。 “不关你的事。” 桑白梨推开他。 傅聿危拦着不让她离开,“我听手下说,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还受了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傅总不该最清楚吗?”桑白梨看都没看他。 “梨梨,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傅聿危见桑白梨拿着行李袋,有些心慌,“你是要去见他吗?我......” “是,”桑白梨打断他,“他为了我挡了一枪,我要去照顾他,傅总满意了吗?” 傅聿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过了好一会,他才晦涩道:“我不准。” “你不准?”桑白梨轻蔑一笑,“傅聿危,你凭什么不准?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梨梨......” “我和谁在一起轮不到你来管!” 傅聿危还是摇头,“那个男人是谁?梨梨,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目的?”桑白梨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他为了我可以不顾性命,而你,傅聿危——” “你只会拦在苏念棠面前,拿枪指着我!” “和你比起来,他更值得我爱。” 说完,她推开傅聿危上车,启动车子就要离开。 傅聿危不肯放手,扒拉着车窗,苦苦哀求。 “我错了......梨梨,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猩红的眼眶,那里有液体滚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傅聿危,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原谅这个词了。” “不——” 见桑白梨真的要离开,傅聿危心慌不已,他不顾一切拦在车前。 “滚开!” 桑白梨没想到傅聿危会这么做,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傅聿危毫不退让,双手死死按在引擎盖上,用身体挡住桑白梨的去路。 “傅聿危!”桑白梨咬紧牙关,“最后警告一次,让开。” 傅聿危摇头,还是固执挡住去路。 “找死!” “要走?”傅聿危双眼紧紧盯着车里的桑白梨,声音嘶哑得彷佛不是自己的,“那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桑白梨脚立刻悬在油门上。 理智告诉她该不能这么做,可仇恨的种子却像野草般疯狂蔓延,让她几近窒息。 母亲葬身火海的画面在眼前闪回,那颗刻着“f”的子弹在口袋里发烫。 “你以为我不敢?” 她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随后油门被狠狠踩下,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 傅聿危的瞳孔猛然扩张,他看见桑白梨挂了倒挡然后向他冲来。 那么决绝,那么无情。 那一刻,傅聿危呆住了,他忘了反应,只是透过挡风玻璃看见桑白梨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傅总!”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傅聿危撞开。 车子擦着两人的衣角呼啸而过,刺耳的刹车声响彻雨夜。 桑白梨剧烈喘息着,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青。 “我做了什么?” 她刚才真的要杀了傅聿危? 桑白梨这才从疯狂中回过神来,她的双手剧烈颤抖,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后视镜里,傅聿危被助理扶着站起来,西装沾满泥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傅聿危对上她的眼睛,那眼神,让桑白梨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咽了咽口水,启功车子想要逃离。 “梨梨......”傅聿危挣脱助理,踉跄着追上来,“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桑白梨硬起心肠,“怎样都不会。我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句绝情的话击溃了傅聿危,眼看车子就要消失。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 傅聿危追着车跑了十几米,突然跪倒在积水里。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重重跪在肮脏的雨水中,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桑白梨浑身一颤。 “我求你......”他跪在雨中,从未有过的狼狈和脆弱,“别这样对我......” 桑白梨的视线模糊了,胸口处传来窒息般的疼痛。 “梨梨,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傅聿危悲痛的喊声穿透雨幕。 桑白梨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但她还是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后视镜里,那个向来高傲的男人跪在雨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雨幕深处。 第125章 悲痛 “啊——!” 傅聿危的嘶吼撕裂雨幕,如同负伤的孤狼哀嚎。 他疯狂捶打着地面,拳头与水泥碰撞的闷响令人心惊。 鲜血从指关节渗出,很快被雨水冲淡,在地上晕开淡红的痕迹。 “傅总!别这样!” 助理见不得他这样折磨自己,想要上前安慰他,却被一把推开。 傅聿危捂着心口跪倒在雨水中,昂贵的西装早已被泥泞浸透。 他不敢相信,他都跪下来求她了。 她还是头也不回走了。 他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原谅他? 哦,对了,她说不会原谅他。 他做什么都不会原谅他。 “不会原谅他......” 傅聿危摇摇晃晃站起来,雨水顺着男人凌厉的下颌线滚落,混着眼角的温热一起砸在地上。 他望着桑白梨离去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可怕。 突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那笑声比哭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她恨我......” “她真的想撞死我......” 助理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总,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就像被抽走灵魂的空壳,只剩下满目疮痍。 他手足无措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绝望的男人。 而在飞驰的车里,桑白梨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的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后视镜里那个跪在雨中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曾经多么骄傲,在商业谈判桌上连腰都不肯弯一下的人,现在却...... “为什么......”她哽咽着,眼泪决堤而出,“为什么要逼我......” 如果真的在乎她,当初又怎会那样伤害她? “虚伪......” “混蛋......” 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心软吗? 绝不! 桑白梨狠狠抹掉眼泪。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她绝不会原谅傅聿危,永远不会!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强压情绪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张嫂焦急的声音。 “桑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先生看不见你,他不肯吃药......” “我马上到。” 桑白梨心头一紧,猛地踩下油门。 ...... 雨幕中的别墅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孤岛,被黑暗和暴雨包围。 桑白梨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只青瓷药碗在她脚边炸开,碎片四溅。 “滚!我说了不喝!” 傅瑾怀侧头望向窗外,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暴戾。 他腹部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显然是刚才剧烈的动作扯裂了伤口。 桑白梨弯腰捡起一块碎片,“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听到她的声音,傅瑾怀猛地转过头。 眼中的暴怒瞬间化为惊喜,又迅速被别扭取代。 “你不是走了吗?”他冷哼,偏过脸,左耳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还回来做什么?” 桑白梨将行李包放在一旁,缓步走近。 “谁说我走了?只是回去取些换洗衣物。”她指了指门口的行李,“我答应照顾你,就不会食言。” 傅瑾怀眯起眼睛看向门口的包,“当真?” “你不信我?”桑白梨挑眉反问。 傅瑾怀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不自在摸了摸左耳上的钻石耳钉。 房间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桑白梨过去推开半扇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不生气了?” 傅瑾怀撇撇嘴没作声。 桑白梨无奈摇头,朝门外唤道:“张妈,麻烦再煎一碗药来。” “哎,马上来!” 张妈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欣喜。 桑白梨回到床前,指尖轻触傅瑾怀腹部的绷带,声音里带着担忧。 “伤口好像裂开了,要不要叫医生进来?” “不必,”傅瑾怀满不在乎,“没什么大碍。” “那......”桑白梨仍不放心,“还疼吗?” 傅瑾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皱起眉头。 “疼得很。” 桑白梨立刻转身,“我去喊医生——” “骗你的。”傅瑾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没想到你这么紧张我。” 桑白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幼稚。” 傅瑾怀却笑得开怀,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正想再逗她,余光却瞥见她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 “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桑白梨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的痕迹,她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口遮掩。 “不小心碰的。” “不小心?” 傅瑾怀眯起眼,眼神阴郁。 这分明是被人用力钳制留下的痕迹。 除了傅聿危,还能有谁? 想到两人可能还有牵扯,傅瑾怀胸口腾起无名怒火。 看来,还得再加把劲离间两人才行。 “今天袭击我们的那些人,”他突然转移话题,“你怎么看?” 桑白梨沉默不语。 “那些人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傅瑾怀意味深长看着她。 桑白梨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颗子弹。 “梨梨,” 傅瑾怀突然柔声唤她,趁她愣神之际猛地一拽。 桑白梨失去平衡跌入他怀中,想要起身,慌乱中手掌按在他胸膛上,立刻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别动......”傅瑾怀声音里带着痛楚,“碰到伤口了。” 桑白梨顿时僵住不敢再动,她的鼻尖距离他的胸膛只有寸许。 傅瑾怀有力的心跳透过单薄病号服传来,混合着血腥味与龙涎香的气息萦绕鼻尖,让她耳根发烫。 “放开。”她压低声音警告。 傅瑾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臂膀。 桑白梨被迫仰起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失血让他面色苍白,却丝毫不减俊美。 “你心跳好快......” 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耳畔,桑白梨浑身一颤,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房门突然被推开。 “先生,药煎——哎呀!” 张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桑白梨像触电般弹开,手肘不小心撞到傅瑾怀的伤口。 他疼得倒吸冷气,却仍忍不住低笑。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药放这儿了,桑小姐您盯着先生喝下去啊!” 张妈红着脸匆匆退出,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桑白梨有些尴尬,无语瞪了眼幸灾乐祸的傅瑾怀。 半晌,她才平复好心绪,走过去端起张妈留下的药碗。 第126章 你喜欢我吗? “喝药。” 桑白梨将药碗递到傅瑾怀面前。 傅瑾怀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团。 苦涩的气味让他下意识后仰,却被桑白梨一把按住肩膀。 “不会吧,”她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陆先生害怕喝药?” 被戳穿的傅瑾怀耳尖瞬间泛红,梗着脖子反驳。 “谁怕了?” 他嘴硬道,却迟迟不肯接过药碗。 桑白梨笑了一声,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快喝吧,喝完吃颗糖就不苦了。” 这是她为孤儿院孩子们准备的糖果,一直揣在兜里忘了拿出来,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傅瑾怀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你把我当三岁小孩?” “不敢吗?” 桑白梨晃了晃糖果,故意拖长尾音。 傅瑾怀冷哼一声,一把夺过药碗,仰头灌了下去。 药汁的苦涩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还没等他抱怨,一颗剥好的糖果就被塞进了嘴里。 清甜的橙子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冲淡了苦涩。 傅瑾怀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桑白梨近在咫尺的脸。 她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怎么样?不苦了吧。”她退开一步,“以前我不想喝药的时候,院长都会给我一颗糖。” 提到院长,桑白梨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想起那个慈祥的老人,想起孤儿院的大火。 五年了。 自己忘记五年了。 以至于,现在她还没有为他们讨回公道。 傅瑾怀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桑白梨摇头,转而问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是傅家的人?” 傅瑾怀将糖果在齿间转了转,没有否认。 “现在看来确实是傅家嫌疑最大。”他漫不经心把玩着糖纸,“毕竟傅振业杀了你母亲,他们当然不想你查出什么。” 桑白梨再次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刻有“f”的子弹。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我母亲的事?”她突然问道。 傅瑾怀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因为我调查傅家很多年了,自然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他轻声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敌人?”桑白梨直视他的眼睛,“傅聿危是你的敌人?” “当然!”傅瑾怀毫不犹豫点头。 “那......”她歪着头,“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他?” 傅瑾怀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拍打着玻璃发出急促的声响,房里却寂静无声。 “不是。”沉默许久,他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我喜欢你。救你和傅聿危无关。” “是吗?”桑白梨静静看他许久,终于点头,“好,我信你。” 他不顾性命救过她。 这份情谊,值得她赌一次信任。 “那你呢?”傅瑾怀突然反问,指尖擦过她腕间红痕,“你喜欢我吗?” 桑白梨抽出手,端起空碗,往外走。 “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傅瑾怀皱眉,“喂,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依旧没有回答。 “桑白梨。”他在身后唤她。 她停在门口,没回头。 “谢谢你的糖。”傅瑾怀晃了晃糖纸,声音带着笑意。 “不客气。” 她头也不回地说,轻轻带上了门。 傅瑾怀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颇有些玩味。 走廊里,桑白梨靠在墙上。 她再次掏出那颗子弹,在月光下反复端详。 “f”的刻字让她不能再有丝毫怀疑,还有那枚烧黑的,属于傅振业的袖口。 半晌,她握紧,脸上只剩冰冷的恨意。 ...... 春雨淅沥,桑白梨站在厨房,耐心将药汁倒入瓷碗。 这已经是她照顾陆瑾第七天了,那个男人的伤势终于开始好转,但脾气却越发任性起来。 “桑小姐,”张妈在一旁切着水果,笑眯眯地说,“先生今天又把医生赶走了,说只肯吃您喂的药。\" 桑白梨的手顿了一下。 这一周来,陆瑾简直像个缠人的孩子。 药要她一勺一勺喂才肯喝,三餐必须她陪着才吃得下,连饭后散步都要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美其名曰“怕头晕摔倒”。 桑白梨顾念他是一个病人,再加上心里对他愧疚,也就没有拒绝。 “我知道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药碗向楼上走去。 推开卧室门,傅瑾怀正无聊靠在床头看书。 见她进来,眼中闪过愉悦,又立刻板起脸。 “你去哪了?这么久不见人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桑白梨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随处转了转。” 她在这栋别墅待了一周,大概也摸清了周围的地形。 这个地方很偏僻,只有这一栋别墅。 但周围环境很好,有山有水有花,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三月中旬,花开的正好。 桃花、梨花、樱花纷纷扬扬落满地。 傅瑾怀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脸色渐渐缓和。 他放下书,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身上深深嗅了一口。 “好香!身上都是花香。”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下次想去,我陪你。别再一个人离开。” 桑白梨对他亲密的举动还是有些不适,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喝药吧!” 她把药碗递给傅瑾怀,傅瑾怀又开始愁眉苦脸。 手机震动起来,桑白梨看完消息,迟疑道:“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我......” “你想走。”傅瑾怀声音骤冷。 桑白梨解释,“《深渊》马上就要开拍,我得回去准备......” “你就那么想拍《深渊》?”傅瑾怀冷笑,“就那么想和程昱演亲密戏?” 桑白梨皱眉,“这是我的工作。而且,”她不解地看着他,“这部剧不是你让我接的吗?” 傅瑾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瞪了桑白梨半晌,突然一把抓起床边的外套。 “是,是我犯贱。”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自嘲,“当初就不该让你接这部剧!”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将门摔得震天响。 桑白梨愣在原地,对他这莫名其妙的怒意非常不理解。 “桑小姐......”张妈闻声赶来,有些担忧看着她,“晚餐已经快好了,您要不要去劝劝先生?” 桑白梨平淡道:“随他去吧。” 张妈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走开了。 窗外的天色渐暗,时钟指向十点,春雨渐密,傅瑾怀依然没有回来。 “桑小姐,”张妈再次过来劝解,“先生伤口还没好全......你要不要......” 桑白梨放下杂志,叹了口气。 无奈拿起外套,走进了浓重的夜色中。 第127章 不会对棋子产生感情 雾气在石板路上流淌,将整个别墅区笼罩在朦胧之中。 桑白梨踩着湿滑的青苔小径,呼唤声被黑暗吞噬。 “陆瑾!” 湖边野鸭惊起,翅膀拍打水面的声响在林间回荡。 雨丝渐渐密集,很快打湿了她的肩头。 找了许久都寻不见他的身影,电话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远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桑白梨的担忧越发明显,她咬紧下唇再次拨通电话,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在担心我?” 桑白梨猛地转过身。 傅瑾怀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望着她。 他全身已经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可见绷带的轮廓。 “你——”桑白梨铁青着脸冲上去,“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伤还没好,要是感染怎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瑾怀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枝梨花,花瓣上还沾着雨珠。 “喜欢吗?送给你。” 桑白梨眼神复杂望着那枝梨花,“你失踪半天,就是去摘花?” “你说喜欢,”他声音沙哑,睫毛上的雨水坠成细线,“我找了整个园子最漂亮的一枝。” “胡闹!” 桑白梨刚要训斥,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湿冷的怀抱带着惊人的热度。 “下午我以为你走了。回傅聿危那里去了。” 桑白梨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梏在怀里。 她只得无奈道:“我答应照顾你到伤好,就不会食言。”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雨势渐大,梨花在风中纷纷扬扬。 “桑白梨,”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别对我太好。我会当真的。” 桑白梨僵在他怀里,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傅瑾怀的身体突然一沉,整个人靠在了她身上。 “陆瑾?” 桑白梨惊恐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不敢再耽误,她奋力撑起他的身体,扶着他往别墅走去。 回到别墅,张妈惊呼着帮忙将傅瑾怀安置在床上。 医生赶来重新包扎伤口,桑白梨站在一旁,看着傅瑾怀因高烧而泛红的脸,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 “没什么事,”医生道:“及时退烧就好。今晚需要有人守着。” 说完,他灰白的瞳仁没什么情绪看着桑白梨。 桑白梨只得应下这个差事。 医生走出去,“好好照顾他,不想死就不要这样折腾了。” 桑白梨无言。 夜深了,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 桑白梨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擦拭傅瑾怀滚烫的额头。 “梨梨......” 傅瑾怀在昏迷中呓语,手指无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 桑白梨本能想要挣脱,可他攥得很紧,她只得任由他握着。 灯光照在两人脸上,屋里安静得只能听闻窗外的雨声。 桑白梨一动不动坐着,半晌,她才收回手,望向玻璃瓶中那株梨花。 “你这个......白痴......” ......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 花香、鸟鸣...... 但傅瑾怀此刻的心情却相当不爽,他站在露台上接听电话。 “你说什么?三支股票同时被做空?”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颤抖,“是、是的,二少。华尔街那边已经乱成一团,对方来势汹汹,我们......” “查出来是谁了吗?” 傅瑾怀打断他,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初步调查......是傅氏集团的海外资本。” 傅瑾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挂断电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栏杆,面容晦暗不明。 “哥哥,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桑白梨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看到他僵硬的背影,眉头微蹙。 “出什么事了?” 傅瑾怀转身时,脸上阴鸷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凝重。 “我在国外的生意遭到攻击,必须亲自去处理。” 桑白梨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是......傅聿危?” 傅瑾怀没有回答,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指甲陷入掌心,“......是因为我?”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傅瑾怀上前,将她拉入怀中,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等她回过神,傅瑾怀已经拿起西装外套,离开了房间。 桑白梨站在原地,额头上残留的触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让她心绪紊乱。 片刻之后,她抬手缓缓擦去那个吻。 “傅聿危......” 当初她失去记忆用alex威逼她,屡次威胁周叙白,全网黑程昱...... 现在又是陆瑾。 就算没有其他感情,他们也算是她的朋友。 可他却一次次伤害她身边的人。 那个男人永远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所有人都当作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烧红了眼眶,她抓起车钥匙,怒气冲冲冲出别墅。 而她没有注意到,别墅三楼的窗帘微微晃动。 傅瑾怀站在阴影处,目送她的车消失在拐角,脸上玩味的笑容逐渐扩大。 “她上钩了?”医生推门而入。 傅瑾怀得意笑起来,“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医生面无表情,“难为你了,为了使苦肉计,连命都不要了。” 他意有所指看向傅瑾怀尚未痊愈的伤口。 “那一枪再偏两厘米,你就该去见阎王了。” “目的达到了,不是吗?”傅瑾怀不以为然地耸肩,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现在就等着看他们自相残杀。” 医生靠在门框上,冷笑。 “你确定只是为了想让他俩自相残杀?故意淋雨发高烧,就为了帮她摘一束花?我认识你二十年,还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他就差直接说傅瑾怀“愚蠢”了。 傅瑾怀的手顿了一下,皱眉,“我不是——” “傅先生。”苏念棠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红唇微扬,“你可千万不要爱上桑白梨啊。这个女人可是很会蛊惑人心,别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傅瑾怀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酒精灼烧着喉咙,也烧掉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 “喜欢她?”他冷哼,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绝无可能。她只是我报复傅聿危的棋子罢了。” 苏念棠和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质疑,让傅瑾怀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华尔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医生转移话题。 傅瑾怀松了松领带,眼中恢复算计的精光。 “当然。我亲爱的哥哥以为是他先出手,却不知道这早就在我计划之中。” 他走向书桌,调出一组数据投屏在墙上。 “这次,我要让他海外市场血本无归。” 苏念棠凑近屏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医生突然问道:“如果......桑白梨真的对傅聿危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呢?”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傅瑾怀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映在他脸上,形成诡异的光影。 “那不是更好吗?省得我亲自动手。” 但当他转身望向窗外不远处被风雨摧残过的梨树时,眼前浮现的却是桑白梨捧着花枝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柔笑容。 傅瑾怀猛地拉上窗帘,将阳光与回忆一起隔绝在外。 他告诉自己,这种莫名的烦躁只是因为计划出现了变数。 他绝对不会对一颗棋子产生多余的关注。 仅此而已。 第128章 报复开始 暮色四合,傅氏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折射着最后一缕夕阳,整栋大厦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剑直插云霄。 桑白梨熄火停车,她抬头仰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眼中的恨意凝结成冰。 傅聿危,你不是喜欢操控一切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被最在意的人亲手摧毁的滋味。 她掏出手机,给傅聿危打了个电话。 但铃声响到第三下,她果断挂断,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巍峨的大厦逐渐扭曲变形,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而此刻,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傅聿危手中的钢笔突然坠地。 屏幕上闪烁的“梨梨”二字让他呼吸停滞,指节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他不敢置信桑白梨会主动打电话给他,可等他小心想要接起电话的时候,通话却突然中断。 他的心也随着电话的挂断,不安起来。 “会议暂停。” 傅聿危霍然起身,西装带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文件上洇开。 可他丝毫不在意,在股东们错愕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会议室。 他刚出来,就立刻回拨了那个电话。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刀子凌迟着他的神经。 傅聿危扯开领带,俯视着脚下整个城市。 四十三层的寒风穿透玻璃,却浇不灭胸腔里翻涌的焦灼。 “接电话......求你......” 他低声呢喃,像个虔诚的教徒在祈祷。 车载音响里,《月光奏鸣曲》刚好播到最哀婉的段落。 桑白梨看着来电显示,任由钢琴声与铃声交织成催命的协奏曲。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按下接听。 “梨梨?” 傅聿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她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降下车窗,让夜风吹散唇边的冷意。 “......梨梨?是你吗?” 傅聿危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嗯。”她终于开口,“刚才......不小心按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喘息,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没关系......”傅聿危的声音柔软得不可思议,“你......最近好吗?” 他本来想要直接去傅瑾怀的别墅把桑白梨带出来,但又怕惹来她的厌恶,只得惶恐不安等待着。 桑白梨凝视着后视镜里自己冰冷的眼睛,声线却刻意放柔。 “还好。”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继续,“就是......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傅聿危耳边炸开,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努力克制着自己。 “梨梨......我可以见你吗?就现在......” 桑白梨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多么讽刺,这个男人能为她一句谎言就如此卑微,却又能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 “今天太晚了。”她轻声拒绝,却又留下希望,“改天吧。” “真的?” 傅聿危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嗯!” 挂断电话,桑白梨望着江面。 夜色如墨,江水拍打着堤岸,一轮明月倒映在水面上,随波荡漾。 空气中飘来这个季节应有的花香,沁人心脾。 “傅家......”桑白梨喃喃,“傅老爷子......”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知道傅老爷子很讨厌她,对于傅聿危接近她很是厌恶。 上次就因为这个,差点卸了傅聿危的权。 既然如此—— 那她就想办法让他们祖孙反目。 傅家不是还有傅瑾怀吗? 最好让他们内斗,两败俱伤...... 想到傅瑾怀的名字,桑白梨心头闪过一丝异样。 但她很快摇头甩开这个念头,复仇的火焰重新占据她的心神。 而此刻的傅氏大厦顶层,傅聿危仍站在窗前,仍旧保持着通话结束的姿势。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映出他恍惚的表情。 他本来以为桑白梨再也不会理他,可现在她却主动“服软”。 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劲,可能是个陷阱。 但情感却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防备。 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只要她肯给一个眼神,他也会义无反顾跳下去。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傅总,”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股东们还在等您......” 傅聿危深吸一口气,整理好领带。 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又恢复了那个杀伐决断的傅氏总裁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为谁疯狂跳动。 “继续刚才的议题。”他坐下,声音冷静自持,“关于海外市场的调整方案......” 会议进行到一半,傅聿危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皱眉看了一眼,是华尔街分部的紧急报告。 傅瑾怀的反击比预期更猛烈,已经让他们损失了近三亿。 傅聿危冷笑一声,回复道:【继续抛售,不计代价】 放下手机,他望向窗外的夜色。 在这场兄弟阋墙的战争中,他本可以一击致命。 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桑白梨那句“有点想你了”。 或许...... 他该留傅瑾怀一条命。 毕竟如果没有这个堂弟,他可能永远都等不到梨梨回头。 这个念头刚浮现,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傅总?”财务总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 傅聿危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第三季度的预算再削减20%,全部投入海外市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要让傅瑾怀......血本无归。” 而在大洋彼岸的纽约,傅瑾怀站在交易大厅中央,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哥哥,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脚下是整个灯火通明的曼哈顿。 手机里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桑白梨主动联系了傅聿危。 “好戏才刚开始呢......” 但不知为何,想到桑白梨此刻可能正对傅聿危虚与委蛇,他胸口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她只是他的棋子而已,他要利用她让傅聿危痛苦。 除了这个,再无其他。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第129章 高调示爱 四月的阳光裹挟着暖意,慵懒地倾泻在《深渊》开机仪式的红毯上。 导演、制片、场务等工作人员来回穿梭。 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桑白梨静静地站在遮阳棚下,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精致的脸庞,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微风拂过,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梨梨!我们永远支持你!” 粉丝们热情的呐喊从警戒线外传来,像一阵温暖的浪潮。 桑白梨转头,微笑朝声源处颔首。 这个简单的动作立刻引发更热烈的欢呼,闪光灯霎时连成一片璀璨的银海。 五年过去,这些面孔大多已经陌生,但那份热情却让她心头微暖。 “前辈!” 乔晚提着裙摆小跑而来,白色连衣裙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我们又在一个剧组了。” 桑白梨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令人惊艳的眼眸。 “晚晚,让你演女二太委屈了,以你现在的咖位......” “前辈别取笑我啦。”乔晚急急摇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能和前辈一起拍戏,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那我们好好加油!” “嗯!” 两人正说着话,程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他一身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笑意。 “两位在聊什么?” 乔晚看到程昱,耳尖倏地染上绯色,手足无措绞着裙摆,结结巴巴和他打招呼。 “程影帝,你、你好......” 程昱目光掠过桑白梨,温声道:\"乔小姐别这么见外,如今你也是影后了,莫非我要回敬一声乔影后?\" “不,不是......” 乔晚慌忙摆手,连脖颈都泛起粉色云霞。 “若不介意,唤我程哥便好。”程昱适时缓解她的尴尬。 “程哥?” 乔晚轻声重复,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下意识望向桑白梨,后者冲她眨了眨眼。 “白梨,拍摄期间还请多指教。” 程昱对桑白梨的称呼同样亲昵,显然有意拉近距离。 桑白梨并未计较,简单寒暄几句。 待程昱告辞后,她瞧着乔晚恋恋不舍的模样,忍不住轻戳她脸颊。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前辈!” 乔晚羞得跺脚,脸颊红若朝霞。 桑白梨正要调侃,忽见乔晚神色微变。 片场外围骤起骚动,她循声望去,眉心瞬间蹙起。 傅聿危手持一大束红玫瑰,正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的目光专注而炽热,仿佛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都不存在,眼中只有桑白梨一人。 “梨梨。”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低沉而温柔,“开机顺利。” 桑白梨的手指在墨镜框上收紧。 她未料到傅聿危会如此高调现身,更没想到他会毫不掩饰地带着象征爱情的红玫瑰。 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乔晚偷瞄了一眼桑白梨,识趣地退开,但周围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闪光灯如暴雨般亮起,桑白梨几乎能预见明天娱乐版面的轰动标题。 “谢谢傅总。” 她勉强接过花束,刻意用疏离的称呼。 傅聿危眼底掠过笑意,忽然俯身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桑白梨浑身僵住。 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穹顶,已有记者将照片火速传至网络。 #傅聿危现身桑白梨开机仪式#、#红玫瑰示爱#、#脸颊吻#等话题以骇人速度攀上热搜,热度甚至盖过了电影本身。 看着傅聿危温柔的目光,桑白梨暗自咬碎银牙。 她深吸一口气,拉住傅聿危的手腕。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这个主动的举动让傅聿危眸光大盛,他立刻反手扣住她手腕,趁势将她带入迈巴赫。 车门闭合刹那,桑白梨立即甩开他,眉间凝着薄怒。 “你什么意思?故意在媒体面前——” “我想你了。”傅聿危截住话头,声线浸着委屈,“你说过‘有点想我’,却总避而不见。” 桑白梨贝齿轻咬下唇。 近日她确实刻意吊着傅聿危,给些甜头又不给痛快。 她还没做好准备用什么心情见他,现在他却自己出现了。 将目光逃避望向车窗外,剧组人员来回奔走。 视线无意间扫过程昱,他手持剧本立于远处,目光却沉沉锁住这边。 那眼神深得令她心头微颤,赶紧收回视线。 “梨梨。”傅聿危的声音突然在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给我一个机会。” 桑白梨猛地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急忙向后躲去。 傅聿危却不容拒绝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 两人呼吸相闻,玫瑰馥郁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流转,醺人欲醉。 傅聿危低头望着她怀中的殷红,喉结滚动,哑声问。 “喜欢吗?” 桑白梨微垂眼眸,99朵厄瓜多尔玫瑰沉甸甸地躺在臂弯,象征着长长久久。 她在心底嗤笑,面上却显出一丝娇羞。 “......嗯。” 傅聿危眼中闪过欣喜,赶紧趁机问道:“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桑白梨本能想要拒绝,但想到自己的计划,有些迟疑。 傅聿危见她不语,将额头抵上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好不好,梨梨?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桑白梨权衡片刻,轻轻点头,“好!” 傅聿危欣喜若狂,忍不住想吻她,却被桑白梨偏头躲过。 他眸色微黯,但想到已经成功约到她,也算有了好的开始。 来日方长。 他告诉自己,不着急,梨梨迟早会重新接受他。 他松开手,发动引擎。 “我在明珠酒店定了位置,现在就去?” 傅聿危不敢再去上次他们去的地方,那里留给他们的回忆实在不算美好。 桑白梨没有反对,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迈巴赫缓缓驶离片场,一片雪白的梨花瓣随风飘入车窗,轻轻落在她掌心。 而在他们身后,程昱捏皱了手中的剧本,目光深沉地望着远去的车影。 第130章 深情引诱 夜色中的明珠酒店像一颗镶嵌在城中的钻石,璀璨夺目。 傅聿危将迈巴赫稳稳停在酒店门口,快步绕到另一侧为桑白梨打开车门。 手掌虚护在她头顶,姿态绅士而体贴。 “到了。” 桑白梨踏出车门,由着傅聿危带着她来到酒店顶层。 当电梯开启时,她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整个餐厅被改造成了一座梦幻花园。 成千上万朵白玫瑰与满天星从天花板垂落,形成一道如梦似幻的花瀑。 水晶吊灯的光晕穿过层层花瓣,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恍若月光穿过密林。 脚下铺陈的玫瑰花瓣厚如绒毯,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正是那首《梦中的婚礼》。 “喜欢吗?” 傅聿危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是他提前一周就吩咐工作人员布置的,只为给她一个惊喜。 桑白梨面无表情环视四周,没有作声。 “今天......”傅聿危轻轻牵起她的手,掌心微微湿润,“是你的生日。” “生日?” 这两个字,让桑白梨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不过,她并不是惊喜傅聿危为她过生日。 而是想起了她的母亲—— 被傅振业害死的,那个可怜的女人。 “你不会忘记了吧?” 傅聿危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 桑白梨淡淡“嗯”了一声,“工作太忙了!” 另一只手指甲却深深掐入掌心,留下一排排月牙红痕。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当场撕碎眼前这张深情款款的脸。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告诉自己。 她要慢慢折磨他,像猫玩弄老鼠那样,一点一点碾碎他的希望。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傅聿危微笑着牵她入座。 桌面上,水晶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玫瑰,烛光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镀上一层暖色。 侍者推着花车缓步而来。 9999朵厄瓜多尔红玫瑰堆砌成心形,每一朵都经过精心挑选,深红的花瓣上还缀着晶莹的水珠。 桑白梨震惊望向傅聿危。 这还不止,侍者又拿上来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桑白梨面前。 傅聿危示意桑白梨打开。 桑白梨迟疑了一瞬,还是在傅聿危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盒子。 那一刻,整个餐厅都为之一亮。 那是一套火彩珠宝,项链中央镶嵌着一颗罕见的10克拉红钻,周围簇拥着无数细小的白钻,形成一朵盛放的玫瑰。 配套的耳坠同样璀璨夺目,在烛光下流转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这......”桑白梨适时地捂住嘴,眼中泛起恰到好处的水光,“这太......” “喜欢吗?” 傅聿危急切地问,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桑白梨抬起脸,让烛光正好照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太美了,我很喜欢。” 这套珠宝她在杂志上见过,是去年苏富比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成交价高达三千万美元。 傅聿危真是下了血本。 她的样子显然取悦了傅聿危,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看来,没有女人能抵挡绝世珠宝的诱惑。 “我帮你戴上。”他起身绕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项链,“转过来我看看。” 桑白梨缓缓转身,绚丽的珠宝衬托着她绝美的容颜。 傅聿危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她的唇。 桑白梨指尖一顿,但她没有拒绝。 她闭着眼,任由傅聿危吻着她,心里想的却是傅振业逃离火场时仓皇的背影,以及那颗差点要了她命的子弹。 当傅聿危依依不舍退开时,她已经完美地调整好表情,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侍者们适时地开始上菜。 法式鹅肝配黑松露、香煎蓝龙虾、慢炖和牛肋排......每一道都是顶级食材,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傅聿危亲自为她倒酒,举起高脚杯。 “梨梨,生日快乐!” “谢谢!” 两人碰杯。 优美的钢琴声流淌,两人安静用着晚餐。 桑白梨看着对面男人宠溺的脸,突然开口。 “你对苏念棠......也这么好吗?” 傅聿危的刀叉停在半空,瞬间变了脸色。 “没有。”他放下餐具,急切抓住她的手,“梨梨,我从来不爱她。如果不是错认她是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桑白梨歪着头,红宝石在她锁骨间闪烁,“所以你对我好,是因为小时候我救了你?” “不是!我爱你,从始至终都只爱你。”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那道浅浅的疤痕。 “梨梨,对不起——当时我不知道。” “其实,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我的心里只有你。” 桑白梨静默不语,既不反驳也不应和,只是用那双琥珀般的眸子注视着他。 傅聿危有些心慌,正想说什么,侍者适时推着三层高的精美蛋糕过来。 “梨梨,许个愿吧。”傅聿危柔声道。 桑白梨听话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她轻轻吹灭了上面的蜡烛。 傅聿危轻声问,“我能知道你的愿望吗?” 桑白梨睁开眼,歪了歪头。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顿了顿,突然绽开一个甜美的微笑。 “不过......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她说这话时直直望着傅聿危,宝石的光芒映在脸上,琥珀色的眼眸荡漾着一股勾人的意味。 傅聿危的喉结上下滚动,喃喃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捧着易碎的梦境。 回程的车上,傅聿危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直到公寓楼下,他还恋恋不舍跟着下车。 “你回去吧。”桑白梨轻轻挣脱,在他反应过来前,踮脚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吻,“下次见。” 她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立刻扯下那条天价项链,随手扔进包里。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傅聿危仍伫立在原地,指尖触碰着被她吻过的地方。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 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样?” “傅总,都安排好了。” “发!” 第131章 傅总亲自下场磕cp 凌晨十二点,#傅聿危 桑白梨热吻#的话题像野火般席卷全网。 狗仔放出的九宫格照片里,最后一张定格在桑白梨踮脚亲吻傅聿危脸颊的瞬间。 路灯昏黄的光晕为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恍若爱情电影中最经典的画面。 【卧槽!这是官宣了吧!绝对是官宣了!】 【傅总看梨梨的眼神绝了,这什么深情男主照进现实!】 【早该在一起了!都怪苏念棠那个绿茶......】 微博热搜前十有六个都与这对有关,就算是深夜,吃瓜群众依旧活跃,话题阅读量以惊人的速度破亿。 傅氏集团的公关部彻夜未眠,数十名员工守在电脑前,精心筛选每一条评论,将负面言论悄无声息地抹去。 特别是关于桑白梨和程昱的cp向内容,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会被清理干净。 乔晚盘腿坐在公寓沙发上,刷新着页面。 她眼睁睁看着一条【程昱和桑白梨才是真爱】的评论在发出三秒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该用户的头像也变成了灰色。 更令她心惊的是,当她用小号试探性发布【支持程影帝和桑白梨新电影】时,立刻收到了系统提示:该账号因违规操作被禁言半年。 “这......” 她张着嘴,犹豫要不要给桑白梨发消息。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微信弹出: 【傅聿危:怎么成为cp大粉?】 乔晚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反复确认了这个顶着黑猫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傅”字的人,确实是傅氏集团总裁傅聿危本人。 黑猫眼睛漆黑如墨,盯着人时幽幽泛着冷光,和傅聿危如出一辙。 乔晚咽了口口水,手指颤抖着回复。 【要先创建cp超话,然后多产粮,就是多发两人的同人图和剪辑视频......最好再搞些抽奖活动】 对方秒回:【具体操作。】 三十分钟后,一个名为“危梨之恋”的超话悄然建立。 到早上八点,这个账号已经发布了十几个精心剪辑的视频。 有将两人过往同框镜头拼接成爱情故事的,有用ai换脸技术制作的古风视频,甚至还有以他们为原型创作的漫画。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个账号挥金如土。 转发相关微博,抽最新款iphone; 发布优质同人作品,直接打赏万元现金; 撰写分析两人“爱情细节”的小作文,也能收到千元红包。 短短半天,“危梨之恋”的粉丝数突破一百万,成为cp超话榜第一名。 【这绝对是傅总本人吧???】 【救命啊!这也太壕了,傅总亲自下场嗑自己的cp!】 【我宣布这是娱乐圈最甜情侣!钥匙我吞了!】 “疯了吧......” 乔晚想不到,堂堂傅氏集团总裁竟然自己亲自下场。 她看着自己微博被这对cp刷屏,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本该支持程昱的,可是...... 想到傅聿危那些雷霆手段,想到自己对程昱的隐秘心思。 犹豫半天,她最终删掉了已经编辑好的文案。 第二天的《深渊》片场,桑白梨刚下车就被记者团团围住。 长枪短炮几乎戳到她脸上,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桑小姐,请问您和傅总是什么关系?” “有传言说你们已经秘密订婚是真的吗?” 桑白梨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穿过人群。 直到走进化妆间锁上门,她才掏出手机查看。 热搜上那些亲密照片让她眉头紧蹙—— 从片场玫瑰到生日晚餐,甚至那个敷衍的告别吻,每个瞬间都被完美捕捉。 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推手是谁。 “混蛋......” 桑白梨一阵气血上涌,正想要打电话质问傅聿危,陆瑾的短信却跳了出来。 【我准备回国了。】 桑白梨一愣,随后回复。 【你在海外的生意没事了吗?】 等了片刻,陆瑾却没再回复,她有些疑惑,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前辈......”乔晚探头进来,“导演说你可以准备了......” 桑白梨收起心绪,点点头,却在乔晚转身时叫住她。 “网上那些言论......” “我什么都没看见!”乔晚慌忙摆手,耳根通红,“前辈的私生活我绝对不会干涉!” 桑白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疲惫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她现在最重要是拍好戏,至于其他的,就让傅聿危得意一阵吧。 傅聿危确实很得意。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屏幕,翻看两人cp超话的内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若有员工此刻推门而入,看到平日雷厉风行的傅大总裁竟然在娱乐新闻下评论得不亦乐乎,定会惊掉下巴。 傅聿危一边在两人超话“产粮”,一边打击刚冒出头的程昱和桑白梨的cp粉。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舆论战,更是一场宣示主权的仪式。 桑白梨是他的,不管是程昱,还是傅瑾怀,都休想染指。 与此同时,纽约飞往国内的头等舱里,傅瑾怀将破碎的红酒杯扔进垃圾桶。 鲜血混着酒液从他掌心滴落,空乘吓得连忙拿来医药箱,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不必。” 他用手帕随意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那张桑白梨亲吻傅聿危的照片上。 医生在一旁冷眼旁观,“怎么?吃醋了?” 傅瑾怀没有回答。 “我说过你会后悔。” “闭嘴。”傅瑾怀猛地合上平板,“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吗?”医生意味深长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那为什么听到她和傅聿危消息的第一时间,你就订了回国的机票?那边的生意可还没处理完,你真不怕傅聿危吞了你在海外的基业?” 傅瑾怀阴着脸,“他没这个本事。” 医生耸了耸肩,对他的回答不敢苟同。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过毯子盖住自己,闭眼休息。 傅瑾怀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层,那晦暗不明的景象恰似他此刻的心绪。 他告诉自己,赶回来只是为了亲眼见证傅聿危的失败,绝不是因为看到那些照片时,胸口那股几乎要撕裂他的妒火。 绝不是。 第132章 拍场戏就那么难? 片场的灯光尚未完全亮起,空气中飘浮着咖啡的苦涩与化妆品的甜腻。 摄影棚内,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轨道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桑白梨坐在化妆间里,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 镜中的女人睫毛纤长,唇色嫣红,一袭丝质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精致的锁骨。 “桑老师,待会儿的戏......” 助理小杨抱着一叠剧本走进来,欲言又止。 桑白梨睁开眼,淡淡道:“我知道......床戏。” 她早已研读过剧本。 这场戏中,她饰演的女主角将在情动之际与程昱饰演的男主角肌肤相亲,是整部电影感情线的关键转折。 作为专业演员,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程昱身着黑色丝质衬衫走了进来,领口敞开的两颗纽扣间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轮廓。 他的目光在触及桑白梨的瞬间暗了暗,又迅速恢复如常。 “早。” 他简短地打招呼,声音低沉。 桑白梨微微颔首,从镜中与他视线相接,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专业演员的默契。 片场中央,留着络腮胡的王导拍了拍手。 这位中年导演眼中闪烁着艺术家的狂热。 “为了让你们早点进入状态,今天直接拍第78场。就是那场床戏,没问题吧?”导演说。 这场戏本该在两周后拍摄,但导演为了让两位主演早点建立亲密感,所以把这部分戏提前。 桑白梨神色淡然,“我没问题。” 程昱看了她一眼,见她点头,他也对导演点头说没问题。 “好!”导演很满意,转身对灯光组喊,“把主光再调柔一些,我要那种透过纱帘的效果!” 现场立刻忙碌起来。 灯光师调整着柔光箱的角度,道具组正在床上撒新鲜的玫瑰花瓣,深红色的花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action!” 打板声响起,桑白梨瞬间进入状态。 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始,傅聿危阴沉着脸大步走来。 他前几天刚和桑白梨共进晚餐,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可今早一到公司,就听说她要拍床戏的消息。 “我不允许你拍这种戏。” 他抓住桑白梨的手腕。 桑白梨蹙眉,甩开他的手。 “这是我的工作。” “我才不管什么工作。” 傅聿危扫过她身上的睡袍,以及满床的玫瑰花瓣。 想到等会她和程昱要做什么,顿时脸色铁青。 “你必须跟我走!” 说着,就要强行带她离开。 导演和现场工作人员都有些尴尬,碍于傅聿危的身份,谁也不敢上去阻止。 程昱突然挡在两人之间,沉声道:“傅总,麻烦你离开,别打扰我们工作。” 傅聿危眼中怒火更盛,一把揪住程昱的衣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程昱丝毫不惧,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至少我不会像疯狗一样在片场乱吠。” 这句话像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引爆了傅聿危的怒气。 “你找死——” 他挥起拳头,想要对程昱动手。 桑白梨厉声喝道:“傅聿危,你有完没完?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傅聿危头上。 他松开程昱,不可置信地望向桑白梨,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受伤取代。 桑白梨却不再看他,转而唤来一旁呆立的乔晚。 “晚晚,送傅总离开,别耽误拍摄。” 乔晚先是看了眼面色不善的程昱,才走到傅聿危面前,垂下头,怯生生喊了声。 “傅总......” 傅聿危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深凝视面无表情的桑白梨良久,转身时肩膀微微垮下。 “好,我走。” 他的背影颓废落寞,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倨傲锋芒。 桑白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调整好情绪,先是对程昱道了歉,又对导演说可以重新开始。 导演也没说什么,清了清嗓子。 “继续拍摄!” 打板声重新响起,桑白梨闭了闭眼,睁开时她眼神一变,从冷静自持到意乱情迷只用了一秒。 程昱已经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衬衫站在床边。 他伸手抚上她的腰肢,两人缓缓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 花瓣被压碎,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cut!”王导喊,“程昱,你的手再往下一些。” 画面里桑白梨的睡袍已经滑落至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准备,再来一次!” 桑白梨调整呼吸,重新躺回原位。 她能感受到程昱的体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这个本该令她紧张的距离,因她心无旁骛只求拍好戏,竟未激起半分涟漪。 “action!” 程昱俯身,阴影笼罩下来。 按照剧本,他应该吻上她的锁骨。 桑白梨闭上眼,等待接触的刹那—— “停。”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再次齐刷刷回头。 傅瑾怀站在不远处,一身暗红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左耳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与唇角的冷笑形成诡异对比。 “拍摄延后。” 他径直走向床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拉起桑白梨。 桑白梨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傅瑾怀眼中的风暴。 上次见到这种眼神,还是他开枪击毙袭击者的瞬间。 “陆瑾?”她轻声唤道,试图挣脱,“我们在拍戏......” 傅瑾怀充耳不闻,一把扯过旁边的外套裹住她裸露的肩膀。 他的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大得不容反抗。 程昱皱眉上前,“你干什么?我们在工作,你确定要......” “别拦着我!” 傅瑾怀说完,又转向导演,嘴角勾起一抹笑。 “王导,今日所有损失记我账上。” 说完,就揽着桑白梨的腰大步离开。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今日是否冲撞了太岁,要不怎么接连两位大佬都前来阻挠拍摄。 而程昱则是脸色难看,咬紧了牙。 第133章 硝烟暗藏 桑白梨被傅瑾怀带出摄影棚,直到走廊尽头才猛然甩开他的手。 一束斜阳透过尽头的玻璃窗,在她因愤怒而泛红的眼角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你干什么?我在工作!”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行为。 先是傅聿危莫名其妙地出现,现在又是陆瑾,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一个接一个地来阻挠她的拍摄。 傅瑾怀凝视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他冰凉的掌心让桑白梨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我后悔了。”他低声道。 桑白梨一怔:“什么?” 傅瑾怀猛地将她困在墙角,手掌撑在她耳侧,龙涎香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看到你和程昱拍戏,”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我嫉妒得发疯。” 桑白梨睁大双眼,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一时竟忘了反应。 而傅瑾怀显然不打算给她思考的时间,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突然扣住她的下巴,俯身吻来。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桑白梨猛地推开他。 傅瑾怀被推得踉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再强迫她,双手插进西装裤袋。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又很快远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场无声的博弈。 “陆总在开什么玩笑,”桑白梨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当初不是你叫我接下这部剧吗?” “是我让你接的,”傅瑾怀承认道,“所以我说我后悔了。” “哦?”桑白梨歪头,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垂在脸侧,“所以陆总这是喜欢上我了,想要修改剧本?” 傅瑾怀同样偏头微笑,左耳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让他本就俊美的脸更加逼人不能直视。 “有何不可!” 桑白梨突然有些弄不懂他了。 但她凭什么要任他摆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恐怕要让陆总失望了,”她直视他的眼睛,“我没打算改戏。” “为什么?”傅瑾怀脸色阴沉下来,“你就那么想和程昱演亲密戏?” 桑白梨几乎要被他这话气笑,正要反驳,傅瑾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桑白梨注意到傅瑾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挂断了电话。 “是公司出事了......”她迟疑问道。 傅瑾怀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头一颤。 “我们的事还没完。”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暗红色西装的衣角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逝。 桑白梨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这才转身回到片场。 刚一踏入,她就察觉到气氛异常凝重。 导演和程昱站在监视器旁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两人同时停下话头,表情都有些微妙。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桑白梨调整好状态,对导演说,“我们可以继续拍摄了。” 王导搓了搓手,眼神飘忽。 “那个......不急。等新剧本下来再拍这场戏。” “新剧本?”桑白梨皱眉,“什么意思?” 导演没有回答,转身去指挥布置其他场景,明显在回避她的问题。 桑白梨转向程昱,后者脸色不太好,在与她目光相接时沉默扯出一个笑容。 “投资方要求修改剧本。”乔晚凑上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解释,“刚刚接到的通知。” 桑白梨的第一反应是陆瑾搞的鬼。 她咬了咬下唇,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这就是他的“重新编写剧本”?直接用资本的力量强行干预? “抱歉,”她对程昱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我没想到会这样......” 程昱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心他。” 桑白梨心头微动,她知道他说的是陆瑾。 她当然知道陆瑾不简单,但他救过她的命,这份恩情让她始终对他抱有一丝复杂的信任。 “我知道。”她最终只是这样回答。 程昱似乎想再提醒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化妆间。 ...... 傅瑾怀西装革履地回到傅家老宅。 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气派宅院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肃穆,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泛着冷光。 小时候,他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踏入这扇朱漆大门。 后来被送出国,十余年不得归家,这座宅院便成了记忆里模糊的影子。 他跟着佣人穿过九曲回廊,青石板路两侧的罗汉松苍劲挺拔。 转过太湖石堆砌的假山,一池寒水映着霞光,檐下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正厅门楣上悬着“积厚流光”的金匾,两侧红木楹联已有些褪色,却更显岁月沉淀的威严。 他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傅聿危已经站在窗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窗外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名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阴影。 “哥哥来得真早。” 傅瑾怀随手带上房门,左耳的钻石耳钉在暮色中闪烁。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怎么,迫不及待想看我笑话?” 他前脚刚离开纽约,后脚傅聿危就狙击了他的对冲基金,让他在华尔街损失惨重。 他还真是小看傅聿危了! 傅聿危转过身,狭长的眼眸平静如水。 “纽约的事,只是打个招呼。”他取下雪茄剪,动作优雅地修剪着雪茄头,“让你知道,谁才是傅家真正的掌权者。” 顿了顿,他又道:“瑾怀,跟我斗,你还差点意思。” 冰块在酒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傅瑾怀低笑一声,突然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暗中攥紧,但面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看来哥哥是铁了心要抢《深渊》的最大投资权了?” “资金链断裂的人,”傅聿危淡淡道,“确实不适合再承担这么大项目。”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傅瑾怀突然低笑出声,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暗藏锋芒。 “哥哥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追回桑白梨吧?”他故意放慢语速,“她可是恨不得你死。” 傅聿危的眼神骤然阴沉,但还未等他开口,管家赵叔过来,恭敬对二人道。 “两位少爷,老爷请您们去餐厅,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傅瑾怀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 “哥哥,那我们就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第134章 老爷子又逼联姻 餐厅内,傅老爷子一身靛青色唐装,银白的鬓发梳得一丝不苟。 年过八旬的老人腰背挺直如松,一双鹰目炯炯有神,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爷爷!” 傅聿危和傅瑾怀同时躬身行礼。 傅老爷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对兄弟间的剑拔弩张视若无睹。 “先坐下吃饭吧!” 三人入座,佣人们鱼贯而入,奉上精致的菜肴。 餐厅里只剩下银质餐具与骨瓷相碰的细微声响。 傅瑾怀漫不经心拨弄着盘中的食物,余光却不时扫过对面的傅聿危。 后者始终保持着完美的用餐礼仪,刀叉起落间优雅从容,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他无声冷笑了一声,这种诡异的平静持续到晚餐结束。 老爷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起身道:“瑾怀,聿危,跟我来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 老爷子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扶手。 他先看向傅瑾怀,“瑾怀,华尔街那边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 傅瑾怀站得笔直,收敛了平日的散漫。 他不敢提及生意受挫之事,只是不着痕迹地瞥了傅聿危一眼。 后者静立如松,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老爷子点头,沉吟片刻,突然道:“瑾怀,你到总公司来历练一下吧。”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安静。 傅瑾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傅聿危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波动。 早在老爷子突然召傅瑾怀回国时,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个可能。 “是,爷爷!”傅瑾怀恭敬应答,随即转向傅聿危,桃花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哥哥,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傅聿危微微颔首,“欢迎回来。”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 “瑾怀明天正式入职,负责亚太区业务。”老爷子说道:“聿危,你要多提点他。” 傅聿危点头,“是,爷爷。” 傅瑾怀的目光在老爷子与傅聿危之间游移。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赢得爷爷的支持。 老爷子又嘱咐了几句,便让傅瑾怀先行离开,单独留下了傅聿危。 书房内,檀香的气息越发浓郁。 老爷子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茶,然后指了指对面的黄花梨圈椅。 “站着做什么?坐。” 傅聿危缓步上前,西装裤管在膝盖处折出锋利的线条。 他坐姿端正,双手轻搭在膝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高挺的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 老爷子凝视着长孙的面容,那眉眼,那轮廓,活脱脱就是二十几年前死于车祸的大儿子。 可当他的目光落进傅聿危的眼睛时,又觉得陌生。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父亲的热忱和明朗,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连他都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聿危。”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里难得没有带着平时的威严,“你是不是对爷爷心里有怨言?” 傅聿危睫毛微颤,眸光依旧沉静。 “不敢。” “呵。”老爷子轻笑一声,“你小子虽然和你父亲长得很像,性子却一点都不同。” 书房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二十年前种下的湘妃竹,如今已经高过屋檐。 傅聿危的视线落在书桌一角的老照片上,那还是他两岁时拍的,老爷子抱着他坐在椅子上,父母亲站在身后,一家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现在,几十年过去,父母亲的面容在他记忆里早已模糊。 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从小给他灌输成为傅家继任人需要狠辣无情,这造就了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 他不太懂得什么是爱,直到遇到桑白梨,他那颗死寂无波的心才开始跳动。 “聿危。”老爷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爷爷这次叫瑾怀回来,并不是想要把傅家的继承权给他。” 傅聿危微微抬眼。 “只是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老爷子突然加重语气,“太让爷爷失望了。” 傅聿危的指节在膝上收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 他知道爷爷指的是什么——他为了桑白梨,确实做了好多过火的事情。 不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所以,他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老爷子似乎也不想再这件事上多说,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 夜色中,傅家老宅的灯火像一头蛰伏的兽。 “宫家要回国了。”他突然说。 傅聿危猛然抬起头。 宫家—— 那个几十年前在帝都拥有极大势力的大家族,却在二十八年前突然远走海外,这些年,宫家在海外势力发展极为迅猛。 “你知道该怎么做。” 傅老爷子转身看着他,意味深长道。 傅聿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宫家有个独女,宫慕晴。 只要娶了她,就能得到宫家的全力支持。 爷爷错过了与苏家联姻的机会,这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过宫家。 “爷爷——”他皱眉。 “聿危。”老爷子目光如炬,“别再让爷爷失望了。那个小明星玩玩可以,可千万别动真情。否则,就别怪爷爷心狠了......” 话已至此。 老爷子挥手让他出去。 傅聿危缓缓起身,九十度鞠躬。 “孙儿告退。” 书房的门在傅聿危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站在走廊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面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回神。 宫家......联姻......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烦闷至极。 “哥哥的脸色不太好啊。” 阴影处传来戏谑的声音。傅瑾怀从廊柱后踱步而出,指尖转着一枚钻石袖扣。 “看来爷爷给了你一个......有趣的课题?” 傅聿危抬眼,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瑾怀,好奇心太强不是好事。” 他丝毫不给傅瑾怀面子。 “爷爷叫你回来,不过是想给继承人之争加点戏码。傅家......迟早是我的。” 说完,他径直走开。 傅瑾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走廊尽头,只有一盏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冷笑一声,眯起眼,看了眼房门紧闭的书房,沉思片刻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半个小时后,傅瑾怀站在后花园的凉亭里。 “查清楚了吗?”他对电话那头问道。 “二少爷,宫家在下个月回国。”助理的声音传来,“而且......老爷子已经派人去接触宫小姐了。” “宫家?” 傅瑾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钻石耳钉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看来,在爷爷心里,我怎么都比不过哥哥。” 挂断电话,他望向书房的方向。 窗户上,老爷子的剪影依然挺立如松。 傅瑾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在这场继承人之争中,他必须下更狠的棋。 凉亭外的池塘里,一尾红鲤突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石阶。 就像二十八年前青山别墅的那场改变一切的大火,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第135章 我想要的只有你 春雨淅沥,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 傅聿危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公寓楼下,雨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车窗上凝结的水珠折射着路灯的光晕,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23:17。 这个时间,桑白梨应该已经收工回家了。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拨出的不知道第几通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傅聿危知道她在生气,气他今天去片场搅局,气他像个疯子一样干涉她的工作。 可只要想到程昱的手会抚过她的腰际,他的血液就像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水,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放下手机,推开车门走入雨中。 片刻,他站在17-3室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停顿了两秒,终于按了下去。 门内一片寂静。 傅聿危又按了三次门铃,还是无人回应,最后他直接抬手砸门。 实木门板在他掌心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深夜格外刺耳。 “梨梨,开门。” “傅聿危你疯了吗?大半夜的!” 门突然打开,桑白梨穿着家居服一脸不善望着他,显然对他的行为很不满。 傅聿危却不管不顾,直接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渗入她单薄的衣衫中。 桑白梨打了个寒颤,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 “放开!”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臂箍紧不让她挣脱,“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 桑白梨僵在原地。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香水和淡淡烟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这种罕见的脆弱感让她一时忘记了挣扎。 而且,那个香水的味道。 是那瓶《innocence(纯真)》,她心绪突然复杂起来,怔在傅聿危怀里没有再动。 过了良久,他才松开手,却径直走进屋内,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 桑白梨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脱下湿漉漉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她的沙发扶手上。 深色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隐约透出底下的肌肉轮廓。 然后,他坐在她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上,仰头闭目。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她被他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皱眉提醒他。 “傅总,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所以,半夜三更,你是来干什么的? “嗯。” 他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眼下淡淡的青黑色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这套公寓傅聿危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当初他们在一起时,她住在他市区的私人住所; 后来那段强制圈养的日子,他把她安置在安保森严的郊区别墅。 这个九十平米的小空间,反而成了她为数不多能呼吸自由空气的地方。 闻着带有她熟悉的气息,傅聿危觉得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见他没有动静,桑白梨站在茶几对面,声音冷硬。 “你到底来干什么?” 傅聿危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每一次看见这道疤痕,傅聿危心脏都抽痛。 他很想说:梨梨,我们做手术去掉好吗? 可话到了嘴边,他都咽了下去。 “想你了。” 他盯着她柔和的脸,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一句情话,而是一个客观事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思念。 桑白梨别过脸,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累了就去睡吧,不用管我。”他柔声道。 桑白梨快被他自若的态度气笑了,“傅聿危——” 话刚喊出,傅聿危忽然站起身,两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拉着她坐到了他腿上。 这样亲密的举动,让桑白梨反感。 “放开我......” “老爷子要我联姻。”他突兀地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反应,“宫家的女儿。” 桑白梨的挣扎突然顿住,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扯出一个冷笑。 “恭喜傅总,又要抱得娇妻。” 这个“又”她加重了语气,冷嘲的意味明显。 “我不会娶她。”傅聿危承诺道,“以前对苏念棠执着,是因为我以为她是......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他抵住桑白梨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想要的只有你。” 他声音低哑对她告白。 桑白梨却在心里冷笑,傅聿危的告白在她听来,虚伪至极。 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派人追杀她,不会让她坠海,不会害死她的孩子。 可现在,她不会拆穿他。 她需要他的信任,需要他一步步走入她精心编织的陷阱。 于是,她微微仰起脸,眼中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迟疑,轻声问。 “真的吗?” 傅聿危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疤痕,眼神专注而深沉,一字一句道:“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可是……”她垂下眼睫,故作忧虑地开口,“傅爷爷不是要你联姻吗?你拒绝的话,会不会……” “不用担心。”他的语气笃定而温柔,“爷爷那边,我会处理。” 桑白梨心里一喜。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傅老爷子最看重家族利益,如果傅聿危为了她拒绝联姻,老爷子必定震怒。 到时候,傅家内部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而她,只需要推波助澜。 想到这,她轻轻靠回傅聿危怀里,声音柔软而乖顺。 “嗯,我相信你。” 傅聿危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他的梨梨,终于又回到他怀里了。 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他觉得就算前路充满困难,他也有信心排除万难。 而他不知道,桑白梨靠在他肩上,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冷冷地望向窗外的雨夜。 第136章 一点点驯服他 《深渊》片场,桑白梨翻阅着新送来的剧本。 原本第七场缠绵悱恻的床戏删除,只剩下女主角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合上剧本,红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她本以为这是陆瑾的手笔,直到今天早上傅聿危带着咖啡来探班,西装革履地坐在监视器旁,目光灼灼盯着她和程昱的每一场对手戏。 她才知道,这个人是傅聿危。 傅聿危成为新的投资人。 那陆瑾在和他的争斗中,失败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替陆瑾担忧。 陆瑾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 思考片刻,她拿出手机,给陆瑾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好吗?】 然而,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陆瑾没有回复。 桑白梨抿了抿唇,猜想他最近可能不太平,也就没有再打扰他。 中场休息时,桑白梨径直走向傅聿危的休息椅。 他正低头看文件,定制西装的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表带,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改的剧本?” 她将剧本拍在他面前的折叠桌上,发出“啪”的声响,引来片场工作人的侧目。 众人识趣地避开,不敢窥探这场对峙。 傅聿危慢条斯理合上文件,理所当然点头。 “是!” 桑白梨气极,“傅聿危,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工作?” 虽然她并不想拍摄那些亲密戏份,但傅聿危如此插手她的工作,还是让她相当气恼。 “梨梨。”傅聿危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你知道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桑白梨嗤笑一声,“傅聿危,我再说一次,这是我的工作。” “那又怎么样?”傅聿危眼里的占有欲不减分毫,“我见不得你和别人亲密。别说床戏,就是拥抱,我也不允许。” 听到他这话,桑白梨懒得和他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梨梨——” 傅聿危上去拉住她。 她甩开他的手,不带一丝感情望着他。 “傅聿危,你还不明白?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你能控制的玩偶。” 说完,她头也不回上了保姆车,车窗映出她冷漠疏离的侧脸。 傅聿危僵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接下来的几天,桑白梨彻底把傅聿危当成了透明人。 他再来片场探班,她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给她发消息,她一条不回。 他深夜来敲门,任他把门砸烂,她都不开。 整个剧组都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连导演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任何一方。 熬了几天,傅聿危终于败下阵来。 一周后,编剧战战兢兢递上新修改的剧本。 “桑小姐,您看看这样行不行?” 桑白梨翻开,原本被删减的戏份又回来了,只是亲密程度做了调整,保留了情感张力,删除了过于露骨的肢体接触。 一个克制的拥抱,一次指尖的触碰,一场隔着玻璃的对视...... 这些改动反而让戏份的艺术性更强了。 “桑小姐,傅总说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编剧搓着手,小心翼翼道。 桑白梨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傅聿危。 他单手插兜,目光沉沉看着她,可眼中却有极细微的一丝忐忑。 “傅总终于学会尊重我的工作了?”她挑眉。 傅聿危走近几步,声音带着一丝讨好。 “梨梨,别生气了,我承认我越界了。” 桑白梨合上剧本,语气依旧冷淡。 “再有下次,我们别见面了!” 傅聿危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当他瞥见桑白梨面无表情的脸时,眸光微暗,最终妥协。 “......好,以后不干涉。” 桑白梨心里并不相信他的话。 但这次他能妥协,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只要假以时日,她总会把他“驯服”。 “满意了?” 傅聿危见她脸色缓和,心里紧绷的弦也松下。 桑白梨转身走向片场,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勉强吧。” 傅聿危立刻跟上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他突然开口。 “我有个条件。” “嗯?”桑白梨侧目。 “每周三晚上陪我吃饭。”他说得理直气壮,“不准拒绝。” 桑白梨停下脚步,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轻轻点头。 “好。” 傅聿危眼底骤然亮起光芒,立刻牵起她的手往车子方向走。 桑白梨皱眉,“做什么?” 傅聿危笑得得意,“今天就是周三啊,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说完,不等她拒绝,强势拉着她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内,傅聿危侧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温声问道:“想吃什么?” 桑白梨本想随口敷衍,却在看到他期待的眼神时,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傅聿危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作为傅家继承人,做饭这种事,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傅聿危的字典里,他想要什么都有佣人送到手上。 就连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也从来没进过厨房。 桑白梨眯起眼,“不行吗?” 傅聿危回过神,眸色渐深,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以前错过的,他现在愿意一样样弥补回来。 “什么?” 他这个回答反倒让桑白梨愣住了。 她本意是想刁难他,看他为难的样子,却没想到他竟答应得如此干脆。 难道他真的......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她狠狠掐灭。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算了,傅总日理万机,哪能真让你下厨?” 傅聿危却握住她的手,眸子专注且温柔。 “给心爱的人做饭,是我的荣幸。” “以后梨梨想吃,我随时都可以。” 这句话让桑白梨心头一颤,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傅聿危已经发动车子,兴致勃勃道:“走,先去超市。” 然而,这顿让傅聿危满心期待的晚餐终究没能实现。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傅老爷子威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立刻回老宅。” 傅聿危看了桑白梨一眼,拒绝,“爷爷,我有安排......” “不管你什么安排都给我取消。” 老爷子的语气不容反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傅聿危脸色阴沉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桑白梨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去吧,别和傅爷爷起冲突。”她顿了顿,声音放软,“我们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句话让傅聿危眸光微动,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妥协。 “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里离家不远。”桑白梨解开安全带,“你直接去老宅吧。” 傅聿危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她的坚持,他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到家给我发消息。” 随后驾车离去。 桑白梨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迈巴赫消失在转角。 她拿出包里的口罩和帽子戴上,正准备离开时,突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第137章 宫家回国 夕阳的余晖为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 桑白梨正欲离开,转身却见一道身影立于不远处。 那人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玩味的笑意。 钻石耳钉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几分危险的魅惑。 “陆瑾?”她眸光微亮,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里?这段时间还好吗?” 她本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可傅瑾怀却不领情,刚才她和傅聿危在一起的画面刺痛了他。 眼底划过一丝阴翳,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讥讽。 “没有桑小姐日子滋润,最近和傅聿危感情不错吧?” 桑白梨一怔,被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刺得皱眉。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你的仇了?”他逼近一步,“他父亲害死你母亲,他要杀你......这些你都不管了?还和仇人过得挺快乐。” 桑白梨眸光一冷,不想和他争吵,转身就要离开。 傅瑾怀见她这副态度,气急败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说话!” 桑白梨用力甩开他的手,没什么情绪看着他。 “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想吵架,恕我不能奉陪。” 说完,不再看傅瑾怀一眼,径直离去。 傅瑾怀见她真的生气了,追上去,语气软了下来。 “等等!我错了,我刚才只是嫉妒,才说了那些混账话,你别放在心上。” 桑白梨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 傅瑾怀快步绕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要和傅聿危复合,你只是在报复他,对不对?” 见她不语,又补充道:“我刚收到消息,宫家要回国了。” “宫家?” 桑白梨停住脚步。 “宫明远带着他那个宝贝女儿宫慕晴回来了。”傅瑾怀意味深长看着她,“傅老爷子打算让傅聿危联姻,借此扩展海外市场。” 桑白梨神色不变,“傅聿危已经告诉我了。” “哦?”傅瑾怀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他怎么说?” 她微垂下眼睑,“这不重要。” 显然不想多谈,傅瑾怀见此,眯起眼,修长的手指摸上左耳上的钻石耳钉。 过了片刻,他道:“宫慕晴要是真和傅聿危联姻,那傅聿危的地位就再无人能撼动。” 他意有所指顿了顿。 “你的复仇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晚风吹乱桑白梨的长发,她随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颈线。 “所以?” “所以......我们要阻止这场联姻。只有这样,傅聿危和老爷子的关系才会破裂。” 桑白梨瞬间明白陆瑾想要她做什么,她本就有此打算,也就沉默没有说话。 傅瑾怀见她没有拒绝,桃花眼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随即,他想到什么,状似无意地补充。 “对了,我们可以找傅瑾怀合作。” “傅瑾怀?” “他和傅聿危是死对头,有他帮忙,我们胜算更大。” 桑白梨没有拒绝,只道:“我和傅瑾怀并不认识,恐怕......” “你不认识,不是还有我。”傅瑾怀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和傅瑾怀有些交情,如果你需要什么消息,我可以帮你牵线。” 桑白梨审视着他,“你和他很熟?” 傅瑾怀耸肩,面不改色撒谎。 “有些生意往来,况且,”他看着桑白梨微笑,“我和他目标一致,一来二去自然成了朋友。” 桑白梨没有怀疑。 陆瑾和傅瑾怀都想对付傅聿危,两人有联系也不奇怪。 如果真的能借助傅瑾怀的力量,她的计划确实能事半功倍。 “好。”她点头,“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傅瑾怀露出愉悦的笑容,伸手去拉她。 “走,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桑白梨避开他的手,“不必了,我还有事。” 傅瑾怀却不放过她,“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往自己的车走去,还絮絮叨叨说。 “梨梨,你可要记住,和傅聿危只是演戏,千万别心软真和他在一起。” 桑白梨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傅瑾怀眸光一沉,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抵在车身上,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搂住她的腰。 “因为——”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我喜欢你。看到你和傅聿危在一起,我会疯的。” 龙涎香的馥郁气息扑面而来,桑白梨不喜欢两人这样的距离,她冷下脸。 “陆瑾,放开我!” 傅瑾怀却纹丝不动,灼热的目光锁住她。 “答应我,你不会原谅他。” 桑白梨嗤笑一声,升起了逆反心理。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傅瑾怀眸色骤暗,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 “梨梨,别逼我用别的方式让你记住。”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桑白梨的怒火,正要发作,傅瑾怀却突然松开她,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 他抬手替桑白梨理了理发丝,语气轻佻。 “不过我说喜欢你,是真的。” 说完,他拉开车门让桑白梨进去。 “走,我们去吃饭。” 桑白梨对他阴晴不定的脾气皱眉,想要拒绝,傅瑾怀也不给她机会,只得坐上车。 ...... 宫家回国,帝都豪门圈震动。 国际机场vip通道,财经频道正在争相报道。 电视里,宫明远一身定制西装,虽年过半百,仍能看出年轻时的潇洒。 身边是他的妻子,雍容华贵的林曼芝,手上戴着一颗硕大的翡翠戒指,吸睛无数。 还有他们唯一的女儿,宫慕晴。 一袭火红色紧身裙,精心打理的波浪长发,美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她挽着母亲的手臂,红唇微扬,举手投足间尽显豪门千金的骄矜。 记者们蜂拥而上: “宫董,这次回国是准备长期发展吗?” “传闻傅宫两家即将联姻,是真的吗?” “宫小姐,您对傅氏继承人傅聿危有什么看法?” 面对记者连珠炮似的提问,宫明远从容不迫地微笑。 “傅家是商界翘楚,能合作自然是双赢。” 他四两拨千斤地回避了联姻话题,却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儿, “慕晴刚回国,还需要时间适应。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发展好了。” 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已说明一切。 电视机前,傅老爷子关掉直播,目光沉沉看向傅聿危。 “聿危,你都看到了。宫家这次是带着诚意回来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傅聿危站在老爷子面前,背影挺拔而冷峻。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他的拳头在身侧无声攥紧,指节发白。 第138章 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三天后,宫家接风宴在帝都最顶级的酒店举行。 数百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恍如白昼。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光芒,名流权贵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宴会厅内一片奢靡繁华。 宫明远站在宴会厅中央,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他儒雅沉稳。 他微笑着与几位商界大佬碰杯,谈吐间尽显风度,丝毫看不出当年那个靠岳父家扶持上位的凤凰男影子。 “宫董这次回国,是打算把重心移回国内?”某地产大亨试探道。 宫明远抿了一口酒,笑容谦和。 “落叶总要归根,海外市场已经稳定,是时候回来为祖国做贡献了。” 说得冠冕堂皇。 没人知道,几十年前,他是如何跪在唐家老爷子面前,发誓会一辈子对唐琬宁好。 更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暗中转移唐家资产,最终害得岳父一家家破人亡。 “宫夫人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美!” 不远处,林曼芝一袭dior高定旗袍,颈间那串帝王绿翡翠项链尽显雍容华贵,听着身边人对她的追捧。 她脸上带着傲慢,优雅地端起香槟,举手投足间尽是贵妇人的做派。 谁能想到,几十年前,她不过是“金凤凰”夜总会里一个陪酒女? 那时候,她叫林小翠,浓妆艳抹,靠着年轻貌美和会哄男人的本事在风月场里混饭吃。 直到遇见宫明远,她一眼就看出男人眼底的野心。 唐家势大,宫明远表面风光,实则处处受制于人。 而她,最擅长的就是拿捏这种男人的心思。 “宫总,您这样的人物,怎么能被一个女人压着?” 她记得自己当时依偎在宫明远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唐家再厉害,不也是靠您打理生意?要我说啊……” 她红唇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 “有些绊脚石,就该早点踢开。” 后来,唐琬宁“意外”被烧死,唐老爷子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唐家的产业很快落入宫明远手中。 而她林小翠,也摇身一变,成了宫太太林曼芝。 几十年过去,她早已洗去一身风尘,成了人人巴结的贵妇人。 “宫夫人,您这翡翠镯子真漂亮,是古董吧?”一位贵妇人讨好地问道。 林曼芝抚了抚手腕上的镯子,笑容矜持。 “是啊,这是明远前几年在拍卖会上特意为我拍下的。” 她没说的是,这镯子原本是唐琬宁的嫁妆。 现在,都落到她这里了。 包括脖颈上那串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项链。 “宫小姐真是遗传了您的美貌!”又有人奉承道。 林曼芝看向几步之外的女儿宫慕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宫慕晴继承了林曼芝的美貌,却比她母亲更加张扬。 一袭定制礼服价值百万,手腕上那条镶满钻石的卡地亚手链晃得人眼花。 她不耐白了一眼身边奉承的人,踩着高跟鞋走到林曼芝身旁,红唇微撇,眼底满是不屑。 “烦死了,应付这些垃圾真是浪费时间。” 林曼芝宠溺摇了摇头,但还是假意呵斥。 “注意你的态度,今天这种场合,别让人看笑话。” 宫慕晴轻哼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往宴会厅入口处瞟。 “妈,傅家的人到底来不来?”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发尾。 林曼芝哪里看不出女儿的心思? 傅聿危在帝都的名声极盛,不仅能力出众,长相更是万里挑一。 宫慕晴从小娇生惯养,眼高于顶,听说自己要和这位傅家掌权人结婚,暗自上了心。 “矜持点!”林曼芝压低声音警告,“傅家既然答应了会来,就一定会来。你待会儿别太主动,免得让人看轻。” 宫慕晴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正要反驳。 突然,宴会厅的大门被侍者恭敬推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傅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踏入会场,一身暗红色唐装不怒自威。 站在他身侧的傅聿危,一袭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目如刀,周身气场强大得令人不敢直视。 “傅家来了!” “天,傅聿危本人比杂志上还要帅……” 周围的名媛们忍不住小声惊呼,眼神热切地黏在傅聿危身上。 宫慕晴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迅速调整姿态,天鹅颈微扬,露出精心练习过的45度侧颜,红唇挂上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老爷子!”宫明远快步迎上,热情地握住傅老爷子的手,“您能赏光,蓬荜生辉啊!” 傅老爷子笑着拍了拍宫明远的肩,目光却落在宫慕晴身上。 “这位就是令爱?果然气质不凡。” 林曼芝眼神示意了一下宫慕晴,宫慕晴立刻上前,故意将嗓音放得又软又糯。 “傅爷爷好!我是慕晴。” 傅老爷子满意点点头,随即侧身看向傅聿危。 “聿危,来见见宫小姐。” 傅聿危神色淡漠,目光甚至没有在宫慕晴身上多停留一秒,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宫小姐。” 这敷衍的态度让宫慕晴笑容一僵。 从小到大,哪个男人不是对她趋之若鹜?可傅聿危竟然连正眼都不看她? 她不甘心地主动伸出手,嗓音娇柔。 “傅总,久仰大名,见到你很高兴!” 傅聿危垂眸看了一眼她镶钻的指甲,丝毫没有要握的意思。 “客气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宫明远和林曼芝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宫慕晴更是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神色有些扭曲。 傅老爷子眉头紧锁,拐杖重重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聿危!” 在老爷子警告的目光下,傅聿危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与宫慕晴短暂地握了握。 两只手相触的瞬间,宫慕晴的指尖暧昧地划过他掌心,傅聿危迅速抽回,冷淡避开。 傅老爷子见状,脸色稍缓,顺势笑道:“年轻人就该多交流。聿危,带宫小姐去花园走走,别陪我们这些老家伙干站着。” 宫明远立刻附和,“是啊,慕晴刚回国,正好让傅总带她熟悉熟悉。” 林曼芝也笑着推了推女儿,“去吧,别拘束。” 众目睽睽之下,傅聿危无法直接拒绝。 他转身朝花园方向走去,连一句“请”都懒得说。 宫慕晴却像没察觉他的厌恶似的,热情跟了上去。 “傅总平时都这么冷淡吗?” 两人来到花园,她歪着头,故意用肩膀蹭过他的手臂。 “还是说......只对我特别?” 傅聿危没有回答,目光扫过花园深处的阴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宫慕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隐约看到一抹暗红色的裙角闪过。 第139章 那个贱女人是谁? “你在看什么?”宫慕晴顺着傅聿危的视线望去,“那是谁?” 傅聿危收回目光,眼底的波动转瞬即逝,换上了比夜色更冷的寒意。 “宫小姐,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 宫慕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高高扬起下巴。 “可傅爷爷希望我们‘培养感情’呢。” 她故意加重最后四个字,纤纤玉手像藤蔓般试探性地缠上他的手臂。 傅聿危直接甩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 “我对你没兴趣。”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宫慕晴精心的伪装,她气急败坏叫道:“傅聿危!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宫家肯联姻是给你们傅家面子!” “那正好取消。” 说完转身就走,黑色西装很快融入夜色,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她。 “你——” 宫慕晴气得浑身发抖。 从小到大要风得风的宫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傅聿危!你给我等着!” “宫小姐,何必为那种不解风情的男人生气?” 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宫慕晴回头,只见一个长相俊美、气质风流的男人正倚在雕花石柱旁,桃花眼里含着似笑非笑的光芒,正朝她举杯致意。 “你是谁?” 宫慕晴语气不善道,即便在盛怒中,她依然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傅瑾怀迈步走近,执起她的手背,在上面落下一个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吻。 “傅瑾怀!” 抬眸时,眼底的倾慕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宫慕晴抽回手,眼神轻慢地扫过这个传闻中的傅家二少。 确实生了副好皮囊,特别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邪气。 可惜...... 她红唇微撇,再好看也只是花瓶。 她只喜欢强者,像傅瑾怀这样的纨绔公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傅二少?有事?” 她语气冷淡得像在打发佣人。 傅瑾怀对她的态度不以为忤,反而扬起迷人的笑容,将手中香槟递去。 “不如喝一杯?” “不必。”宫慕晴看都没看那杯酒,转身就要走,“我还有事。” 被拒绝,傅瑾怀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收回酒杯,跟在她身边,轻笑道:“宫小姐刚回国,可能不太了解,我哥那个人向来冷漠无趣,不如……”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暧昧的暗示。 “换个人陪你?” 宫慕晴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满是轻蔑。 “傅二少,你觉得自己比得上傅聿危?” 傅瑾怀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面上却依旧挂着风流笑意。 “比不上大哥有权势,但至少……懂得怎么让女人开心。” 说着,手指轻轻拂过宫慕晴的发梢。 宫慕晴嫌恶后退一步,“离我远点。” 她转身就走,傅瑾怀却拦住她的去路。 “宫小姐,”他依旧在笑,但声音已经冷了下来,“有时候,选择盟友比选择男人更重要。” 宫慕晴挥开他,回了他一声不屑冷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高傲得像只孔雀。 傅瑾怀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将手中香槟一饮而尽,玻璃杯在掌心裂开细纹,一如他此刻扭曲的表情。 ...... 花园深处,月光如水,暗香浮动。 傅聿危追上那道红色身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抵在爬满蔷薇的廊柱上。 花瓣簌簌颤动,一阵冷香扑面而来。 “梨梨,你怎么在这里?” 桑白梨抬眸看他,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怎么,傅总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傅聿危眉头紧锁,“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白梨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笔挺的领带。 “那傅总追出来,不怕宫小姐吃醋?” 傅聿危直接攥住她作乱的手,嗓音沙哑。 “别闹,我和宫慕晴不是那种关系。” 桑白梨被他攥着手腕,月光透过蔷薇花架斑驳地洒在她脸上。 她瓷白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红唇如玫瑰般娇艳欲滴,一双杏眸潋滟生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傅聿危眸色渐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 “你特意引我来这里......是不是吃醋了?” 桑白梨眼波流转,却不答话。 夜风拂过,吹落几片蔷薇花瓣,簌簌落在她乌黑的发间。 傅聿危不由自主地伸手,替她拂去那片花瓣,指尖却贪恋地停留在她的脸颊上。 “我不会和宫慕晴联姻。你知道的,我心里......” 他终于忍不住低头,想要攫取那诱人的红唇。 就在两人呼吸交缠的瞬间,桑白梨突然侧头避开,轻笑道:“傅总,你的未婚妻正在找你呢。” 远处传来宫慕晴焦急的呼唤声。 傅聿危眼神一暗,却见桑白梨已经灵巧地从他臂弯中溜走,只留下一缕幽香。 “傅聿危!” 宫慕晴提着裙摆怒气冲冲地跑来。 桑白梨虽然迅速推开傅聿危,转身隐入花架后的阴影中,但宫慕晴还是瞥见了那一抹暗红色的裙角。 “她是谁?!”她怒火中烧质问,“你居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幽会?” 傅聿危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眼神冷漠。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傅聿危!我们两家的联姻......” “从未答应过。” 傅聿危转身就要离开。 宫慕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站住!那个贱人到底是谁?我要让她在帝都待不下去!” 敢抢她宫慕晴的男人,她要让她不得好死! 傅聿危猛地转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会让你和你们宫家一起消失。” 宫慕晴瞳孔张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为了一个野女人威胁我?” 傅聿危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指。 “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宫慕晴站在原地,妆容精致的脸扭曲得可怕。 第140章 到片场示威 宫慕晴跟着傅聿危回到灯火辉煌的酒会大厅,脸上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死死盯着傅聿危挺拔的背影,眼神恨不得戳穿他。 傅聿危却已恢复那副矜贵淡漠的模样,仿佛方才花园里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他从容地与几位商界大佬举杯寒暄,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气度。 林曼芝敏锐察觉到女儿的异常,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你和聿危谈得不愉快?” “妈!”宫慕晴咬牙切齿,“傅聿危在外面有女人了!刚才在花园里,我亲眼看见他和一个贱人幽会!” “是吗?”林曼芝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傅聿危,不在意笑了笑,“就为这事?” “您不知道,他为了那个女人威胁我!”宫慕晴眼眶发红。 林曼芝闻言,神色一凛,随即又恢复从容。 她拉着女儿来到角落的休息区,语重心长地劝解。 “慕晴,你太年轻了。像傅聿危这样的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就是你父亲......”她冷笑一声,“你以为他在国外就安分?” 宫慕晴震惊地瞪大眼睛,“您不介意?” “介意?”林曼芝优雅整理着披肩,“聪明的女人要懂得抓大放小。只要正宫位置是你的,其他女人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况且,她为什么要介意。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宫明远这个人。 她要的是整个宫家。 只要慕晴嫁入傅家,有了傅家的权力,到时候,她会一步步蚕食宫家。 “可傅聿危他......” “男人都是这样。”林曼芝打断她,眼中闪过精明,“重要的是,你要让傅家离不开我们宫家的支持。等你们结婚后,有的是办法收拾那些不长眼的小妖精。” 宫慕晴觉得母亲说得对,但...... “我咽不下这口气!”她叫道,“凭什么那个女人能......” “够了!” 林曼芝突然厉声呵斥。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像个市井泼妇!记住你的身份,宫家的大小姐,未来的傅太太。在这种场合失态,只会让那个野女人看笑话!” 宫慕晴被训得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 果然发现几个名媛正对着她窃窃私语,彷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宫慕晴气得要死,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些人的嘴。 就在这时,宫明远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你们母女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林曼芝看了宫慕晴一眼,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亲昵地挽住丈夫手臂。 “没什么,就是教教女儿怎么当好傅太太。” 宫明远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慕晴啊,傅家这门婚事对我们宫家很重要,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宫慕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忍气吞声,更不甘心输给一个连面都没看清的女人。 “爸,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她突然说道。 林曼芝皱眉,“这么重要的场合......” “让她去吧。”宫明远摆摆手,“养足精神,争取早日拿下傅聿危。” 宫慕晴匆匆离开宴会厅,一回到酒店套房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给我查清楚,今晚出现在酒会上的,穿红裙子的女人是谁!” 挂断电话,宫慕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璀璨的夜景。 “敢抢我的男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 三天后,宫慕晴踩着十厘米的valentino高跟鞋,带着四个保镖气势汹汹地闯进《深渊》的拍摄现场。 她今天特意穿了dior最新季高定,脖子上戴着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整个人贵气逼人,就是为了找回场子。 “桑白梨呢?叫她出来见我。”一进片场她就趾高气昂叫道。 现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看她来势汹汹,一位场记小心翼翼上前。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 “宫慕晴。”她扬起下巴,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宫氏集团的千金。”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宫家回国的消息早已传遍帝都,这位大小姐的来头可不小。 场记赔着笑脸,“宫小姐,桑老师正在拍戏,您看是不是......” “拍戏?”宫慕晴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一个靠卖脸上位的戏子,也配抢我的未婚夫?”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位突然发难的大小姐。 “你嘴巴放干净点!”乔晚突然冲出来,气鼓鼓瞪着宫慕晴,“前辈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凭什么污蔑她?” 宫慕晴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女孩,轻蔑地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把桑白梨叫出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不出来我就砸了这破地方。”宫慕晴叫嚣。 “找我有什么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桑白梨穿着一袭素雅长裙,妆容清淡,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高贵气质。 她缓步走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宫慕晴。 宫慕晴看到桑白梨有瞬间的吃惊,没想到这个女人比照片上还要惊艳。 但面子上她不肯认输,立刻恢复傲慢。 “你就是那个勾引傅聿危的贱人?” 桑白梨淡淡道:“宫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呵,一个戏子,也配教训我?”宫慕晴满脸不屑,“傅家已经决定和我们宫家联姻,识相的就离傅聿危远点!” “是吗?”桑白梨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宫小姐既然这么有自信,为什么还要专程来找我?” 宫慕晴咬紧后槽牙。 桑白梨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宫小姐,与其在这里撒泼,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挽回傅总的心。毕竟......要是堂堂宫大小姐被退婚,这个脸可是丢大了!” “你——” 这句话像是突然被扼住脖颈的猫,瞬间让宫慕晴炸毛。 她冲过去,扬起手就要扇桑白梨耳光。 “贱人!” 挥过去的手,却被人一把扣住。 第141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 桑白梨眼疾手快扣住宫慕晴的手腕,“宫小姐这是做什么?恼羞成怒?” 她微微偏头,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挑衅。 “这样很掉价哦!” 宫慕晴气得全身都在抖。 这个女人,竟敢用这种云淡风轻的姿态挑衅她? 她瞪圆了眼睛,脸涨得通红,尖叫几乎要掀翻片场的顶棚。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配跟我抢男人?!能生出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你妈也不是个好东西!” 最后一个音节在空气中消散,整个片场陷入死寂。 只可见漂浮在阳光下的尘埃,以及摄影机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桑白梨那双含着笑意的杏眸瞬间结冰,她缓缓抬起下巴,声音轻得近乎危险。 “宫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宫慕晴被这眼神刺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叫,像只虚张声势的孔雀。 “我说你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妈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所以你爸才会不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宫慕晴脸上,力道大得将她精心佩戴的钻石耳环都打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银光。 片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宫慕晴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她的声音因震惊而扭曲,“你个贱人,你竟敢——” “打你就打你,”桑白梨甩了甩发麻的手掌,“怎么,还要挑黄道吉日?” “贱人,我杀了你!” 宫慕晴尖叫着扑来,桑白梨却已经快步退到不远处的高压水阀旁。 她的目光扫过宫慕晴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和精心打理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宫小姐,既然你嘴这么脏,那就好好洗洗!” “哗——” 高压水柱从消防管道中喷涌而出,不偏不倚浇了宫慕晴满头满脸。 强大的冲击力将她精致的发型冲得七零八落,价值百万的礼服瞬间湿透贴在身上。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片场。 宫慕晴此刻已经成了一个落汤鸡。 睫毛膏晕染成两道黑痕顺着脸颊流下,昂贵的粉底被冲得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肤色。 更可笑的是,她头上那枚钻石发卡被水柱冲飞,正好砸在旁边场记的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场记捂着发疼的额头,懵了一下,随后看到宫慕晴狼狈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 这一声轻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片场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宫慕晴呆若木鸡愣了三秒,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水滴顺着她湿透的裙摆不断往下流,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洼。 又抬头看向优雅从容的桑白梨,随后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桑白梨!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踩着灌满水的高跟鞋想要冲上前,却又在湿滑的地面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引得更多人忍俊不禁。 “宫小姐!”保镖们慌忙上前搀扶。 “啊!!!”宫慕晴再也受不了,不顾一切嘶吼,“你们这群饭桶,还愣住干什么?给我教训她!” 四个彪形大汉立刻凶神恶煞地逼近桑白梨。 乔晚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 片场其他人也上前想要帮忙,宫慕晴阴恻恻威胁。 “谁敢多管闲事,我让他明天就从帝都消失!” 听到这话,众人迟疑不敢再动。 “抓住她!”她尖声命令。 桑白梨和乔晚哪里是四个彪形大汉的对手,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扣住桑白梨纤细的手臂,粗鲁地将她拖到宫慕晴面前。 乔晚也被另外两个保镖制住,急得直掉眼泪。 宫慕晴一把揪住桑白梨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然后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桑白梨白皙的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前辈?!” 乔晚挣扎着想要冲过去,被保镖死死按住。 宫慕晴欣赏着桑白梨红肿的脸颊,冷笑。 “现在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 桑白梨头皮被扯得生疼,却仍不服输。 “宫小姐就这点本事?” “嘴还挺硬。” 宫慕晴本想让保镖狠狠教训桑白梨一顿,但看到她天鹅颈下露出的白皙肌肤,突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桑白梨,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放过你。” 桑白梨撇过头,不为所动。 “好!” 宫慕晴放开她,后退几步,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你们,把她衣服给我扒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贱人到底有多下贱!” “什么——” 宫慕晴这话,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桑白梨也终于露出惊慌的神色,“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宫慕晴得意大笑,“动手!” 保镖们上前,桑白梨拼命反抗,却敌不过几个壮汉的力量。 她的衣领被扯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乔晚在一旁哭喊,“住手!求求你们住手!” 就在保镖即将扯下桑白梨衣服的一瞬间,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住手!” 傅聿危带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冲进片场,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宫慕晴的保镖们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傅聿危?” 看到他,宫慕晴也有些胆寒。 傅聿危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桑白梨面前。 看到她衣衫凌乱,脸颊红肿,一时额头青筋暴起。 他强忍着怒气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并仔细替她拢好衣襟,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没事了。” 桑白梨眼眶微红,垂着头没有说话。 傅聿危替她披好外套,转身看向那几个保镖时,眼神已经像看死人。 “刚才,是哪只手碰的她?” 保镖们被他慑人的气势震住,竟无人敢应答。 傅聿危冷笑一声,慢条斯理解开衬衣袖口,突然闪电般出拳。 一记重击正中最前方的保镖面门,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紧接着踢向另一个保镖,那人直接飞出去三米远,撞翻道具架发出巨响。 短短十几秒,四个彪形大汉全部倒地哀嚎。 片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乔晚更是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傅聿危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宫慕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宫慕晴,你找死!” 宫慕晴脸色惨白,强撑着最后的底气。 “是她先侮辱我的!她还用水管喷我......” 傅聿危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一步步向她走来。 第142章 竟然是她! 宫慕晴被吓得不断后退,“傅聿危,你敢动我?我可是宫家大小姐......” “宫家?”傅聿危不屑冷笑,“宫小姐,你不知道你父亲刚刚接到通知,宫氏在帝都的三个项目全部暂停审查?” “什么?!”宫慕晴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 “另外,”傅聿危继续道,“从今天起,傅氏将终止与宫家所有合作。” 宫慕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宫家刚回国就遭受如此重创,她父亲会杀了她的! “不......你不能这样......傅爷爷不会同意的......” “爷爷可管不了你们宫家。” 傅聿危一把拉起宫慕晴的手腕,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用毛骨悚然的声音威胁。 “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我会亲手把你剁碎了扔进黄浦江喂鱼。” 说完,他像扔垃圾般甩开她,转身走向桑白梨,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打横抱起。 桑白梨下意识挣扎,小声道:“我自己能走......” “别动。” 傅聿危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宫慕晴瘫坐在地上,昂贵的裙子沾满泥水,脸上的妆容糊成一团,像个滑稽的小丑。 她不甘哭喊,“傅聿危!你为了这个贱人......” “再让我听到你骂她一个字,”傅聿危头也不回地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宫慕晴被吓得不敢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傅聿危抱着桑白梨离开。 当天晚上,#宫氏千金大闹片场#、#傅总护花桑白梨#等话题就冲上了热搜。 视频里宫慕晴狼狈不堪、歇斯底里的样子被匿名发到了网上,引起不小的讨论。 而此时,宫家别墅里,宫慕晴正疯狂砸着房间里的东西。 “贱人!都是贱人!” 她将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全部扫到地上,昂贵的面霜瓶碎了一地。 林曼芝推门进来,看到满屋狼藉,皱眉道:“慕晴,冷静点!” “妈!我怎么冷静?”宫慕晴转身,脸上还带着泪痕,“你不知道我今天出了多大的洋相,那个贱人让我在全网面前出丑!我一定不能就这样罢休!” 林曼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急什么?对付这种没背景的小明星,有的是办法。” 她优雅地坐到沙发上,“明天我就联系几家媒体,先给她泼几盆脏水。再让你爸给影视公司施压,封杀她的资源......” 宫慕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又阴沉下来。 “这还不够!我要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放心,妈妈有的是办法。不过......” 她语重心长地看了宫慕晴一眼。 “在这之前,你得先挽回傅聿危的心,你爸爸对你惹怒傅聿危的行为很生气。” “那是——” “不管怎么样,傅家是宫家最优选择,我们绝对不能失去他们。” “我知道了!” 宫慕晴咬紧下唇,眼中满是怨念。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后悔......” 林曼芝的计划很快付诸实施。 次日,#桑白梨片场耍大牌#、#桑白梨勾引导演#等黑热搜迅速冲上榜单。 然而不到半小时,这些话题就诡异消失,连相关讨论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果然有人护着。” 林曼芝放下手机,若有所思想了会,随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清楚,是谁在帮桑白梨撤热搜。” 半小时后,电话回拨过来。 “夫人,是傅氏集团公关部直接干预的,据说是傅总亲自下的命令。” 林曼芝眼神一冷。 她原本以为桑白梨不过是个可以随手捏死的小蚂蚁,没想到傅聿危竟然如此维护她。 想到傅聿危对宫家的打压,要不是宫明远亲自登门致歉,加上傅老爷子施压,合作恐怕难以恢复。 为了让女儿能毫无阻碍嫁进傅家,看来,她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隐患。 “安排一下,”她拨通助理的电话,“我要见见这个桑白梨。” 三天后,帝都最高档的咖啡厅里。 林曼芝优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香奈儿套装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材,18mm的澳白珍珠项链衬得她高贵典雅。 当她端起咖啡杯,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的身影时,手中的杯子猛地一抖。 “啪!” 咖啡杯被打翻,深褐色的液体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一片。 “宫夫人这是怎么了?” 桑白梨看到林曼芝失态的模样,微微一笑,从容地在她对面落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 “见到我,很惊讶?” 林曼芝强自镇定,抽出纸巾擦拭溅到手上的咖啡,却掩饰不住指尖的颤抖。 眼前的女人,那张脸竟与唐琬宁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杏眼,简直如出一辙。 “桑小姐......”林曼芝声音有些发紧,“果然比电视上还要漂亮,让我有些惊讶!” “是吗?” 桑白梨可不相信她的话,她可没错过林曼芝眼中转瞬即逝的惊恐。 她轻轻搅动着侍者刚送来的咖啡,不动神色望着对面保养得宜的贵妇人。 “宫夫人约我,不会只是为了夸我漂亮吧?” 林曼芝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往日的从容。 “桑小姐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离开傅聿危,条件随你开。” 桑白梨轻笑出声,“宫夫人这是要拿钱砸我?” 林曼芝没有反驳,“开个价吧。” 桑白梨微微歪头,反问。 “宫夫人觉得傅聿危值多少钱?” “一千万!”林曼芝直接报出一个数字,“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一千万?”桑白梨露出玩味的神情,“宫夫人是觉得我没见过钱?这点钱也想把我打发,当初傅爷爷可直接给出了五千万。” 林曼芝脸色有些难看,直接拍出一张支票。 “三千万!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桑白梨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曼芝。 “宫夫人这么着急把我赶走,是怕宫小姐争不过我吗?” 林曼芝脸色一沉,“桑小姐,别不识抬举。你以为攀上傅聿危就能高枕无忧了?傅家不会接受一个戏子进门。” “既然宫夫人觉得傅家不能接受我进门,又何必这么着急拿钱把我打发。” “你——” 林曼芝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 她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孩。 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黑发如瀑垂落肩头,整个人清丽脱俗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让她想起唐琬宁被烧死,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第143章 阴谋的酝酿 那张脸—— 林曼芝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在桌下无声攥紧,昂贵的真皮手包被她捏出几道褶皱。 本来她还想拿钱打发了,但现在...... “是我唐突了。”她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收回支票放进包包,“桑小姐这样的人,谈钱确实庸俗了。” 桑白梨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咖啡,氤氲热气中,她不动声色观察林曼芝。 “桑小姐和我女儿有些误会......” “误会?”桑白梨放下咖啡杯,“宫夫人是指您女儿带人闯进片场,要当众扒我衣服的事?还是指您派人散布我黑料的事?” 林曼芝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这事确实是慕晴过分了,我回家已经狠狠教训她了,她也知道错了。” “是吗?” 桑白梨对林曼芝这套官方说辞嗤之以鼻。 如果真知道错了,今天也不会约她见面。 不过,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主意了? 林曼芝显然也没心情和桑白梨多聊,站起身。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个约会,就不打扰桑小姐。” 说完,她拎起手包,匆匆告辞。 桑白梨目送林曼芝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眯起眼。 林曼芝出了咖啡厅,坐上豪车就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宫明远的电话。 “明远......唐琬宁的女儿......她还活着!” 电话那头的人也有些吃惊,“你确定?” “那张脸,那双眼睛......”林曼芝靠在豪车后座上,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我绝不会认错。” 宫明远沉默了一瞬,“查清楚她的底细。如果真是那个贱人的种......那我们就不能留着。” “当然!” 挂断电话,林曼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三十年前的那场“意外”没能彻底解决问题,现在,她必须亲手了结这个隐患。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她女儿的位置。 宫家,必须是她的。 ...... 三天后,片场外围的树荫下,林曼芝戴着墨镜,冷冷注视着正在拍戏的桑白梨。 她穿着素雅的戏服,在镜头前展现出惊人的演技,引得导演连连称赞。 这一幕让林曼芝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旺。 “夫人,”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都安排好了。” 林曼芝收回视线,“确保万无一失?” 男人点头,压低声音道:“特制的药,无色无味,十分钟内见效。程昱那边也已经打点好了,他会‘恰好’出现在休息室。” “很好。”林曼芝从手包中取出一张支票递给他,“记住,我要她身败名裂,永远翻不了身。” 男人接过支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夫人放心,明天的头条一定会很精彩。” 林曼芝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拍戏的桑白梨,转身离开。 她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贱人的女儿在媒体面前痛哭流涕、身败名裂的场景。 五月中旬,阳光已经带上初夏的燥热。 桑白梨刚结束一场情绪激烈的哭戏,眼尾还泛着一抹动人的嫣红。 她回到休息室,换下被汗水浸湿的戏服,刚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正准备拧开瓶盖,门就被推开。 “前辈!” 乔晚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上的戏服沾满了泥浆和颜料,看起来狼狈不堪。 “晚晚?”桑白梨放下水瓶,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乔晚垂头丧气地走进来,“今天状态特别差,那场画画的戏ng了八次......” 她扯了扯黏在身上的戏服,“导演让我先休息一下,晚点再补拍。” 桑白梨忍俊不禁,“去我衣柜里拿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吧。” “这......”乔晚有些犹豫,“不太好吧?” “跟我还客气什么。”桑白梨不由分说地把乔晚推进卫生间,“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找衣服。架子上有干净的毛巾。” 乔晚感激地点点头,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桑白梨转身去衣柜找衣服,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周叙白发来的信息: 【你让我帮你查林曼芝,查到一些线索】 看到这条信息,桑白梨立刻给周叙白打去电话。 想到下午没有戏份,她便约好两人一个小时之后在附近的咖啡厅见面详谈。 打断电话之后,她将一套白色棉质连衣裙放在卫生间门口的椅子上,轻轻敲了敲门。 “晚晚,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衣服给你放门口了,你累了就直接在这里休息吧。”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乔晚含糊的应答。 桑白梨拿起包匆匆离开,完全没注意到桌上那瓶被动过手脚的矿泉水。 乔晚洗完澡,换上桑白梨准备的白色连衣裙。 乔晚虽然没有桑白梨高,但好在两人身材纤细,也勉强能穿,清爽的棉质面料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拿起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目光落在桌上的矿泉水瓶上。 喉咙干得冒烟,也没有多想,她拿起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喝完之后,她咂巴了几下嘴巴,觉得有些不对。 “奇怪......怎么有点苦......” 刚想把瓶子放回桌上,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四肢变得绵软无力。 她踉跄着想要扶住沙发,却还是软软地倒了下去。 “前...前辈......” 乔晚微弱地呼唤着,意识逐渐模糊。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感从体内升起,让她不自觉地扯开了衣领。 与此同时,程昱正在化妆间卸妆。 一个工作人员打扮的人走过来,恭敬地说道:“程老师,桑老师说想和您对一下明天的戏,请您去她休息室一趟。” 程昱有些意外,“现在?” 他点头,“是的,说很急。” 程昱虽然疑惑,但还是起身往桑白梨休息室走去。 来到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桑老师?” 无人应答。 他再敲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正想离开,发现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而入。 休息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程昱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白梨?你在吗?” 依然无人应答。 程昱有些疑惑,想着她是不是有事出去了。 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沙发上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第144章 宫明远的原配是谁? “唔……好难受……” 程昱循声望去,只见沙发上蜷缩着一个白色身影。 女孩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连衣裙的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白——” 话音戛然而止。 当他看清女孩面容时,瞳孔霎时收缩。 这不是桑白梨,而是乔晚! 女孩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迷离的双眼蒙着一层水雾,显然处于极度不正常的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让程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乔晚?你怎么……” 他刚想扶她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股诡异的香气越来越浓,如同有形之物般钻进他的鼻腔,侵蚀着他的理智。 “程……程老师……” 乔晚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领,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她衣领微敞,露出白皙的肌肤。 程昱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燥热从下腹升起。 试图推开乔晚,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软绵无力。 理智逐渐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乔晚的轮廓在他眼中逐渐与桑白梨重叠。 “不行......” 理智与欲望在脑海中激烈交锋,程昱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找回片刻清醒。 他推开乔晚,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被锁死。 他掏出手机想要求助,却“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像是他崩塌的理智。 “程哥......” 乔晚摇摇晃晃地向他扑来,像一株攀附的藤蔓。 程昱想要躲开,却在接触到女孩滚烫身体的瞬间,最后的防线轰然倒塌。 “白梨......” 他沙哑地呢喃着,不受控制地将人搂进怀里,然后俯身吻住了那诱人的红唇...... 两人谁也没发现,门被悄悄打开一道缝隙,几不可闻的快门声响起。 门外,走廊阴影处,鸭舌帽男人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画面中,程昱将“桑白梨”压在沙发上亲吻,女孩的白色连衣裙凌乱不堪。 他阴笑着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转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 咖啡厅的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冷气驱散了桑白梨周身的燥热。 她的目光扫过室内,很快在角落的卡座发现了周叙白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似是感应到她的视线,周叙白抬起头,冲她点了点头。 “来了?” 桑白梨在他对面落座,随手将包放在一旁,直奔主题。 “查到什么了?” 周叙白合上电脑,推过来一杯冰美式,是她常喝的口味。 “林曼芝,现年52岁,宫氏集团掌权者宫明远的妻子,两人育有一个女儿,宫慕晴,今年二十八岁。” 他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 “他们一家在加拿大生活了近三十年,最近才回国。” 桑白梨点头,这些和她得到的信息基本吻合。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略微清醒了一些。 “不过——”周叙白突然话锋一转,“虽然林曼芝将过去抹得很干净,但还是让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桑白梨抬眸,“怎么说?” 周叙白压低声音,“她是小三上位,而且,早年做过陪酒女郎。” 说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漂亮,但眉眼间透着几分风尘气,和如今雍容华贵的宫夫人判若两人。 “本名林小翠,当时在“金凤凰”夜总会名气极大,也因为长得漂亮,很快就俘虏了宫明远的心。而那时,宫明远已有家室。” “哦?” 这倒有些出乎桑白梨的意料,她拿起桌上林曼芝的照片,看着上面浓妆艳抹的女人。 不由得轻嗤一声,“真讽刺,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现在倒要来维护她女儿的‘爱情’?” “宫明远的原配呢?”她追问道。 “她......” 周叙白正要回答,桑白梨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只好对周叙白说了声抱歉,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助理小荷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白梨姐!你在哪?出、出大事了!” “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小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片场这边......总之白梨姐你快回来吧!” 桑白梨见她说得严重,立刻站起身。 周叙白见状也跟着起身,“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但情况似乎有些不妙,我得立刻回片场。” “我送你。” 两人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咖啡厅。 刚上车,桑白梨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傅聿危”三个字。 她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傅聿危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桑白梨,你就这么恨我?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你在说什么?”她一头雾水。 “到现在还要装傻?”傅聿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痛苦,“全网都在传你和程昱的照片,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什么照片?”桑白梨不想听他废话,打断他,“我现在正赶回片场,有什么事情我们后面再说。” 不等对方回应,她果断挂断电话。 当车停在片场外时,桑白梨几乎是冲下了车。 急匆匆来到休息室,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看到桑白梨,立刻露出古怪的表情,迅速让开一条路。 助理小荷脸色惨白地跑过来,“白梨姐......” “到底怎么回事?”她沉声问道。 小荷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桑白梨见此,直接推开休息室的门—— 眼前的场景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第145章 一切都是为她做的局 休息室的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乔晚蜷缩在沙发角落,白色连衣裙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处隐约露出几道暧昧的红痕。 她抱着双膝,泪水滑过红肿的眼睑,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程昱站在三步之外,衬衫纽扣全部崩开,精壮的胸膛上还留着几道抓痕。 他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泛红的皮肤上。 空气中弥漫着麝香与甜腻的香气,让人闻了有些作呕。 “啪!” 桑白梨的巴掌来得又快又狠,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休息室内回荡,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畜生!”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含着恨意。 程昱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左脸颊迅速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有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桑白梨一把扯过旁边的毛毯裹住乔晚,不断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极力克制的怒火。 “晚晚别怕,我这就报警。” 经纪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桑小姐您冷静!程昱入行十年零绯闻,怎么可能突然......” 他余光瞥见乔晚脖颈处的吻痕,声音顿时矮了半截。 “这肯定有误会......” “误会?”桑白梨手机已经按出了“110”三个数字,“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吗?” 说完,她转向程昱,眼神又瞬间结冰。 “现在,立刻滚出去!” 程昱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有着痛苦和自责。 他知道无论什么理由,伤害了乔晚是事实,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不过走之前,他看了一眼乔晚,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向门口走去。 “程哥.......” 反倒是乔晚忍不住喊住他。 程昱的背影僵在原地。 经纪人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凑到乔晚身边,低声下气解释。 “乔小姐,这事真的是误会!您知道程昱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一定是被人设计了......” 其实,经纪人有点怀疑是乔晚自导自演。 乔晚对程昱的心思谁不知道,说不准,就是她给程昱吃了什么,让程昱意识模糊,两人发生了关系。 现在这个社会,为了上位不达目的多得是。 但这些弯弯绕绕经纪人只敢放在心里,面上还是装出万分焦急的模样。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 “要是报警,程昱的演艺生涯就全毁了!您看能不能......私下解决?” “私下”两个字他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懂是什么意思。 果然,经纪人说完这话,乔晚咬着唇犹豫了。 桑白梨却讥笑一声,“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怕毁了前程?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 “桑小姐......” “晚晚,别怕,有我在。” “前辈......”乔晚看了看桑白梨坚定的眼神,又眼神复杂地看向程昱的背影,“我......”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傅聿危阴沉着脸闯了进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原本他想要杀了程昱,再......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却愣住了。 衣衫不整的乔晚,沉默不语的程昱,还有......站在一旁、安然无恙的桑白梨。 “发生什么了?” 他冷声问道,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视。 经纪人如见救星般扑过去,“傅总!您来得正好!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啊!” 他语速飞快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乔晚误饮了水后昏迷,程昱被人以对戏为由骗来休息室,房间里还点着特殊的熏香...... 傅聿危走到桌前,先是拿起那瓶矿泉水看了看,瓶口残留着可疑的白色粉末。 随后又拿起那瓶熏香,放在鼻端轻嗅,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这是一种成分很高的催情香外加致幻剂,黑市才有的东西。” 桑白梨闻言,眼神一凛。 “催情香?” 她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随后,她想起是一个场务小哥送来的。 说是她粉丝给她的礼物,她当时没有在意,就叫他放在桌上。 难道,这一切,本是为她准备的局? 傅聿危目光锐利扫向程昱,“你被谁叫来的?” 程昱这才转过身,声音沙哑。 “一个场务,说是......白、桑小姐找我对戏......” “我没有找过你对戏。”桑白梨脸色沉重摇头。 程昱脸色又白了一分,此刻他已经明白了。 他中了别人的圈套。 傅聿危又问乔晚,“你喝的水,是梨梨的?” 乔晚看了桑白梨一眼,怯生生点头。 “是......是前辈准备喝的那一瓶,我洗完澡出来有些渴,就直接喝了......没想到......”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瓶水、这熏香,本应该是为桑白梨准备的! 乔晚只是阴差阳错成了替罪羊...... 傅聿危的眼神变得十分骇人,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立刻封锁片场,查今天所有进出人员。特别是......”他阴郁扫了一眼那瓶催情香,“查谁带了这种东西进来。” 挂断电话,他走到桑白梨身边,有些庆幸问道:“梨梨,你没事吧?” 桑白梨没有搭理他,只是满脸愧疚看向乔晚。 “乔晚......” “前辈,我该怎么办啊?”乔晚扑到桑白梨怀里,抓着她的衣袖,大哭起来,“我连恋爱都没谈过......现在......” 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全毁了。 桑白梨听着她的抽泣声,心头一阵刺痛。 如果不是她,乔晚也许不会。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不住道歉。 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傅聿危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程昱,突然冷声开口。 “程昱,你打算怎么负责?” 第146章 我会负责 “程昱,你打算怎么负责?” 程昱一怔,抬头看向傅聿危,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傅聿危道:“就算你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但你欺负了乔晚是事实,不会就这样想推卸责任吧?” 程昱动了动唇,经纪人见状,连忙上前想打圆场。 “傅总,这事真不能全怪程昱,他也是受害者......” “闭嘴。”傅聿危一个眼神就让经纪人噤若寒蝉,他重新将目光锁定在程昱身上,“我在问程昱。”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昱身上。 傅聿危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声响。 “今天这事,你必须给个交代。乔晚背后有我撑腰,你要是敢不负责。我保证,你在娱乐圈一天都混不下去。” 傅聿危眼神冷峻地盯着程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早就知道程昱对桑白梨的心思,而今天这件事,恰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彻底断了程昱的念想。 程昱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他望向乔晚,女孩的眼睛还红着,看向他时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样的眼神让程昱胸口发闷。 他当然知道乔晚对他的心意。 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每次见到他都会脸红,在片场总是偷偷给他带咖啡。 可他只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后辈,像妹妹一样,从未有过其他想法。 但现在…… 他们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是不是被人设计,他终究是伤害了她。 傅聿危见他迟迟不开口,冷笑一声。 “看来程先生是打算不认账了?”他抬手示意门口的保镖,“既然这样,那就直接送警局吧。” 保镖立刻上前,作势要架住程昱。 “别别别!”经纪人连忙阻止,“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他拼命向程昱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表态。 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的局面稳住再说。 但程昱内心还是纠结。 傅聿危大为恼火,他厉声道:“送去警局!” “等等!” 乔晚慌乱地站起身,眼泪朦胧望着程昱,眼里有心痛,有哀伤,还有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绝望。 “别……别这样……这事,不全怪......” “我会负责。” 程昱突然说。 乔晚怔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程昱没有看她,而是最后看了桑白梨一眼。 她沉默垂着头,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他彻底明白—— 他和桑白梨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我会给乔晚一个名分。”他闭了闭眼,再次说道:“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傅聿危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程昱苦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傅总放心,我程昱说到做到。” 桑白梨复杂看了傅聿危一眼,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可事已至此,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乔晚,”她轻声问受到伤害的女孩,“你愿意吗?” 乔晚咬着嘴唇,偷偷看了程昱一眼,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傅聿危直接拿出电话,“我让助理去准备订婚事宜。”他扫了程昱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后举行发布会,没意见吧?” 程昱沉默地摇头。 经纪人想说什么,但此刻也没有他开口的机会,只得轻轻叹息了一声。 “很好。”傅聿危收起手机,转向桑白梨时,眼神柔和下来,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不是他,“梨梨,我们先出去吧。” 桑白梨轻轻拍了拍乔晚的背,柔声道:“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等众人离开休息室,乔晚终于回过神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次,却是带着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哽咽着喊了一声。 “程昱哥……” 程昱看向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低声道:“别哭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嗯。” 乔晚扑到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眼里有着欢喜。 程昱搂着她,眼神却空洞地望着桑白梨离开的方向。 这场闹剧,最终成全了谁,又牺牲了谁,恐怕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走出休息室,桑白梨终于忍不住皱眉质问。 “你故意的?” 傅聿危面不改色,“我只是让他负起该负的责任。” “傅聿危!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傅聿危转身,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知道他对你的心思?梨梨,你是我的人,其他人敢觊觎你我不会放过他。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桑白梨怎么会不知道,可是...... 没人会愿意用这种方式决定自己的终生大事。 傅聿危见她垂头不语,不想惹她生气,主动放低了姿态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生气了?” 她摇头,“我只是觉得乔晚很可怜......” “她可怜?”傅聿危不以为然,“她是因祸得福,我看得出,那丫头是真心喜欢程昱。至于程昱......时间会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属于他的人就不该觊觎。 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好好过完一生,不挺好吗? 现在事业也保住了,要是真的触怒了他,他会让他一无所有。 桑白梨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上争论,转移话题。 “这件事的幕后之人......” 傅聿危的眼神沉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不用查。” 桑白梨心里清楚,这背后的人是谁。 林曼芝…… “你知道是谁?”傅聿危疑惑问。 桑白梨就把林曼芝来找过她的事情告诉了傅聿危。 “你说,林曼芝来找过你?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她约我在咖啡厅见面,拿出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 “什么——”傅聿危额角青筋暴起,“她好大的胆子!” “我拒绝了,她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估计是恼羞成怒,才设了这个局。” 傅聿危怒极反笑,“好,很好。” 敢欺负到他头上了。 “我会去找宫明远,让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妻子!” 他将桑白梨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后怕。 “梨梨,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桑白梨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面无表情眯起眼。 林曼芝...... 这笔账,她记下了。 第147章 计划落空 片场发生的事很快就被人放在了网上。 短短两小时,#桑白梨程昱 片场偷情#的话题如同野火般蔓延至各大社交平台榜首。 画面中,程昱将“桑白梨”压在沙发上亲吻的片段被循环播放,白色连衣裙凌乱不堪的特写镜头更是被刻意放大。 【娱乐圈纪检委v】:影后与顶流影帝片场偷情实锤!视频+高清图九宫格[吃瓜] 这条微博转发量瞬间突破十万,评论区迅速被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淹没。 【平时装得冰清玉洁,背地里这么骚?吐了[呕吐]】点赞6.5w 【程昱眼睛瞎了吧?这种公交车也敢碰?】点赞5.3w 【建议封杀!带坏社会风气!】点赞4.6w 【两人赶紧滚出娱乐圈!】点赞3.8w 林曼芝的别墅内,她正优雅地品着红茶,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着网友对桑白梨的谩骂。 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对身边的助理吩咐。 “继续加大水军投入,让这个话题在热搜榜首挂满72小时,我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助理恭敬颔首,“已经联系了五个营销公司,他们会轮番推送相关话题。夫人放心,这次她绝对翻不了身。” 林曼芝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唐琬宁的女儿,就该和她母亲一样身败名裂。” 然而,她的得意还没持续多久,舆论开始反转。 程昱v:【严正声明】 1.本人与@桑白梨 老师仅为同事关系,网传“不正当关系”纯属造谣。 2.休息室内是本人与女友@乔晚,我们已交往三个月,现决定订婚,三日后召开发布会。 3.对恶意传播不实信息者,将追究法律责任。律师函已发出[图片]。 这条微博配图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声明文件,右下角鲜红的公章格外醒目。 几乎在同一时刻,乔晚转发了这条微博: 乔晚v:谢谢大家的关心 我们会好好的~ \/\/@程昱v:【严正声明】... “这不可能!” 林曼芝猛地站起身,名贵茶杯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飞溅的茶渍染脏了她的真丝裙摆。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尖声叫道:“明明应该是桑白梨!怎么会变成乔晚?!” 助理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舆论反转。 #程昱乔晚 订婚#话题一出,立刻引爆网络,相关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爆红的“沸”字,阅读量以每分钟百万的速度疯狂增长。 相关话题下,舆论风向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卧槽!惊天大反转!】 【所以骂错人了?桑白梨实惨......】 【乔晚小姐姐好甜!祝福!】 程昱的粉丝后援会也迅速调整策略,官方账号@程昱全球后援会 发布了一条置顶微博: 【关于哥哥恋情的声明】 1.尊重并祝福哥哥的选择。 2.乔晚小姐姐人美心善演技好。 3.坚决抵制造谣传谣行为。 这条微博下,粉丝们整齐划一地刷着祝福: 【哥哥敢作敢当真男人!】 【晚晚要照顾好我们哥哥呀~】 【期待发布会!一定要幸福!】 只有桑白梨和程昱的cp粉哀嚎一片: 【我的cp be了!!!】 【哭晕在厕所......】 【虽然但是,乔晚也挺好的,含泪祝福......】 “废物!一群废物!” 林曼芝疯狂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昂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她精心设计的局,竟然就这样被破了! 不仅没能毁掉桑白梨,反而阴差阳错成全了程昱和乔晚! 最让她愤怒的是,网上那些原本骂桑白梨的网友,现在纷纷调转枪头,开始指责爆料者居心不良,故意陷害无辜艺人。 甚至有人开始深挖幕后黑手...... “夫人,现在怎么办?”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林曼芝胸口剧烈起伏,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下次,她没这么走运了。” 与此同时,桑白梨的公寓。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程昱和乔晚的订婚声明,心情有些复杂。 指尖悬停在评论区许久,最终打下一行字: 桑白梨v:【祝福你们,要幸福。】 这条简短的评论瞬间引发网友热议,无数网友在她的评论下回复: 【姐姐好大气!】 【果然是真闺蜜!】 【姐姐也要早日找到幸福啊~】 程昱很快回复:“谢谢。”后面还跟了个抱拳的表情。 乔晚的回复则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谢谢前辈!最爱你了!” 桑白梨看着这些回复,露出一丝微笑。 她正准备退出微博,乔晚的视频通话请求突然弹出。 “前辈!”屏幕里的乔晚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明天我要去试婚纱,你陪我去好不好?” 桑白梨怔了怔,点头应下。 “好!” “太好了。”乔晚欢呼一声,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我想请前辈当我的伴娘可以吗?” 这个请求让桑白梨呼吸微顿,但她还是再次点头。 “啊!”乔晚开心得差点跳起来,“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在‘whitedream’婚纱店等前辈!” 翌日上午,“whitedream”婚纱店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洁白的婚纱上,为每一件礼服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乔晚早早就到了,正兴奋地在一排排婚纱前转来转去。 看到桑白梨进门,她立刻小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 “前辈!你来了!快来看看这件怎么样?还有这件!啊,都好漂亮,我都挑花眼了~” 桑白梨温柔地帮她整理被婚纱勾乱的发丝,“慢慢试,总能找到最适合的。” 乔晚重重点头,拉着她走向vip试衣间。 “那快来帮我参谋!我想让你第一个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 试衣间内,乔晚接连试了三套婚纱。 第一件是蓬蓬裙摆的公主款,第二件是性感深v鱼尾裙,第三件则是简约大方的抹胸款式。 每换一件,她都要在镜子前转上好几圈,然后眼巴巴地等着桑白梨的评价。 “这件会不会太暴露了?”乔晚扯了扯第二件的深v领口,脸颊绯红,“程昱哥说他喜欢保守一点的......” 桑白梨帮她调整肩带,“重要的是你喜欢。”她顿了顿,声音轻柔,“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要委屈自己。” 乔晚眼眶突然红了:“前辈......你真好。”她急忙转身假装整理裙摆,掩饰瞬间的哽咽,“我、我去试试那件缎面的!” 正当乔晚试到第四件婚纱时,婚纱店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傅聿危和程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皆是一身笔挺西装,引得店员们纷纷侧目。 第148章 冤家路窄 “你们怎么来了?”乔晚惊讶地问。 程昱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傅总说......订婚宴的礼服也要准备......” 傅聿危径直走到桑白梨身边,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听说你要来,就跟着过来了。” 桑白梨挑眉,“傅总这么闲?” “不闲,但我听说你要当伴娘。”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介绍婚纱的画册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以后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更美。” 桑白梨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傅总说笑了。” 傅聿危正欲再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 “我接个电话。” 走到角落接完电话后,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有事?”她抬眸问道。 傅聿危犹豫了一下,“公司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晚点来接你?” “不用了,你去忙吧。” 傅聿危点点头,说了句“所有费用算我头上”就匆匆离去。 乔晚惊呼了一声“傅总,大气”,见桑白梨望着傅聿危离去的背影沉思,笑嘻嘻地凑过来。 “前辈~舍不得傅总啊?” 桑白梨回过神,轻轻摇头。 “别瞎说。” 乔晚调皮地眨眨眼,给了个我懂的表情,然后转身欢快地跑到程昱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程昱哥,前辈答应做我的伴娘了!我好高兴!” 程昱的目光在桑白梨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那真是......太好了。” 桑白梨笑了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幸好程昱的经纪人及时打来电话,说有紧急工作要处理。 程昱如释重负道:“你们慢慢试,我先去处理点事情。” 看到乔晚撅起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他又补充了一句。 “乔晚你喜欢就好,我都可以。” 待程昱离开后,桑白梨和乔晚继续挑选礼服。 乔晚最终选定了一款简约优雅的鱼尾婚纱,桑白梨则选了一袭淡紫色的伴娘裙。 “前辈穿这个颜色好美!”乔晚赞叹道,“就像仙女一样!” 桑白梨笑着点了点她的头,“新娘子才是最漂亮的。” 试完婚纱已是正午时分,两人决定去附近的“云顶”餐厅用餐。 这家以高空景观闻名的米其林餐厅,是城中名流常去的场所。 “前辈,听说这里的甜点超级好吃!等会我们......” 刚走进餐厅,乔晚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顿住,她抓紧了桑白梨的手臂。 “前辈......那不是宫慕晴吗?” 顺着乔晚的视线看去,宫慕晴正和几个名媛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连衣裙,整个人张扬似火,像是一朵盛开的带刺玫瑰。 桑白梨眼神微冷,“晚晚,我们换一家吧。” 乔晚也不想多生是非,立刻点头。 两人正准备离去,宫慕晴已经看到了她们。 “哟,这不是靠爬床上位的桑小姐吗?怎么,这种不要脸的贱货也配来这么高档的餐厅了?” 尖锐的声音,让餐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桑白梨身上。 桑白梨面色平静,拉着乔晚转身就要离开。 宫慕晴却不依不饶,踩着高跟鞋快步上前,直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跑什么?”宫慕晴双手抱胸,一脸高傲,“心虚了?承认自己是不要脸的贱货了?” 乔晚不服气反驳,“宫小姐,请你放尊重点!” 宫慕晴不屑地扫了乔晚一眼,“哟,这不是程昱新收的小情人吗?怎么,跟着这种前辈学了不少‘本事’吧?” “你——” 桑白梨把乔晚护在自己身后,淡淡道:“宫小姐说完了?说完了就让开,好狗不挡道。” “贱人!” 宫慕晴气得脸色发青,想也不想扬起手就要扇桑白梨耳光。 桑白梨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宫慕晴痛呼出声。 “宫小姐,你母亲没教过你,做人要有礼貌吗?” 宫慕晴被她眼里的冷意吓到,一时竟然忘了反应。 桑白梨甩开她的手,还顺带拍了拍手,显然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 宫慕晴瞥着餐厅的人朝他们投来的异样眼光,面子有些挂不住,正想要发飙。 一位穿着粉色高定连衣裙的娇俏女子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慕晴,她是谁啊?” 宫慕晴见有人搭腔,立刻来了精神,故意提高声音。 “她啊,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桑小姐’。” 她意有所指地加重了“小姐”二字。 “一个专门靠着爬床上位、勾引有钱人,不入流的贱货。” 叶思甜闻言,立刻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桑白梨。 作为名门千金小姐,她最讨厌为了上位,出卖自己的女人。 叶思甜顿时就对桑白梨没了好感,撇了撇嘴角。 “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她转头对宫慕晴说,“你怎么认识这种女人?” 宫慕晴咬牙切齿,“因为她勾引傅聿危!” “啊!”叶思甜惊讶地捂住嘴,再次打量桑白梨,“真看不出来,傅聿危喜欢这种女人?是不是花样很多?也是,娱乐圈出来的女人,肯定很会伺候人。” 乔晚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太过分了!前辈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宫慕晴冷笑一声,“不是?不是傅聿危为什么为了她,和我们宫家终止合约?” 越想宫慕晴越气。 她一个豪门千金,竟然比不过一个低贱的戏子。 她恶狠狠瞪着桑白梨,“贱人,你以为攀上傅聿危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没背景的戏子,迟早会被玩腻了扔掉!” 桑白梨一直沉默听着,此刻突然轻笑一声。 “宫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 “傅聿危连正眼都不愿意瞧你一眼,你连‘被玩腻了扔掉’的资格都没有。” 宫慕晴脸色瞬间煞白,指着桑白梨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 “我什么?”桑白梨向前一步,气场全开,“至少傅聿危愿意为我取消和宫家的合作,愿意公开护着我。而你呢?” 她故意上下扫视宫慕晴,眼神充满藐视。 “除了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大喊大叫,你还能做什么?” 餐厅里响起窃窃私语的笑声,宫慕晴的小姐妹们也都尴尬地别过脸去。 叶思甜见势不妙,想要帮腔。 “你一个戏子,怎么敢这么跟慕晴说话——” “戏子?”桑白梨冷冷看向她,“叶小姐,你父亲上个月还求着我代言他公司的产品,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确认一下吗?” 叶思甜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宫慕晴气得再也没有理智,抓起桌上的红酒就要往桑白梨脸上泼。 第149章 唐家大小姐叫什么! “啪!” 宫慕晴的手刚触碰到红酒杯,桑白梨已经抢先一步抄起桌上的红酒,毫不犹豫地泼向她。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宫慕晴精心打理的卷发往下淌,将她那身昂贵的红裙弄脏。 精致的妆容也被红酒冲刷,变得斑驳不堪。 整个餐厅陷入死寂。 宫慕晴的小姐妹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叶思甜更是捂住嘴,看向桑白梨的眼神充满震惊。 “桑白梨!!!” 呆愣了三秒,宫慕晴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随后尖叫声刺破餐厅的宁静。 “你竟然敢——” “宫小姐,”桑白梨优雅地放下酒杯,语气平稳不带一丝起伏,“看来上次嘴臭的毛病还没洗干净,这次再洗洗。” 说完,她拉起同样目瞪口呆的乔晚,转身离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 宫慕晴怒吼着想要追上去,却因为红酒黏在睫毛上,视线受阻,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整个人狼狈扑到了地上。 现场响起了一阵哄笑。 “天啊!” 餐厅经理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也傻了眼。 “宫、宫小姐,您没事吧?” 他赶紧上去扶起她。 “滚开!”宫慕晴恶狠狠推开经理,指着桑白梨的背影尖叫,“保安!给我拦住她!” 几名保安犹豫着上前,却被桑白梨一个眼神吓住。 那双杏眼中蕴含的威严与气场,竟比宫慕晴的歇斯底里更具威慑力。 “我看谁敢动。” 简单的五个字,让保安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桑白梨带着乔晚从容离去。 “啊啊啊!” 宫慕晴发疯似的抓起桌上的餐具往地上砸,像个闹街的泼妇一般,哪里还有半点大家千金的样子。 叶思甜同情递上纸巾,“慕晴,你先擦擦......” “滚!都给我滚!” 宫慕晴一把打掉纸巾,镶钻的美甲在叶思甜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叶思甜捂住手背有些生气,正想说什么,宫慕晴电话响起。 她气急败坏地接起,却在听到宫明远声音的瞬间僵住。 “马上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宫明远的怒吼震得手机都在颤抖。 晚上,桑白梨就接到了陆瑾的电话。 电话里,男人低沉的笑声传来。 “听说你把宫慕晴当众泼了一身红酒,让她狼狈出丑?你还真是不吃亏,连宫家千金都敢惹。” 桑白梨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花园里的夜来香随风送来阵阵幽香。 她淡淡道,“她自找的。” 傅瑾怀赞同,“确实,宫慕晴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是该有人教训教训。”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 “她估计没少去找你麻烦吧。” 桑白梨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玩味,只是眯起眼,指尖轻轻敲击窗棂。 “傅瑾怀那边怎么样了?搞定宫慕晴没有?” 这话让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下来。 桑白梨挑眉,“不会吧?这么长时间,傅瑾怀还没搞定宫慕晴?” 傅瑾怀被她揶揄的话噎了一下。 “宫慕晴比想象中难搞。”他只能这样说,“珠宝、鲜花、限量款包包,她倒是照单全收,可就是不肯松口答应联姻。” 桑白梨轻笑,“看来傅二少的魅力不够啊。”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这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但傅瑾怀心里还是莫名不爽。 要不是为了拉拢宫家,他才不会去讨好那个骄纵的大小姐。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转移话题。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 “哦?” “老爷子对傅聿危已经很不满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傅聿危几次三番为了你找宫家麻烦,老爷子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和宫家联姻,就卸了他傅氏当家人的位置。” 桑白梨眸光微闪,没有接话。 “而且,”他继续道,“我听瑾怀说,老爷子最近对他……也是关怀了许多。你继续拖住傅聿危,别让他有机会回头找宫慕晴。胜利就在眼前了,只要傅瑾怀坐上那个位置,傅聿危就会一无所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桑白梨沉默片刻,平静道:“知道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瑾怀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不过没关系,等傅聿危成为失败者,他会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 三天后,乔晚与程昱的订婚典礼现场。 五月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草坪上,纯白的鲜花点缀其间,宾客们衣着光鲜,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媒体闪光灯不断。 乔晚穿着一袭简约优雅的鱼尾婚纱,挽着程昱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程昱虽然表情略显僵硬,但在镜头前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两人看起来宛如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 桑白梨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起来挺幸福的。”周叙白走到她身旁,轻声说道。 桑白梨微笑点头,“乔晚值得这样的幸福。” 周叙白侧头看她。 今天桑白梨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裙,乌黑的长发高盘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微风轻拂,带起她耳边的碎发,珍珠耳坠在阳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和。 他不由轻声道:“你今天很美。” 桑白梨微微一怔,随后莞尔。 “谢谢。” 周叙白看着她被阳光映亮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也许是这美好的氛围太容易让人心动,他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开口对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白梨,其实我——” “对了。”桑白梨突然转头看他,“那天在咖啡厅,你还没说完,宫明远的原配,到底是谁?” 周叙白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消散,他咽下了口中的话,沉默片刻,低声说。 “宫明远……是个靠老婆发家的凤凰男。” 桑白梨静静聆听。 “他的妻子唐家,以前在商政两界都很有地位,宫明远就是靠着唐家的扶持才起来的。” 周叙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 “后来唐家大小姐意外去世,唐家父母悲伤过度,没过多久也相继离世。” “宫明远趁机蚕食了唐家的产业,没过多久,就带着林曼芝移民去了国外。” 听了周叙白的话,桑白梨望着远处欢笑的人群,轻声道:“这个宫明远,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周叙白自嘲一笑,“谁说不是呢,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现在没人在乎他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只看到他是宫氏董事长,巴结他还来不及。” 桑白梨沉默不语,过了片刻,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闪过——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香槟杯在她掌心微微发颤。 “叙白......唐家小姐的全名叫什么?” 周叙白思索片刻,“好像叫唐琬......” 第150章 戴上它和我一起参加酒会 “砰!” 不远处突然传来香槟开瓶的巨响,金色的泡沫四溅,欢声笑语瞬间淹没了周叙白的声音。 “什么?”桑白梨茫然看向他,“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她叫——” “前辈!” 清脆的呼唤再次打断周叙白。 原来是乔晚和程昱开始切订婚蛋糕了,乔晚正兴奋朝着桑白梨招手。 “快来和我们一起切蛋糕呀!” 桑白梨只得放下心里的疑惑,对周叙白说我们等会再聊,带着笑朝新人走去。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与新人一同完成了切蛋糕的仪式。 奶油香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仪式结束后,桑白梨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周叙白的身影,却已不见他的踪影。 正当她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她的手腕。 “在找谁?” 桑白梨抬头,对上傅聿危深邃的眼眸。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微微松开,透着一丝慵懒的性感。 那双狭长的眼睛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找你啊!”桑白梨迅速调整表情,朝他眨了眨眼,顺势收起手机,“你去哪儿了?半天不见人影?” “刚才接了一个电话。” 傅聿危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从盘起的乌黑长发到裸露的优美肩线,最后停留在她淡紫色长裙勾勒出的纤细腰身上。 “今天真美!” 他附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然后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珍珠耳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更美。” 听到这话,桑白梨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她微微垂下头,语气黯然。 “真有这一天吗?” 傅聿危眉头微蹙,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什么意思?” 桑白梨别过脸,望向不远处正在接受祝福的新人。 乔晚笑得灿烂,程昱虽然表情略显僵硬,却始终紧握着她的手。 “乔晚真幸福。”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与黯然,“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傅聿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下颌线条绷紧了几分。 他当然明白桑白梨话中的暗示—— 老爷子施压,宫家的婚约,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重重阻碍。 他伸手握住桑白梨的手,却发现她的指尖冰凉。 “你在害怕。怕我最终会向家族妥协?” 桑白梨没有说话,只是表情落寞垂下眼睑。 阳光透过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显得格外脆弱。 傅聿危被她这副模样刺痛,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闭了闭眼。 想到宫家对桑白梨的针对,想到宫慕晴种种无理取闹的行为,终于下定决心。 “明晚傅家要举办一场酒会,你和我一起去。” 桑白梨在他怀里微微睁大眼眸。 傅家的酒会,傅聿危邀请她一起去? 这代表什么? 傅聿危是要在众人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 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仰起脸时已是满眼担忧。 “这......合适吗?老爷子和宫家也会在吧?” “正因如此,你更要去。”傅聿危的眼神不容拒绝,“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 桑白梨故作犹豫,“可是我出现,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不想你因为我和老爷子起冲突......” “别担心。”傅聿危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一切交给我,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 “好,我听你的。” 她靠回傅聿危怀中,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 夜晚,桑白梨回到公寓,立刻给陆瑾发了信息:【傅聿危要带我参加明晚傅氏酒会,到时候见机行事】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知道了】 桑白梨看了消息,刚放下手机,门铃就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她看到傅聿危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另一手还拿着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 她整理了下表情,打开门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傅聿危进门,目光扫过她身上还未换下的礼服。 “在忙什么?” 桑白梨回答,“刚和乔晚聊了几句。”说着,看向他手上的东西,“这是......” 傅聿危把手中的礼盒递给她,“给你准备的酒会礼服,换给我看看。” 桑白梨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露肩黑色紧身长裙,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抬头看向傅聿危,对方已经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檀木盒盖,显然在等她换装。 桑白梨只好拿着衣服走进卧室。 裙子完美贴合她的曲线,露肩设计展现出她精致的锁骨和肩线,紧身剪裁勾勒出婀娜的腰臀比例。 当她走出卧室时,明显感觉到傅聿危眼神变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打量她。 “转一圈。”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桑白梨顺从地转了个圈,黑色裙摆如水般流动。 下一秒,傅聿危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怀里。 “傅......” 她的惊呼被吞没在一个凶狠的吻中。 傅聿危的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在她腰间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桑白梨仰头被迫承受这个吻,一吻结束,傅聿危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 他的拇指擦过她微肿的唇瓣,眼神暗沉。 “很美。” 强压下冲动,他拿起那个檀木盒子。 一股淡淡的沉香木气息飘散开来,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玉镯,玉质温润,内里似有流光。 桑白梨一眼就看出这镯子价值连城。 傅聿危拿起手镯,轻轻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桑白梨本能想要抽回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别拒绝。” 傅聿危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抽回。 强势将镯子套进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酒会上戴着它。” 桑白梨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镯子的贵重之处。 她顿觉手腕上的东西重如千斤,咬着唇,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聿危看见她忐忑的样子,拥她入怀,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明晚,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第151章 她才是我的未婚妻 傅氏集团酒会当晚,水晶宫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衣香鬓影间,商界名流们举杯交谈,觥筹交错。 宫慕晴穿着一身valentino高定礼服,红色裙摆上缀满细碎的钻石,走动时流光溢彩。 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垂落在裸露的肩头,颈间那条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挽着父亲宫明远的手臂,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慕晴今天真漂亮。”林曼芝替女儿整理着耳边的碎发,眼中满是骄傲,“过了今晚,你就是傅家未来的女主人了。” 宫明远满面红光,虽然前段时间宫家和傅家有些误会。 但说到底,两家有婚约,只要慕晴嫁进傅家,一切都不是问题。 周围的宾客不时投来艳羡的目光,几位名媛凑过来恭维。 叶思甜打趣道:“慕晴,听说今晚要宣布你和傅总订婚的喜讯?” 宫慕晴故作羞涩地低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个......要看傅老爷子的意思......”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鎏金大门缓缓开启,傅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在傅瑾怀的搀扶下缓步走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傅氏掌舵人身上。 “感谢各位赏光。”傅老爷子笑呵呵地环视众人,声音洪亮,“今晚大家尽兴,不必拘束。” 他的视线在宫家三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身旁的助理。 “聿危呢?” 助理低头回答,“傅总说临时有事,会晚到十分钟。” 傅瑾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 “我先去休息室,等聿危来了让他立刻来见我。瑾怀,你帮我招呼一下。” “是,爷爷。” 等傅老爷子进了休息室,宴会厅才重新恢复喧闹,几位商界大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傅氏要和宫家联姻?” “板上钉钉的事,傅老爷子亲口说的。” “宫家这次算是攀上高枝了......” 宫氏一家站在宴会厅中央,被前来道贺的宾客们簇拥着。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宫慕晴红色礼服上,碎钻折射出璀璨的光晕,衬得她如同众星捧月的公主。 “慕晴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傅宫两家联姻,真是天作之合啊!” “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们这些老朋友......” 恭维声此起彼伏,宫慕晴高傲抬起下巴,唇角挂着矜持的笑意,眼底却满是得意。 她余光瞥见林曼芝正和几位贵妇炫耀傅家送来的聘礼清单,父亲宫明远则被几位商界大佬围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看来宫小姐已经以傅家少奶奶自居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宫慕晴转身,看到傅瑾怀正举着香槟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暗纹西装,领带松松地挂着,整个人透着几分慵懒的贵气。 “二少。”宫慕晴故意亲昵地叫道,走过去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怎么,你不高兴吗?” 她知道傅瑾怀喜欢她,给她送了好多礼物就想要讨她欢心。 她并不拒绝被人追求的感觉。 傅瑾怀目光落在她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指上,“我在想,宫小姐这样的美人,配我哥实在是可惜了。” 宫慕晴娇媚的笑道:“那二少觉得,我配谁才不可惜?” 她故意凑近一步,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傅瑾怀的袖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挑逗。 傅瑾怀垂眸看着她做作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却并未躲开。 昂贵的香水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哥那个人,冷心冷情的,哪懂得怜香惜玉。宫小姐这样的明珠,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 宫慕晴心头一跳,抬眼对上傅瑾怀那双风流的桃花眼。 这个男人虽然比不上傅聿危的权势,但胜在知情识趣,又长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她正暗自权衡着要不要给傅瑾怀几分甜头,宴会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傅聿危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凌厉地走了进来。 宫慕晴眼前一亮,正要迎上去,却在看到他身旁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桑白梨挽着傅聿危的手臂,一袭露肩黑色礼服勾勒出曼妙身姿,脖子上戴着上次傅聿危送她的那条10克拉红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上那只碧绿通透的翡翠玉镯。 “那不是......”有人惊呼出声,“傅家祖传的儿媳信物吗?” 全场瞬间哗然! “傅家儿媳妇的信物,怎么会戴在她手上?!” 宫慕晴脸色刷地惨白,手中的香槟差点握不住落在地上。 她转头看向傅瑾怀,后者无奈对她摊了摊手,眼神仿佛在说:我早提醒过你。 “不可能......”宫慕晴声音发抖,“这不可能!” 傅聿危带着桑白梨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举起酒杯,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感谢各位莅临傅氏酒会。今天,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绍我的未婚妻——桑白梨。” 宴会厅内,空气仿佛凝固。 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不是说今晚要宣布傅宫两家的联姻吗?” “这桑白梨什么来头?居然夺走了宫慕晴的位置......” 宫慕晴死死盯着桑白梨手腕上的玉镯,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去。 “傅聿危!你什么意思?!” 傅聿危神色淡漠,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宫小姐你看到,桑白梨才是我的未婚妻。” 他握住桑白梨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深情款款。 “放屁!”宫慕晴此刻气极,也顾不得形象,尖声吼道:“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什么时候轮到这个贱种......” “宫小姐,”傅聿危厉声打断她,“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的未婚妻,请自重。” 宫慕晴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扭曲的表情。 “你——” 她猛地转向桑白梨,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勾引他!” 第152章 酒会惊变 桑白梨没有回应宫慕晴,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脆弱。 傅聿危立刻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厉声呵斥。 “宫慕晴,再胡搅蛮缠,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你说什么?”宫慕晴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竟然为了这个贱女人要赶我离开?” 她堂堂宫家大小姐,竟然要被人赶出酒会? 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宫慕晴身上。 再看桑白梨,站在傅聿危身后,神色淡然。 嘴角甚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看她的笑话。 更令宫慕晴发狂的是,桑白梨竟缓缓抬起手腕。 那只代表着傅家儿媳妇的翡翠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无声地宣告着她的胜利。 “啊!”宫慕晴再也受不住她的挑衅,双眼通红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桑白梨的手腕,“那是我的东西!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戴?!” 她发了疯似的用力拉扯着那只玉镯,想要把它从桑白梨手中取下来。 桑白梨故意没有反抗,任由她撕扯,只是在宫慕晴的指甲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时,才轻轻“嘶”了一声。 “够了!” 傅聿危暴怒,上去扯过宫慕晴,狠狠将她甩开。 宫慕晴踉跄着后退几步,高跟鞋一歪,“砰”地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 晶莹的香槟和玻璃杯碎了一地,宫慕晴整个人摔坐在酒液中。 昂贵的礼服被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妆容晕染,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样子? “宫家大小姐也太丢人了......” “像个泼妇一样......” “傅总明显不喜欢她,还死缠烂打......”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宫慕晴崩溃地尖叫,羞愤欲绝。 林曼芝脸色铁青,快步上前扶起女儿,转头对傅聿危厉声指责。 “傅聿危!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女儿,是不顾傅家和宫家的脸面了吗?!” 傅聿危冷冷道:“脸面是自己给的,她要撒泼,就该受着。” “你——!” 林曼芝咬牙切齿,精心保养的面容扭曲得可怕。 宫慕晴伏在她肩头,哭得妆容全花。 “妈......你给我狠狠教训那个贱女人,她让我丢尽了脸面......” 林曼芝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充满恨意地瞪向桑白梨。 桑白梨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手背上的血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而另一边,宫明远从看到桑白梨那刻起就僵在原地。 太像了...... 那双眼睛,那个轮廓,简直和当年的唐琬宁一模一样! 特别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完全是三十年前的唐琬宁。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发抖,这个孽种竟然还活着? 她不是该在那场大火中,一起和唐琬宁烧死了吗? “明远!”林曼芝厉声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这个孽种害得我们女儿丢尽脸面!你必须好好教训一下她。” 宫明远这才回过神来,眼中的震惊迅速被阴鸷取代。 桑白梨敏锐地察觉到这道目光中的异样。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夹杂着某种近乎恐惧的狠厉。 她微微蹙眉,以为他是因为宫慕晴才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恨意。 傅聿危也发现了,他挡在桑白梨身前,面无表情望着走近的宫明远。 “都在干什么?”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傅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狼狈的宫慕晴,对峙的宫明远,最后落在傅聿危和桑白梨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桑白梨手腕那只玉镯上。 他的脸色有瞬间的难看,似乎努力在压制怒气。 “聿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傅聿危神色不变,“爷爷,我很清楚。” “胡闹!”傅老爷子怒喝,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宫家和我们早有约定,你——” “约定?”傅聿危摇头,“那只是爷爷您的一厢情愿。” “你说什么?” 老爷子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好在身边人及时扶住他,他才没有倒下。 桑白梨适时上前,轻轻握住傅聿危的手,柔声道:“阿聿,别气着爷爷。” 这亲昵的举动更是刺激了宫慕晴,她挣脱母亲的手,歇斯底里吼。 “桑白梨!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以为攀上傅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做梦!” 傅老爷子的脸色难看至极,瞥了宫慕晴一眼,沉声喊道:“聿危,跟我来!” 说完,就率先离开。 桑白梨有些担忧,傅聿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跟上了老爷子。 两人离开后,宴会厅内的气氛依旧微妙。 宾客们低声议论,目光不时瞥向桑白梨,而她神色自若,仿佛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 瞥了一眼怒目瞪着她的宫家三人,转身离去。 宫慕晴还不甘心,恶狠狠想要扑上去。 林曼芝拉住她,狠毒道:“别急,今天你受的委屈,我们一定会让她加倍奉还。” 她不仅要让桑白梨死,她还要宫明远亲手杀了他的女儿。 这样,才能解了今天他们所受的侮辱。 她看向宫明远,挑拨道:“这个孽种不能活着,否则后患无穷。” 宫明远自然知道,唐琬宁的女儿活着,就是对他地位最大的威胁。 “放心,她活不了多久。” 另一边,桑白梨走向宴会厅的角落,傅瑾怀正倚在落地窗边,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见她过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今晚的戏码很精彩。”他轻啜一口红酒,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玉镯,“看来傅聿危是认定你了,傅家祖传的手镯都舍得给你。” 桑白梨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玉镯,没有说话。 “怎么,你心软了?” 傅瑾怀看她垂眸凝视玉镯的模样,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嗤笑一声,语气讥讽。 “也是,傅家女主人的位置,哪个女人不想要?” 桑白梨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淡漠道:“说完了?说完了那就说正事。傅瑾怀那边准备得如何?傅聿危今晚当众违逆老爷子,这可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傅瑾怀压下心头翻涌的嫉妒,神色恢复冷静。 “放心,这次老爷子会彻底对他失望。再加上得罪宫家......董事会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 桑白梨淡淡点头,“现在宫慕晴情绪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傅瑾怀该知道怎么做吧。” 傅瑾怀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但还是点头。 “我这就去告诉他,趁这个时候拿下宫慕晴。” 他转身欲走,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看见桑白梨精致的侧脸,心头微动。 突然扣住她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你——” 桑白梨猝不及防,皱眉想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站着的周叙白。 青年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红酒正沿着杯壁缓缓滑落,而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不可置信之间。 第153章 被人迷晕了 周叙白手中端着香槟,脸色苍白地望着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傅瑾怀顺着桑白梨的视线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随后便扬长而去。 空气变得有些窒息。 “叙白......” 桑白梨下意识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周叙白缓步走近,眼眸晦暗不明。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方才被触碰的位置。 “沾到酒渍了。”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桑白梨本能后退了一步,周叙白的手僵在空中,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不自然地瞥了他一眼。 “对不起......”她只得轻声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叙白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知道。你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桑白梨咬紧唇。 周叙白又道:“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等一切结束,我会等你给我答案。”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任让桑白梨胸口发烫,她垂下眼帘,感动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悠扬的舞曲缓缓响起。 宾客们三三两两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周叙白看向桑白梨,微微欠身,伸出手。 “白梨,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桑白梨微笑,刚要抬手,一阵清甜的香水味突然袭来,一只纤细的手抢先搭上了周叙白的掌心。 “先生,不如和我跳一支?” 周叙白一怔,看向来人,显然没料到突然出现的女子。 桑白梨倒是认出了她,上次在餐厅里见过,宫慕晴的闺蜜,叶思甜。 叶思甜穿着一袭淡粉色礼服,妆容精致,唇角带着甜美的笑意,眼神却挑衅地瞥向桑白梨。 “怎么?”叶思甜见周叙白迟疑,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和我跳支舞都不行?” 周叙白有些为难地看了桑白梨一眼,教养使然,他不好当众驳了女士的面子,只好礼貌点头。 “当然可以。”他略带歉意地对桑白梨低声道:“我很快回来。” 桑白梨淡淡一笑,“没关系,你们玩得开心。” 她的目光与叶思甜短暂相接,后者得意地挽住周叙白的手臂。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她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傲慢。 桑白梨看着她幼稚的挑衅,无语地摇了摇头。 她对跳舞没什么兴趣,索性转身离开喧嚣的宴会厅,独自走向外面的花园。 花园里,夜色静谧。 月光穿过树梢,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带来玫瑰与夜来香的芬芳。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站在喷泉旁,望着水面上倒映的月光,思绪渐渐飘远。 傅聿危对她的承诺,傅老爷子的态度,傅瑾怀的野心,还有周叙白那句“我会等你”……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翡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绿光。 想了一下,她尝试想要把它取下来。 但那玉镯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地箍在她纤细的腕间。 她弄了好半天都取不下来,倒是把自己手腕磨得通红,再加上宫慕晴指甲抓伤的手背,看着触目惊心。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身后突然传来枯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桑白梨立刻警觉转过身,却见一道黑影闪电般袭到她面前。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瞬间充斥鼻腔,桑白梨瞳孔不自觉收缩,立即屏住呼吸,手肘狠狠向后击去。 但对方的动作更快,另一只手如铁钳般制住她的双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桑白梨奋力踢蹬着双腿,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手臂。 可随着药物的吸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也逐渐失去力气。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恍惚听见男人对着耳机说。 “得手了,通知宫先生。” 夜风拂过花园,吹散了最后一丝挣扎的痕迹。 喷泉依旧汩汩流淌,水面上的月光支离破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宴会厅内,周叙白和叶思甜跳完一支舞后,便匆匆松开她的手。 “叶小姐,抱歉失陪一下。” 叶思甜不满地皱眉,“这么着急?你要去找桑白梨?” 周叙白没有否认,只是礼貌地点头。 “有些重要的事。” 他想起桑白梨在调查宫家,想到上次还有事情没有和她说完,再加上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下有些不安,想要赶紧去找到她。 叶思甜冷哼一声,双手叉腰。 “那种勾三搭四的女人有什么好惦记的?一会儿勾引傅聿危,一会儿又和傅瑾怀暧昧不清,现在又来招惹你!” 周叙白原本已经转身,听到这话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你说什么?” “我说——”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叶思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是看你老实,不想你被那种女人骗,才好心......” “不是!”周叙白厉声打断她,“你刚刚说傅瑾怀?” “傅瑾怀?”叶思甜眨了眨眼,“是啊,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她和傅瑾怀在角落里拉拉扯扯,傅瑾怀......还亲了她一下。” 周叙白心脏猛地一沉。 傅瑾怀?! 那个男人竟然是傅瑾怀? 想到第一次见面,他不怀好意接近桑白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立刻加快脚步朝花园方向走去。 叶思甜见他不听劝,气得跺了跺脚,但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花园里,喷泉的水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周叙白快步走到桑白梨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发现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轻轻拂过玫瑰花丛,带起一阵沙沙声。 “奇怪,我明明看见她往这边来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目光扫视四周,月光下的花园显得格外幽深,每一处阴影都像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突然,在喷泉边缘,一只钻石耳环静静地躺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 周叙白走过去捡起耳环,心沉到谷底。 “这是……桑白梨的?” 叶思甜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周叙白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 很快,他在潮湿的草地上发现了拖拽的痕迹,以及几枚清晰的脚印。 “她被人带走了。”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沿着痕迹追了上去。 “哎,你等等我。” 叶思甜也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 第154章 是宫家! 周叙白沿着拖拽痕迹一路追去,穿过花园深处的灌木丛,正好看见一个黑衣人想要抱着昏迷的桑白梨上车。 “站住!放开她!” 周叙白厉声喝道,同时加快脚步冲了上去。 黑衣人闻声一惊,想要赶紧把桑白梨塞进车子里。 但周叙白已经扑了上去,黑衣人被扑倒在地上,两人拉扯起来。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一个翻身就将周叙白压在身下。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时,远处传来叶思甜的呼喊声。 “保安!快来人啊!” 黑衣人咒骂一声,猛地推开周叙白,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周叙白顾不上追击,迫切来到桑白梨身边,小心翼翼扶起她。 “白梨?醒醒!” 桑白梨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周叙白颤抖着手指轻触她颈侧的脉搏,微弱的跳动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叶思甜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到昏迷的桑白梨,顿时捂住嘴。 “天啊!她、她没事吧?” 周叙白没有理会她的询问,直接将桑白梨打横抱起。 “叫医生。” “啊?哦、哦好!” 叶思甜慌忙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就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傅聿危。 傅聿危看到周叙白怀中昏迷的桑白梨,脸色骤然。 不由分说从周叙白怀中夺过桑白梨,厉声质问。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 “说话!”傅聿危脸色阴沉如水,“她为什么会昏迷?!” “傅总!”叶思甜急忙上前解释,“是有人要绑架桑白梨,周叙白救了她!” 傅聿危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桑白梨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强压下怒意,冷声道:“等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说完,他抱着桑白梨大步离去,黑色西装的后背隐约可见几道血迹。 豪华套房内,陈谒之匆匆赶来。 他快速检查了桑白梨的状况,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吸入了过量的麻醉气体,没有生命危险。” 他取出注射器,熟练地为桑白梨注射了解毒药剂。 “很快就会醒来。” 傅聿危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缓。 没过多久,床上的桑白梨发出一声轻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 她声音虚弱,抬手揉了揉昏沉的额头。 “你醒了?”傅聿危立刻上前,“感觉怎么样?” “阿聿.......”她视线模糊地落在傅聿危伤痕累累的脸上,有些吃惊,“你怎么.......” 傅聿危左脸红肿,额头有伤口,血液已经在伤口上结痂。 “我没事。”傅聿危握住她的手,沉声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周叙白对你做了什么?” “叙白?” 桑白梨微微蹙眉,昏沉的记忆逐渐清晰—— 花园、黑衣人、刺鼻的气味...... “不是叙白,”她虚弱摇头,“我在花园被一个黑衣人袭击了,是叙白救了我。” 傅聿危将信将疑,“你确定?” “我可以作证!”叶思甜突然插话,“我们亲眼看见一个黑衣人逃跑,周叙白还追了一段路呢!” 傅聿危看了一眼周叙白,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但眼中的警惕仍未消散。 “我会查清楚。” “是宫家。”桑白梨突然道,“我昏迷的时候,听到那个黑衣人说“宫先生”。” 傅聿危脸色骤变,眼中杀意翻涌。 “宫家?!” 他立刻起身想要出去,却被桑白梨拉住衣袖。 “别去......现在不是时候......”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凝重的沉默。 几人神色各异。 叶思甜皱着小脸,想要说什么,但想到刚才那个黑衣人,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桑白梨缓和气氛,轻轻握了握傅聿危的手。 “我没事了,别担心。倒是你,被傅爷爷教训了吧。” 傅聿危这副狼狈的样子,一看就是傅老爷子气极了,对他大发脾气。 桑白梨在心里为计划的成功高兴,面上却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 “快叫陈医生看看吧。” 傅聿危下意识摸了摸额角的伤口,那里还隐隐作痛。 老爷子盛怒之下,不仅气得将茶杯砸了过来,还用拐杖狠狠抽了他好几下。 他现在背上还火辣辣的痛,但他不想让桑白梨担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没什么大碍。” 他的目光落在桑白梨的手上,手背上的抓痕已经结痂,手腕处一圈红肿触目惊心。 想到宫慕晴的所作所为,心里对她的厌恶更深了几分。 这笔账他记下了,总有一天,他会找宫家算清楚。 转头对陈谒之道:“先处理她手上的伤。” 陈谒之点点头,动作轻柔地为桑白梨消毒上药。 期间傅聿危一直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摩擦着她手上的碧绿手镯。 手镯微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烦闷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以后不许再离开我的视线。” 桑白梨轻轻点头,“嗯。” 周叙白站在角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般沉闷。 他默默转身,离开了房间。 叶思甜见状连忙跟上,在走廊上拦住了他。 “周叙白,”她忍不住劝道:“别惦记她了,有傅聿危在,哪还有你的位置?” 同为女人,她是看出来了。 桑白梨对傅聿危的心思,虽然克制,但那目光深处,是藏着一份依恋的。 除了傅聿危,任何人都插不进去,干嘛自讨苦吃。 周叙白抿紧嘴唇,目光黯淡。 叶思甜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她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睛,突然转到他面前。 “世上女人那么多,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你看我怎么样?” 叶思甜提着裙摆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 女孩笑容甜美,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有叶家支持,你在周家的地位也会不一样。” 叶思甜作为叶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只要周叙白和她在一起,就不再是这样不尴不尬的位置。 “我配你,应该绰绰有余吧!”她歪头看他。 第155章 受罚 周叙白终于抬眼。 叶思甜长得漂亮,家世也好,确实是联姻的不二人选。 但他心里早已装不下别人。 “抱歉,叶小姐。”他礼貌而疏离地拒绝,“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叶思甜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气鼓鼓地跺脚。 “周叙白!你真是......不识好歹!本小姐给你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她气得转身就要走,却又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瞪他。 “喂,你要是后悔了,记得来找我!” 周叙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眼神渐渐坚定。 无论桑白梨选择谁,他都会守护她到底。 这份感情,无关利益,无关权势,只是纯粹地想要守护那个倔强又坚强的女孩。 而此时房内,傅聿危正轻轻抚摸着桑白梨的发丝。 “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桑白梨乖巧地点头,随即闭上了眼。 傅聿危看她熟睡,出来客厅。 来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灭间,映照出他深邃眉眼间藏不住的疲惫。 “傅总,我帮您处理下伤口吧。” 陈谒之提着医药箱走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担忧。 虽然傅聿危说没什么大碍,但作为医生,他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显然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傅聿危沉思片刻,将香烟在烟灰缸中碾灭。 他脱下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解开衬衫纽扣。 但当他要脱下衬衫时,背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伤口处的血水已经和衣料凝固在一起。 陈谒之见状想要帮忙,被傅聿危抬手制止。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将衬衫从伤口上剥离,整个过程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渗出的冷汗和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痛楚。 当衬衫完全脱下时,陈谒之倒吸一口冷气。 傅聿危健硕的背上有几道狰狞的血痕,有些地方还在渗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老爷子下手也太狠了......” 陈谒之一边准备消毒工具,一边忍不住叹息。 傅聿危趴在沙发上,闻言却轻笑一声。 “这算什么。” 比起爷爷对他的失望,这点皮外伤根本不值一提。 “爷爷大概......会扶持瑾怀上位。” 公然忤逆他准备和宫家的联姻,他早就做好了排除万难的心理准备。 陈谒之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酒精棉触碰伤处时,能明显感觉到傅聿危背部肌肉的紧绷,但他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最终滴落在沙发上。 “二少?”陈谒之有些吃惊,“那您——” “不必担心。” 傅聿危抬头望向外面的夜色,狭长的眼眸比夜还要深沉。 “有些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 陈谒之听出了他话里的淡然,放心下来,不再多言。 他只是一个医生,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上位圈的争权夺利和他没有太大关系。 两人不再多言,默默清理伤口。 桑白梨站在门口阴影处,看着傅聿危满背的伤痕,暗中咬紧了唇。 她没想到傅老爷子下手这么狠,更没想到傅聿危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却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傅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两天不要碰水。” 陈谒之收起医药箱,轻声叮嘱。 傅聿危淡淡“嗯”了一声,缓缓坐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显然在极力克制疼痛。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悄悄退后几步,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走出房间。 “阿危?” 傅聿危听到声音,迅速抓起一旁的衬衫披上,遮住了背上的伤痕。 “怎么醒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仿佛刚才的痛楚从未存在过。 桑白梨走过来,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匆忙披上的衬衫上。 “我......做了个噩梦。”她轻声说道。 傅聿危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与方才和陈谒之说话时的冷峻判若两人。 桑白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我......想喝水。” “我去倒。” 陈谒之识趣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桑白梨的目光落在傅聿危的衬衫上,隐约可以看到渗出的血迹。 犹豫再三,她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他的背部。 “疼吗?” 傅聿危一怔,知道瞒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手中的水杯塞到她手里。 “不疼。” 桑白梨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此刻竟带着几分柔和。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轻声问,“为了我得罪傅爷爷,值得吗?” 傅聿危凝视着她,“你觉得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 桑白梨触到他眼里的深情,无措地移开眼,握紧手中的水杯。 傅聿危轻轻笑了下,将她搂入怀中。 “值得。” 简单的两个字,让桑白梨鼻头一酸,差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告诉自己,不能被他“蛊惑”。 她做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碘伏气息和熟悉的冷香,她闭上眼没有说话。 傅聿危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明明靠得极近,心却隔了千万里。 过了片刻,傅聿危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桑白梨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反抗。 “别动。会扯到伤口。” 桑白梨立刻僵住,任由他将自己放在床上。 傅聿危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单膝跪在床边,为她掖好被角。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桑白梨却睡不着,她侧头看向他,轻声问。 “老爷子要扶持傅瑾怀上位?” 傅聿危淡淡“嗯”了一声。 “那你……” 他轻蔑一笑,“你觉得,他能坐稳那个位置吗?” 桑白梨心头一跳。 对于傅聿危这句志在必得的话,在心里掀起波涛,面上却露出几分疑惑。 “可老爷子既然决定扶持他,肯定会把资源都倾斜过去......你就不担心吗?” 她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追问。 “还是说......你早就留了后手?” 第156章 那就好好坐稳这个位置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这个?” 桑白梨心跳漏了一拍,假装镇定道:“我只是担心你......”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微笑安抚。 “不用担心,瑾怀这些年背地里做了不少事,如果老爷子知道......” 桑白梨立刻明白。 傅聿危手中掌握了傅瑾怀不少把柄。 她故作惊讶,“他做了什么?” 傅聿危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些事你不用管,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快睡吧。” 桑白梨也知道再问下去会引起怀疑,只好乖巧点头。 心里却暗自盘算,必须尽快通知傅瑾怀,让他早做防备。 就在这时,傅聿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我出去接个电话。” 桑白梨看着他起身走出房间,立刻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飞快给陆瑾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傅瑾怀小心,傅聿危手上有他的把柄】 发送完毕,她迅速删除了聊天记录,将手机放回原处。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躺下,闭上眼睛。 而门外,傅聿危站在走廊的阴影处,目光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桑白梨用手机发信息的动作。 眼神瞬间晦暗不明。 ...... 傅老爷子的雷霆手段来得又快又狠。 短短三天内,傅氏集团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傅聿危的所有职务被暂停,集团内部高层大换血,傅瑾怀迅速接管了核心部门。 总裁办公室里,几位元老级董事面色凝重。 陆祁更是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聿哥,老爷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扶傅瑾怀上位!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 几位董事也纷纷附和: “傅总,傅氏能有今天,全靠您一手经营。现在老爷子说换人就换人,董事会难道连发言权都没有?” “就是!傅瑾怀那小子懂什么经营?这些年除了搞些小动作,他有什么真本事?” 其中一位董事更是拍桌而起,“傅总,您要是再不出手,等傅瑾怀站稳脚跟,到时候就晚了!” 傅聿危坐在主位上,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 “不急。让他们先折腾。” 陆祁怎能不急,他这次比上次还急。 上次老爷子只是暂停了傅聿危一部分决策权,这次是把全部权力都收回。 意思是,傅聿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再也不是傅氏集团的总裁。 陆祁觉得这一切都怪桑白梨那个祸水,要不是她,他聿哥何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但他聿哥却宝贝她宝贝得紧,他都快要气死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傅聿危面前,急切地说。 “聿哥,傅瑾怀已经在查我们的账了!他摆明了是要找你的把柄!” 傅聿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让他查。” 陆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万一真被他发现......” “发现什么?”傅聿危反问,“我经手的账,干干净净。倒是他......”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点桌面上的投影仪按钮。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屏幕上瞬间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赫然是傅瑾怀与境外洗钱组织的资金往来记录,数额触目惊心。 几位董事倒抽一口冷气—— 这要是曝光,别说继承权,傅瑾怀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聿哥。”陆祁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们马上把这个交给老爷子,这样他就能......” “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陆祁疑惑不解。 傅聿危关掉投影,语气淡漠。 “我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 陆祁疑惑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 又是桑白梨。 陆祁真想骂醒他聿哥,不就是个女人,至于为了她如此? 不过,他还来得及说什么,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傅瑾怀含着笑,双手插兜站在门外,一脸春风得意。 看到他,陆祁立刻沉下脸。 “你来干什么?” 傅瑾怀没有理会他,而是慢条斯理踱步进来。 “谁准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陆祁叫道。 “真不错啊!” 傅瑾怀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现代气息、将近一百平米的豪华办公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进口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价值连城的古董摆件,还有那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落地窗。 他走过去,大模大样地坐到曾经属于傅聿危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桃花眼底满是挑衅地望着傅聿危。 “哥哥,这办公室......是我的了。” “你他妈——” 陆祁暴跳如雷,就要冲过去,却被傅聿危抬手阻止。 傅聿危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微笑道:“那就希望瑾怀......好好坐稳这个位置。”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气场强大,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刚刚被架空权力的失败者。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连忙跟上傅聿危的脚步。 陆祁狠狠瞪了傅瑾怀一眼,咬牙切齿道:“傅瑾怀,你别得意太早!” 傅瑾怀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双脚嚣张地搭上办公桌。 “陆祁,你现在该讨好的人......是我。” 陆祁冷笑,“你也配?” 说完,摔门而去。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傅瑾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人群。 这个位置,他等了太久了。 现在,终于得到。 不管傅聿危在玩什么把戏,他都不会让他得逞。 与此同时,傅聿危来到地下停车场。 陆祁急匆匆追上来,“聿哥!我刚收到消息,傅瑾怀那孙子可能要跟宫慕晴联姻了!” 他气得声音都拔高几分。 “这王八蛋连宫家都要拉拢,看来是铁了心要把你往死里整!” 傅聿危脚步微顿,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芒,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继续朝自己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陆祁跟在后面喋喋不休,“聿哥,要不咱们去喝一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谁告诉你我心情不好?”傅聿危似笑非笑望着他。 “啊?”陆祁挠了挠头,“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陆祁眨了眨眼,见傅聿危脸色真没异常,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反正,他从来都看不懂他聿哥。 傅聿危拉开车门,他又赶紧道:“聿哥,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傅聿危坐进驾驶座,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地方去,准备投靠老婆。” “啊?” 陆祁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立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时,迈巴赫已经绝尘而去。 “老、老婆?”他瞪大眼睛,喃喃自语,“该不会是......桑白梨吧?” 第157章 让我留下好不好 傅聿危直接把车开到桑白梨家楼下,锁好车。 他上了楼,来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桑白梨今天没有拍戏,刚洗完澡,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突然听到门铃声。 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西装笔挺的傅聿危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她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才下午3点不到,“今天不用工作吗?” 傅聿危没说话,直接迈步进门。 他脱下西装外套,动作娴熟地挂在玄关的胡桃木衣帽架上,仿佛早已做过千百次。 修长的手指松开领带,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眉宇间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我被爷爷革职了,瑾怀接替了我的位置。” 桑白梨闻言,手中的剧本差点掉在地上。 她睁大杏眼,瞳孔微微收缩,努力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 傅聿危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踢出局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 她迟疑地开口,“是不是因为......” “不关你的事。” “那......”桑白梨咬了咬下唇,“你就这样......认输了?” 傅聿危揉了揉太阳穴,苦笑。 “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桑白梨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这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落寞。 但她内心深处仍存疑虑—— 傅聿危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要不......”她试探道,“你去找傅爷爷求求情?他那么器重你,怎么会就这样放弃你?” “不用了。” 傅聿危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他的胸膛温暖坚实,带着熟悉的冷香气。 “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借住在你这里了。” “借住在我这里?” 桑白梨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他,眼中闪过警惕与抗拒。 “不行!” “可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傅聿危垂下眼帘,“爷爷冻结了我名下所有财产,连房子都全部收回。” 桑白梨不为所动,“你可以去找陆祁,他名下房产那么多。” “我不想找他。”傅聿危摇头,“陆祁因为我的原因,最近也不好过。” “那你可以回老宅——” “可我不想。”傅聿危突然抬头,深邃的眼眸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想陪着我的老婆!” “什么?”桑白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噎住,耳尖瞬间染上绯红,“你在说什么?” “你是我的老婆啊!”傅聿危执起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那只翡翠镯子,“已经收了我母亲传给儿媳妇的信物,不是我老婆是什么?” 桑白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立刻想要褪下手镯。 “那你收回去......” 傅聿危听到她这话,眼神瞬间变得阴郁,但极快又恢复平静。 “梨梨你在害羞吗?”他按住她的手,“已经收下的东西,哪有退回来的道理?” “我——” “梨梨,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他向前一步,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我可以做饭、打扫卫生,不会白吃白住的......” 桑白梨被他突如其来的示弱弄得手足无措。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聿危,这个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竟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般赖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却在对上他恳求的目光时咽了回去。 “就住几天,嗯?”他捧着她的脸,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等我找到住处就搬走。” 桑白梨僵着身子,大脑飞速运转。 让傅聿危住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但再拒绝又显得太过刻意。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知道傅聿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明明握有傅瑾怀的把柄,为何要演这出戏? 在脑中权宜之后,她勉强点头。 “好吧。但只有几天。” 傅聿危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松开她时又恢复了那副落魄模样。 “谢谢。”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有些开心,“梨梨,你家没有客房,那我可以和你睡——” 边说,他边往桑白梨卧室走去。 “你睡沙发。”桑白梨淡淡道。 “为什么?”傅聿危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我们明明——”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离开。” 傅聿危看到她眼中的冷漠,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 “那好吧!” 就这样,傅聿危暂时在桑白梨的公寓安顿下来。 由于缺少生活用品,两人不得不前往附近的高档超市采购。 超市里,傅聿危西装革履,推着购物车的样子优雅得如同在巡视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货架,拿起一包进口咖啡豆仔细端详,眉头微蹙的样子仿佛在审阅千万合同。 “这个产地不错。” 他转头对身边桑白梨说,却见她已经走到三米开外。 “梨梨?等等我。” 他快步追上去。 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商品,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外—— 进口橄榄油、顶级牛排、昂贵的红酒,甚至还有一对情侣马克杯。 桑白梨扫了一眼,嘴角抽搐。 “就住几天而已,你当是在布置新房?” 傅聿危微笑,“可不就是我们的新房嘛。” “闭嘴!” 她冷下脸,转身就走。 傅聿危摸了摸鼻子,识趣不再开口。 转眼看到不远处的蔬菜区,兴致勃勃拉着桑白梨走过去。 “走,我们去买菜。” 蔬菜区明亮的灯光下,傅聿危正认真挑选西红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鲜红的果实间流连,这一幕莫名刺眼。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像情侣一样悠闲地逛超市买菜。 她突然转身,“你自己逛吧。” “梨梨!”傅聿危拉住她的手腕,“菜还没买呢!”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买了有什么用?你会做吗?”她讥讽地看着他,“傅总怕是连厨房都没进过吧?” 傅聿危不恼反笑,深邃的眉眼在超市的灯光下格外迷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今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随便你。” 桑白梨转身就往收银台走。 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傅聿危推着车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路过冷藏区时还不忘拿了一盒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他们掩嘴轻笑。 “两位是新婚夫妇吧?真般配。” 桑白梨刚要否认,傅聿危已经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是啊,我太太害羞。” 他掏出黑卡递给收银员,动作优雅矜贵。 “你——” 桑白梨眯起眼看他。 傅聿危无辜眨眨眼,“怎么了老婆?” 第158章 危险同居 “你资产不是被冻结了吗?这张黑卡是怎么回事?” 桑白梨的目光落在傅聿危手中的黑卡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也淬着讥诮。 傅聿危握着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后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对啊,我忘记了。”他悻悻地抽回黑卡,眼巴巴地看着桑白梨,“要不,梨梨你买单?” 桑白梨知道傅聿危是在演戏,可身后排队结账的队伍已经起了细碎的催促声。 她懒得在人前与他拉扯,抿了抿唇,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卡,“嘀” 的一声付了款。 傅聿危立刻眉开眼笑,那副 “吃软饭” 吃得心安理得的模样,活像只偷到糖的狐狸。 他殷勤地拎着大包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桑白梨身后。 “梨梨,刚让你花钱了,今晚我下厨。” 回到公寓,他就把购物袋一个个拎进厨房。 西装外套随手搭在餐椅上,衬衫袖口被利落地卷到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开始认真处理食材。 “需要帮忙吗?” 桑白梨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忙碌。 傅聿危头也不抬,“你坐着等吃就好。” 说着,他拿起一颗洋葱,刀起刀落间,洋葱被切成均匀的细丝,那架势竟有几分专业厨子的模样。 桑白梨眉头微蹙。 他这有模有样的姿态,难不成…… 是真的会做饭? 可他何时学的? 正疑惑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猛地窜入鼻腔。 傅聿危手忙脚乱地扑到灶台前关火,锅里的牛排已经黑得像块炭,边缘还冒着黑烟。 “失误,失误。” 他尴尬地笑笑,平日里签下上亿合同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额角竟沁出薄汗。 桑白梨看着他心虚的样子,撇了撇嘴。 就说嘛,原来根本不会做饭,刚才的熟练都是装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笑意,却被她死死抿在唇间,只化作一声轻哼。 最后,两人对着焦黑的牛排和半生的意面相顾无言。 “要不......点外卖?”傅聿危提议。 桑白梨终于没忍住,嘴角绷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就是傅总说的‘让我尝尝手艺’?” 傅聿危望着她难得流露的柔软笑意,眼底的冷硬瞬间融化,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下次,我一定努力做好。” 他伸手,想擦掉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面粉,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时,被桑白梨偏头躲开。 空气有瞬间安静。 桑白梨收敛笑意,起身走向卧室。 “我去换衣服。” 关上卧室门,她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相处太危险了。 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 他们不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关系,他们是仇人。 当晚,桑白梨辗转难眠。 即使隔着一堵墙,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属于傅聿危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笼罩。 她忽然有些后悔让他留下,哪怕他手里握着傅瑾怀的把柄。 或许她能通过其他方式拿到,而不是允许他以这样的方式,侵入她的生活。 迷迷糊糊间,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桑白梨立刻屏住呼吸,闭眼装睡。 脚步声很轻,带着熟悉的压迫感渐渐靠近,男人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随后,床沿微微一沉,他似乎坐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替她掖了掖被角,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空气里,像羽毛般搔过心尖。 直到关门声响起,桑白梨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桑白梨从混沌中拽醒。 助理小荷在电话那头急促地提醒:“白梨姐,今早十点有场戏,别忘了!”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看了眼时间 —— 已经七点半了。 打开卧室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醒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桑白梨猛地转身,撞进傅聿危含笑的眼眸里。 他手里端着两个白瓷盘,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最刺眼的是,他身上竟然系着一条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 矜贵冷冽的男人,配上滑稽的粉色围裙,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你——” 桑白梨瞪圆了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傅聿危走近,面不改色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快去洗漱,早餐准备好了。” 她神情恍惚,机械地走向浴室。 二十分钟后,换好衣服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冒着热气的咖啡。 桑白梨盯着眼前的早餐,胸口忽然有些发闷。 这样温馨的场景,在她过去的幻想中出现过无数次,却从不敢想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 “我要迟到了,不吃了。” “等等。”傅聿危拉住她,“我问过小荷,十点才有你的戏份。” 说着,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桑白梨只得坐了下来。 傅聿危将抹好果酱的吐司递给她。 她接过,轻声问。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昨晚不还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 傅聿危抿了口咖啡,“只要肯学,这些又不难。怎么样?好吃吗?\" 桑白梨低头咬了口吐司,甜腻的果酱在舌尖化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我该去片场了。” 她匆忙起身,差点碰翻手边的咖啡杯。 傅聿危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看到傅聿危挑眉的表情,才放缓语气补充道,“小荷会来接我。” 走出公寓楼,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拂过脸颊,吹散了几分燥热。 桑白梨回头看了眼自己家的窗户,隐约能看到傅聿危站在窗边的身影。 她猛地收回目光,咬紧下唇,快步走向小区门口,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第159章 爱心午餐 中午的片场热浪滚滚。 桑白梨刚和乔晚拍完一场激烈的对手戏,额角沁着薄汗,正想往休息室,视线却被不远处一道颀长身影钉住。 傅聿危提着个素色食盒站在不远处,白衬衫被晒得微微泛透。 挺拔的身姿在攒动的人群里像块自带冷感的磁石,格外扎眼。 “你怎么来了?”她皱眉,语气里的戒备藏不住。 “累了吧?” 傅聿危微笑上前,自然地将一瓶冰镇矿泉水塞进她手里,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漫开,“刚好到饭点,给你带了吃的。” 不等她开口拒绝,他已经牵住她的手腕往休息室走,指尖的温度烫得她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休息室里,傅聿危打开三层食盒。 第一层是晶莹剔透的虾饺,薄皮里隐约能看见粉嫩的虾肉; 第二层是糖醋排骨,酱汁裹着排骨泛着油亮的红光; 最下层是鲫鱼汤,奶白的汤面上飘着几点翠绿葱花。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连路过的乔晚都忍不住驻足。 “哇,好香啊!”她眼睛发亮地看着面前的食物,“前辈好幸福!” 傅聿危正细心地给桑白梨摆餐具,闻言笑了笑,又倒了杯柠檬水放到桑白梨面前。 “梨梨快吃吧,要是不合口味,我下次再做别的。” “这、这是傅总您自己做的?” 乔晚惊得捂住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傅聿危颔首,目光落回桑白梨脸上时软得像水。 “早上梨梨走后,我就去菜市场挑选了。” 乔晚想象不出傅总去菜市场买菜的样子,但也不妨碍她双手捧脸,看向傅聿危的眼神充满崇拜。 又帅又有能力,还会做饭? 傅总这是什么神仙男友啊! 桑白梨的脸色却沉了沉,好看的眉眼笼着层薄雾。 “傅聿危,你没必要这样。” “怎么没必要?” 傅聿危笑得宠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 “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住你家,自然要管你三餐。” 乔晚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尖了。 “傅总和前辈......你们同居了?!” “不是!”桑白梨猛地站起身,带得面前的食盒都晃了晃,她表情不善盯着傅聿危,“你先回去,我马上要拍戏了。” 傅聿危眸色暗了暗,却没再坚持,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保温杯。 “天气热,给你泡了菊花茶降火。” 他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临走前又回头叮嘱。 “晚上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等你回来。”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桑白梨胸口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乔晚凑过来,“前辈,你和傅总……” “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白梨冷声打断,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那个保温杯。 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钢笔字清隽有力写着“记得多喝水”,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丑得有点可爱。 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傅聿危围着她那条粉色小熊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竟甘愿系着滑稽的围裙为她洗手作羹汤,彷佛真的变成了一个“煮夫”。 傅聿危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给陆瑾发去消息,问:傅聿危最近有什么动静? 陆瑾没回,想来是在忙。 桑白梨盯着面前的午餐,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送入口中。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皮薄馅足,火候恰到好处。 这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霸总吗? 对面的乔晚看着她咬牙切齿吃东西的样子,困惑地眨眨眼。 “前辈,不好吃吗?” “......还行。”她闷闷地应着。 乔晚瞅了她半晌,突然小心翼翼地问。 “前辈,傅总真的被革职了吗?” “什么?” 桑白梨抬眼。 乔晚吐了吐舌头,把手机递过来。 “网上都在传,说傅总为了你放弃了继承权呢……” 桑白梨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出几个热搜 —— #傅聿危为爱放弃千亿家产# #霸道总裁为女星甘愿做家庭煮夫# 她点开热搜,里面不仅有他们逛超市的偷拍照,还有今早傅聿危在她家楼下倒垃圾的照片。 照片里,向来矜贵的傅聿危穿着简单的白 t 恤黑裤子,手里拎着个黑色垃圾袋,竟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居家男人。 最离谱的是评论区: 【卧槽!傅总这是要转型家庭主夫?】 【桑白梨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这也太浪漫了吧!霸道总裁为爱放弃江山!】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磕死了!】 桑白梨看得眉心直跳,正想把手机还回去,屏幕上突然弹出条 “危梨之恋” 超话的抽奖推送。 她愣了下,点进去才发现,竟是她和傅聿危的 cp 超话。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两人的 “恩爱” 证据: 超市里他拎袋子的侧影、他低头给她递水的抓拍、甚至还有人截了她今早看他做饭的眼神,配文 “眼里的爱意藏不住”。 各式修图、同人小说、细节分析帖刷得飞快,因今天的热搜,超话里已经炸开了锅,帖子瞬间上千。 最顶上置顶的,是刚才傅聿危送饭的照片。 博主 id 是 “f&s”,一个 18 级的大粉,配文:“爱心午餐送到~”。 下面点赞和评论已经破万。 桑白梨举着手机看向乔晚,似笑非笑。 “这是……” 被正主抓包,乔晚有些尴尬,但她还是摆摆手。 “前辈,这不是我......” “是吗?”桑白梨却不怎么相信,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点玩味,“晚晚,看不出来,你还磕cp呢。怎么,你和程昱这对真情侣的 cp 不磕,反倒来磕我这‘假的’?” 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乔晚却后背发毛,只能干笑着打岔。 总不能说,那个 “f&s” 其实是傅总本人吧? 她不过是被“利诱”,转发了条抽奖博而已…… 好在助理这时敲门:“白梨姐,乔晚姐,导演说五分钟后开拍了。” 乔晚像得了特赦,赶紧溜了。 桑白梨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 粉丝磕 cp 本就没什么,她懒得计较。 只是…… 她和傅聿危? 真有他们扒得那么多 “爱” 吗? 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刚站起身,手机震动了下,是陆瑾的消息:【网上的事看到了?傅聿危在玩什么把戏?】 桑白梨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傅聿危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确实令人费解。 被革职后不急着夺回权力,反而像个居家好男人一样围着她转。 她也想知道,傅聿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160章 追妻?诱饵? 下午的拍摄结束,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桑白梨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片场,远远就看见傅聿危的车停在路边。 他倚在车门上,白衬衫被晚风掀起一角,手里捧着束白色满天星,细碎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 “梨梨。” 见她出来,他立刻迎上来,把花递到她面前,眼底盛着夕阳的光,“辛苦了。” 桑白梨没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说过不用来接。” 傅聿危笑得一脸无害,眉眼温柔得像揉了团云。 “反正我也没事。” 桑白梨却突然觉得心头窜起股无名火,声音不自觉拔高。 “傅聿危,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叫没事? 你是没事的人吗? 那个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得无路可退的男人,那个视傅氏继承权如囊中之物的男人,怎么会甘心窝在家里? 你不该绞尽脑汁夺回位置吗? 为什么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整天围着她转? 傅聿危突然上前一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点蛊惑的沙哑。 “我在追你啊,看不出来吗?” 酥麻感顺着耳根窜遍全身,桑白梨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傅聿危!” “好了,不逗你了。”他低笑两声,拉开车门,语气带着哄诱,“先上车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桑白梨瞪了他一眼,坐进车里,手机 “嗡” 地振了下。 是陆瑾发来的消息:【傅瑾怀已经查到东南亚项目的资金问题,正在召集董事会。】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傅聿危。 男人正专注地调整空调温度,侧脸在夕阳余晖里柔和得不像话,睫毛长而密,竟透着点与世无争的温顺,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她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一个可怕的猜测突然撞进脑海 —— 傅聿危这些天的反常,他的 “居家”,他的 “追妻”,他故意闹得人尽皆知的 “放弃家产”…… 会不会,都是为了引傅瑾怀上钩? 怀着这份猜忌,桑白梨对他愈发提防,可傅聿危竟真的像彻底转了性。 他好像半点不在乎那个位置,每天雷打不动地为她洗手作羹汤,三菜一汤换着花样来。 冰箱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地板拖得能照见人影,简直比保姆还称职。 桑白梨起初还会皱眉说 “不用送饭到片场”,可他次次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提着食盒准时出现在休息室,后来她也懒得费口舌,由着他去了。 片场的八卦像长了翅膀,“傅总化身痴情煮夫” 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桑白梨听了只当没听见,懒得辩解。 这天下午没她的戏份,桑白梨想着去阳光孤儿院看看。 她已经很久没去了,那些孩子怕是要把她忘了。 于是她买了两大袋文具和零食,刚走到孤儿院门口,就被一群小不点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梨姐姐!”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扑上来,小手争先恐后地拽她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袋子,“是给我们带的吗?” “别急,每个人都有。” 她蹲下身,声音放得柔柔软软,把礼物一一分到孩子们手里。 看着他们拆开包装时雀跃的笑脸,像朵朵迎着阳光的小向日葵,她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松了松,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下来。 “姐姐,秋秋好想你。” 四岁的秋秋扎着羊角辫,小短腿噔噔跑过来,张开双臂要抱抱。 桑白梨把她抱起时,发现小姑娘长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小家伙揪着她的衣领,献宝似的递过一张画:“姐姐你看!”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中间还画了颗大大的爱心。 “这是……” “是姐姐和上次那个帅哥哥呀!” 秋秋奶声奶气地说,小手指着画里高个子的小人,“他上次来给我们讲《小王子》,还带了好多会跑的小汽车呢!” 桑白梨一怔,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傅聿危的脸。 他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那个冷心冷脸的人,还会耐着性子给孩子讲故事? 桑白梨有些不可置信。 “桑小姐?”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白梨转身,看到苏夫人站在台阶上望着她,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比起上次见面,她气色好了许多,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蒙着层化不开的忧郁。 “苏夫人。” 桑白梨连忙放下秋秋,礼貌问候。 虽然苏念棠的事早已尘埃落定,但面对这位曾被蒙在鼓里的长辈,她心里仍有点说不清的愧疚。 苏夫人微笑着走下来,“好久不见。我听院长说,你常来看这些孩子?” “嗯,我是在这家孤儿院长大的。” 桑白梨低头看了看围绕在身边的孩子们,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所以有空我就来看看他们。” 苏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欣赏,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上,嘴角噙着笑。 “看来傅总也常来?” 桑白梨耳根一热,下意识想把画藏到身后,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 “不用紧张。”苏夫人柔声道:“上次的事情,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揭穿念棠的所作所为,我可能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桑白梨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只能抿紧唇。 “这些孩子很喜欢你。”苏夫人转移了话题,看着正在分糖果的孩子们,眼底漾着暖意,“我每次来都能听到他们提起‘白梨姐姐’,说你会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画画......” 两人并肩走在孤儿院的小花园里,微风吹起苏夫人的鬓发,她突然轻声问。 “傅总最近......还好吗?” 桑白梨脚步微顿。 自从傅聿危 “失业” 后,外界的议论就没断过。 有人说他失了势,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也有人说他在憋大招,等着给傅瑾怀致命一击。 可此刻面对苏夫人关切的目光,她竟不知该如何描述那个每天在她家洗碗拖地的男人。 “他......”桑白梨斟酌着词句,“挺适应现在的生活。” 苏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认识聿危很多年了,他从小就是个目标明确的孩子。” 她停下脚步,摘下一朵盛开的玫瑰递给桑白梨。 “如果他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那一定是因为你比傅氏更重要。” 桑白梨接过玫瑰,指尖被刺扎了一下,看着滚落的血珠,微微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不,傅聿危所做的一切都别有用心。 她不能因为这几天的温柔假象,就忘记他们之间的仇恨。 苏夫人看她神色变幻,“不用急着反驳,时间会证明一切。” 说完,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白梨,我挺喜欢你的,我们俩也投缘。如果你愿意,我想收你做干女儿。” 第161章 成为苏家的女儿? “干女儿?” 桑白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苏夫人,您……” 苏夫人温柔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玫瑰刺扎出的小红点。 “聿危没做成我的女婿,老实说,我挺遗憾的。”她唇边漾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说不定这次,能圆梦呢?” 桑白梨怔怔望着眼前的贵妇人,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我......” “不用急着回答。”苏夫人体贴拍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回去好好想想。我和老苏商量过了,他也同意。” 她望向不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眼中流露出几分落寞。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要是有个能说贴心话的女儿陪在身边,也就足够了。” 以前,他们是真心把苏念棠当亲女儿疼的。 可人心这东西,最是难测。 桑白梨这孩子,她是真的喜欢。 性子韧,心却软。 这次,她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而且,他也说...... 桑白梨咬紧唇,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暖的,搅在一起。 她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想起在孤儿院度过的那些孤独岁月。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谢谢您的好意。”她最终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会认真考虑的。” 告别苏夫人,桑白梨刚转身,就被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拽住了衣角。 “白梨姐姐!你要走了吗?” 小家伙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桑白梨蹲下身,揉了揉男孩柔软的头发。 “嗯,姐姐下次再来看你们。” “那帅哥哥还会一起来吗?” 男孩眨着大眼睛,小脸上满是期待,“他上次教我们踢足球,一脚能踢好远,可厉害了!” 桑白梨一怔,眼前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傅聿危挽着袖子,额角渗着汗,耐心地教孩子们射门,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姐姐也不知道。” 她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走出孤儿院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霞光。 桑白梨站在路边等车,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带着夏日的燥热。 突然,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傅聿危深邃的眉眼撞进她眼里,像盛满了夜的静谧。 “回家吗?” 桑白梨盯着他在暮色中温柔的脸,有些恍惚。 家? 忽然想起苏夫人说的话 ——“你比傅氏更重要”。 真的可能吗? 那个把商场当战场的男人,会为了她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玫瑰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傅聿危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唇角微扬。 “苏夫人送的?” “嗯。” 尽管只是一朵小小的花儿,桑白梨却舍不得丢弃。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一位关爱她长辈送的花,她格外珍惜。 别看桑白梨平时什么都不在乎,但从小缺失家庭温暖的她,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心底深处,其实格外渴望爱。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黄昏的街道上,傅聿危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他瞥了一眼桑白梨垂眸的侧脸,状似随意地问道:“苏夫人跟你说了什么?” “她......” 桑白梨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苏夫人的话和盘托出。 “她说......想收我做干女儿。还说......”她侧头看他,“你没能成为她的女婿,她很遗憾。” “吱 ——” 车子猛地刹住,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傅聿危转头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见底,像藏着翻涌的浪。 “你怎么回答的?” 两人视线相接,空气仿佛有火花在跳跃,噼啪作响。 桑白梨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灼热的东西,像燎原的火,让她心跳不自觉地加速,漏了半拍。 “我说…… 需要考虑。” 她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掐进玫瑰花茎,刺尖扎得掌心发疼,倒让混沌的脑子清了些。 傅聿危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嘴角却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苏家势力不小,对你来说,这是个好机会。”他忽然开口。 桑白梨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觉得我该答应?” 傅聿危侧过头,“这要看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想要一个家,苏夫人会是个好母亲。” 他话里有话,像在引导,又像在试探。 桑白梨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只觉得心头乱乱的。 她想要什么? 复仇?权力?还是一个真正的家? 车子驶入夜色中,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玫瑰的香气在沉默里悄悄蔓延。 回到家,推开门就闻到一阵饭菜香。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碗她最爱的酒酿圆子,糯米团子浮在甜汤里,冒着热气。 “洗手吃饭吧。” 傅聿危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过了多年的平凡夫妻。 桑白梨站在玄关,看着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正细心地为她盛汤。 橘色灯光漫在他侧脸,把棱棱角角都磨得软了,连眉骨的弧度都显得温顺。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恍惚——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但下一秒,理智像冷水浇头,桑白梨猛地清醒过来。 她走到餐桌前,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认真。 “傅聿危,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盛汤的手一顿,抬眼看她,眸子里映着灯光,亮得惊人。 “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他放下瓷碗,一步步走近,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想躲。 “我想要你。” 简单直白的四个字,让桑白梨的心脏狠狠一跳。 “别开玩笑了。”她强作镇定,想推开他,“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有很多故事。”傅聿危打断她,气息拂在她唇上,带着饭菜的香气,“但最重要的那个,还没开始写。”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像要把她融化。 桑白梨几乎要沉溺其中,眼看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鼻尖快要相抵。 “叮咚 ——” 门铃突然炸响,像道雷劈碎了满室旖旎。 桑白梨猛地推开傅聿危,眼神带着懊恼。 傅聿危皱着眉,脸色沉了沉,转身去开门。 第162章 他聿哥被人夺舍了 当看到陆祁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时,傅聿危的神色更加阴翳。 “聿哥?”陆祁瞪大眼睛,嘴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你真在这儿啊?我还以为......” 傅聿危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回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陆祁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火气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聿哥生的哪门子气。 赶忙掐掉烟跟着进屋,看到桑白梨正站在餐桌旁垂着头,两人气氛有些莫名。 “你俩这是......吵架了?” 他试探着问,声音都放轻了。 桑白梨别过脸没应声,傅聿危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你来干什么?” 陆祁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被老爷子革职这么多天,我怕你想不开......” 他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吸引。 “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陆祁眼睛一亮,不等主人邀请就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我正好没吃晚饭呢!” 傅聿危的脸更黑了,显然没打算留这位不速之客吃饭。 倒是桑白梨本着来者是客的规矩,默默转身去厨房多拿了副碗筷。 “谢谢嫂子!” 有吃的堵嘴,陆祁连称呼都顺嘴溜了出来。 接过碗筷,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肉质酥烂,酱香浓郁,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去!嫂子手艺这么好啊!”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聿哥,你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啊!本来我还担心你......” 话没说完,傅聿危突然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筷子。 “哎?” 陆祁嘴里还含着半口饭,一脸懵圈地抬头。 “这是我给我老婆做的。”傅聿危冷冷道,“你吃什么?” “咳咳咳!” 陆祁被这句话惊得呛到,米饭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傅聿危和桑白梨之间来回扫视。 “聿、聿哥......你说什么?这些菜是你做的?” 傅聿危冷哼一声,把夺来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陆祁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入侵地球。 他记忆中的傅聿危,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商界精英,是连咖啡都要秘书泡好端来的大少爷。 现在居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不是......”陆祁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聿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傅聿危懒得理他,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再炒个菜。” 陆祁的下巴差点掉到桌上,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桑白梨。 “我聿哥......真的会做饭?” 桑白梨耸了耸肩,表情不置可否。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陆祁还是觉得像做梦,咽了咽口水,一脸苦大仇深地凑过去。 “嫂子,你给我透个底,聿哥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别叫我嫂子。”桑白梨皱眉,“还有......他为什么会这样,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祁挠着头,满脸茫然。 “我真不知道啊!自从被老爷子撤职后,聿哥就跟被夺舍了似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傅聿危端着一盘新炒的虾仁走了出来。 “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将盘子重重放在陆祁面前,然后自然地坐到桑白梨身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最近拍戏太累了。” 陆祁看着这一幕,筷子都差点掉地上。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面阎王傅聿危吗? “那个......聿哥......”陆祁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天后董事会就要......” “食不言,寝不语。” 傅聿危敲了敲桌子,眼神警告。 陆祁立刻噤声,埋头扒饭。 桑白梨听着陆祁的话,暗中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饭后,陆祁主动请缨去洗碗,被傅聿危一脚踹去了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并肩洗碗的两人,恍惚间有种错觉。 这分明就是一对恩爱夫妻的日常。 “看够了吗?”傅聿危擦着手走出来,“看够了就滚。” 陆祁讪笑着站起来,“聿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说。 “傅瑾怀那孙子要召开董事会,听说已经拉拢了好几个元老......” “我知道。”傅聿危打断他,眼神深不见底,“你回去吧。” 陆祁急得直跺脚,刚才吃进去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 “聿哥!这可不是小事,我听说傅瑾怀那孙子,已经找到了我们在东南亚那边账目的问题,三天之后董事会就要——” “陆祁。”傅聿危沉沉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说,回去!” “聿哥!” 陆祁是真急了。 他不明白,他聿哥怎么就一点都不紧张?难道真的要为了个女人,把傅氏拱手让人? 他瞥向坐在沙发上,握着水杯沉默不语的桑白梨,心绪复杂得像团乱麻。 “你该不会真的为了她......” 傅聿危的眼神陡然凌厉,陆祁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我走。”临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但聿哥,三天后的董事会,你真打算什么都不做?” 傅聿危站在玄关处,逆着走廊的灯光,身影挺拔如松,语气平淡无波。 “我自有安排。” 送走陆祁,公寓里重新恢复安静。 桑白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呆。 “在想什么?” 傅聿危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桑白梨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 “刚刚陆祁说......三天之后的董事会,你真的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傅聿危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点痒。 “关心我?” 桑白梨转过身,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里面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谋划?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谋划什么?” 傅聿危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桑白梨的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玻璃窗。 夏日的晚风从纱窗钻进来,拂过两人的发梢,也吹动了空气中暧昧的因子。 “瑾怀也是傅家的孩子。爷爷把公司交给他,这不是很正常吗?”傅聿危道。 桑白梨仰头看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只有她看不懂的深邃。 “这不像你。”她轻声道,“你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傅聿危突然伸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将她困在自己与窗户之间。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桑白梨的心跳骤然加速,像要撞出胸腔。 “那你觉得......”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点蛊惑。 “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 第163章 认亲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 “冷酷,算计,不择手段。” 桑白梨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几个字。 傅聿危的眸光暗了暗,随即又染上一丝笑意。 “看来你很了解我。”他微微偏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垂,带着灼热的气息,尾音勾着丝暧昧,“那你说,我现在想做什么?”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微颤的睫毛,呼吸交缠,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桑白梨屏住呼吸,喉间发紧。 “我……” 声音消失在傅聿危突然覆上的唇间。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温柔里裹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桑白梨蓦然睁大眼,大脑一片空白。 只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穿入她的发间,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推开他! 必须推开他! 理智在尖叫,可四肢却软绵得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肺部传来窒息般的痒意,傅聿危才稍稍退开,鼻尖依旧抵着她的,眼底的墨色翻涌。 “这才是我的谋划。让你爱上我。” 桑白梨猛地清醒过来,用尽全力推开他,力道大得让自己都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你疯了!” 傅聿危任由她推开,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像只偷到腥的猫。 “或许吧。” 他转身走向浴室,在门口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寻常。 “对了,明天我要出门一趟,不用等我吃饭。” 直到浴室的门关上,桑白梨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 “让你爱上我”。 这算什么?新的报复把戏吗? 用温情当诱饵,等她沉溺再狠狠撕碎?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陆瑾半小时前的消息: 【梨梨,为了万无一失,尽快拿到傅聿危手中的证据。】 桑白梨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三天后的董事会,傅瑾怀已经布好了局。 而傅聿危…… 他到底是真的放弃了,还是在等一个绝地反击的时机? 他手里攥着的傅瑾怀把柄,究竟是什么? 明天他要出门,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 第二天,傅聿危果然早早就出门了,只是出门前,还是把早餐摆得整整齐齐。 桑白梨看着桌上的煎蛋、吐司和温牛奶,心头像堵了团棉絮。 旁边压着张字条,字迹清隽有力: 【微波炉热一分钟再吃,今天可能回来晚,不用等我。】 她捏着那张纸条,眉头微蹙。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 “苏夫人” 三个字。 她接起,那边传来苏夫人温柔似水的声音。 “白梨,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桑白梨犹豫了一下,给助理小荷确认过这两天没戏份,便应了下来。 看着手中的纸条,她鬼使神差地给傅聿危发了条消息:【在忙什么?】 消息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回复。 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先按捺住。 趁现在有时间,她索性收拾起屋子。 这段时间家务一直是傅聿危在做,他把屋子打理得纤尘不染,桑白梨打扫起来并不费力。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掀起窗帘一角,带着夏日的热意。 她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轻轻舒了口气。 下午,桑白梨换好衣服,准时来到约定地方。 盛夏的阳光把路面烤得滋滋冒热气,热浪扑面而来。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凉爽的冷气夹杂着咖啡的醇香瞬间将她包围,让人舒了口气。 “白梨,这里!” 苏夫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阳光落在她银灰色的旗袍上,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 桑白梨笑着走过去,却发现苏夫人身旁还坐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 一身迪奥套装,翡翠耳环衬得脖颈修长,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苏夫人亲热地拉过她的手,“这是我的闺蜜,叶夫人。” 叶夫人? 桑白梨挑眉。 不会是叶思甜的母亲吧? 尽管心里疑惑,面上还是礼貌地欠身问好。 “叶夫人,您好。” “哎呀,果然是个标致的可人儿。” 叶夫人上下打量桑白梨,眼中满是欣赏,转头对苏夫人笑道。 “倩蓉,你老说你认的干女儿有多么美,今日一见,果真是颠倒众生!” 叶夫人其实上次在傅家酒会上就见过桑白梨,只是豪门贵妇人的默契,从不会提不该提的事,此刻只当是初见。 苏夫人笑得眼角起了细纹,拉着桑白梨坐下,招来侍者点了杯伯爵茶。 “白梨,我今天约你来,其实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桑白梨疑惑地看向她。 “我和老苏商量过了,周六我们打算办个认亲宴,把这事正式定下来。” “周六?” 那天...... 不是傅氏集团召开董事会的时候...... 桑白梨心里惊疑不定,犹豫着开口。 “苏夫人,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叶夫人笑着插话,“有什么突然的?苏家一直想要个女儿。你和他们有缘,这是好事啊,当然越快越好。” “是啊,”苏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语气慈爱,“以后你就是我们苏家的千金了。老苏说了,会给你5%的集团股份作见面礼。” 桑白梨震惊地抬头。 苏氏集团5%的股份,价值数十亿。 这份礼太重了。 “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连忙推辞。 “傻孩子!这是给你的保障。以后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回家。” “回家” 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桑白梨坚硬的外壳,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不是贪慕苏家的财富,而是这份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嗯。”她重重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您和苏先生的厚爱,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您们的。” “哎呀,这就好了。”苏夫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我准备的请柬总算没有白费,等会我就叫人送出去。” “那敢情好啊!倩蓉你和老苏也算是如愿了!” 叶夫人也跟着高兴。 虽然桑白梨和她没什么深交,但这孩子她看着还是挺喜欢的。 三人愉快地聊起了家常,叶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桑白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白梨,我听说,傅家那小子最近一直住在你那里?” 第164章 意外知道了唐琬宁的事情 桑白梨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些豪门贵妇的消息网,倒比狗仔队还灵通。 她并不想细说自己和傅聿危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只淡淡道:“只是暂时的。” “我可听说你们感情好得很呢。”叶夫人话锋一转,打趣地看向苏夫人,“倩蓉,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能喝上你家的喜酒了?” 苏夫人瞥了桑白梨一眼,笑容得体。 “这要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我们做长辈的,不掺和。” “傅聿危这小子确实不错,” 叶夫人啧啧道,“记得你以前就盼着他做你家女婿,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落回你家,这可不就是缘分么。” 苏夫人笑得眼角弯起,眼底藏不住的满意。 显然,对傅聿危这个 “准女婿”,她是一百个称心。 “不过啊,” 叶夫人话锋又转,带着点惋惜,“听说他被老爷子革职了?真是可惜了这身本事。” 苏夫人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 “有什么可惜的,聿危能力出众,就算不在傅氏以后也大有作为。” 叶夫人点头,“那是,有你们苏家做后盾,凭他的手段,说不定将来能做得比傅家还大。到时候,你们苏家可就不得了了。” 说着,她还掩嘴轻笑了几声。 苏夫人没接话,却也没否认,嘴角噙着的笑意味深长。 桑白梨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渐渐透亮。 苏氏夫妇不仅看重傅聿危,似乎还打算将苏氏的未来交给他。 难道傅聿危对傅氏继承权毫不在意,是因为早就和苏氏达成了某种协议? 她看着笑容满面的苏夫人,想说—— 您们就这么放心傅聿危? 他的野心明显不止于此,就不怕引狼入室,被他吞并了苏氏? 话还没问出口,叶夫人倒先替她解了惑。 “聿危这孩子,我们是看着长大的,人品信得过,断不会像宫明远那样,做出吃绝户的龌龊事。” 提到 “宫明远”,苏夫人的眼神里立刻染上几分不屑。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谁不清楚底细? 不过是碍于脸面,默契地不提罢了。 “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要是婉宁能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唐家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叶夫人也跟着叹了口气,“当初就劝过婉宁不要相信他,奈何她......” “哐当 ——” 茶水打翻的声音。 两位贵妇人循声望去,看到桑白梨手中的茶杯突然滑落,褐色的茶汤溅在雪白的裙摆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抱歉......” 她垂下头,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唐婉宁。 这个名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心脏。 苏夫人连忙递过手帕,满眼关切。 “有没有被烫到?” 桑白梨接过手帕,胡乱擦着裙摆,声音发紧。 “没事,只是......手滑了。”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状似随意地问道:“您们刚才说的唐家......是怎么回事?” 叶夫人和苏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苏夫人轻叹一声,“唐家曾经是帝都数一数二的豪门,可惜......” “可惜所托非人。”叶夫人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唐家大小姐婉宁爱上了当时还只是个穷小子的宫明远,不顾家族反对执意下嫁。谁知道那男人是个白眼狼......” 桑白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 她从未听人细说过母亲的往事,此刻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得她心口剧痛。 “白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苏夫人发现桑白梨脸色不对,忙问道。 桑白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空调太冷了。” 苏夫人立刻招手叫来服务员,“给这位小姐换杯热茶。” 趁着服务员换茶的间隙,桑白梨努力平复着心跳。 她必须知道更多,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 “那个......唐家后来怎么样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出于好奇。 “家破人亡。”苏夫人语气沉重,“婉宁发现宫明远在外面养了情人,那女人还怀了孕。一气之下想不开,带着才出生的孩子在别墅自焚了。” “自焚?”桑白梨声音尖锐得像被撕裂,“她怎么会是自焚?她明明是......” 话到嘴边才惊觉失态,她猛地咬住唇,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 叶夫人只当桑白梨的激动,是替唐琬宁鸣不平。 “我们当时也都不信她会自杀。毕竟她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宫明远。可警察查来查去,没找到任何线索,最后也只能按自杀结案。” 桑白梨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为什么没人怀疑傅振业? 他又和唐琬宁是什么关系? “而且啊,” 叶夫人压低声音,看了苏夫人一眼,“婉宁当时被诊断出有精神病,做出过激行为也‘合情合理’。就是可怜了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据说连尸体都没找到,到现在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精神病?”桑白梨的声音发颤,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她怎么会有精神病?” “这……” 叶夫人犹豫地看向苏夫人,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苏夫人本想就此打住。 几十年的旧事了,没必要再翻出来。 可桑白梨眼中的哀求太过迫切,她终究是软了心。 轻叹一声,目光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回忆。 “婉宁以前是我们的闺蜜,她从小就很优秀,是我们几个姐妹中最出色的一个。”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剑桥读完mba回来时,整个帝都的豪门公子都排着队想娶她。” 叶夫人也露出怀念的神色,“那时候的婉宁,骄傲自信,浑身充满了对生活的热忱。谁能想到......经过那件事之后,她完全像变了个人。” “那件事?” 桑白梨追问,心跳如擂鼓,“是哪件事?” 第165章 她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叶夫人看了苏夫人一眼,眼神里带着犹豫。 苏夫人轻咳一声,无声给她传递眼色。 叶夫人立刻心领神会,含糊其辞道:“只能说,情之一字害人不浅,谁都躲不过。” 桑白梨看着她们躲躲闪闪的样子,暗中攥紧了拳头。 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可两人明显不想深谈,她只能按捺住翻涌的心绪。 叶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移话题。 “后面婉宁认识了从农村出来的宫明远。宫明远长得一表人才,嘴又甜,很会讨女人欢心,没多久就把婉宁哄得团团转,两人确定了关系。” “我们当时都劝她,玩玩就算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千万别当真。可婉宁像着了魔,非宫明远不嫁,为这事和唐老爷子闹得天翻地覆。” 叶夫人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唐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拗不过她,僵持到最后也只能点头。谁能想到……” 她说到后面,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结婚没两年,婉宁就发现宫明远在外面养女人,那女人还怀了孕。他以前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全是装的!婉宁那么骄傲的人,哪受得了这种背叛?当场就崩溃了,非要离婚。” 桑白梨木木听着,“那......她为什么没离?” 如果母亲当时离婚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叶夫人:“哎,也是天意弄人,婉宁正要提离婚,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了?” “有了孩子的女人,再骄傲也会软下来。” 苏夫人摇头,“婉宁本来想打掉孩子离婚,可医生说她体质特殊,一旦流产,可能这辈子都怀不上了。” 叶夫人跟着叹气,“更可恨的是,宫明远知道她怀孕后,立刻跪下来哭着求原谅,说什么都是一时糊涂。婉宁…… 就这么心软了。” 桑白梨白着一张脸,脑子一片空白。 此刻周围所有的喧闹都离她而去,她想起那张她和母亲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里,母亲的眼神温柔得像水,却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哀伤。 原来…… 是因为她。 是她让母亲放下了骄傲,是她让母亲忍下了背叛。 如果没有她,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落到那般田地? “后来呢?”她忍住眼眶里的湿热问。 “后来......婉宁生下孩子后,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叶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总说有人要害她和孩子,说宫明远在她的食物里下药。我们吓得赶紧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诊断结果是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产后抑郁症?” 桑白梨重复着这几个字,像被人用钝刀子割心。 “所以大家后来才觉得,她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自焚,或许真的是病情发作……” 叶夫人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骗子! 桑白梨在心里嘶吼 ——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母亲不是抑郁症自杀,她是被人害死的! 是傅振业! 那个男人,到底在这场阴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刚想追问,叶夫人却突然皱起眉,面露疑色。 “不过现在想想…… 婉宁那些症状,倒像是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的反应。说不定,真是宫明远在暗中给她下药。” 苏夫人也点头,“很有可能。那男人觊觎唐家的产业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夺权,什么事做不出来?” 可几十年过去,前尘旧事早就被尘埃掩埋。 唐家除了几个不成器的远亲,早已没了直系后人,谁还会为当年的冤案翻案? 桑白梨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的父亲,联合傅振业,精心策划了一场谋杀。 只为掠夺唐家的财富? 而她,本该是唐家的大小姐,却成了孤儿院里无人知晓的弃儿...... “白梨?你怎么了?” 苏夫人见她泪流满面,眼眶通红,连忙伸手拍她的背安慰。 桑白梨擦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 就是觉得唐小姐太可怜了。” “是啊,” 叶夫人唏嘘,“不可一世的唐家就这么落寞了。要是那个孩子还活着,现在也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苏夫人突然握住桑白梨的手,眼神恳切。 “所以白梨,你一定要答应做我的女儿。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婉宁那个可怜的孩子……” 话没说完,桑白梨猛地抽回手,仓皇起身,桌上的茶杯被带得 “哐当” 一声翻倒,茶水溅了一桌。 “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工作……” “这就要走?” 苏夫人有些意外,“要不要叫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桑白梨抓起手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刚冲出座位就撞到了一个人。 “小心!”熟悉的声音传来,周叙白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白梨,你怎么了?” 桑白梨此刻满心都是母亲的往事,根本没心思理会旁人,一把挥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出咖啡厅。 周叙白见状,顾不上别的,连忙追了上去。 “白梨!等一下!” “周叙白!” 叶思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气急败坏,“你给我站住!” 周叙白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急促。 “抱歉,叶小姐,白梨状态不对,我得去看看。” “你——”叶思甜气得直跺脚,“你答应今天陪我去看珠宝展的!” 可周叙白已经追着桑白梨跑远了,只留下叶思甜一个人站在原地,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叶夫人和苏夫人面面相觑。 叶夫人走过来,疑惑问女儿。 “思甜,叙白那孩子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谁跟他交往了!” 叶思甜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话说到一半,再也忍不住,抹着眼泪转身跑了。 “思甜......” 叶夫人想追,却被苏夫人拉住。 “让她冷静一下吧。年轻人的事,我们管不了。” 叶夫人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看来我们家思甜,是单相思了。” 苏夫人没接话,目光望向桑白梨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才那孩子的反应…… 太奇怪了。提到唐婉宁时,她那眼神,那情绪……” 叶夫人也回过神来,脸色微变。 “你这么一说,倒像是…… 亲身经历过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猜测。 第166章 知道该向谁讨回一切 桑白梨冲出咖啡厅,外面的阳光像火一样泼下来,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气。 可落在她身上,却只剩刺骨的冷。 身后周叙白的脚步声和呼唤紧追不舍,她却像没听见似的,脚步踉跄地往前冲。 “白梨!等等!”周叙白终于追上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担忧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指尖都在抖。 “放手!” 此刻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 谁都不要来打扰她!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周叙白不肯松手,语气里带着急意,“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们一起解决……” “你能不能别管我!” 桑白梨的声音里裹着哭腔,脑子乱成一团麻,“周少爷,麻烦你回去陪你的叶小姐行不行?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像被她的话刺中了。 他定定地望着桑白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和思甜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只是……” “只是什么?”桑白梨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是你用来气我的工具?周叙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周叙白被她吼得一怔,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桑白梨 。 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又带着刺人的愤怒,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白梨……”他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心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帮你……” “帮我?” 桑白梨凄笑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麻木的眼里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谁能帮我?” 她的母亲被人害死,含恨而终。 她的父亲野心勃勃,极有可能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亲手毁了她的家。 她爱的人,却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白梨,我在……我在这里。” 周叙白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心被揪紧了,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桑白梨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过了好半晌,她才哑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唐家小姐,是不是叫唐婉宁?” 周叙白一怔,随后点头。 “是。本来早就想告诉你,但一直被耽误了......” 想到桑白梨的反常,他问道,“怎么了?她......” “她是我母亲。” “什么?!”周叙白震惊地松开怀抱,脑子像有惊雷炸开,半点才反应过来,“这…… 这怎么可能……” 可桑白梨眼底的哀恸不是假的,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骗不了人。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惊慌道:“那宫明远不就是……” 桑白梨的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像蒙着层灰。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多可笑,我的仇人,有可能是我亲生父亲。” 周叙白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深深的心疼,他再次将她搂入怀中。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 “白梨......” “我没事。” 桑白梨的声音很轻,带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至少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是谁,知道父母是谁。” 知道...... 该向谁讨回一切。 周叙白坚定握住她的手,“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桑白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她刚才是真的失控了,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不仅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周叙白温柔地摇头,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其实我一直......” “梨梨!”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像块冰投入滚水。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傅聿危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拎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蛋糕盒,像尊沉默的雕像。 他望着相拥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沉沉地锁着他们,像结了层冰。 桑白梨看到他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母亲惨死的画面和他的脸重叠在一起。 滔天的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才勉强按住冲上去的冲动。 周叙白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安慰。 傅聿危的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眸色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是朝桑白梨温柔说。 “梨梨,我来接你回去。” 周叙白想说什么,桑白梨却先一步挣脱他的手,缓步走向傅聿危。 傅聿危自然地替她撩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把手中的蛋糕递给她。 “饿了吗?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谢谢。” 桑白梨接过蛋糕盒。 傅聿危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往车边带。 “白梨!”周叙白在身后不甘喊道。 傅聿危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又换上温和的表情,回头看向周叙白。 “周三少还有事?” 周叙白没理他,只是定定地望着桑白梨,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恳求。 傅聿危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桑白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三少最近在和叶家小姐交往?真是恭喜啊。”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没有和叶思甜交往。” “哦?” 傅聿危挑眉,“为什么不?叶思甜可是叶家最疼爱的小女儿,要是娶了她,对周三少的事业可是大有裨益。” “我从来没想过用婚姻作为筹码。”周叙白冷冷地回敬,“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盯着桑白梨。 傅聿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不知是笑他的天真,还是笑他的不自量力。 “这怕是由不得三少做主吧?周老可是对这门婚事很满意呢。”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周叙白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下意识地看向桑白梨,眼神里带着慌乱。 可桑白梨并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敛着眉眼盯着手中的蛋糕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聿危不再多言,揽着她转身就走。 周叙白还想追上来,桑白梨这才回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周叙白只得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 第167章 你认识唐婉宁吗? 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车厢里便被令人窒息的沉默填满,连空调风都带着滞涩的凉意。 傅聿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侧过头,目光落在桑白梨脸上,带着探究。 “哭过了?” 桑白梨别过脸看向窗外,“没有。” 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 “撒谎。是因为什么?周叙白?” “不是,我和他只是朋友。” “那是为什么?” 桑白梨躲开他的触碰,“只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情?” 傅聿危盯着她紧绷的侧脸看了片刻,见她不愿松口,便没再追问,只是眼底的疑云又深了几分。 “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他发动车子,黑色迈巴赫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蛋糕盒上的草莓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 桑白梨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建筑在她眼里变得模糊不清。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打破沉默。 “傅聿危。”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路况上。 “如果......”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擦着手上的蛋糕盒子,“有人伤害了你最重要的人,你会怎么做?” “伤害我最重要的人?” 傅聿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然后转头,朝桑白梨露出一个冷漠的笑。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桑白梨点头。 这确实是傅聿危做得出来的事情。 她轻笑,“和我想的一样呢。就该让他、生、不、如、死!” 她的语气听似寻常,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狠厉,让傅聿危眉心蹙紧。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桑白梨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车子转过一个弯,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斜斜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座椅上交织重叠,却又泾渭分明,像两条永远无法真正交汇的线。 两人无言了片刻,傅聿危主动挑起话题。 “今天去见苏夫人了?” 桑白梨点头,语气平静地陈述,“我已经答应做她干女儿了。苏夫人和苏先生很大气,说要送我集团 5% 的股份。” 傅聿危并不意外,转头对桑白梨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梨梨现在也是苏氏千金了,以后可别嫌弃我。” 桑白梨挑了挑眉,回了个浅淡的笑。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傅聿危立刻摆出副讨好的模样,“保证听话,绝对不惹梨梨生气。” 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车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就在傅聿危以为她情绪好转时,桑白梨突然吐出一个名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听过她的名字吗?”桑白梨的目光紧锁在他的侧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唐琬宁......”傅聿危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苏夫人跟你提起的?” “嗯。是个很悲情的女人,所以我才会忍不住……” 她自嘲笑了笑。 “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共情这种为爱不顾一切,最后却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女子。” 傅聿危的脸色倏地变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梨梨……” 桑白梨却垂下眼眸,指尖摩挲着蛋糕盒的边缘,沉默不语。 傅聿危瞥了一眼她紧绷的侧脸,迟疑着开口。 “唐琬宁我知道。唐家大小姐,当年的天之骄女,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 桑白梨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 “你知道这个故事?” “在这个圈子里,多少都听过些她的传闻,就算已经过了快三十年。” 傅聿危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只能怪她选错了路。” 怪她选错了路。 桑白梨突然很想大声质问 —— 那那些害她的人呢?他们就不该受到惩罚吗? 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有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桑小姐,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只可惜,她选错了路。”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傅聿危注意到她的异样,一边留意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一边问道:“梨梨,怎么了?不舒服?”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带着了点随意问道:“……你觉得,害她的人是谁?” “害她的人?”傅聿危有些疑惑,“她不是自杀吗?” “产后抑郁症?” 桑白梨冷笑一声,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相信吗?” 傅聿危没有直接回答,信与不信,对死去三十年的人来说,似乎都已不重要。 唐家早已覆灭,唐琬宁也成了尘埃里的故事。 “嗯......”他思考了一下,淡淡道:“如果真要说谁要害她,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宫明远吧。” 毕竟,他是那场悲剧里最大的受益者。 宫明远吞并了唐家的资产,才一跃成为如今的豪门权贵。 “只是宫明远吗?”桑白梨紧紧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什么意思?”傅聿危莫名看向桑白梨,“你是说林曼芝?” 桑白梨对他的装傻,在心里无声冷笑,不过她没有拆穿,耸了耸肩,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话。 顿了会,又随意转了个话题。 “阿聿,你父母是怎么样的人?” “我父母?” 傅聿危蹙眉,对桑白梨今天的问题有些奇怪。 为什么会平白无故问到他的父母?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都没听你提起过他们。” 桑白梨低下头,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 “你把阿姨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我,作为……” 她语气里带着点羞涩,“可我好像还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 “原来是这样!” 傅聿危听了她的话,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暖意,之前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桑白梨愿意了解他的家人,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已经开始接受他了? “其实,我对他们也不算太了解。” 傅聿危的声音柔和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怅然。 “我两岁的时候,母亲就因为车祸去世了。那时候太小,对她没什么具体的印象,只记得她很爱笑。” 事故原因是一个醉酒的货车司机,撞上了母亲的车,母亲躲避不及,当场就没了性命。 父亲得知死讯时,当场就昏了过去。 “从那之后,父亲就像变了个人。” 傅聿危的声音低了些,“他开始不管集团的事,整天沉浸在悲痛里。爷爷没办法,只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他感叹道:“父亲应该是极爱母亲的,她过世后,他就再也没娶过,身边也没有过别的女人。” “是吗?”桑白梨在心里嗤笑,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很敬佩的神情,“那你父亲和你二叔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报道了?”傅聿危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轻轻点了点头。 傅聿危沉默了片刻,“豪门里,总是绕不过争权夺利那一套。你还记得小时候救我的事吗?” 桑白梨眉心微蹙,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火光冲天的仓库,以及小时候傅聿危惊恐的脸。 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记得。” “那场绑架,是二叔做的。” 第168章 豪门恩怨比电视还要精彩 “什么?” 桑白梨难以置信地望向傅聿危,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傅聿危的侧脸在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下,线条显得格外锋利。 “二叔不满爷爷,就算父亲无心集团权力,也不肯把位置交给他,反而对我这个孙子器重培养。”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于是策划了那场绑架,想把我活活烧死。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成了仓库里的一把灰。” 桑白梨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她从未想过,那场火灾背后,竟藏着如此阴狠的家族阴谋。 “父亲查出真相后,气冲冲去找二叔理论。两人在车上吵得不可开交,车子不小心冲下了悬崖......”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消化着这惊人的真相,过了好半天才涩声道。 “那为什么...... 报道上从来没有提过这些?” “因为爷爷不允许。”傅聿危淡淡道,“兄弟相残,叔叔为了权力想要害死侄儿。这种事,就算在豪门圈不算新鲜,爆出来也足够让傅氏名声扫地。” “为了集团稳定,爷爷选择把这事压了下来,对外只说是一场意外事故。就连那场绑架,也找了个替罪羊顶罪。” 他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过,爷爷对二叔的所作所为终究是寒了心,把关于他的一切都从傅家抹去了。” “而且,为了避免再出现兄弟相残的事情发生,他把只有七岁的瑾怀送出了国,不准他再回来。” 桑白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她总算是明白傅瑾怀对傅聿危的恨了。 才七岁就被丢到国外,再也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换做是谁都会心怀怨恨吧? “那......”她犹豫着开口,“你恨你二叔吗?” “恨?”傅聿危停下车,转头看向她,眼眸深不见底,“我更感谢他。” “为什么?”桑白梨不解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那场绑架,我怎么会遇见你?”傅聿危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桑白梨一怔,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随后止不住冷笑。 如果不是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她可能真信了这深情款款的鬼话。 “怎么了?”傅聿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僵硬。 “没事......”桑白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突然觉得......命运挺奇妙。” 傅聿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下车后,他如往常一样体贴地为她开门,牵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郎才女貌,般配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桑白梨望着镜中的自己,心底翻江倒海。 如果傅振业真的参与了害死母亲的阴谋,那傅聿危究竟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为何这般冷静,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在想什么?”傅聿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桑白梨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 “没什么,只是觉得......豪门里的恩怨,比电视剧还精彩。” 傅聿危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乖巧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公寓,傅聿危像往常一样钻进厨房为她准备晚餐。 桑白梨望着他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状似随意地试探。 “对了,你今天去哪儿了?” 傅聿危神色自然回应,“去见了几个老朋友。” 去见了几个老朋友? 陆祁他们吗?商量怎么对付傅瑾怀吗? “饿了吗?”傅聿危突然转身,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先吃点垫垫肚子。” 她机械地接过果盘,却不小心差点打翻盘子。 “小心。”傅聿危稳稳扶住她的手,眉梢微蹙,“怎么了?感觉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 桑白梨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拍戏太累了。” 傅聿危便嘱咐她要多注意休息,接下来两天,傅聿危又神秘地出门了。 桑白梨给陆瑾发信息:【傅聿危有什么动作吗?】 那边很快回复:【没有。】 桑白梨盯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距离股东大会只剩最后一天了,傅聿危手上的证据到底在哪儿? 还是说......他根本没有证据,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心绪不宁间,手机突然响起,是苏夫人打来的。 “白梨,明天就是认亲宴了,阿姨陪你去选几套衣服好不好?”苏夫人温柔的声音中带着期待。 桑白梨想到她有很多问题想问苏夫人,便应了下来。 两人约在一家高档商场会面,她戴着墨镜和鸭舌帽,低调地走进vip室,苏夫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白梨,快来试试这件。”苏夫人拿起一条香槟色的礼服裙在她身上比划,“明天认亲宴上穿一定很美。” 桑白梨心不在焉地接过礼服走进试衣间,换好出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太美了!”苏夫人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不停打量,眼里全是惊艳,“这条裙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店员们也在一旁附和夸赞。 桑白梨看着镜中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她脑海中全是唐琬宁的事情,那天叶夫人她们的谈话,明显是有事情瞒着她。 “白梨,再试试这件吧。” 苏夫人又拿起一条浅紫色刺绣长裙,递到她面前。 桑白梨却无心再试,苏夫人见此,也不再勉强。 毕竟她的女儿长得这么美,穿什么都好看。 于是,就叫店员直接包起来。 桑白梨本想自己付钱,但苏夫人说什么都要给她买,还又另外选了几条裙子外加包包之类的。 店员们见苏夫人如此大方,脸上的笑容越发殷勤,忙不迭地去包装商品。 桑白梨拗不过她的热情,只好感激地道谢。 “谢谢您,苏姨。” 苏夫人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宠溺。 “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不谢。” 桑白梨点了点头,趁着店员去包装的间隙,犹豫着开口。 “苏姨,关于唐琬宁的事,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苏夫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她拉着桑白梨在沙发上坐下,目光里带着探究。 “白梨,你老实告诉阿姨,你为什么对唐家的事这么在意?” 第169章 上一辈的纠葛 “我......” 桑白梨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苏夫人见她为难,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你想问婉宁什么?” 桑白梨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坚毅。 “您和叶夫人上次说,她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才性格大变的,到底是什么事?” “这......” 苏夫人有些犹豫,像是在掂量该不该揭开这尘封的伤疤。 “求您告诉我。”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苏夫人缓缓开口,说起了那件改变唐琬宁一生的往事。 桑白梨静静地听着,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久久无法动弹。 过了半晌,她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您说...... 唐琬宁喜欢傅聿危的父亲,傅振业?” “是的。” 苏倩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怅然,“婉宁和傅振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人早就默认了他们将来会联姻。那时候,唐家与傅家都是顶尖豪门,他们俩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傅振业和唐琬宁本人对这门婚事都没有反对 ,毕竟那时他们心里都没有别的人。 只是在唐琬宁即将出国求学时,傅振业曾对她说。 “若是在外遇到喜欢的人,不必顾忌,我会成全你们。” 唐琬宁不以为然,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会遇到比傅振业更优秀的人。 但出于小女儿家的矜持,她也回了同样的话。 本来两人都没有当一回事,可坏就坏在。 傅振业真的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傅聿危的母亲。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和婉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即使身份没有婉宁高贵,傅振业依然很爱她。为了她,不惜对抗傅老爷子。” “对抗傅老爷子?” 桑白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傅老爷子那般看重脸面与权势的人,肯松口妥协,可见傅振业当时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她心里翻涌着恨意,面上却依旧木然地追问。 “后来呢?” “后来......婉宁回国,傅振业就正式提出要解除和她的婚约。” 苏夫人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惋惜。 “你没见过婉宁当时的样子,震惊得像被抽走了魂魄。可她骨子里那点骄傲,让她半个挽留的字都没说出口......” 她本以为自己能洒脱放手,可当看到傅振业与那个女人出双入对,看着他们举办盛大的婚礼,接受全城的祝福时。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她早就爱上了傅振业。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她整整一个月闭门不出。” 桑白梨的胸口像是压了块烧红的烙铁,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似的疼。 她从未想过,母亲和傅振业之间,竟藏着这样一段未了的情缘。 “而就在那时,宫明远出现了。”苏夫人的表情变得厌恶,“他是傅振业的大学同学,早就对婉宁心怀不轨。趁着婉宁最脆弱的时候,他天天守在唐家门外,用尽手段讨她欢心......” “宫明远和傅振业是大学同学?”桑白梨震惊。 “是的。”苏夫人点头,“两人关系还不错,傅振业常带他参加各种聚会。后来婉宁答应和宫明远在一起时,傅振业还特意请他们吃饭,说‘总算有人替我照顾你了’......” “只可惜啊......” 苏夫人叹息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唏嘘,“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若是傅振业没遇见那个女人,若是婉宁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心,若是宫明远有点良心......” 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若是。 那个女人出车祸死了,唐琬宁死了,傅振业也死了,宫明远却踩着唐家的尸骨成了豪门新贵。 桑白梨垂下眼眸,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还是想不通—— 傅振业既然对母亲无意,为什么要害她? 他们之间除了这段未果的感情,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好了,不说这些了。” 苏夫人似乎不想再沉浸在往事里,让保镖接过店员打包好的购物袋,站起身拉着桑白梨往外走,语气意味深长。 “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别再纠结了。重要的是,我们要过好现在的日子。” 桑白梨只好把满心的疑问压下去,跟着她往外走。 见时间尚早,两人又去了商场顶层的茶室小坐。 精致的茶点摆在紫檀木桌上,桑白梨却食不知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夫人讲述的那些片段,像一团乱麻。 手机突然响起,傅聿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低哑的磁性。 “在哪里?” “和苏姨在喝下午茶。”她轻声回答。 “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挂断电话不到半小时,傅聿危就出现在了茶室门口。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走到苏夫人面前时微微颔首,举止恭敬得体。 “苏夫人。” 苏夫人微笑着点头:“聿危来了。”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期许,“准备得怎么样了?” 傅聿危唇角微扬,“差不多了。” 桑白梨在一旁听得暗中蹙眉。 他们是在说明天的董事会吗?还是另有所指? 苏夫人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桑白梨面前,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明天见,我的乖女儿。” 目送苏夫人离开后,傅聿危在桑白梨身边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桑白梨低头盯着手里的茶杯,掩饰眼中的复杂情绪,“苏姨对我很好。” 傅聿危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最终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回家吧。” 晚餐后,傅聿危难得去了书房。 桑白梨心里疑窦丛生,切了盘水果端过去,想探探他的动静。 “在忙什么?吃点水果。” “谢谢。” 傅聿危头也不抬地应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桑白梨咬紧下唇,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上。 她得找个机会看看他在忙什么。 刚好,傅聿危的电话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瞥了桑白梨一眼,伸手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向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说。” 机会难得。 桑白梨来不及多想,赶紧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密码...... 她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能的数字,试着输入傅聿危的生日,提示错误。 又输了他的手机号后六位,还是错误。 手心沁出薄汗,她又试了自己的生日,依旧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聿危的声音还在窗边断断续续传来。 桑白梨越来越急,脑海中不知怎的闪过一个日期。 她颤抖着输入那串数字,回车键按下的瞬间,屏幕解锁了。 桑白梨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她来不及惊讶傅聿危,为什么会用他们五年后重逢那天做密码。 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件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170章 陆瑾是傅瑾怀 那是傅瑾怀多年来暗中转移境外资产的详细记录。 每一笔流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着银行转账凭证和海外账户信息。 桑白梨心脏狂跳,迅速从口袋里摸出 u 盘,指尖发颤地插进电脑接口。 她一边死死盯着傅聿危背对着她的身影,一边紧盯着桌面上缓慢推进的拷贝进度条。 傅聿危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窗边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冷硬。 “……明天……一切……按计划进行……” 文件传输的进度条缓慢前进,桑白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终于,屏幕上跳出 “传输完成” 的提示框。 她手忙脚乱地拔出 u 盘,犹豫半秒,还是狠下心点击了 “删除源文件”。 刚合上电脑,傅聿危恰好打完电话转身。 “谁的电话?”她强作镇定地问道。 “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傅聿危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角,不由抬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怎么出汗了?” “有点热。”桑白梨勉强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u盘藏进袖口,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我帮你泡了咖啡,快喝吧,等会凉了。” 傅聿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气漫开,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柔和的光。 “明天就是认亲宴了,紧张吗?” 桑白梨轻轻摇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点飘忽。 “不会。只是觉得......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明天之后,她就是苏家千金了,可谁又知道,她明明是宫家小姐...... 傅聿危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像要看到她心底。 “别担心,我会陪在你身边。” 桑白梨攥紧了藏着 u 盘的袖口,试探问。 “明天的董事会…… 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傅聿危笑得意味深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有棋子都已经就位,就等着明天收网了。” “是吗?” 桑白梨的心跳漏了一拍,努力稳住声线。 “梨梨,”他突然喊她,黑曜石般的眼眸牢牢锁住她,语气郑重,“无论明天发生什么,记住一点——” 手机再次响起,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他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我接个电话。” 桑白梨松了口气,赶紧道:“我去洗澡了。” 回到卧室,她立刻将u盘藏进梳妆台暗格。 然后,拿出手机给陆瑾发去消息:【证据已到手,明天董事会前见。】 发完消息,桑白梨脑海中不断回放傅聿危那句“所有棋子都已经就位”,心里充满了不安。 但她很快握紧了手机,不管他有什么计划,明天的董事会,傅聿危必须输。 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傅聿危倚在门框上,已换上深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发丝带着刚洗过的湿润。 “怎么还不睡?”他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桑白梨迅速锁上手机屏幕,抬头笑道:“马上就睡。” 傅聿危走过来,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明天会很忙,早点休息,晚安!” 这个吻比往常都要轻柔,却让桑白梨浑身紧绷。 直到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她才敢呼吸。 第二天清晨,桑白梨醒来时,傅聿危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依旧摆着精致的早餐,旁边放着一张字条:【认亲宴上见。记得吃早餐。——阿聿】 熟悉的字迹刺得她眼睛发涩,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抛开这些纷乱的情绪。 刚想要换衣服出门,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看到是周叙白,她打开门。 “叙白,你怎么来了?” 周叙白神色凝重,“白梨,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傅瑾怀接近你,很可能另有目的。” “傅瑾怀?”桑白梨眉头微蹙,以为他知道自己在对付傅聿危,不过疑惑道:“他什么时候接近过我?” 周叙白露出困惑的表情,“那晚在傅氏酒会,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他还亲......” “什么?”桑白梨耳畔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你说......那个男人是傅瑾怀?” 周叙白点头,“叶思甜亲口告诉我的,应该错不了。” 桑白梨的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玄关柜上。 周叙白连忙扶住她,“白梨,你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桑白梨没有回答,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第一次见面,他对她表现出莫大的兴趣;后面又鼓动自己报复傅聿危,要求和傅瑾怀合作......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利用她。 桑白梨说不上有多难过,她把他当作朋友,他却一直在欺骗她。 “白梨?”见她脸色难看,周叙白担忧地唤道。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没事。” 周叙白还想说什么,桑白梨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傅瑾怀约她见面的信息。 她回了个半小时之后在傅氏集团附近见面。 回完信息,周叙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平静地说,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半小时后,来到与傅瑾怀约定的地方。 傅瑾怀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立刻丢掉烟头迎了上来,急切地问。 “梨梨,证据呢?” 桑白梨从包里拿出u盘,却没有立即递过去,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 “‘陆瑾’,你有没有欺骗我什么?” 傅瑾怀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看着桑白梨琥珀色的眼眸沉沉望着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但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他不想节外生枝,装出一脸困惑的模样。 “为什么这么问?我能欺骗你什么?” 桑白梨在心里冷笑。 能欺骗她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在骗她。 她甚至不知道,他嘴里有没有一句真话。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既然傅瑾怀一心想要离间她和傅聿危,会不会关于她母亲的事也是他编造的谎言? 可是,她亲眼看见他为了救她差点被杀死。 如果这也是他的计谋,那只能说傅瑾怀这个人太可怕了。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傅瑾怀见桑白梨表情不对,不禁皱起眉。 但时间来不及让他多想,只得焦急说。 “董事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梨梨,把u盘给我。” 第171章 到底谁有证据? 桑白梨看着眼前这俊美又张扬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以为的“真诚” 与 “仗义”,原来全是精心编织的戏码。 她轻轻笑了笑,松开手,任由傅瑾怀拿走了 u 盘。 傅瑾怀捏着 u 盘的手微微用力,心下一块大石落地。 他伸手替桑白梨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听说苏夫人晚上要为你办认亲宴,恭喜了,以后你就是尊贵的苏家小姐。” “谢谢!”桑白梨平静道谢。 “先回去吧,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去找你。” 傅瑾怀温柔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桑白梨盯着他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楼花园。 傅聿危凭栏而立,黑色西装被风掀起边角,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微微一缩手,才按灭在烟灰缸里。 助理匆匆赶来,低声汇报。 “傅总,傅瑾怀和桑小姐已经碰面,桑小姐把一个u盘交到他手上。” “是吗?” 傅聿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依旧锁着远处的天际线,只是捏着栏杆的指节泛了白。 助理偷瞥他一眼,脸上是惯常的冷漠,却莫名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小心道:“董事会已经准备就绪,各位董事都在等您。” “不用了。”傅聿危挥手,“叫他们开始吧。” 助理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躬身退下。 傅聿危闭了闭眼,“梨梨,你就这么恨我吗?” 喃喃的话语飘散在风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痛苦。 ...... 上午十点,傅氏集团董事会议。 十二位董事正襟危坐,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却始终不见傅聿危的身影。 “傅总怎么还没来?”一位董事忍不住低声询问身旁的人。 “这都过了十五分钟了,从没见过傅总迟到。”另一位董事皱眉看了看手表。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傅瑾怀坐在主位右侧,见状缓缓起身,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各位,既然我哥哥迟迟不出现,按照公司章程,这代表他主动放弃董事长的职责。” 董事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谁都知道傅瑾怀今天是来夺权的,可傅聿危的缺席,实在太反常了。 “我知道各位有顾虑。” 傅瑾怀从容地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长桌中央,“这是爷爷亲笔签署的授权书,他老人家完全支持我接任董事长一职。” 文件在董事们手中传阅,盖着傅老爷子私印的红章刺眼夺目。 就算心里不认同,谁又敢公然违抗老爷子的意志? 傅瑾怀扫视着众人变幻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祁猛地拍案而起,冷笑道:“傅瑾怀,你也配?”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砸向陆祁。 傅瑾怀眉梢微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镇定。 “陆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陆祁上前一步,将笔记本电脑推到桌前,“你涉嫌境外洗钱,证据确凿,还是先等着坐牢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祁点开文件,准备投影,可鼠标点了半天,屏幕上空空如也。 他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反复操作。 “不可能!证据明明在这里!” 他疯狂翻找备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所有相关文件,竟全都不翼而飞! 傅瑾怀双手插兜,闲适地靠在会议桌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陆董事,你口口声声说我洗钱,现在连证据都拿不出来,该不会是故意污蔑吧?” “你……” 陆祁气得发抖,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可屏幕上始终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他低声喃喃,眼神里满是惊慌。 傅瑾怀微笑,不慌不忙地走到投影仪前,插入u盘,调出一份财务报表。 “既然陆董事拿不出证据,那不如看看这个?” 投影仪上,赫然出现傅聿危经手的东南亚项目资金流向。 “各位董事请看,傅聿危利用职权,私自挪用集团资金,导致东南亚项目亏损近十亿,却伪造账目掩盖事实。” 董事们哗然,交头接耳的声音比刚才更甚。 陆祁厉声反驳:“胡说八道!这份报表是伪造的!傅瑾怀,你为了夺权,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傅瑾怀冷笑:“伪造?那不如请傅聿危亲自来解释?” 他环视四周,故作遗憾地摊手。 “可惜,他连董事会都不敢出席,是不是心虚?” 陆祁攥紧拳头,心中焦急万分。 他也不知道聿哥在想什么,为什么还不出现? 傅瑾怀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位董事,语气陡然冷厉。 “傅聿危亏空集团资金,涉嫌经济犯罪,证据确凿!各位董事,你们觉得,这样的人还有资格继续担任董事长吗?” 董事们神色各异,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皱眉沉思,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陆祁攥紧拳头,再次咬牙道:“傅瑾怀,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这些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傅瑾怀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子虚乌有?那就请傅聿危去警局解释吧。” 陆祁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瑾怀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转身面向董事们。 “各位,既然傅聿危无法出席,又涉嫌经济犯罪,按照公司章程,我将正式接任董事长一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有谁反对?” 会议室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位年长的董事缓缓起身,沉声道:“既然有傅老爷子的授权,我们…… 没有异议。”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傅瑾怀唇角的笑意刚要绽开,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傅聿危单手插兜,站在门口,目光直直锁定傅瑾怀。 全场死寂。 傅瑾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可很快又强行挤出镇定。 “哥哥,你终于来了。正好,我们可以当着各位董事的面,好好谈谈你亏空公款的事。” 第172章 傅聿危倒台了 傅聿危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会议室瞬间掀起骚动。 “傅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位董事忍不住开口,“这些资金流向异常的证据……” “聿哥!”陆祁也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道,“傅瑾怀洗钱的证据全都不见了!” 傅聿危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投影屏幕上所谓的“证据”,没有说话。 傅瑾怀盯着他镇定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又压下,冷笑道:“哥哥,既然你来了,不如解释一下这些账目问题?” 傅聿危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没什么好解释的。” 全场哗然! 董事们交头接耳,完全没想到傅聿危会是这种反应。 “傅总,这可不是小事啊!”另一位董事忍不住道,“如果这些证据是真的,您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傅聿危依旧不语,只是微微垂眸,仿佛对眼前的局面毫不在意。 傅瑾怀眯起眼睛,心中惊疑不定。 傅聿危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人来了却一言不发,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可傅聿危偏偏就是不动声色,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傅瑾怀心中冷笑,既然傅聿危自己找死,那就别怪他赶尽杀绝了。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助理道:“既然哥哥不愿意解释,那就只能请警方介入调查了。” 助理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陆祁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抓住傅瑾怀的衣襟。 “傅瑾怀!你别太过分——” “你干什么?” 傅瑾怀的助理见此立刻上来拉扯陆祁。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傅聿危抬手制止陆祁的行为。 “陆祁。够了!” “聿哥!”陆祁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就这样认了?!” 傅聿危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祁咬牙,拳头攥得死紧,最终还是放开傅瑾怀,没再出声。 傅瑾怀理了理被抓皱的西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很快,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会议室,为首的警官客气却公式化地对傅聿危道: “傅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傅聿危神色平静,点了点头,竟真的迈步朝门口走去。 董事们彻底震惊了,有人忍不住低呼。 “傅总!您就这样跟他们走?!” 傅聿危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傅瑾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得意至极,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傅聿危耳边挑衅。 “哥哥,梨梨给了我一个好东西,你猜是什么?” 傅聿危侧眸看了他一眼。 傅瑾怀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她亲手把你收集到的证据交给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 傅聿危还是没什么情绪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测。 傅瑾怀凑得更近了些,语气轻佻又恶毒。 “哥哥你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说不定等你出来,就能喝我们喜酒了。” 听到这话,傅聿危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冰面裂开的细缝。 说不清是在嘲讽傅瑾怀的天真,还是在嘲讽自己的狼狈。 但他什么都没说,最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傅瑾怀一眼,便跟着警察走出了会议室。 他这态度,让傅瑾怀忍不住蹙紧眉,但很快又压下不安。 傅聿危已经完了,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董事们神色各异,显然还没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 陆祁死死盯着傅瑾怀,眼神几乎要喷火,最终狠狠撂下一句。 “傅瑾怀,你别得意的太早!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大步追了出去。 傅瑾怀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随后整理了下西装,转身面对董事们。 笑容自信而张扬,左耳上的钻石耳钉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似乎在无声诉说这场胜利。 “各位,既然事情已经明朗,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接任傅氏集团董事长一职。” 他环视众人,语气不怒自威。 “希望各位……全力配合。” 董事们沉默片刻,最终纷纷点头。 都到这个时候,谁还敢反对? …… 傅聿危被警方带走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商界,各大财经媒体争相报道,社交平台上更是炸开了锅。 【傅氏集团突发地震!傅聿危涉嫌经济犯罪被调查!】 【傅氏易主!傅瑾怀正式接任董事长!】 【傅聿危倒台,桑白梨何去何从?】 网友们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唏嘘。 更有不少曾经被傅聿危打压过的竞争对手趁机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呵,傅聿危也有今天?活该!” “商场如战场,他手段那么狠,迟早翻车。” “不过桑白梨惨了,刚攀上高枝,金主就倒了,哈哈哈……” 与此同时,苏氏别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每一个角落。 香槟塔折射着奢华的光影,衣香鬓影,名流云集,正是苏夫人为桑白梨举办的认亲宴。 桑白梨一袭香槟色长裙,乌发红唇,美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宴会厅中央,唇角噙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像一朵盛开的高贵牡丹。 然而不远处,几位豪门太太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听说傅聿危这次栽得很彻底,证据确凿,怕是很难翻身了。” “哼,他以前多嚣张啊,现在报应来了吧?” “不过桑白梨倒是运气好,刚认了苏家做干亲,傅聿危就倒了,不然她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桑白梨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捏紧了手中的香槟杯。 乔晚提着裙摆急匆匆跑来,一张小脸因为急切而泛红。 “前辈!”她气喘吁吁地停在桑白梨面前,“你看到新闻了吗?傅总他——” 桑白梨淡淡道:“看到了。” 乔晚见她如此平静,愣了一下,随即忙安慰道:“你别担心,傅总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桑白梨望着不远处觥筹交错的人群,轻声道:“我不担心。” 乔晚松了口气,暗想自己真是瞎操心了。 傅总手段那么高明,肯定不会被这点困难打倒。 她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仰头喝了一大口,试图缓解一下自己因为刚才着急的口干舌燥。 然而,酒液还没咽下去,就听桑白梨平静地说了一句。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 第173章 拥有苏氏集团10%的股份 “噗——咳咳咳!” 乔晚猛地呛住,一口香槟直接喷了出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桑白梨温柔替她顺了顺背,“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乔晚捂着嘴剧烈咳嗽,清秀的脸颊涨得通红,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水光。 好不容易顺过气,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前辈!你、你在开玩笑吗?!” 桑白梨轻笑,“我为什么要开玩笑?” “可、可是……”乔晚彻底懵了,结结巴巴道:“你和傅总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要……” 她实在说不出 “设计他” 这三个字。 “相爱?”桑白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了挑眉,“谁说我们很相爱?” 她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她和傅聿危之间,从来只有深入骨髓的 “恨”,与 “爱” 半分不沾边。 “可是......” 乔晚呆呆地看着她。 她一直以为,前辈和傅总历经磨难,终于苦尽甘来,是真心相爱的…… 可现在前辈却告诉她...... “前辈,难道......你还放不下几年前的事吗?”她神色复杂,细若蚊呐问道。 桑白梨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晃动着香槟杯。 她的侧脸隐在水晶灯的光影里,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乔晚偷瞄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心中明了。 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喃喃问。 “那前辈…… 您现在…… 开心吗?” 开心吗? 桑白梨问自己。 她当然是开心的。 傅聿危失去了一切,而她即将成为苏家千金。 “我当然开心。”她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我为什么会不开心?” 接下来,只要从宫明远手里,夺回本该属于她母亲、属于她的一切,她的人生就再无遗憾。 乔晚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来。 眼前的前辈,熟悉又陌生,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硬,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旋转楼梯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苏氏夫妇优雅地站在楼梯中央。 苏庆山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苏夫人一袭酒红色礼服,两人皆是气度不凡。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苏庆山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全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苏家,终于迎来了新的家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自动在人群中搜寻,最终齐刷刷地落在了桑白梨身上。 “梨梨,过来。”苏夫人温柔地朝桑白梨招手。 桑白梨对乔晚微微颔首,提起裙摆,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来到他们身边。 苏夫人拉起她的手,向众人郑重宣布。 “我要正式向大家介绍,桑白梨——从今以后,就是我们苏家的千金。”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宾客们纷纷露出惊讶又羡慕的表情。 苏庆山也侧头看了桑白梨一眼,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补充。 “不仅如此,我们夫妇决定,将苏氏集团 10% 的股份,作为认亲礼物赠予梨梨。” 10%?! 全场哗然! 要知道,苏氏集团作为国内顶尖的商业帝国,10% 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那是数十亿的财富,是足以在董事会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份量! 桑白梨将一跃成为苏氏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甚至可能在未来掌控整个苏氏! 众人震惊之余,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纷纷上前恭维。 “恭喜苏小姐!以后还请苏小姐多多提携!” “苏小姐这气质,简直和苏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不愧是苏家的女儿!” “苏家真是好福气啊,找回这么一位才貌双全的千金!” …… 桑白梨同样震惊,她下意识看向苏夫人,眼中满是不安。 “苏姨,我们不是说好是 5% 吗?怎么突然变成 10% 了?” 5% 的股份已经让她受宠若惊,10%…… 这份礼物太重,重到让她几乎不敢承受。 苏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满脸慈爱。 “梨梨,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苏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其实苏夫人已经猜到桑白梨的真实身份,不知是出于对老朋友的怀念,还是其他。 她和苏董事长商量送给桑白梨集团10%的股份,也算是把苏氏的未来交到她手中。 “可是……”桑白梨还想推辞,“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 “梨梨。”苏庆山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如果你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们苏家。” 桑白梨惶恐摇头。 她怎么可能看不起苏家? 苏家肯在这个时候认下她,给她无上的荣耀。 这份恩情她此生难报,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看不起? “苏叔叔......” “好了。” 苏夫人笑着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别再推了,这事我们已经决定了。再推下去,不仅我们不高兴,底下的宾客们也要着急了。” “苏姨......” 看着苏倩蓉眼中的真挚,桑白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咬紧下唇,强忍住眼眶中涌动的热意,重重点了点头。 并在心中暗暗发誓—— 等她扳倒宫家,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定要拼尽全力守护苏家,报答苏叔叔和苏姨的这份恩情! 苏夫人满意地笑了,挽着她的手,带她一一接受宾客的祝福。 今晚的桑白梨,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本就拥有绝世的容貌,再加上现在尊贵的身份。 即使傅聿危刚刚身陷囹圄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此刻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半个字。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 第174章 各怀鬼胎 “贱人……” 苏念棠站在宴会厅的阴影里,望着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的桑白梨。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 苏家的宠爱、众人的追捧、甚至是傅聿危的青睐…… 可现在,全被桑白梨抢走了! “你等着……” 总有一天,她会让桑白梨付出代价! 她阴骘笑了一声,随即身影像鬼魅般消失在阴影深处。 桑白梨正微笑与宾客寒暄,突然察觉到一道充满怨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敏锐地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疑惑蹙眉。 难道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苏夫人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声问道。 桑白梨回过神来,摇头微笑。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苏夫人目光柔和,带着几分了然。 “梨梨,累的话,我们去休息区坐一会儿吧。” 两人坐到沙发上,苏夫人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温和却直接道:“梨梨,傅聿危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办?” 桑白梨接过水杯的手猛地一顿。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乔晚承认是她亲手设计了傅聿危,可在苏夫人面前,她却无法开口。 苏夫人一直以为她和傅聿危感情深厚,甚至曾多次暗示希望傅聿危能成为她的女婿。 “苏姨,我......” 桑白梨握紧水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苏夫人看她为难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没再逼问,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 “今晚的场地,你觉得布置得怎么样?” 桑白梨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 宴会厅内,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如同漫天星辰; 纯白的玫瑰与浅金色的气球交织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就连香槟塔的摆放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杯都像是艺术品...... “很好。”她轻声回答,“谢谢您和苏叔叔为我费心了。” 苏夫人却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布置的。是聿危。” 傅聿危?! 桑白梨心脏猛地一颤。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亲自挑选每一束花、每一处装饰,甚至连餐点的菜单都反复确认。” 苏夫人看着她,缓缓说。 “他说,要给你一个最完美的认亲宴。” 三天前…… 那时候,他不是应该在为董事会的事情忙碌吗? 难道,他并不是在筹备对付傅瑾怀的计划,而是…… 为了她? 桑白梨不敢再想下去,只得死死咬紧了唇。 苏夫人看着她不断变幻的脸色,犹豫了片刻,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这是他为你准备的礼物。梨梨,聿危是真心爱你的。” 苏夫人轻声道。 “人生那么长,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别人一个改变的机会?” 桑白梨的泪水瞬间涌出,她慌忙抬手擦拭。 “苏姨,对不起……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她哽咽着。 “我没办法过去……也忘不了他做的那些事……” “梨梨......” 苏夫人还想再劝。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 “苏姨,礼物您拿走吧,我不会要的。” 苏夫人见她语气坚定,再次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劝说。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傅瑾怀以及宫家人突然出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宫慕晴一袭白色礼服,脸上挂着倨傲的微笑,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宫明远与林曼芝虽面带微笑,目光落在桑白梨身上时,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桑白梨看到他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宫慕晴还以为桑白梨是在嫉妒自己和傅瑾怀的关系,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不禁挑衅挽紧了傅瑾怀的手臂。 傅瑾怀来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桑白梨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桑小姐,恭喜你成为苏家千金。” 桑白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谢傅先生。” 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她眼底的温度早已降至冰点。 宫家、傅瑾怀,真是来齐全了!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宫明远,对方立刻回以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里的虚伪,让桑白梨胃里一阵翻涌。 畜生! 她在心里恶狠狠唾骂他,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但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对宫明远友好点了点头。 “桑小姐?”宫慕晴忽然抬高下巴,不屑冷笑,“现在该改叫苏小姐了吧?说起来,这‘桑’姓,到底是跟谁姓的呢?毕竟,有些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话无疑是在赤裸裸地嘲讽桑白梨出身不明,就算攀上苏家这棵高枝,也改不了 “野种” 的事实。 傅瑾怀的桃花眼瞬间覆上一层寒冰,低声呵斥。 “够了,慕晴!注意场合!” 若不是宫慕晴还有利用价值,他真想立刻撕了这张只会惹事的嘴! 宫慕晴却丝毫没察觉他语气里的警告,反而变本加厉。 “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是没人要的……” “宫小姐这是在质疑我们苏家的决定?” 没等宫慕晴说完,苏倩蓉轻轻放下手中的香槟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她优雅地抬眸,目光落在宫慕晴身上,带着淡淡的疏离。 “既然我们苏家认下了梨梨,她就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千金。我们愿意赠予她苏氏 10% 的股份,这份心意,难道还不够吗?” 10% 的股份?! 宫明远和林曼芝的脸色同时骤变,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家竟然会对桑白梨如此看重! 宫慕晴更是脸色一僵,随即嫉妒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 10%的股份?! 她在宫家,连 5% 的股份都没捞到! 凭什么桑白梨这个贱人能得到这么多?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傅瑾怀冰冷的眼神制止。 那眼神像是在说,再敢放肆,就别怪他不客气。 宫慕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纵使心有不甘,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桑白梨懒得再看他们的嘴脸,朝他们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挽着苏夫人的手臂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林曼芝冷哼一声,“这个苏氏,竟然给桑白梨10%的股份,也不怕养个白眼狼吞了他们苏氏!” 宫明远则是盯着桑白梨的背影,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林曼芝见他不答话,有些不悦问道。 宫明远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我在想,怎么把这 10% 的股份,变成我们宫家的。” 第175章 傅瑾怀我不会再信你 10% 的股份,于苏氏这样的商业巨擘而言,足以在权力版图上砸出一个深坑。 宫明远眼底精光乍现 ,若是能将这 10%股份攥在手里。 不仅能在苏氏董事会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要是运作得当,整个苏氏,都将沦为他囊中之物。 林曼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燃起贪婪的光芒。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的野心几乎要藏不住。 另一边,苏夫人轻抚桑白梨的手背,温声道:“梨梨,别往心里去,宫家向来如此。” 桑白梨回以一个浅笑,“苏姨,我没事。”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几句嘲讽击垮的小姑娘。 宫慕晴的挑衅,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苏夫人欣慰地点头,引她与几位贵妇交谈。 正当气氛融洽时,一杯香槟突然迎面泼来。 桑白梨猝不及防,被浇了满头满脸。 冰凉的酒液顺着发丝滑落,浸透了胸前的礼服,在华贵的面料上晕开一片狼狈的深色。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与惊呼声。 “陆祁!你疯了?!” 苏倩蓉又惊又怒,急忙叫人取来干净的毛巾,一边慌乱地为桑白梨擦拭,一边怨愤地瞪向陆祁。 陆祁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是不是你删了聿哥的证据?是不是你和傅瑾怀合起伙来陷害他?!” 面对他的质问,桑白梨沉默着,垂眸看着自己湿漉漉的礼服,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她的沉默,在陆祁看来就是默认。 “你给我等着!” 他狠狠掷下这句话,转身时撞翻了侍者手中的托盘。 水晶杯碎落一地的脆响中,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下满场尴尬的宾客与凝滞的空气。 苏夫人面色阴沉地盯着陆祁远去的背影,转向桑白梨时又换上温柔神色。 “梨梨,先回房换身衣服吧,仔细着凉。” 桑白梨微微颔首,向宾客们欠身致意。 “失礼了。” 转身时,她余光瞥见傅瑾怀正穿过人群朝她走来,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盛夏的花园里,空气中弥漫着灼人的燥热,远处的虫鸣此起彼伏。 她选了一处被紫藤花架遮蔽的长椅坐下,低头凝视被香槟渍弄脏的礼裙,思绪放空。 “陆祁太过分了!” 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悄然笼罩,傅瑾怀在她身旁坐下。 他目光落在她胸前洇湿的衣料上,眉头微蹙。 “没事吧?” 桑白梨没有回应他的关切,望向远处夜色中盛放的花簇,声音比夜风还凉。 “傅瑾怀,你为什么要骗我?” 傅瑾怀眸光微闪。 他其实早猜到桑白梨已经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故而今晚才会带着宫慕晴一同出现。 有些事,与其被动揭穿,不如主动摊牌。 更何况,傅氏总裁的身份,未来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根本瞒不住。 桑白梨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视着他。 “回答我。” 傅瑾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揉进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懊悔。 “梨梨,我并非有意欺骗你。若一开始就以傅瑾怀的身份接近你,你定然不会给我半分机会。我也是没办法,才借用了‘陆瑾’的身份。” 他伸手想去握桑白梨的手,被她避开。 “我发誓,除了这件事,我从未再骗你半分。” 傅瑾怀被桑白梨拒绝,丝毫没有觉得尴尬,转而伸手抚上自己左耳上的钻石耳钉,眼神看起来无比真挚。 “我承认,起初接近你确实是出于好奇,可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精心酝酿的温柔与执着。 “后来与你相处的日子里,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这一点,你一定要信我。” 桑白梨沉默不语,月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冷釉,显得格外疏离。 傅瑾怀见状,语气愈发可怜,带着几分乞求般的意味低声唤她。 “梨梨……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夜风拂过,带起阵阵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沉默片刻,桑白梨忽然开口问道:“当年我母亲的事……真的是傅聿危父亲做的吗?” 傅瑾怀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郁,随即垂下头,神情落寞,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受伤。 “梨梨,你为什么要怀疑这件事?我为了救你,差点把命丢在青山别墅…… 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吗?” 不能! 桑白梨在心底无声呐喊。 陆瑾就是傅瑾怀。 就凭这点,她就不可能再相信他任何一句话。 叙白曾提醒过她,傅瑾怀是个危险程度不亚于陈宴的 “疯子”。 他的心机,他的城府...... 甚至比陈宴更可怕。 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更何况,傅瑾怀也是傅家人。 那枚刻着 “f” 的子弹,未必就只指向傅聿危…… “梨梨,你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查......” 傅瑾怀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眼神里写满了 “真诚”。 桑白梨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傅瑾怀任由她审视,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只有深深的委屈和难过。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桑白梨终于移开视线,淡淡点头。 “我知道了。”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再质问,只是抽出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傅瑾怀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腕。 “梨梨,你还是不信我,对吗?” 桑白梨轻轻挣开他的手,“我需要时间。” 说完,转身离去。 傅瑾怀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底的温柔与委屈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鸷。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上次在青山别墅那几个人处理干净了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微微颔首,挂断电话后。 他摩挲着耳钉,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梨梨,你逃不掉的!” “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会得到你!” ..... 桑白梨去调查了上次青山别墅遭遇的枪击事件,可事情已过去数月,现场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她不甘心,又找到了傅聿危的贴身保镖。 那名保镖听到她的问题明显一愣,随即露出诧异的神色。 “桑小姐,您怎么会这么想?傅总把您看得比什么都重,保护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派人杀您?” 桑白梨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你没有骗我?” 保镖神色一肃,突然举起三根手指,语气无比郑重。 “我以性命担保,若我说了半句谎话,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桑白梨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傅瑾怀! 果然是他! 为了挑拨她和傅聿危的关系,竟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既然如此,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她脑中。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抓住,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脸。 “桑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176章 你是要毁了我们傅家吗? 黑色轿车碾过满地梧桐叶,最终停在那间古色古香的茶楼前。 桑白梨推门而入,檀香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傅老爷子穿着一身玄色唐装,端坐在桌前。 只是这一次,老人没有煮茶。 檀木桌上空空荡荡,连茶盏都未备一只。 他看起来气色不佳,苍老的脸色带着病态,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今日略显凌乱,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桑白梨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傅爷爷,您找我什么事?” 老爷子冷哼一声,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刮过她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别叫傅爷爷,这声我可担不起。” 他顿了顿,压抑在胸腔里的怒意终于显露几分。 “我最骄傲的孙子,如今算是彻底毁在你手里了。” 桑白梨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蝶翼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老爷子死死盯着她,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聿危从小就是我最看重的继承人,他聪明、果断,从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可现在——?”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笑意里满是失望。 “他被人从权力巅峰拽了下来,成了圈里的笑柄。我原以为他会反击,哪怕拼得头破血流也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他呢?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认输了!” 老爷子额角青筋暴起,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怒意。 他倾身向前,双手按在桌面上。 “告诉我,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傅家都不要了?!” 桑白梨还是沉默。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许久,“我一开始以为,你会像其他女人一样,贪图傅家的权势和地位。现在看来,你比她们更可怕。” 如果只是为了贪图富贵,还可以用钱打发,但这个丫头,她是要毁了傅聿危。 “现在他一无所有,你高兴了?” 桑白梨依旧垂眸望着桌面,将所有情绪都藏在那片晦暗里,一言不发。 包厢里陷入死寂,安静得让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过了许久,她才道:“傅爷爷,你知道唐琬宁吗?” “唐琬宁?”老爷子微微一怔,“怎么会问起她?” 他目光落在桑白梨那张与记忆中极为相似的脸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你是……” 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发颤,嘴唇哆嗦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你是唐琬宁的女儿?” 桑白梨轻轻点头。 傅老爷子喃喃,“难怪……难怪你们眉眼间如此相似……”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问道:“唐琬宁......是不是傅振业杀的?” “什么?” 老爷子乍然听到这话,还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你看到那张照片了?” 不需要回答,桑白梨眼中的恨意已经说明一切。 傅老爷子颓然靠回椅背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难怪你恨聿危......你以为是他父亲杀了你母亲。”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不是的......不是振业杀了她。” “那是谁?”桑白梨哑声道。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过了半晌,才道:“是谁,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你母亲唐琬宁的死,最受益的人是谁?” 桑白梨浑身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宫明远?可是他......” 她不敢相信,宫明远真的如此狠毒吗?连自己的孩子都要一起害死? “如果傅振业没有杀唐琬宁,”桑白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追问,“为什么会有那张照片?” 傅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只吐出三个字, “造孽啊……”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 桑白梨对他的欲言又止感到不满,正要再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傅瑾怀打来的。 “梨梨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傅瑾怀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桑白梨看着对面的老人,淡淡道:“和傅爷爷在一起。” “什么?”傅瑾怀顿时慌乱起来,“爷爷找你做什么?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桑白梨没再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老爷子眉头紧锁,沉声道:“是瑾怀打来的?” 桑白梨点头。 傅老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桑白梨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凝重。 “傅爷爷,您知道吗?设计傅聿危的是我和傅瑾怀。” 她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瑾怀答应我,等事成之后,就会和我在一起。” “绝对不可能!” 傅老爷子猛地拍案而起,檀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指着桑白梨,苍老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绝对不允许瑾怀和你这种女人在一起!” 桑白梨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嘲弄。 “傅爷爷,您觉得您能阻止得了吗?” 老人顿时语塞。 是啊,他怎么阻止? 傅聿危已经不听他的,傅瑾怀......只怕也未必会听。 看着桑白梨嘴角那抹带着胜利意味的浅笑,傅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非要毁了我们傅家吗?要让我傅家两个孙子,都栽在你手里才甘心!” 桑白梨缓缓站起身,眼神毫无温度。 “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说完,她对着老人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刚踏出茶室的门,桑白梨便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傅瑾怀。 第177章 我想要宫家! 傅瑾怀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梨梨,你没事吧?爷爷没对你怎么样吧?” 桑白梨神色淡漠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怎么,你以为他会对我动手?” 傅瑾怀被她突如其来的冷漠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桑白梨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缓缓开口。 “不过,老爷子虽然没对我怎么样,却明确反对你和我在一起。” 她直视着傅瑾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会为了我,对抗他吗?” 傅瑾怀立刻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得仿佛能映出她的影子。 “你知道的,我心里从来只有你。别说对抗爷爷,就算是与全世界为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桑白梨在心底冷哼。 若是傅瑾怀真是这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当初就不会设计那么多阴谋诡计,更不会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 但面上,她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是吗?” 傅瑾怀见状,作势要推开门。 “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去找爷爷说清楚!” 手刚触到门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不过......我现在在傅家的地位还不稳,贸然和爷爷撕破脸,恐怕会……” 他握住桑白梨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梨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一切都稳固下来,立刻就向爷爷表明心迹,好不好?” 桑白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傅瑾怀抬起她的下巴,柔声道:“梨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 桑白梨嗤之以鼻,脸上却绽开一抹浅淡的笑,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信你。” 傅瑾怀如释重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桑白梨没有拒绝,甚至抬手象征性地回抱了他,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片刻后,她轻轻推开傅瑾怀,状似随意地问。 “最近和宫慕晴的感情,还好吧?” 傅瑾怀一听这话,就明白她是在试探自己,连忙解释。 “我和她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我的地位稳固了,马上就和她撇清关系,绝不会让她碍着我们。” “暂时不用。”桑白梨淡淡道。 “为何?”傅瑾怀还有些疑惑。 桑白梨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你知道我母亲是谁,那应该也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对吗?” 傅瑾怀闻言,心里顿时一紧,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不知道桑白梨已经知道了多少,犹豫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谨慎。 “是宫明远。” 见桑白梨的眼神骤冷,他连忙补充。 “我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毕竟,那时候我们还没能拿到傅氏,根基未稳……” 桑白梨不屑冷笑。 他哪里是担心自己,分明是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拒绝配合,坏了他的计划! 不过这些想法,她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只是平静地说。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傅瑾怀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桑白梨微微眯起眼,“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需要你的帮助。” 傅瑾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要宫家。 而宫慕晴无疑是最好的一枚棋子。 “怎么?你不愿意?” 见傅瑾怀迟迟不说话,桑白梨歪了歪头。 “怎么会。” 傅瑾怀立刻摇头,看着桑白梨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我当然会帮你,我们一起拿回宫家。” 傅瑾怀也有自己的算盘。 只要桑白梨能成功夺回宫家,再加上她苏家千金的身份。 到时候,宫家、苏家、傅家…… 这三大商业巨头,都会间接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那即将到手的滔天权力,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那是野心与兴奋交织的光。 看向桑白梨的目光,也愈发显得柔情似水。 “梨梨,你果然还是那个最让我心动的女人。” 桑白梨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那我要你,想办法和宫慕晴订婚。” “和宫慕晴订婚?”傅瑾怀愣住了。 “只有和宫慕晴订婚,她才能完全信任你。” 傅瑾怀眉头紧锁。 虽然觉得桑白梨说得没错,但一想到真要和宫慕晴订婚,傅瑾怀心里还是有些抗拒。 桑白梨看穿他的犹豫,轻声劝道:“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拿到宫氏的股份,你就可以彻底摆脱她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这也能稳住傅爷爷,你就有更多施展的空间。虽说你现在入驻傅氏,但支持傅聿危的人可不在少数……” 傅瑾怀沉思片刻,觉得她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回去我就和宫慕晴提这事,她一定不会拒绝。” 宫慕晴一心想嫁进傅家,如今傅聿危倒台,她更觉得自己站对了队,甚至以为傅瑾怀对自己是真心的。 若是提出订婚,她定会欣喜若狂。 “那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各大网络平台突然被一条爆炸性新闻刷屏。 【重磅!傅氏集团总裁傅瑾怀将与宫氏集团千金宫慕晴订婚!】 配图是傅瑾怀和宫慕晴在某高级餐厅共进晚餐的亲密合照,两人笑容甜蜜,宫慕晴更是小鸟依人般靠在傅瑾怀肩头,姿态亲昵。 消息一出,整个商界为之震动。 【傅瑾怀这是要彻底掌控傅家?联姻宫家,这步棋够狠!】 【宫慕晴终于如愿以偿了?之前不是说傅瑾怀和桑白梨关系不一般吗?】 【桑白梨怎么办?傅聿危倒台,她现在是人财两空了吧?】 舆论沸沸扬扬,几位主角却各怀心思。 宫慕晴兴奋不已,立刻在社交媒体上晒出鸽子蛋大小的钻戒炫耀,配文:【余生请多指教】 傅瑾怀转发的文案则意味深长:【未来可期。】 桑白梨在片场拍摄最后一场戏时,休息间隙刷到了这则新闻。 宫家,傅瑾怀......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唇边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彻骨的笑。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现在,就等她如何一步步拿回宫家了。 转身准备继续拍摄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178章 父女相认 宫明远正静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西装笔挺的身影被斑驳的光影切割,不知已凝视她多久。 桑白梨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惊讶地快步迎上前。 “宫董事长?您怎么在这里?” 宫明远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开门见山。 “桑小姐,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聊?” 桑白梨自然不会错过这个 “天赐良机”,点头。 “好,附近有家咖啡馆环境不错。” 七月的骄阳像一团燃烧的火球,炙烤着整座城市。 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连空气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焦灼。 咖啡馆里冷气充足,玻璃门隔绝了外界的燥热。 桑白梨与宫明远相对而坐,冰咖啡的雾气在杯口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 宫明远的目光在桑白梨脸上逡巡,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光影,良久才喟叹一声。 “太像了……真的太像你母亲了。” 桑白梨适时露出困惑的神情,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您说什么?” 宫明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推到她面前。 相纸边缘已经卷起毛边,上面是年轻时的唐琬宁,眉眼间与桑白梨如出一辙。 “这是你母亲,唐琬宁。而我……是你的父亲。” “什么?” 桑白梨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宫先生,您……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宫明远缓缓摇头,神色无比凝重。 “梨梨,爸爸怎么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他又取出一份出生证明,纸张已经有些褪色,还有几张边角磨损的老照片,一并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还有……当年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年轻的宫明远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身边站着笑靥如花的唐琬宁,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乍看竟有几分温馨。 桑白梨接过照片,指尖有些发颤,眼中迅速泛起水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没有父母……” 宫明远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梨梨,这些年让你受苦了。现在爸爸终于找到你,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桑白梨低头看着照片,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照片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孤儿院?” 宫明远长叹一声,眼角挤出几滴浑浊的老泪,声音里裹着精心酝酿的痛惜。 “你妈妈当年患有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那时候意识不清,不知怎么就把你抱出去丢了。我发疯似的找了你很久,都没有音讯。”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回忆无比痛苦的往事。 “后来她的病情越来越重,总为弄丢你的事自责,最后……在房间里放了火......自杀了。” “她……” 桑白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巨大的悲伤攫住。 宫明远还在假惺惺地替唐琬宁辩解。 “梨梨,别怪你妈妈,她也是病得太重了。我当时受的打击太大,实在没勇气留在这个满是伤心的地方,就远走国外。” 他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直到上次酒宴见到你……我就觉得和你特别有缘,心里总惦记着。没想到一查……你真的是我和婉宁的孩子!”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泪水纵横。 “老天开眼啊!梨梨,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桑白梨听着他这番漏洞百出的谎言,在心里冷笑不止。 特别有缘? 第一次见面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和算计是假的? 现在倒装起父女情深了。 不就是见她成了苏家千金,手里握着苏氏 10% 的股份,想打那些股份的主意吗? 宫明远这个人,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利欲熏心,蠢得都让人懒得费心琢磨。 也好,他既然白送上门来,这个机会,她没有理由不用。 她垂下眼睫,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原来……我也是有父母的孩子,不是‘野种’……” “野种”两个字不知让宫明远想到什么,神情有丝尴尬。 随后他快速起身,上前一步将桑白梨搂入怀中,带着刻意的亲昵。 “我的宝贝女儿!爸爸终于找到你了!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把这些年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桑白梨顺势靠在他肩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爸爸……” 宫明远听到这声 “爸爸”,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算计得逞的得意,又像是对这声称呼的嫌恶。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装出欣喜万分的样子,抬手拍着她的背。 两人 “抱头痛哭”,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父女相认戏码。 只是这场戏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 不过是各怀鬼胎,各有所图罢了。 ...... 桑白梨哭了许久,最终“认下”了这个父亲。 宫明远见她“相信”了,立刻提出要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宴会,昭告所有人。 桑白梨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懂事的体贴。 “不用这么破费,就请几个亲朋好友来家里吃顿饭就行。” 宫明远假意推辞,“这怎么行?认回女儿是天大的事,必须正式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宫明远的女儿!” 桑白梨坚持,“真的不用,简单一点就好,我不喜欢太张扬。” 最终,宫明远装作 “拗不过” 她的样子,只好点头答应,将家宴时间定在下个月初。 两人开始聊起家常,宫明远故作关切地问。 “拍戏累不累?这几十年来,一个人过得苦不苦?” 桑白梨一一作答,时而露出“终于找到亲人”的欣喜,时而又陷入对过往的“伤感”,演技收放自如。 聊到尾声,桑白梨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些顾虑地问。 “林姨和慕晴妹妹……她们会不会不高兴?之前我们好像有些误会……” 宫明远立刻摆手,做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前的小事不值一提,她们不会放在心上的。” 桑白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那就好。” 宫明远又和她聊了几句,看了眼手表。 “梨梨,爸爸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我们后面再联系。” 临走前,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桑白梨。 “这里面有几百万,你先拿着买点东西,算是爸爸的一点心意。” 桑白梨连忙推辞,“不用了爸爸,您太客气了。” 宫明远坚持把卡塞进她手里,“拿着,这是爸爸应该做的,别拒绝。” 桑白梨只好收下,感动点头。 “谢谢爸爸。” 宫明远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匆匆离去。 他的背影一消失,桑白梨立刻把黑卡扔到了桌上。 傅瑾怀从阴影里走出来,优雅地在桑白梨对面坐下,看着那张黑卡,桃花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 “看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桑白梨耸了耸肩,“老东西贪心不足,他打得什么算盘根本不需要猜!” 傅瑾怀低笑一声,“现在,该想想怎么拿回宫家的一切了。” 桑白梨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啊,是该让宫明远好好‘补偿’我了。” 第179章 跃升成为顶级名媛 八月的骄阳透过梧桐叶隙,在宫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名贵的兰花在雕花廊下吐着幽芳。 空气中浮动的清雅香气,却掩不住这场家宴里暗涌的波涛。 这场名为 “家宴” 的认亲宴,虽未大张旗鼓,却请来了宫氏集团的核心董事与沾亲带故的旁支。 衣香鬓影间,桑白梨一袭月白色连衣裙,长发高挽露出纤细的脖颈,安静地站在宫明远身侧。 她眉眼间那抹与唐琬宁如出一辙的明媚,让不少知晓当年旧事的长辈暗自唏嘘,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不去。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件重要的事宣布。” 宫明远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桑白梨身上,语气带着刻意酝酿的激动。 “这是我和琬宁的女儿,桑白梨。这些年让她在外受委屈了,从今天起,她就是宫家的大小姐。”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天哪,唐小姐的女儿?当年不是说……” “怪不得瞧着眼熟,这鼻子眼睛,和唐琬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宫董藏得够深啊,这么大的女儿找回来了!” 议论声中,桑白梨适时露出几分羞怯与不安,指尖轻轻绞着裙摆,像极了初入陌生环境的小姑娘,恰到好处的局促让人心生怜惜。 苏氏夫妇坐在宾客席前排,苏夫人望着桑白梨的目光复杂,有担忧,也有无奈。 桑白梨察觉到她的视线,主动走到苏夫人面前,微微鞠躬,声音带着歉意。 “苏姨,对不起,之前没有告诉您真相,我不是有意要骗您。” 苏夫人摇了摇头,慈爱地伸手理了理她颊边的碎发。 “傻孩子,路是你自己选的,只要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桑白梨眼眶微热,忍不住上前抱住了苏夫人。 这份不带任何功利的温暖,在这场虚伪的宴会上显得格外珍贵。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宫明远眼中,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与身旁的林曼芝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朗声道。 “梨梨这些年吃了太多苦,我这个做父亲的难辞其咎。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文件,将宫氏集团 5% 的股份转到梨梨名下,算是我这个父亲的一点补偿。” “5%?” 席间瞬间炸开了锅。 “宫董这是下了血本啊!” “5% 的股份,市值好几个亿了吧?” “看来是真心疼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桑白梨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连连摇头拒绝。 “爸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我的女儿,再贵重也值得。” 宫明远拍了拍她的肩,笑容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只要拉拢了桑白梨的心,她手里那 10% 的苏氏股份迟早是囊中之物,这点 “甜头” 不过是前期投资罢了。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而这一切,落在宫慕晴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偏心。 她攥着香槟杯的手指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在宫家几十年,才从父亲手里讨到 5% 的股份,凭什么桑白梨刚回来就能和她平起平坐? 宴席过半,她终于按捺不住,拉着林曼芝躲到回廊角落大发脾气。 “妈!你看看爸爸!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5% 啊!他怎么敢给?桑白梨就是个骗子!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 “嘘——” 林曼芝按住女儿的肩,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里到处都是耳朵,小声点。不过是点甜头罢了,她手里那 10% 的苏氏股份才是你爸爸的目标,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甜头?” 宫慕晴咬牙切齿,声音难掩恨意,“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 “慕晴!” 林曼芝见有宾客朝这边看来,连忙压低声音呵斥,“你给我沉住气!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等你爸爸拿到他想要的,到时候我们想怎么对付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宫慕晴却听不进去,她见母亲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心中的火气更盛。 愤然转身,找到正在与商业伙伴交谈的傅瑾怀,像个急于寻求同盟的小孩。 “瑾怀!你看到了吗?父亲居然给那个野种 5% 的股份!我才是他女儿啊!” 傅瑾怀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慕晴,冷静点。宫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考量。” “有什么考量?” 宫慕晴不服气地大叫,引来几道侧目,“他就是被桑白梨灌了迷魂汤!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孤儿院长大的野丫头,也配和我争?你等着,我一定会让她知道,宫家不是她能随便进的!” 傅瑾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已覆上一层寒霜,却依旧耐着性子哄着。 “好了,别气坏了身子,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桑白梨身上。 两人极快地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桑白梨认回宫家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帝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桑白梨 宫家大小姐# #宫氏 5% 股份继承人# #苏氏 10% 股份持有者# 等词条以惊人的速度霸占了各大平台热搜榜。 相关新闻推送铺天盖地,连街边的电子屏都在滚动播放她的照片。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以明星的身份登上头条。 媒体深挖她的过往,从孤儿院的青涩旧照,到进入演艺圈的挣扎,再到如今认祖归宗的风光。 最后落笔于 “命运馈赠的厚礼”,字里行间都是传奇色彩。 一夜之间,桑白梨从娱乐圈 “戏子”,摇身一变成了手握两家商业巨头股份的顶级名媛。 社交圈彻底沸腾了。 各路富家公子们,挤破头想求得一张与她共进晚餐的请柬; 财经杂志将她的照片登上封面,标题赫然写着 “最具潜力的年轻股东”; 连街头巷尾的大妈都在议论:“那个桑白梨真是好命,一下子就成了百亿富婆!” 没人再提起她 “孤儿院出身” 的过往,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注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如今的身份上,追捧与艳羡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推上了 “帝都最受欢迎女神” 的神坛。 而在城中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包厢里,气氛却与外界的狂热截然不同。 第180章 宫慕晴的针对 陆祁刷着手机屏幕上桑白梨的新闻,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明媚,自信得耀眼。 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贵气,看得他心头火起。 “啪” 地一声,手机被狠狠砸在沙发上,他嘴角撇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蛇蝎毒妇,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还女神?我看是瘟神差不多!早晚遭报应!” 他低声咒骂着,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女人现在在他心里早已没了半分好感,若不是他从不打女人,真想狠狠揍她一顿才能泄心头之恨。 “行了。” 包厢角落的阴影里,傅聿危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愈发深邃难辨。 听完陆祁的怒骂,他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 “对你嫂子放尊重点。” “嫂子?” 陆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炸毛。 他重重放下酒杯,“噌” 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才不认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做嫂子!她就是个祸害,我真恨我以前怎么没早点弄死她。” 傅聿危没接话,只是缓缓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捻灭,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径直往外走。 “聿哥你脑子是不是有泡?” 陆祁肺都快气炸了,冲着他的背影怒吼。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恋爱脑?她都要弄死你了,你还帮着她铺路、替她考虑?你是不是疯了!” 傅聿危像是没听见,脚步未顿分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门 “咔哒” 一声合上,隔绝了陆祁的咆哮。 包厢里只剩下陆祁一人。 他盯着紧闭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低骂了声 “操”,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火气。 他实在想不通,一向冷静睿智的傅聿危,怎么一碰到桑白梨就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这女人,到底给他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 桑白梨正式搬进宫家老宅那天,宫明远特意让人将二楼原本属于宫慕晴的豪华套房腾了出来,给了她。 不仅重新添置了不少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连窗帘的布料都换成了顶级的真丝,姿态摆得十足,一副父慈女孝的模样。 桑白梨自然是 “受宠若惊”,对着宫明远 “感动” 得眼眶泛红。 反正她自己就是演员,演戏不过是信手拈来。 而这份刻意的 “器重”,把宫慕晴气得几欲发疯。 自己的房间被抢,她为此和宫明远大吵了好几次。 可宫明远打定主意要 “笼络” 桑白梨的心,好从她手里套取苏氏股份,岂会被宫慕晴几句吵闹动摇? 就连慈善晚宴,宫明远都亲自带着桑白梨出席,全程将她以 “宫家大小姐” 的身份介绍给众人,对一旁的宫慕晴却几乎视而不见。 晚宴上,桑白梨一袭红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她从容应对着各界名流的寒暄,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得体。 让不少知晓唐琬宁的人暗自赞叹:“不愧是唐琬宁的女儿。” 宫慕晴站在角落,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桑白梨,心头的妒火像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理智烧个精光。 “想踩在我头上?做梦!” 接下来的日子里,宫慕晴开始变着法子针对桑白梨。 不仅联合家里的佣人给桑白梨使绊子,还故意在佣人面前大肆诋毁她的出身,说她是孤儿院出来的野种,根本上不了台面。 又或是让佣人故意不给桑白梨准备晚餐,甚至趁她要外出时把她锁在房里…… 对这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桑白梨始终一副不与她计较的模样。 有时甚至会主动退让,仿佛真的忌惮她这个 “正牌大小姐”。 这让宫慕晴越发得意,认定桑白梨是怕了她,毕竟刚进宫家根基未稳,不敢与自己硬碰硬。 日子在这样的暗流涌动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叶思甜的 23 岁生日。 叶家为这个最疼爱的小女儿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 而这场生日宴,成了宫慕晴计划中的 “重头戏”。 她早就串通了几个平日里跟她交好的名媛,打定主意要在宴会上让桑白梨当众出丑,彻底撕下她那张伪善的面具。 生日宴设在露天泳池边,午后的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宾客们举杯谈笑,衣香鬓影与粼粼波光交相辉映,一派奢靡繁华。 宫慕晴带着几个打扮光鲜的名媛,堵住了正准备去取饮料的桑白梨。 她双臂环胸,下巴微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像只斗胜了的孔雀。 “桑白梨,你倒是挺会赶场子,这种地方也是你该来的?只是不知道,你身上这身衣服,是哪个男人送的?” 她身后穿银色吊带裙的名媛立刻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听见。 “慕晴,你这就不懂了吧?有些人啊,天生就长了副狐媚相,不用自己买,自然有人上赶着送。” “我听说啊,” 另一个短发名媛故作神秘地凑近,目光在桑白梨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她以前在片场,为了个女三号的角色,能陪着导演喝到半夜呢。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用来对付男人,倒是挺‘管用’。” 污言秽语像带刺的鞭子,一下下抽过来。 桑白梨抬眼看向宫慕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随即被一层委屈覆盖。 “慕晴,我们好歹是姐妹,你何必让别人这么说我?” “姐妹?” 宫慕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谁跟你是姐妹?你也配?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野种......” 她故意加重了“野种”两个字,就是为了羞辱桑白梨。 桑白梨语气平静,仿佛在极力忍耐。 “慕晴,今天是叶思甜的生日宴,你有什么不满,我们回去......” “少给我假惺惺。” 宫慕晴厌恶挥了挥手,逼近桑白梨,“别以为有爸爸护着你,你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舒坦!” 她说着,朝身旁一个短发名媛使了个眼色。 那名媛心领神会,立刻伸手去推桑白梨的肩膀,动作粗鲁。 “滚开点,别挡着我们的路!” 桑白梨被推得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站稳,银色吊带裙的名媛又伸出脚绊了桑白梨一下。 桑白梨重心骤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宫慕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趁着混乱,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狠狠推向了桑白梨的后背! 第181章 将计就计 “啊——” 桑白梨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直跌入了身后的泳池。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惊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冰凉的池水瞬间将她吞没。 裙摆吸水后紧紧裹住四肢,将她往池底拖拽。 她呛了好几口带着消毒水味的池水,鼻腔和喉咙火辣辣地疼,狼狈地在水中扑腾。 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浮出水面,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透着寒意。 她没有朝任何人发火,只是缓了缓气息,伸手去抓泳池边缘的瓷砖,想借着力气爬上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池沿的瞬间,一双踩着细高跟的脚突然狠狠踹在她胸口。 是那个穿银色吊带裙的名媛,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呀,桑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泳池的水凉不凉?要不要多泡一会儿?” 桑白梨再次被踹进水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肺腑像是被水灌满,疼得她眼前发黑。 等她再次冒头时,宫慕晴已经走到了泳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桑白梨,你不是很能耐吗?” 宫慕晴蹲下身,伸手揪住桑白梨湿漉漉的长发,迫使她仰起头,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不是想抢我的位置吗?现在这副样子,像不像条落水狗?” 旁边的短发名媛立刻附和,捡起池边的一根塑料吸管,朝着桑白梨的脸甩了甩。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在片场陪导演喝酒的本事,怎么不在水里好好练练?” 说着,她竟也伸手按住桑白梨的肩膀,和银裙名媛一左一右地发力,硬是把刚要攀住池沿的桑白梨又按了下去。 水花溅起半米高,桑白梨的挣扎在她们的合力下显得格外微弱。 “放开我……” 她的声音在水里断断续续,带着被羞辱的怒火,却因呛水而气若游丝。 “放开你?” 宫慕晴冷笑一声,也伸出手,死死按住桑白梨的后颈,将她的脸往水里按,“今天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知道谁才是宫家真正的大小姐!” 冰凉的池水一次次没过桑白梨的口鼻,窒息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喉咙。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有惊愕,有同情,有看好戏的,却没人敢上前阻止。 “天哪,宫小姐怎么能这么做……” “太过分了吧,这是想杀人啊?” “嘘,小声点,没看见宫慕晴是铁了心要羞辱桑白梨吗?他们宫家的事,咱们别掺和。” 叶思甜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半杯果汁。 她看到桑白梨在水中挣扎的脸,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上前拉开宫慕晴。 可脑海突然闪过周叙白看向桑白梨时那不一样的眼神,脚步便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她咬着唇,最终还是将头扭向一边,任由那片水声和羞辱声钻进耳朵里。 她告诉自己,这是桑白梨和宫慕晴的恩怨,与她无关。 宫慕晴站在池边,看着桑白梨狼狈不堪的样子,笑得得意极了。 “桑白梨,这就是你跟我抢的下场!你以为爸爸护着你就有用吗?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在宫家抬起头!” 而水中的桑白梨,在一次次被按入水底的窒息感中,眼底的怒火渐渐沉淀成一片冰冷的算计。 她没有再徒劳挣扎,只是在每次浮出水面时,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入口的方向。 她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能让这场戏达到高潮的人。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愤怒的吼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宫明远和傅瑾怀出现在了泳池边。 宫明远脸色铁青,看到泳池里狼狈不堪的桑白梨,以及正伸手按着她的宫慕晴等人,气得浑身发抖。 “宫慕晴!你给我放手!”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宫慕晴,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谁让你这么对姐姐的?!你想让全帝都的人都看我们宫家的笑话吗?!” 宫慕晴被推得一个趔趄,看到盛怒的父亲,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慌乱,结结巴巴地辩解。 “爸…… 我没有…… 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自己掉下去?”宫明远指着还在水中咳嗽的桑白梨,又指了指旁边几个眼神躲闪的名媛,“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还不快给我滚!” 银裙名媛和短发名媛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停留,低着头匆匆溜走了。 几乎在同时,傅瑾怀已经脱下西装外套,毫不犹豫地跳进泳池,游到桑白梨身边,将她打横抱起,迅速登上池岸。 他用西装紧紧裹住桑白梨冰冷的身体,抬头看向宫慕晴时,眼神阴沉得骇人。 桑白梨感受到傅瑾怀紧绷的肌肉,不动声色拉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傅瑾怀明白桑白梨的意思,只得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爸爸......” 桑白梨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盛怒的宫明远,又怯怯地瞥了眼满脸怨怼的宫慕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您别怪慕晴妹妹,真的不怪她……是我自己脚滑,不小心掉下去的。” 她一边说,一边咳嗽了两声,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 宫明远看着她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的可怜模样,再对比旁边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宫慕晴,怒火更盛。 他知道桑白梨这是在给他台阶下,可越是这样懂事,越显得宫慕晴蛮横无理。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他必须做足姿态。 “胡闹!” 宫明远厉声道,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向宫慕晴,“梨梨都替你说话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宫慕晴咬着牙,死死瞪着桑白梨,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道歉?让她给这个装模作样的贱人道歉? “快点!” 可面对宫明远的施压,宫慕晴也没有办法。 就在她忍辱负重,准备从牙缝里挤出那三个字时,却瞥见桑白梨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 那带着胜利者的笑意,瞬间让宫慕晴炸毛。 第182章 慢慢离间宫慕晴和宫明远 “我呸!” 宫慕晴瞬间炸了,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尖声嘶吼起来。 “让我给这个野种道歉?想都不要想!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当我姐姐?” “你说什么?!” 宫明远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宫慕晴会如此不知死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 “野种” 两个字。 这不仅打了桑白梨的脸,更是把他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 桑白梨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痛,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红得更厉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爸爸……我是不是不该回来……是不是我惹慕晴妹妹不高兴了……” 这副柔弱又委屈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宫明远的怒火。 他心里清楚,桑白梨手里的苏氏股份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让她心生芥蒂。 宫慕晴这个蠢货,简直是在毁他的大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泳池边炸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傅瑾怀抱着桑白梨的手臂都顿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一向对宫慕晴宠上天的宫明远,竟然会动手打她。 宫慕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明远,眼睛瞪得滚圆,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长这么大,她在宫家向来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打耳光,就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 可今天,她的父亲,竟然为了一个冒出来的野种,打了她?! “你……你打我?”宫慕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有着震惊、委屈和滔天的恨意,“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你还敢顶嘴?!”宫明远指着她,脸红脖子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不知好歹?” 宫慕晴尖叫大吼,泪水混合着屈辱滚落,“她桑白梨才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个抢别人东西的小偷!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你根本就不是我爸爸!” “你……你……” 宫明远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有种你就打死我!不然我死也不会给她道歉!” 说完,宫慕晴怨毒地剜了桑白梨一眼,捂着脸,哭着跑出了人群。 桑白梨和傅瑾怀交换了一个眼神,傅瑾怀立刻对宫明远说。 “宫董,我去看看慕晴,免得她出事。” 宫明远挥了挥手,缓了好久才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桑白梨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愧疚。 “梨梨,真是委屈你了,慕晴她......哎,也是被我们宠坏了。” 桑白梨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 “爸爸……您别气了……慕晴妹妹只是一时糊涂……” 叶思甜站在不远处,看着脸色苍白的桑白梨,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她走上前,轻声说。 “我带你去楼上换件衣服吧,我房间里应该有合适的。” 宫明远疲惫揉了揉眉心,“去吧。” 叶思甜房间在二楼,布置得雅致温馨,浅粉色的墙纸搭配着蕾丝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像个温柔的梦境。 她从衣帽间里找出一件米白色连衣裙,递给桑白梨。 “你先换上吧,湿衣服穿久了容易着凉。” 桑白梨接过裙子,轻声道谢,转身进了浴室。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叶思甜正坐在沙发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 犹豫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对不起。”她朝桑白梨垂头道歉,声音细若蚊蚋,“刚才在泳池边,我……我看到了,但是我没上前。因为……因为叙白他喜欢你,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就……”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满是愧疚,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 “我知道这样不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看着你被欺负,对不起......” 桑白梨心里对叶思甜倒没有多大的怨气,毕竟今天这场 “闹剧”,本就是她精心策划想要离间宫慕晴和宫明远。 她放下擦头发的毛巾,对叶思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真诚。 “我明白,喜欢一个人时,总会有些小心思,我不怪你。” 叶思甜没想到桑白梨会这么轻易就原谅自己,对比她的大气,更显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幼稚。 眼里闪过一丝感激,随后又有些沮丧地撇了撇嘴。 “难怪周叙白喜欢你,和你比起来,我好像太不懂事了......” 桑白梨当没听见她这话,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差点忘了,祝你生日快乐。” 叶思甜愣住了,看着那个盒子,有些不敢接。 “你……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她刚才那样对桑白梨,桑白梨竟然还记着她的生日,还给她带了礼物? 桑白梨把盒子塞进她手里,笑意浅浅。 “打开看看。” 叶思甜迟疑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瓶香水,瓶身设计简约优雅,透过透明的玻璃瓶,可以看到里面淡金色的液体。 看到瓶身上的 logo 时,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douceur?!” 这可是享誉国际的顶级香水大师的作品,她从不露面,每年推出的限量款更是一瓶难求,被香水界奉为 “液体黄金”。 叶思甜是个香水迷 douceur 的香水她几乎集齐了。 但这一瓶,她好像没有,是新出的新款吗?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叶思甜震惊地看着桑白梨,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瓶香水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价格,更在于桑白梨竟然能投其所好,送她最心心念念的东西 。 这可比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更得她的心。 桑白梨淡淡笑了笑,指了指她的手腕。 “在餐厅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闻到你身上喷的香水。而且,每一次见面你都喷这个牌子,就猜你应该会喜欢。” 叶思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今天喷的确实是 douceur 之前的一款经典款。 没想到桑白梨竟然这么细心,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之前的那点嫉妒和隔阂,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梨梨姐!” 叶思甜紧紧抱着香水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感动,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桑白梨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朝她眨了眨眼。 “喜欢就好,其实……这是我特意为你调的。” “你特意……调的?” 叶思甜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猛地捂住了嘴。 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是……你是……” 第183章 梨梨姐,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桑白梨做了个 “嘘” 的手势,露出这是我俩的小秘密的表情。 叶思甜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桑白梨就是 douceur,那位她崇拜了好久的香水大师! 巨大的惊喜让叶思甜瞬间把所有的不快都抛到了脑后,她激动地拉着桑白梨的手,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从香水的前调到后调,从香料的搭配到创作的灵感,两人竟然意外地投缘,聊得十分投机。 周叙白听到泳池发生的事情,担忧来找桑白梨,看到这一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桑白梨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狡黠地笑了笑。 周叙白见两人聊得开心,便没有打扰她们,转身走开,给她们留出了空间。 叶思甜看到周叙白的背影,心思顿时活跃起来,眼珠转了转,小声问。 “梨梨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你说。” 桑白梨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叶思甜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道:“你……真的不喜欢周叙白吗?” 她问这话时,心跳得飞快,眼睛可怜巴巴望着桑白梨,就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桑白梨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了然。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和叙白认识很多年了,在我心里,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我对他只有朋友和家人的情谊,没有其他心思。” 听到这话,叶思甜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带着几分好奇和八卦。 “梨梨姐……你是喜欢傅聿危,傅总吧?” “傅聿危” 三个字一出,桑白梨马上冷下了脸,连眼底的温度都褪去。 叶思甜像没察觉,自顾自地说:“我看得出来,你对傅总的态度……不太一样。” 桑白梨面无表情否认,“你想多了,我和他没什么。” 叶思甜才不相信,还想再说什么,桑白梨却站起身,率先出了房间。 “不说这个了。我们下去吧,作为今天的寿星,你离开太久好像不太好。” 叶思甜见状,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桑白梨对傅聿危,绝对不只是 “没什么” 那么简单。 她跟在桑白梨身侧,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语气带着讨好。 “梨梨姐,你看我都跟你说这么多心里话了,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桑白梨挑眉,“帮你什么?” “就是……周叙白啊。” 叶思甜的脸颊泛起红晕,手指不安地绞着,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和落寞。 “我挺喜欢他的,可他总对我冷冰冰的,不太想理我。家族里也有意撮合我们,他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请你帮帮我......” “这......” 桑白梨看着她为情所困的样子,心里有些犯难。 虽然她有些同情叶思甜,但感情的事最是勉强不来,她也不喜欢插手别人的私事,尤其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思甜,感情的事……” “梨梨姐,求求你了!” 叶思甜不等她说完,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哪怕只是让他对我稍微改观一点点也行。” 叶思甜的恳求太过恳切,桑白梨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我只能说试试看,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太好了!梨梨姐你真好!” 叶思甜瞬间欢呼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兴奋地抱了桑白梨一下。 回到宴会厅,叶思甜被家里长辈叫去招呼宾客,临走前还不忘给桑白梨使了个拜托的眼色。 桑白梨无奈扶额,正忧心怎么才能帮到叶思甜。 周叙白就端着两杯香槟来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有些好奇问道:“你和叶思甜,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桑白梨接过香槟,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说了你也不懂。” 周叙白失笑,耸了耸肩。 “行,我不懂。” 他看桑白梨眉眼间带着轻松的笑意,不像是被刚才泳池边的事影响,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刚才宫慕晴做得太过分了,真当没人能治得了她?” 桑白梨淡淡一笑,“她在宫家被宠坏了,不懂什么叫收敛。在宫家这些日子没少给我使绊子,不过没关系,这点风浪还掀不翻我的船。” 她顿了顿,又说。 “她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周叙白知道她向来有主见,也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你和傅瑾怀……你们俩最近走得很近。” “我和他?” 桑白梨勾起一抹笑,“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听到这话,周叙白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桑白梨瞥见不远处朝她挤眉弄眼的叶思甜,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周叙白,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你和叶思甜呢,我看她……” “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周叙白赶紧打断她,斩钉截铁撇清关系,“我对她没感觉,就算家族里有联姻的想法,我也不会同意。” “是吗?” 听到他这话,桑白梨有些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其实......思甜是个好女孩,性格直爽活泼,对你也真心,你要不要……试着和她相处看看?” 周叙白不可思议转头看她,眼里满是震惊。 “白梨,你在说什么?” 桑白梨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看,你们两家门当户对,又郎才女貌,其实……” “够了!” 周叙白终于明白桑白梨是什么意思,他厉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绝望与痛苦。 “我为什么要和她试?我不喜欢她!” “叙白......” 桑白梨被周叙白吼得怔在原地,她很少见周叙白如此情绪外露。 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下懊恼。 刚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就见周叙白盯着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桑白梨本能想要开口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第184章 周叙白就是小北 “白梨,我喜欢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水晶灯的光芒在空气中浮动,两人之间凝滞着窒息的沉默。 桑白梨震惊抬起头,撞进周叙白那双写满深情和认真的眼眸里。 心头的慌乱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种情绪搅成一团。 她下意识地想打断,“叙白,你别说了……” 她不是没有过预感,可当这句直白的告白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来,她还是乱了阵脚。 周叙白却像是铁了心要把话说开,哪怕场合不对。 但桑白梨把他推给别人的举动,让他顾不了许多。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余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要说。白梨,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喜欢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 桑白梨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脑子 “嗡”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要破土而出。 她忽然想起之前失忆时,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 周叙白看着她怔忡的模样,声音放柔了些,带着点回忆。 “你还记得‘小北’吗?孤儿院那个总跟在你身后,被你护着的小不点。” 桑白梨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叙白,嘴唇颤抖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你是小北?” 那个在孤儿院总爱脸红,被其他孩子欺负时会躲在她身后,却会在她饿肚子时偷偷把馒头塞给她的小男孩? 那个在被领养前一天,哭着说会找到她的小北? 周叙白重重地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水光,映着灯光格外清亮。 “是我。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白梨,从第一次被你护在身后开始,你就住进了我心里。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找到你的时候,我不敢认,怕你早就不记得我了,更怕……” 周叙白落寞垂下了头。 你身边早已有了别人。 是他来迟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潜意识里的信任,都源于此。 桑白梨望着眼前的周叙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童年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重逢。 周叙白就是小北。 是小时候在孤儿院和她相依为命的小北。 这个发现让桑白梨心神不宁,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跨越了二十年的深情。 童年的情谊是真的,可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彼此庇护的孩子。 她的心里装着复仇的火焰,沾满了算计与谋划。 这样的自己,配得上那样纯粹的等待吗? 更让她为难的是叶思甜,答应帮她撮合的话还历历在目。 可现在知道周叙白就是小北,她再也说不出让他试着接受叶思甜的话。 每次看到叶思甜期待的眼神,都觉得无地自容。 周叙白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安和挣扎,没有再步步紧逼,也没有追问她的答案。 他唯一的要求,是让她别再把自己推给别人。 他带着近乎虔诚的语气说:“我不逼你,你需要时间想清楚,我等。多久都等。” 只要她不把他推开,只要她还愿意让他留在身边。 他就有足够的耐心,等她卸下所有防备,等她愿意回头看看身后的自己。 周叙白的痴情让桑白梨心头酸涩,她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叹息。 ...... 宫慕晴哭着跑回宫家老宅,半边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 她冲进林曼芝的卧室,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爸他打我!他竟然为了桑白梨那个贱人打我!” 林曼芝看到女儿红肿的脸颊,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那可是她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宫明远竟然说打就打? “这个桑白梨!真是个祸害!” 林曼芝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拍着女儿的背安抚。 “晴晴,别哭了,妈知道你委屈。” “委屈?我何止是委屈!” 宫慕晴抬起头,眼泪早已糊了一脸,声音尖利得要刺破耳膜。 “她桑白梨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抢我的房间、抢我的爸爸、抢我的一切?还有今天在泳池边,她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爸不仅不帮我,还打我!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她越说越激动,抓着林曼芝的手臂用力摇晃。 “妈,你快想办法!我要让桑白梨身败名裂!我要让她滚出宫家!我要她不得好死!” 林曼芝皱着眉,心里也恨得牙痒痒,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冲动。 她按住女儿的肩膀,沉声道:“晴晴,你听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桑白梨手里握着苏氏的股份,你爸还指望从她手里把股份弄过来,吞并苏氏呢。这时候和她硬碰硬,只会让你爸更反感你。” “我不管!” 宫慕晴甩开她的手,哭喊着跺脚,“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让我丢尽了脸,我一定要让她加倍还回来!” 林曼芝知道女儿的性子,从小被宠坏了,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劝。 她沉思了半晌,说道:“想让她彻底翻不了身,也不是没有办法。” 宫慕晴立刻止住哭声,忙问。 “什么办法?” “嫁进傅家。”林曼芝说,“只要晴晴你成了傅家的少奶奶,到时候别说一个桑白梨,就算是宫明远,也得看你脸色。” 宫慕晴的眼睛亮了亮。 妈妈说得没错,只要她嫁进傅家,就能拥有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到时候区区一个桑白梨根本不在话下。 可自从两家放出订婚的消息后,傅瑾怀就像变了个人,对她忽冷忽热。 连傅老爷子也不再提婚期的事,每次问起,傅瑾怀都找借口敷衍。 “可……可瑾怀他……” “他是不是对你不上心?” 林曼芝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男人都这样,没到手的才觉得新鲜。不过没关系,妈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娶你。” 宫慕晴急切地追问,“什么办法?” 第185章 生个傅家的孩子 林曼芝的目光落在女儿平坦的小腹上,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算计。 “怀个孩子。” “孩子?” 宫慕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妈,您的意思是……” “对。” 林曼芝点头,“只要你怀上傅瑾怀的孩子,就算他心里不情愿,傅家老爷子为了傅家的血脉,也一定会逼着他娶你。到时候你成了傅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还怕治不了一个桑白梨?” 当年她能坐稳宫家主母的位置,靠的不也是这招吗? 只是那个孩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很快便被贪婪覆盖。 “妈当年就是这样抓住你爸的,男人嘛,软肋永远是子嗣。” 林曼芝握住女儿的手,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最好生个男孩,到时候母凭子贵,你在傅家的地位就再也无人能撼动。” 宫慕晴听林曼芝这么一说,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里就已经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对!只要我有了傅家的孩子,傅瑾怀就必须娶我!到时候我就是傅家的女主人,看桑白梨还怎么跟我斗!” “不过这事得做得隐蔽些。” 林曼芝压低声音叮嘱,“找个机会约傅瑾怀出来,就说想好好谈谈你们的未来,然后在他酒里放点东西…… 剩下的,不用妈教你了吧?” 宫慕晴连连点头,眼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等我嫁进傅家,拿到傅家的权力,第一个就收拾桑白梨!” 林曼芝满意地拍了拍女儿的手,母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的算计与恶意,几乎能将空气都染黑。 宫慕晴说干就干。 第二天,她就在一家高档酒店开好了房间,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傅瑾怀约了出来。 她对着镜子反复打量自己。 一袭酒红色吊带裙紧紧裹着身体,勾勒出姣好的曲线,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她还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妩媚,像朵带刺的红玫瑰。 看着镜中风情万种的女人,宫慕晴露出一丝自信的笑。 今天,她一定要让傅瑾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敲门声响起,宫慕晴赶忙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脸上堆起最妩媚的笑容,打开了门。 “瑾怀,你来了?” 傅瑾怀扫了一眼穿着性感的宫慕晴,眼底极快闪过一丝玩味的亮光,语气随意问道:“找我什么事?” “你先进来。” 宫慕晴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红酒,声音甜得发腻。 “就是想跟你聊聊我们结婚的事。你看,订婚的消息都放出去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婚期了?” 傅瑾怀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漫不经心地说。 “最近傅氏事情多,结婚的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 宫慕晴坐到他身边,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我都等不及想做你的新娘了,难道,你不想娶我吗?”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手指不经意间拉低了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带着赤裸裸的诱惑。 傅瑾怀表情没有丝毫动摇,桃花眼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说这些没意思。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宫慕晴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精心准备的诱惑,他视而不见; 她提起结婚,他避重就轻。 难道,他真看上桑白梨那个贱人了? 想到那天在泳池边,傅瑾怀看桑白梨的眼神,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必须靠孩子上位的决心。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假装没拿稳,将整杯酒都泼在了傅瑾怀的衬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可怜兮兮道歉,立刻拿出纸巾,作势要替他擦拭,手指却故意往他胸口蹭去,带着无尽的暧昧。 傅瑾怀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宫慕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害羞等待着他的吻落下。 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触碰迟迟没有到来。 她疑惑地睁开眼,撞进傅瑾怀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慕晴,” 傅瑾怀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你这点把戏,不觉得太拙劣了吗?” 宫慕晴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刚想辩解些什么,傅瑾怀却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宫慕晴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里面是林曼芝给她的春药。 她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见门紧闭着,快速将药粉全部倒进了傅瑾怀没喝完的那杯红酒里。 做完一切,她将纸包揉成一团塞进包里,端起酒杯晃了晃。 看着药粉迅速溶解在酒液里,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等傅瑾怀喝了这杯酒,药性发作,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摆布?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怀上孩子,傅家就再也没有理由推脱这门婚事了! 洗手间里,傅瑾怀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 刚才他转身时,早已用眼角余光瞥见了宫慕晴的小动作。 有些戏,还是配合着演下去才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宫慕晴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对着镜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整理了一下衣襟,从容不迫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宫慕晴立刻起身,端起那杯加了料的红酒递过去,笑容殷勤。 “瑾怀,不好意思,刚才酒洒了你的衣服,这杯我敬你赔罪。” 傅瑾怀接过酒杯,眼底的戏谑藏得极好。 就在他仰头要喝下去的瞬间,忽然朝她身后大叫一声。 第186章 毒计反噬,自食恶果 “慕晴,你后面有只蟑螂。” “什么?!” 宫慕晴果然上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着跳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往后躲,脸色精心维持的妩媚也变成惊慌失措。 趁她分神的瞬间,傅瑾怀手腕轻转,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将两人面前的酒杯已悄无声息地换了位置。 “哪有什么蟑螂,你别吓我。” 宫慕晴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半晌,身后空荡荡的,连只虫子的影子都没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嗔怪。 “大概是我看错了。”傅瑾怀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这酒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宫慕晴见傅瑾怀把 “加了料” 的红酒喝了大半,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想都没想就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傅瑾怀看着她喝完,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宫慕晴频频看表,心里暗暗祈祷药效快点发作。 没过多久,傅瑾怀忽然揉了揉眉心,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像是真的被药物影响了。 “瑾怀,你怎么了?” 宫慕晴心中一喜,表面却装作关切的样子,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 “没事……”傅瑾怀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身体微微晃了晃,故意往她身边靠了靠,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就是有点热……” 看着他 “意乱情迷” 的样子,宫慕晴得意极了,暗想药效应该发作了。 她扶着傅瑾怀的胳膊,声音娇媚。 “那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傅瑾怀 “虚弱” 地点点头,任由她搀扶着走向大床,脚步踉跄,十足一副被药物控制的模样,配合得恰到好处。 宫慕晴以为大功告成,心跳加速地准备扑上去的时候。 突然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像是有团火从五脏六腑烧起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脸颊烫得惊人,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难受,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痒意。 “怎么了?脸这么红?” 傅瑾怀故作关切地问,眼底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像在欣赏一场自作自受的闹剧。 “没……没事……”宫慕晴咬着唇,身体越来越不对劲,意识开始模糊,她强撑着站起身,想去拉傅瑾怀的手,“瑾怀,我有点晕,你扶我一下……” 话音未落,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傅瑾怀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是喝多了。” 宫慕晴此刻已经神志不清,只觉得眼前的傅瑾怀变得格外有吸引力,她胡乱地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含混不清地喃喃着。 “瑾怀……好热……我想要……” 傅瑾怀嫌恶地皱了皱眉,像丢弃什么脏东西似的,将她扔到大床上。 看着她意识模糊、胡乱撕扯衣服的样子,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按我说的,找个人过来,地址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将房门虚掩着。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瘦小、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按照地址找到了房间。 他推开门,看到房间里衣衫不整、躺在床上发出细碎呻吟的宫慕晴。 顿时像看到猎物的饿狼,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淫笑着搓着手一步步挪过去。 傅瑾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混乱声响,微微扬起嘴角。 第二天清晨,宫慕晴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 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的男士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暧昧的红痕。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她给傅瑾怀下了药,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坐起身,看到窗边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瑾怀背对着她打电话,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瑾怀……” 宫慕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傅瑾怀转过身,脸上扬起俊美的笑,左耳的钻石耳钉在太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让宫慕晴本能眯了下眼。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关心问道。 看到他这副态度,宫慕晴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昨晚的事情成了! 她娇羞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衬衫的衣角。 “昨晚,我们……” “昨晚的事,我会负责。” 傅瑾怀主动接话,语气真挚。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顿时让宫慕晴的心雀跃起来。 她就知道!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傅瑾怀一定会对她负责的! 说不定…… 她已经怀上了孩子。 “那我们的婚事……” 她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结婚的事,我会跟爷爷说的。”傅瑾怀走到床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亲昵又温柔,“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宫慕晴乖巧地点头,看着傅瑾怀离开的背影,脸上抑制不住地漾起得意的笑。 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仿佛真的看到自己母凭子贵,嫁进傅家、成为人人羡慕的傅家少奶奶的场景。 傅瑾怀走出酒店房门后,脸上的温柔褪去,冷笑着骂了句“蠢货”。 然后拿出手机,给桑白梨打了个电话。 “已经搞定宫慕晴。” 桑白梨轻轻应了一声,“宫慕晴这颗棋子,我们可得好好利用。” 现在宫慕晴认定自己和傅瑾怀发生了关系,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上次宫明远扇了宫慕晴耳光的事情,一直让她怀恨在心。 为了让宫慕晴“背叛”宫明远的决心更加坚定,桑白梨决定把这把火“烧旺” 一点。 几天之后,宫家的晚餐桌上,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银质餐具上,泛着冷光。 桑白梨刚坐下,对面的林曼芝就投来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敌意。 “白梨刚拍完戏回来,肯定累坏了吧?多吃点这个,补补身子。” 她把一碗燕窝放到桑白梨面前,语气亲昵得像亲母女,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透着虚假的客套。 桑白梨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 “谢谢林姨,您也吃。” 两人虚与委蛇地客套着,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张力。 宫明远过来坐在主位上,皱了皱眉。 “慕晴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就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第187章 棋子入瓮 宫慕晴拎着限量款手包,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看到桑白梨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屑。 “爸,妈。” 她敷衍地喊了一声,径直走到桑白梨对面坐下。 随手将手包往桌上一扔,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惊得杯盏轻颤。 “大家都等你一个人,像什么样子?” 宫明远沉下脸训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自从桑白梨来了之后,宫慕晴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堂堂宫家小姐,行事竟还不如个“孤儿院长大的”得体,这让宫明远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宫慕晴却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挑衅瞪着桑白梨。 她已经和傅瑾怀“生米煮成熟饭”,傅瑾怀也答应会尽快筹备婚事,现在桑白梨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在做最后的挣扎。 “宫慕晴!”宫明远怒喝一声,拍了下桌子,杯碟震得叮当响,“跟你说话没听见?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林曼芝不动声色地看了宫慕晴一眼,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就别发脾气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给宫明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在桑白梨面前失了风度。 宫明远压下心头的不快,沉声说。 “开餐吧。” 众人拿起筷子,餐厅里一时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桑白梨刚吃了两口,就见对面的宫慕晴“嗤”了一声,猛地把碗碟往前一推。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喜欢的松鼠鳜鱼呢?油焖大虾呢?怎么全是些寡淡无味的东西,给谁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筷子嫌弃去拨弄每道菜,那副毫无教养的模样把宫明远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要发作。 宫慕晴却像没看见父亲的盛怒,只是把目光落在桑白梨碗里的燕窝上,讥诮的冷笑了一声。 “哦,我忘了,有些人就喜欢吃这些故作清高的玩意儿。桑白梨,这些菜,是你特意让厨房做的吧?故意选我不喜欢的,想给我下马威?” 宫慕晴明摆着就是故意要找桑白梨茬。 桑白梨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脸色半点没变,带着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宫明远,语气无辜又懂事。 “爸,我没有特意交代厨房,这些都是张妈按家常做的。如果慕晴妹妹不喜欢,我现在就让张妈再去做几道她爱吃的?” “不必了!” 宫慕晴猛地站起来,指着桑白梨鼻子就骂,“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刚认回来就想抢我的东西,现在连吃顿饭都要跟我作对?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一个孤儿院出来的野种,也配在宫家指手画脚?” 不堪入耳的话砸了过来,桑白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垂下眼睑,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 “宫慕晴!” 宫明远再也无法忍受女儿的无理取闹,重重拍下筷子,脸色铁青,“你闹够了没有?梨梨好心让你,你还得寸进尺!要吃就吃,不吃就滚!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宫慕晴被他吼得一愣,委屈的泪水立刻涌了上来。 “爸!你又为了她骂我!自从她来了之后,你就从来没对我笑过!在你心里,是不是早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她哭喊着,抓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跑。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晴晴!” 林曼芝想叫住她,可宫慕晴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她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宫明远,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明远,你也太过分了!晴晴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了一个刚回来的……至于对她这么凶吗?” 她阴阳怪气地说完,也站起身,噔噔噔地上了楼。 好好的一顿饭,闹得鸡飞狗跳。 宫明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桑白梨说。 “梨梨,你先吃,我上去看看你林姨。” 桑白梨乖巧地点点头,“好,爸您去吧。” 看着宫明远上楼的背影,她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 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傅瑾怀发了条消息。 “鱼已出笼,正向你那边游去,按原计划进行。” 傅瑾怀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 “妥。” 桑白梨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宫慕晴,这只是开始。 你和你母亲欠唐琬宁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宫慕晴果然气冲冲闯进了傅瑾怀的别墅,她将包狠狠砸在沙发上,眼眶通红地喊道。 “瑾怀,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傅瑾怀刚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闻言立刻走上前,关切地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这是?又跟家里闹别扭了?” “何止是闹别扭!” 宫慕晴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委屈控诉。 “那个桑白梨就是个狐狸精!故意让厨房做她喜欢的菜,明摆着就是给我下马威!我爸不仅不帮我,还骂我!他现在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傅瑾怀递了张纸巾给她,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顿饭嘛,多大点事。都是一家人,别气坏了身子。” “是一顿饭的事吗?她桑白梨明摆着就是要压我一头,我才不让她得逞。还有,谁跟她是一家人!” 宫慕晴情绪激动地尖叫。 “我才不承认她的身份!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种,孤儿院出来的野丫头,也配当宫家大小姐?” 怒气冲冲说完,她又狐疑地盯着傅瑾怀,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好?不然为什么总帮着她说话?”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傅瑾怀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哄着。 “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你忘了我们已经……”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们都已经那样了,我心里只有你。再说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洗脑意味。 “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关心你关心谁?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到时候傅家就是你的后盾,还怕她一个桑白梨?” 提到孩子,宫慕晴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母凭子贵的未来。 但随即又垮了下来,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 “可我就是气不过!我爸太过分了!我才是宫家正儿八经的小姐,他才给我 5% 的股份,那个野种刚回来就有了!还有,他竟然说以后要带她去公司熟悉业务,摆明了就是想把宫家交给她!” 她越说越激动,抓着傅瑾怀的胳膊用力摇晃。 “瑾怀,你一定要帮我!我不能让宫家落到那个贱人手里!” 傅瑾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摆出惊讶的神色。 “有这事?宫先生要把宫氏交给桑白梨?” 第188章 我们把宫氏夺过来 “可不是嘛!” 宫慕晴心里的恐慌像被点燃的火星,瞬间燎原。 “以前我还不信,可现在爸爸什么都向着桑白梨,我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了。保不齐……保不齐他真打算把宫氏给那个野种!” 傅瑾怀皱起眉头,像是真的为她担忧起来。 “这可不行。宫氏是你母亲陪着宫先生一步步打拼出来的,按理说也该是你的,怎么能落到外人手里?” “就是!”宫慕晴立即附和,眼里的恨意烧得更旺,“那个贱人想抢我的东西,门都没有!” 傅瑾怀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要是宫先生执意要把宫氏交给桑白梨,我们光着急也没用啊。” 宫慕晴被他说得更慌了,忍不住攥紧他的胳膊。 “那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 “办法?”傅瑾怀故作沉吟,随即缓缓凑近宫慕晴,压低声音道:“不是没有……” 宫慕晴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什么办法?” “既然宫先生偏心到这份上,执意要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拱手让人,那我们不如……” 傅瑾怀风流的桃花眼紧紧锁住宫慕晴的眼睛,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一字一句道。 “把宫氏夺过来。” “把宫氏夺过来?” 宫慕晴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层面。 她只想着怎么把桑白梨赶出去,没想过要从父亲手里把公司抢过来。 “只要把宫氏夺到手,宫氏就是我们的,到时候桑白梨才什么都得不到。” 傅瑾怀循循善诱,可宫慕晴心里还在打鼓。 再怎么说,她也是宫家人,就算心里怨恨父亲偏心,真要走到反目成仇那一步,她还是有些发怵。 傅瑾怀看她迟疑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面上却摆出理解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要是觉得不妥,就当我刚才没说过。”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句“夺过来”只是随口一提。 说完,他状似无意地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忽然 “咦” 了一声。 宫慕晴本就心绪不宁,听到他这声轻咦,立刻追问。 “怎么了?” 傅瑾怀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发来的照片。 “你看,宫先生好像又带桑白梨去参加商业酒会了,身边还有苏氏夫妇。” 照片里,桑白梨站在宫明远身边,正和苏氏夫妇相谈甚欢,桑白梨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眉眼间的从容自信刺得宫慕晴眼睛生疼。 “他们……” 宫慕晴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被这张照片搅得七零八落。 桑白梨有苏氏撑腰,现在又得了父亲的偏爱。 自己呢?除了傅瑾怀,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嫉妒和恐慌像野草般疯长,她死死抓住傅瑾怀的手臂,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瑾怀,你以后……真的会好好待我吗?” 傅瑾怀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反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挚得像一汪深潭,能把人吸进去。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是傅家未来的女主人,我怎么可能亏待你?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磁性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想想,桑白梨和宫先生现在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们联手,你觉得还有你的位置吗?可如果我们把宫氏夺过来,傅氏加上宫氏,以后整个帝都,还有谁能比得上你的地位?到时候,别说桑白梨,就算是宫先生,也得看你的脸色。” “整个帝都……” 宫慕晴喃喃重复着,幻想着傅瑾怀给她构画的蓝图,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是啊,与其看着桑白梨一步步蚕食父亲的心血,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反正她和傅瑾怀也是要结婚的,傅瑾怀的就是她的。 他们才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眼里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好!我们干!我不能让桑白梨那个贱人得逞!” 傅瑾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意,伸手将宫慕晴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满是 “欣慰”。 “这就对了,慕晴。过不了多久,宫氏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傅家的根基加上宫氏的产业,我们想要什么没有?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呢。” 宫慕晴靠在他怀里,想象着未来风光无限的日子,激动得浑身发抖,迫不及待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嗯......”傅瑾怀沉吟片刻,“我听说你父亲最近在跟进一个新的投资项目,你想办法把那个项目的资料弄到手,越详细越好。还有......” 他忽然满脸严肃地嘱咐。 “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母亲。” 宫慕晴疑惑,“我妈都不行吗?她可是一直站在我这边的。” “正因为她站在你这边,才更不能说。” 傅瑾怀随口找了个理由,“林姨性子急,我怕她忍不住去找宫先生对质,到时候打草惊蛇,得不偿失。等我们事成之后,再告诉她也不迟。” 宫慕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母亲最近总催着她赶紧嫁入傅家,要是知道她要和父亲抢公司,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好,我听你的,谁都不说。” “这才乖。” 傅瑾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最近别再跟家里闹脾气了。学着讨你爸欢心,多去他书房转转,趁他不注意,把那个投资项目的资料弄到手。只有拿到核心资料,我们才有胜算。” 宫慕晴咬了咬唇,想到未来掌控宫氏的风光,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做的。” “好了!”傅瑾怀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免得你爸起疑。” 宫慕晴拉住他的手,有些不舍。 “我不想走,我们……” “以后有的是时间。” 傅瑾怀温柔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计划,等我们成功了,天天在一起都没问题。” 宫慕晴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别墅。 像只被诱饵勾住的鱼,一步步游向预设的陷阱。 等她一走,傅瑾怀慢条斯理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心情愉悦慢慢品尝了起来。 “看来,进展比预想的顺利。”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间走出来。 第189章 前辈,你变了! 傅瑾怀抿了口红酒,猩红的酒液在舌尖滚过。 语气里满是对宫慕晴的鄙夷,像在谈论一只低贱的蝼蚁。 “宫慕晴这种蠢货,几句好话就能骗得团团转。” 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 “用不了多久,宫氏就是我们的了。” 医生走到他身边,“宫氏、傅家,接下来是苏家?你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 “胃口不大,怎么掌控全局?”傅瑾怀眼中闪过燎原的野心,“傅聿危那个废物已经被我踩在脚下,傅家迟早是我的。苏家……有梨梨在,拿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对桑白梨,似乎格外上心。” 医生淡淡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傅瑾怀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她只能是我的。傅聿危给不了她的,我能给。地位、财富、宠爱…… 她想要的,我都能满足。” “可你别忘了,你为了走到今天,对她做过什么。”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果那些事被她知道,你觉得她还会留在你身边?” “她永远不会知道。” 傅瑾怀眼神狠戾,“我会让所有知情者闭嘴,不会给她发现的机会。” 医生笑了笑,没再争辩,只是冷静提醒。 “桑白梨不是宫慕晴,她比你想象的更聪明,也更狠。别太自信,免得栽大跟头。” “我的事,不用你教。” 傅瑾怀不耐烦地挥手,“出去。” 医生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内室。 客厅里只剩下傅瑾怀一人,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结滚动,全然没将医生的提醒放在心上。 他有绝对的自信赢得桑白梨的心。 傅聿危不过是占了先出现的便宜,何况他们早已闹翻,再无可能。 梨梨除了属于他,还能属于谁? 周叙白那个废物吗?一个连周氏继承权都拿不到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站在梨梨身边? 梨梨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在客厅另一边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紧紧攥着拳头。 苏念棠躲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傅瑾怀和医生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傅瑾怀真的对桑白梨动了心,甚至舍不得对她下手。 她和傅瑾怀合作,本是想借他的力量除掉桑白梨,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现在看来,傅瑾怀已经成了最大的变数。 一个对敌人动了心的盟友,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傅瑾怀,你也有今天。” 苏念棠在心里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傅瑾怀靠不住,那她就只能另寻出路。 她悄无声息地转身,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浓稠的夜色里。 ...... 宫慕晴回到宫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不再处处针对桑白梨,也不再和宫明远顶嘴吵闹,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温顺,与往日的骄纵判若两人。 宫明远对此很是欣慰。 这天晚餐后,他叫住正要回房的宫慕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晴晴,爸爸知道之前委屈你了。但你要明白,爸爸都是为了你。等拿到苏氏的股份,一切就都结束了,你再忍耐一下。” 宫慕晴垂下眼睑,声音温顺得像只小猫。 “爸,我知道了,以前是我不懂事。” 可在宫明远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却划过一丝不屑。 现在她满心满眼都是傅瑾怀描绘的宏伟蓝图,宫明远的这些话在她听来,不过是哄骗三岁孩童的拙劣谎言。 就连一向亲近的母亲林曼芝,她也多了几分戒心,生怕母亲会打乱她和傅瑾怀的计划。 宫慕晴不再作妖,宫家难得安宁了几日。 与此同时,桑白梨主演的《深渊》顺利杀青,剧组特意安排了杀青宴。 宴会上,大家都喝得有些上头,桑白梨也难得放松,和大家多喝了几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晕开的桃花。 “前辈,我敬你一杯!” 乔晚端着酒杯走过来,小脸通红,眼神里带着真诚,“在剧组这段时间,谢谢你教了我那么多,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桑白梨笑着与她碰了碰杯,浅酌了一口。 “晚晚,你很有天赋,好好努力,以后一定可以功成名就。” “前辈,你现在不一样了。身份地位都变了,也许以后我们再也没机会一起拍戏了。” 乔晚说着,眼圈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不舍。 “不会的,以后一定有机会。” 桑白梨安慰她。 乔晚却知道,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桑白梨现在是豪门千金,根本不需要再拍戏,她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前辈,你有今天的一切,我真的很为你开心。可是——” 想到前辈那天说,是她亲手让傅总失去一切,她就觉得前辈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桑白梨”了。 “你已经变了......” 乔晚喃喃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桑白梨耳中。 桑白梨神情一怔,随后垂下头,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变了吗?经历了那么多,谁又能一成不变呢? 从回到宫家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前方是复仇的深渊,是权力的博弈,而那些曾经的简单与纯粹,大概只能留在回忆里了。 “前辈......你真的开心吗?”乔晚再次执拗问道。 桑白梨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程昱走了过来,连忙将乔晚拉到身边,对桑白梨说。 “不好意思,乔晚喝多了,胡言乱语呢,你别介意。” 桑白梨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明白她的意思。” 程昱看着桑白梨,她柔和的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更显细腻,脸颊因酒意染上的淡淡红晕,竟透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娇俏。 只是那眉宇间,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脆弱。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道:“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桑白梨点了点头,闭上眼靠在沙发上,精致的眉宇间有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程昱扶着脚步虚浮的乔晚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恰在此时,乔晚突然开口。 “程昱哥,你喜欢前辈吧?” 程昱一惊,本能地想反驳,却被乔晚清澈的眼神堵住了话头。 “其实我都知道。” 她垂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程昱揉了揉她的脑袋,突然笑了下,语气里带着释然。 “以前喜欢过,但现在,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乔晚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是真的,乔晚。” 程昱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就想和你一起活到老,演到老......” 桑白梨于他而言,只是遥不可及的一束光,乔晚才是他触手可及的归宿。 那道光芒固然闪亮,但眼前的平淡安稳,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望着乔晚红扑扑的脸蛋,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乔晚感动地落下泪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外走,乔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前辈和傅总……” “那是他们的事,”程昱打断她,“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乔晚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没再追问,只是心里默默希望前辈能真正幸福。 杀青宴的喧嚣渐渐模糊,桑白梨靠在沙发上,只觉得脑袋重得像灌了铅。 酒精在血液里肆意冲撞,眼前的光影都变成了晃动的色块。 恍惚间,有人俯下身,带着熟悉的清冽冷香将她打横抱起。 那气息清冽干净,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类似梨花香的独特味道,是早已刻入骨髓的印记。 她下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鼻尖蹭了蹭对方胸前的衣襟。 迷迷糊糊间,一个深埋心底的名字,不受控制地从舌尖滚出。 第190章 他来过吗? “阿聿......” 怀抱她的人动作一顿。 随即,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指腹的温度透过肌肤渗进来,竟奇异地安抚了她翻涌的酒意。 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弦音,温柔得像哄着闹觉的孩童。 “睡吧。” 那声音里的安抚力量太过强大,桑白梨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有人替她脱掉了鞋子,又用温热的毛巾细细擦了擦她的脸颊和手。 那目光太过缱绻,像初春的柳絮拂过眉眼,带着化不开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毙在这温柔里。 她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却在触及对方指尖温度的瞬间,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只在她脸颊上作乱的手。 那人的手一僵,随即反握住她的,力道很紧。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梨梨,想我吗?” 桑白梨在混沌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反驳。 “不......” “骗子。” 那人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无奈,又裹着纵容的宠溺。 下一秒,带着清冽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炽热霸道,这个吻温柔得近乎虔诚,却又藏着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渴望。 桑白梨的意识还没清醒,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承受。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染上了湿意,变得有些不稳。 那人用鼻尖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再次哑声追问,尾音带着缱绻。 “想不想我?” 桑白梨的眉头皱得更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再次落下的吻堵住了唇。 这一次,吻变得灼热而急切,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入腹。 她像是被点燃了引线,混沌中竟也抬手圈住了对方的脖颈,缠绵地回应起来,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久违的、带着刺痛的温存里。 ......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桑白梨本能用手遮住光线。 随即睁开眼,只觉头痛欲裂,她按了按太阳穴。 昨晚的片段像破碎的玻璃碴子,尖锐地扎进脑海。 那个熟悉的怀抱,低沉的声音,还有那个辗转缠绵的吻...... 她 “腾” 地坐起身,身上的真丝睡衣滑落肩头,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 “是梦吗?” 桑白梨喃喃,随即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会梦见傅聿危?还是那样清晰又缠绵的梦......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小荷的电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小荷,昨晚是谁送我回房间的?” “是我和司机一起送您回来的呀,白梨姐。” 小荷的声音带着关切,“我给您换了睡衣,倒了醒酒汤放在床头,见您睡熟了就先走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桑白梨看向床头柜,果然放着一个保温杯。 她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自己喝多了做了荒唐梦。 “我没事,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到卧室门口,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这股香气太熟悉了。 桑白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梦。 傅聿危真的来过。 ...... 桑白梨指尖无意识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褐色的液体在瓷杯里画出一圈圈涟漪,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那缕熟悉的冷香。 傅聿危的气息绝不会错,可他明明被傅瑾怀逼得走投无路,怎么会出现在杀青宴? 又怎么会...... “白梨?” 傅瑾怀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第三次叫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桑白梨猛地回神,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连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傅瑾怀皱起眉,伸手就想去探她的额头。 “是不是不舒服?” 桑白梨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傅瑾怀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语气缓和了些。 “到底怎么了?从刚才起就魂不守舍的。” 桑白梨避开他的视线,强行转移话题。 “傅聿危最近有什么动静?” 傅瑾怀的眉头皱得更紧,桃花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语气带着酸意。 “你问他做什么?怎么,还放不下他?” “你想多了。” 桑白梨冷声道,“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傅聿危那个人城府太深,万一让他找到机会东山再起,对我们的计划没好处。” 傅瑾怀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神色坦然,不似作伪,这才松了口气。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放心,他翻不了浪。我前段时间给警方递了点‘线索’,现在他还在警局接受盘查,没个十天半月别想出来。就算出来了,傅氏的资源他一分也动不了,就是个光杆司令,翻不起什么水花。” 桑白梨心里 “咯噔” 一下。 傅聿危若真在警局,那昨晚出现在她房间的人是谁? 可傅瑾怀的语气笃定,不像是说谎…… 算了,暂时不管他了,眼前的事情才是关键。 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宫慕晴那边怎么样了?拿到资料了吗?” 提到这个,傅瑾怀眼里立刻浮起得意的笑,拿出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 “刚想跟你说这个。你看,宫慕晴那蠢货还真把资料偷出来了。” 桑白梨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挑起。 “宫明远打算改造城西青山别墅区?” “没错,”傅瑾怀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动,“这项目可是块肥肉,总投资得上百亿,算是今年帝都最大的工程了。要是傅氏能拿下……” “我们要让宫明远拿下。”桑白梨打断他。 傅瑾怀愣住,眼中满是不解。 “让他拿下?为什么?” 他原本的打算是拿到资料后,从中找出漏洞,让傅氏截胡这个项目。 既能削弱宫氏,又能壮大自己,一举两得。 现在桑白梨却让宫明远拿下,让他有些想不通。 桑白梨看出他眼中的疑惑,抽出其中一份预算表。 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给傅瑾怀分析起来,语气冷静得像在剖析一盘棋局。 第191章 步步为营 “正因为是百亿工程,才要让宫明远拿下。” 桑白梨看向傅瑾怀。 “你想,这么大的项目,宫明远必然要押上宫氏全部的流动资金,甚至可能抵押部分资产贷款。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项目中期稍微动点手脚——” 她顿了顿。 “比如,断了他的建材供应,或者散播点不利的谣言影响融资 ,就能让他资金链断裂。” 她眼中闪烁着冷冽的算计光芒,像暗夜中狩猎的豹。 “到时候他急需资金周转,第一个就会来求我动用苏氏的股份救他。我们一边稳住他,一边趁宫氏动荡的时候买入宫氏的股份。” 傅瑾怀瞬间明白了她的深意,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想重构宫氏的股权结构,釜底抽薪。” “没错!”桑白梨说,“你安排几个海外空壳公司,趁股价跌到谷底时悄悄吸筹。记住,每次买入都要控制在 5% 以下,分批次、多账户操作,别触发举牌预警。等宫明远反应过来,我们手里至少能攥住宫氏 30% 的流通股。” 傅瑾怀眯起眼,指尖摩挲着下巴。 “30%的股份,加上你手里的 5%,足够在董事会拥有话语权了。” “话语权?”桑白梨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指尖在桌上写下“宫慕晴” 三个字,“我们要的是绝对控制权。你忘了,宫慕晴手里还有 5% 的股份。” 傅瑾怀挑眉,“你想打她的主意?那丫头虽然蠢,但对股份看得紧,未必会放手。” “她会的。”桑白梨笃定道,“宫慕晴现在一门心思想嫁进傅家,你只需要暗示她,手里的股份可以换成傅氏的结婚聘礼,再承诺婚后让她掌管傅氏旗下的奢侈品公司,她会乖乖把股份交出来的。” 顿了顿,她微笑补充。 “记得演得深情些,告诉她这 5% 的股份对宫氏来说是定时炸弹,留在手里只会被宫明远当枪使。只有换成傅氏的资产,才能真正保障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傅瑾怀看着桑白梨冷静的脸,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才是他爱的人—— 冷静果决,心狠手辣,算计起来步步为营,带着令人战栗的魅力。 “30% 加 5% 加 5%,正好 40%。” 桑白梨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剩下的 60% 里,宫明远本人持有 25%,其他股东合计 35%。只要撬动那些散户股东,宫明远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怎么撬动?” 桑白梨咬唇沉思片刻,“用恐慌。” “用恐慌?” “等股价跌到谷底,我们先放出宫明远挪用公款填补项目窟窿的证据 ,不用太实,几张模糊的转账记录就行。再让那些空壳公司匿名放出消息,说傅氏有意全盘收购宫氏。” “那些小股东本来就对宫明远的决策不满,看到股价暴跌,又听闻傅氏要接手,只会慌不择路地抛售股份。到时候我们不用主动去找他们,他们会哭着求我们收购。” 傅瑾怀点头同意,随后想起什么,补充。 “宫氏有几个元老股东,跟宫明远穿一条裤子的,未必会动摇。” “那就用利益。” 桑白梨从资料里抽出一份宫氏股东名单,推到傅瑾怀面前,指尖点了点其中几个名字。 “这些人总会有软肋——或是贪财,或是好色......你派人去和他们“谈”,从他们最在乎或是最害怕的地方下手……” 傅瑾怀勾了勾嘴角,“没问题,交给我。不管用什么方式,保证完成任务。” “等我们手里的股份超过 51%。就召开股东大会,提议罢免宫明远的董事长职务。到时候他看着屏幕上的投票结果,才会真正明白。他输掉的不是一个项目,而是整个宫家。” 拿起那份青山别墅区的项目资料,她指尖轻轻拂过宫明远的签名,语气带着近乎残忍的嘲讽。 “他不是一直想让我认祖归宗吗?我会‘认’的,就用整个宫氏当见面礼。” 傅瑾怀望着她眼中燃烧的锋芒,桃花眼底闪烁着兴奋的亮光。 他一直知道桑白梨聪明,却没料到她的算计竟如此狠绝精准。 仿佛天生就该站在棋局中央,翻覆风云,执掌乾坤。 “好,就按你说的做。”傅瑾怀笑得意味深长,“真好奇宫明远要是知道,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项目竟成了催命符,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 宫家老宅此刻一片喜气洋洋,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满室奢华。 宫明远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意大利西装,满面红光地穿梭在宾客之间,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自从拿下青山别墅区的改造合同,他走路都带着风,特意办了这场名流宴,恨不得让全帝都的人都知道宫氏的 “辉煌”。 “苏董,傅总,你们可得多喝几杯。” 宫明远端着酒杯走到苏氏夫妇与傅瑾怀面前,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这项目能拿下来不容易,往后还得靠各位多多扶持啊。” 他说话时,特意瞥了一眼不远处与宾客寒暄的桑白梨,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炫耀。 “说起来还得谢谢梨梨,若不是她在苏氏那边帮着美言,银行那边的贷款也不会批得这么顺利。” 苏氏夫妇笑着举杯,客套道:“宫董客气了,年轻人有出息,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支持。” 傅瑾怀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嘴上却附和着。 “宫叔这次可是捡了块真金,往后傅氏说不定还要向宫叔讨教经验呢。” “好说好说!” 宫明远笑得合不拢嘴,与众人碰杯时,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丧钟的前奏。 而傅瑾怀的目光越过人群,与桑白梨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示意,却像交换了一枚无声的狩猎信号。 猎物,已经稳稳踏入了他们精心编织的陷阱。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期间,桑白梨主演的《困兽》上映,票房与口碑齐飞。 乔晚特意打来电话祝贺,声音里满是激动。 “前辈你太厉害了!短短两天,《困兽》票房破十亿了!所有人都在夸你的演技,说你把那个挣扎在绝境里的角色演活了,看得人心脏都揪着疼!” 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新闻推送,全是对这部电影的盛赞。 “桑白梨演技封神”“年度最佳催泪片” 的词条霸占着热搜,评论区里一片溢美之词。 可桑白梨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花园里沉沉的夜色,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心里却泛不起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沉沉的唏嘘。 这部电影横跨了五年时光,记录了她最痛苦的过往。 让她失去了孩子,也让她与傅聿危的关系彻底粉碎。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了出来,只有两个字。 “恭喜。” 短短两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桑白梨心上。 她呆愣地盯着屏幕看了将近一分钟,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然而接通之后,听筒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交错,安静得让人发慌,谁都没有先开口。 “傅聿危。” 最终还是桑白梨哑声先开了口。 第192章 开始收网 “嗯。” 那边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鼻音,伴着打火机清脆的 “咔嗒” 声。 像是他正慢条斯理地点燃香烟,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 “你没在警局?” 桑白梨皱起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点伎俩,还困不住我。” 听着他这份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桑白梨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突然不想再绕任何弯子,直接戳破。 “是我删除了傅瑾怀的证据。” “我知道。” “我就是要报复你,让你一无所有,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知道。” 又是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纵容,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 也让她所有蓄势待发的攻击都落了空,像一拳砸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桑白梨被他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态度搅得心烦意乱,语气里终于染上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低低的,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带着几分戏谑,又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藏了千言万语。 “梨梨,你会知道的。” 这声 “梨梨” 像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桑白梨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她突然想起自己喝醉那晚,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过往瞬间冲破记忆的堤坝,汹涌而来。 心彻底乱了,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昏沉。 “神经病。” 她低声骂了一句,几乎是泄愤般狠狠按断了电话,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 晚风吹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甜香,却压不住她心头的烦躁。 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傅瑾怀的电话。 语气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按计划,让盛华那边动手。” 傅瑾怀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这么急?” “避免夜长梦多。” 她淡淡道,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 刚才傅聿危的电话让她莫名不安,总觉得那只蛰伏的狼没那么容易被圈住。 他的平静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算计。 五日后,青山别墅区的工地上突然传来停工消息。 盛华建材以“原材料价格暴涨,成本失控”为由,单方面终止了合同。 而堆在工地上的钢筋水泥,只够支撑三天的用量。 宫明远气得当场摔了办公室的古董茶杯,碎片溅了一地,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紧急联系其他供应商,得到的答复却惊人地一致。 要么交货期排到三个月后,要么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明摆着趁火打劫。 “一群势利眼!” 宫明远对着电话怒吼,挂掉后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联系那家涨价最狠的供应商。 他没注意到,助理递过来的报价单上,供货方的隐形股东栏里,藏着傅氏旗下投资公司的名字。 工地停工的消息很快传到股市,宫氏股价应声下跌 2%。 当晚,傅瑾怀安排的三家海外空壳公司开始行动。 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在收盘前半小时悄悄吸筹,每股成交价恰好卡在跌停线边缘。 与此同时,《困兽》的票房突破二十亿,桑白梨的名字频繁出现在财经版与娱乐版的头条。 这位手握苏氏、宫氏两家豪门股份的女子。 一时间被贴上 “资本女王 + 实力派影后” 的标签,风头无两,成为帝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乔晚又打来电话,语气雀跃。 “前辈,庆功宴定在下周六,你一定要来啊!大家都盼着见你呢!” 桑白梨望着电脑屏幕上持续下跌的 k 线图,轻声道:“不了,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 乔晚不明白桑白梨现在忙碌的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 “是因为……傅总吗?我那天看到傅总去了影院,一个人坐在最后排,安安静静看完了整场。” 桑白梨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傅聿危一个人去看了电影? 为什么? 没等她细问,宫明远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透着一丝哀求。 “梨梨,你现在有空吗?爸想跟你聊聊苏氏注资的事,十万火急!” 桑白梨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爸,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打开加密相册,里面存着一张泛黄的超声波照片。 那是她失去的孩子,也是她与傅聿危之间最深的疤,永远淌着血。 拍《困兽》时,每场哭戏她都像在凌迟自己,观众只看到她的演技封神。 没人知道那是用血肉换来的真实,每一滴眼泪里,都藏着撕心裂肺的痛。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别信傅瑾怀。” 桑白梨盯着这五个字,忽然笑了。 傅聿危到底想做什么? 提醒她提防傅瑾怀? 还是另有所图,想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傅瑾怀都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等解决了宫明远,就轮到他了。 她删掉短信,起身去了宫家。 书房里,宫明远正焦躁地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到她进来,他立刻迎上来,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梨梨,你可得帮帮爸!建材商突然集体涨价,项目资金缺口至少二十亿,苏氏能不能先拆借一部分?就当爸求你了!” 桑白梨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爸,苏氏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的,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 “我知道,爸爸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 宫明远急得额头冒汗,双手在身前搓着。 “梨梨,你是爸爸最得意的女儿,爸爸现在只能靠你了!等项目做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试试吧。”她故作沉吟,抬眸看向他,“不过董事会那边需要时间沟通,爸你得先稳住股价,别让他们觉得宫氏要垮了,否则我这边也不好说话。” 宫明远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张董他们增持股份,一定稳住市场信心!” 桑白梨出了书房,拿出手机给傅瑾怀发了条消息。 “鱼上钩了,准备收网。” 傅瑾怀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宫慕晴那边搞定了,5% 股份下周就能过户,那蠢货还沉浸在当少奶奶的梦里呢。” 桑白梨看着屏幕,指尖划过 “宫慕晴” 三个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货,大概还在做着傅家少奶奶的美梦。 却不知道自己即将一无所有,连最后一点价值都会被榨干。 第193章 半路杀出劲敌 桑白梨很快召集了苏氏的核心董事。 会议室里,她将宫氏的项目资料摊开,语气凝重。 “各位董事,宫氏目前的资金缺口高达二十亿,青山项目停工的消息已经引起市场恐慌,股价持续下跌。这时候注资,风险太大,无异于火中取栗。” 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立刻附和: “白梨小姐说得对,我们不能拿苏氏的根基去填宫氏的窟窿,这不符合全体股东的利益。” 桑白梨点头,话锋一转。 “但宫明远毕竟是我父亲,直接拒绝会引起他的不满。我们可以先放出‘考虑注资’的消息,稳住他,同时放慢审批流程。” 她看向法务总监。 “你去拟一份意向书,把条款设置得苛刻些,比如要求宫氏用核心资产做抵押,年化利率上浮五个点,远超行业标准。宫明远自负得很,肯定不会同意,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拖延时间。” 计划一出,苏氏 “拟注资宫氏” 的消息很快传遍资本市场,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市场情绪。 宫明远果然松了口气,甚至特意接受了财经媒体的采访,对着镜头大谈 “父女同心,其利断金”。 字里行间都是对项目的自信,却丝毫没察觉股市里悄然涌动的暗流。 傅瑾怀的空壳公司趁机加大了吸筹力度,短短三天就将持股比例提升到 20%,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宫氏股价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每股 82 元暴跌至 45 元,跌幅惊人。 散户们彻底慌了神,争先恐后地抛售手中的股票,私下里纷纷联系傅瑾怀的人询问收购价格,只求能少亏一点。 “再有五天,我们就能拿到 30% 的股份。” 傅瑾怀坐在桑白梨办公室,双手抱胸,意气风发。 “宫慕晴的 5% 很快就能到手,加上我们暗中收购的其他董事股份,这次稳了。” 桑白梨望着电脑屏幕上那条陡峭下跌的 k 线图,指尖轻叩桌面,总觉得这般顺利的背后,反而透着一丝诡异。 “别大意,事情没尘埃落定,随时可能有变数。” 话音未落,操盘手突然惊呼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 “桑小姐,傅总,不好了!有大单进场,在疯狂扫货,是冲着我们来的!” 屏幕上,一笔千万股的买单瞬间吃掉跌停板上的卖单,股价被硬生生拽升了两个点。 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 半小时内,陌生账户如同嗜血的鲨鱼,在盘面上疯狂扫货。 手法凌厉,根本不看价格,仿佛在不计成本地抢筹。 傅瑾怀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查!给我查这些账户的底细!” 三天后,调查结果摆在桑白梨面前。 这些账户都隶属于一家名为 “启明资本” 的海外公司,注册地在避税天堂开曼群岛。 其背后股东关系层层嵌套,根本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家公司仿佛凭空出现,短短一周就吞下了宫氏 15% 的股份。 且仍在疯狂增持,胃口大得惊人。 “他们的资金量至少有五十亿。” 傅瑾怀脸色难看,“我们的空壳公司已经引起监管注意,不能再大规模吸筹了,否则会触发更严格的审查。” 桑白梨看着 “启明资本” 的名字,心头莫名一紧。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却有种熟悉的压迫感,像极了傅聿危做事的风格。 精准、狠戾,且不留痕迹。 “继续查。” 她冷声下令,“一定要弄清楚这家公司的来头。” 可启明资本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任凭傅瑾怀动用多少人脉,都撬不开一丝缝隙。 更诡异的是,他们似乎对傅瑾怀的操作了如指掌,总能抢先一步截胡筹码。 当启明资本的持股比例达到 18% 时,桑白梨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抬头看向窗外,对面写字楼的灯光亮得刺眼。 傅聿危,是你吗? ...... 宫氏集团的股价在红绿线之间剧烈震荡,像坐过山车般惊心动魄。 桑白梨盯着屏幕上 “启明资本” 的增持公告,指节捏得发白。 18% 的持股比例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得她眼底发紧。 这个数字距离她手中的 25% 只有一步之遥,对方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 “查不到任何资金来源?” 她再次问操盘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操盘手摇头,额头渗着冷汗。 “对方用的都是离岸账户,每次转账都经过七八个空壳公司跳转,就像……就像故意不让人查到背后的人。” 桑白梨猛地抓起手机,调出那个陌生号码打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忙音,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第五次被自动挂断,她才狠狠将手机砸在桌上。 是傅聿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除了他,谁有这样的手腕和财力,能在傅瑾怀的眼皮底下搅动风云? 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翻出陆祁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对方吊儿郎当的笑声。 “哟,这不是如今风光无限的宫家大小姐、苏氏集团的桑总吗?怎么有空给我这小人物打电话?” “傅聿危在哪?”桑白梨直奔主题。 陆祁的笑声陡然变冷,“桑白梨,你还有脸问?当初是谁把聿哥的证据交给傅瑾怀,是谁看着他被警察带走连眼皮都不眨?现在想起找他了?” “傅聿危在哪?我要见他。” 桑白梨丝毫不理会陆祁的冷嘲,重复着那句话。 陆祁嗤笑一声,“聿哥?他在警局啊。你想见他,怎么不去警局?不过也是,像你这么铁石心肠的人,怕是连探监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吧?” 说完,电话便被狠狠挂断。 “嘟——嘟——”的忙音刺破耳膜,桑白梨攥着手机,指腹被边缘硌得发红。 她死死咬紧下唇。 傅聿危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他想破坏自己的计划,她绝对不允许! 第二天清晨,财经新闻炸开了锅。 启明资本再次增持 5%,以 23% 的持股比例成为宫氏第二大股东,距离桑白梨的 25% 仅差 2 个百分点。 “他们疯了吗?” 傅瑾怀闯进桑白梨的办公室,文件 “啪” 地一声甩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空气都震颤了几分。 “昨天刚溢价收购了李董事手里的 3%,今天又吃下王董的 2%,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桑白梨看着新闻里 “启明资本发言人拒绝置评” 的字眼,忽然道:“宫明远那边该有动静了。” 话音未落,秘书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说宫董事长要见她。 第194章 以自己为饵 办公室里,宫明远的西装皱巴巴的,眼底满是红血丝。 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绝境的仓皇。 “梨梨,爸求你了!让苏氏立刻注资!再拖下去,宫氏就真的要易主了!” 他抓着桑白梨的手臂哀求。 桑白梨抽回手,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袖,还是那套说辞。 “爸,苏氏刚开了董事会,董事们一致认为现在注资风险过高。要不……您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宫明远猛地拍桌,茶水溅到昂贵的西裤上也顾不上,“那些老东西见风使舵,一个个都在偷偷卖股份!现在只有你能帮爸了!” 桑白梨抬眸,平静地迎上他猩红的目光。 “爸,商场不是儿戏。我总不能拿苏氏的根基赌宫氏的未来吧?” 宫明远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 这丫头根本不是在拖延,是铁了心要看他完蛋!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桑白梨的鼻子骂了句 “白眼狼”,狠狠摔门而去。 两小时后,傅瑾怀的电话打了过来,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宫明远刚从我这走,像条丧家犬似的求我用傅氏注资,还说要把宫慕晴尽快嫁给我,真是急疯了。” 桑白梨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乌压压的云层。 “你答应了?” “当然。” 傅瑾怀轻笑,“我告诉他,‘未来岳父的忙,我怎么能不帮’。还说会立刻召开董事会,让他等着好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傅瑾怀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不过这启明资本确实棘手,我让人查了它的注册信息,发现背后有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查不到名字,但资金流向和傅聿危以前的海外账户有过交集。” 桑白梨的心脏猛地一跳。 “看来你的猜测没错。” 傅瑾怀的声音带着冷意,“傅聿危这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桑白梨没说话,看着账户里仅剩的几亿资金,阴影爬上她的脸颊。 傅聿危 23% 的股份与自己手中的 25%,不过两个百分点的差距,却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对方背后的资金像无底洞,而他们这边已经弹尽粮绝。 “还追吗?” 操盘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 桑白梨关掉交易软件,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力竭的沙哑。 “不追了。” 傅瑾怀来接她时,她正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夕阳的金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背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 车到公寓楼下,傅瑾怀解开安全带为她拉开车门,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刚想说 “回去好好休息,启明资本的事交给我”。 话还没出口,桑白梨却突然倾身过来,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 傅瑾怀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的触感温软细腻,带着淡淡的馨香,让他心头猛地一震,像有烟花在胸腔炸开。 等他回过神来,欣喜若狂地想加深这个吻时,桑白梨却已经退开,眼底漾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梨梨……”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桑白梨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像哄小孩。 “听话。” 她挣脱他的手,转身走进公寓大楼。 傅瑾怀摸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让他有种置身梦幻中的眩晕感。 她主动吻了他,这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们并肩作战了这么久,早就该是彼此的人。 这下, 谁都不能从他手中抢走她。 怀着这样的好心情,傅瑾怀哼着歌坐回车里,连车窗外的夜景都变得格外璀璨,霓虹仿佛都在为他庆祝。 而桑白梨却在转身的瞬间,指尖用力擦了擦嘴唇,眼底迅速蒙上一层寒霜。 回到公寓,她重新打开电脑。 宫氏的股价还在剧烈波动,密密麻麻的 k 线图像一张缠人的网,将她困在中央。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蹙着。 再次醒来时,身体正被人轻轻抱起。 熟悉的冷香钻进鼻腔,清冽干净,带着她刻入骨髓的记忆。 桑白梨猛地睁开眼,在心里冷笑—— 终于肯露面了。 她被放在柔软的床上,刚想开口质问,下巴就被人用力捏住。 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怒意,不容她有半点抗拒。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耗尽,他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 “乖一点。” 他哑声说完,起身出去。 桑白梨赶紧叫住他,“傅聿危!” 傅聿危的脚步微顿,却只迟疑了一秒,又继续抬起脚步往外走。 桑白梨以为他要离开,心头一急,掀开被子就追了出去。 “傅聿危!你站住!” 她光着脚冲出卧室,正撞见傅聿危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 他看见她赤着脚,眉头皱起。 “不是让你待在床上?”他把水杯放在桌上,走过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语气带着点责备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地上凉,想生病?” 他把她重新放回卧室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她,床头灯的暖光晕在他侧脸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桑白梨盯着他神色自若的样子,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突然窜了上来。 “启明资本是不是你的?” 她睫毛上还沾着刚才被吻出的水汽,嘴唇被吮得殷红,像染了血的花瓣。 但此刻她都顾不得,只是质问他。 “你费这么大劲抢宫氏的股份,到底想做什么?” 傅聿危眼神微暗,俯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你不知道我要什么?” 桑白梨挥开他的手,撇开脸,没有回答。 “你故意亲傅瑾怀,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傅聿危的声音沉了沉。 桑白梨迎上他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承认。 “是。” 第195章 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没答应过 傅聿危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被乌云笼罩的深潭,翻涌着不见底的沉郁。 没等他开口,桑白梨又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就是在勾引他,也是故意做给你看。” 他的脸色在明暗光影里变了又变,最后哑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没有下一次。你再敢靠近他,我就——” “你就怎么样?”桑白梨打断,微扬起下巴,“我想亲谁就亲谁,想睡谁就睡谁,你有什么资格管?” 最后几个字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 傅聿危猛地掐住她的脖颈,指腹抵着她跳动的大动脉,力道之大让她呼吸骤然一窒,脸颊瞬间涨红。 “你敢!” 他阴郁地吐出两个字。 桑白梨梗着脖子,即使脖颈上的肌肤被捏得生疼,却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无声对视,空气凝结成冰,带着剑拔弩张的紧张,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傅聿危捏住她颈项的手在微微颤抖,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当他对上她眼底那抹豁出去的决绝时,他眼中的戾气又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攥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手背的血管清晰可见。 “梨梨,别这样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桑白梨抚着脖颈剧烈地咳嗽,眼眶因缺氧而泛红,却依旧倔强地抬着下巴,像只不肯认输的小兽。 “那你就别掺和宫氏的事。” 傅聿危沉默着走到窗边,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清冷的月光里缭绕,模糊了他的侧脸,只有烟头的红光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桑白梨看着他落寞的侧影,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在赌,用他对她的在乎做赌注。 这一步棋走得凶险,却也是唯一的办法。 过了很久,傅聿危才捻灭烟蒂,他转过身看向她。 “你想接管宫氏?” “是。” 桑白梨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你非要阻止,那就像你说的,谁都别想好过。”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筹谋这么久,不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是因为唐琬宁?” 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像早就看透了她藏在深处的执念。 桑白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看着他没说话。 傅聿危再次走回床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让人心乱。 “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要走,桑白梨突然抓住他的衣角。 “你还没答应。” 傅聿危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风穿过窗缝。 “梨梨,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没答应过?” 她要他退出傅氏,他二话不说交了权; 她要他离她远点,他便躲在暗处,连影子都不敢让她看见。 只要她能开心,别说一个宫氏,就算是要他的命,他大约也会笑着递过刀。 桑白梨慢慢松开手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门被拉开,走廊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些微凉意,吹动了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傅聿危的声音再次传来,“别靠近傅瑾怀,其他都可以随你。” 脚步声渐远,门轻轻合上,将满屋的寂静和月光一起关在里面。 桑白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拉长的灯影。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委屈、痛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此刻全化作滚烫的泪水。 她突然捂住了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溢出。 她赢了,却没有半分喜悦。 傅聿危那句“什么时候没答应过”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疼得她喘不过气。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霓虹在窗帘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剪不断,理还乱。 ...... 宫氏的股价像坐了过山车,在跌停与微涨之间反复横跳。 每一次下跌都伴随着股东们的恐慌抛售,盘面上的卖单像雪片般纷飞。 宫明远的办公室成了风暴中心。 他每天要接几十个催债电话,供应商堵在公司楼下举着横幅要货款。 银行的客户经理更是隔三差五上门“拜访”,语气从客气提醒变成了强硬催收。 曾经意气风发的宫董事长,如今眼窝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鬓角竟添了几缕刺眼的白发。 他像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整日对着空荡的会议室咆哮,声音里满是无力的愤怒。 桑白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按兵不动,只是让操盘手悄悄将分散在各个账户里的股份归集。 股东大会召开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雨丝斜斜地织着,给玻璃蒙上一层水雾。 窗外的梧桐叶被染成深褐色,打着旋儿飘落。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万物肃杀的秋天。 宫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股东们的脸色比窗外的天气还要阴沉。 宫明远坐在主位上,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直到傅瑾怀带着助理走进来,他眼中才燃起一丝希望。 “瑾怀,你可算来了!” 他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快坐,等你很久了。” 傅瑾怀笑着点头,目光却越过他,与坐在斜对面的桑白梨相撞。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他看过来时,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会议刚开始,桑白梨就直接抛出了炸弹,声音清晰地响彻会议室。 “我提议,罢免宫明远先生的董事长职务。”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股东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宫明远猛地拍桌站起来,红木办公桌被拍得震颤,他指着桑白梨的鼻子怒吼,唾沫星子飞溅。 \"你说什么?!桑白梨,你这个白眼狼!我好心把你认回宫家,给你锦衣玉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激怒的公牛。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宫氏的董事长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得逞!” “白眼狼?”桑白梨缓缓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宫先生,你扪心自问,你的地位是怎么来的?到底谁是白眼狼,你心里没数吗?” 宫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眼神躲闪了一下。 “你……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你为了侵吞唐家,设计害死唐琬宁。现在,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一派胡言!” 宫明远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诽谤!我要告你!” 桑白梨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看向会议主持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开始投票吧。” 第196章 股东大会惊魂,谁握最后的筹码? 桑白梨提议投票,宫明远反而镇定下来。 他执掌宫氏几十年,手里握着 25% 的股份,加上几个元老股东的支持,足够稳住局面。 桑白梨手里那点股份,根本不够看。 一个毛丫头片子,还想掀翻他的根基? 简直做梦! 况且,他还有...... 他看了一眼傅瑾怀,后者正悠闲地啜着茶,姿态慵懒。 这枚重要的筹码。 他根本不怕桑白梨。 “同意罢免的请举手。”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桑白梨率先举起手。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她扫了一眼,算上自己手里的 5%,零散股东的支持加起来还不到 10%。 宫明远看着那几只孤零零的手臂,嘲笑道:“桑白梨,这就是你筹谋已久的反击?连 15% 都不到,也敢跟我叫板?” 他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恢复了胜券在握的姿态。 “我看你还是趁早收手,免得丢人现眼。” 桑白梨没理会他的嘲讽,平静地看向傅瑾怀。 傅瑾怀放下茶杯,朝助理抬了抬下巴。 助理立刻将一份文件送到主持人面前,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忘了说,宫慕晴小姐已经将5%的股份转到我的名下。” 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宫明远和林曼芝,微笑着补充。 “我选择同意罢免。” “什么?!”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宫明远猛地站起来。 “傅瑾怀,慕晴的股份怎么会在你手里?你骗了她?!” 傅瑾怀摊了摊手,语气无辜。 “宫董这话就难听了,我是慕晴的未婚夫,她自然信得过我。是她主动将股份托转给我的,说要帮未来丈夫分担些压力。” “你这个畜生!” 宫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瑾怀的鼻子,“我把女儿许配给你,待你如亲儿子,你竟然连她的股份都算计!慕晴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她,她会……”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脸色憋得通红。 林曼芝赶紧上前扶住他,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明远,别生气,这小子就是利用了晴晴的单纯,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计。” 宫明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他还没输。 他盯着桑白梨,冷笑一声。 “就算加上这 5%,你们也才 15% 而已。我手里握着 25%,加上张董他们的支持,足够让你这个孽女输得一败涂地!” 他转向主持人,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现在,我提议罢免桑白梨的股东资格,收回她手里的5%股份!她根本不是宫家人,没资格染指宫氏的产业!” 几个元老股东立刻附和,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紧绷。 桑白梨看着宫明远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弯了弯唇角。 她示意助理将另一份文件分发下去,文件上的持股证明密密麻麻,每一页都盖着交易所的红色印章。 “宫先生好像忘了,这几个月宫氏股价暴跌时,我可没闲着。” 宫明远的目光扫过文件上的数字,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25%! 桑白梨竟然在暗中收购了这么多股份! “5%+5%+25%=35%。” 桑白梨淡淡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加上刚才支持我的 10%,总共 45%。宫先生,你手里的 25%,好像不够看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宫明远抓起文件,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纸页。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到底动用了多少苏氏的资源?!” 他猛地看向傅瑾怀,眼神带着怨毒。 “是你!一定是你帮她的!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要吞掉宫氏!” 傅瑾怀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微笑道:“宫董说笑了,梨梨的能力,可比你想象的强多了。” 宫明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林曼芝扶住他,充满恨意的目光像钉子般钉在桑白梨和傅瑾怀脸上。 “明远,你撑住!我们还有机会!他们才 45%,还没到绝对控股……” 宫明远被这句话点醒,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桑白梨,眼底迸发出疯狂的光。 “对……才45% 而已!只要我联合其他股东,你们休想掌控宫氏!”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癫狂,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做梦!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桑白梨与傅瑾怀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目光里都藏着一丝凝重。 45% 的控股不多不少,确实差了一口气,不足以彻底掀翻宫明远。 若不是傅聿危突然横插一脚,那些被启明资本抢走的股份,本该稳稳躺在她的账户里。 想到这里,桑白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 “怎么不说话了?” 宫明远扶着桌沿站稳,脸上的癫狂渐渐变成扭曲的得意,“没辙了?我就知道你斗不过我!” 林曼芝上前一步,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桑白梨脸上,尖声道: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天生就带着勾引人的狐媚相,就是不知廉耻的贱货。” “你闭嘴!” 桑白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唐琬宁是她刻在骨血里的逆鳞,绝容不得旁人如此亵渎。 “我偏要说!” 林曼芝被她的气势逼退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 “瑾怀,你可别被这野种骗了!她就是想借你的手吞掉宫家,等利用完你,转头就会去找别的男人!你忘了她跟傅聿危那点龌龊事了?” 傅瑾怀的眉头拧成疙瘩,林曼芝的话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发堵。 宫明远跟着帮腔,声音嘶哑如破锣。 “对!这丫头根本就不是宫家人,她手里的股份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我现在就宣布——” “宣布什么?”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带着凛冽寒气的声音穿透喧嚣,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第197章 成为宫氏掌权人 傅聿危一身纯黑西装,身姿挺拔,双手插兜静立在门外。 熨帖的衣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五官深刻如刀刻,俊美得近乎凌厉。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让本就沉重的会议室更显窒息。 “傅……傅聿危?” 宫明远的声音突然卡壳,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在警局喝茶?” 傅聿危薄唇微勾,迈开长腿走向会议桌,陆祁跟在他身后。 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掌握着生杀大权者,每一步都像敲在宫明远的心尖上。 “宫董的消息,未免太落后了。” 他冷冰的目光掠过惊慌的林曼芝,惊疑不定的傅瑾怀,最后落在桑白梨身上。 见她眼角泛红,傅聿危的眸色沉了沉,不动声色地给陆祁使了个眼色。 陆祁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件袋 “啪” 地一声扔在会议桌上,让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聿哥持有启明资本 100% 的股权,而启明资本,目前持有宫氏集团 23% 的股份。”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宫明远眼前猛地一黑,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全靠林曼芝死死架着才没瘫倒在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 “23%……不可能!那是我的……” “现在是聿哥的了。” 陆祁冷冰冰地打断他,“包括你抵押给银行的那部分股权,我们已经通过债权转让,全部接收了。” 桑白梨震惊地瞪大了眼,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望向傅聿危。 傅聿危朝她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安抚的暖意。 桑白梨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想起刚才心里对他的怨恨,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头发紧。 而傅瑾怀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傅聿危,又飞快瞥了一眼桑白梨,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傅聿危,以及...... 这两个人的关系。 拳头不由悄悄攥紧。 傅聿危没理会众人的震惊,拿起桌上的股权文件,修长的手指在 “23%” 那个数字上轻轻敲了敲,抬眸看向面如死灰的宫明远。 “现在,45% 加 23%,总共 68%。宫董,你觉得,这个数字,够不够罢免你?” 宫明远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猛地捂住胸口,直挺挺向后倒去。 竟是当场心梗发作,昏死了过去。 “明远——” 林曼芝凄厉地尖叫,一边疯了似的呼叫医生,一边像头发疯的母狮朝桑白梨扑去。 “贱人!你和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都该下地狱!” 傅聿危伸手将桑白梨护在身后,沉声下令。 “保安,把她拖出去。”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架住林曼芝,她的尖叫和咒骂刺破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我诅咒你!桑白梨!你就算拿到宫氏也守不住!你会和唐琬宁一样不得好死——” 林曼芝的声音越来越远,傅聿危冷哼了一声,给陆祁递了个眼色。 陆祁不情不愿地上前,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放在桑白梨面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 “这是启明资本持有的 23% 宫氏股份,聿哥已经签署了转让协议。” 桑白梨看着协议上傅聿危苍劲有力的签名,抬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 傅聿危对她微微笑了下,没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抬眸环视全场,掷地有声说。 “现在,该谈谈新董事长的人选了。桑白梨小姐持有宫氏 53% 的股份,成为宫氏集团第一大股东,拥有绝对控股权。” 他顿了顿,扫过目瞪口呆的股东们。 “我提议,由桑白梨女士担任宫氏集团董事长。” “让桑小姐当董事长?她太年轻了吧,哪里懂集团管理?” 傅聿危的话音刚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皱着眉质疑,显然是宫明远的老部下。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位中年董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桑白梨和傅聿危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圆滑,“桑小姐现在是最大股东,按规矩本就该拥有决策权。而且有傅总在这儿……”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两位傅总都在场,且明显都偏向桑白梨,反对显然不明智。 更有人小声议论:“宫董把公司折腾成这样,早就该换个人了。桑小姐是唐琬宁女士的女儿,论血脉本就该继承宫氏,总比外人强。” “说的是!” 反对声与支持声交织,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傅聿危扫过全场,冷声道:“诸位觉得,宫明远还有资格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些年他为了私欲挪用公款,决策失误让集团损失数十亿,做假账偷税漏税……这样的人,留着继续祸害宫氏?” “至于经验?”他瞥了眼那位质疑的老董事,“谁也不是生来就会掌舵,唐琬宁女士当年接手唐氏时,比桑女士现在还年轻,不也把公司带向了巅峰?”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点破了宫明远的不堪,又暗指桑白梨继承了母亲的商业天赋,更隐隐透出 “有我支持” 的底气。 老董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其他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董事见状,也纷纷打起了算盘。 得罪傅聿危,显然得不偿失。 片刻的沉默后,最先表态的中年董事站起身,对着桑白梨微微欠身。 “我同意傅总的提议,桑小姐年轻有为,又有唐家血脉,理应担任董事长。”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立刻跟风附和。 “我也同意!” “支持桑小姐!” “宫氏是该换个新气象了!” 转眼间,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变成了一致的赞同。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主位的方向齐声喊道:“恭喜桑董事长!”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缓缓走到原本属于宫明远的主位前站定。 她微微抬起下巴,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却耀眼的光晕,宛如浴火重生的神只降临。 过往的委屈、隐忍、筹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母亲失去的一切,她亲手拿回来了。 她的眼神清亮而坚定,自信的光芒从眼底溢出来,映得整张脸都熠熠生辉,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傅聿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沉默而坚定的骑士,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冷峻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陆祁在一旁撇了撇嘴,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聿哥这恋爱脑真是没救了,为了博美人一笑,说把 23% 的股份转出去就转出去,简直是疯了! 傅瑾怀站在人群边缘,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桑白梨,看着她和傅聿危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默契。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傅聿危!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敢坏他的好事! 第198章 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回到别墅,傅瑾怀积攒的怒火终于如火山般爆发。 他一脚踹翻客厅中央的红木茶几,昂贵的骨瓷茶具瞬间摔得粉碎,瓷片混着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接着是雕花扶手椅、博古架上的古董花瓶…… 短短几分钟,原本奢华的客厅就变得一片狼藉,仿佛被台风席卷过。 “傅瑾怀!” 宫慕晴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 但很快,她像头失控的小兽扑到傅瑾怀面前,对他又打又骂。 “是不是你帮着桑白梨对付我爸?你为什么要骗我的股份?你把股份还给我!” 傅瑾怀此刻满心都是怒火,哪里有心情应付她。 他猛地一挥胳膊,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似的,将宫慕晴狠狠甩在地上。 “滚开!” 宫慕晴重重摔在满地碎玻璃上,胳膊被划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傅瑾怀,眼中交织着委屈、可怜与怨毒。 “滚!” 傅瑾怀再次低吼,眼中的暴戾让宫慕晴浑身一颤。 她终于有些怕了,不敢再惹他。 只得咬着牙忍着痛,灰溜溜地爬起来,哭着跑了出去,连手腕上掉落的钻石手链都顾不上捡。 傅瑾怀跌跌撞撞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他不停地喝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淹没在酒里。 医生走过来,面无表情看着满地狼藉,语气里带着几分早知如此的淡漠。 “我早就提醒过你,桑白梨不简单,傅聿危更是不好对付。现在知道后果了?” 傅瑾怀没有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一杯接一杯灌自己酒。 医生叹了口气,上前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别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对付傅聿危。他今天敢这么做,摆明了是要和你开战。你要是还这么消沉,迟早会被他彻底踩在脚下。” 傅瑾怀冷笑一声,抢回酒杯,酒液晃出杯口,溅到桌上。 “就凭他?一个被我赶出傅氏的废物?” “别小瞧他。” 医生皱紧眉头,语气凝重,“你今天也看到了,他能购买宫氏23%的股份,可见背后势力庞大。他手里肯定还有底牌,你必须小心。” “底牌?” 傅瑾怀嗤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他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我才是傅氏集团的总裁,他算个什么东西?我会怕他?” 医生见劝不动他,懒得再多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傅瑾怀抓起一瓶未开封的红酒,狠狠砸在墙上。 深红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在洁白的墙纸上晕开,像一滩滩凝固的血迹。 “傅聿危,”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想跟我抢?你还不够格!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 ...... 宫氏易主的消息,很快霸占了各大财经报道的头版。 桑白梨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手机就弹出三条热搜推送。 # 桑白梨 唐琬宁之女# #宫氏新主 复仇归来# #桑白梨手握苏氏宫氏 # 的词条后面都缀着刺眼的 “爆” 字。 点进去全是她的照片。 从电影里的落魄囚徒,到股东大会上的黑色西装,再到三十年前唐琬宁抱着婴儿的旧照,被网友扒得底朝天。 “手段真够狠的,亲爹都能逼进 icu!” “楼上的懂什么?没看爆料说宫明远害死了她妈?这叫因果报应!” “算下来她现在身价得有上千亿吧?帝都豪门都得看她脸色!”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桑白梨面无表情地退出页面。 电梯里遇到隔壁邻居,对方眼神里的探究和敬畏像针一样扎人,她只淡淡点头,便转身进了公寓。 玄关的收纳盒里堆着十几张烫金请柬,全是这几天送来的。 有世交家族的家宴,有新晋富豪的商业酒会,甚至还有皇室成员访华的欢迎晚宴,每一张都透着刻意的讨好。 桑白梨随手将它们扫进垃圾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 办公桌上摊着宫氏的财务报表,青山别墅项目的债务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宫明远不仅挪用了近十个亿的预售款,还偷偷用项目用地做抵押,从地下钱庄借了高利贷。 光是理清这些烂账,就够她忙上一个月。 手机又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 桑白梨直接按掉,这已经是今天第 27 个骚扰电话。 自从她接管宫氏的消息传开,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有想攀关系的,有想挖黑料的,甚至还有直接求婚的。 她忽然想起以前做演员时,那些投资方和导演虽然对她蠢蠢欲动。 但知道她背后的人是傅聿危,没人敢上前多说一句话。 那时的安宁,如今想来竟有些遥远。 “傅聿危……” 桑白梨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 股东大会上他将 23% 股份转给她时,眼神里的柔情和纵容,此刻才在她心头慢慢发酵。 像温水里的糖块,一点点融化开来。 他明明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拿下宫氏,却偏偏选择做她的垫脚石,将所有荣光都推到她面前。 想起他那句“梨梨,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没给过”,顿时心乱了起来,赶紧拿起文件试图转移注意力。 目光落在 “傅氏集团欠款” 几个字上时,又忍不住想起傅瑾怀那张扭曲的脸。 傅瑾怀! 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她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用笔重重画了个圈,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页,可见她心里的怨恨。 就在她思考如何对付傅瑾怀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 桑白梨习惯性地伸手去按,看清屏幕上的号码时,指尖却顿住了。 直到电话自动熄灭,再次亮起,她才回过神,划开了接听键。 “在做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桑白梨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目光扫过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报表。 “在工作。” 宫氏的烂摊子比她想象中更棘手,几个老董事明里暗里使绊子,项目上的窟窿也得一点一点填补。 “辛苦了!”那边似乎猜到了她的处境,主动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桑白梨几乎是立即拒绝,随即又觉得语气太过生硬,补充道,“上次……谢谢你。” 23% 的股份,不是小数目,她没法拿得心安理得。 “23% 的股份,我会按每年的盈利给你分红,不会白拿。”她认真地说。 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踏实些,不至于觉得欠他太多,关系也能维持在 “合作” 的范畴里。 “随你。” 傅聿危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却让桑白梨松了口气。 “明天有时间吗?”他忽然问,“我请你吃饭。” 桑白梨本能想拒绝,但想到他对自己的帮助,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请你吧。”她说,“时间地点你定,到时候发消息给我。” 就算抛开其他关系,这次他帮了她,请人吃顿饭也是应该的,算是还人情。 傅聿危知道桑白梨的心思,没有多说什么。 “行。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挂了电话,桑白梨握着手机怔了许久,才继续看起文件。 书房里的灯亮到后半夜,才渐渐熄灭。 第二天一早,桑白梨来到公司,刚进电梯就遇到了麻烦。 第199章 一步步树立威严 “桑董事长倒是来得早啊。” 张副董皮笑肉不笑地背手站在电梯门前,臃肿的身躯像堵墙般挡住入口。 身后跟着几个心腹,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可惜啊,有些人来再早也没用,镇不住场子也是白搭。” 桑白梨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淡淡抬了抬下巴。 “张副董要是想聊天,不如进电梯说?堵着门,影响其他人上下班。” 周围已经有职员驻足观望,目光在两人之间好奇来回逡巡,像在看一场无声的博弈。 张副董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他特意选在早高峰发难,就是要当着全公司的面给这个毛丫头一个下马威,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可此刻那双杏眼里透出的寒意,竟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鬼使神差地侧身让开了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张副董瞥见镜面倒影里自己涨红的脸,故意扬高了声音嘲讽。 “桑董事长倒是沉得住气。只是不知这宫氏的担子,你这细胳膊细腿能不能扛住?昨天海外分公司高层集体辞职的事,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刻意强调自己的资历。 “我在宫氏待了快三十年,从基层做到副董,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但镇不住场子,迟早要栽大跟头。” 这话既摆资历,又暗讽桑白梨年轻无能。 身后的几个经理都低着头,嘴角却藏着看好戏的弧度,都等着看新董事长如何出丑。 桑白梨按下顶层按钮,液晶屏红光映在她瓷白的脸上。 “张副董有话不妨直说,不用绕弯子。” “好!既然你想听,我就直说了!” 张副董突然暴喝,脸上横肉乱颤。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懂什么公司管理?靠着不入流的关系抢了董事长的位置,真以为能服众?我告诉你,宫氏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脖颈青筋暴起。 “我在宫氏几十年,为公司立下的汗马功劳,比你吃的盐都多!凭什么要听你一个黄毛丫头指手画脚?识相点就主动让贤,别等最后被人赶下台,落得个难堪的下场!” 这番话又刻薄又羞辱,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 相较张副董的暴跳如雷,桑白梨只是轻轻抬眸。 “张副董在宫氏几十年,确实劳苦功高。” 在对方露出得意神色前,她陡然话锋一转。 “比如,三年前挪用欧洲项目资金,填补你儿子在澳门欠下的赌债?” “再比如,去年高价采购劣质原材料,从中拿回扣五百万?还有上个月,你偷偷将公司的专利技术,卖给了竞争对手,赚了一笔黑心钱?” 桑白梨每说一个字,张副董脸色就白了一分。 到最后,脸已经白得像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浸湿了衬衫。 “这些‘汗马功劳’,要不要我让审计部一条条列出来,给全公司的人念念?” 张副董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我年纪轻,确实没张副董懂得多 ,至少不懂怎么把公司的钱,往自己口袋里塞得这么心安理得。” “还有,” 桑白梨上前一步,眯起眼扫过张副董以及他身后的几个经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宫氏的董事长位置,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要是不想明天就收到辞退通知,就给我安分点。” 电梯门 “叮” 地一声打开,桑白梨整了整西装前襟,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远去。 身后传来“咚”的闷响,张副董竟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轿厢里,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几个部门经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刚才那番话,像是狠狠抽在了他们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 办公室门前,秘书匆匆迎上来。 “桑董,不好了,银行的人来了,说要是今天再不还上那笔贷款,就要查封我们的账户!” “让法务部先周旋。”她脚步不停,“告诉他们,半小时后我亲自过去谈。另外,把张副董的所有职权暂时冻结,让审计部立刻去查他负责的所有项目。” 秘书怔了怔,急忙应声而去。 “是,桑董。” 刚推开玻璃门,项目经理已捧着文件候在桌前。 “桑董,这是青山项目的施工队送来的索赔函,说我们单方面停工,要求赔偿巨额违约金!” 桑白梨接过索赔函快速浏览,目光在 “劣质材料” 几个字上骤然一沉,随手将文件扔回给经理。 “告诉施工队,违约的是他们先用劣质材料以次充好,这份索赔函我会让法务部好好‘回敬’他们。让他们等着收律师函。” 项目经理被桑白梨的气势震慑,抱着文件仓皇退下。 接下来一上午,麻烦接踵而至。 海外分公司的紧急汇报、供应商的催款电话、老股东的质疑邮件…… 桑白梨都一一强势处理,没有丝毫慌乱。 她知道,这些麻烦只是开始。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她就有能力也有决心,让宫氏在她手里重新站起来。 又开了一下午的会,落地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桑白梨看了眼时间,打算去医院看看宫明远。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 vip 病房里,宫明远躺在病床上,氧气管插在鼻腔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桑白梨推开门,阳光落在他蜡黄的脸上,竟有种濒死的诡异平静。 “桑白梨!你这个小贱人还敢来!” 林曼芝看到她,立即扑了过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好过!” 宫慕晴也红着眼冲上来,胳膊上的伤口还缠着纱布,声音尖利。 “是你害了我爸!是你毁了宫家!你把股份还给我!那是我爸给我的!” 桑白梨侧身避开她们的冲撞,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钳制住母女俩。 林曼芝和宫慕晴被架着,只能徒劳地咒骂,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疯狗。 桑白梨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宫明远,又把目光落在不停嘶吼谩骂的林曼芝身上。 “林女士,我记得宫氏账面上,你偷偷转移到海外的五千万还没还回来。需要我让审计部把证据送到经侦大队吗?” 林曼芝听到这话,所有的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 “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 桑白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啪” 地甩到林曼芝身上。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的转账记录赫然在目,每一笔都清晰明了。 林曼芝的身体开始发抖,眼里的恨意渐渐被恐惧取代,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桑白梨满意勾了勾唇角。 “哦对了,你在香港私藏的那套海景房,房产证上写的可是你弟弟的名字,用的却是宫氏的公款。需要我把购房合同复印一份,给躺在这儿的宫明远念念吗?” 宫明远的喉结突然滚动了一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少血口喷人!” 宫慕晴见母亲被噎住,挣扎着想要甩开保镖冲上来。 “那些都是我妈应得的!倒是你,一个野种凭什么占着宫家的一切?” 桑白梨转头看她,眼神轻蔑。 “野种?至少我现在是宫氏的董事长,而你,” 她瞥了眼宫慕晴缠着纱布的胳膊。 “连自己的股份都守不住,被傅瑾怀像扔垃圾一样丢开,还有脸在这儿叫骂?” 宫慕晴的脸瞬间涨红,眼里盛满了屈辱,却还是嘴硬。 “你懂什么!瑾怀只是一时生气……” “一时生气?” 桑白梨轻笑出声,从手包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冰冷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第200章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宫慕晴那个蠢货,除了哭还会干什么?等我拿到宫氏的股份,第一个就把她甩了。” 录音里男人冷漠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凌迟着宫慕晴最后的尊严。 她的脸唰地褪尽血色,身体剧烈摇晃,要不是被保镖架着,早就双腿瘫软跪倒在地。 那双曾经盛满骄纵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只剩下破碎的绝望。 “这也是一时生气?” 桑白梨轻声问,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讥诮,像在欣赏一件破碎的玩具。 林曼芝和宫慕晴脸色惨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欣赏够了她俩的狼狈,她神色轻松收起手机,又把目光落在床上的宫明远身上。 宫明远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台年久失修的老风箱。 涎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雪白的枕套上洇出难堪的痕迹。 曾经叱咤商场的宫董事长,此刻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口,狼狈得像条濒死的老狗。 “我不是来看他死没死。”桑白梨转向林曼芝,声音轻柔,“只是想告诉你们,宫氏现在姓桑。若你们安分,他的医药费我照付;若再搞小动作......” 她故意停顿,看着林曼芝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介意让你们现在就滚出宫家老宅,去天桥底下讨饭。”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中,监护仪的\"滴滴\"声格外刺耳。 宫明远突然剧烈抽搐,一口鲜血喷在雪白的被单上。 他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像是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刻进瞳孔里,最终却无力地垂下,失去了意识。 桑白梨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后传来林曼芝和宫慕晴歇斯底里的尖叫,很快被急促的警报声吞没。 ...... 桑白梨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傅聿危发来邀约的信息,可看到地址时,她愣住了。 那是以前她和他住过的别墅,根本不是什么餐厅。 他为什么要约在那里? 桑白梨捏着手机站在路边,秋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踝,带来一阵凉意,像极了此刻心头纷乱的情绪。 迟疑片刻,她还是让司机去了上面的地址,路过酒庄时特意下车,选了一瓶 82 年的拉菲作为见面礼。 别墅的感应灯在她踏上台阶时应声亮起,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烛光扑面而来,驱散了秋夜的寒凉。 餐桌上铺着熨帖的白色桌布,两只高脚杯旁插着新鲜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牛排的焦香和淡淡的奶油味。 傅聿危穿着深灰色家居服,袖口随意地卷到肘部,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他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切牛排,刀刃划过铁板的滋啦声里,他侧头看来,英俊的脸在烛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你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暖意,仿佛一个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 桑白梨把红酒放到桌上,语气淡淡。 “不是说好我请吃饭吗?怎么你亲自下厨了?” 傅聿危笑得眉眼弯弯,将切好的牛排盛进白瓷盘里,动作优雅流畅。 “都一样。你现在工作忙,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一顿饭不碍事。” 闲着? 桑白梨可不认同他这话。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傅聿危能悄无声息创立 “启明资本”。 还能毫不手软地抢下宫氏 23% 的股份,背后的势力绝不容小觑。 就是不知道,他故意“示弱”是想要做什么? “坐吧。” 傅聿危把两份牛排放到桌上,又将醒好的红酒倒进高脚杯,烛火在酒液里漾开细碎的光。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桑白梨抿了一口红酒,舌尖还没尝到醇香,就听见傅聿危望着她眼底的疲惫,温声开口。 “真的不用帮忙吗?宫氏那些烂摊子,不是你一个人……” “我说过不用。” 桑白梨放下高脚杯,语气疏离。 “梨梨,可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傅聿危,”桑白梨冷冷打断他,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你故意退出傅氏,安的什么心我不管。但傅瑾怀,你不许动他。” 她知道傅聿危今晚这番布置是想挽回,可她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索性把话挑明。 傅瑾怀与她的恩怨,必须由她亲手了结,谁也不能插手。 包括他。 傅聿危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渐渐消失。 他以为桑白梨是舍不得傅瑾怀,不由俯身逼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带着隐忍的怒意。 “所以,他对你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不惜背叛我?” 看吧,有了这些事情隔绝着他们。 他们注定回不到过去。 桑白梨被迫仰着头,睫毛因下颌的疼痛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一字一顿地说。 “......是。” “你说什么?!” 一个字,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傅聿危的怒火。 他正想质问,桑白梨的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起来。 扫了一眼屏幕,“傅瑾怀” 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他眼里。 桑白梨伸手要接,傅聿危却快一步按住她的手背,厉声喝道:“不许接。” “放开!” 桑白梨用力抽出手,争执间,手机被扫到地上, “啪” 地一声响,屏幕碎裂开来。 她心头的火气也被彻底点燃,猛地推开傅聿危就要去捡手机。 “傅聿危,你有完没完?” 傅聿危却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抵在墙上,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客厅的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暧昧,映在墙上像一场无声的厮杀。 “桑白梨,你就这么放不下他?” 他掐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红酒的醇香和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连一个电话都舍不得错过?” 不等桑白梨回答,他滚烫的吻就不顾一切砸了下来。 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桑白梨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放开……” 好不容易在窒息的眩晕里得到一点喘息,她狠狠咬向傅聿危的舌尖。 铁锈味在两人口腔弥漫开来,傅聿危吃痛,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桑白梨立刻挣脱开来,想都不想,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霎时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第201章 互相伤害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击碎了空气中所有躁动的分子。 桑白梨的手掌还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傅聿危的脸被这一巴掌打得偏了过去,英俊的侧脸瞬间浮起红肿的指印。 他用血淋淋的舌尖舔了舔被打破的唇角,缓缓转过头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让人恐惧的暴戾。 “上次在你房间,我吻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他怒极反笑,将所有压抑的情绪毫不客气地砸向桑白梨。 “那时候你抱着我的脖子,喘得像只发情的猫,怎么?现在装起贞洁烈女了?” 桑白梨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却无法分散心口的绞痛。 她能感觉到下唇被自己咬破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倔强地不肯示弱。 “我当时喝醉了!根本不知道是谁!” 她撇过头,淡漠说。 “不知道是谁?”傅聿危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裹挟着令人心惊的寒意,“所以是谁都可以?只要是个男人,你都愿意和他上床?”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心窝,无尽的哀伤与刺痛瞬间将桑白梨包裹。 她感觉呼吸都要停顿,眸子迅速涌起一层水光,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让那点湿意落在他眼里。 “是!” 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只要我勾勾手指,现在有的是男人愿意爬我的床!秦氏的公子,洛氏的继承人,哪个不比你这个被傅家赶出来的弃子强?” 她故意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却在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时,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以为我还会稀罕你?”她继续说着违心的话,声音却开始发抖,“傅聿危,你现在在我眼里,连傅瑾怀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话音刚落,钳制着她后颈的手骤然松开。 傅聿危踉跄着后退半步,那双总是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破碎得令人心惊。 喉头滚动了很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血一样的腥气。 “滚。” 桑白梨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别墅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的瞬间,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呕出一丝苦水。 等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脸色已苍白如纸,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绝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知道,刚才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双刃剑,伤了他,也毁了自己。 可她没有办法,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没有回头路,她也不允许自己回头。 她告诉自己。 反正她和傅聿危早已结束,这些话,不过是加速了早已注定的结局。 她忍住滑落的眼泪,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傅聿危把冻僵的她裹进大衣里的温度。 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这道门? 她凄惨一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了出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孤独又寂寥。 别墅里,傅聿危将桌上精心准备的一切狠狠扫到地上。 插着红玫瑰的玻璃瓶应声碎裂,高脚杯的碎片混着红酒飞溅,亲手摆盘的牛排摔在地毯上...... 破碎的声响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他抓起那瓶没喝完的罗曼尼康帝,对着瓶口狠狠灌下去。 来不及咽下的酒液顺着线条分明的下巴淌进衣领,冰凉刺骨,却浇不灭心头的烈焰与剧痛。 “桑白梨……”破碎的呢喃混着酒气飘散在空气里,他颓然滑坐在地上,“你真是……好样的。” 他本来还想借着亲手做的晚餐,表达自己的诚意,让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爱她。 可她…… 又一次把他的真心践踏在脚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边猛灌自己喝酒,一边伤心地喃喃,“我到底要做多少,你才能回头?” 直到喝到再也喝不下,他才抱着酒瓶瘫倒在地毯上,红酒沁湿昂贵的地毯,在身下蔓延成一片刺目的红。 窗外,秋风卷着枫叶拍打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无声地哭泣。 这场以爱为名的战争里,他们都拿着最锋利的刀,刺向的却是彼此最柔软的心脏。 原来爱到极致,是互相伤害,两败俱伤。 ...... 与此同时,傅瑾怀的奔驰正疾驰在前往桑白梨公寓的路上。 他第三次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真皮方向盘。 当他在公寓门口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底的阴郁瞬间被完美的微笑取代。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桑白梨正在包里翻找钥匙,闻声手指一颤,金属钥匙串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时,一缕长发垂落,恰好遮住红肿的眼角。 再抬头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你的电话?抱歉,刚才一直在公司处理文件,可能不小心按了静音。” 傅瑾怀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原本翻腾的猜忌,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如果桑白梨和傅聿危在一起,不该是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大概真是宫氏那堆烂账,让她心烦了。 他也清楚宫氏面临怎样的困境:被宫明远挪用的公款、欠着的高利贷、停工项目的违约金...... 哪一样都足够压垮一个人。 “辛苦了。” 他的声音软了些,指尖停在她下颌线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需要帮忙吗?” 桑白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终究没有躲开。 她垂下眼睑,语气里裹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 “其实…… 我确实需要帮助。宫氏现在资金链很紧张,很多项目都停摆了。如果傅氏能注资……” 傅瑾怀早就猜到她会提这件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注资当然可以。” “真的?” 桑白梨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不过……”傅瑾怀拖长了语调,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桑白梨极快蹙了下眉,随后轻轻问。 “什么条件?” 傅瑾怀上前一步,几乎贴近她,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第202章 和我结婚! “和我结婚。” 桑白梨猛地睁大眼,像是被这句话砸得措手不及,愣在原地。 “结婚?”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声音。 “这……太突然了。” “突然吗?” 傅瑾怀微微眯起桃花眼,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们认识这么久,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你觉得不合适?” “我......” 桑白梨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还是说——”傅瑾怀的眼神骤然阴郁,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还在想着傅聿危?” “不是的。”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只是觉得……傅爷爷似乎不太喜欢我,恐怕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爷爷那边你不用担心。” 傅瑾怀立刻安抚道,带着十足的把握,“我会去说服他的,你只要点头答应就行。” 桑白梨轻轻咬住下唇,唇瓣上还残留着方才被自己咬破的细小伤口,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她沉默着,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梨梨,” 傅瑾怀见她犹豫,嗓音放得更软,带着蛊惑般的温柔。 “嫁给我。宫氏的所有问题我都帮你解决,你不用一个人扛着那些烂摊子。我会把你护得好好的,让所有人都敬着你、怕着你。” “而且......” 他顿了顿,俊美的脸上扬起自信的笑。 “谁能有我们般配。你聪明果决,我运筹帷幄,咱们注定就是天生一对。往后我们并肩同行,宫氏与傅氏强强联手,整个商界还有谁能比得上我们?” 桑白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傅瑾怀见状,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滚烫。 “梨梨,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瑾怀。” 桑白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梨梨,我爱你!” 傅瑾怀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深情,一瞬不瞬望着她,像是要将她溺毙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 桑白梨看了他许久,像真的被他的 “深情” 打动。 抿了抿唇,最终缓缓点头。 “只要傅爷爷那边能点头,我……我没什么问题。” 傅瑾怀一听这话,心头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猛地将桑白梨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梨梨!你放心!爷爷那边我一定能搞定!就算他一开始不答应,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他,谁也别想拦着我们在一起!” 桑白梨被他搂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香水味,胃里又开始隐隐泛着恶心。 她抬手,象征性地环住他的腰,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 傅瑾怀还在兴奋地规划着 “未来”,絮絮叨叨地说要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语气里的兴奋与得意藏都藏不住,浑然不觉怀中的人早已在心底布好了下一张网。 傅瑾怀想要利用这场婚姻吞并宫氏,而她又何尝不是想利用这场婚姻,让他放松警惕,好一步步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 那他们就拭目以待,究竟谁才是这场筹谋中的胜利者。 ...... 傅瑾怀从桑白梨公寓回来,一路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进傅老爷子的书房。 红木书桌上摆着刚泡好的龙井,茶香袅袅漫过雕花木窗。 老爷子正望着窗外的湘妃竹出神,背影在夜色中透着几分苍老。 见他进来,老爷子转过身走回桌前,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 “什么事这么高兴?” “爷爷,我有件大事要跟您说。”傅瑾怀走到书桌前,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我想和桑白梨结婚。” 老爷子端茶杯的手顿了顿,脸色倏地沉下来,语气冷硬拒绝。 “桑白梨?我不同意。” “爷爷,您先听我说。” 傅瑾怀不急不躁地分析起来。 “桑白梨现在是宫氏的掌权人,手里还握着苏氏的股份,娶了她,就相当于傅氏同时拥有了宫氏和苏氏,这对我们傅氏的发展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老爷子沉默了。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层利益,只是桑白梨那丫头心思深沉,不好轻易拿捏,实在不是个省心的孙媳妇人选。 “爷爷,现在的桑白梨今非昔比。” 看出老爷子的动摇,傅瑾怀赶紧趁热打铁。 “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扳倒宫明远,手段和能力都不容小觑。我们傅氏要是能和她联姻,强强联合,以后就再也没有对手了。” 见老爷子没有说话,明显是心动了,他语气更添几分恳切劝解。 “爷爷,您操劳一辈子,不就是想让傅氏更上一层楼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了傅氏的未来,您可一定要成全我啊!” 老爷子指尖捻着茶盏的边缘,温热的触感没能驱散心头的沉郁。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最优选择?只是上次和桑白梨的谈话还历历在目。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冷意,还有那句 “都是他们自找的”,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丫头对傅氏分明揣着恨意,怎会甘心嫁入傅家? 可抬眼望见傅瑾怀眼里的兴奋,那股对权力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老爷子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孩子们的事情,终究该由他们自己去闯。 他这把老骨头,也管不动太多了。 他放下茶盏,看着傅瑾怀,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那丫头……是怎么考虑的?她当真愿意?” 傅瑾怀像是怕老爷子反悔,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愿意!她亲口跟我说的,只要您点头,她绝无二话!爷爷您看,她这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的。” 老爷子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桑白梨那般心思深沉的姑娘,怎会如此轻易应下? 但望着傅瑾怀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虽有疑虑,却也没再追问。 只是话锋一转,问道:“宫慕晴那丫头呢?” 第203章 宫慕晴怀孕了? 傅瑾怀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提起宫慕晴,神色明显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迅速调整表情,谨慎地斟酌着措辞。 “爷爷,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们之间……再无牵扯。” “是吗?” 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宫慕晴曾是瑾怀的未婚妻,两人毕竟有过婚约,他虽以傅氏利益为先,却极厌恶私生活混乱的行径。 “瑾怀,有野心是好事,傅家的子孙,就该有这样的闯劲。”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但你要记住,爷爷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男女关系混乱。傅家的男人,可以有城府,可以争高下,但绝不能做处处留情的混账事。” 否则,当初傅振业为了傅聿危的母亲据理力争时,他也不会最终松口。 正是因为欣赏那份对感情的执着,他才默许了那场不被看好的婚姻。 傅瑾怀心头一跳,后背隐隐渗出冷汗,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爷爷教训的是。”他立刻低下头,姿态恭敬而谦卑,“孙儿明白分寸,绝不会做出让您失望的事。” 老爷子看着他低眉顺目的样子,没再深究,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 “既然你说和宫慕晴断干净了,就别再出什么岔子。” 他终于松了口。 “桑白梨那丫头既然点头了,爷爷也没有意见。” 傅瑾怀一听这话,刚才心头那丝被敲打后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喜出望外,甚至有些孩子气地凑过去抱了抱老爷子的肩膀。 “谢谢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也会让傅氏越来越强!” 说完不等老爷子回应,他已经转身冲向门口,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我这就去告诉梨梨这个好消息!”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老爷子望着傅瑾怀匆匆消失的背影,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窗外的湘妃竹被风拂得轻晃,影影绰绰的叶影落在老爷子苍老的脸上,像覆了层化不开的愁绪。 这盘棋,究竟是傅瑾怀赢了先机,还是……那丫头布下的局? 他不敢深想,只端起茶盏,将那口微凉的龙井慢慢咽进喉咙里。 ...... 得到爷爷的应允,傅瑾怀一出书房,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桑白梨的电话。 “梨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爷爷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而电话那头的桑白梨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很好啊。” “我这就开始筹备婚礼,一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让全世界的人都羡慕你。” 傅瑾怀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挂了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在他眼底跳跃,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 权力、女人,他想要的都握在了手里。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他转身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傅振邦抱着年幼的他,笑得一脸慈祥。 傅瑾怀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父亲的脸,喃喃自语。 “父亲,我终于做到了,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当初父亲求而不得的一切,他都牢牢攥在了手里。 父亲,你会为我骄傲的,对吗? 傅家欠他们的,傅聿危欠他的,他终于一样样讨回来了。 等他和桑白梨结婚,他已经能看到傅聿危崩溃痛苦的样子。 他得意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傅瑾怀接起电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瑾怀,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成了!爷爷同意我和桑白梨结婚了!”他的声音里难掩得意,“父亲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提醒。 “还是要小心为妙。桑白梨这丫头心思深沉,要是让她知道你欺骗她的事情……” “她不会知道的。”傅瑾怀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她现在对我深信不疑。” “瑾怀,你还是小心为好。” 苍老的声音再次提醒,带着凝重,“那女人不是那么简单,又和傅聿危关系匪浅——” “行了!” 傅瑾怀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中,哪里听得进这些话? 即使是面对从小把自己带大的长辈,他也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我自有分寸”,便挂了电话。 他是想要和他们分享喜悦,可不是来听他们泼冷水的。 如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根本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他们就是太杞人忧天了。 傅瑾怀不以为然,完全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另一边,桑白梨处理完工作,难得去了趟宫家老宅。 曾经豪华热闹的老宅,如今显得有些冷清寂寥。 也是,宫氏现在是她做主,宫明远还在医院躺着。 要不是她 “大度”,没把宫慕晴她们赶出去,这里早就没有她们母女的容身之地了。 桑白梨缓缓走过修葺整洁的小道,庭院里的桂花正开得旺盛,金黄色的花簇缀满枝头,醉人的香气在秋风中浮动。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指尖轻捻,花瓣便碎在指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香。 枝叶在秋风里沙沙作响,微风拂过,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曾经存在过的气息。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一声尖利的呵斥陡然划破庭院的寂静,宫慕晴不知从哪个角落冲了出来,看到桑白梨,满脸的愤愤不平。 桑白梨嗤笑一声,不屑瞥了她一眼。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宫慕晴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绽开一抹得意的笑。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很快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让我一无所有?” 桑白梨轻笑出声,尾音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看着宫慕晴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现在整个宫氏都在我的掌握中,你凭什么让我一无所有?靠你那点早就被稀释干净的股份,还是躺在医院里苟延残喘的宫明远?” “你——” 宫慕晴被堵得脸色涨红,她本想把怀孕的事甩出来震慑对方。 可脑海里突然闪过林曼芝的叮嘱:“现在别跟她硬碰硬,等拿到傅瑾怀的承诺再说”。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干瞪着桑白梨。 倒是桑白梨有些回过味来。 宫慕晴这蠢丫头一向没什么城府,能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拿到了什么重要的武器。 她眯了眯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宫慕晴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手。 一个念头瞬间清晰。 宫慕晴这是...... 怀孕了?! 心思电光石火般转了几转,她已然猜透了宫慕晴和林曼芝的算盘—— 无非是想用孩子拿捏傅瑾怀。 可惜,她们不知道。 那晚和宫慕晴上床的人,根本不是傅瑾怀。 宫慕晴肚子里的孩子,和傅家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没关系。 这枚棋子,照样可以为她所用。 第204章 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会负责 知道宫慕晴怀孕,桑白梨心头竟莫名漾起一丝快意。 她走进大厅,施施然坐到主位上。 佣人立刻恭敬地奉上茶盏,袅袅热气中浮动着龙井的清香。 她端起来浅啜一口,目光重新落在宫慕晴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看得对方浑身发毛。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宫慕晴不安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把裙摆往下拉了拉,更加紧张地护住肚子。 桑白梨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瑾怀要结婚了。” 宫慕晴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脱口而出。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娶你?我可是——” “你可是什么?” 桑白梨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宫慕晴咬住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梗着脖子叫嚣。 “你这个贱人,你做梦,瑾怀是不会娶你的。” “是吗?” 桑白梨缓缓起身,丝毫不把她的挑衅放在眼里,“那我们就等着瞧。” 走了几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宫慕晴,语气轻飘飘的。 “忘了告诉你,等我和瑾怀结婚,宫家老宅就该重新装修了。你和林姨……还是早点找好落脚的地方吧。” “你敢!” 一听桑白梨要把她们赶出去,宫慕晴立刻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向她掷过去。 可对上保镖凶神恶煞的眼神,顿时就怂了,只能愤愤地把杯子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响里,满是无力的愤怒。 桑白梨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走了。 傍晚,林曼芝从医院回来,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宫慕晴立刻冲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桑白梨说她要和傅瑾怀结婚,还要把我们赶出去!” 林曼芝刚脱下外套的手一顿,脸色骤变。 “她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宫慕晴抓着母亲的手,惶恐不安,“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爸还在医院躺着,再被赶出去……” 林曼芝的脸沉了下来。 桑白梨冻结了她们母女俩所有的银行卡,现在她们身上分文没有,要是再被赶出老宅,母女俩真要去喝西北风。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宫慕晴攥紧拳头,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光,“我们去找瑾怀,告诉他我怀孕了!他总不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吧?” 林曼芝迟疑了下。 她本想等宫明远醒了再摊牌,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行。” 事已至此,她们只能走这一步。 桑白梨再厉害,也绝对抢不过怀着傅家血脉的正主。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桑白梨正在车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桑董,宫慕晴的孕检报告拿到了,六周。” “知道了。” 桑白梨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轻轻敲击着车扶手,节奏缓慢而笃定,像在谋划什么。 助理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要想办法弄掉这个孩子吗?” “不用。”她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个孩子,对我可大有用处。” 弄掉? 她还要好好“保护”才行。 桑白梨想了想,给傅瑾怀打去电话,声音温柔。 “在做什么?” “还在公司加班。” 傅瑾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被工作磨出的疲惫,却难掩笑意,“怎么了?想我了?” “是啊!”她望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语气放得柔和,“别太辛苦了,注意休息。” “为了我们的将来,辛苦点值得。” 傅瑾怀显然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很是受用,“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选结婚场地。” 桑白梨应了声“好”,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你还在加班,我买点咖啡和宵夜过去看看你吧?你们公司的员工也都还在忙吧,我一并给你们送去。” 傅瑾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热络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傅瑾怀靠在真皮座椅上,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连手中枯燥的文件都变得顺眼起来。 桑白梨肯主动示好,还想到他公司的员工,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就算以后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情,只要她爱他,一样可以获得她的原谅。 傅瑾怀自信满满,刚想继续看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宫慕晴闯进傅瑾怀的办公室,林曼芝紧随其后,母女俩脸上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秘书慌张地跟在后面,连声道歉。 “傅总,我拦不住她们……” “你先出去。” 傅瑾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挥了挥手。 门刚关上,宫慕晴就冲到傅瑾怀面前。 “傅瑾怀,我有话跟你说。” 傅瑾怀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哦?宫小姐有什么指教?” 宫慕晴看了林曼芝一眼,母亲朝她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扬声道:“我怀孕了。” 傅瑾怀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小腹上扫过,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怀孕了?” “六周了。” 宫慕晴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孕检单,拍在傅瑾怀面前,“是你的孩子,你必须负责!” 林曼芝立刻上前帮腔,“瑾怀,慕晴肚子里可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不顾,更不能被桑白梨那个女人迷惑,忘了自己的责任!” 傅瑾怀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孕检单,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意味。 “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会负责。” 而宫慕晴和林曼芝全然没有发觉不对劲,一听傅瑾怀愿意负责,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看来这个孩子果然是她们的救命稻草。 “那你……” 宫慕晴刚想追问他打算怎么负责,最好是马上取消和桑白梨的婚约娶她,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第205章 你的孩子不过是个野种罢了 桑白梨拎着精致的食盒走进办公室,看到宫慕晴和林曼芝也在。 脚步微顿,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她将东西放在茶几上,转头对傅瑾怀温柔一笑。 “买了你喜欢的蓝山咖啡和三明治。” 宫慕晴得了傅瑾怀的承诺,顿时有了底气,像只斗胜的公鸡,上前一步挡在桑白梨面前,趾高气扬地说。 “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我怀了瑾怀的孩子,他已经答应要娶我了!你这个贱人,别再痴心妄想了!” 林曼芝也跟着挺直了腰杆,三角眼眯起,嘴角撇出一个刻薄笑,得意洋洋地附和。 “就是!你一个鸠占鹊巢的野种,也配和我们晴晴抢?识相点就赶紧滚出瑾怀的视线,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桑白梨没理会她们的叫嚣,只是闲闲地朝傅瑾怀扬了扬眉梢,分明是在无声询问他的态度。 宫慕晴见桑白梨竟敢无视自己,还敢用那种眼神与傅瑾怀交流。 怒火 “噌” 地一下窜上头顶,扬手就带着劲风朝桑白梨脸上扇去。 “你还敢勾引他?我撕烂你这张勾引男人的贱脸!”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划破空气。 宫慕晴的手还没碰到桑白梨一片衣角,脸颊上就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傅瑾怀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更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将宫慕晴扇得像个破布娃娃般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撞在身后的办公桌上,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宫慕晴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瑾怀。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惊恐所取代。 “你……你打我?” 傅瑾怀伸手揽住桑白梨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望向宫慕晴的眼神冰冷刺骨。 “谁准你碰她的?” 林曼芝尖叫着扑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宫慕晴,转而指着傅瑾怀的鼻子尖声怒斥。 “瑾怀!你疯了?晴晴怀着你的孩子啊!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她?要是动了胎气,伤到了孩子,你担待得起吗?” 傅瑾怀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的孩子?”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将手机屏幕怼到宫慕晴眼前。 “你说的是这个野种吗?要不要自己看清楚?” 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宫慕晴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酒店房间里,背景里散落的衣物、暧昧昏黄的灯光,以及两人脸上迷离的神情,无一不在昭示着发生过什么。 傅瑾怀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滑动着,一张张翻看着宫慕晴与那个野男人的亲密照。 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这个野种,是我的?” 宫慕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从脸颊一直白到脖子根,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眼神涣散。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她拼命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逃避残忍又难堪的事实。 林曼芝看清照片后,脸色比宫慕晴还要难看,指着傅瑾怀的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瑾怀,你是不是弄错了?晴晴怎么会……” “弄错了?” 傅瑾怀语气残忍又冰冷。 “你们给我下药想要算计我,却不知宫慕晴自己喝了那药。她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野种,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吧。” “什么——” 林曼芝失声尖叫。 “宫慕晴,你想用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绑住我?让我对你负责?真是天大的笑话!” 傅瑾怀的目光扫过宫慕晴的肚子,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宫慕晴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着脸,像疯了一样哭喊着冲出了办公室。 林曼芝没想到傅瑾怀竟然早就看破了她们的算计,还留了这么一手。 她指着傅瑾怀和桑白梨,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桑白梨轻笑一声,“林姨,您当年对我母亲做的那些龌龊事,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林曼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桑白梨那双冰冷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慌忙移开视线,顾不上其他,赶紧跌跌撞撞地追着宫慕晴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傅瑾怀冷哼了一声,伸手想去牵桑白梨的手。 桑白梨不动声色地避开。 傅瑾怀看着她略显疏离的态度,以为她还在为刚才宫慕晴的事情生气,赶紧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说。 “梨梨,别生气,我绝对不会再理宫慕晴那种女人。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让她怀着别人的野种,痛苦一辈子去吧。” “可是......” 桑白梨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假装担忧地蹙起眉。 “这样对宫慕晴,她……会不会狗急跳墙报复?” 傅瑾怀哼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显然没把宫慕晴那点能耐放在眼里。 “一个脑子里塞满稻草的蠢货而已,若不是看她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我根本懒得多看她一眼。” “可她毕竟怀了孩子,万一闹起来……” “闹?” 傅瑾怀双手抱胸,笑得狠戾。 “她敢?我把这些照片往媒体面前一放,她和那个野男人的‘恩爱照’能让她在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里彻底社死,永世不得翻身。到时候别说宫家的脸面,就连她肚子里那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都得跟着她一起被人戳断脊梁骨!” 桑白梨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像是彻底放下了顾虑。 “既然如此,那我们别管她们了,先来吃点东西吧。” “好!” 半个小时后,桑白梨借口有事先离开。 她坐上车,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对司机淡淡吩咐。 “去宫家。” 第206章 和我一起报复傅瑾怀 宫家老宅里,宫慕晴的房间狼藉得像被台风席卷过。 价值不菲的青瓷花瓶碎成满地瓷片,镶金边的相框裂着蛛网般的纹路,里面的人像早已被踩踏得模糊不清。 梳妆台上的瓶罐摔得七零八落,乳白的膏体、嫣红的液体混着玻璃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片污浊的色块...... 但凡能被触及的物件,都成了她泄愤的牺牲品。 空气中飘着香水瓶摔碎后的甜腻余韵,闷得人发慌。 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头发像个鸡窝似的乱糟糟贴在泪痕斑斑的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 看到桑白梨推门进来,宫慕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弓起身,声音嘶哑地尖叫。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桑白梨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傅瑾怀刻薄又残忍的声音响在房间里。 “想用野种攀高枝的蠢货”“流浪汉的种”“身败名裂”……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宫慕晴最后一点尊严碾得粉碎。 录音播放到一半,宫慕晴再也受不了。 她像是被刺激到的疯狗,尖叫着扑过来就要抢录音笔,却被桑白梨轻巧地侧身躲开。 她重重摔在地毯上,瓷片在手肘划出一道血痕,她却感受不到疼。 望着桑白梨手里那支小小的黑色物件,终于彻底崩溃,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掐进头皮,带起几缕凌乱的发丝,哭声凄厉。 “我承认我斗不过你,我认输还不行吗?你走!你给我走!”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上,抓起被子蒙住头,像只鸵鸟似的把自己埋进棉絮里,妄图逃避这锥心刺骨的现实。 想当初她风光回国,以为能凭着自己的美貌拿下傅聿危,成为傅家未来的女主人。 可现在,却落得被抛弃、被羞辱的下场,连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活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怎么就这么没用……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捂着头哭得肝肠寸断,声音里裹着浓重的绝望,几乎要呕出血来。 桑白梨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了她半晌,才淡淡开口。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宫慕晴从被子里探出头,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地哽咽道: “我没用…… 我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哭,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啊!我就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桑白梨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红唇轻启,吐出五个字,清晰而冷静。 “报复傅瑾怀。” “什么?” 宫慕晴愣愣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张脸糊成一团,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这样对你,难道你不想让他身败名裂?” 桑白梨微微歪头,目光清亮地锁着她, “只要你跟我合作对付傅瑾怀。我答应你,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报复傅瑾怀? 宫慕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那样羞辱她,把她的脸踩在脚下碾成泥。 她恨不得剥他的皮、喝他的血! 可桑白梨不是和傅瑾怀是一伙的吗? 怎么会突然要联手对付他? 这会不会是新的圈套?就为了把她彻底踩进地狱? 可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值得桑白梨算计的? 宫慕晴咬着惨白的唇,心绪乱飞,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桑白梨显然没耐心陪她耗下去,起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 宫慕晴猛地从床上滚下来,不顾地上的碎玻璃扎进掌心,连滚带爬地抓住她的衣角。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保证我衣食无忧?没骗我?” 桑白梨甩开她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还犯不着骗一个......失败者。怎样?你到底愿不愿意?” 她本来想说“蠢货”,但考虑到宫慕晴现在脆碎的神经,换了个稍微婉转的词。 “我愿意!” 宫慕晴几乎是立刻点头,“我愿意合作!只要你答应让我衣食无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此刻她早已没了当初想凭肚子扳倒桑白梨的美梦,只要能换来富贵的生活,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桑白梨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宫慕晴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却在触及桑白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想到自己早已别无选择,只得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很好。”桑白梨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记住,听话才有糖吃。不然……” 宫慕晴打了个寒颤,连忙重重点头。 “我知道!我一定听话!” 桑白梨挥了挥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就这样,你好好休息。” 门轻轻合上。 宫慕晴瘫坐在满地狼藉里,大口喘着气,眼神里一半是恨意,一半是迷茫。 她恨桑白梨,可如今对方却是唯一能拉她出泥潭的人。 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若是真落到一无所有的境地,她不敢相信她后面的日子...... 咬了咬牙,她攥紧了拳头。 傅瑾怀,你等着。 ...... 宫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桑白梨刚签下最后一份文件,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财务总监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桑董,傅氏的第二笔注资已经到账,青山项目的施工队已经复工,股票今天上午回升了 12 个点!” 桑白梨淡淡点头,目光扫过桌角的员工名单。 曾经带头闹事的张副董被查出挪用公款,已经移交司法机关; 几个阳奉阴违的部门经理被调换岗位,手里的实权被彻底架空。 短短半个月,宫氏这艘差点触礁的巨轮,终于在她手里稳住了航向。 “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宣布新的奖惩制度。” 她合上文件。 “另外,把傅氏注资的明细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九十度鞠躬问好。 眼神里再没有当初的轻视与质疑,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讨好。 桑白梨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衬得身姿愈发纤细挺拔,秘书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 她脸上挂着从容的浅笑,明明身形纤细,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无人敢直视。 无声宣告着属于她的时代来临。 回到办公室,她握着手机沉思片刻,还是找出傅瑾怀的名字拨了过去。 “在忙吗?”她柔声问。 “刚处理完一份合同,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傅瑾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桑白梨轻声道:“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宫氏才能这么快稳住。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礼。” “跟我还客气什么?” 傅瑾怀笑道:“不过既然是你请,我当然要去。地方你定,我随时有空。” “好!” 挂了电话,桑白梨打开通讯录,找到宫慕晴的名字,发了条信息。 “按计划准备。” 对方几乎是秒回。 “明白。” 第207章 为他设下的陷阱 暮色四合,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玫瑰金色。 桑白梨选的法式餐厅里,水晶吊灯悬在穹顶,碎光如雨般落下来。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裹挟着烛火的暖意与红酒的醇香,织就一张浪漫而暧昧的网。 傅瑾怀推门而入的刹那,连琴弦都像是顿了半拍。 他身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黑色面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肩线利落如刀裁,裤腿笔直垂落,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墨色碎发下,是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 眉骨高挺,眼尾微扬的桃花眼流转间尽是漫不经心的风流。 左耳那枚碎钻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星子般的光,既张扬又魅惑,轻易攫住了全场目光。 看见角落里的桑白梨时,他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化了,迈开长腿走过去,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抱歉,路上堵车。” “没关系,我也刚到。” 她抬眸,笑意柔柔。 傅瑾怀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梨梨,你今天真美。” 桑白梨穿了条裸色真丝长裙,裙身贴合曲线,勾勒出曼妙的腰肢与流畅的肩颈。 颈间一条细巧的铂金项链缀着颗碎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肌肤莹白胜雪。 脸上是精致的淡妆,眉峰柔和了几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少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水样的温婉。 像一朵在暮色里悄然绽放的白玫瑰,静美却夺目。 她垂眸露出羞怯的笑,又是看得傅瑾怀一愣。 侍者送上烫金菜单,他随手递给桑白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慵懒而性感。 “你点吧,我都可以。” 桑白梨也不推辞,熟练地点了法式香煎鹅肝、松露奶油意面,又添了道低温慢煮牛排,最后选了瓶82年的波尔多红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傅瑾怀支着下巴望着她,桃花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溺毙在那片柔情里。 “说真的,看到你把宫氏打理得这么好,我真为你高兴。” “还不是多亏了你帮忙。”桑白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如果不是傅氏及时注资,我现在还焦头烂额呢,真得谢你。”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分这么清做什么?” 傅瑾怀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温度灼热。 “我早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拿到。” 桑白梨没抽回手,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眼底像落了星子的湖面,漾着细碎的光,柔得能掐出水来。 菜品一道道上桌,精致得像艺术品。 傅瑾怀殷勤地给她布菜,刀叉碰着瓷盘,发出叮铃的轻响。 他开始说未来的打算,眼里渐渐燃起野心的光。 “等我们结婚,就把傅氏和宫氏的核心业务整合起来,到时候整个帝都的商界,都得看我们脸色……” 他越说越兴奋,桃花眼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站在了金字塔顶端,俯瞰着脚下臣服的一切。 桑白梨偶尔点头应着,唇边始终噙着浅浅的笑。 不多不少,刚好流露出几分崇拜与认同,把他的虚荣心喂得满满当当。 酒过三巡,傅瑾怀眼底泛起薄红,桃花眼蒙上一层水汽,更添几分勾人的魅惑。 他执起桑白梨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声音沉得像浸了酒,又浓又烈。 “梨梨,能和你在一起,真好。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注定是我的。”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我这么心动,想把所有的好都捧到你面前。” 桑白梨看着他,没有说话,只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傅瑾怀被这无声的回应勾得心头火起,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靠近。 呼吸带着红酒的醇香,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带着侵略性的滚烫。 “梨梨……” 桑白梨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唇,眼底闪过一丝羞涩。 “别,这里人多……”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在旁边的酒店订了房间,我们……一起过去吧。” 这无声的邀请,让傅瑾怀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桃花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他几乎是立刻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 结了账,他迫不及待地拉着桑白梨的手走出餐厅,快步走向旁边的五星级酒店。 一进房间,傅瑾怀就将她按在门板上,灼热的吻落下,左耳的钻石耳钉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桑白梨轻轻推了他一下,避开他的吻,声音里带了点娇嗔。 “先去洗澡吧,一身的酒气。” 傅瑾怀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笑一声,桃花眼弯成月牙。 “好,听你的。” 他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随手扯掉领带,动作随性而性感,转身走进了浴室。 桑白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走到酒柜前,拿出一支红酒打开,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 随后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动作迅速地将粉末倒进其中一杯。 手腕轻轻一转,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粉末悄无声息地化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将那杯加了料的红酒放在茶几上。 自己端起另一杯,靠在沙发上,轻轻晃动着,眼神幽深。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傅瑾怀裹着一条白色浴袍走出来。 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蜜色肌肤, 湿漉漉的黑发搭在额前,几缕水珠顺着俊美无双的脸颊滑落,流过脖颈,没入浴袍深处,带着一种野性的诱惑。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桑白梨,眼睛一亮,桃花眼里瞬间盛满惊艳。 桑白梨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里。 手里端着红酒,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侧影,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静谧,却又致命。 “等久了吧?” 傅瑾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背上,将她半圈在怀里,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桑白梨侧头看他,拿起那杯加了料的红酒递过去,声音轻柔。 “刚倒的,尝尝?” 傅瑾怀没有丝毫怀疑,接过来与她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一饮而尽。 桑白梨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喝这么急?” 傅瑾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鼻尖蹭着她的颈窝,用那双浸了欲望的桃花眼望着她,声音喑哑得厉害。 “想快点……拥有你。” 说完,热切吻就要压下来。 桑白梨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娇笑道:“我去洗澡,你等我。” 傅瑾怀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快点回来。” 桑白梨走进浴室,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 她没有脱衣服,只是打开了淋浴喷头,让热水哗哗地流着。 自己则靠在洗漱台,静静地等待着。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她估摸着药效应该快发作了。 才关掉水,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打开了浴室门。 第208章 做局 桑白梨刚推开浴室门,傅瑾怀几乎是立刻迎上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窝,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喑哑与不满。 “怎么洗了这么久?” 桑白梨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发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看来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笑着说。 “急什么,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呢。” “说得对!” 傅瑾怀低笑一声,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 柔软的床垫陷下一片,他炙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在她修长的脖颈,指尖已经迫不及待地勾住她裙子的肩带。 可就在即将滑落的瞬间,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傅瑾怀皱着眉用力晃了晃头,像是要驱散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可视线里的桑白梨已经变成了重叠的虚影,耳边更是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头……好晕……” “怎么了?”桑白梨轻轻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酒喝多了?” “......是吗?” 傅瑾怀的眼睛还半睁着,原本盛满欲望的桃花眼渐渐被浓重的迷茫取代。 唇角翕动了几下,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沉重的身体直直倒在桑白梨身上。 桑白梨静躺片刻,试探着呼喊了几声他的名字,见他毫无反应,才轻轻推开他的身体。 她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宫慕晴的号码。 “上来。” 十五分钟后,酒店房门被轻轻叩响。 桑白梨拉开门,侧身让宫慕晴进屋。 “开始吧。” 宫慕晴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连衣裙拉链被缓缓拉下,黑色裙摆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咬着唇爬上床,僵硬地调整姿势靠在傅瑾怀身边,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有报复的快意,也有难以掩饰的屈辱。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机械地变换着角度,拍下两人依偎的亲密画面。 傅瑾怀搭在她腰间的手,两人交叠的双腿,甚至故意将他的浴袍扯得更开些,露出大片蜜色肌肤,制造出缠绵后的凌乱感。 最后一张拍完,宫慕晴几乎是逃一般地下了床,手忙脚乱地穿好裙子。 看着床上毫无反应的傅瑾怀,她忽然勾起唇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我就还给你……我等着看你身败名裂,被她像垃圾一样丢掉。” 其实宫慕晴至今不懂,桑白梨为什么要对付傅瑾怀。 按理说他们身份匹配,傅瑾怀又倾尽资源帮她稳住宫氏,结婚本该是顺理成章的结局。 可这个女人偏要置他于死地,心思之狠,让她不寒而栗。 莫不是......因为傅聿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宫慕晴瞬间醍醐灌顶。 桑白梨从头到尾都没爱过傅瑾怀,所有的温柔缱绻不过是演技。 倒是傅瑾怀,一直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相爱”里。 真是可怜。 要是换做从前,她可能还会想告诉他真相,坐看他们反目。 可自从见识过傅瑾怀对她的残忍,宫慕晴早就没了那份心思,只剩下对他的恨。 而且,桑白梨那个女人是有点可怕的,宫慕晴现在对她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挑衅的念头。 “在想什么?” 桑白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宫慕晴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什么!”她慌忙摇头,打开微信把照片传过去,“照片已经拍好了,我现在就传给你。” “嗯。” 桑白梨拿出手机,指尖滑动屏幕一张张翻看。 宫慕晴的抓拍很到位,傅瑾怀沉睡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暧昧。 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更是将肌肤相贴的细节拍得清清楚楚,足以以假乱真。 她满意地点点头,点了保存后,直接转了三百万到宫慕晴账户。 “这是今天的报酬。做得不错。” 宫慕晴看到到账短信的提醒,眼睛瞬间就亮了。 放在以前,三百万还不够她买个限量款包,可现在宫家的财产全在桑白梨手上,她的信用卡也被冻结,这笔钱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攥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才怯生生地问。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把孩子做掉?” “现在还不是时候。”桑白梨收起手机,语气平淡,“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人安排。” 宫慕晴不敢再多问,乖乖点头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桑白梨一人时,她拉过沙发上的毛毯裹在身上,就那么坐在窗边。 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一点点爬上地毯,从浅灰到淡金,直到晨光漫过床脚,才起身走到床边。 傅瑾怀的睫毛动了动,眉头微蹙,像是要醒了。 她立刻钻到被窝里,调整好表情,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 “你醒了?” 傅瑾怀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声问。 “我……睡着了?” “嗯,喝太多了。” 桑白梨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头还疼吗?我叫客房服务送点醒酒汤?” 傅瑾怀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抱歉。” 他有些懊恼地笑了笑,桃花眼里满是歉意,“本来想……” “没关系。”桑白梨体贴地打断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春水,“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傅瑾怀看着她眼底毫无芥蒂的笑意,心里的愧疚更甚。 他坐起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忙完这阵,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桑白梨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柔顺地点头。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酒店,晨光正好。 金色的光辉洒在街道上,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一层暖意。 傅瑾怀自然地揽着桑白梨的腰,低头跟她说着以后婚礼的细节。 两人像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亲密无间,语笑晏晏。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站在那里,让他们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桑白梨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一阵尖锐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刺得她头皮发麻。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第209章 一定要这样折磨他,是吗?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傅瑾怀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得意,随即他将桑白梨的腰勒得更紧,像是在宣示所有权。 刻意对着傅聿危扬了扬眉,语气带着挑衅。 “这么巧啊!” 傅聿危逆着晨光站在那里,高大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铺在地面上像道沉重的枷锁。 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似乎连清晨的风都带着冰碴子,让人浑身发冷。 他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钉在桑白梨脸上,带着灼人的重量。 桑白梨不敢看他,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垂下眼,盯着自己交握的指尖。 傅瑾怀将她的失措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卷着暧昧的钩子。 “哥哥,你吃早餐了吗?我和梨梨‘忙’了一晚,现在也饿了,要不一起用个早餐?” “忙” 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湿漉漉的暗示。 傅聿危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眼看向傅瑾怀,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发沉。 “你们忙什么了?” 傅瑾怀做出夸张的表情,挑眉摊手,仿佛在说 “这也要问”。 “哥哥这话说的……” “说,你们忙什么了?” 傅聿危的声音陡然加重,那语气里的隐忍与压迫,让傅瑾怀脸上的戏谑僵了瞬,但很快又被更张扬的笑取代。 他转头看向桑白梨,桃花眼里盛满深情,语气暧昧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还能忙什么?我们在酒店待了一整晚啊。哥哥,你总不会真以为,我们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吧?” “咔嚓——” 骨节摩擦的声音,傅聿危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视线不经意扫过桑白梨的脖颈,那里拢在发丝间,隐约可见一抹暧昧的红痕。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嘶哑着声音问。 “梨梨,是真的吗?” 桑白梨紧紧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梨梨,哥哥问你话呢?快回答啊!” 傅瑾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底浮着看好戏的得意。 桑白梨知道,傅瑾怀这是在逼她做选择。 事到如今,她早已没有退路。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道弯月形的血痕立刻冒了出来,尖锐的疼顺着神经爬上来,让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是。”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重得像巨石砸在傅聿危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望着她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不信,到最后的死寂...... 像是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荒原,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灰烬。 “梨梨,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不死心,自虐般一定要寻个答案,非要把那颗心彻底碾碎才甘心。 桑白梨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再次清晰地说。 “我昨晚,一直和傅瑾怀在一起。” 傅聿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塌了。 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无声无息的碎裂,像冰面在脚下寸寸裂开,带着他一起坠向无底的深渊。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嘶吼,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胸口那股尖锐的、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是不是?” 他喃喃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碎掉的心脏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桑白梨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咬住下唇,将那些愧疚、痛苦、不甘,全咽回肚子里。 傅瑾怀得意地笑出声,像打赢了胜仗的将军。 “哥哥,梨梨已经选择了,我们马上就要准备结婚。到时候,欢迎你来喝我们的喜酒。” 说完,他揽着桑白梨就要走。 “梨梨——” 傅聿危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的温度,烫得桑白梨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很快面无表情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傅瑾怀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却还是忍不住朝窗外瞥了一眼。 傅聿危还站在原地,背对着晨光,垂着头,肩膀微微垮着。看不清表情,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赶紧移开视线,把那即将滑落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车缓缓驶离,将那道落寞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 自从酒店那次之后,桑白梨那句 “我昨晚一直和傅瑾怀在一起” 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傅瑾怀心底的自负。 他认定她做了最终选择,以为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早已压过傅聿危。 于是,他对桑白梨彻底放下了防备,将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上。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桑白梨是他傅瑾怀的妻子。 十月初的海岛,微风裹挟着咸湿的海味,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在洁白的沙滩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蓝天白云与碧蓝海浪连成一片,远处的椰子树拖着长长的影子,美得像幅不真实的油画。 傅氏财大气粗,不仅包下了整座私人岛屿,还调来了十架私人飞机专门接送宾客。 各大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从婚前一周就开始预热,几乎霸占了所有财经与娱乐版面,风头无两。 一大早,傅瑾怀就站在海景套房的落地镜前。 身上那件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白色西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剪裁完美的线条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绝佳比例,连袖口露出的腕表都闪着低调的奢华。 墨色碎发精心打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晨光里折射出耀眼的光,映着他眼底抑制不住的得意与张扬。 他抬手理了理领带,指尖划过丝滑的面料,看着镜中春风得意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今天过后,桑白梨就彻底是他的了。 傅聿危? 不过是他人生剧本里一个被淘汰的配角,就该狠狠被他压在脚下。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等他应声,助理就急冲冲地推门进来,脸色慌张。 “不好了,傅总!” 傅瑾怀的眉头不悦地皱起,转过身,语气带着训斥。 “什么事?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娶完新娘再说!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助理被他沉下来的脸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递了递手机,声音发颤。 “出大事了,傅总……” 傅瑾怀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出什么事?难不成傅聿危要来抢亲?” 他甚至有些期待,正好借此机会,让那个男人再难堪一次。 “他要是敢来,才是自取其辱。” “不是的傅总……” 助理的手都在抖,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把屏幕转向傅瑾怀。 “您自己看吧,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第210章 丑闻 傅瑾怀带着几分疑惑接过手机,当视线扫过推送头条那行加粗的猩红字体。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独家爆料:傅氏继承人傅瑾怀惊天骗局!揭秘其如何玩弄女性,设计吞并宫氏、欺骗桑白梨!】 新闻页面上,傅瑾怀与宫慕晴的亲密照占据了大半篇幅。 有酒店房间里浴袍半敞的暧昧侧影;有发丝交缠的床照特写;甚至有几张能清晰看到他左耳那枚标志性钻石耳钉的露骨画面。 这些照片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疯传,短短半小时就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 傅瑾怀 私生活混乱# #宫慕晴 傅瑾怀# #桑白梨 傅瑾怀婚礼#的词条后面,跟着刺眼的 “爆” 字。 原本铺天盖地的婚礼祝福,此刻早已变了调。 网友们顺着这些照片深挖,很快扒出傅瑾怀发迹的轨迹,评论区炸开了锅。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稳傅氏总裁的位置,原来是靠勾搭女人上位!” “以前没攀上桑白梨时,就死缠烂打宫慕晴,榨干宫氏的价值就翻脸;现在桑白梨成了宫氏掌权人,转头就甩了宫慕晴,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更让舆论哗然的是,除了宫慕晴,还有网友爆出傅瑾怀与其他几位不明女性的亲密照。 只是那些照片里,只有他的脸清晰可见,旁人都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反倒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感。 一时之间,傅瑾怀从 “年轻俊美、能力出众” 的傅氏总裁,沦为了 “私生活混乱、靠女人上位” 的渣男代表。 网上骂声一片,嘲讽他是 “当代陈世美”。 更有不少人跑到桑白梨的社交账号下留言,心疼她 “被渣男蒙蔽”,劝她 “赶紧清醒,别跳进火坑”。 傅瑾怀盯着手机屏幕,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助理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回答。 “不、不知道……前半个小时突然就铺天盖地都是,我们查了源头,根本查不到是谁放出来的,像是有人故意……故意针对您。” “废物!”傅瑾怀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厉声道:“立刻封锁消息!把这些东西给我撤下来!” 助理哭丧着脸,“傅总,没用的……技术部的人试过了,这些新闻像是长了根,根本撤不掉,反而越删传得越凶,现在连国外的媒体都开始转载了……” 傅瑾怀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知道,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而幕后黑手的能量,远超他的想象。 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傅聿危! 一定是他!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弃子,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背后捅刀! 他正想吩咐助理去查傅聿危的动向,房门突然被推开。 桑白梨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走了进来。 那是香奈儿工坊耗费半年纯手工缝制的珍品,价值连城。 珍珠白的缎面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瓷,利落的方形领口缀着细小的珍珠链,腰间收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往下是层层叠叠的纱裙,裙摆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像揉碎了的星子落满裙身,随着她的动作流转出流光溢彩,每走一步都像踩着银河而来。 头纱轻垂,边缘同样缝着细碎的钻光,与裙摆的璀璨交相辉映,将她衬得既圣洁又耀眼。 乔晚跟在她身后,穿着粉色伴娘服,娇俏可爱。 目光扫过桑白梨身上的婚纱时,她还是忍不住悄悄睁圆了眼。 这裙子上的钻石,怕不是能买下半座小岛? “梨梨,你怎么过来了?” 傅瑾怀看到桑白梨,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不自然扯出一抹笑迎了上去。 “瑾怀,怎么了?”桑白梨还是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我听外面有点吵,出什么事了吗?” 傅瑾怀心头一紧,立刻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慌忙捡起地上的手机揣进兜里。 桑白梨有些疑惑眨了眨眼,傅瑾怀微笑伸手理了理她头纱的褶皱。 “没什么,就是越临近仪式越紧张,有点不知所措罢了。” 说着,他握住桑白梨的手。 “你呢?紧张吗?” 桑白梨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语气带着一丝羞涩。 “有一点……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别怕。” 傅瑾怀握紧她的手,给她安慰,“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桑白梨轻轻 “嗯” 了一声。 ”今天你真美!” 傅瑾怀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扫过裙摆上流转的钻光,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惊艳。 这样耀眼的女人,即将成为他的妻子,这真是他最得意的愿景。 “等仪式结束,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桑白梨微微红了脸,头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看着两人这副 “含情脉脉” 的场面,乔晚极轻地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虽说傅瑾怀与前辈站在一起确实登对,可她心里总觉得,傅聿危看前辈的眼神,才更像藏着星辰大海。 可惜,她的想法做不了数,前辈要嫁的人,终究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刚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傅瑾怀眼尖地瞥见,连忙对助理使了个眼色。 “把乔小姐的手机收一下,婚礼马上开始了,别让无关的消息打扰到她们。” 助理连忙上前,乔晚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我就看看时间,不碍事的吧?” “那不行。”傅瑾怀笑得滴水不漏,说得义正言辞,“今天是我和梨梨的婚礼,绝对不允许出任何差错。乔小姐,委屈你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乔晚也不好再推辞。 她看了桑白梨一眼,见她没反对,便乖乖把手机交给了助理。 傅瑾怀在心里暗松一口气,又面不改色地和桑白梨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说。 “梨梨,你们在房间里休息一下,我先去外面招待宾客。” 桑白梨温柔点了点头,“你去吧。” 傅瑾怀摸了摸她的脸颊,出了门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鸷得吓人。 “立刻调几个保镖守在门口,婚礼开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桑白梨,一只苍蝇都不行!” “是!傅总!” “还有,那些黑料,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砸钱、动用关系,马上给我撤下来!” “好的,傅总!” 助理不敢耽误,赶紧拿出手机联系相关部门。 傅瑾怀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的可怕。 不管背后捣鬼的是谁,他绝不能让这场婚礼出任何岔子。 桑白梨必须成为他的妻子。 第211章 再不去抢人就没机会了 婚礼现场设在海岛最开阔的露天草坪上,纯白的纱幔顺着椰树蜿蜒垂落。 粉色与白色的玫瑰铺成漫漫长径,从入口一直铺到海边的仪式台,空气中浮动着醉人的花香。 仪式台背靠无垠碧海,湛蓝的天与碧蓝的浪在尽头相接。 几只海鸥展开翅膀盘旋,尾尖扫过波光粼粼的海面,留下细碎的银亮。 海风拂过,纱幔轻摇,花瓣簌簌飘落,连阳光都像是被这浪漫染成了暖金色。 媒体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早已抢占了草坪边缘的最佳机位。 镜头齐刷刷对准仪式台,快门声在海风里此起彼伏,生怕错过这场世纪婚礼的任何一个高光瞬间。 宾客们穿着精致的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目光不时瞟向入口处,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这场婚礼的主角登场。 场地边缘,两道修长的身影隐在椰树浓密的阴影里。 个子高些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肩线笔挺如刀削,身姿挺拔得像株孤松。 他容貌冷峻,下颌线紧绷,眼尾压着沉沉的郁色。 即便刻意收敛了气势,那份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依旧像无形的墙,把周遭的热闹隔绝在外,自成一个冰冷的气场。 他身旁个子稍矮的男子生着张娃娃脸,大眼睛圆溜溜的,模样清秀得像刚走出校门的学生,看着人畜无害。 但只有身边的傅聿危知道,这张可爱皮囊下藏着张多毒的嘴。 “聿哥,你真的不去抢亲吗?” 陆祁捅了捅傅聿危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闪着看热闹的光。 “‘嫂子’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耶,再不动手就晚了!” 傅聿危目不斜视,视线像钉子般钉在仪式台方向,没应声。 陆祁不怕死地凑得更近,“你说她这要是真嫁了,我这声‘嫂子’是不是就不作数了?得改叫‘傅太太’?啧,听着多别扭。” “闭嘴!” 傅聿危终于忍不住出口,带着压抑的戾气。 陆祁却像没听见,继续火上浇油。 “哎呀,我可怜的聿哥,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嫁作他人妇,心里肯定跟刀割似的吧?想哭就哭出来吧,这儿没人,男人流泪也不丢人。” “我叫你闭嘴!”傅聿危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侧头瞪向陆祁,眼神狠戾,“再废话,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陆祁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咕哝。 “也就只会对我横,有本事你去把桑白梨抢回来啊,看人家理不理你……” 傅聿危猛地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陆祁的话显然戳中了他隐忍的痛处,正要咬牙开口,一阵欢呼雀跃的声浪突然席卷全场—— 新郎新娘入场了。 傅瑾怀穿着白色西装,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气风发地站在仪式台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辉,左耳的钻石耳钉折射出刺眼的光,几乎要与海面的波光争辉。 桑白梨一身洁白的婚纱,头纱轻垂,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和唇角浅浅的弧度。 婚纱上的碎钻被阳光一照,像落了满地星子,晃得人眼晕。 她就像坠入凡间的天使,站在碧海蓝天之间,美得让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傅聿危的目光瞬间被攫住,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我会抢过来,我的女人,绝对不允许她嫁给其他男人。 陆祁看着傅聿危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识趣地闭了嘴。 他哪是真要戳他哥的痛处,不过是想逼他做点什么,或是让他哥心情不要那么糟糕。 可这女人一出现,瞬间就占满了他哥所有心神。 陆祁无奈摇了摇头,正想收回视线,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斜对面的宾客席。 有个男人笔直站在香槟塔旁,手里握着一杯未动的酒。 他望着仪式台上笑靥如花的新娘,眼神里的痴迷与痛苦缠成一团,看了真叫人可怜。 陆祁又轻轻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 啧,情字这东西,真是能把人折腾得够呛。 ...... 正午时分,婚礼进行曲响起。 海风卷着浪漫优雅的旋律漫过仪式台,白色的玫瑰花瓣被风吹得轻扬,落在桑白梨洁白的婚纱裙摆上。 她挽着苏庆山的手臂站在鲜花拱门下,苏庆山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鬓角已染上风霜。 此刻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向桑白梨的眼神也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没人质疑为什么是苏庆山而不是宫明远,从宫家换了掌权人就能窥知点一二。 豪门更迭本就寻常,众人也就心照不宣,只将目光聚焦在这场盛大婚礼的主角身上。 桑白梨的头纱随风轻扬,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像个沉浸在幸福里的新娘。 她望着站在仪式台中央,笑容灿烂的傅瑾怀。 心里却在想着:快了,傅瑾怀,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脚步轻缓地随着音乐向前,婚纱裙摆扫过花瓣铺就的小径,碎钻随动作流转出银河般的光。 媒体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快门声密集得像要把空气点燃。 就在桑白梨即将走到傅瑾怀面前时,一道灼热的视线突然落在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瞥去,看到傅聿危正站在椰树的阴影里,眼神沉沉地望着她。 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苏庆山的手臂,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怎么了?” 苏庆山察觉到她的紧绷,压低声音询问,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傅聿危的方向,瞬间带上了一丝了然。 桑白梨悄悄吐了口气,稳住有些乱了的心跳。 “没事。” 苏庆山轻轻笑了笑,走到傅瑾怀面前。 他将桑白梨的手递过去,交到傅瑾怀掌心时,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瑾怀,握紧了,别弄丢了。” 傅瑾怀只当是长辈的叮嘱,笑得满面春风。 “苏董放心,我一定好好对梨梨。” 他激动地握紧桑白梨的柔荑,掌心的汗濡湿了她的指尖,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梨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桑白梨羞涩地垂下头。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地宣布仪式开始。 “傅瑾怀先生,你愿意娶桑白梨女士为妻,无论……” 傅瑾怀迫不及待地张口,那句“我愿意,我愿意娶桑白梨为妻,生生世世和她在一起”的誓言已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划破海风,打破了现场的浪漫,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等一下!这场婚礼不能进行!” 第212章 千夫所指 婚礼被骤然打断,众人哗然,循声望去。 宫慕晴穿着一身与婚礼氛围格格不入的黑色连衣裙,站在入口处,脸色苍白却眼神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位新人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 傅瑾怀看到她,眼底的喜悦很快被震怒取代,下颌线绷得死紧。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裹着咬牙切齿的狠戾。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他明明吩咐过,不准宫慕晴踏上海岛半步。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去拉宫慕晴的胳膊。 “傅瑾怀,你心虚了吗?!你那么着急赶我走,是怕我揭穿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她一边挣扎,一边高高举起手中的孕检单,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怕我破坏你的美梦,是不是?!” “怀孕了?” “这……是真的吗?” 宾客席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密集得像骤雨,把傅瑾怀骤然铁青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他想要叫保镖赶紧把宫慕晴拖走,傅老爷子却拄着拐杖猛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孕检单。 “放开她!让她说清楚!” 保镖们立刻松了手,退到一旁。 傅瑾怀有些慌了,气急败坏地指着宫慕晴。 “你个疯女人!胡言乱语什么?你肚子里的是野种!根本不是我傅瑾怀的孩子!” “野种?” 宫慕晴冷笑一声,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狠狠砸在傅瑾怀脸上。 照片像雪片般散落一地,画面不堪入目,正是酒店房间里那些亲昵的特写。 “那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我们明明上过床,你现在说他是野种?傅瑾怀,你这个孬种!敢做不敢当,你根本不配做男人!” 傅瑾怀看着满地的照片,满脸不可置信。 那些画面……怎么会? “这些都是你合成的!”他怒吼着抬脚踹翻旁边的花架,玫瑰枝桠散落一地,“我根本没和你上过床!这不可能——” “合成?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宫慕晴抹了把眼泪,突然朝人群外喊了一声。 “张教授,麻烦你们了。” 很快,几个穿着西装、提着仪器箱的人走了过来,胸前挂着 “影像鉴定中心” 的工作牌。 “刚才傅总说这些照片是合成的,” 宫慕晴看向为首的老者,“还请各位专家鉴定一下。” 鉴定人员立刻打开仪器,对着照片进行扫描分析。 不过片刻,为首的老者推了推老花镜,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经像素层光谱分析,这些照片无合成痕迹,均为原始影像。” 话音刚落,宾客们的惊呼伴随着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这些照片是真的?” “宫慕晴真怀了傅瑾怀的孩子?” “不可能!” 傅瑾怀猛地冲上去揪住老者的衣领,“你们胡说!是她收买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老者吓得微颤颤摇头,“傅总,我们是权威机构,绝不敢造假……这些照片,确实是真的。” “还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瑾怀!” 见傅瑾怀失态要动手,老爷子怒吼,“放开他!成何体统!” 傅瑾怀不甘心地松开手,老者踉跄着退开,吓得脸色发白。 傅瑾怀转向老爷子,焦急辩解。 “爷爷,我真的没有碰过宫慕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有证据!” 他像是想起什么,慌忙掏出手机。 “我有她和野男人的照片,我现在就给您看……” 可等他划开屏幕,相册翻了个底朝天,那些他曾得意洋洋存着的 “证据”,竟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回收站里都空空如也。 “不可能……” 此刻傅瑾怀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额上渗出冷汗,“照片呢?那些照片去哪了?” 他的脑子像一团乱麻,隐约闪过一丝不对劲,却被眼前的慌乱冲散,让他不能思考太多。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越来越清晰,带着怀疑和鄙夷,傅老爷子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桑白梨与宫慕晴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宫慕晴立刻捂着脸痛哭起来。 “各位,我和傅瑾怀曾订过婚,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为了娶桑白梨,就想把我和孩子甩开……傅瑾怀,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说完,她又转向桑白梨,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姐,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想吞并我们宫家!虽然我们以前不对付,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嫁给这种渣男……” “住口!宫慕晴你给我住口!” 傅瑾怀彻底慌了,他紧张看向桑白梨,声音里带着乞求,“梨梨,别信她!她这是报复我,她在撒谎……” 桑白梨咬住下唇,白皙的脸颊泛起委屈的红,眼眶里蓄着泪水,像含着两颗摇摇欲坠的珍珠。 她看向傅瑾怀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为受伤,最后只剩下一片失望的雾霭。 “可是……这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我真的不知道。” 傅瑾怀张口结舌,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却抓不住任何可以辩解的绳索。 他只能反复重复,“梨梨,你相信我,求你相信我……”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喊。 “不止宫慕晴!他还有别的女人!” 不知是谁率先点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被投屏到仪式台的大屏幕上。 傅瑾怀与不同女人的亲密照铺满了画面,酒吧的暧昧拥吻、酒店门口的相拥入怀,甚至有几张床上的春光…… 这些照片本是合成的,可经宫慕晴的事一铺垫,此刻竟没人怀疑真假。 “天啊,傅瑾怀竟然是这种人……”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玩这么花……” “可怜了桑小姐,被蒙在鼓里当傻子……”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渣男”“无耻” 的骂声此起彼伏,砸得傅瑾怀几乎站不住脚。 他踉跄着后退,白色西装被人推搡得皱成一团,左耳的钻石耳钉此刻都暗淡像个嘲讽的笑话。 “不是的……这些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他想嘶吼,想辩解,可声音被淹没在声浪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视线扫过宾客们嫌恶的眼神、记者们兴奋的镜头,还有桑白梨那双 “失望透顶” 的眼睛,一股彻骨的绝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突然,他在人群边缘看到了傅聿危。 傅聿危站在椰树阴影里,双手插兜,姿态闲适。 他看着傅瑾怀的狼狈,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像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傅瑾怀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傅聿危做的。 他就是要看着自己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第213章 身败名裂 傅瑾怀满心期待的世纪婚礼,最终成了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回到休息室,傅老爷子的拐杖还没站稳,带着劲风的巴掌已经狠狠甩在他脸上。 “傅瑾怀!” 老爷子指着他的鼻子,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失望与震怒。 “我当初怎么告诫你的?我最恨的就是男女关系混乱的人!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你把宫慕晴的肚子都弄大了,还想赖账?你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 傅瑾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委屈辩解。 “爷爷!不是我!宫慕晴肚子里的是野种!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调那晚的酒店监控,我能证明当晚有别人进过她的房间!” 见他说得信誓旦旦,老爷子皱紧眉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 傅瑾怀见状,立刻让助理去调取监控。 助理哪敢怠慢,慌忙就往外跑。 休息室里一时死寂,只有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动窗帘的边角。 宫慕晴攥着衣角,手心有些出汗,悄悄瞥了一眼桑白梨。 桑白梨站在窗边,侧脸被窗外溜进来的碎光镀上一层薄金。 察觉到宫慕晴的目光,她极轻地朝她颔首,给了她一个 “别慌” 的眼神。 不过十分钟,助理就捧着笔记本电脑匆匆回来。 老爷子立刻让人把电脑连上屏幕,画面里清晰地显示着酒店走廊的场景。 那晚,傅瑾怀进了宫慕晴的房间,一直待到第二天才离开。 整整一夜,除了他,再没有任何男人踏入那扇门。 “嗡” 的一声,傅瑾怀脑子里像有根弦断了。 他双腿一软,“咚” 地跌坐在沙发里,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宫慕晴暗自松了口气。 桑白梨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她早就料到傅瑾怀会查监控,提前让人处理了所有痕迹。 如今呈现在眼前的,不过是她想让他们看到的 “真相”。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骗我?!” 傅老爷子指着监控画面,气得拐杖 “咚咚” 砸地,“瑾怀!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爷爷!真的不是我!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傅瑾怀扑过去,抓住老爷子的裤腿,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声音里满是绝望的乞求。 “证据?”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焦灼。 傅聿危缓步走进来,他眼角极快扫了一眼桑白梨。 桑白梨没有看他,垂着头,指尖捻着婚纱的蕾丝花边,安静地站在角落。 傅瑾怀看到傅聿危出现,猛地窜了起来,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嘶吼。 “是你!是你陷害我!” 面对他的指控,傅聿危淡淡摇头。 “我可没有。瑾怀,随意污蔑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君子?” 傅瑾怀冷笑,笑声里满是戾气。 “你傅聿危要是君子,这世上就没有小人了!你就是嫉妒我要娶梨梨,嫉妒我坐这个总裁位,才设计这一切!宫慕晴是你的人对不对?你给了她多少好处,让她来毁我?” “瑾怀。” 傅聿危眉峰微挑,语气依旧淡漠。 “事是你自己做的,账怎么能算到别人头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错了,就得认。” “你——” 傅瑾怀被堵得胸口发闷,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偏偏挑不出对方话里的错处。 他眼睁睁看着傅聿危用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把他钉在了 “犯错不认错” 的耻辱柱上。 老爷子本就对傅瑾怀失望透顶,此刻见他只会撒泼,更是气得闭了闭眼。 傅聿危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条理分明。 “爷爷,傅氏股价因为瑾怀的事一直在跌,刚接到操盘手消息,半小时内已经跌了五个点。再拖下去,恐怕会影响集团根基。当务之急,是稳住盘面。” 傅瑾怀作为傅氏总裁,他的形象直接关联着集团信誉,如今闹出这等丑闻,股价暴跌是必然。 老爷子一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虑,看向傅瑾怀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现在哪还敢指望这个孙子,立刻把事交出去。 “聿危,这事就交给你处理。” “爷爷!您不能这样对我!” 傅瑾怀慌了,扑过去想抓老爷子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挽回局面,我可以……” “够了。” 老爷子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里再无半分温情,“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了。” “爷爷......” 傅瑾怀惨白着脸,满脸哀戚。 傅聿危微微颔首,唇边噙着地体的笑。 “放心,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 老爷子看着他沉稳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些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里暗叹: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聿危啊! 他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傅瑾怀,失望地闭了闭眼,在保镖的搀扶下起身。 “我累了,先去休息。” 傅瑾怀还想说什么,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刚合上,他就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挥拳朝傅聿危脸上砸去,嘶吼。 “你早就等着今天了是不是?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久,就为了今天看我身败名裂,是不是?” 傅聿危稳稳接住他的拳头,掌心的力道让傅瑾怀动弹不得。 他看着傅瑾怀狰狞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瑾怀,成王败寇。我早提醒过你,要好好坐稳这个位置的。” 你!” 傅瑾怀气得眼前发黑,却突然清醒, 现在不是逞凶的时候。 他狠狠甩开傅聿危的手,转身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桑白梨。 现在,她才是他唯一的“希望”。 “梨梨,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误会,我们……” 桑白梨却抢先一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情。 “瑾怀,我累了,想先去休息。”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婚纱的裙摆扫过地板,留下细碎的钻光,纤细的背影透着一股被伤透心的落寞,像株被暴雨打蔫的白玫瑰,惹得人无端心疼。 傅瑾怀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连一句挽留都说不出口。 桑白梨一走,宫慕晴也赶紧溜之大吉,生怕晚一步被傅瑾怀迁怒。 傅瑾怀此刻哪还有心思找她麻烦?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扳回局势, 绝不能让傅聿危翻身。 狠狠瞪了傅聿危一眼,撂下句 “你给我等着”,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仓皇。 休息室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傅聿危一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慢条斯理地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他眼底深藏的晦暗,像翻涌的墨。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混乱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辛辣漫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楼下,桑白梨刚好走到门口,不知是否心有灵犀,突然抬头朝窗户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相交,无声对视了一秒,桑白梨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傅聿危则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只有指尖的烟蒂在风中明灭,像颗跳动的、不安分的心。 第214章 肃清内部,夺回权力 傅瑾怀从桑白梨的公寓出来时,晚风卷着秋凉贴在他汗湿的后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楼下,望着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 玻璃上蒙着层薄雾,像蒙住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心里反复咀嚼着桑白梨那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没有明确的拒绝,也没有尖锐的指责,这让他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她还没完全放弃他。 只要稳住桑白梨,一切就还有转机。 宫氏在她手里,只要她肯松口,调动资源帮傅氏稳住股价; 只要她愿意对着镜头说一句 “相信傅瑾怀”,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毕竟,他们曾离 “夫妻” 只有一步之遥,她总该念着几分旧情。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驱车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让他猛然睁大了眼。 【惊天丑闻!傅氏前总裁傅瑾怀涉嫌巨额洗钱、贪污受贿,证据链完整!】 【独家揭秘:傅瑾怀利用项目之便,转移公款高达数十亿,秘密账户流水曝光!】 他颤抖着点开新闻,里面详细罗列了他多年来的 “暗箱操作”。 与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流水、伪造的合同副本、甚至还有他与合作伙伴私下分赃的录音片段。 每一份证据都铁证如山,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嗡” 的一声,耳鸣炸开,他眼前阵阵发黑,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他踉跄着扶住车身,手脚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洗钱、贪污…… 这些证据明明被他销毁了,怎么会突然被公之于众? 到底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会这样? 更让傅瑾怀魂飞魄散的是,新闻末尾突然爆出。 几年前傅聿危那场 “意外” 车祸,实为傅瑾怀买凶所为,附有肇事司机的认罪视频与转账记录。 一夜之间,网络彻底沸腾。 “严查”“判刑” 的呼声铺天盖地。 曾经的 “青年才俊”“商界新贵”,成了人人喊打的 “商界硕鼠”“冷血凶手”。 不仅名誉扫地,更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傅家老宅里,傅老爷子看着新闻,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 “咚” 的闷响。 “孽障!这个孽障!”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 老爷子这辈子最痛恨兄弟相残,当年傅振业与傅振邦为争家产反目成仇,早已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 没想到,傅瑾怀竟然也是如此不顾手足之人。 发布会上,老爷子头发花白,脊背佝偻,对着镜头沉痛宣布。 “傅瑾怀的所作所为,纯属个人行为,与傅氏集团无关。即日起,解除其一切职务,家族亦与其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 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可见已是恨到了极致。 老爷子说完,便示意身旁的傅聿危上前。 傅聿危身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接过话筒时,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凌厉的气场。 “傅氏集团将全力配合相关部门调查,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行为。即日起,由我暂代集团总裁一职,定会肃清内部,稳定大局。” 短短三天,傅聿危以雷霆之势展开行动。 冻结傅瑾怀名下所有资产,开除其党羽,公开透明化集团财务,与受损合作方紧急洽谈赔偿…… 一系列操作精准狠辣,傅氏的股价在连续暴跌后,终于止跌回升,动荡的局面迅速稳住。 集团内部,再也无人敢质疑傅聿危,眼里只剩下对他的敬畏。 傅老爷子看着傅聿危处理事务时的果决与沉稳,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将傅氏的核心权力悉数交给他,自己则退居幕后,安心养老。 而傅瑾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在傅氏的人脉被傅聿危连根拔起,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有人说他逃到了国外,有人说他藏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但无论怎么找,都再也没有他的踪迹。 这场风波,最终以傅聿危的全面掌权落下帷幕。 商界人士谈及此事,无不唏嘘。 傅瑾怀机关算尽,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为傅聿危做了嫁衣。 城郊一处隐蔽的独栋房子里,浓重的酒气几乎要让人窒息。 地上堆满了空酒瓶,有昂贵的洋酒,也有廉价的啤酒,玻璃碎片混在烟蒂里,狼藉不堪。 医生推门进来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酒瓶堆,走到沙发前。 傅瑾怀正蜷缩在那里,曾经挺拔的身躯此刻像只被遗弃的狗。 他的头发油腻打结,胡茬爬满了下巴,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散发着酸腐的酒气。 曾经俊美张扬的脸上,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与落魄。 医生叹了口气,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傅瑾怀就猛地瑟缩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 “别碰我……我没输……我还有梨梨……”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太相信那个女人才会输的一无所有,早就提醒过你,她不是那么简单,你就是不听。” 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怪谁? “梨梨......” 傅瑾怀还在喃喃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又绝望,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 傅瑾怀垮台后,像只丧家之犬般没了踪迹。 桑白梨也派人找过几次,都杳无音讯,久而久之,便也默认他是逃到了国外。 虽说这样的结局有些便宜了他,但想到他如今一无所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也算是付出了代价。 宫家牢牢握在手中,傅瑾怀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些压在桑白梨心头的仇恨终于得偿。 可预想中的轻松与快意并未到来。 反倒是夜深人静时,常常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呆。 这天下午,她处理完公务,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秋风萧瑟。 银杏叶被风卷得漫天飞舞,在楼下的草坪上积了厚厚一层,像铺了条金色的地毯。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桑白梨眉头愣了下,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拒接键。 静了几秒,铃声又执拗地响起,像在跟她较劲。 桑白梨再次按掉,反复几次之后。 她的耐心彻底耗尽,接起电话时,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有完没完?到底想做什么?” “桑小姐,您快来一趟医院吧!”听筒里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宫先生刚从急救室出来,情况很不乐观……” 桑白梨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沉声道:“我马上到。” 第215章 母女俩的算计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腔发酸。 宫明远刚从急诊室推出来,氧气罩边缘泛着白雾,每一次微弱起伏,都像风中残烛在挣扎。 露出的下颌线松弛得像块皱巴巴的抹布,曾经还算硬朗的轮廓,如今只剩一层灰败的皮贴在骨头上。 宫慕晴红着眼睛站在病床旁,看见桑白梨进来,立刻脚步踉跄地迎上来。 “姐,你可来了。” 桑白梨没纠正那声 “姐”,目光掠过病床上的人,眉峰微蹙,抬了抬下巴。 “他怎么样?”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随时有可能……” 宫慕晴的声音哽咽着,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谁都明白那未尽之语里的意思。 桑白梨没说话,只是静立着望着那张灰败的脸。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也是伤害她母亲的罪魁祸首之一,如今就快油尽灯枯了。 心里该是快意的,可她只觉得麻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落幕。 林曼芝在旁边看得真切,女儿对桑白梨那副依赖的样子。 再想起之前宫慕晴跟她说的“联手对付傅瑾怀”,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她立刻堆起满脸的褶子笑,伸手想去拉桑白梨的胳膊和她套近乎。 “白梨啊,多亏了你还愿意来看看明远……你看他都这样了,以前的恩怨是不是……” 桑白梨侧身避开,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 “你们好好照顾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转身就走。 背影干脆利落,林曼芝脸上的笑僵住,嘴角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这个桑白梨,真是不识好歹。 她沉思片刻,突然拽了拽身旁的宫慕晴,压低声音问。 “晴晴,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吗?” 宫慕晴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垂头看向小腹,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孩子还在,是不是?” 林曼芝追问,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宫慕晴不耐烦回答,“明天我就去打掉这野种。” 桑白梨当初说孩子还有用处,她才暂时留着。 如今傅瑾怀倒了,这孽种再留着,不过是提醒她那段不堪的过往。 要不是傅瑾怀,她堂堂宫家千金,怎会怀上流浪汉的孩子? 简直是奇耻大辱。 还好他败了,成了丧家之犬,也算报了仇。 “别别别,你可不能打掉。”林曼芝赶紧劝阻。 “为什么?他就是个野种,留着干什么?” “晴晴,你糊涂。他可不是野种,他是傅家血脉。” “妈,你才糊涂了,什么傅家血脉,他明明就是......” 话没说完,宫慕晴突然顿住,转头震惊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晴晴,你也想到了是不是。”林曼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当初你大闹傅瑾怀和桑白梨的婚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傅瑾怀的种......人证物证俱在,老爷子也默认的不是......” 宫慕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妈,你是说——” “没错。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就能凭这个‘傅家子孙’敲一笔狠的!” “可是......”宫慕晴还是担忧,“这根本不是傅家的种,傅老爷子要是做亲子鉴定,迟早会发现的。” “亲子鉴定?” 林曼芝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讳莫如深,“那玩意要是有用,当初也不是你妈上位了。” “妈,你这话……” “行了,别问了。” 林曼芝打断她,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尽管把孩子生下来,妈自有办法让他变成傅家的种。再说了,傅瑾怀现在藏得跟老鼠似的,谁还能找他对质?现在啊,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宫慕晴被说动了。 要是傅家真认了这孩子,就算嫁不进傅家,母凭子贵,以后也有数不尽的财富…… 她咬了咬唇,又想起桑白梨。 “可桑白梨知道实情,要是她……” “她不敢说。” 林曼芝胸有成竹,“当初可是她撺掇你演那场戏,她要是敢说孩子不是傅瑾怀的,那不是自打嘴巴,承认自己算计傅家吗?” 宫慕晴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心头的犹豫瞬间散了,眼里也泛起了蠢蠢欲动的光。 ...... 桑白梨走出医院大楼,冷冽的秋风卷着细雨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她却像没知觉似的。 宫明远就要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空落落的,直到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她才猛地一震,脚步倏地顿住。 傅聿危倚在黑色迈巴赫旁,深色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身姿欣长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怎么会在这里? 桑白梨皱了皱眉,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车,只想当作没看见。 可刚摸到车门把手,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 “来看宫明远?”他低声问。 桑白梨用力挣了挣,没挣开,语气冷了下来。 “与你无关。” “他怎么样了?” 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了点探究。 手上力道松了些,像是怕捏疼她。 “大概快死了吧。” 桑白梨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些自嘲。 傅聿危看着她眼底那层筑起的冰壳,他太了解她了。 知道这副冷硬的样子底下,藏着多少翻涌的情绪。 “松开。” 桑白梨不想再纠缠,手腕用力往回抽。 可傅聿危非但没放,反而猛地一拉。 她猝不及防,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混着雨丝的湿意。 还没等她站稳,他已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半扶半抱地将她塞了进去。 “傅聿危!你想干什么?!” 桑白梨在车里挣扎着要推门,发现车门被锁死了。 她扭头瞪着坐进驾驶座的男人,眼底冒火。 “你是不是有病?!” 傅聿危倾身靠近,桑白梨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伸手捏住了下巴。 “对,我有病。”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偏执,“治不好的那种。” 话音未落,他的唇突然覆了上来。 桑白梨的脑子 “嗡” 的一声炸了,本能挣扎,不小心一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他脸上。 车厢里霎时陷入死寂。 第216章 我们重新开始吧 桑白梨齿尖陷进下唇,留下浅浅的红痕,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她瞪向傅聿危的眼神像只炸了毛的猫,浑身的尖刺都竖了起来。 “你自找的!” 傅聿危却笑了。 眼尾那道清晰的红痕还泛着热,笑意却像浸了温水的糖,从眼底慢慢漾开,裹着几分纵容,仿佛在看闹脾气的小孩。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被打的侧脸,问道:“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桑白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是故意的。 故意惹她动怒,故意让她动手,好让她把心里积压的那些烦躁、愤怒、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雨丝斜斜地织着,模糊了街景,也模糊了她微微发烫的眼眶。 傅聿危见她不再挣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发动了车子。 奔驰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桑白梨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终于还是忍不住,闷闷地开口。 “傅聿危,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做了那么多决绝的事,他该恨她的。 他那么骄傲的人,被她三番四次地刺痛,怎么还肯回头? “为什么?” 傅聿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 侧过头看她,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说为什么?” 细雨裹着微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眼底的神情。 不就是因为太爱了吗? 因为太爱,那些被你用狠话扎出的伤口,疼到极致时,最先浮上来的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你皱眉,舍不得你孤单,更舍不得彻底放手。 “那段时间,我确实痛。” 傅聿危缓缓道,“痛到夜里睁着眼到天亮,痛到想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可转念一想,若是恨能让你轻松些,那我……认了。” 桑白梨的手指不由攥紧了衣角。 “梨梨,让我们把一切都忘了吧。” “你恨我曾经给你的伤害,现在你也同样刺疼了我。” “我们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好不好?” 一笔勾销,重新开始? 桑白梨怔住了。 那些曾经彻夜不眠的痛,那些刻在骨头上的伤害,那些午夜梦回时惊醒的泪,真的能轻轻抹去吗? 傅聿危观察着她的神情,柔声补充。 “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傅瑾怀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宫家的事也了了。再也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不是吗?” 桑白梨依旧沉默,望着自己车窗上的倒影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聿危见此,突然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倾身过来,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像暖炉,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 桑白梨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握得更紧。 “梨梨,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既然我们彼此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相爱?” 桑白梨听到这话,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扬起下巴,挑眉看他,语气带着尖锐。 “你凭什么觉得我爱你?如果我真的爱你,就不会和傅瑾怀上......” 话没说完,就被傅聿危骤然收紧的力道攥得生疼。 她皱了皱眉,正想冷笑着抽手,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梨梨,你别骗我了,你和傅瑾怀根本没有做过什么。” 桑白梨猛地瞪大了眼,眼里满是震惊。 他怎么会知道? 傅聿危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只剩温柔的宠溺。 那天看到她和傅瑾怀从酒店出来时,他确实痛得快要窒息。 她那些伤人的话,更是像刀一样剜着他的心。 可他始终不信,他的梨梨会真的如此绝情。 “我去调了酒店监控。” 他轻声解释,“看到宫慕晴进过你们房间,后来又爆出那些照片……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知道,她是在演戏。 演给傅瑾怀看,也演给他看,演得那么真,连自己都快要骗过了。 “你不知道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吗?” 傅聿危的声音哑了下来,带着心疼。 “那么痛苦,又那么绝望……” “我当时看到,心都碎了。我就想,我的梨梨为什么要那么伤心?我要做什么才能不让她那么痛苦?是不是我退出了,她就能轻松一些,开心一点?” 桑白梨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滚烫的泪珠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傅聿危心尖一颤。 他低头,轻轻吻掉她的眼泪,唇瓣的温度带着珍视,喃喃地说。 “梨梨,别哭。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你。我爱你。” 他吻过她的泪珠,又吻上她的眼睑,动作那么小心翼翼。 桑白梨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感受着他唇上的柔软。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首迟来的情歌,温柔地裹着车厢里的两个人。 ...... 桑白梨推开办公室门时,火红的玫瑰正安静地立在办公桌中央,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瞬间点亮了整个沉闷的房间。 她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会议,眉宇间还凝着几分疲惫,目光触及那抹艳丽的红时,疲惫似乎淡了些。 “桑董,傅总送的花又到了。” 秘书跟在身后,忍不住笑着打趣。 “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傅总真是有心,天天不重样的送,咱们整栋楼的女同事都羡慕坏了。” 桑白梨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说道:“文件放桌上,你先出去吧。” 秘书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多嘴了,赶紧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一人时,桑白梨才缓缓走过去。 玫瑰上还沾着清晨的水珠,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指尖轻轻拂过最外层的花瓣,触感柔软细腻,带着刚从枝头摘下的鲜活。 盯着那束花看了片刻,她才拿起花枝间别着的米白色卡片。 上面是傅聿危遒劲的字迹:“喜欢吗?今晚想邀你共进晚餐。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末尾还画了个笑脸,嘴角特意翘得老高,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和他平日里沉稳冷峻的样子格格不入。 桑白梨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想到以前傅聿危为她在片场送饭的时候,也喜欢在便利贴后面画一个笑脸。 他为了她,总愿意放下身段。 她不是不明白傅聿危的心意。 这段时间他做的一切,像温水煮茶,一点点熨帖着她心里的褶皱。 送她花,邀请她共进晚餐,无一不在说,他想要重新开始。 经过了那么多,她也相信他对她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傅聿危在给她铺路。 苏氏认她做干女儿,暗中收购宫氏股票,甚至连傅瑾怀洗钱的证据,都是他不动声色地递到她手里。 她也清楚,自己心里从来没真正放下过这个男人。 可是,要重新在一起吗? 她还没做好准备。 那些伤害,那些恨,曾经深深扎在她的心里,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解的...... 再给彼此一点时间吧,桑白梨对自己这样说。 如果他们真的有缘分,她——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217章 你是在和你哥哥乱伦 屏幕上跳动着 “傅聿危” 三个字。 桑白梨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花收到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被电流滤过的低沉磁性,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嗯。” 她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张米白色卡片,边角被捏出浅浅的折痕。 “喜欢吗?” 桑白梨犹豫了两秒,轻轻 “嗯” 了一声,尾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电话那头的傅聿危似乎松了口气,语气顿时轻快起来。 “那晚上一起吃饭?” 她看了眼桌上堆积的文件,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 “好”。 傅聿危立即笑出了声,柔声道:“我晚点去公司接你,等我。” 挂断电话后,桑白梨望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她刚坐回办公桌前准备处理文件,电话铃声又突兀地响起。 “医院” 两个字刺得她眼皮一跳,接起电话的瞬间,方才那点暖意顿时消散无踪。 挂了电话,她的目光落在那束盛放的玫瑰上。 花瓣上的水珠不知何时已经干涸,就像突然冷却的心情。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窗外的阴云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悬在天际,像随时会砸下一场暴雨。 消毒水的味道在病房里浓得化不开,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宫明远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如鬼爪。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走进来的桑白梨,目光中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凌迟。 桑白梨走到床边,平淡道:“宫先生醒了?看来命确实挺硬。” 宫明远的胸口剧烈起伏,喉管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抽气。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绝不会……就这么死……我要看着你……一无所有……” 桑白梨轻笑一声,“你说得对,确实不能让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亲眼看着宫氏在我手里,比你这辈子经营的任何时候都风光。” “你……” 宫明远被她的话噎得猛地咳嗽起来,氧气罩都跟着颤动。 桑白梨却视若无睹,继续漫不经心地说。 “忘了告诉你,你一心想让宫慕晴嫁进傅家攀高枝,现在怕是要落空了。傅瑾怀跑了,傅家现在是傅聿危说了算。” 她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 “还有,宫慕晴怀孕了,快两个月了呢。” 宫明远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挣扎着想去扯氧气罩,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嘶吼,显然是想问 “孩子是谁的?是不是傅瑾怀的?” “很遗憾呢。” 桑白梨弯下腰,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不是傅氏的血脉,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的野种。也许是个流浪汉,也可能是哪个见钱眼开的小白脸。总之啊,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就是了。” 说完这些,她看着宫明远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心里那点积压多年的怨气像是找到了出口,却又跟着涌上一股酸涩。 同样是他的女儿,宫慕晴从小被捧在手心,她却在孤儿院受尽委屈。 凭什么? 宫明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眼神染上了一丝近乎绝望的悔恨,似乎是对宫慕晴的愧疚。 桑白梨冷哼一声,正想转身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她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在哪?我来接你。” 傅聿危的声音带着暖意,像阴霾中透出的一束阳光。 “医院。” 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你别过来了,我马上就走。” “等着我。” 傅聿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十分钟就到。” “......好!” 挂断电话,桑白梨心里翻涌的戾气稍稍平复。 她瞥了眼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宫明远,丢下一句。 “好好养着,我下次再来看你。”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 “嗬……呵呵……” 宫明远笑得浑身发抖,那笑声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疯狂的得意。 “桑白梨……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赢了?” 桑白梨的脚步顿住,蹙眉回头。 宫明远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回光返照,浑浊的瞳孔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你觉得你拥有一切了?幸福了?我告诉你……你是个野种!你现在……是在和你哥哥乱伦!” “轰——” 桑白梨只觉得脑子骤然炸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哥哥?乱伦? 怎么可能…… 她不可置信瞪着宫明远。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良久,她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胡说,这根本不可能——” “胡说?”宫明远笑得更疯了,氧气罩里的白雾急促地起伏,“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你是唐琬宁和傅振业的野种。” 所以,他才从不待见唐琬宁生下的这个孩子。 当年唐琬宁被他的药物折磨得精神失常,失手点燃房间时,他根本没想去救。 他巴不得这对母女烧死在里面。 “如果……你真是我的种,” 他喘着粗气,字字带血,“我再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烧死……” 是唐琬宁先不仁,婚内跟傅振业苟合,还要跟他离婚,那就别怪他不义。 “不,不可能......” 桑白梨拼命摇头,她还是不肯相信宫明远的话。 她怎么可能是傅振业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和傅聿危是兄妹? 不,这太残忍了。 桑白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全身发软,后背踉跄重重撞在墙上,又顺着墙壁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宫明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报复的快意。 “我早就知道唐琬宁喜欢傅振业,她嫁给我,不过是想移情罢了!” 他冷笑一声。 “我是农村来的穷小子,能娶到唐家大小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本来想好好跟她过日子……可她呢?结婚后还跟傅振业眉来眼去,大半夜躲在房间里看他的照片!” “胡说!”桑白梨朝他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明明是你对不起她,你凭什么污蔑她?” “污蔑?” 宫明远的声音也猛然拔高,但他早已力竭,吼出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卡了一口痰般令人作呕。 “我亲眼看见他们上床,难道还有假?唐琬宁那个贱人,在我面前装得冰清玉洁,背地里早就跟傅振业苟合了!她对不起我在先,我凭什么不能找别的女人?” “不可能!你闭嘴。” 桑白梨恶狠狠瞪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不准你污蔑我的母亲!是你狼子野心,是你把她逼疯的,我不会相信你的,我不会相信你的......” “信不信由你。” 宫明远陡然一笑,只是那笑裹着致命毒药,“我书房的保险柜里,有当年的亲子鉴定报告。是真是假,你自己去看。” 亲子鉴定? 桑白梨浑身僵硬了三秒,然后爬起来,不顾一切冲出了病房。 “砰——” 惊慌失措的她,在走廊拐角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第218章 绝望 “梨梨?” 傅聿危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心脏猛地揪紧。 “出什么事了?” 桑白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不敢看他,不敢看这张她曾无数次心动的脸。 如果宫明远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之间的一切,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胡乱抹掉眼泪,跌跌撞撞冲出医院,傅聿危的声音在身后紧追不舍。 “梨梨!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桑白梨钻进车里,颤抖的手指连钥匙都插不准。 傅聿危追到车窗前,双手撑在玻璃上,眉头紧锁。 “看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滚开!”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想看见你!滚啊!” 傅聿危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桑白梨此刻的状态。 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浑身竖起尖刺,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脆弱,像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不敢再多看他一秒,桑白梨猛踩油门。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傅聿危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一路疾驰回到了宫家老宅,路上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推开车门时,眼底密布的血丝暴露了她濒临崩溃的状态。 大厅里,宫慕晴正小口啜着燕窝,林曼芝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 看见桑白梨闯进来,母女俩同时噤声。 宫慕晴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私自留下孩子的事情被桑白梨知道了,来找她算账了。 正忐忑不安想着该如何解释,桑白梨却是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冲上楼。 宫慕晴和林曼芝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都有着疑惑。 宫明远的书房依旧阴冷压抑。 桑白梨来过几次,都是宫明远求她救宫氏的时候。 可从没有像此刻,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她颤抖着移开书架上的精装书,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时,她的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输错了三次才听见 “咔哒” 一声,柜门弹开。 里面早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剩一沓泛黄的文件。 最上面那份,边角已经磨损,正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桑白梨死死咬住下唇,迟迟不敢伸手。 如果……宫明远说的是真的。 她怎么能接受? 那个她放在心尖上,恨过也爱过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 乱伦——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她就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不会的……”她拼命说服自己,“一定是他在骗我……他恨我,他在报复我……” 这样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份报告。 可还没等翻开,敲门声突然响起,宫慕晴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桑白梨像被惊到,猛地合上保险柜,转身时脸上脆弱尽褪,只剩刺骨的寒意。 她攥紧那份报告,纸张边缘深深陷入掌心。 “别叫我姐。” 她的声音冰冷,眼神里的恨意让宫慕晴下意识后退一步,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宫慕晴挠了挠头。 怎么回事? 她感觉桑白梨怪怪的。 不过,她一向猜不透桑白梨的心事,也不想多深思。 她摸了摸小腹,只要她不是来找自己麻烦就好。 这孩子可是她后半辈子的保障,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 公寓里没开灯。 暮色从窗外渗入,将家具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 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微光中缓缓浮动,带着一股死寂的冷。 桑白梨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呆愣盯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不知看了多久,久到她眼睛酸涩,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她才咬紧牙关,鼓起勇气打开了那份报告。 尽管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可当 “排除宫明远与唐琬宁女儿的血缘关系” 那行字撞进眼帘时。 她的耳朵里还是瞬间灌满了轰鸣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原来宫明远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不是他的女儿。 “呵呵……” 嘶哑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眼泪却决堤而下,砸在报告上晕开大片水痕。 她捂着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从压抑的呜咽到放声大哭,每一声都像被人生生剜掉一块肉,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她反复问自己,那些和傅聿危相处的片段像走马灯似的闪过。 初见时他眼里惊艳的光;发怒时绷紧的下颌线;为她做饭时,眼中的温柔; 海岛婚礼上,他站在椰树阴影里,看向她时眼底翻涌的痛苦与隐忍; 车里他吻掉她眼泪时,笨拙的讨好与珍重…… 原来全是错的。 错得离谱,错得肮脏。 “乱伦” 两个字,死死缠上她的心脏,勒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谁能接受? 那个曾经和自己耳鬓厮磨的人,是自己的哥哥? 这无疑对桑白梨是个巨大的打击。 接下来的三天,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得像座坟墓,没有一丝亮光。 她不吃不喝,任由手机在茶几上响到自动关机。 深秋的寒意从窗缝钻进来,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浑然不觉,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不远处的首饰盒。 那里面放着傅聿危送她的粉色钻戒,此刻正折射出一道妖异的光,像在嘲笑她的愚蠢。 “呵……” 她突然抓起盒子,狠狠掷向远处。 “啪” 的一声,盒子撞在墙上裂开,戒指掉出来,在地板上翻滚了几圈,落入沙发角落,再也看不见。 她抱着膝盖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狼狈不堪。 突然,一道亮光闪过,是茶几底下的水果刀。 她像是着了魔般,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刀锋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连瞳孔都泛着死寂的灰。 一个念头闪过: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能结束这场荒唐的噩梦了? “叮咚——叮咚——” 门铃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不停回荡。 桑白梨没动,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指腹抵在锋利的刃口上,血珠顺着刀刃滚落,滴在地板上,开出一朵细小的花。 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可很快,又被更深的麻木淹没。 她将刀刃抵上了自己纤细的手腕,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像脆弱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第219章 我们有可能是兄妹 门外,周叙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皮鞋跟在楼道地砖上蹭出焦躁的声响。 给桑白梨打电话,听筒里只有机械的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来公寓找她,拍了半天门,里面静得像没人。 她没去公司,没回老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白梨!你在里面吗?开门啊!” 周叙白担忧不已,再也忍不住梆梆捶门。 可即便如此,回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他再也等不下去,拿出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 “咔哒。” 门开了道缝。 周叙白惊喜抬头,“白梨,你在家?怎么......” 话没说完,声音突然卡住,眼睛猛地睁大。 桑白梨站在门后,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这样一副颓废虚弱的样子,让周叙白失声尖叫。 “发生什么事了?” 随即,他眼尖地瞥见她攥紧的右手,指缝间闪着冷硬的银光。 周叙白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听桑白梨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 “叙白,你回去吧,我没事。” 说完,就要关上门。 周叙白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用手抵住门。 “白梨,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桑白梨别过脸,避开他焦灼的视线。 “没事,我就是累了,想休息。” “没事?” 周叙白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她干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窝,心疼得像被针扎。 “公司不去,电话不接,把自己关在屋里弄成这副样子,叫没事?”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 “难道是……傅聿危?” 只有傅聿危,能让她变成这样。 “别跟我提他!” 桑白梨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就要推开他。 周叙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猝然撞进她的手心。 那把水果刀的刀刃在昏暗里闪着寒光,映得她指缝间的血珠格外刺目。 周叙白的呼吸都要停止,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举高双手,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好好好,不提,我们不提他。” 他目光死死锁着那把刀,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白梨,我们把刀放下好不好?这东西太危险了,伤着自己怎么办?” 桑白梨的肩膀剧烈起伏着,“我不会做傻事,你回去吧。” “我怎么能走?” 周叙白往前挪了半步,“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白梨,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桑白梨的睫毛颤了颤,她看着周叙白紧张的样子,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她低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周叙白见她语气软了,趁机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去掰她的手指。 “刀先给我......” 桑白梨没再反抗,任由他抽走刀子。 周叙白赶紧将刀子拿到厨房藏起来,随后扶着她到沙发边坐下,转身去拉开厚重的窗帘。 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勉强照亮了房间的黑暗。 他打开灯,暖黄的灯光亮起,房间彻底明亮起来,周叙白才发现桑白梨的指尖还在渗血。 他顿时紧张起来,赶紧找出医药箱,蹲在她面前,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她的伤口。 处理好伤口,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忙前忙后折腾了好一阵,才在桑白梨身边坐下,看着她捧着水杯发呆的样子,轻声问。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桑白梨用力攥紧了水杯。 周叙白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白梨,你不把我当成朋友了吗?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在你心里,我不值得你信任了吗?” “不是的!”桑白梨摇头,“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尾音被哽咽撕碎,她别过脸去,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周叙白心疼不已,下意识起手想要替她抹去眼泪。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从纸盒里抽出纸巾递过去,柔声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和我说说吧!” 桑白梨咬着唇,挣扎了许久,她才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 “我和傅聿危……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什么?” 周叙白一时对她这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盯着她看了半晌。 直到看见她双眼浸满泪水,眼底爬满了痛苦和绝望。 一股寒意才从脚底窜上来,让他浑身发冷。 脑中闪过四个字:太荒谬了。 荒谬得像三流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两个相爱的人突然变成了“兄妹”? 房间里顿时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的雨,雨点 “噼里啪啦” 打在玻璃上。 不知过了多久,周叙白喉结滚动了几下,哑着嗓子打破沉默。 “确定……是真的吗?会不会……哪里弄错了?” 毕竟这事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周叙白有些不敢相信。 桑白梨深吸一口气,从身侧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递到周叙白面前。 周叙白颤抖着接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狠下心逐字逐句地看。 “怎么会这样……” 看到上面冰冷的文字,他嘴唇一下变得毫无血色,连心尖都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终于明白,桑白梨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好不容易找到的父亲,不是亲的。 爱到骨子里的人成了哥哥...... 这对谁来说,都是灭顶的打击。 周叙白张了张嘴,想对桑白梨说 “别太难过”,却发现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周叙白把报告轻轻放在茶几上。 视线重新落回桑白梨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犹豫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白梨……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桑白梨望着窗外哗啦啦下着的雨,玻璃上蒙着层水汽,模糊了远处的霓虹,也模糊了她的眼神。 “我不知道,” 她垂下头喃喃,声音轻得像梦呓,“也许……再也不会见他了吧……” 周叙白张了张嘴,想说 “这样也好”,但看着她眼底那片死寂的灰,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陪着她。 雨声织成张密网,把屋里的寂静缠得更紧。 突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空气里的哀伤。 周叙白看了桑白梨一眼,知道她现在大概是没有心情去开门,便站起来想要去打开门。 桑白梨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发颤。 “别去......” 周叙白疑惑回头,见她脸色苍白,全身都在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慌乱。 他有些愣住了,随后很快明白过来。 门外的人,有可能是—— 傅聿危。 第220章 我玩腻你了 “别去,别去......” 桑白梨闭着眼,不停呢喃这两个字。 周叙白明白,此刻桑白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傅聿危。 他沉默着坐回沙发,没再动。 于是,两人就这样静静听着门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反复响起。 “叮咚、叮咚”,像敲在绷紧的神经上,每一声都撞得耳膜生疼。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煎熬。 桑白梨始终垂着头,双手绞紧盯着自己的指尖出神。 周叙白则一脸凝重,听着那锲而不舍的铃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盼着铃声停,又隐隐觉得,有些事躲不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执拗的铃声终于停了。 屋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周叙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窒息的沉默,却听得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竟然从外面转动了。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看向门口。 下一秒,门被推开,傅聿危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带着一身室外的雨气和寒意。 他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深色西装肩头洇着湿痕,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添了几分狼狈。 “梨梨,你在家?”他看到客厅亮着灯,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疑惑,“为什么不开门?”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相对而坐的两人时,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原本深邃的眼眸立刻结上了层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视线在桑白梨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底涌起一丝心疼,但那点情绪很快被冲淡。 转向一旁的周叙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嘲讽的冷笑。 “梨梨,你不给我开门,是因为周叙白在?”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语气里的讥讽更浓了。 “你们在做什么?” 周叙白立刻就明白傅聿危是误会了,站起身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桑白梨冷声打断。 “我们做什么不关你的事。”她抬手指着门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谁让你不经过同意就擅自进屋的?马上给我出去。” 傅聿危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明明前几天,她接了他的花,答应了他的晚餐,他们有和好的迹象。 为什么短短几日,她就变得如此冷若冰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委屈,耐着性子询问。 “梨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改。” 傅聿危略带卑微的话,让桑白梨心里更加难受。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瓢泼的雨幕。 玻璃上的雨痕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她死死咬着唇,不让他看见自己早已红透的眼眶。 改?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就是有些错误,从一开始就没有改正的机会。 傅聿危见她不语,只当她是在闹脾气,他走过去,想要抱住她。 “梨梨,别这样对我,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可他的手还没触碰到桑白梨的肩膀,就被她狠狠推开。 “滚!我不想看见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傅聿危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受伤。 “梨梨……” “我说滚啊!” 桑白梨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神,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从没打算和你和好,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傅聿危,我对你只剩下恨,你听不懂吗?” “我不信。” 傅聿危用力摇头,像是在抗拒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你在骗我,梨梨,你在撒谎!” “骗你?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她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我现在想要什么没有?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回头吃你这棵烂草,和你这种伤害过我的人纠缠不清?” 傅聿危的脸一点点变得煞白。 她的心痛到麻木,还是狠下心,继续说。 “前段时间陪你演戏,不过是想让你以为我们能和好,等你陷得最深的时候,再狠狠把你甩开。” “傅聿危,我就是想报复你,想看你痛不欲生的样子,你现在这副表情,倒是让我很满意。” “你……” 傅聿危眼尾泛红,拳头攥的死紧。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信,她说的是假话。 可这些难听的话,还是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愿意信他? 为什么一次次用最伤人的话刺他? 他也有感情,他的心也会累啊! 他死死盯着桑白梨,声音嘶哑地逼问。 “既然是报复,为什么不等我陷得更深一点?为什么现在就停手?我们……我们明明还没真正开始……” 最后那句话,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他们还没有和好啊! 他等了她那么久,以为一切都可以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现在,她告诉他。 她从头到尾都恨着他。 “梨梨,我不相信。” 傅聿危带着近乎哀求的固执,“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桑白梨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冷笑一声。 “苦衷?我能有什么苦衷?不过是玩腻了,觉得没意思了而已。” “玩腻了?” 傅聿危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是啊,玩腻了。” 桑白梨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里的不屑更浓。 “你那么爱我,让我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和你在一起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呵呵呵!” 傅聿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满是绝望的苦涩,听得人心里发酸。 桑白梨没什么情绪望着他,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攥紧了拳头。 “所以,周叙白现在就有意思,是吗?”傅聿危突然指向一直沉默的周叙白,“他是你新的猎物、新的攻略对象?” 桑白梨抿紧唇,没有说话。 这副默认的姿态,无疑是往傅聿危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眼中的痛苦渐渐被疯狂的嫉妒取代。 “傅瑾怀,我,现在轮到周叙白。哦,对了,还有以前的陈宴......” 他像是疯了一般。 “桑白梨,到底要多少男人才能满足你?你怎么就那么......” 最后一个字哽在喉咙里,傅聿危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只是咬牙切齿瞪着她,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心比石头还硬、让他痛苦不堪的女人。 桑白梨的心在滴血,但她还是沉默,只是眼角有滴泪水悄然滑落。 她怕被傅聿危看出异样,快速转过身抹掉眼角的泪水。 傅聿危不知道她的痛,可周叙白知道。 看到桑白梨落泪,他再也忍不住,过来劝解。 “傅总,你先离开吧,有什么事情等你们冷静下来再说。” 周叙白话音刚落,傅聿危就凶狠地瞪向他,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第221章 她接受不了真相来临 “我和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傅聿危觉得周叙白是在炫耀。 看到他俩闹翻,他很得意是不是? 他终于如愿了,是不是? 积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伸手揪住周叙白的衣领,将对方拽得一个趔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替她说话?你真以为她喜欢你?她不过是把你当成排遣寂寞的玩具,玩够了照样会把你丢掉!” 周叙白被拽得衣领勒紧喉咙,呼吸都滞了半秒。 却依旧挺直脊背,平静地迎上傅聿危猩红的眼眸。 “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好!” “你找死!” 傅聿危怒吼一声,攥紧拳头眼看就要砸向周叙白的脸。 “够了!” 桑白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沙哑。 她说:“傅聿危,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死缠烂打有意思吗?我都说了不要你了,你要是个男人,就赶紧滚。” 傅聿危的拳头顿住,脸上的疯狂与愤怒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看着桑白梨的背影,想说。 骨气是什么?梨梨你不是最清楚吗?为了你,我早就失去了自我。 从前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傅聿危,早就死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个为了她一句话就能卑微到尘埃里的可怜虫。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下唇被牙齿咬出的血痕。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涩得舌尖发麻,像吞了口碎玻璃。 桑白梨叹息,“走吧,傅聿危。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好。” 傅聿危看着她决绝的侧脸,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废地松开了攥着周叙白衣领的手。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在她的背影停留了许久,最后才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口走去。 眼看就要开门离去,桑白梨突然开口。 “等等。” 傅聿危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哪怕只是一句挽留,哪怕只是一个字,他都认了。 她却无情说:“把我家钥匙留下。” 那串钥匙,是他以前住在她这里,她给他的。 现在,他没有理由再留着。 傅聿危的背影僵了僵,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然后,他拉开门,“砰” 的一声,门被带上, 屋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哗啦啦地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桑白梨紧绷的神经。 她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双腿一软,若不是周叙白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靠在周叙白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听得人心脏都揪成了一团。 周叙白只能紧紧抱着她,一下下轻拍她的背,给她无声的安慰。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她一个真心的笑。 可他清楚,她的喜怒哀乐,从来都不是因为他。 ...... 后面,周叙白才断断续续从桑白梨那里知道。 唐琬宁、傅振业、宫明远几人之间那些纠缠的过往。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只觉得命运荒谬得让人心头发堵。 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终究还是艰难地开口。 “白梨,或许……你可以和傅聿危去做个正式的鉴定。” 虽然桑白梨和傅聿危分开,他似乎有了机会。 可他宁愿不要这样的机会,也不想看到她一天天枯萎下去。 经过周叙白的劝导,她终于去公司上班。 看似正常,可总对着文件发呆,会议上也频频走神。 一日三餐几乎不怎么吃,周叙白看不下去,曾经硬哄着她多吃了几口,可不到片刻,她就全部吐了出来。 不到几天的时间,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下巴尖得让人心惊。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说桑董和傅总怕是真的闹翻了,不然傅总那雷打不动的每日鲜花怎么突然断了? 有些碎嘴的,说得更是难听。 “前脚傅瑾怀,后脚傅聿危,现在又是周叙白……傅总怕是看清了她的水性杨花,活该被甩。” 桑白梨听着这些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转身离开。 周叙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多想替她挡掉这一切。 可他知道,有些坎,终究要她自己跨过去。 所以,他才提出让桑白梨去做鉴定。 可桑白梨听到 “鉴定” 两个字,像是被踩中了最敏感的神经,变得极度的恐惧和抗拒。 她怎么会没想过和傅聿危做鉴定? 这是最简单直接证明两人关系的办法。 可是,万一鉴定结果他们真的是—— “不!我不要去!” 她拼命摇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叙白,我不能去!万一……万一结果是真的......” 她会死的。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我知道这样很懦弱......” 就让她当一次鸵鸟吧! 与其当残忍的真相来临,还不如稀里糊涂。 至少这样,她还能欺骗自己! 周叙白看她哭得浑身发抖,几度哽咽到晕厥。 再也顾不上其他,将她揽进怀里。 “好,好,我们不做!白梨,你别难过,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你不想面对,我们就不面对,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他不停拍着她的背安慰,声音温柔。 “就让我陪着你,就算你心里没有我,就算你只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都没关系。” “我守着你,我愿意用我的一辈子来守护你,只要你能好好的。” 桑白梨靠在周叙白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真挚而坚定的话语。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周叙白对她的心意,可这份深情重得让她无以为报。 “叙白,你不该这样……”她哽咽摇头。“我不值得你这样,你应该找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人,我……” “白梨,别再说了。” 周叙白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见她还要说什么,他轻轻按住她的肩,打断她。 “别再说拒绝的话了,好吗?让我陪着你,这就够了。我不求别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 他重新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桑白梨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咬着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分不清的茫然。 第222章 被绑架了? 桑白梨的日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身世的疑云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 白天在公司强撑着处理事务,夜里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呆,连呼吸都带着沉郁的钝痛。 好在周叙白始终陪在身边,他从不多问。 只是在她发呆时递上一杯温水,在她蹙眉时讲个轻松的笑话。 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安静地坐在旁边处理工作,等她收拾好东西,再自然地接过她的外套。 用沉默的温柔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晴空,让她不至于在绝望里彻底沉溺。 两人走得近了,公司里自然少不了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了叶思甜那里。 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桑白梨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们能见个面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克制,没有了往日的甜软。 桑白梨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没有推辞。 “好,你定地方吧。” 约好的咖啡厅离桑白梨的公司不远,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 把整个城市都染得湿漉漉的,透着秋日特有的阴郁。 桑白梨推开咖啡厅的门,叶思甜已经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洋装,依旧甜美可爱。 只是脸颊明显瘦了一圈,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往日里灵动的眼神此刻也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桑白梨在她对面坐下,酝酿了许久,才带着愧疚轻声问。 “叶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思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没有了往日的亲昵,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半晌,才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怨愤。 “桑小姐,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不是说……你和周叙白在一起了吗?谈恋爱的人不都该容光焕发吗?你怎么瘦成这样,难道他对你不好?” 一连串的话砸过来,像小石子打在水面,激起桑白梨眼底的涩意。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和周叙白只是朋友,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得发不出声。 最终,她只是垂下眼帘,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叶思甜猛地提高了音量,“你当初明明说过,你不喜欢周叙白,你现在为什么要来和我抢他?” 她眼眶瞬间红了,明显委屈得不行。 “你身边已经有傅总那样的人,为什么还不满足?桑白梨,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男人都该围着你转才开心?你把别人的真心当什么了?” 桑白梨听着她的控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她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辩解。 叶思甜的委屈和愤怒,她懂。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该骂! 叶思甜见她不说话,抽了抽鼻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啪” 地放在桌上。 正是她上次生日,桑白梨送她的那瓶香水。 “我真是看错你了,亏我还傻傻地把你当成姐姐,没想到你是这样不知廉耻的人。你的东西,我不要了。” 她顿了顿,又带着嫌恶补充。 “不光是这个 douceur的所有香水,我都扔了,我才不要用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说完,她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抓起包,气冲冲地跑出了咖啡厅。 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像是在替她发泄委屈。 桑白梨怔怔地盯着桌上那瓶香水,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她才慌忙抬起手背擦拭。 “对不起……” 她对着空荡荡的对面,轻声道歉。 随即缓缓站起身,拿起那瓶香水,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雨依旧没有停,天色却彻底暗了下来。 街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橘黄的、绯红的、幽蓝的光芒倒映在积水的路面上,晕开一片片破碎的光斑。 她没有打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衣领钻进去,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什么都没想,只是随着人群不停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次,她一概没有理会。 在经过一处拐角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她的面前。 没等她反应过来,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冲了下来。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动作极快把她强行拽上了车。 随后车门 “哐当” 一声关上,疾驰而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车子碾过巷口积水扩散出一圈圈涟漪,很快又被新的雨水填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桑白梨手中的香水瓶,在这过程中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清甜的香气混着雨气飘散开来,转瞬就被寒风卷走,了无痕迹。 ...... 桑白梨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悠悠转醒,浑身的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略显昏暗的空间。 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在身后的椅背上,手腕处已经勒出了红痕,火辣辣地疼。 双脚也同样被固定在椅子腿上,动弹不得。 嘴巴被宽大的胶布死死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 “呜呜” 声。 她挣扎了几下,绳子却越收越紧,粗糙的纤维磨着皮肤,带来刺骨的疼痛。 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把掉漆的木椅和她身下的这张铁椅,再无他物。 鼻尖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咸湿气息,带着大海特有的腥甜,丝丝缕缕钻入肺腑。 海上? 她猛地一震,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这是被带到了船上?距离被挟持已经过了多久?这艘船又开到了哪里?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就在这时,房间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桑白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地看向门口,瞳孔因紧张而收缩。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小碗粥和一杯水。 当看清男人的脸时,桑白梨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男人径直走到她面前,先是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伸出手,动作不算粗暴地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布。 胶布被撕下的瞬间,桑白梨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开口。 “是你?” 第223章 你坏了我们的计划,该死! 出现在桑白梨面前的,是傅瑾怀那位常随左右的医生。 绑架她的人,是傅瑾怀? 他想做什么? 报复吗? 医生只是对桑白梨微微点了点头,拿起托盘里的粥碗。 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语气冷漠。 “吃点东西。” 桑白梨撇开脸,避开了递过来的勺子。 谁知道这食物里有没有放什么东西? 在这种境地,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医生见她拒绝,没有强迫,只是收回手。 面无表情地将粥碗放回托盘,端起托盘就往门口走。 “你们要做什么?!” 桑白梨急忙大喊,声音因缺水而沙哑。 医生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傅瑾怀呢?他在哪里?叫他来见我!” 听到 “傅瑾怀” 这个名字,已经走到门口的医生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桑白梨脸上。 桑白梨心中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她清晰地看到,医生那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灰白眼眸里。 突然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像沉寂火山喷发的岩浆,让人心头发寒。 然后他朝她走了过来,桑白梨刚想开口问 “你想做什么”。 医生拿起桌上的胶布,不由分说地再次黏住了她的嘴。 “呜呜——” 她拼命挣扎,肩膀撞得椅背咚咚作响,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抗议声。 医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可不是瑾怀,会对你怜香惜玉。” 说完,他转身就走,“砰” 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桑白梨被绑在椅子上,她再次尝试挣扎。 可绳子依旧纹丝不动,她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最终,她只能无力地垂下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心里一遍遍乞求。 希望周叙白他们能尽快发现她失踪,赶紧来救她。 她现在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浓稠的夜色像墨汁般泼满了玻璃窗。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咸涩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战,混沌的脑子才有了一丝清明。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昏睡了多久。 桑白梨只觉得又饿又渴,浑身疲惫不堪,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傅瑾怀……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她即将再次坠入昏沉时,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打起精神,望向门口。 这次进来的不止医生一人,还有两个陌生人。 走在中间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约莫八十岁,身材佝偻着,像株被风雨压弯的枯树。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纵横交错,像一张揉皱又勉强展开的纸。 他呼吸略显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喉咙里的 “嗬嗬” 声。 显然身体不大好,由身旁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 那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背厚,面色冷漠,眼神阴沉,一看就是个手上沾过腥的狠角色。 他拿了把掉漆的木椅,扶着老人在桑白梨对面坐下。 桑白梨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们,指尖在身后死死攥着掌心。 老人坐稳后,也用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打量桑白梨。 那目光像黏腻的蛛网,缠得她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桑白梨忍不住轻轻蹙起眉头。 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果然是个美人,难怪瑾怀会栽在你手里。” 瑾怀? 听着他话里与傅瑾怀的亲昵。 桑白梨心念一动,难道他是傅瑾怀的长辈? 老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扯了扯嘴角,皱纹挤成一团。 “你可以叫我漠叔,瑾怀从小就是跟着我长大的。” 漠叔? 桑白梨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随即抬眼看向他,眼神似乎在说“你抓我来做什么”? 漠叔轻 “呵” 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重的戾气。 “做什么?你把瑾怀害得那么惨,你说我把你抓来做什么?” 桑白梨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来替傅瑾怀报仇的。 漠叔阴沉道:“我早就告诫过瑾怀,让他小心你这女人,可他呢?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说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所以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情绪有些激动,喉咙里的喘息声更重了。 “本来我们的计划都要成功了,就因为你,功亏一篑!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毁了!” 桑白梨在心里冷笑。 傅瑾怀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他咎由自取。 心术不正,妄图用卑劣手段达成目的,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功的。 漠叔死死盯着桑白梨,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坏了我们的计划,你说,我们该如何惩罚你?” 桑白梨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警惕地看着漠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漠叔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保镖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朝桑白梨走了过来。 “呜呜——” 桑白梨皱起眉,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反抗。 可双手双脚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嘴巴也被胶布封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医生站在一旁,神情冷漠。 保镖停在桑白梨面前,粗暴地伸手撕掉她嘴上的胶布,动作重得几乎要扯掉一层皮。 不等桑白梨喘过气,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 力道之大,她的头顿时偏向一侧,眼前发黑,一丝鲜红的血丝顺着唇角渗出。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里涌上生理性的泪水。 不过她一声不吭,只是缓缓转过头,双眼死死瞪着眼前的保镖,目光里满是倔强与愤怒。 漠叔在对面咳嗽了几声,看着桑白梨受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站在他身后的医生依旧面无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旁观者。 保镖收回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捏住桑白梨的下巴,将刀尖轻轻抵在她的脸颊上,冰冷的触感瞬间让桑白梨浑身一颤。 “你想干什么?” 桑白梨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尖的锋利。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丝慌乱终于爬上了她的脸。 漠叔冷哼一声,“你不就是凭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勾引男人吗?今天我就划烂你的脸,看你还怎么用这张脸去勾引人!” “你敢?!” 桑白梨大惊失色,厉声怒吼。 漠叔阴桀地笑了,朝保镖冷漠地抬了抬下巴。 “动手。一刀一刀划,我要她慢慢受折磨。” 保镖眼神一厉,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刀尖已经要刺破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第224章 从未喜欢过你 “老六,住手!” 一个沙哑的声音闯了进来。 老六手上的动作顿住,循声望去。 傅瑾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衬衣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 本来俊美的一个人,此刻看起来颓废又狼狈,哪里还有从前半点的意气风发。 这段时间,他一直浑浑噩噩地泡在酒里,意识清醒的日子屈指可数。 漠叔什么时候回国,他什么时候被带上船,甚至他们绑架了桑白梨…… 他全不知情。 漠叔看到傅瑾怀闯进来,脸色沉了下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呵斥。 “瑾怀,你还要护着这个女人?你看看你现在被她弄成了什么样了!” 傅瑾怀摇了摇发沉的脑袋,踉跄走到桑白梨面前,挡在她和保镖之间。 “漠叔,不关梨梨的事,是傅聿危……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输。” 他至今仍觉得,自己落到这般田地,全是傅聿危的算计。 他看向漠叔,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痛苦与愧疚。 “我知道我让您失望了……对不起,漠叔……” 漠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刺痛。 他是傅家二爷的心腹,从年轻时就跟着二爷出生入死。 当年二爷夺权失败,意外车祸身亡,老爷子一气之下把年幼的傅瑾怀丢到国外。 是他一路陪着这孩子长大,教他隐忍,教他布局。 教他要夺回属于二爷的一切,完成二爷未了的心愿。 这些年,瑾怀一直做得很好,步步为营,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直到 —— 遇到了面前这个女人。 他早就提醒过瑾怀,这个女人是祸水,可瑾怀不听。 如今满盘皆输,他愤怒,痛恨,却更多的是对瑾怀的心疼。 傅瑾怀还在喃喃自语,说自己对不起漠叔的期望,让他失望了。 但千错万错都不是桑白梨的错,求漠叔不要把怨气发泄在她身上。 漠叔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瑾怀,你真是傻!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这个女人害的!” 傅瑾怀不相信,“漠叔,您说是梨梨?这不可能……” 漠叔摇了摇头,被医生扶着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座苍老的山。 “你和宫慕晴的那些照片,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还有你洗黑钱、挪用公款的证据……全是这个女人做的。她处心积虑,从一开始就是要毁了你!” “什么?!”傅瑾怀踉跄着后退一步,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这些……全是她做的……” 漠叔沉痛点头,“当然是真的,漠叔不会骗你。” 傅瑾怀看向桑白梨,心痛问道:“是真的吗?梨梨,真的是你吗?是你要毁了我?” 桑白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像一层坚冰,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瑾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片段,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才涌了出来。 那天在酒店,难怪他会突然昏倒,原来是桑白梨在酒里下了东西。 而他被她迷惑,根本不设防。 还有,他手机里宫慕晴和野男人的照片,也是被她删掉了。 他伸出手颤抖指着桑白梨,声音艰涩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个u 盘......” 桑白梨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 “是的,我给你的 u 盘是假的。真正的证据,一直在我手里。” 傅瑾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起当时拿到 u 盘时的得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甚至没来得及核验。 就迫不及待地销毁了原件,以为从此高枕无忧。 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为什么?!” 他握紧拳头,朝她愤怒嘶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欺骗我,利用我,把我当成棋子耍得团团转,现在还要问我为什么?” 桑白梨冷笑。 “傅瑾怀,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傅瑾怀瞬间僵住,怔怔看桑白梨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 “你……知道了?” “从知道你真实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她说。 “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知道你所有的谎言。” 傅瑾怀像是被卸下了所有力气,垮下肩膀,艰涩地问。 “所以……后面的一切,你都是在布局?利用我扳倒宫明远,然后再反手对付我……” “没错。” 桑白梨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傅瑾怀望着她冰冷的眼神,他还是不愿相信,桑白梨一直都在利用他。 她那些温柔的笑,依赖的眼神,全都是假的? “那你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喜欢过我?” 他卑微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冀。 哪怕她说曾经有一瞬间对他动过心,他都不觉得自己输的那么惨。 可是她—— 冷漠回答。 “从未。” “从未”这两个字狠狠扎进傅瑾怀的心脏,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骄傲。 他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无意识地重复着。 “从未……从未……”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疯狂。 “从未……哈哈……从未……” 枉他傅瑾怀一向自视甚高,自认风流倜傥、智计过人,这世上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人。 他曾以为桑白梨早已对自己情根深种,却没想到,她竟能如此平静地说出 “从未” 二字。 原来这半年来,他所有的得意、所有的掌控,都只是一场笑话。 他不过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被耍得团团转。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笑了很久,久到肩膀都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悲怆,显得格外狼狈。 漠叔在一旁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心。 医生也皱起了眉头,眼神复杂。 唯有桑白梨,始终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沉默地看着傅瑾怀的崩溃。 傅瑾怀终于停下了笑,用手背胡乱抹掉眼角的泪。 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盯着桑白梨,声音沙哑地问。 “你喜欢的,一直都是傅聿危,对不对?” 第225章 你是罪有因得 桑白梨沉默了。 她想到自己和傅聿危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 想到他眼底的隐忍与伤痛。 心中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脸色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回答我!”傅瑾怀见她不说话,怒吼起来,桃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是不是?!” 桑白梨咬了咬下唇,“是。” 话音刚落,“啪” 的一声脆响。 傅瑾怀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她脸上,力道比刚才保镖的那一掌更重。 本就火辣辣的脸颊,这一次直接痛到麻木,连带着耳朵都嗡嗡作响。 傅瑾怀猩红着双眼瞪着她,“你倒是诚实!为了报复我,你连他都能利用,不惜伤他的心!” 他说的是那次从酒店出来,桑白梨为了稳住他,明明看到了傅聿危眼中的痛楚,却还是选择了跟他走。 “你真是个心狠的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 桑白梨缓缓转过头,用舌头顶了顶痛到麻木的嘴角。 那里似乎又渗出了血,铁锈般的腥甜在口腔里蔓延。 她看着傅瑾怀,突然轻蔑笑了起来。 “我心狠?傅瑾怀,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算计我、利用我,把我当成棋子去对付傅聿危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心狠?” “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无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心狠’二字?”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比起你傅瑾怀,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傅瑾怀被她的话怼得僵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你利用那张照片,让我以为是傅振业害死了我母亲,可实际上,照片里的人,是你父亲傅振邦!” “什么?” 傅瑾怀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从没想过,桑白梨竟然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一时之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也怪我以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否则早该看明白的。” 傅振业和傅振邦是亲兄弟,两人本就长得相似,在那种昏暗的环境里,侧脸几乎一模一样。 “傅振业根本没有杀害唐琬宁的理由,可傅振邦有!他和宫明远勾结,早就觊觎唐家的产业,一心想吞并唐家。那张照片,是他特意拍下来嫁祸给傅振业的!” “还有傅聿危的母亲,她突然出车祸身亡,想必也是傅振邦的手笔吧?” 桑白梨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先是告诉傅聿危母亲,傅振业和唐琬宁......有染,又拿出那张照片,让傅聿危的母亲在开车时心神不宁,最终酿成车祸。” “而你,傅瑾怀,又拿着那张照片来迷惑我,让我去报复傅聿危,好让你坐收渔翁之利。” 傅瑾怀望着桑白梨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嘴唇翕动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我……” “你还想说什么?” 桑白梨没给他辩解的机会,恨意更浓,“还有孤儿院那场大火,以及院长,都是你害死的!傅瑾怀,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傅瑾怀听到桑白梨说孤儿院,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他急忙张嘴想要解释。 “不是我……” “你不用否认!” 桑白梨厉声打断他,目光冷冷扫过一旁的保镖,“他手上的六指,已经出卖了一切。” 被点名的保镖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把右手往身后藏。 可那截多出的小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根丑陋的瘤子,怎么藏都藏不住。 六指—— 当年杀害院长、放火烧了孤儿院的凶手,正是一个六指的男人。 早在被挟持时,桑白梨就瞥见了这只手,那一刻,所有散落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傅瑾怀,“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今天落到这般田地,不过是你的报应!” 傅瑾怀浑身一震,茫然地看向漠叔。 然而漠叔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别处。 一瞬间,傅瑾怀什么都明白了。 是漠叔,是漠叔让老六做了这一切,而他对此毫不知情。 他张了张嘴,想向桑白梨解释,想告诉她自己从未想过要伤害孤儿院的人。 可当他对上桑白梨那双燃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桑白梨都不会信了。 他苦涩地笑了笑,缓缓垂下眼,将所有的解释都咽了回去。 气氛在死寂中僵持着,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咸涩的凉意,吹得人心里发紧。 漠叔终于按捺不住,对着傅瑾怀沉声说。 “瑾怀,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杀了这个丫头!她毁了我们所有心血,早就该死了!” 傅瑾怀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沉默不语。 漠叔见状,不再看他,直接对旁边的老六下令。 “老六,动手!” 老六应了一声,看了傅瑾怀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握紧匕首,朝桑白梨走去。 桑白梨此刻反倒平静了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已完成。 该揭露的真相也说了,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她缓缓闭上眼,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释然。 傅瑾怀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几下,表情痛苦得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猛地撇过头,不再看她,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等等。” 就在老六的匕首即将碰到桑白梨的瞬间,一直沉默的桑医生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阴狠。 “就这样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不如……” 医生冷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用她来钓傅聿危出来,到时候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好?” 漠叔和傅瑾怀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亮光。 这个计划确实比直接杀了桑白梨更解气,也更有用!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桑白梨听到这话,激动起来,拼命挣扎着身上的绳索。 “你们杀了我吧!想用我引出傅聿危,别做梦了!” 漠叔冷哼一声,“傅聿危那么在乎你,怎么可能不来?” “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桑白梨心跳剧烈,咬着牙反驳,“我和傅聿危早就决裂了,他不会为了我冒险的!” 傅瑾怀勾了勾嘴角,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玩味。 “是吗?那我们就赌赌看。” 能用桑白梨钓出傅聿危,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就算他傅瑾怀已经一无所有,也绝不能看着傅聿危风光无限。 要死,他们也得死在一起。 他对桑白梨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然后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傅聿危的号码。 第226章 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嘟嘟——” 电话接通前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桑白梨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电话被接通,傅聿危低沉冷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哪位?” 傅瑾怀故意拖长了语调,叫道:“哥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傅聿危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 “傅瑾怀?” “是我。” 傅瑾怀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哥哥,你最近还好吗?” 傅聿危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开门见山。 “你找我做什么?最近日子不好过,想求我帮忙?” 傅瑾怀心里瞬间窜起一股恨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依旧笑着说。 “哥哥说笑了。我只是想让你听听一个人的声音。” 他说着,把手机凑到桑白梨嘴边。 桑白梨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能让傅聿危来,绝不能。 傅瑾怀眼神一冷,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桑白梨吃痛,忍不住闷哼出声。 “唔——” “傅瑾怀,你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傅聿危立刻听出了不对劲,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把她怎么了?” 傅瑾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哥哥别急啊。想知道桑白梨现在怎么样了,就一个人来见我。你要是不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威胁意味十足。 “那我可不敢保证她会变成什么样。” “傅聿危,你别来!” 桑白梨突然挣扎着大喊,声音嘶哑,“他们想用我引你出来,你千万别上当!” 傅瑾怀嫌她吵闹,示意老六封住她的嘴。 桑白梨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眼里满是焦急。 傅聿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沉声道:“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放心,在哥哥来之前,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傅瑾怀笑着说,“但你要是不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似乎是傅聿危点了支烟。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随便吧。我不会救她的。” 傅瑾怀听到傅聿危的话,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对着手机怒吼。 “你说什么?你不怕我杀了她?” 电话那头的傅聿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杀了她更好,就当帮我出气了。她一次次让我伤心,我早就对她恨之入骨。” 傅瑾怀还是不敢相信,握紧手机追问。 “你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你明明那么爱她!” “爱?” 傅聿危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我傅聿危是谁?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可她呢?一次次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真当我傅聿危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诱导,像在挑拨。 “瑾怀,你也尝到这个女人的厉害了,难道你不恨她?” 傅瑾怀下意识看向桑白梨。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恨?他当然恨。 恨她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恨她毁了他筹谋半生的心血,恨她让他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他恨不得立刻...... “瑾怀,既然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就该知道,我绝不会再为这样的女人冒险。” 傅聿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冷漠和决绝,“你要杀便杀,就当为我除害了。” 说完,电话被 “咔哒” 一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傅瑾怀举着手机,愣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傅聿危的绝情中回过神。 漠叔和医生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傅聿危会是这个反应。 半晌,漠叔才皱眉开口,声音里带着疑虑。 “傅聿危真不在乎这女人的死活?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傅瑾怀攥紧手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不管是不是,我都要让他出现!” 他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桑白梨,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大步走了出去。 漠叔和医生对视一眼,漠叔对老六吩咐:“看好她。” 说完,由医生扶着,微微颤颤地离开了。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桑白梨一人。 长时间的捆绑让她四肢麻木,血液流通不畅,脸颊上的巴掌印红肿刺痛,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身上的疼痛,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当听到傅聿危说 “你杀了她更好”“我早就对她恨之入骨” 时。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连指尖都在抽搐。 她告诉自己,傅聿危说的是反话,是为了麻痹傅瑾怀的缓兵之计。 可真听到那些绝情的话,特别是那句 “真当我傅聿危是她的一条狗吗”,像无数根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是啊,她一次次伤害他,一次次把他的真心推开。 他会恨她,不是理所当然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流过淤青的脸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是她伤了他的心,是她亲手把两人的关系推到绝境,她根本没资格奢求他来救她。 咎由自取……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这四个字,每念一次,心就更痛一分。 傅聿危挂断电话的瞬间,紧握的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藏在袖管里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刚才那些话,字字如刀,却全是说给傅瑾怀听的拖延之计。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桑白梨的死活? 就算她一次次用最锋利的话刺向他,一次次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胸腔里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脏,依旧固执地不肯放弃。 那天从她公寓出来,他确实气到了极致。 车窗外的霓虹晃得他眼晕,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甚至想过,就这样算了吧。 他傅聿危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他也会累,心也会痛...... 他叫上陆祁去了酒吧,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泡在酒精里才能麻痹那份灼痛。 陆祁看着他哥这副自毁般的模样,无奈又叹气。 不用问,准又是为了桑白梨。 这两人就像上辈子结了仇。 一会儿好得蜜里调油,一会儿又能翻脸不认人。 折腾来折腾去,看得旁人都替他们累。 后来他喝得酩酊大醉,是陆祁把他架回家的。 第227章 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出她 据陆祁对傅聿危说,他那晚躺在床上,嘴里翻来覆去全是 “桑白梨” 的名字。 带着哭腔,又像是在质问,听得陆祁又心疼又气愤。 本想着第二天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劝劝他聿哥。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要揪着那朵带刺又扎人的花不放? 可第二天傅聿危醒来,宿醉的头痛还没消退,眼底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揉着眉心,对陆祁说。 “她那天说的话不对劲,应该是有什么苦衷,不然不会突然变得那么绝情。” 陆祁当时就翻了个白眼,彻底没了劝的心思。 行吧,他聿哥乐意在这爱恨里折腾,那就折腾去吧。 反正他是看不懂这种虐来虐去的感情。 傅聿危始终觉得,桑白梨是见过宫明远之后才变了态度,一定是宫明远跟她说了什么。 于是他连着几天往医院跑,可宫明远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全靠仪器吊着最后一口气,大多数时候都在昏迷,他根本问不出任何线索。 正烦乱间,傅瑾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绑架” 两个字重重砸在他心上,让他心尖都在发颤。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桑白梨出事。 他一边强装冷漠拖延时间,一边立刻联系了警方,想通过通话记录追踪傅瑾怀的位置。 可傅瑾怀那边显然早有准备,用了反追踪的高科技手段。 信号一次次中断,始终锁定不了具体方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聿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指尖的烟燃了一支又一支。 陆祁在一旁看得着急,却只能拼命劝他。 “聿哥,你别急。傅瑾怀要的是你,你没出现之前,他不会轻易伤害桑白梨的,她现在是他手里最重要的筹码。” 傅聿危当然懂这个道理,可道理压不住心头的焦灼。 桑白梨在傅瑾怀手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这种煎熬没持续多久,不到一天,傅聿危手机就收到了一段匿名视频。 他几乎是手抖着点开的。 视频里,桑白梨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头无力地垂着。 长发凌乱地遮住脸,整个人看上去奄奄一息,毫无生气。 傅聿危的瞳孔一颤,心瞬间提了起来。 下一秒,镜头推进。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伸手抓住桑白梨的头发,粗暴地将她的头提了起来。 那张傅聿危刻在心上的脸,此刻布满了伤痕。 脸颊红肿淤青,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原本清亮的眼睛紧闭着,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砰——” 傅聿危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骨节撞出红痕,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 他再也坐不住了,决绝道:“把所有能动用的人都派出去!海陆空全调上,挖地三尺,也要把桑白梨给我找出来!” 他的动作极快,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私人船队、卫星追踪、甚至联系了国际海事部门,很快便锁定了傅瑾怀的位置。 一艘正在公海上航行的货轮。 按照航速,再过不到一小时,这艘船就要驶出公海范围,到时候再想动手,难如登天。 “拦住它!” 傅聿危冷声下令。 几艘快艇与巡逻艇迅速从两侧包抄,形成合围之势,硬生生逼停了轮船的航行。 傅瑾怀站在甲板上,海风掀起他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双疯狂的眼睛。 他看着对面船上出现的傅聿危,丝毫没有惧意。 脸上反而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像猎人终于等来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傅聿危站在船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墨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甲板上的人。 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海风卷起他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 “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傅瑾怀扬声笑道,声音在海面上回荡,满是得意。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她。” 傅聿危懒得跟他废话,沉声问。 “梨梨呢?” 傅瑾怀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老六立刻押着桑白梨走了出来。 她被松了绑,却因为虚弱几乎站立不稳,只能被老六死死钳制着胳膊。 脸色苍白,嘴角和手腕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傅聿危看到她这副模样,胸腔里的怒火再次炸开,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舍不得碰一根头发,傅瑾怀竟然敢这样对她! 他看向傅瑾怀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傅瑾怀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反而冷笑一声,走到桑白梨身边,猛地抓住她的头发。 “唔——” 桑白梨被扯得头皮发麻,从模糊的意识中惊醒,眉峰痛苦地蹙起。 当看清对面船上的傅聿危时,她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嘴唇动了动,想叫他的名字,却因为虚弱发不出声音,只有喉间溢出细碎的气音。 “梨梨,别说话。”傅聿危放柔了声音哄道,随即转向傅瑾怀问,“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傅瑾怀扬起下巴,冷声命令,“你一个人过来,不许耍任何花样。” “好。” 傅聿危毫不犹豫地答应。 “聿哥!” 陆祁在一旁急得大喊,满脸担忧。 这分明是陷阱。 傅聿危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连接两艘船的甲板缓缓落下,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他一步一步踏上通往货轮的通道,挺直了脊背,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刚踏上货轮的甲板,傅瑾怀就挟持着桑白梨后退几步,示意他在不远处站定,然后对医生使了个眼色。 “去搜身。” 医生点了点头,谨慎走上前,仔细搜查傅聿危的全身。 从衣领到袖口,连鞋底都没放过。 确认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后,才对傅瑾怀点头示意。 傅瑾怀将桑白梨推给老六看管,自己则一步步走向傅聿危。 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傅聿危的肚子上! “唔!” 傅聿危猝不及防,疼得瞬间弯下了腰,额头渗出冷汗。 第228章 绝地反杀 傅瑾怀却仍不解恨,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对着傅聿危拳打脚踢。 皮鞋尖狠狠踹在他的肋骨上,拳头砸在他的后背、侧脸,每一下都带着泄愤的狠劲。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嘶吼着,眼底全是疯狂。 傅聿危死死咬着牙,喉间涌上腥甜,却硬是没哼一声。 他蜷缩着身体,尽量护住要害,视线却锁在不远处的桑白梨身上。 她在一旁看得撕心裂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拼命摇头。 想让傅聿危不要为了自己这样受苦,却被老六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呜咽的抗议。 很快,傅聿危就被打得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嘴角溢出血丝,气息奄奄。 傅瑾怀拽起他汗湿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他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哥哥,你现在这副样子,可真让我解恨。” 傅聿危咳嗽几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虚弱说。 “你要的是我……放了梨梨,我任你处置。” “呵,哥哥你还真是痴情。” 傅瑾怀冷哼一声,用靴底碾过他的手背。 “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傅聿危忍住手背上的剧痛,用尽力气再次重复,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放了梨梨!” 傅瑾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像猫逗弄老鼠。 “想要我放了她,可以啊。” 他顿了顿,抛出早就想好的条件。 “只要你签下股份转让协议,把你在傅氏旗下的所有股份,还有你名下的地产、游艇、海外信托,全都转给我。我立刻放她走。” 傅聿危沉默地望着他。 “怎么?不愿意?” 傅瑾怀蹲下身,再次拽紧了他的头发,语气狠戾。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为了她不顾一切嘛。” 傅聿危捂着剧痛的胸口,缓缓开口。 “瑾怀,就算我把傅氏给你,凭你的手段,你也镇不住场面,守不住傅氏。” “我不管!” 傅瑾怀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抬脚踩在他的胸口。 “你只要把傅氏给我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说着,他突然掏出一把枪,指向桑白梨。 “你转不转?不转,我现在就杀了她!” 桑白梨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破碎地说。 “傅瑾怀......你杀了我......好了。傅聿危,别听他的......我不要你为我......放弃一切......我不会......感激你的......” 傅聿危没有理会她的话,视线死死盯着那枪口,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烧出洞来。 “签不签?” 傅瑾怀扣动扳机,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再次威胁。 傅聿危咬紧满是血的牙关,终于缓缓点头。 “好,我签。”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傅瑾怀,看向对面船上的陆祁,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色。 陆祁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合同。 “傅聿危,不要......不要签......” 桑白梨还在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她不要傅聿危为了她放弃一切,她宁愿去死,也不要傅聿危为她做出这样的牺牲。 傅聿危只是深深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最终凝结成一个无声的眼神。 放心,有我在。 傅瑾怀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冷哼一声,用枪柄拍了拍傅聿危的脸。 “少耍花样,不然她第一个死。” 陆祁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拿着拟定好的股份转让合同登上了货轮。 傅瑾怀依旧谨慎,让医生上前搜查,确认陆祁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后,才允许他走近。 陆祁将合同放在傅聿危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只能按捺住情绪,退到一旁。 “快签!” 傅瑾怀用枪指着傅聿危的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傅聿危强忍着断骨般的剧痛,缓缓抬起手。 指尖因失血而泛白,握笔的动作都有些不稳。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合同末尾的签名处,似乎真的要落笔。 “不要签!傅聿危,不要签!” 桑白梨见状,急得浑身发抖,突然发力挣扎,想要挣脱老六的挟持。 “安分点!” 老六厉声呵斥,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铁钳似的扣着她的胳膊。 桑白梨却像是豁出去了,趁着老六分神的瞬间,猛地低下头,用尽全力咬向他的虎口! 老六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扬起另一只拿着枪的手,就要用枪托砸向桑白梨的额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傅瑾怀也忍不住转头去看,眼神一厉。 “找死!”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直隐忍的傅聿危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抬起手,手中的钢笔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向傅瑾怀握枪的手背! 钢笔尖直接刺穿了皮肉,深深嵌进骨头里。 “啊——!” 傅瑾怀痛得撕心裂肺地惨叫,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甲板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埋伏在周围船只和货轮隐蔽处的狙击手瞬间开火!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海面的平静。 “傅聿危!” 傅瑾怀又痛又怒,猩红着眼就要扑向不远处的桑白梨,想把她重新抓在手里当筹码。 傅聿危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死死抱住傅瑾怀的腰,将他按倒在地。 两人在甲板上扭打起来,傅瑾怀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顾及桑白梨。 医生和老六反应极快,立刻翻滚到集装箱后找掩护反击。 枪声、喊叫声混在一起,竟没有人再顾及桑白梨。 她趁机弯腰躲开流弹,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刚转身,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喝住。 “站住!” 桑白梨猛地回头,只见漠叔不知何时挪到了角落,手里正举着一把枪,颤巍巍地对准她。 她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双手微微举起,做出投降的姿态。 漠叔喘着粗气,用枪指着她,对傅聿危的方向大喊。 “傅聿危!让你的人停火!不然我就杀了她!” 他想挟持桑白梨逼傅聿危让步,可话音刚落,桑白梨就动了。 她见准时机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按住他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漠叔本就年迈体弱,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冲撞,手腕一麻,手中的枪瞬间脱手。 “哐当” 一声,手枪划过甲板,滚到几米外的船舷边,落入海中。 第229章 挑拨 傅聿危带来的人火力强劲,傅瑾怀那点人手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甲板上就躺下了数具尸体。 幸存者也大多带伤,哀嚎声混着海风的呜咽,格外凄厉。 医生的手臂和大腿各中一枪,鲜血浸透了白色大褂。 他狼狈地靠在集装箱后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再没了先前的冷漠镇定。 老六为了掩护傅瑾怀,硬生生挡了数枪,重重倒在甲板上。 “老六——!” 傅瑾怀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冲过去想扶他,却被老六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开。 “二……二少……快逃……” 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傅瑾怀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 漠叔在一旁嘶吼,“瑾怀!快走!留得青山在,以后总有机会报仇!” 傅瑾怀却像没听见,只是死死瞪着一步步走近的傅聿危。 他的衬衫早已被血浸透,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像困兽最后的咆哮。 傅聿危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脸上和黑色西装上溅满了血迹。 他示意手下把毫无反抗力的漠叔拖过来,冰凉的枪口抵住了漠叔的额头。 “不要!”傅瑾怀立刻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傅聿危,不准伤害漠叔!” 傅聿危像是没听见,手指微动,“砰” 的一声,子弹精准地打在漠叔的腿上。 “啊——!” 漠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傅聿危!” 傅瑾怀咬着牙,恨得眼珠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傅聿危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又是一枪打在漠叔另一条腿上。 漠叔这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白眼一翻,直接疼晕过去。 两条腿的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在甲板上积成一小滩。 傅聿危残忍笑着,“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死的。你们怎么折磨梨梨的,我要你们百倍、千倍地偿还。” 傅瑾怀看着,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溅在甲板上,像开了朵凄厉的花。 “我败了……不管我怎么做,都斗不过你,哥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哥哥,放了漠叔,我任由你处置。” 傅聿危嘴角微扬,抬手又是一枪,子弹打在傅瑾怀的手臂上。 傅瑾怀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把痛呼咽了回去。 “瑾怀,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知道珍惜。” 傅聿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对这场争斗感到厌倦。 “如果你直接逃到国外,我或许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要对梨梨动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伤感。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兄弟。我不想让你死,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傅瑾怀看着他,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却呵呵笑了起来。 “哥哥,别装了……你不可能放过我。成王败寇,我认了。换作是我,也会斩草除根。” 傅聿危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傅瑾怀突然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桑白梨,桃花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梨梨,你是不是很感动?我哥为了你不顾一切……可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计谋而已。” “什么?” 桑白梨愣住,似乎对他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傅瑾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刚想再说什么,“砰” 的一声,又一颗子弹射入他的胸口。 “闭嘴!” 傅聿危冷冷地说,枪口还冒着烟。 傅瑾怀身体晃了晃,呼吸越来越微弱,却依旧望着桑白梨,用最后一丝力气喃喃。 “梨梨……别被他骗了……他傅聿危…… 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话音刚落,身体就软绵绵倒下。 桑白梨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傅瑾怀,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傅聿危。 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傅瑾怀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过是傅聿危手中的一颗棋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傅瑾怀出来,然后将其彻底铲除? 如果真是这样,那傅聿危也太恐怖了。 可她又在心里拼命摇头,试图推翻这个念头。 不会的,傅聿危不会这么残忍的。 他看她的眼神,他为她奋不顾身的样子,怎么可能全是假的? 可另一个念头又在反驳她,傅聿危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心狠手辣,心思深沉,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从未有过敌手。 难道你还真的相信,他会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人? 桑白梨脸色神情变化不定。 傅聿危走到她身边,想要朝她伸手,她却猛然后退,大叫道:“别碰我。” 傅聿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看。 他看得懂桑白梨眼中的犹豫与怀疑,她显然是相信了傅瑾怀的话。 “梨梨,别信傅瑾怀,他是在挑拨离间,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他放软了声音哄道。 桑白梨却只是抿紧嘴唇,依旧戒备地看着他,不肯让他靠近半步。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啊?” 陆祁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冲她喊。 “聿哥为了救你,差点把命都搭上了!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你现在居然怀疑他?傅瑾怀的话你也信?你分不清好坏吗!” 桑白梨本就心神不宁,被陆祁这么一激,心头的委屈与混乱也涌了上来。 她抬起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是啊,我分不清好坏!我又没求你们来救我,谁要你们多管闲事!” “你你你……” 陆祁被她这番话气得语无伦次,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你真是不知好歹!聿哥为了你豁出性命,你就这么回报他?我真是搞不懂了,天底下的女人难道都死光了吗,聿哥非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陆祁!” 傅聿危脸色沉了下来,“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 陆祁也是气极了,梗着脖子道,“聿哥,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对她!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你这样为她,你看她感激你吗?还不是因为傅瑾怀一句挑拨的话就怀疑你。” 傅聿危转头看向桑白梨。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漠,像隔了层冰。 他无力闭了闭眼,咬牙对陆祁沉声道:“够了!再说下去,我真的要翻脸了。” 陆祁没想到傅聿危为了桑白梨竟然要跟自己翻脸,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桑白梨一眼,别过头去。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傅瑾怀。 嘴角忽然缓缓扯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带着诡异满足感的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躺在不远处的医生,极其隐晦地递了个眼色。 医生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傅瑾怀的用意。 第230章 死亡 医生读懂了傅瑾怀眼底的决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劝阻。 他想让傅瑾怀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赶紧逃走,只要留得一线生机,将来总有复仇的机会。 但傅瑾怀却露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 他累了,真的累了。 很小他就活在仇恨里,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可到头来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很清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 不过……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傅聿危一起下地狱! 医生见傅瑾怀心意已决,一向冷漠的眼底忽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花。 罢了……他这条命,本就是当年傅瑾怀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 这些年,他为傅瑾怀效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不过是用这条命,来报答他当年的救命之恩罢了。 医生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与不舍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决绝。 他忍着身上的剧痛,缓缓摸向了藏在白大褂内侧的一个小巧按钮。 那是他们在船上安装的炸弹引爆器。 从一开始,就备着同归于尽的后路。 不过,傅瑾怀并不想让桑白梨死。 呵呵呵!他在心里无声嘲笑自己。 都到这个时候,他还是舍不得让她死。 但很快,他又对自己说,他只是不想让傅聿危和桑白梨死在一起。 他要让他们阴阳相隔,这样他才能痛快。 “哥哥,你让他们离开,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他突然气若游丝对傅聿危说。 傅傅聿危眉峰紧蹙,黑眸沉沉地盯着他,似乎在思考他在玩什么把戏。 “哥哥,我都这样了,还能翻起什么浪?” 傅瑾怀扯着嘴角,血珠顺着下巴滚落。 “让她走,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傅聿危沉默片刻,忽然扬了扬嘴角。 “好。” 他对陆祁使了个眼色,“带她先回船上,叫陈谒之过来给她处理伤口。” 桑白梨心里对傅聿危怀疑,但还是担忧他的安危。 傅聿危对她点了点头,声音放柔了些。 “别担心,我很快就过去找你。” 桑白梨咬着唇看了傅瑾怀一眼。 那人正对着她笑,俊美,带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恍惚间竟像回到初见时的模样。 可阴沉的天色转瞬吞噬了那点暖意,她终是皱眉,跟着陆祁离开。 等桑白梨离开,傅聿危问。 “你想说什么?” 傅瑾怀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哥哥,你走近点……我不想让别人听见。” 傅聿危挑眉,但也只是迟疑了一瞬,就迈开长腿走到傅瑾怀面前,弯下腰。 “现在可以说了......”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医生突然动了! 他猛地掏出藏在怀里的炸弹引爆装置。 傅聿危神色骤变,想后退已经来不及。 傅瑾怀咧开嘴,笑得疯狂而解脱。 “哥哥,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漠叔,眼里涌上浓浓的不舍与悔恨。 他对不起漠叔,辜负了他的期待和教养。 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缓缓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到来。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医生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引爆装置还未来得及引爆。 原来傅聿危身边的保镖早就注意到医生的异常,在他动手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傅瑾怀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傅聿危直起身,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噙着淡笑。 “你以为我会没防备?” “不……不可能……” 傅瑾怀彻底崩溃了,傅聿危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将其粉碎,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万念俱灰之下,傅瑾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手枪,对准傅聿危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却不是傅聿危倒下。 他身边的保镖反应极快,瞬间开枪反击,数颗子弹精准地射入傅瑾怀的胸口。 傅瑾怀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没了气息。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连死亡都无法平息他的不甘。 傅聿危望着他的尸体,喉间泛起苦涩,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傅瑾怀都是他的弟弟。 正想要伸手抚平他死不瞑目的双眼,一颗子弹突然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医生撑着最后一口气,开了一枪,开完这一枪,他彻底咽气。 “小心!” 保镖的惊呼还没落地,傅聿危已经看见那颗旋转的弹头,正朝着船舷边的桑白梨飞去! “梨梨!” 他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扑过去挡在她身前。 可距离太远,一切都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包括刚刚走到船舷边的桑白梨。 她茫然地转过头,看着那颗子弹,穿透风,穿透距离,朝着她的胸口急速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扑出,挡在了她身前。 “噗嗤——” 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可闻,周叙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随即重重倒在地上。 “叙白——!” 桑白梨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扑跪在周叙白身边,颤抖着捂住他不断涌血的胸口。 温热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溢出,迅速浸透了她的掌心,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的血色吞噬。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徒劳地哭喊着他的名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周叙白苍白的脸上。 “叙白,不要……你醒醒,叙白……” 周叙白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视线在她脸上聚焦,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他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刚抬起寸许就无力垂下。 “白梨……别哭了……” “我不哭,我不哭……”桑白梨胡乱抹着眼泪,泪水却流得更凶,“叙白,你会没事的,陈医生马上就来,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语无伦次地乞求着,像是这样就能留住他逐渐流逝的生命。 周叙白的呼吸渐渐微弱,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不怕死,能死在她怀里,或许已是此生最好的结局。 只是…… 他望着桑白梨哭红的眼,心里终究泛起一丝遗憾。 他多想她能回头看看他,哪怕只有一次。 今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桑白梨的手背上。 第231章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傅聿危走近,看着奄奄一息的周叙白,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 有对这个男人舍身相护的复杂敬意,更有对桑白梨的疼惜。 “陈谒之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 周叙白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他,扯了下嘴角,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卷走。 “傅总……求你……好好对她……” 傅聿危攥紧了拳,郑重颔首。 “我会的。” “叙白,求你不要离开,求求你……” 桑白梨紧紧握住他的手,哭声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周叙白感受到她的颤抖,喉间涌上腥甜,他咳出一口血,染红了她的手背。 “白梨……别哭了……你这样……我很难过……” 桑白梨死死咬着唇。 她多希望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她宁愿死的人是她,也不想周叙白为了她…… “白梨,叫我小北吧……” 周叙白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眷恋,“好久没听你这样叫我了……” “小北!小北!” 她立刻改口,泪水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我叫了,你听到了吗?你醒醒,看看我……” 周叙白虚弱地笑了笑,眼角盛着泪,眼神渐渐涣散,已经看不清桑白梨的脸了。 他喃喃:“真遗憾……还是没能和你在一起……” 桑白梨的心被狠狠剜了一下,她握紧他冰冷的手。 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 “小北,只要你没事,我们就在一起。” “梨梨!” 傅聿危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大变,失声喊道。 他知道这是她的权宜之计,却还是忍不住痛。 桑白梨却像没听见他的惊呼,只是盯着周叙白的眼睛,重复着。 “小北,你不是说要等我吗?我答应你了,只要你挺过去,我们就在一起。” 周叙白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他艰难地掀起眼皮,声音轻得宛如呢喃。 “是……真的吗?白梨……你……不骗我?” “不骗你!我绝不骗你!”桑白梨拼命点头,“只要你挺过来,我们马上就结婚!” “……好。” 周叙白扯出一抹极浅的笑,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执念。 随即,他的头猛地一歪,手彻底失去了力气,从桑白梨掌心滑落。 “小北——!” 桑白梨的嘶吼刺破了海面的风,带着绝望的回音,撞在船舷上,碎成一片。 陈谒之带着医护人员匆匆赶来,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傅聿危别过脸,望着灰蒙蒙的海面,不敢再看桑白梨崩溃的模样。 夕阳的余晖透过铅灰色的云层洒下来,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惨淡的金红。 冰冷的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在空旷的海面上久久回荡,带着说不尽的凄凉。 ...... 周叙白最终还是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在重症监护室里挣扎了整整一周,他才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一周里,桑白梨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每天都要隔着玻璃窗看他一眼才能安心。 转到普通病房后,她更是亲自照料。 用棉签沾了温水擦他干裂的唇,替他翻身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连喂药都要先试一遍水温。 傅聿危来过几次,每次都只是站在病房门口,远远地看一眼里面的两人。 他有太多话想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周叙白,想告诉她自己有多痛。 可看到桑白梨喂周叙白喝水时那专注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桑白梨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懂他想说什么。 可那句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是她在周叙白弥留之际说的话,她不能食言。 于是她只能垂下眼帘,假装没看见傅聿危眼底的痛苦。 周叙白清醒了,看着桑白梨忙前忙后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想说些什么。 “别说。” 桑白梨打断他,“什么都别说,这样挺好。” 周叙白望着她微笑的脸,最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傅瑾怀被枪击身亡的消息很快就在网上传开,各种猜测甚嚣尘上,矛头大多指向了傅聿危。 但如今的傅氏早已牢牢掌握在傅聿危手中,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他对这些流言蜚语也懒得理会。 只是每到深夜,他总会独自一人泡在酒吧。 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试图用酒精麻痹心口的空洞。 傅老爷子得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偶尔他拿出傅瑾怀小时候的照片,默默垂泪。 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没有让瑾怀回国,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傅瑾怀死亡,傅聿危深陷痛苦,最得意的莫过于宫慕晴和林曼芝母女。 她们挑了个下午,提着精心准备的补品找到傅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提起宫慕晴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子,瑾怀已经不在了,这孩子好歹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也算为他留了个后。” 林曼芝陪着笑脸,语气卑微又带着期盼。 “您看,能不能让这孩子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瑾怀的孩子?” 换作以前,老爷子绝不会理会这对一心想攀附傅家的母女。 可经历了瑾怀的死,毕竟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些。 他想:瑾怀不在了,若是能把他的孩子好好养大,也算是一种慰藉。 见老爷子沉默没有拒绝,宫慕晴和林曼芝心里乐开了花,连声道谢。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躺在病床上的宫明远。 宫明远本已油尽灯枯,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听到这话,竟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出光,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床单。 “真的?老爷子……真的愿意认回孩子?” “是啊爸,” 宫慕晴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下我们有救了!” 宫明远咳了几声,眼里里开始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好……好啊…… 若是这孩子能被傅家认回去,将来…… 将来傅氏说不定就是这孩子的……那跟我们宫家的,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爸,您别激动,小心身子。” 宫慕晴赶紧上前替他拍背,但很快,一丝忧虑爬上她的心头。 “妈,爸,你们说……这孩子真能坐稳傅家的位置吗?” 她咬着唇,有些不安。 “桑白梨知道这孩子的底细,她要是捅出去怎么办?” “还有傅聿危,他现在是傅家的掌权人,要是他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岂不是要跟我的孩子抢继承权?” 第232章 一家子又暗中使计 宫慕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曼芝和宫明远刚刚燃起的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得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隐患。” 林曼芝皱着眉开口。 “桑白梨那个丫头心思深,又跟傅聿危纠缠不清,留着她始终是个祸害。” 宫明远咳得更厉害了,每一声都像是从肺里扯出来的,他捂着胸口。 “傅瑾怀那个废物!要是当时他能把桑白梨和傅聿危一起除掉,哪还有现在这些麻烦!” 三人在心里把傅瑾怀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他无能,骂他坏了大事。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宫明远喘着粗气,眼神变得阴鸷。 “必须想办法除掉桑白梨和傅聿危,这样一来,傅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林曼芝:“明远,你有主意了?” 宫明远看向宫慕晴,缓缓道:“晴晴,你想个办法约桑白梨出来见面,找机会给她下药。” “下药?” 宫慕晴愣住了。 “对,” 宫明远点头,语气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等她意识不清的时候,想办法让傅聿危和她……发生关系。” “什么?!” 宫慕晴顿时不满叫了起来。 “爸,您这是什么馊主意?让他们俩发生关系,不是把他们往一块推吗?” “要是桑白梨因此怀上傅聿危的孩子,那不是多了个跟我的孩子抢继承权的对手?这不是给她做嫁衣吗?” 她越说越气,索性耍起了泼。 “您是不是还惦记着桑白梨?也是,她是您最中意的‘女儿’,我在您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胡说八道什么!” 宫明远咳嗽了几声,赶紧打断她的话。 “我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桑白梨就是个野种,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 宫慕晴被这话惊到,不由瞪大了眼,愣愣看着宫明远。 “她……她真不是您的女儿?那她是谁的?” 宫明远却不想多说,摆了摆手,语气疲惫。 “别问那么多,你照办就是。有什么需要,让你妈帮你。” 说完,他侧过身,背对着两人,显然是累极了,不愿再谈。 林曼芝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眼神闪烁。 像是想到了什么隐秘的往事,可那丝情绪快得如同闪电,转瞬即逝。 “妈!” 宫慕晴抓着林曼芝的胳膊,急切地追问,“爸说的是真的?桑白梨到底是谁的孩子?” 林曼芝拍了拍她的手背,强行压下眼底的波澜。 “别多嘴,你爸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听话,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孩子好。” 宫慕晴还想再问,可看着林曼芝讳莫如深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病房门外,傅聿危把他们的话全都听在了耳中。 他眉头深深皱起,似乎也在为宫明远说桑白梨不是他的孩子感到震惊。 沉吟了一会,他才转身离开。 他直接来到周叙白的病房,想要问桑白梨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笑语声。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到桑白梨正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周叙白靠在床头,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缱绻。 两人偶尔相视一笑,那画面深深刺痛了傅聿危。 他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里的苦涩,推开门走了进去。 “傅总。” 周叙白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打招呼。 而桑白梨在看到傅聿危,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 傅聿危看到她对待自己和周叙白截然不同的态度,心口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还是强扯出一抹笑意,对周叙白点了点头。 “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傅总关心。” 周叙白语气诚恳。 简单寒暄两句后,傅聿危的目光落在桑白梨身上,迟疑道:“梨梨,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桑白梨头也没抬,继续削着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语气冷淡。 傅聿危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桑白梨手一抖,果皮断了。 “梨梨,就算……” 他有些痛苦说。 “就算你不再爱我,至少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蒙在鼓里,好吗?” 桑白梨暗自咬紧了牙,用力甩开他的手。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疏离。 “傅总,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照顾病人。” 傅聿危蹙紧眉头,脸色苍白。 周叙白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结如果不解开,只会永远横在两人中间。 “白梨,” 他开口劝道,“你还是和傅总谈谈吧。不管怎么样,有些话总得“说清楚”,藏在心里不是办法。” 桑白梨抿着唇,看了周叙白一眼。 周叙白鼓励道,“去吧!” 沉默片刻后,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周叙白手边。 说了句 “你先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就回来”,便率先转身走出了病房。 傅聿危看了周叙白一眼,周叙白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快步跟了出去。 ...... 11 月初的风带着深秋的凛冽,卷着细碎的寒意掠过医院顶层的天台。 桑白梨扶着冰凉的栏杆,远处的城市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若隐若现。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被风割得有些散。 “有什么话,说吧。” 傅聿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有些心疼。 “梨梨,你突然对我这样,是不是因为......你不是宫明远的女儿?” 桑白梨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褪尽。 “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些颤抖,眼底深处有什么惊慌破土而出。 傅聿危看着她失控的反应,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落了地。 他说,“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才刻意疏远我,大可不必,我根本不在乎。” 第233章 看破宫慕晴的计谋 “你不在乎?” 这句话点燃了桑白梨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在冷风里抖得厉害。 “你凭什么不在乎?你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如果你知道……如果你知道那些事,你也会……” “那你就告诉我。” 傅聿危向前踏了一步,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燃着不灭的火焰,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都陪你闯。”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砸在桑白梨心上。 她却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栏杆,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刚滴到下巴就被风卷走,只留下一道凉痕。 “不…… ”她摇着头,“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梨梨,别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傅聿危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想要驱散她脸上的寒意。 “你一掉眼泪,我的心就疼得喘不过气。”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桑白梨咬住下唇。 她看着傅聿危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覆着冷霜的眼,此刻盛满了她的影子,深情得让她心慌。 可越是这样,她越难以面对他。 “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猛地推开他,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强硬。 “等小北好起来,我就会和他结婚。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傅聿危抓住她的手腕,“梨梨,你真的爱周叙白吗?如果不爱,你嫁给他会幸福吗?你骗得了别人,骗得过自己吗?”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指节都在发颤,没有回头。 “这和你无关。” “为什么不相信我?” 傅聿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我们明明可以一起面对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桑白梨假装没听见,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拐过天台的转角,再也支撑不住,蹲下身,捂住嘴失声痛哭。 冷风穿过走廊,卷起她散落的发丝,也卷走了她压抑许久的呜咽,只剩肩膀剧烈地起伏。 她知道傅聿危的决心,可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拖累他。 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会将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舍不得。 ...... 桑白梨什么都不肯说,还要和他一刀两断。 傅聿危心里像被灌满了铅,沉得发疼。 但他太了解她的执拗,强行追问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索性按兵不动,倒要看看,宫明远他们究竟在策划什么阴谋。 日子又过了两天,宫慕晴终于按耐不住,给桑白梨打去电话,想要约她吃饭。 当时桑白梨正在医院陪护周叙白,这两天周叙白的身体渐渐好转,已经能下地慢慢走动。 宫慕晴约她,她直觉有蹊跷。 但她什么都没说,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把事情告诉了周叙白。 周叙白有些担忧,“会不会有危险?” “不用担心。” 桑白梨把药盒递给他,又倒了杯温水,看着他把药片吞下,才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松。 “她在我眼里,还翻不起什么浪。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她。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周叙白点了点头,嘱咐她万事小心。 桑白梨应了,又跟护士交代了几句,让多留意周叙白的心率,才动身前往约好的地方。 推开预订好的包间门,宫慕晴已经坐在里面了。 面前的圆桌摆满了菜肴,竟全是她爱吃的菜。 她轻轻挑了挑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面上却不动声色,反手关上了门。 “姐,你可算来了!” 宫慕晴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殷勤地拉着她坐下,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快尝尝,这家的糖醋排骨做得特别地道,跟你以前爱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桑白梨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开门见山。 “找我什么事?” 宫慕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杯,递到桑白梨面前,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姐,之前是我太冲动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还做了很多错事。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真的很感谢你……” “感谢你没有赶尽杀绝。这杯酒,我敬你,就当是我给你赔罪。” 桑白梨瞥了眼那杯红酒,没接,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孩子做掉了吗?” 宫慕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端着酒杯的手一颤。 桑白梨双手抱胸,不动声色瞥着她。 “我听秘书说,给你预约了人流手术,你没有去,为什么......” 宫慕晴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我……我……” “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难道,你想用他来换取傅家的荣华富贵?”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宫慕晴所有的伪装。 她攥紧酒杯,嘴唇开始哆嗦,显然是被说中了隐秘心事。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忘记了去医院……” “忘记了?” 桑白梨挑眉,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那好办,我现在就让秘书再给你预约一次,这次记得准时去。” “别!” 宫慕晴赶紧按住她的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姐,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好。先不说这个了,菜都快凉了,我们赶紧吃吧。” 说着,她拿起筷子飞快地往嘴里塞东西,生怕桑白梨再追问。 桑白梨淡淡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 他们贪财,想铤而走险,可傅老爷子不是糊涂人。 到时候一纸亲子鉴定,所有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你们真当傅老爷子老糊涂了?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也想骗他认祖归宗?” 宫慕晴被戳到痛处,下意识地反驳。 “这不用你操心!我们自有办法!” 话一出口,她就惊觉失言。 慌忙捂住嘴,赶紧低下头认真扒饭掩饰。 桑白梨却从她这话里品出点别的意思。 自有办法? 是指什么?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宫慕晴偷偷抬眼打量桑白梨,见她没再追问,才松了口气。 她又想起自己任务,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姐,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敬你一杯,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桑白梨看着她三番五次劝酒的样子,心里疑窦丛生。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与宫慕晴轻轻碰了下,假装喝了一口。 宫慕晴见她喝了,眼里闪过一丝窃喜,又赶紧给她满上。 “姐,再喝一杯,好事成双嘛。” 桑白梨又喝了一口,放下酒杯。 “我去趟洗手间。” 第234章 阴险的试探 来到洗手间,桑白梨立刻反手锁上门,弯腰趴在冰冷的瓷砖台上。 冷水溅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狠狠抵住喉咙。 酸涩感顺着食道窜上来,刚才咽下的两口红酒混着胃酸被尽数抠出。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漱口,直到嘴里的腥甜被冲淡,才直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光。 回到包间,她脸上已浮起恰到好处的红晕,脚步微晃。 她软软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和宫慕晴 “谈笑风生”。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她故意揉了揉太阳穴,做出头晕目眩的样子,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我有点晕,想先回去了。慕晴,你能帮我给助理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吗?” 宫慕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应着。 “好好好,我这就打!” 而她则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呼吸放缓,假装彻底晕了过去。 耳边传来宫慕晴试探性的呼喊,她强忍着没动。 “哼,还以为多厉害,还不是中了招。” 宫慕晴见她毫无反应,得意地冷哼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妈,你进来吧。” 包间门很快被推开,林曼芝走进来,目光落在 “昏迷” 的桑白梨身上。 “搞定了?” “放心吧,” 宫慕晴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邀功的得意。 “她喝了加了料的红酒,现在估计睡得正香。我们赶紧把她带到酒店,然后给傅聿危打电话。” 傅聿危? 听到他的名字,桑白梨眉心一跳。 他们想做什么? 林曼芝却皱起眉,总觉事情太过顺利。 “这丫头心思太深,我怕她是装的。” 宫慕晴愣了愣,“不会吧?她刚才走路都打晃了,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小心点总没错。” 林曼芝眼珠一转,忽然朝门口喊了一声,“服务员!”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服务员应声进来,礼貌地问。 “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 林曼芝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啪” 地拍在桌上。 “看到这个女人没?你去把她的衣服脱了,再亲她一下,这些钱都是你的。” 服务员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能值十万块?” 林曼芝挑眉,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只要你照做,这十万就是你的。” “这......” “你一辈子能挣几个十万?她现在晕着,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服务员的目光在支票和昏迷的女人脸上来回打转。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领口解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就算闭着眼,也难掩清丽的容貌。 这样的女人,平时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贪念像藤蔓般缠上心头,他吞了吞口水,手指有些发颤。 桑白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她能感觉到服务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黏腻的贪婪,像虫子爬过皮肤,身体瞬间紧绷。 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林曼芝见他动摇,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钱不想要了?” 服务员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令人作呕的急切。 桑白梨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 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暴露。 就在服务员的手触到她风衣纽扣时,她忽然喉间一阵痉挛。 猛地侧过身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唔……阿聿……”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声音破碎又委屈,混在咳声里飘出来,带着浓浓的依赖。 “别……别离开我……” 服务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缩,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林曼芝在沙发上冷笑,“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十万块不想要了?” 服务员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咬咬牙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攥住了桑白梨的衣领,用力一扯。 “撕拉” 一声,风衣领口被扯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衫。 桑白梨的咳嗽骤然停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 像是意识模糊的困兽,抬手胡乱抓着,指甲狠狠刮过服务员的手背! “啊!” 服务员痛得大叫,手背上立刻多了几道血痕。 宫慕晴跳起来,尖声喊道:“继续!把她衣服脱了!” 服务员看着手背上的血,又看看桑白梨那张泛着潮红却依旧美艳的脸。 贪婪压过了恐惧,他按住桑白梨的肩膀,另一只手就要去解她的腰带。 就在这时,桑白梨突然偏过头,对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啊——!” 服务员的手腕被她咬得鲜血淋漓,皮肉都陷下去一块。 他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想甩开却被桑白梨死死咬住,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才甘心。 “该死的!”林曼芝终于坐不住了,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桑白梨泼去,“松口!” 冷水泼在脸上,桑白梨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混沌。 她松开嘴,瘫回椅子上,嘴角挂着血丝,无意识地呢喃。 “阿聿……” 服务员捂着流血的手腕,又惊又怕地后退,看桑白梨的眼神像看怪物。 “废物!” 林曼芝骂了一句,扔给他一沓现金,“滚!” 服务员接过钱,头也不回地跑了,连门都没带。 宫慕晴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桑白梨,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妈,她刚才……还在叫傅聿危……” “哼,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男人。” 林曼芝走上前,探了探桑白梨的鼻息,见她呼吸急促而混乱,眼底的疑虑终于散去。 “药劲儿上来了意识不清,瞎喊罢了。要是装的,哪会把男人名字挂在嘴边?” 她踹了踹桑白梨的腿,见对方毫无反应,终于松了口气。 “把她弄上车,去酒店。” 宫慕晴这才敢上前,和林曼芝一起架起桑白梨。 桑白梨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头歪在胸前,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偶尔溢出的 “阿聿……”二字,证明她还陷在混沌的梦境里。 两人费力地把她塞进后座,车子驶离停车场。 后座的桑白梨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腥味,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林曼芝,宫慕晴。 你们的死期,到了。 第235章 奸夫出现! 林曼芝和宫慕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 “昏迷” 的桑白梨拖进酒店套房。 然后从她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傅聿危发去地址,叫他赶紧来这个地方。 “妈,接下来怎么办?” 宫慕晴扶着腰,脸上满是疲惫。 怀孕的身子本就沉重,刚才一番折腾更是让她直不起腰。 林曼芝把手机扔回桑白梨包里,眼神阴鸷地扫过床上毫无动静的人。 “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盯着。傅聿危快来了,别让他看出破绽。” 宫慕晴确实累极了,也没多想,点点头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套房里只剩下林曼芝和 “昏迷” 的桑白梨。 林曼芝弯下腰,伸手捏了捏桑白梨的脸颊,冷笑一声。 “小贱种,等会儿有你哭的。”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西装皱巴巴的,脸上堆着油腻的笑,眼神在她身上黏腻地打转。 “你来了?” 林曼芝的声音瞬间柔媚下来,像换了张脸。 男人一进门就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颈间乱啃。 “想你了,曼芝。” “别闹,” 林曼芝半推半就推开他,眼神瞟向床上,“正事要紧。”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桑白梨那张苍白却依旧美艳的脸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啧,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怎么,心动了?” 林曼芝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指尖在他胳膊上掐了下。 男人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哪能啊,在我心里,还是你最迷人。” 林曼芝被他哄得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死鬼,就知道哄我。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天地良心,我心里只有你和晴晴。” 男人举起手作发誓状,“等解决了桑白梨和宫明远,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一家三口? 桑白梨躺在被子里,浑身一震。 林曼芝得意地哼了一声,“快了。宫明远那老东西已经是强弩之末,活不了几天了。至于这个小贱种,” 她眼神怨毒地看向桑白梨。 “等我们拍下她和傅聿危苟且的视频,发到网上闹大,我看她怎么做人!最好能逼得他们俩一起‘殉情’,到时候傅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男人脸上露出贪婪的光,“还是你聪明,曼芝。借刀杀人,宫明远到死都不知道,他一心想弄死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他宠上天的,却是别人的种。” 轰——! 桑白梨的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亲生女儿? 别人的种? “行了。” 林曼芝看了眼时间,“傅聿危应该快到了,我们先出去。”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想想吧,‘兄妹’乱伦,这戏码要是传出去,得多精彩?”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在隔壁开了房,等会儿完事了,我们也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他拦腰抱起林曼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林曼芝娇笑着捶他,“死相!” 两人打情骂俏地走了出去,房门 “咔哒” 一声关上,他们的调笑声渐渐远去。 桑白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是这样…… 宫慕晴不是宫明远的孩子,而是林曼芝和那个男人的野种。 她才是宫明远的亲生女儿。 当初那份让她痛不欲生的亲子鉴定报告…… 是假的! 是林曼芝动了手脚! 宫慕晴那句 “我们自有办法” 此刻在耳边响起,原来林曼芝早就布好了局。 用一份伪造的报告,让她背负了 “鸠占鹊巢” 的骂名,让宫明远对她恨之入骨。 “林曼芝……” 桑白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女人的心肠到底有多毒? 不仅欺骗了宫明远半生,还害得唐琬宁被误会、被唾弃,连带着自己也被卷入这无休止的阴谋里。 如果不是林曼芝从中作梗,宫明远不会对唐琬宁那般狠心。 那所谓的 “偷情” 画面,恐怕也是林曼芝的手笔。 致幻药! 她一定给宫明远下了致幻药,所以宫明远才“看到”唐琬宁和傅振业“偷情”。 这个林曼芝,从一开始就在觊觎唐家的产业。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最后定格在那个最关键的认知上。 她和傅聿危,根本不是什么 “兄妹”。 桑白梨猛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像是被掀开了一道缺口,连日来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轰然落地。 原来那些自我拉扯的痛苦、那些被迫疏远的决绝,全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可下一秒,苦涩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已经答应了周叙白,等他好起来就结婚。 周叙白为了救她,差点丢了性命,她不能食言,不能让他失望。 就算她和傅聿危没有血缘牵绊,他们之间也早已隔了万水千山。 桑白梨垂下头,长发遮住了眼底的落寞,指尖不由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咔哒 ——” 门锁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响起。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 桑白梨猛地抬头,看到傅聿危。 他穿着黑色西装,狭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带着探究、焦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桑白梨愣愣地盯着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傅聿危看着她完好无损,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眼底的情绪却愈发浓烈。 他一步步走进来,带起的风里,似乎还裹挟着楼下的寒意。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套房里悄然回荡。 第236章 被反将一军 傅聿危的目光像燃着的火焰,灼灼地落在桑白梨脸上。 烧得她心脏剧烈跳动,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还没等她移开视线,他已经俯身覆了上来。 手掌扣住她的后颈,滚烫的唇攫住她的。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掠夺。 齿间带着他惯有的冷香,混着一丝急切的喘,像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失而复得的狂喜、害怕再次失去的后怕,全在这个吻里炸开,浓烈得让人窒息。 桑白梨的脑子 “嗡” 的一声,想推开他,双手却被他按在头顶。 鼻尖笼罩着他的气息,让她脑子开始混沌,所有的理智在这个吻里被碾得粉碎。 那些刻意压抑的思念、被迫斩断的情愫,在这一刻全被点燃。 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她忍不住热情回应起来。 “梨梨......” 他低哑地唤她。 呼吸交缠,体温骤升,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傅聿危的吻沿着她的唇角下滑,落在颈间,激起一阵战栗。 桑白梨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膛,几乎要溺毙在这汹涌的爱意里。 就在两人沉迷其中,傅聿危的手滑向她的衣襟时,桑白梨猛地一颤,像被冰水浇透。 不能! 她不能这么做! 周叙白替她挡了那颗子弹,她亲口答应要嫁给他。 那份承诺,是小北撑过生死关的光,她不能亲手掐灭。 她猛地回神,眼神骤然清明。 用力偏过头,避开傅聿危的吻,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拼尽全力将他推开。 “别碰我!” 傅聿危被推得后退半步,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微肿的唇,还有急促的喘息。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带着隐忍的怒意。 “为什么?” “刚才是谁在回应我?现在又装什么清高?” “你明明......也有感觉的,不是吗?” 桑白梨别开脸,下巴被他捏生疼,心脏却像被一只手攥着,又酸又涩。 她不能说周叙白,那只会让局面更乱。 慌乱间,她猛地想起刚才林曼芝和那个男人的对话,急忙抬眼,强作镇定地说。 “林曼芝!林曼芝和一个男人在隔壁房间偷情!” 傅聿危的动作顿住,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桑白梨趁机挣脱他的钳制,拢了拢散开的衣服,坐起身往后缩了缩,喘着气补充。 “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话了,那个男人不是宫明远,他们……他们在密谋着什么!说要让你和我身败名裂!” 傅聿危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眼神里确实带着几分紧张。 不像是纯粹找借口,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 他转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片刻,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女人的媚笑和男人的低哄。 虽然模糊,却足够证明桑白梨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从口袋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摄像头和一支细长的金属探针。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应急设备,商务谈判时防窃听用的,没想到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桑白梨看着他熟练地组装设备,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 “过来。” 傅聿危朝她招手,示意她到门边。 两人贴着冰冷的墙壁站定,他压低声音。 “酒店房间的隔音不算顶级,他们在隔壁亲热,警惕性最低。我用探针把摄像头送进去,你帮我盯着走廊动静。” 桑白梨点头,攥紧了手心。 傅聿危将摄像头固定在探针顶端,对准隔壁房间门缝的位置,缓缓将金属杆伸了进去。 摄像头的夜视功能立刻启动,手机屏幕上清晰地传来画面 。 林曼芝正被那个男人按在墙上亲吻,旗袍被扯开大半,男人的手在她腰间游走,两人衣衫不整,动作亲昵得刺眼。 桑白梨别开脸,指尖掐进掌心。 傅聿危面无表情地按了录制键,操控着探针调整角度,确保能拍到两人的正脸。 手机屏幕上,林曼芝的笑声娇媚入骨,男人的手滑向她的领口,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 “等宫明远那个老东西死了,傅聿危和桑白梨身败名裂,傅家的钱、唐家的产业,全都是我们的了......” “就知道钱。” 林曼芝娇笑着捶他,“等晴晴生下傅家的种,我们就是人上人了,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全都跪着求我们!” 听着他们的话,桑白梨脸色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桑白梨立刻按住傅聿危的手臂,用口型示意:有人来了。 傅聿危迅速收回探针,将设备塞进西装内袋,拉着桑白梨躲到门后。 两人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从门前经过,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同时松了口气。 “拿到了?” 桑白梨低声问。 傅聿危点头,“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桑白梨紧绷的侧脸。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对我瞒了什么?” 桑白梨心猛地一沉,避开他的视线。 “我们先离开这里,免得被发现。” 她转身想走,却被傅聿危攥住手腕,指腹硌着她腕间的红痕。 那是刚才他捏出来的。 不过,他并没有再逼问,只是深深看着她。 桑白梨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过了半晌,他松开手,把偷拍到的视频放到她手中。 “去吧,等做完这件事,我需要你的解释。” 桑白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垂着头,攥紧了手上的东西。 ...... 林曼芝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想象着桑白梨和傅聿危 “苟合” 的画面被发到网上,热搜会如何爆炸。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标题—— 《惊!傅氏总裁与 “妹妹” 酒店私会,伦理荡然无存!》 桑白梨会是怎么样痛苦不堪,傅聿危又会怎么样身败名裂。 可还没等她大笑出声,反而是手机弹出的新闻推送,让她指尖一颤。 #林曼芝婚内出轨# #宫家秘闻# 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爬上热搜顶端。 她心头一跳,颤抖着点开其中一条。 视频里,她和那个男人在酒店房间里的亲昵画面被拍得一清二楚。 连两人密谋算计宫明远、觊觎傅家财产的对话都清晰可闻,男人说 “宫明远到死都不知道宠错了女儿” 的话,都被录得一字不落。 “怎么会这样……” 林曼芝的脸瞬间惨白,血液仿佛全冲到了头顶。 她看着评论区里网友们的怒骂—— “婚内出轨还想谋夺家产,蛇蝎心肠!” “宫明远被绿了几十年?太惨了!”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是桑白梨!一定是她!”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反将她一军! 可恶! 网络上的议论还在发酵,甚至有人扒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是她藏了几十年的情夫,两人早在嫁给宫明远之前就搞在一起了。 林曼芝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精心策划的一切全被打乱。 本想让桑白梨万劫不复,没想到自己却成了全网唾弃的对象。 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慌乱地爬起来想去删帖。 却发现视频早已被转发了几十万次,根本删不干净。 宫慕晴冲进来,愤怒质问林曼芝是怎么回事。 林曼芝此刻根本没心思理会她,突然想起什么,像疯了般朝门口冲去。 宫明远还在医院!这件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第237章 这才是真相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味混着浓重的药气。 像层湿冷的膜,裹得人胸口发闷。 宫明远靠在床头,嶙峋的骨架撑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蜡黄得像张揉皱的草纸。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刻薄的话。 “你来干什么?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熬几天?” 桑白梨没理会他的敌意,径直走到床边,将手机屏幕亮着,放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 点开的视频里,林曼芝正被那个陌生男人按在酒店墙上亲吻,浪荡的笑声混着不堪入耳的调情,画面刺眼。 宫明远浑浊的眼睛猛地掀开一条缝,随即越睁越大,瞳孔里像炸开了火星。 “这……这是……” 他满眼的难以置信,枯瘦的手指抖着想去碰手机,却又猛地缩回,像被烫到。 “这就是你宠了一辈子的女人,” 桑白梨平静说。 “和别的男人在酒店偷情,还密谋着要你的命。要宫家的家产。” “不可能!曼芝不会的!” 宫明远下意识反驳,可视频里林曼芝的脸、他送的玉镯,还有男人说 “等宫明远死了一切都是晴晴” 的话。 都真实得让他喉咙发紧,连反驳都没了底气。 就在这时,林曼芝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 看到病床上的宫明远和站在一旁的桑白梨,立刻明白了什么,尖叫。 “桑白梨!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干的?!” “是不是我干的不重要,” 桑白梨看向林曼芝,“重要的是,这视频你要怎么解释?” “明远,你别听她胡说!是她陷害我!” 林曼芝扑到床边,指甲几乎要掐进宫明远枯瘦的胳膊里,眼泪说来就来,立刻变成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就是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趁你病重夺了宫家!” 宫明远看着视频里浪笑的林曼芝,又看了看眼前哭得涕泗横流的女人,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挣扎。 过了好半天,他才嘶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扯出来的。 “曼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远,我们夫妻几十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林曼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抖得像筛糠。 “我心里只有你和晴晴!倒是她,桑白梨,安的什么心?明知道你病重,还拿这种东西来气你,她就是盼着你死!” 她突然指着桑白梨,尖细的嗓音刺破病房的死寂。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要害死我们母女,然后在宫氏一手遮天!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我绝对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是吗?” 桑白梨冷笑一声,从包里甩出一份文件。 “那你得先告诉宫先生,宫慕晴是谁的种。” 文件 “啪” 地砸在林曼芝脸上,“排除宫明远与宫慕晴亲生血缘关系” 的字样,在惨白的纸上刺得人眼疼。 宫明远瞳孔蓦然张大,一把抢过报告,剧烈喘息着,胸腔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 最后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剜着林曼芝,像要吃人。 “晴晴……竟然不是我的女儿?” 宫慕晴刚走到门口,就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钉在原地。 她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满眼的不可思议。 “妈……爸说的是真的?” “明远,不是的,这是伪造的......” 林曼芝还在徒劳做最后的挣扎。 “晴晴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你要相信我啊......” “伪造的?” 桑白梨挑眉,指尖轻点报告上的鉴定机构名称。 “市一院的权威鉴定,要不现在就抽个血,再做一次?” 林曼芝的脸 “唰” 地白了,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还有这个。” 桑白梨又拿出一份文件,轻飘飘落在宫明远腿上。 宫明远抖着手翻开,当 “确认桑白梨与宫明远亲权概率大于 99.99%” 的字样撞进眼里时。 他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放大,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看看报告,又看看桑白梨那张与自己依稀相似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喉咙里只发出 “嗬嗬” 的气音。 “当年唐琬宁的事……” 桑白梨冷声说。 “你看到的‘偷情’,是林曼芝给你下了致幻药。她早就觊觎唐家产业,连那份让你恨了我这么多年的亲子鉴定,都是她一手伪造的。” “什么?!”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宫明远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紫。 “林曼芝!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林曼芝张着嘴,那些狡辩的话、恶毒的诅咒,在铁证面前全堵成了死结。 她看着宫明远噬人的眼神,看着宫慕晴绝望的脸,再看看桑白梨冰冷的目光。 最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宫明远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滚落。 他看向桑白梨,这个他一直视为眼中钉的 “野种”,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他捧在手心的宫慕晴,却是别人的种。 巨大的讽刺和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愤怒嘶哑。 “林曼芝,你这个贱人,你骗了我!你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而他,还差点亲手毁了自己的女儿。 林曼芝瘫在地上,起初还死死咬着嘴唇,可看着宫明远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突然疯癫似的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是!我骗了你!那又怎么样?” 她抬起头,脸上糊着眼泪和鼻涕,头发散乱得像疯婆子,眼神却淬着毒。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若不是你死缠烂打,唐琬宁怎么会嫁给你?你霸占着她,却连她的心都留不住,我不骗你骗谁?” “你宠了几十年的女儿是野种,你恨之入骨的私生女才是亲骨肉。” 她笑得更癫狂了。 “宫明远,你就是个蠢货!被我耍得团团转,还把我当宝!” “你觊觎唐家产业,我帮你弄到手;你嫌唐琬宁碍眼,我帮你让她精神失常!现在倒来问我为什么?” 林曼芝猛地爬起来,指着宫明远的鼻子骂。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是你亲手把刀递到我手里的!” “你……你……” 宫明远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紫绀,像是随时要断气。 桑白梨皱眉喊,“医生!” 护士和医生匆匆赶来,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紊乱的波形,立刻推着床往急救室冲。 “病人心率骤降!快准备除颤!” 混乱中,林曼芝被护士粗暴地推搡出去,她还在尖叫着咒骂。 “宫明远你这个老东西!死了才干净!你的钱、你的产业,全都是我和晴晴的!” 宫慕晴脸色惨白地跟在后面,像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 第238章 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半个钟头后,医生摘下口罩。 说宫明远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再受刺激了。 桑白梨走进特护病房,宫明远正望着天花板,氧气管里的气流 “咕噜” 冒泡,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插着针管的手枯瘦如柴,指节泛青。 见她进来,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了转,眼泪突然就顺着眼角的皱纹滚下来。 “梨梨……” 他的声音裹在氧气面罩后,微弱得像蚊子哼。 “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桑白梨站在床尾,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当年,是你给我妈下了让她精神失常的药,对吗?” 宫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的监护仪瞬间跳乱了波形。 他慌忙别开脸,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爬满了羞愧和无措。 “是……是我……” “但我知道错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手在被子里挣了挣,针头几乎要滑出来。 “是林曼芝!是她撺掇我的!她说唐琬宁心里有别人,孩子也不是我的,留着就是祸害!我……我是被她骗了!” 他反复念叨着,像在说服自己。 “我是爱你妈妈的……真的……我到死都爱她……” 桑白梨平静看着他,眼神静得像深冬的湖,连恨都懒得泛起波澜。 她甩开他试图抓住自己的手,“不必说了。” 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刚走到门口,却撞见了站在走廊阴影里的傅聿危。 他靠着墙壁,黑色西装衬得脸色愈发沉郁,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桑白梨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抬手抹掉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 垂着头,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梨梨!” 病房里传来宫明远凄厉的嘶吼,带着濒死的绝望,“爸求你了!原谅爸这一次!爸给你跪下了!” 桑白梨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更快地往前走。 傅聿危看着她发红的眼角,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歇斯底里的宫明远。 最后什么也没说,抬脚跟上了桑白梨的步伐。 冷风卷着枯叶打着旋,落在迈巴赫车顶。 车窗上蒙着层薄薄的水汽,被外面的冷意冻成霜花。 桑白梨垂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人沉默了半晌,傅聿危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他的手带着灼人的热意,像是要透过冰冷的皮肤,把暖意烙进她骨血里。 桑白梨却像被烫到,猛地抽回手,仓皇说了声。 “我先走了!” 便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梨梨。” 傅聿危快一步扣住她的胳膊,沉声问道:“你躲着我,是因为……你以为我们是‘兄妹’?” 桑白梨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傅聿危紧紧盯着她,“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顿了顿,他又说,带着不顾一切的执拗。 “就算我们真是兄妹,我也不会放手。” 桑白梨倒吸一口冷气。 她望着傅聿危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认真,知道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一抹苦涩涌了上来,顺着血管蔓延,烧得眼眶发疼。 “现在已经真相大白,” 傅聿危的声音软下来。 “没有什么再能阻止我们,梨梨,别再推开我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桑白梨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傅聿危,我说过,我们早就结束了,和那些破事没关系。” 说完,她用力推开车门,冷风瞬间裹住她单薄的身影。 傅聿危几乎是同时冲下车,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停车场的霓虹在他身后明明灭灭,把他脸上的痛苦照得清晰明了。 “为什么?” 他抓住她的肩膀,质问,“现在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们了,你告诉我为什么!” 桑白梨被他晃得踉跄了一下,冷冷地看着他。 “是因为周叙白?” 傅聿危说。 “就因为他替你挡了一枪?桑白梨,你清醒点!你爱他吗?为了报恩把自己搭进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和谁在一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桑白梨用力推他,肩膀被捏得生疼,眼里却燃起倔强的火。 “怎么轮不到我?” 傅聿危步步紧逼,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你爱我!我知道你还爱我!别再骗自己了!” “自作多情,”桑白梨冷着脸,“就算没有周叙白,我也不会选你。” “为什么?!”傅聿危嘶吼出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 “为什么!” 她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冷。 “傅聿危,你敢说,你从没想过用我钓傅瑾怀出来?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利用的私心?” 傅聿危怔住,像是被迎面捅了一刀,脸色瞬间惨白。 他急切地摇头,“没有!我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拿你的安危做筹码?!梨梨,你相信我……” “我不信。” 桑白梨的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落下。 “我没法再信你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止那层虚假的血缘,是数不清的阴谋、利用和猜疑。” 她声音里带着耗尽所有力气的沙哑。 “我累了,傅聿危。真的累了。与其将来在无休止的猜忌里互相折磨,把最后一点情分都磨没,不如现在就断得干干净净。” 说完,她不给傅聿危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往医院走去。 傅聿危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 夜风吹透他的衣衫,冻得他骨头缝都在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道裂开的伤口疼得撕心裂肺。 他缓缓垮下肩膀,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孤寂而狼狈。 “梨梨……” 他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哽咽,最终被呼啸的冷风吞没。 第239章 不顾一切追妻 傅聿危被桑白梨拒绝,却像被点燃的野草,执拗地不肯熄灭。 他铁了心要挽回她,甚至做好了豁出去一切的决心。 哪怕要把自己碾碎成泥,也要填进她心里的沟壑。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他已经站在桑白梨公寓楼下。 后备箱敞开着,堆满了空运来的荷兰玫瑰。 粉白相间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熹微的天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花海前,手里捧着个丝绒盒子。 桑白梨一下楼,他立刻迎上去。 “梨梨!” 他打开盒子,是条梵克雅宝的星空项链,蓝宝石缀满链身,像把银河戴在了颈间。 “送给你的,喜欢吗?” 桑白梨的目光未在项链上停留半秒,直接绕过他离开,声音淡得像晨雾。 “傅总不用破费,我不会要的。” 玫瑰的香气漫过来,甜得发腻,她却像闻不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中午,她去医院给周叙白送午饭,刚走到门口,就被傅聿危堵住。 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里面是她爱吃的蟹粉小笼,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出锅的。 “我让家里阿姨做的,你尝尝?” 桑白梨侧身绕过他,“傅总费心了,我不饿。” 傅聿危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梨梨,项链你不喜欢?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办到。” “我想要你消失。” 桑白梨看着他,说。 “傅聿危,你的钱和你的东西,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了。” 可傅聿危像听不懂似的,或者说,他选择了听不懂。 第二天,桑白梨正在审批文件,公司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钢琴声。 她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渍。 办公室的玻璃幕墙是单向透视的,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时,整个人愣住。 傅聿危就坐在公司楼下的露天广场上。 十一月的风卷着碎雨,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那件单薄的白衬衫早已湿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绷紧的肩胛骨,像只被雨打湿的鹰。 他没穿外套,领口敞开着,锁骨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指尖在冰凉的琴键上跳跃。 他的侧脸迎着风,下颌线绷得很紧。 脸颊被冻得苍白,长而卷翘的睫毛上甚至沾了细小的雨珠。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办公室的方向。 《月光奏鸣曲》的旋律在寒风里流淌,时而温柔如月光倾泻,时而急促如暗流涌动,每个音符都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周围很快围满了人,小姑娘们举着手机拍摄,小声惊叹。 “天呐,这也太帅了吧” “弹得好好听,是给楼上哪个姐姐的吧” 公司里的员工也趴在窗边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他是傅氏总裁,议论声里带着唏嘘。 桑白梨却只觉得窒息。 她转身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冷声吩咐保镖把楼下的人赶走。 保安很快赶了过去,对着傅聿危说了几句,他却像是没听见,手指依旧在琴键上飞舞。 直到保安伸手想碰钢琴,他才抬眼,那眼神让保安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 接下来一段时间,傅聿危成了公司楼下的固定风景。 无论晴雨,每天下午三点,《月光奏鸣曲》的旋律准时响起。 连保洁阿姨都知道,有个痴情的男人在等楼上的姑娘回心转意。 有人把傅聿危淋雨弹琴的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 “傅氏总裁街头弹钢琴示爱,痴情程度看呆网友”。 评论区里一片议论纷纷,有人说 “这才是顶级浪漫”。 有人扒出他弹的曲子是《月光奏鸣曲》,猜测 “那位一定是他心尖上的人”。 桑白梨偶尔会在朋友圈刷到这些视频,画面里他的侧脸被雨水打湿,难得脆弱,却依旧执拗望着她的方向。 每次心头都会泛起一阵刺痛,最终还是点了 “不看此内容”。 她知道傅聿危在赌,赌她会心软,赌她会回头。 他不仅每天在公司楼下弹琴,还会整夜守在她公寓楼下。 夜里她起夜时拉开窗帘,总会看到楼下路灯旁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他就那么站着,像尊不知疲倦的雕像,仰头望着她的窗户,一站就是整夜。 清晨的霜会落满他的肩头,让他肃穆又悲情。 桑白梨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她不是铁石心肠。 傅聿危眼底的红血丝、日渐憔悴的脸、被冻得发紫的嘴唇。 她都看在眼里,疼也疼在心里。 可正是这份疼,让她更清醒。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靠浪漫和执着就能抹平的。 ...... 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淅淅沥沥下了整夜。 桑白梨准备去接周叙白出院,休养了半个月,周叙白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 她刚走进住院部大楼,就看到了倚在走廊尽头的傅聿危。 他浑身湿透,黑色风衣往下淌着水,头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显然是又等了她一夜,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这段时间,她早就不回公寓了,就是怕看见他。 “梨梨。” 看见她,他立刻撑着墙站直,快步迎上来。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 “傅总。” 桑白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请你自重。” 傅聿危的脚步顿住,似乎不敢再靠近,只是急切说。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证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 “不必了。”她摇头,“傅聿危,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她转身要走,傅聿危却像疯了一样冲上来。 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破碎的哀求。 “再给我一次机会,梨梨,最后一次……我不能没有你。” 桑白梨的身体僵住,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颤抖的心跳,还有他话语里的绝望。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地疼,她闭了闭眼,将涌到眼眶的湿意逼回去。 “放开。” “我不放!” 傅聿危抱得更紧,“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手!”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她的声音染着冷意,“傅聿危,你醒醒吧。我们回不去了。” 走廊里的护士闻声看来,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傅聿危这才缓缓松开手,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桑白梨没有回头,快步走回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压抑地哽咽。 痛吗? 怎么会不痛。 可她不能回头。 那些被算计的过往,那些猜忌的裂痕。 像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跨不过去了。 第240章 决定从新开始! 病房里,周叙白已经收拾好东西。 看着桑白梨哭红的眼眶,他极轻叹息了一声。 沉默了很久,轻声开口。 “他很爱你。” 傅聿危每天在楼下弹琴的事,护士查房时闲聊提起过,他听见了。 那些关于 “傅氏总裁冒雨弹琴” 的视频,他也在手机上刷到过。 不管傅聿危的为人怎么样,他是真的爱桑白梨。 不然做不到如此不顾一切! 桑白梨抬起头,慌忙擦掉眼泪。 “对不起,我已经和他结束了......” “白梨,别骗自己了,你心里还爱他,不是吗?” 周叙白的声音温和却通透。 “你每次看到他,眼神都骗不了人。那不是厌恶,是......连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白梨,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用一生来报恩,那样太沉重了,我不要。” 目光落在桑白梨紧抿的唇上,他笑得坦诚。 “回去找他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成全我。” 就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他还是想看到她真正舒展的笑。 也许,爱到极致,真的会失去自我,只盼着对方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桑白梨愣住,看着周叙白清澈的眼睛,鼻尖一酸。 “小北……” “我是认真的。” 周叙白看着她。 “我希望你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是我给的。如果你选择我,我希望那是因为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愧疚’。” 桑白梨望着他的笑,那样温暖而舒缓。 全然不是傅聿危给的,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和疯狂。 在这一刻,她下了决心。 “小北,我没法骗你,我确实还没爱上你,但我愿意试试。” 她说。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想往前走。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反悔。” “真的吗?” 周叙白先是一怔,随即变成不可置信的喜悦。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手臂环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谢谢你,白梨。”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有你这句话,我就可以等! 等你爱上我的那天! 桑白梨靠在他肩上,目光望向窗外。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正从云层里钻出来,在玻璃上折射出一道浅浅的虹。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小北为了她不惜付出生命,这样一个爱她的男人,她应该好好珍惜。 他们可以有安稳的日子,清晨一起煮咖啡,傍晚在江边散步。 没有猜忌,没有算计,只有平淡的温暖。 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只是为什么,眼角还是会不自觉地看向走廊的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却仿佛还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用带着血丝的眼睛,固执地望着她。 她闭上眼,眼泪悄悄滑落! ...... 桑白梨还是决定和周叙白结婚。 周叙白很高兴,出了院就开始为婚礼的事情忙碌起来。 桑白梨本想叫他先休息一段时间,毕竟身体才好。 可看他如此迫不及待,也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随着他。 没过两天,周叙白捧着个册子兴高采烈走进她的办公室。 “看看这个。” 他将册子打开,里面是结婚戒指的设计稿。 铂金素圈上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的粉色宝石,粉得像三月的桃花。 “设计师说,这个色调很衬你。” 他的声音带着温柔,“你看看喜欢吗?” 她看着枚粉色钻戒有瞬间的出神,随后抬眼看向周叙白,他眼底的期待干净而坦诚。 不像傅聿危,总藏着深不见底的旋涡,让人猜不透。 “很好看。” 她轻声说。 周叙白松了口气似的笑了,“那我让他们按这个样式做了。” “好。” 送走周叙白,桑白梨望着落地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忽然想起远在巴黎的老师。 那位教了她五年调香的老人,他总爱说 “气味是记忆的锚,能拴住最容易溜走的时光”。 此刻,她忽然很想闻闻他工作室里那股鸢尾与薰衣草混合的香气。 她找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老人带着法语腔的中文漫了过来,背景里似乎有塞纳河的风声。 ?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老师。” 听到老师熟悉的声音,以及 ” 这个许久没人唤过的昵称。 桑白梨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差点落下泪来。 她努力稳住声线,放软了声音说。 “我要结婚了。” “哦?我的小丫头终于要嫁人了?” 老人的声音里立刻漾起笑意。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有我当年帅吗?” 桑白梨被逗得弯了弯唇,和他寒暄了几句,说他还是老样子爱开玩笑。 老人笑够了,忽然问。 “新郎是傅聿危吗?” 桑白梨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听筒里传来塞纳河的风声,卷着远处的钟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不是他。”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老人没追问,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悠长。 “来巴黎看看我吧。我新调了一款鸢尾与荔枝的混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你能帮我找到那个缺口。” 他顿了顿,又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趁现在还没被婚姻捆住手脚,还能陪我这个老头子在蒙马特高地晒晒太阳。等以后生了孩子,怕是连给我寄张明信片的时间都没有了。” 桑白梨的鼻尖忽然一酸。 她确实太久没见老师了,久到差点忘了巴黎的阳光是什么味道。 挂了电话,她点开日程表。 最近的项目刚好进入收尾阶段,确实不算太忙。 她拨通秘书的内线,“把未来半个月的行程全部清空,我要去趟巴黎。公司的事暂时交给副董,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的,桑总。” 放下电话,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去巴黎的理由,除了去看望老师,还有一个。 尽管她不想承认,却是她不能忽视的。 傅聿危像场无孔不入的暴雨,这段时间。 他的钢琴声、深夜守在楼下的沉默、他眼底的偏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神经,让她夜夜难眠。 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会在某个瞬间轰然崩塌。 离开一段时间,或许能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把去巴黎看老师的事情告诉了周叙白,周叙白开始还想要和她一起去。 但他生病住院这段时间,工作上落下了很多。 再加上他要和桑白梨结婚,周父刚开始震惊,随即立刻高兴起来。 毕竟桑白梨现在身份不一般,能和她联姻,那对周家是绝对有利的。 周父见周叙白能拿下桑白梨,高兴得立刻把几个重要项目交到他手上,摆明了要培养他接手周氏。 桑白梨见此,就叫周叙白好好工作。 周叙白也没有勉强,就说等她从巴黎回来的时候,他去接她。 她应了下来,出发去巴黎的前一天,她回了趟宫家老宅。 第241章 这是她的母亲 此刻的宫家老宅,早已没了往日的繁盛,只剩下寂寥。 几个月前宫明远在这里意气风发举办宴会的喧嚣,像被秋风吹散的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昔日被园丁修剪得齐整的院子,如今青石板缝里钻出半尺高的杂草,透着股颓败的荒。 大门被推开时,甚至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深秋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照亮了客厅灰蒙蒙的家具,也照亮了瘫在沙发上的两个身影。 林曼芝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袍,头发枯槁如草,脸上的浓妆早就花了,露出底下蜡黄松弛的皮肤。 她看到桑白梨走进来,像被踩中尾巴的猫,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眼里迸射出怨毒的光。 “桑白梨!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敢回来?!这是宫家的房子,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吗?!” 宫慕晴跟在她身后,小腹微隆的弧度已经很明显,脸色却惨白如纸。 身上的名牌大衣沾满了污渍,昔日的骄纵荡然无存,只剩下瑟缩的惶恐。 桑白梨没看她们,径直走到客厅中央。 她的指尖拂过冰冷的红木扶手,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 “管家,把这两个人的东西收拾一下,扔出去。” “你敢!” 林曼芝疯了似的扑过来,被桑白梨身后的保镖拦住。 她挣不脱,只能跳着脚咒骂,污言秽语像泼脏水似的砸过来。 “你这个野种!鸠占鹊巢的贱货!宫明远那个老东西瞎了眼才认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曼芝扭曲的脸上,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虫豸,连半分情绪都懒得给。 “妈……” 宫慕晴拉了拉林曼芝的衣角,声音发颤地看向桑白梨。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桑白梨……不,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们都知道错了……求你看在爸爸的份上,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手死死抓着桑白梨的裤脚。 “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能有个地方住,能填饱肚子就好……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活路?” 桑白梨低头看着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尾音带着点凉。 “当初你们在包间,想要灌我酒,想要让那个服务员脱我衣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条活路?” 宫慕晴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其实,我本可以不介意多养两个废物。” 桑白梨的目光扫过她的小腹。 “就算你不是宫家的种,只要安安分分地,我未必会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 “但你不该贪得无厌,想用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觊觎不属于你的荣华富贵;更不该和林曼芝合谋,一次次想置我于死地。” “那天在包间里,你们母女俩是怎么羞辱我的,怎么算计着让我身败名裂的,我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她的眼神冷冷刮过宫慕晴惨白的脸,像刀。 “宫慕晴,你不是蠢,你是坏。你的错,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抵消的。” “不……不是的……” 宫慕晴还在徒劳地摇头。 “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必了。” 桑白梨后退一步,抽回被她攥住的裤脚,对着保镖抬了抬下巴,“把她们拖出去。” “桑白梨!你这个毒妇!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和傅聿危永远不能在一起!” 林曼芝被保镖架着往外拖,还在疯狂地嘶吼。 桑白梨听到这话,本就冷的眸子更是结了层霜,甚至闪过一丝极快的杀意。 宫慕晴则瘫在地上,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嘴里还在喃喃着 “我知道错了”,却再也没人看她一眼。 老宅的大门被 “砰” 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咒骂和哭喊。 桑白梨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满地狼藉,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疲惫。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转身走向储物室。 宫明远告诉她,他还留有一张母亲的画像。 储物室许久没有人进来,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阳光被厚重的木门切割成一道窄缝,打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疯狂舞动。 “画像……应该在最里面的樟木箱里。” 宫明远虚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迟来的悔意。 她捂住口鼻,踩着厚厚的灰尘往里走。 房间里堆满了蒙着布的旧家具,蛛网在房梁上结了一层又一层。 她走到墙角,掀开那口盖着褪色蓝印花布的樟木箱,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混杂着木质香气漫了出来。 箱子里铺着泛黄的丝绸,画像就静静躺在中央。 桑白梨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在触到画框的瞬间有些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捧出来,拂去表面的薄尘,画中女子的面容渐渐清晰。 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阳光洒在她黑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嘴角扬着无忧无虑的笑。 连眼角的弧度都带着飞扬的活力,浑身散发着被宠爱的娇憨与明媚。 这就是她的母亲。 不是那个眼神空洞、蜷缩在角落精神失常的女人;不是宫明远口中那个 “背叛家庭” 的妻子。 而是这样一个鲜活、热烈、仿佛能把整个夏天都装在眸子里的少女。 桑白梨的喉咙像被堵住,酸涩涌了上来,逼得她眼眶发烫。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唐琬宁的脸颊。 “嫁错了人,毁了一生……” 画中母亲笑得那样灿烂,可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她就被婚姻磋磨成了另一副模样。 最终在大火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如果没有遇见宫明远,如果没有林曼芝的算计。 母亲会不会一直这样笑着,活成向日葵该有的样子? 可惜啊,人生从来都没有如果。 桑白梨找了块干净的软布,一点一点擦拭着画框上的灰尘。 等擦干净之后,她将画像搬到客厅。 指挥着佣人在中央的白墙上钉好钉子,小心翼翼地将画挂上去。 第242章 尘埃落定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画像上。 画中的唐琬宁沐浴在光晕里,嘴角的笑意仿佛更加温柔了。 眼神里的光芒也愈发清亮,像是在静静地看着她。 桑白梨站在画前,凝视了很久,久到眼眶里的湿意渐渐干涸。 她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妈妈,我要结婚了。” “他是个很好的人,温和、稳重,很爱我,为了我可以付出生命......” “我知道您一定希望我幸福,所以……请您祝福我们,好吗?” 画像无言,只有阳光在唐琬宁的发梢跳跃,仿佛无声的回应。 “我要去巴黎待一段时间,看看老师。” 她又说。 “等我回来,再来看你。到时候,我会把这里打理得像你在时一样漂亮。” 她转过身,对候在一旁的老管家吩咐。 “孙叔,从今天起,老宅的里里外外都要彻底打扫一遍。家具重新上漆,花园里的杂草除干净,种上我母亲喜欢的向日葵。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一个一尘不染、像画里一样明亮的家。” “是,大小姐。” 孙叔是唐家的旧人,此刻眼眶也红了,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办妥当。” 桑白梨最后看了一眼画像,转身走出了客厅。 秋风卷着桂花香涌了进来,落在她的发间。 她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巴黎的机票就揣在她的包里,那里有老师的鸢尾香,有塞纳河的风。 或许,还有能让她真正平静下来的答案。 客厅里,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唐琬宁的画像。 画中人的笑容温柔而绵长,仿佛在守护着这个饱经沧桑的家,也守护着她女儿终于要走向新生的未来。 ...... 桑白梨从唐家出来,又去了医院。 推开加护病房门时,宫明远正靠在呼吸机上,胸廓微弱地起伏着,像风中残烛。 他的脸颊深陷,眼窝青黑,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被病痛啃噬得只剩一副骨架。 听到动静,他浑浊的眼睛艰难地转过来,看到桑白梨的瞬间。 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 “梨……梨梨……”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原……原谅……” 桑白梨走到床边,看着他。 “林曼芝和宫慕晴,我已经赶出去了。她们现在身无分文,没有了宫家夫人和小姐的身份,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你也知道,像她们那样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没了钱,没了地位,日子会过得比死还难受。或许会去街头乞讨,或许会被过去得罪过的人报复,或许为了活下去,继续以前陪酒卖笑的老本行……” 桑白梨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宫明远的嘴唇哆嗦着,嘴角溢出白色的沫子。 “我这么对她们,你恨我吗?”她轻声问。 宫明远费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 “不…… 不恨……”的气音,枯手死死抓住桑白梨的衣角。 “求……求你……原谅……爸爸……” “爸爸?” 桑白梨轻笑,“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爸爸。” “若不是为了拿到宫氏的股份,为了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我这辈子都不会叫你一声‘爸爸’。” 宫明远猛地瞪大了眼睛,胸口突然剧烈起伏起来。 呼吸机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心电图上的波形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医生!” 桑白梨扬声喊了一句,目光落在宫明远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清明。 “你可不能死。” 冲进病房的医生护士立刻围了上来,按压、注射、调整仪器,病房里一片混乱。 她后退一步,避开这阵忙乱,声音清晰地传到宫明远耳中。 “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赎罪’。” 宫明远的视线死死黏在她脸上,眼里翻涌着绝望、痛苦和一丝残存的乞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桑白梨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淡淡说。 “我已经把宫家,改成唐家了。” “从今天起,那里没有宫明远,也没有林曼芝。” 说完,她拉开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宫明远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滚下两行清泪。 泪水划过他干瘪的脸颊,像他这荒唐又可悲的一生,最终只留下无尽的悔恨。 心电图的波形在短暂的紊乱后,又趋于平缓,只是那微弱的起伏,更像在倒计时。 ...... 巴黎的深秋总带着湿漉漉的凉意,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舷窗外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桑白梨走出到达口,看着玻璃幕墙上倒映出的自己。 一身驼色大衣,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带着刚下飞机的疲惫,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又是深秋。 上次离开巴黎是深秋,因为傅聿危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作为 douceur 的平静生活; 这次回来,还是深秋,依旧是为了逃离那个男人,像一场绕不开的宿命。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湿润与咖啡混合的气息,是巴黎独有的味道。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心头那点翻涌的烦躁压下去。 刚拉过行李箱,就听见一声清亮的呼喊。 !” 循声望去,alex 正站在人群里朝她挥手。 他穿着焦糖色风衣,身形挺拔,金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笑容明亮。 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带着点少年气的莽撞。 他身上有雪松与柑橘混合的香水味,清冽得像巴黎的清晨。 ,我好想你。”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欢喜。 桑白梨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也是。好久不见,alex。” 一年不见,alex 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的英气。 当初被她拒绝时的颓唐早已烟消云散,眼里的笑意坦荡又热烈。 看得出来,这一年他过得很好。 “上车再说。” alex 替她拎过行李箱,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两人上了一辆银灰色的敞篷车,虽然下着雨,alex 还是笑着说 “这样更有巴黎的味道”,然后摇起了车顶。 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将车窗上的雨珠扫开。 “你还是老样子,连回来都挑下雨天。” 他侧过头笑她,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大概是巴黎太想我了,用雨水给我接风。” 桑白梨笑着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 第243章 想念在巴黎的一切 车窗外,巴黎的街道在细雨中晕染成一幅印象派油画。 穿着长风衣的行人举着伞匆匆走过; 街角的卖艺人正拉着《玫瑰人生》的手风琴; 咖啡馆外的藤椅上,有老人戴着老花镜翻着报纸; 年轻的母亲牵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橱窗里的马卡龙笑得温柔…… 每一个画面都像被浸泡在温水里的记忆,柔软得让人心头发酸。 “在想什么?” alex 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方向盘在他掌心轻轻转了个弯,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的银花。 桑白梨收回目光,忍住有些发酸的眼眶。 “在想,还是这里的一切最熟悉。” “是不是觉得一切都没变?” alex 偏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念巴黎的一切,包括玛黑区那家可丽饼摊的焦糖酱。” “是啊,” 她轻声说。“很想念。” 以前作为 douceur 在这里生活时,她是真的快乐。 不知道什么宫家唐家,没有傅聿危带来的爱恨纠缠。 只知道在阳光好的午后去玫瑰田躺一下午,或是泡在老师的调香室里,和各种香料打交道,傍晚去塞纳河边散步,看落日把河水染成金红色。 晚上再去看斯福特先生的戏,散场后和 alex 坐在河岸边的长椅上,分喝一瓶冰镇的薄若莱,听他讲新画的油画里藏了多少种蓝色…… 那时的日子,像她亲手调制的香水,清冽、温暖,带着纯粹的甜。 “那就留下来吧。” alex 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我总觉得,这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桑白梨转头看他。 alex 忽然笑了,指了指她的眼睛。 ,你不快乐,对不对?” 她的心猛地一震。 alex 瞥着她的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我们认识五年,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你不快乐!是因为什么?”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桑白梨强装的平静。 她别过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扯出一个玩笑般的笑容。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可是桑氏集团的总裁,手里握着几万员工的生计,这种呼风唤雨的日子,你敢说我不快乐?” alex 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破,顺着她的话笑着说。 “是是是,桑总最威风了,当然快乐。那等会儿我请你去吃玛黑区的可丽饼,现烤的饼皮裹着双倍荔枝酱,看能不能让桑总的快乐再多一点?” 他总能这样轻易化解掉沉重的气氛。 桑白梨被逗笑了,心头的郁结散了些,眼角的湿意也悄悄退了。 车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像被谁推开的帘,从云层里漏下来。 悬铃木的叶子上还挂着雨珠,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alex 哼起法语小调,尾音带着点跑调的俏皮。 桑白梨侧耳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点评他的发音,车厢里的气氛轻松得像从未有过分别。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楼下,砖墙上的藤蔓在雨后勤劳地舒展着新叶。 门牌上 “jean-ude 调香工作室” 的铜字被雨水洗得发亮。 这里是她在巴黎的根。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混合着鸢尾、玫瑰与薰衣草的香气立刻涌了过来。 工作室里依旧摆着密密麻麻的香水瓶,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专注地往烧杯里滴加精油。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先是眯了眯,看清门口的桑白梨时,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 “老师。” 桑白梨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一把抱住老人单薄的肩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回来了。” “好孩子,回来就好。” jean-ude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哽咽,却故意板起脸。 “都多久没回来看我了?是不是成了大老板,就把我这个老头子忘了?” 桑白梨蹭掉眼泪,拉着老人的手撒娇。 “怎么会忘?我天天惦记着您新调的香水呢,还有您做的可丽饼,可好吃了……” 老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欣慰的笑意。 “好了好了,知道你嘴甜。” 工作室里的香氛在鼻尖萦绕,老师的笑声温和亲切。 桑白梨望着墙上挂着的、她当年画的香水草图;架子上贴着标签的试香纸;角落里那盆她亲手种下的迷迭香……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像…… 真的回家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调香室的彩绘玻璃,在桑白梨摊开的试香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jean-ude的工作室里弥漫着新调的鸢尾香调与晚香玉混香,甜而不腻,像少女裙摆扫过夏夜花丛的气息。 她捏着银质滴管,将一滴清晨采摘的茉莉精油缓缓滴入水晶烧杯。 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漾开涟漪,指尖不自觉地跟着空气中浮动的香氛轻轻打拍子。 “看来我找回调香的灵感了。” 老人走进来,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底漾着欣慰的笑。 “昨天还对着玫瑰精油发呆,今天就能和茉莉跳圆舞曲了。” 桑白梨抬头,对着老人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惹得老人朗声笑起来。 上午的时光总在与香氛的纠缠中悄然溜走,午后的巴黎街头才是真正的馈赠。 她会换上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踩着柔软的麂皮短靴,沿着塞纳河慢慢晃悠。 路边卖花摊的老奶奶总会笑着递上一支带着晨露的铃兰,说 “这花和你很配”; 街角的艺人拉着《玫瑰人生》的手风琴,见她经过,总会多弹一段轻快的间奏; 偶尔拐进一家旧书店,指尖划过蒙尘的《香水》初版本,店主会端来加了肉桂的热红酒,听她讲调香时的趣事。 有时她会顺路去 alex 的画室。 他的画廊生意越做越好,原本狭窄的阁楼画室扩成了临街的宽敞空间,落地窗外就是圣心大教堂的圆顶。 宽敞的展厅里挂满了他的作品: 《雨中的塞纳河》用了二十种蓝色,《蒙马特的黄昏》里藏着融化的金箔,《调香室的阳光》画的是她当年在工作台前的侧影…… 浓烈的色块里藏着巴黎的晨昏与烟火。 画廊经理正陪着几位西装革履的收藏家低声交谈,指尖点向墙上某幅《向日葵与少女》。 画框旁的价签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足以让任何人咋舌。 “又来蹭我的咖啡?” alex 从画架后探出头,鼻尖沾着一点钴蓝颜料,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阳光。 桑白梨靠在门框上笑,“来看我的‘投资品’有没有贬值。” “放心,只会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alex 放下画笔,拉着她走到一幅巨大的向日葵前,画布上的金色花瓣仿佛在阳光下流动。 “这幅送你,挂在庄园的客厅正好。” 他说的庄园,是她刚在波尔多买下的产业。 第244章 和你结婚的那个人不能是他 那天,alex 硬拖着桑白梨去看波尔多郊外的庄园。 车刚拐过山坡,成片的薰衣草花田就撞进眼帘 。 深秋的薰衣草褪成温柔的浅紫,沿着起伏的丘陵铺展到天边。 葡萄园像被打翻的紫晶盏,顺着地势层层叠叠。 远处的古堡式主楼爬满了深红的常春藤,露台上的白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 “你看,有钱人就该过有钱人的日子。” alex 举着望远镜,指着远处的私人酒窖。 “这里的 82 年拉菲够你泡澡了。” 桑白梨望着花田里嬉闹的蝴蝶,忽然觉得他说得对。 这一年她活得太紧绷,算计与防备像盔甲般沉重,是时候卸下了。 她当场签了合同,看着 alex 欢呼着冲进酒窖的背影,嘴角扬起久违的、轻松的笑。 alex 成了这里的常客,美其名曰 “怕她孤单”,实则天天惦记着酒窖里的 82 年拉菲。 她每次都故意锁上酒窖,看着他扒着门缝唉声叹气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这样轻松的拌嘴,像回到了当年在巴黎互相调侃的日子,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 而每次alex来,都会带上他的女朋友苏菲。 苏菲是个有着焦糖色卷发的法国女孩,穿着红色的丝绒裙,卷发上别着一朵小雏菊,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第一次见面就亲昵地挽住桑白梨的胳膊,用带着奶香的中文说。 “姐姐,alex 说你调的香水比天使的眼泪还香,我能求一瓶吗?就一小瓶。” 她是在 alex 的画展上认识他的,当时她捧着一束薰衣草撞翻了画架,颜料泼了 alex 满身。 这个本该发怒的男人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出了声,说。 “你的眼睛比我的画亮多了。” “他们说你以前是 alex 的女神。” 苏菲趴在桑白梨耳边说悄悄话。 “但我不介意呀,能被他喜欢过的女孩,一定特别好。而且,我觉得你们更像兄妹,他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骄傲。说你是他见过最酷的女孩。” 这样坦荡的热情,让桑白梨心头一暖。 她看着苏菲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叶思甜。 那个开朗明媚,甜甜地喊 “梨梨姐” 的小姑娘。 她答应过要帮她,却终究食言了,一丝歉意悄然漫上心头。 “在想什么?” alex 递过来一杯波尔多红酒。 桑白梨接过酒杯,“在想,你的眼光终于变好了。” 苏菲在一旁咯咯地笑,伸手挽住 alex 的胳膊。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会看上他。” 三人坐在葡萄藤下的长椅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蜂蜜色,远处的花田泛起温柔的金光。 alex 忽然放下酒杯,神秘兮兮地凑近桑白梨。 ,你一定要在巴黎多待一段时间。” 桑白梨挑眉,“怎么,怕我跑了没人给你付酒钱?” “才不是。”alex 握紧苏菲的手,眼里的光芒比夕阳还要璀璨,他大声宣布,“因为我要结婚了!” 苏菲在一旁红了脸,轻轻捶了他一下,却笑得比谁都甜。 桑白梨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举起酒杯,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恭喜你,alex。” 风拂过花田,薰衣草的香气漫过来,混着红酒的醇厚,像一首温柔的歌。 她忽然觉得,巴黎的阳光,比记忆里更暖了。 “真心祝福你们,一定要永远幸福。” alex笑着和她碰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夕阳里荡开涟漪。 “那你呢,听老师说你也要结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不是那个傅聿危吧?” 提到那个名字,桑白梨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身与掌心相触的地方泛起一片冰凉。 苏菲好奇地眨着眼睛,,你的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呀?是不是像电影里的骑士?” alex 皱着眉补充,“反正不能是那个傅聿危。那个男人简直是个疯子!霸道又专制,当初为了逼你去中国,竟然派人冻结我的画展资金,差点让我在巴黎艺术圈身败名裂!” 他想起往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法语口音都重了几分。 “而且后面我们去中国,他竟然还有别的女人,这种朝三暮四的混蛋,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 桑白梨刚刚因祝福而生的暖意瞬间冻结。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我要嫁的人叫周叙白,是……从小就认识的人。” 她慢慢说起了周叙白的往事,从两人在孤儿院相依为命。 说到多年后的重逢,说他二十年如一日的等待……说到他为了救她挡下子弹。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提到 “他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 时,喉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天哪!” 苏菲捂住嘴,眼里闪着感动的光,“等了二十年?还愿意为你付出生命?这简直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他一定非常非常爱你!” 桑白梨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酒面倒映着她模糊的影子,轻声说。 “是啊,他确实很好。” 温和、稳重、永远不会让她陷入两难。 这份深情,她怎么能辜负! “这才配得上你。”alex 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起来,“傅聿危那种人根本……” 他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目光落在桑白梨脸上。 夕阳的金光穿过葡萄藤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她嘴角的笑意明明很柔和,可那双看向远方的眼睛里。 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要与暮色融为一体的痛苦。 alex 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 了,知道是傅聿危才让她变得如此哀伤不快乐。 恐怕那个要和她结婚的周叙白并不...... “哎。”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桑白梨微凉的手指。 “不说这些了,你一定要留下来参加我和苏菲的婚礼,这是命令。” “对呀对呀!” 苏菲立刻凑过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已经想好啦,到时候要把捧花直接塞给你,这样下一个穿上婚纱的就是你了。你一定会和周先生幸福一辈子的!” 桑白梨望着两人眼中真挚的关切,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漫上来。 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点头。 “好,我一定留下。” alex 和苏菲又闹了半天才离开,桑白梨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向庄园的那片花海。 深秋的花海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 薰衣草早已谢了,大片的秋英迎着晚风摇曳。 粉的像初升的朝霞,白的像落在人间的云朵,紫的像被打翻的星空,被落日染成一片金红。 风一吹,就像一片流动的云霞,簌簌地响。 桑白梨站在花田中央,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被落日烧成橘红。 直到最后一丝余晖也沉入地平线,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薰衣草田埂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45章 他就不能放过她吗? 暮色像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漫过天际,将那道身影的轮廓描得很深。 黑色风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停在花田的孤鹰。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她的方向,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桑白梨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指尖凉得发僵。 傅聿危。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炸开,她像被钉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傅聿危迈开长腿朝她走来,皮鞋轻踩过花瓣发出轻微的咔吱声,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笑容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灼人,盛满了不顾一切的执拗。 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怯意,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刚后退半步,手腕就被攥住,下一秒便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傅聿危独有的味道将她包裹,霸道地侵占着她所有的感官。 “梨梨,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胸膛宽阔而温热。 力道大得让她发疼,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眷恋。 “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桑白梨僵在他怀里,几乎忘了反应。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思念、委屈、愤怒在这一刻翻涌成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能做的,只有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在这熟悉的怀抱里溃不成军。 直到傅聿危松开她,捧着她的脸,温热的唇覆上来时,她才猛地惊醒。 他的吻带着夕阳的温度,轻柔得不像他,辗转厮磨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梨梨,你喝酒了?” 他哑声呢喃,鼻尖蹭过她的唇角,带着喟叹,“好香……比这成片的花还要香。” 他想加深这个吻,桑白梨却猛地用力推开他,冷冷瞪着他。 “傅聿危,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私人庄园,他怎么进来的? 傅聿危被推得后退半步,却依旧笑着,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姿态闲适。 “我说我是你的未婚夫,佣人自然就放我进来了。” “未婚夫?”桑白梨气愤不已,精致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你简直不可理喻!” 这些佣人是瞎了吗?连陌生人的话都信!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把这批佣人全部换掉。 “他们不是瞎了。” 傅聿危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两人很多年前的合照。 那时她还在演艺圈,刚拍完第一部电影,他们偷偷溜来巴黎玩。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靠在他肩头笑靥如花,背景是埃菲尔铁塔的点点灯火,他的手环在她腰后。 “我有这个,他们当然信。” 桑白梨看着那张照片,那些尘封的记忆袭来,心脏处顿时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别开脸,声音硬得像石头。 “马上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她转身就走,鞋子踩在花田小径上,发出急促的响。 傅聿危跟在她身后,风衣下摆扫过路边的秋英,带起一阵细碎的花雨。 “梨梨,你来巴黎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陪你一起来的。” 他的声音响在身后。 “你去见jean-ude了吗?以前我说过会带你一起来看他。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还有,斯福特先生的新戏下个月开演,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他说要给我们留第一排的位置……” “傅聿危!” 桑白梨停下脚步,转过身厉声吼道。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离开!这些事我不需要你陪!我已经要结婚了,你离我远点!” 傅聿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 “结婚?和周叙白?你休想!” “桑白梨,你是我的女人,我绝对不允许你嫁给别人!” “你不允许?” 桑白梨甩开他的手,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立刻留下几道红痕。 “傅聿危,我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任何事!”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砸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决绝。 说完,不等傅聿危反应,转身朝庄园主楼喊。 “来人!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以后不许他再踏进来半步!谁要是放他进来,立刻滚蛋!” 她已经气得没有风度了,佣人吓得站在一旁。 闻言赶紧上前,战战兢兢地对傅聿危做了个 “请” 的手势。 傅聿危却像没看见,只是死死盯着桑白梨的背影。 “梨梨,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信你真的喜欢周叙白!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他!” 桑白梨没有回头,只是快步回到房间,“砰” 地一声关上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为什么? 她都逃到了巴黎,他为什么还要追过来? 就不能放过她吗? 她只想要平静,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手? 她蹲在地上,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庄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桑白梨房间却是漆黑一片,亦如她此刻空洞的心。 ...... 傅聿危买下隔壁庄园的消息传到桑白梨耳朵里时,她正在调香室里研磨薰衣草。 青瓷研钵里的花瓣被碾成细碎的粉末,香气清幽,却压不住她心头窜起的怒火。 “他疯了吗?” 她将研杵重重砸在桌上,粉末溅起,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佣人战战兢兢地说,“是的,夫人……哦不,桑小姐。那位傅先生昨天就搬进去了,还说以后就是邻居,要常来拜访。” “拜访?我看他是来宣战的!” 她气得发抖,转身就往外走,却在庄园门口撞见了正要敲门的傅聿危。 他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愈发俊朗。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娇艳得像一团火。 “梨梨,早上好。” 他笑得温柔,仿佛昨天那个被怒斥的人不是他。 桑白梨看都没看那束玫瑰,冷冷道:“傅聿危,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邻居啊。” 傅聿危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跟着的一群佣人,他们手里捧着保温箱。 “知道你喜欢吃中餐,我让人从帝都空运了些点心,还有法国蓝龙虾,刚从布列塔尼海域捞上来的,让厨房给你做……” “扔了。” 桑白梨声音冰冷,“以后别再送这些东西来,我嫌脏。” 傅聿危笑容未变,对着佣人挥了挥手。 “既然桑小姐不喜欢,就都送到厨房分给大家吧。” 转头看向桑白梨时,眼里的执拗丝毫未减。 “梨梨,邻居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桑白梨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气愤回了房间。 而接下来的日子,傅聿危彻底开启了 “死缠烂打” 模式。 第246章 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清晨六点,晨雾还没散尽,带着薰衣草的冷香漫过庄园的栅栏。 桑白梨还没睁开眼,就听见隔壁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是那首《月光奏鸣曲》。 傅聿危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将每个音符都弹得缠绵悱恻。 穿透窗帘,清晰地飘进她的卧室,缠上她的耳廓。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冲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果然看见隔壁露台上,傅聿危坐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起伏。 他穿着浅灰色丝绸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镀上一层金芒。 庄园里的女佣早已围在栅栏边,手里捧着刚出炉的可颂。 面包的热气模糊了她们的眉眼,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太浪漫了……”穿格子围裙的厨娘捧着脸颊。 “他一定很爱桑小姐,才会这样弹琴吧。”年轻的女佣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羡慕。 “这么英俊又痴情的男人,真是少见……” 法语的赞叹声一声声传过来,扎得桑白梨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愤怒地拉上窗帘,将那恼人的琴声和议论声隔绝在外。 可这仅仅是开始。 中午她去花田散步,踩着没过脚踝的秋英花,总能 “偶遇” 正在修剪玫瑰的傅聿危。 他手里拿着银质修枝剪,指腹被玫瑰刺扎出红痕也不在意。 看见她就笑着扬手,掌心托着一朵刚剪下的香槟玫瑰,花瓣边缘泛着奶油色的光。 “梨梨,这朵很配你,要不要?” 她转身就走。 傍晚她回到庄园,就见傅聿危坐在自家露台上,对着她的方向弹琴。 《爱的礼赞》的旋律在暮色里流淌,连远处葡萄园里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着这边张望。 更让她气结的是,傅聿危像是打通了庄园里所有人的关系。 法国厨娘会偷偷告诉她,“桑小姐,傅先生今天让人从日本空运了和牛,说你以前爱吃寿喜烧呢。” 园丁会笑着说,“傅先生在他的花园里种了薰衣草,说等明年开花了,要请你去喝茶。” 短短几日,整个庄园的人都成了傅聿危的 “说客”。 那些带着善意的夸赞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她的防线,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天傍晚,细雨刚过,空气里浮着湿润的泥土香,傅聿危的钢琴声又准时响起, 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缱绻,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桑白梨再也忍不下去,抓起羊绒披肩裹在肩上,就冲出了门。 傅聿危坐在露台上,指尖在琴键上跳跃,薄雾笼罩在他周围,像镀了层银霜。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仿佛等了她很久。 “梨梨,你来了。” “傅聿危!” 桑白梨站在雕花栅栏边,披肩的流苏被风吹得乱晃。 “你能不能别再做这些无用功?我不会接受你的,永远不会!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傅聿危的手指顿了顿,琴键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 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梨梨,我只是在我自己家弹琴,这也妨碍到你了吗?” “你……”桑白梨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堵得语塞,“你明知道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可我们是邻居啊。” 傅聿危合上琴盖,站起身走到栅栏边。 距离她不过一步之遥,他的呼吸带着清冽干净的梨花香,混着琴键的木质气息。 “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桑白梨看着他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执拗,心头一阵发寒。 她后退一步,转身就往回走。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 身后传来傅聿危低沉的声音,“梨梨,周叙白给不了你想要的,只有我能。” 桑白梨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披肩的流苏里,却没有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将那道灼热的目光甩在身后。 ...... 深秋的微雨敲打着庄园的玻璃窗,桑白梨正低头给新到的格拉斯玫瑰剪枝,青瓷花瓶里的白玫瑰还沾着晨露。 !” alex 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灰色大衣上还挂着雨珠。 他一把抓住桑白梨的手腕,蓝眼睛里满是焦虑。 “那个傅聿危真的追到巴黎了?你没对他心软吧?” 桑白梨放下银剪,玫瑰刺在指尖留下细小的红痕,她淡淡道。 “不会的。我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 “那就好。” alex 明显松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抓起茶几上的马卡龙狠狠咬了一口。 “那个家伙就是头控制欲爆棚的东方恶龙,根本配不上你。” “当年要不是他,你现在还在巴黎调香,活得像株自由的鸢尾。” 苏菲端着刚煮好的热巧克力喝了一口,金色卷发上别着小巧的珍珠发夹,她眨着好奇的碧绿眼睛。 “为什么?他真的很英俊啊,又有钱,还那么痴情……我昨天远远看了一眼,他坐在钢琴前的样子,简直像童话里的王子......” “你懂什么!” alex不可置信看向她。 “他就是个披着绅士外衣的魔鬼!当年为了逼 跟他回国,差点把我画廊的资金链全掐断!这种不择手段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苏菲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垂下眼睑,小声嘟囔。 “可他看起来真的很爱 啊……” 她的话音刚落,隔壁庄园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月光奏鸣曲》的旋律裹着雨丝飘进来,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却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神经。 听到这首曲子,桑白梨的眉峰本能地蹙了起来。 没办法,最近听太多了,那旋律像刻进了脑海,让她有些避之不及。 “该死的!”alex 站起来,俊脸涨得通红,“他还敢弹!我去找他理论!” “alex!” 桑白梨赶紧拉住他,“别去,没用的。” “我不管!” alex 甩开她的手,大步冲向门口。 “我要让他知道,你已经选择了周叙白,轮不到他在这里装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