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进化史》 第1章 出狱 时值初夏,江城的喧嚣已经缓缓拉开帷幕,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处,座立着一栋冰冷肃然让人望之生寒的建筑,这建筑有着让人退避三舍的名字,监狱。 京都监狱作为国家的刑罚重要执行机关,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犯罪分子,其建筑繁琐至极,极尽复杂,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而它的存在并不仅仅是关押犯人,还要让其改造之后走向新生,背负着重大使命、 “我们在这等谁?” 男人语气透着不耐,特别是在这种沉默阴暗让抑郁症患者都想自杀的地方,原本以为看了人就能走了,却不料车子在无意间竟然没了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离加油站老远,他三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只能让人送他到京都。 “副长让我帮忙送个出狱的犯人去京都,应该马上就好,最多五分钟。” 说话的是驾驶位上大约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专门守在监狱大门的保安,这类职业的人惯会察言观色,对身后之人的身份也有所了解,自是不敢怠慢。 “今天有人出狱?” 这话微寒,中年男人忍着莫名的威压点了点头,透过后视镜想看看对方的表情,却被一副黑色墨镜遮挡,镜片上反射着他惊慌的神色。 “其实,您可以坐刘长官的车,相差半个小时...” “罢了。” 他没时间。 中年男人如释重负,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收回,就听“嘎吱~”顿时从窗外探去。 铁筑的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位身穿制服的保安一左一右,直到大门彻底打开,从中的人影才显现出来。 女人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制服,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的扎成一个马尾,脸颊两边的发丝还有些乱,应该是取下警帽时造成的。 两个保安扫了一眼便不在看,眼观鼻鼻观心,耳边却传来这位素来以严谨出名的副监狱长发出的喋喋不休的语音。 “由于你表现良好,再加上那人所犯的罪证已经不是一个死罪就能抵消的,你虽杀了人,那人也确实该杀,所以上面决定出狱时间提前。” “这十年也是难为你了,不过那几人反侦探手段一流,带着罪证能逃那么长时间,若是早一点,你也不用受这么久的罪。” “出去之后,好好做人,不要在做这些害人害己的事,恶人虽多,自然有我们这些警察去维护正义,你又何必?” 诸如此类的话说了很久,女人随即想到什么顿了顿脚步,转身看去,就见身后之人猛地抬手挡住温煦的日光,头顶处折射出一道光圈。 站立不动的身影目测接近一米六,在制服女人的高跟鞋下矮了不少,身上穿着监狱内惯有的服装,宽松的蓝白条纹囚服。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却眯了起来,只能看见那卷翘纤长的睫毛扑闪着,似乎难受的皱着眉头,一张脸苍白的过分,额头还有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疤痕,避无可避的光芒撒向全身,似乎人都要化了一样。 眼见人似乎要羽化升仙,女人的视线便落在前方不远处停着的军用吉普上,也不多说“我已经安排下去,等下你坐那辆车去京都,你确定要去找他?” 女子点头,看了看荒无人烟的大门前,冷笑。 不是确定,是必须。 想必她不去,以那人多疑的性子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毕竟有些事情,离开前她也想问个究竟。 副监狱长叹了口气,轻飘飘的随风而逝“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 温暖的光线穿透肌肤每个角落,好似密密麻麻的针尖扎在身上,习惯了黑暗潮湿,竟无法接受这乍然降临的温暖。适应良久,忍耐着不适,她缓缓睁开一双淡然如死水的眸子。 “想去海边。” 宣传册上那些引人流连的景色,一直埋在她的心底深处。 “你会得到一切想得到的。” “谢谢你。” 声音有些发涩的暗哑,只是三个字,女人的眼睛就有些泛红,却到底只是笑了笑,将手中的文件夹交给她,声音略显低沉“伊然,这里面是你的那些牢友让我交给你的,都是些她们想对你说的话,你有空看看吧。” 伊然接过,也不等人再说什么,垂眸深深鞠了一躬“今日一别,后会无期。” 女人一愣,没料到对方的离别来的这么快,话也说的那么绝,嘴唇抿着,随即微张:“后会无期,保重。”就看着那道瘦弱却倔强的背影渐行渐远,上了吉普,急驰而去。 伊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上车的,她素来不是矫情之人,做不来夸张感动的举动,说不来让人听之落泪的台词,那些仿佛排练斟酌的词句她不会,她只知道,将一切恩与爱埋在心底,如有一日能偿还,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只是这一日,这位对她多有关照的监狱长似乎等不到了。 车中极其安静,除了呼吸声微不可闻,男人扫了一眼身侧占据着一小片方位自始至终都看着窗外的女人,难得好奇,不禁多看了两眼,随即挪向窗外懒得再看。微风徐徐,将他怀中的文件拂起,从中飞出一张残缺的信纸,轻飘飘落在伊然脚边。 她垂首,微启的唇瓣在触及纸张上的字体图像时忽而轻抿,瞳孔微缩。 不过一瞥,她却将半张纸的内容系数印在心底,寂静中,心如擂鼓。 “看够了吗?” 男音颇为悦耳,却如三九天般冷的不像话,夹杂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伊然淡淡收回视线,双手环胸看向窗外,未发一言。 或许是未将她放在眼里,对方也没再管她,将纸张郑重夹回文件夹,眉头触及内容时仍会不由自主的紧颦,轻斥“一群垃圾。” 那是一张名单,确切的说,是份随意抄写残缺不全的名单,有着相对应的黑白素描照,名单上是四氏的核心人物,由于隐秘极强,外界根本无从得知,至于她为何知道…… 说来话长,这份名单的原件陪她近五年,里面所记载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生存的动力,即使在监狱呆了十年,在脑中依旧刻下深深的烙印,但凡四氏任何一人拥有,都能实现统一的野心,是莫云挚四氏统一的关键,时至今日,依旧是万金难求的机密。 而这张纸上记载的,却是生死之别。 江北,亡。 孙云升,亡。 魏启,亡。 …… 在那熟悉的几个名字之中,唯有一人的素描照,令她极为介意。 李森,46岁,男… 李森这名字可谓是她入狱的罪魁祸首,可她明明杀了这个人,素描照,为何对不上… 第2章 身死 十年的监狱不是白做的,纵使思绪万千,心乱如麻,她却稳如泰山,面不改色,只看着窗外势要将这些年缺失的通通补回来。 风拂动着长发,日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从开始的不适到现在的享受,她的接受能力极强,甚至格外贪念这抹温暖。 时间在悄然中划走,整整开了两个小时,汽车终于走过区县来到熙熙攘攘的京都。 伊然抱紧手中的文件袋,麻木的看着城市的喧嚣与繁华,时间是个好东西,足以改变一切城市面貌,曾经所见如今早已没了痕迹,小院亭台被高楼大厦所替代,四车道变成八车道,自行车更是很难看见,密密麻麻各种品牌的汽车疾驰而过,所到之处流露的歌声她听所未听,那墙上挂着的硕大海报不知是哪位明星,音响传来的吆喝也不知是哪家店铺的甩卖活动,夹杂的,还有一些当红的音乐。 2身死 吉普再次停在红绿灯前,眼前走过不少穿着时尚别有一番气质的男女老少,微风带过,空气中还夹杂许多不知名的香味,似乎她的目光太过露骨,引来不少探索目光,一见她便自我感觉良好的倨傲抬头,烈焰般的红唇或不屑或冷漠的微勾。 伊然将所见系数印在心中,虽然监狱中的杂志有与时俱进,但真正看见,又和书上的感觉别有不同。 “同志到了,过了这条人行道直走就到莫氏集团,你看能不能~” 伊然第一次正眼看向司机,点头,没说什么下了车,司机也不介意,一踩离合就走了。 伊然站在路边,脚步却有些无措,快步便向司机所说的人行道走去,那里等候着不少要过人行道的行人,她站在中间低着头,慌乱与期待交织,毫不理会周遭好奇鄙夷的眼神。 对于刑犯,群众的心里臆想过太多她犯下的罪,眼神极为不善,说话声并未刻意放低,还是能听见什么奇怪啊,好难看之类的,最后又变成什么好帅啊,男神之类的。 有女人在的地方,就有喧嚣,即使在监狱熏陶近十年,伊然依旧是喜欢安静的性子。 将文件夹夹在腋下,活动了会手腕平复心情,身边得惊呼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身旁的女子带着耳机捂着嘴抬头看着什么,脸上是激动的潮红,连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伊然蹲身将贴着闪亮砖石的手机捡了起来,冷声道“你手机掉了。”目光却落在女人的视线所及之处,原本淡然的眸子只是一瞬,划过无数光彩,亮的吓人。 只是这抹亮在须臾之后坠进深渊,再无波澜。 女人道了句谢谢准备接过,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死死被人拽在手中,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莫氏集团墙上的大屏幕上,还以为是和她一样的脑残粉,自来熟的开口道“你也喜欢莫云挚吧,以前还以为是江江追的他,他那么帅,没想到莫神竟然高中就喜欢上人家了,一直闷骚的没有表白,哈哈...你看他两多配啊,还有他们女儿,萌了我一脸,长大一定是个美人。” 伊然苦笑:“是啊,我也喜欢莫云挚。” 只是从今往后,她想她再也不会喜欢了。 此时此刻,就是她看着大屏幕中的二人,都觉得般配的可怕。 她就像外来的闯入者,显得格格不入,身影单薄的可怕,却莫名挺拔,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劲,只是忽然间,那股劲没了,整个人就好像没了支撑点。 这一幕也不知是怎样撞进了吉普车上男人的眼,心口莫名酸涩“你们副监狱长既然让你送人,你特么的就这么把人丢在路边?”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中年男人一慌,随即又觉得冤枉“不是,是她去的地方就是莫氏集团,过了人行道就是。” 这话才说完,就听窗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嘭’声,随即是轮胎刮着地面的刹车声,世界似乎静寂一秒,随后是阵阵惊呼,不少人开始拨打手机上的120,有的开始拍照,男人皱眉往外看去,就见那道身影的主人此时正躺在马路中央,蓝白相间的囚服不一会就洒满了鲜血,刺眼的很,不由瞳孔一缩大声吼道:“快去救人!” 这一切开的来的太快,伊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从下而至的瞬间,瞳孔中却扫到一双略带冷漠的瞳孔,四目相对,熟悉又陌生。 刹那转瞬即逝,随即狠狠摔下,那一刻全身上下痛的仿佛散架一般,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那喋喋不休的唇动个不停,她却什么都听不见,她的世界,安静的只能看到那荧幕上反复播放的片段,以及那摔落时相对间颇为冷淡的眸光,脑中或多或少的迷茫与不解刹那通透。 原来不是她杀错了,也不是人家放错了,是从最开始,那个人的信息就是错的。 恍然大悟后,竟是想笑。 “莫先生,粉丝都很好奇你和太太是怎么在一起的,在莫小公主的生日宴上,能否透露一二呢?” 周围的起哄声惹得男人清淡的面容划过一道无可奈何,他身旁的女人娇羞的靠着宽阔的肩,怀里抱着她们爱的结晶。 温柔幸福的一塌糊涂。 “我高中就喜欢上我妻子,在那之前,我们也认识,追了这么多年才算娶到了。” “至于我看上她哪一点,这个问题...”他踌躇了片刻:“我想我是爱上她每一点,我爱她的长发,爱她的眼睛,爱她的唇,爱她的一切,甚至,超过生命。” 这庄重非常的表白让人脸红心跳,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伊然再也忍不住酸涩沉重的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记忆中男人附耳温柔的告诉她“长发带给你的只会是危险,剪了如何。” “可是我很喜欢。” 她身量娇小,长的温柔无害,长发的她,可以精致的像个瓷娃娃,她喜欢自己漂亮的模样,却抵不过男人一句“可是你若遇到危险,我该如何是好?然然,我担心你...” 是呀,她的天赋,她的存在价值,都不允许她有安逸简单的人生,她剪了短发,跟个猴子一样混迹在无数混子之中,用一双手替他撑起一道门面,活的像个糙汉。 啧… 她知道他已经结婚,来这无非是想问个清楚,这个男人曾经到底有没有真的为她动心过。 这是她的执念,支撑着她度过十年的黑暗,只是现在她不用问了。 她只是一枚存在最早的棋子,所有的温柔体贴,生死与共,都早早的写在他的剧本里,怎么活,怎么死,都写的一清二楚。 动心?不存在的… 第3章 善始 心中有什么咔嚓一声断了,伊然原本认为自己会难受会发疯,却没想到这一刻她却出奇的平静,平静的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爱她超过生命,那为他付出性命把一切不要的自己又算什么? 莫云挚… 呵… “按人中,不要动她,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快把人放下来。” 男人充耳不闻,目光幽深的落在地上之人身上,指尖划过鼻尖,呼吸飘无,那双眼毫无焦距。 “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这话清晰的落入伊然耳中,随着一抹淡茶香飘进鼻尖,她勾了勾唇,在血色中尽显娇艳,拼尽全身力气拉下他的脖颈,附耳道“沐扬是…李森,还有…莫…” 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只是搭了搭眼皮,最后,男人那张模模糊糊的俊脸成为她生平最后一道剪影,就此定格。 心下还叹,这男人还真帅。 伊然死了,死在出狱的第一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司机醉酒驾驶,那一日的所有新闻微信朋友圈都疯狂转载着这条信息,短短几个小时天下皆知,网络时代的她就像一颗无足轻重的沙子,人们除了叹息便是习以为常的冷漠,这姑娘太倒霉,冲的太快,除了在关注她的牢友心中弥留之外,丝毫翻不起丝毫涟漪,倒是记者为了播报这条新闻,抽丝剥茧的查出了她的消息,一经登报,世人哗然。 死者是谁? 十年前的一场恶意绑架,牵扯到一位如今当红巨星的生命安危,据说那绑匪无恶不作,还是‘大名鼎鼎’的一方霸主,那死的老大身中二十几枪,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杀他之人被告以故意杀人罪关押在江城监狱,被判无期徒刑。 而这受人敬仰与畏惧的杀人者,竟然是个女人。 不过现在已经查出来,那个老大和属下犯了不少草菅人命的罪,死了才好,不过凡事讲求证据,没有证据之前就算知道是这么回事,也不能轻易给人判罪随意放人。 太多唏嘘,太多佩服,太多太多,最后都淹没在历史潮流中。 她的灵魂盘旋在漫无边际的黑暗,疼痛离她远去,身体恍若化作一道青烟,随波逐流。 人之初,性本善。 她得善始,却未善终。 “若有来生,但问所求?” 这话似乎出自他人之口,又似乎来自心底最深处。 伊然苦笑:无愧于心。 古人云: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所谓因果循坏,周而复始,时代变迁,双眼一睁一闭,或许眼前的一切就变了模样. 明城属x省管辖,是南方的一个中等县,这个地方聚集了周围所有区镇的学生,由于国家政策一日比一日好,一年胜过一年,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而明城地理位置宽广,面积大,所以初中部在这就占了三所。 一个是明城二中,另一个是明城九中,剩下的,便是六十年代时就创建的明德高校。 明城温柔如水,孕育了不少才子佳人,成就许多让人津津乐道的风流佳话。这个年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所有学生的指标,老师嘴上挂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知识改变命运” 只有知识,才能让你走向新生活,脱离贫困奔小康。 这让无数芊芊学子深以为然,所以这个年代出的人才格外多,因为苦怕了,谁也不愿步上一代的后尘。 此时正值期末考的休息时段,还未遭受太多污染的地球空气清新,空气中都夹杂着泥土的味道,随风飘过,带来一片花香.初夏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既不会让人觉得热,反而一阵温和舒适,晒得久了,就有些犯困。 校园中或是三五成群的吃着零食聊天,或是抱着书啃叽叽喳喳的对题,也有自命潇洒风流的少年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频频引来周遭或惊或叹的惊呼和赞赏,脚下都透着意气风发的味道. 散发的情绪只有一种,高兴. 对于孩子来说,最高兴的莫过于放假,可以一觉睡到晌午,撒着脚丫可劲和伙伴们玩耍,唯有一胖墩,颇有些艰难的奔跑在校园内,直直往操场赶去。 “嘿,武越,班主任找你,找你有事。”胖墩穿着蓝白相间的宽松校服,校服上写着明德初中学的字样,矮胖矮胖的,光头,显得那张胖嘟嘟的脸更大了,也不知是有多心慌,此时喘气喘的厉害,一双眼却满是焦急的看着单杠上睁着一双睡眼憨松有些不明所以的少年。 “班主任找我干嘛?” 说着话,武越已经翻身下了单杠,心中划过一道不好的预感,想听点什么否认,却不料胖子根本撒也不知道,喘气道“我不知道,只是班主任看着挺急挺凶的,你,好自为之~”便跑远了。 怕老师,基本算是每个学生的通病了。 少年青竹一般的身影怔了怔,望着那矮胖身影良久,才快步向班主任的办公室赶去,边奔跑脑子还像陀螺一般转个不停,直到上了三楼走廊才缓缓喘了口气,揉了揉还有些犯困的双眼,武越站在走廊上向办公室走,高大的身影引来周边教室内的学生注视,随即是小声的窃窃私语。 武越听觉灵敏,却也无法听清别人到底说了什么,隐隐只听到医院,九中,打架之类的词汇,但仅仅只是这几个词,那张俊秀的脸蛋就有些发黑,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站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武越开门迈步,抬眼就和正对面颇有些焦躁的班主任对了一眼“刘老师你找我?” 一见是他,刘老师立马抚了抚眼镜当下招手示意他上前,办公桌上的文件试卷乱糟糟的,就和班主任那一头时兴的卷发一般,此时正慌忙的在文件下翻找着什么,武越看了看那张随手在作业本上扯下的纸条,在武越皱眉不解的同时开口道“刚才公安局打来说,你妹妹现在因打架被送到市中心医院,我给你家里打电话无人接听,你看你是回家找你父母,还是先去看看什么情况?本来我是想和你一起去的,不过下午有一场考试我走不开,我会给校长说明情况,到时候你补考一遍。” 武越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一双眼睁的老大,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伏,努力压制着才开口“我,我想先去看看。”心下乱的像是解不开的毛线球。 刘老师点了点头,将纸条上的地址递给武越,又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你带着钱先去应急,去了市医院应该挺严重的,现在两点半,三点路口去市里的那班车就要发走,你注意安全早点去,我这边给你父母打电话,到时候让他们来。” 第4章 苏醒 刘老师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目光中的沉稳一个劲的安抚武越情绪,武越心下发慌却还是比较冷静,接过地址和钱弯腰一谢就奔跑着往校外跑,那速度恍若一阵风,惹来不少探索的视线。 路口的大巴车此时坐着寥寥无几的大人,武越一个孩子显得格外显眼,一上车,售票员的大姐二十几岁的样子,站在车前挎着腰包手上拿着零钱,见是个漂亮少年愣了愣,又看了了校服上的字眼继而一笑“五块钱。” 声音轻柔,透着这里人惯常的软糯,武越掏了钱坐在位置上,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等到时针指到三点,大巴才缓缓发动,二十几个位置空了至少一半,整整两个小时,大巴才停在市客运站,找了个三轮车被送到了市中心医院。 武越就着手中揉的皱巴巴的纸条跌跌撞撞的找,最后在一个护士姐姐的带领下到了外科门诊七楼的住院部,远远就瞧见几个穿着警服的叔叔和几个家长在交谈什么,最后跨步向前开口道“叔叔你好,我是明德初中高一六班的武越,请问是你们打电话通知我妹妹在医院的吗?” 这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交谈,被男人半拥着的中年妇女恨恨的剜了眼武越,一旁的警察瞅了一眼厉声问道“你妹妹是谁?” “伊然。” 警察点了点头,看向武越身后“你家长呢?怎么没来?” “家里电话没打通,所以我先来了。” 警察也不为难他一个孩子,指了指身后的病房,武越便跨步走了进去,淡淡的消毒水夹杂着血腥味,三人病房只有一个床躺着人,点滴滴答滴答的吊着,额头上还带上了莫名的仪器,身旁的桌子放着一台电脑模样的机器,显示着病人的各项身体特征。 还好还好,还是完好的,还在喘气呢,武越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直到期末考结束刘老师都没打通家里的座机,而武越到了医院就开始侯在妹妹身边,门外的警察原本是想等家长到了在谈这件事,却不料一等等了两天都没家长来,所幸就给武越说了。 伊然的伤并无大碍,只是小腹的位置被匕首误伤缝了五针,头部因撞击有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骨折已经矫正,医药费和住院费算下来要两千多,都是之前那个妇女赔的,谁叫他儿子除了鼻青眼肿以外并无大碍呢? 警察的意思很明确,五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尽管男孩也有受伤,只是这明显的以多欺少发生的斗殴事件,五个男孩的家长必须负全部责任。众人自知理亏,加上所有男孩都出院伊然都没苏醒,当下将半个月医药费以及赔偿的五千块营养费留下之后才离开。 “阿然怎么样?” 病房门这才推开,就显现出男人一张焦急的脸庞,他长得人高马大,壮实的紧,一张脸尽管饱经风霜,却透着明城人少有的豪爽。 武越清秀的脸上正经的像个小大人,转首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落在门外,又看向面前的男人“爸,妈呢?” 武炎的脸色一变,但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语气到底生冷“你妈她还有点事,你就别管了,你们班主任给我说你还有一科没考,这里有我,你回去好好复习一下,明天去补考。” 高中的课业愈发重了,武炎这辈子就毁在没文化上,总是被书香世家出来的妻子所瞧不起,时间能冲破爱情最开始的头昏脑热,先开始妻子认为他厉害,身手了得,很有安全感,可随着婚后的日子一天天消磨,属于他的缺点就大到一句脏话都能引起世界大战。 武炎陷入沉思中,一时没看到武越若有所思的目光,最后在那不断重复的“爸”中恢复神智,瞅了眼没动的武越不乐意了“不是让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吗?还在这干嘛?” “爸,你和妈是不是,要离婚了…” 人们此时对于离婚的字眼已经有些熟悉,虽不至于像后世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到底已经不会大惊小怪。 武炎双眼一瞪,凌厉尽显:“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都看到了,爸你还没签字,我马上高二了也不是小孩子,爸你没必要瞒我。” 武炎一怔,他的一切技能都点在那超群的功夫上,论起口才,他从不会反驳,不是不会,只是他的字典里身为男人就没必要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而武越是他儿子,他又素来不喜欢这边温吞的脾气,当下也不扭捏,直接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你妈要你妹妹,你跟着我,你愿意吗?” 武越一时无言以对,只是低着头搅动着手指,到底是半大的少年,虽然不至于哭鼻子,但一时还是很难接受这变故,尽管这种结局早就可以预料。 “我先回去复习,爸你好好看着阿然,开水也没了,你看有空就去打一壶?” 武炎点了点头,提着水壶和儿子一高一矮的出了病房。 天色渐暗,窗外有知了声声叫着,那让人艳羡的纤长睫毛动了动,轻轻掀了掀眼皮,入目是洁白的粉刷墙面,吊着一盏稍显破旧的灯,鼻尖全是医用消毒水的味道,身上传来的痛感太过清晰,伊然的大脑开始发懵。 她出车祸,被救了? 只是很快,这种想法被突如其来的身影及高昂的喊声打回现实。 “诶医生,我丫头醒了,快来看看来看看…” 那扇脆弱的门被几番碰撞引来巡护护士的低声呵斥“这位家属您动静小点,这里还有其他病人休息呢!” 武炎尴尬一笑,随着一位中年戴着眼镜,一身白大褂有些发白,衣兜揣着一只钢笔的男人走进,他先探了探伊然的体温,随后用小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对比了仪器上的身体数据,检查了会伤口,问了一些简单的情况后通知武炎转到普通病房,后天伤口无异常就可以出院。 等人走远,武炎才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他穿着一件纯棉条纹衬衣,翻领,下身配了条宽松牛仔裤,伊然睁着一双清韵脱俗的眸子瞅着武炎,一眨不眨,看的武炎坐立不安,总觉得今日是不是没洗脸有什么脏东西。??“阿然…” 伊然眨了眨眼,收回视线,安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隔会又睁开,然后又闭上眼,隔会又睁开,不断重复… 第5章 离婚 十四岁的少女不喊不闹,对伤痛仿若无感的模样,让武炎心疼不已,他却不知,此时伊然常年如死水般的心潮满是惊涛骇浪。?? 沉默良久,伊然才启唇唤了声爸。 声音娇糯软绵,轻声一唤,又嗲又甜,让人恨不得将一切她喜爱的全部捧在她身边。 这声一出,伊然自己都吓了一跳。??咽喉还未被烟草损坏,声带也并未受伤,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娇气,无声动人。 可她这句话落,直到精神不济忍不住睡着,到第二天上了药办了出院手续,后来随着武炎回到镇上她家的二层小楼,都未在说过话。? 武炎认为伊然知道什么排斥他亲近,和他妻子一样瞧不起他不愿搭理,除了心中难受,只得将伊然的一日三餐布置好,又和武越细心无比的照料她至少十天的时间,这才深深看了一眼闭着眼的女儿,回房站在窗前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武炎眉头紧锁,最后将烟头熄灭,坐在床上,嘎吱一声的响动透着年代感,武炎似早就习惯,一点多余的感想都没有,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张黑字白纸的文件,皱巴巴的,显然被双手摩擦过很久。??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格外显眼,女方那一栏已经写上工整秀气的小楷字体,武炎看了良久,在孩子抚养权上划过,最后拿出钢笔就准备签字,卧室的门便被猛的推开。 “阿然。”武炎忙起身走近,担忧的上下打量,那眼中的担忧急切丝毫不做假,时隔太久感受到被人在乎的感觉,伊然有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原来,她也是有人在乎的。?? 好陌生,却又好让人沉溺。 耳边是武炎无休止的絮叨,伊然也不觉得烦,直到对方说累了停下才轻轻抬眼,看着武炎一字一句“我要跟你。”?? 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武炎几乎秒懂了伊然的意思,当下还有些不可置信,喜不自胜“阿然,说的可当真。”?? 伊然点了点头。??武炎也不废话,身为一个北方豪爽爷们,做事直接不拖拉是天性,当下就拨通了伊雪的电话,说明了来意,以及更改抚养权的事情。??伊然听不清电话中那个女人都说了什么,武炎对上她向来都是只说几句主要内容,便安静抽着烟,静静承受那属于这个地方温柔女人的语言攻击,伊然两步上前将烟掐了,武炎这才回过神,先是瞅了一眼伊然,随后对着电话说道“我净身出户抚养两个孩子,钞票房子全归你。”??这话一落,那头似乎同意了,武炎挂了电话看向伊然,笑的憨厚又爽朗,有种不拘小节的霸气,她宠溺又温柔的看着伊然,双眼眯成一条缝,郑重道“丫头,爸爸不会让你吃苦的。”??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也一定会给两个孩子好日子过。 伊然险些溃不成军,早就断裂的泪腺似乎复原一般,竟有些想哭,索性点了点头直接回了房,关门时还能听见父亲的傻笑声。?? 晚风习习,木头窗户外钉着网状的蚊帐,屋内有武越离开时点上的蚊香,清清淡淡的,还有股天然的味道,不那么刺鼻。??伊然坐在窗前的书桌发呆,这是她从醒来到现在最常做的一件事。 天一亮,武炎便和伊雪商量好了离婚的事宜,书面协议已经改过了,两人潇洒至极的签了字,武炎抬首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娇小白皙,黑发垂直散落在耳后,即使马上四十也依然柔软动人的妻子敛了敛心神,就听那嗓音柔柔响起“这套房子我已经准备卖了,你最好早点找到地方离开,还有存折里的钱和现在身上的所有现金,一共有五万八千四百二十五,我们对半分,对两个孩子好点,不要让他们受苦。”??只有这一刻,武炎才在身边这位温婉的妻子身上看到了少有的利落劲。 两人一拍板就去走程序,最后钱一分,各奔东西,伊雪直到离开都没提过见两个孩子,决绝的不像话,武炎心下不得劲,却也没多说,当下就去学校给两个孩子办了转学,这鬼地方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一家三口在一周后离开了这个生活十几二十年的水乡,启程去了北方的一个大城市b省,停留在郾城。 原因有二,其一是父亲本身就是这的人,只是他没在大城市呆过,就直接到了明城,遇到母亲有了她两,如今尘埃落定,他也想回自己生活过的城市。?? 其二便是武越了,这孩子成绩拔尖,将来若真的考上大学,看上的也是郾城周边的顶尖学府。??至于伊然,完全是随波逐流。 火车格外慢,整整两天一夜才算到了,如今飞机还未正式普及,以他们的消费水准根本未达标。所幸三人一切从简,总共才装了一袋行李,武越牵着伊然,武炎提着行李就近找了个旅馆住下,便匆匆出门去租房子。 武越就读的学校是郾城最出名的私立学校,集初高中于一体的豪华学府,最后因为钱的关系,武炎只能在距离学校可能三十分钟路程的小区租了房子。 北方地理面积相对较大,马路宽广,房屋大多都是小院或者五层小楼,小区不错,惯有的五层小楼,门口站着保安,进门还能遇见几个老爷爷练太极,老婆婆寒暄八卦,三三两两的好不热闹。 这个时期的环境及绿化都是后来无法比拟的,同样,如今的房子在未来就好比金子一般的存在,伊然眸光微闪,温顺的跟在武越身后,上了二楼,随着武炎打开门,屋内的陈列便一览无余。 ?实木打的家具,木地板,绒布沙发,还有一个酒柜,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才收拾过。 “咱们暂时就住在这了,爸爸一定会努力工作,尽快给你们一个真正的家。”?? 武越高兴的四处转悠,随后应道“爸最厉害。”?? 伊然只是轻轻一笑,那弯起眉眼看的人心都化了,武炎怔了怔,愈发坚定要让孩子们过上好生活的决心。?? 伊然去参观了自己的卧室。?? 靠窗,窗前有个书桌,还有一扇立体的竖镜,硕大木衣柜,床是双人床,不过八十平的房子,她的卧室大的不像话,一看就是主卧,而哥哥和父亲就睡在一旁的两个小卧室。 “今晚先将就,明日爸和哥哥去选家具之类的,你喜欢什么写在小本本上,我们给你买回来,医生说了你的腿有伤到筋骨,不宜多动。”?伊然转首看了看父亲,那张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这段时间以来他忙的晕头转向,一刻都不消停。??“听爸爸的。”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第6章 震惊 武炎精气神再次一震,又开始忙活其他的,一周之后,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才有了温馨的感觉。 三人的卧室都被伊然一一陈列了需要购买的东西,房子里该有的大件一样都不少,只是还差了一些小东西,什么台灯啊,四件套啊,各类生活用品都依着伊然的小本本上全部购买,最后还给兄妹两买了几套衣服,鞋子,和书包。 一转眼暑假过去,即将迎来开学,武越成绩优异,如预料一般被郾城中学录取,就读高一下学期,而伊然就不行了,作为一个从幼儿园打到初中,劣迹斑斑的校园一姐,学习是什么鬼? 所以武炎在她身上投入不少精力,走了不少关系,最终还是巧遇了在学校教导语文的表妹,这才千辛万苦的进入郾城私立中学,就读初三,开年就高考。 “阿然,你东西收拾好没有?” 武越进来的时候伊然正在发呆,少年清秀的脸上不禁郁闷,他妹妹是越来越奇怪了,有事没事就发呆,他都害怕她会有自闭症。 伊然眨了眨眼,上学还要收拾东西? “我没书啊,收拾什么?” 武越嘴角一抽,整个人都不好了,当下无奈走近,将手里的旧书包递给伊然“当然要收拾,文具之类的,还有你这周要穿的衣物,住校要用到的生活用品我都准备好了,明天我两一人一份,都要提前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话落又想到什么,将手中的几本书和一个厚重的笔记本塞进伊然的新书包中。 她家的遗传有些强大,伊然遗传了母亲的所有,偏芯子像父亲,而武越长的像父亲,但芯子像母亲。 她的技能点全部点在了武力值上,而哥哥却点在了智商上面,当之无愧的学霸。 见伊然有些恹恹的,武越也不想多说,将背上的旧书包递给伊然:“这是你之前的课本,有空可以看看,早点休息,明早我喊你起床。” 伊然认真点头,只是眉头皱的非常紧,看了眼手中的书包,无奈什么印象都没有,就听武越接着道来“你上课一定要认真听讲,马上可要中考了,你本就是半途插进去的转学生,肯定会跟不上,原本我想给你复习,只是爸爸的新工作没时间照顾我两,我们只得住校,复习的话肯定不可能,那是我的笔记,你上课的时候不懂就对照一下我的笔记,那些题型都是高考容易出的,理解通透了,怎么也能及格直升高中。” 等武越跟老妈子似的给她把需要用到的东西装好,回神看她的时候这妹子仍然在发呆。 他说了一堆话敢情都给鬼听了? “阿然,阿然!” 伊然一怔,恍惚抬首,就见武越担忧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什么就告诉大哥,别埋在心里知道吗?” 伊然摇头“我只是有点累。” 武越当下也不打扰她,起身告辞,直到关门离开,伊然才几步向前将房门紧锁,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内取出一袋文件夹。 刹那间,光是震惊二字已经不能完美体现她此时的心情。 这世上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她死了,却莫名回到小时候,而现在,和她一起倒在血泊中的文件夹,竟然就在她的手边。 跨越了两个空间,生死轮回。 伊然手在颤抖,小心翼翼的将文件袋打开,几张被撕的并不齐整的纸张,还有一本她在监狱中的随记,角落还有一个小纸团,打开一看,是一套祖母绿钻石项链,手链,戒指及耳环,伊然不懂,但知道这东西值钱,她说过,这东西价值千万。 她的牢友总共只有两个,犯的都是无期徒刑,这套首饰的主人是珠宝世家的千金小姐,叫孟珠,和一个男人结婚后卷了她家财产出轨,她父亲被她活活气死,她便一气之下开车撞了人,犯故意杀人罪,又因男方的身份及势力,有期徒刑生生变成了无期徒刑。 伊然打开那张折叠精美的信件,孟珠这人习惯精致,即使在狼狈,她也会让自己在有限的条件下打造矜贵的生活环境,这封信件,明显出自她手。 “阿然,恭喜你可以出狱,我是真心为你高兴,却又有些伤心,原谅我此时自私的舍不得。只是阿然,我是担忧的,在这我也要对你说声对不起,莫云挚结婚了,有了孩子,她们夫妻恩爱,可我却没忍心告诉你,我怕你的寄托一旦垮掉,会想不开。希望你能走出阴影,看清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自己拼尽全力,赌上性命,你是唯一的阿然,你是最好的阿然,你也是最美的阿然。” 伊然泣不成声,眼泪不要钱的往纸上掉,不一会便将字迹染湿,她颤抖着双手,泪眼模糊的打开另外一封信件。 “阿然亲启,突如其来的告别,我与阿珠都有些不可置信,从今以后没了你,其他房的那些小妖精可能又要作妖了,到时我一定会静静祈祷,希望远方的你能发挥你的洪荒之力,解救我们于水火之中。阿然,有些话我也不想说了,阿珠说的明明白白,我能给你的不多,但愿我教给你的传家之宝,可以让你在未来有更好的精神寄托,阿然,你的舞很美的,你也是很美的,有机会你就照着镜子看着自己舞一曲,你一定不会在爱什么莫云挚,因为你更好,更值得自己深爱。阿然,没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爱你的锦嫣。” 锦嫣是娱乐圈二线演员,和孟珠一样的美人一枚,舞姿动人,高冷逗逼,想象力丰富,最爱漫画,也可以说,最爱伊然出手的漫画。 狱中生活清苦而又无聊,伊然安静,没事就画画,锦嫣好动,无聊就舞一曲,孟珠无聊,满脑子的金融知识在狱中屁用不顶,又不能玩股票,没有电脑,于是三人互补,我教你跳舞,你给我们画漫画。 而她这本厚重的随记,其实全是她无聊以她们三人为原型画的漫画,闲时用来消遣最合适不过了。 伊然无声哭了很久,重生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伊然的脑子到现在才理智的去看自己的前世。 第7章 颜佳 14岁时父母离婚,她跟着母亲,在同年被学校退学,原因无它,打架闹事。 母亲的性格被后世人称为菟丝花,离不开男人却对儿女感情较淡,鄙如对她。?? 可以说伊然这一生悲剧的初始都是她母亲所造成的。? 她臭名昭着,人奉明城一姐,后来被害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初遇莫云挚,导致一系列事件发生。??即使时光重来,伊然对伊雪的恨意也丝毫没有减少。? 怎样不负责任的母亲,软弱到要女儿保护??即使自己的孩子被世人黑的不像话,她都能不为所动的继续自己的爱情,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忙着讨好情人的孩子,尽情展现她的慈母光环。 她的绝望,无助,哀伤,她通通视而不见,以至于对后来的莫云挚,不惜用命守护的执拗,生生做了十几年的傀儡,拼了命的被人利用。 啧… 莫云挚,你可得好好活着。 信件被烛光烧毁成灰烬,伴随着她的前世,灰飞烟灭。 阿珠,阿嫣,愿今生你我在相逢,她不再是那个生而遗憾的伊然。 天未亮,树底下的虫鸣鸟叫已经声声来袭,微风拂过窗台,吹动窗帘,带来一阵清新的泥土香,清新怡人,好不舒服。 武炎早早起来收拾好,孩子们八点半就得到校,武越那边已经安排好,昨日已经上了一天课,倒是伊然这边因为马上中考的原因,已经开课一周,今日他要正式开始上班,送伊然去学校的任务只得交给他表妹了。 光明划破黑暗,迎来希望的曙光,时针指到七点的位置,床边的小柜子上摆放的闹钟陡然跳了起来,叮铃铃的彰显存在感,没一会,敲门声已经有节奏的响起。 “阿然,起床了,收拾好出来吃早饭。” “知道了爸爸~” 声音闷闷的从屋内传来,一大早的就像给武炎灌了一口腻死人的蜜,当下洗滋滋的又去厨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好汉歌,满脸神清气爽。 伊然在透着阳光晒干后清新舒爽的被子里滚了好几圈,这才伸着懒腰翻身起床,先是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眺望一眼城市的景色,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角,这才抱着要穿的衣物去洗手间快速洗了澡和头,加上吹干洗漱完也不过用了二十几分钟,就穿着一套规规矩矩的校服,收拾了一些一周内要穿的内衣及洗漱用品,随意的扎起马尾就去了散发着一股油烟味的客厅,武越已经规规矩矩的在吃饭。 牛奶和煎蛋,这是标配。 由于时间紧急,武炎打的将两人送到了学校门口,武越转首看了眼伊然“我在高中部,三楼,高二七班,寝室就在女生寝室旁边,中午我在食堂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吃饭。” 伊然点了点头,目送武越进门,随即看向有些急的上火的父亲“要不我自己进去吧爸爸,这…” “诶来了来了,什么一个人进,万一找不到路得多着急。”话落抬首挥了挥,伊然就见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扶了扶眼镜,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大哥,不好意思,刚才办公室有点事,一时耽搁来晚了,对了,人呢?我侄女呢?” 她扫了一眼伊然,小姑娘低眉顺目的看着有些胆小,应该不可能是那个资料上说的小姑娘吧? 武炎哪知道对方这一瞬间脑子里划过的弯弯绕绕,当下皱了皱眉,心想这妹子眼神不好使咋滴,这么大一个人站在眼前都能看不见?当下转首看伊然介绍道“阿然,这是你姑姑。” 伊然甜甜唤了声姑姑,当下将武梅心酥了半边,随即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向伊然“这就是那个,那个…卧槽!” 实在无法说了。 明城中学的男人都死绝了还是咋滴,这一个娇滴滴的小娃娃怎么就让教师头痛不已了?还人称校园一姐,胆大包天?忽悠鬼呢? 任她如何不可置信,最后还是引着伊然去了初中部的三楼办公室,让伊然在门口等她,敲了门就进了办公室。 伊然趴在小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耳边是阵阵高昂的读书声,在高楼还未普遍的时代,五层小楼的教学楼显得格外辉煌,郾城私立学院‘景阳中学’四个大字在校门口右侧的大理石上生龙活虎,正中的国旗迎风飘扬,一个个来往的学生皆是无意挺着脖子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脸上的自豪与容俱焉. 这里教育良好,师资雄厚,由于建设最早,景阳中学的老师大多都是在这里上过学的学生,留洋归来后便直接回到母校任职,经历无数风雨蜕变成如今模样。 武梅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却掩饰的极好,她走近牵着伊然的手,和一位微胖圆润的老师面对面“柳老师,这就是我给你说的伊然。”然后侧首看着伊然“这是柳老师,七班班主任,以后,你要听柳老师的话。” 伊然点点头,笑弯了眼“柳老师好。” 柳青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将一句平常至极的话说的格外软糯动人,当下好感倍增,笑着开口“我叫柳青,以后就是你的语文老师。” 两人寒暄了会,随着上课铃声一响,柳青便带着她上了一层楼,然后往右侧一拐,就到了一间标注为初三七班字样的班级,这一幕引的不少其他班的学生关注,纷纷趁着老师不在议论起来。 “七班竟然有转学生,不是吧,谁愿意去他们班?” “怎么就不愿意了,七班那么多帅哥,要我我也去啊!” “哎,感觉好可怜。” 伊然浑然不觉自己被挂上可怜的称号,她一进班级便低眉顺目的跟在柳青身后,耳边有些嘈杂,丝毫没有因为老师来了而变得收敛,愈发放肆起来。 柳青的面色无常,颇为同情的扫了一眼伊然,瞅见那双水灵灵的眸子,一时于心不忍,轻咳两声开口道“这是才转学来的伊然,以后你们一同学习,互帮互助。” 伊然能感觉到有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教室内只有零星的鼓掌声,柳青轻声一 叹,看了眼座位分布,转首看向伊然道“你去左边靠窗倒数第二排坐,马上中考了,高中会分班的。” 伊然点点头,迈步就往座位走,最后一排,不,应该说是最后几排的座位,或男或女,都姿态不一的在睡觉。她轻轻坐下,丝毫没打扰几人休息,抬首开始听课,只是几句话伊然便头痛不已,突然就想和这些人一起睡觉得了,最后忍了又忍,才将骨子里的劣根性收了回去。 “咦,你谁啊?” 伊然正在愣神,就听耳边传来懒洋洋的询问声,转首时对方还伸手打了个哈欠,明眸皓齿,目测得有一米六八,小姑娘一袭短发剪的格外利落洒脱,配上一张略显稚嫩精致的小脸,伊然那在南方还能经常俯视人的身高,在这有些不够看,光是坐着对方就比她高半个头。 “伊然。” 颜佳愣了愣,随即爽朗一笑“我叫颜佳,你就是转学生吧。” 第8章 舍友 伊然点了点头,没答,视线落在武越给她的笔记上,颜佳也不多说,转首跟对面最后一排的少年瞎扯,声音很大,伊然想听不见都难,不一会就听一阵简洁的电话铃声响起。 如今的智能手机虽说已经出世,但真正拥有的都是一些家境不错的家庭,倘若连孩子都配上,那必然是有钱人。 “出事了,干上了。” 颜佳果然如此的翻了个白眼“真特么烦死人!”就见好几个少年和颜佳已经霍然起身,一副要跟谁干上一架的模样,三五成群凶神恶煞的出了教室,直到中午放学都没见回来。 伊然收拾好东西等人群几乎消失才慢悠悠的往楼下走,才出教室门就见武越清秀的身影立在那,似乎要被人群淹没一般,伊然快速走近,挑眉小声开口“不是说在食堂门口吗?在这多热?” 烈日当头,这会功夫武越额头已经不停冒汗,伊然看着有些心疼,武越无所谓的摆摆手:“这边气温比较高,习惯习惯就好,倒是你难受吗?” 伊然摇头,十年的阴暗让她对温暖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求,此时的温度虽偏高,却没到让她流汗的地步,也正是那毫无汗意身上还带着好闻果香的味道,让武越放心了些。 两人并肩往食堂的位置走去,武越不断询问她适不适应,最后原本想说句有人欺负一定要告诉哥,却蓦然想到什么,抽着嘴角说不出话来。 吃饭是武越用胸前挂着的学生证刷的,住校生都有这东西,用来吃饭和进出校门,以及回寝室。伊然才到,班主任还没来得及给她,等下武越带她去,据说武梅姑姑已经给她打理好了。 这边的亲戚都格外热情,也或许是这边的人们的确不拘小节,做起事来都有种洒脱劲,就像孟珠和锦嫣。 想到这,伊然的眸光顿时一暗,很快便被身旁时刻关注自家妹妹的武越察觉到了,小声安慰道"你也别担心,高考其实很简单的,你把我的笔记死记硬背,及格绝对没问题,不要太有压力。" 伊然微怔,知道哥哥是误会了,想说什么对方却率先出口:"爸爸说你不想住校,但现在租的房子离学校有点远,怕我们两个孩子形单影只的遇到危险,再加上你初三下册,课程很重要,等买了房子上了高中,我们就走读。" "好的哥哥。" 她怕再不说话,她哥能想到天上去。 她好像是那任性的孩子,无时无刻都要小心翼翼的哄着,这种被人时刻在意的感觉,真好。 这才是亲人吧? 食堂饭菜是真的足,吃到饱,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土豆肉丝,炒白菜,嫩豆腐,香喷喷的,还有一些蔬菜和凉菜,但是伊然不喜欢便也懒得去看,虽未花样百出,质朴实在,伊然吃了两碗,放碗的时候甜甜夸了句做饭大姐"阿姨做的饭真好吃呢…" 跟狱中的清汤寡水和入狱前的外卖比起来,简直人间美味。 那双眼太真诚,水眸樱唇,声音又软又甜,如此明目张胆的被人夸还是第一次,做饭大姐老脸一红,目送着伊然走了。 "这小姑娘还真会说话!" 从此之后,伊然的饭碗总是最干净,肉也最多,来得晚了还会有人开小差。 夏季的午休时间较长,武越轻车熟路的带领伊然去了女生寝室,清秀的少年犹如一根茁壮成长的青竹,引得不少小姑娘频频观望,随后交头接耳。 伊然无感,武越却觉得很尴尬,尤其是在女生寝室这种让人奇怪的地方,好在没等多久便迎来风风火火的武梅,才算交差。 "我的寝室就在旁边,你要是有事就在楼下大声叫哥。" 伊然柔顺点头,在武越颇有些担心的目光中跟随着武梅进入女生寝室,武梅给她挂上了学生证,蓝色的绳子有些长,直接到了肚子,随即又和宿管阿姨说了会话,递了一张类似于她身份信息的表格,才带着她拐了个弯,到了107号寝室,走廊尽处边缘,推门而入。 "现在住校的少,一般都是走读,整栋女生寝室五层也就只有一二楼住了人,107与108是初中部的,其他房间住着的都是高中生。东西我给你收拾好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给姑姑说,你爸可着重说了,要我帮忙护着你呢。" 寝室仅仅住着四个人,却有四十平的面积,一人占据了一个上下床位,大多都是底下睡人上面放杂物,旁边有个简易型的衣柜,寝室的姑娘都很爱洁,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而她的床位靠窗,铺着她从明城带来的纯棉三件套,被子底下是米白色印刷着水果图案,表面是柠檬黄夹着一些小碎花,枕头也是双面印彩,床单是米白。 清新怡人,淡雅又漂亮,在一干或甜美或卡通的床铺旁显得格外突兀好看。 "很好姑姑,我很满意,谢谢您。" 武梅被郑重的道谢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作为长辈铺个床也没什么的,对她而言分分钟的事情,便摆摆手道:"多大点事,你收拾下看缺什么不待会去买,休息会,下午有课。" "好的姑姑。" 目送武梅离开,伊然便挽起衣袖开始忙活,将上铺的行李箱取下来,接了盆水擦干净,又将地下的被褥移到上铺。 她有洁癖,此举无疑最好不过,好在这床是木制的,刷了黄油,又新,根本不会发出异响,上上下下也不会吵到人,下铺到时候可以买个收折架,用来做书桌放电脑。 将行李箱的衣物一一陈列,衣服就带了换洗的内衣和睡衣,外穿的仅有另一套短裙模样的校服,在没多的,随后便是洗漱用品和护肤品,一番忙活,寝室也没见一个人回来,伊然便去了洗手间洗澡,忙活完去商店买了纸巾和卫生棉,用她自带的布袋挎着回到寝室,将东西放入衣柜锁好,就见悬挂的时钟距离上课时间仅剩二十分钟,伊然自是不敢耽搁,迈步离开寝室往教学楼而去。 热火朝天的班级不少人对她这个新同学格外好奇,作为成年人,伊然自然不惧,坦然自若的翻起了武越留给她的笔记,一字一句龟速的理解,而作为她同桌的颜佳直到放学都没见着。 这想法一闪即逝,伊然便抛之脑后,和哥哥共进晚餐之后去操场坐了会,临近天黑才返回宿舍,推门而入,顿时迎来两道不同的视线,这才看过去已有人热情的招呼她:"你就是我们的新室友吗,你好,我是三班的刘月。" "我是五班的张云。" 伊然笑着抬眼"七班伊然,你们好。" 第9章 请假 她关上门打量了眼两位室友,一个是利落的短发,像个假小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叫张云,另一个长发扎成马尾,直刘海的姑娘叫刘月,脸上有特属于这个年纪小姑娘的青春痘。 张云瞬间便被那柔糯的嗓音喊软了,咬唇郁闷开口:"为什么你的名字那么好听。" "同问,看看我妈给我取的什么,月,为什么不换个字!" 伊然:... 接下来根本不需要她说什么拉近关系,两位室友已经相当自来熟的和她说了很多很多,甚至拿出零食要和她分享,又看着她的床心动的不行,行动力极强的也将床搬上了上铺。 "然然的被套哪去买的,好漂亮啊。" 伊然穿着睡衣裤才爬上床,闻声看向刘月红道:"我父亲给我买的。" "你爸爸怎么那么好,我爸爸可凶了。" 就这一个话题又能扒拉很久,伊然带上眼罩,蒙着被子,闻着晒过太阳后温暖的被子深吸口气,闭着眼陷入梦乡。 真好,就连室友都这么好。 怡人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味道从窗外飘了进来,阳光斑驳的洒在树叶上,不过七点天已大亮,太阳嚣张的悬挂在天上,尽情释放自身能量。 "然然好了吗?吃饭了。" 伊然快速将头发梳好,擦了点宝宝霜走出洗手间,就见二人一人身着白色蕾丝裙,一人穿着短袖短裤,校服被无情的甩在一边,看着她面色惊讶:"你干嘛还穿校服啊,不热吗?" 伊然摇头,挽好头发随几人一起出了寝室,一路上遇到人还热情的打招呼,一道道身影蜂涌着往食堂的方向走去,青春洋溢。伊然才到便听见一声呼唤,这在吵闹的食堂并不刺耳,却第一时间被她听见,循声望去,是穿着牛仔白t的武越,当下给张梅二人说了声向自家哥哥走去。 "我给你打好了,趁热吃,那两个是你的室友吗?" 伊然点点头,低头认真的开始吃饭,一道突兀的男音便在伊然耳边响起:"哎哟武越,这妹子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武越当即皱眉,看了眼吊儿郎当的来人给了个白眼:"这是我妹妹,你就闭嘴吧。" 男同学立闭嘴,兴许也知道胡说说错了人,当下喊了个小弟去给他打饭,看着转移话题道:"你听说没有,昨日三中几个和我们学校那帮人干上了,听说警察都到了,那几人还进了医院。 武越新人一枚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言,周围吃早饭的同学纷纷议论起来,都是高中部的人,说的也都是些高中部的事,乱七八糟的,伊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快速吃完。 "哥,我吃完了,先去上课了。" 武越当即点头,目送伊然离开,胳膊便被人撞了一下,耳边是那同学近乎呢喃的赞叹声:"我说武越,你这妹子真漂亮啊!" "滚!" 伊然去小卖部买了盒牛奶边喝边走,娇小的身影似乎淹没在人群中,不远处的操场大早上都有人打篮球,挥洒的汗水那叫青春。 伊然收回视线,却被不远处的颜佳看个正着,当下高声喊道"诶,那个谁。" "咋的咋的,看到你男朋友了还是咋滴。" 轻飘飘的男音转眼便成为痛呼,颜佳狠狠踹了一脚这才叉腰道:"去你的,姐是看到了我同桌,你还小怎么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我给叔叔说打断你的腿。" 少年眦着牙皱眉开口:"你这话说的,一个小区住着,顾辞一天到晚的换女朋友怎么不见你给叔叔阿姨们说,我不就开个玩笑吗?" 这话才落,一枚篮球已经准确无误地砸上少年的脑袋:"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听听。" 男音低沉而又性感,稚嫩中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俊美凌厉的脸部轮廓充满侵略性,他丝毫不理会周边少女的燥动,高大挺拔的身躯让背对着他的少年倍感压力,随即缓缓转首,主动认错:"我错了辞哥。" 颜佳做了个鬼脸大笑着跑走,在教学楼二层追上了伊然:"诶,伊然。" 伊然回首,水眸微眯,随即笑了笑:"你找我有事?" "没有啊,但咱们是同桌,可以一起去上课啊。" 伊然自是不拒绝,同颜佳一起进了教室,一时间不少人凝眸看向她们,随即响起不少窃窃私语。伊然听见了,全是关于她这位同桌的,不一会便有人迈步走来,站在她们桌前轻声道:"颜佳,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知道了。" 无所谓的语气,随后看向伊然,挨近了些笑道:"那就待会陪你了同桌。"错身便离开。 伊然翻动笔记的动作微顿,不由抬头看向门口处。 旷课,打架 多么熟悉的词汇啊。 这一训直接过了一个上午,班里人窃窃私语讨论着,似乎是家长都到了,而更让伊然好奇的是她这位同桌,竟然也是寝室那唯一一位没出现的室友! 她的面容微带落寞,坐在床上靠着墙,一腿伸的笔直,一腿弯曲,正懒羊羊的抽着烟,看见她来,蓦然想到什么,随即掐了烟笑道"真是有缘,我要是男人一定追你做我女朋友。" 这边的妹子,是真的直接而开放。 伊然笑了笑:"你若是男人,也不会成为我的室友,自然也不会有缘。" 颜佳无疑是很神秘的那一个,人际关系很广,寝室的人常说她的家庭条件很好,可她给伊然的感觉早熟的不像话,伊然听着,有时也会和室友们去吃饭,一到周末便和武越呆在家,请教一些那些笔记上看不懂的题型。 到底是个成年人,若是中考考不上就尴尬了,伊然底子不好,但她静的下来,不够聪明,却甚在认真。也或许是书香世家的基因发挥作用,她也勉勉强强能听得懂老师的课。 初三下学期,越往后越紧张,伊然除了寝室便是教室,周末便回家,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无趣,她却满足。 她的人生如此循规蹈矩的平静,与她而言也是别样的幸福。 毕竟这种平静还有两年就得结束,她想好好享受。 “然然,呆会姐请你吃麻辣烫吧。” 伊然摇头,收拾好书本没来得及说话,颜佳又道“那冰激凌?甜点?奶茶?” 颜佳的家庭条件是相当不错,伊然就算没有下意识去打听过,也能听见同学叽叽喳喳的讨论,加上同寝室又是同桌的关系,颜佳很喜欢带许多伊然没吃过却听说过的进口零食品牌,除周一固定的校服之外那几乎不重样的衣物,每一样的标志都是后世各大时尚杂志的封面之秀。 “不是的,我爸今晚生日,我呆会要请假,和我哥回家,今晚不回寝室。” 颜佳顿时哀嚎出声“啊,那我不能抱着你睡觉吗?” 第10章 初遇 声音太大,教室还有几个同学没走,闻声惊叹的看向她两,震惊与这脱俗的姐妹情。 伊然顿时无语,不在理叽叽喳喳的颜佳,在三楼和她分别,拐弯去了办公室,规规矩矩的敲门,得到回应才推门而入。 “伊然,你是有事吗?” 伊然扫了一圈也只看到武梅姑姑,当下询问道“姑姑,柳老师不在吗,我有事请假不回寝室。” “她去给高中部的几个学生补课,这会可能还没完,在五楼的多功能教室,你去那找她给你签字。 “好的姑姑,姑姑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武梅哈哈一笑摇头“我要补课呢,替我给你爸说声生日快乐,对了,我这有本中考题型汇总,你拿去看看。” “谢谢姑姑,我看完就还您,再见。” “嗯,再见。” 那身影已越来越远,武梅仍觉得明城那地方误人子弟,她就没见过比她侄女更乖的孩子。 放学铃声一响校园便空了大半,零零散散的住校生并不多,初中部离高中部有些距离,要绕过巨大的操场,过一排凉亭才能看见。 伊然没来过这里,步伐有些生疏,一路上问了一位同学才进入高中部那栋更显气派的大楼,迈向楼梯,直指五楼。 这个点整个高中部都没什么人,安静的能听见她清晰可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少女十七岁的模样,白色的连身裙下是一双勾人的大长腿,胸前已初见端倪,额前的空气刘海徒增性感,长发垂在身后,此时正覆在一少年胸前喘着气。 少年双眸是好看的桃花眼,满含风情,无声无息的撩人,闻声拉远距离“那你亲够没有?” 女人勾唇一笑,不惧临近的脚步声,踮起脚吻了上去。 伊然抬起脚迈在最后一块台阶上,目视前方,一时尴尬不已。 那女生一看已经入戏,唯那少年的神色懒散,眸光轻飘飘的看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伊然,随即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靠着身后的墙壁,曲腿,丝毫不将就女生的身高。 这氛围,着实诡异。 伊然深吸口气收回眼,放轻脚步拐弯上楼,教室内还能听见柳青不断响起的授课声,伊然站在门口静静等候着,等了大概十分钟,柳青没停,反倒是迎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懒洋洋的口哨。 “找谁?” 高大的身躯陡然逼近,存在感极强的身高让伊然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伊然抬头,对方高的不像话,赫然是刚才在楼道间和一位女同学接吻的少年。 伊然一时有些佩服那女同学,踮起脚抬着头得有多累啊,要她的话可能踮个凳子… 挥开胡思乱想,念头微转,伊然悄然避过这难堪的身高,拐了个弯,垂首不语。怀中紧紧抱着那本教材,露出的手指又细又长,窗外的余光撒进走廊,在她的头顶折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光圈,纤长浓密的睫毛投射出一片阴影,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 近了看,精致的不像话了些。 顾辞抬了抬下巴,不看了,微燥的扯了扯衣领,总想做点什么事,勾人的桃花眼便落在面前的教室门上,当着伊然的面抬脚一踹,门便开了,室内顿时哑然,他看向伊然“要进就进啊,畏畏缩缩的怕什么?” 伊然:… 这小屁孩懂什么? “伊然?你找老师吗?” 伊然整个人暴露在柳青的视线中,扫了眼不远处正双手环肘一派漫不经心的顾辞,落在伊然身上。就见小姑娘眨眨眼,水眸似乎有些朦胧,不好意思的点头道“不好意思柳老师,我打扰到你了。”举步走近,一时间整个教室的目光纷纷落在身上,伊然快速取出请假条,柳青瞄了眼潇洒签字,嘱咐了两句,伊然便快速退下。 她倒不是怕被人看,只是打扰了别人有些不自在。掩好房门,伊然抬眼就看见背靠着楼梯围栏的少年还没走,见她出来那张俊美嚣张的脸便落在她身上,皱了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伊然举步走近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开口“谢谢你。” 软的一塌糊涂。 顾辞脚步就跟踩在棉花上似得,不自在,容易躁动的少年再次扯了扯领口,眯着眼不乐意开口“你没吃饭啊,说话怎么软绵绵的。” 这特么怕是欠揍哦… 伊然只觉得这人是瞎了那张好脸,懒得说话,抱着书几步离开。 顾辞愣了好一会,才拍了拍脑袋离开,恰好看见不远处汇合的一男一女,亲密的向校外走去,顿时瘪嘴。 夏日黑的晚,耽搁了这么久天也未见暗,伊然先和武越去买了些菜,最后才去定了个蛋糕,两人包里存的两百块钱便所剩无几,武越将剩下的全给了伊然。 武炎生日这天一家人聚餐是上周末就决定的,回到家时武炎还未下班,伊然却是不敢耽搁,一到家便不得闲的去厨房收拾,武越打下手。 将一些该用的配菜整理好,伊然便将人追去做作业。 高中课业繁重,有时一道题都能花一个小时时间去解,武越这人一进入学习状态就有些变态,周末回来很多时候学到半夜,这点伊然无法苟同。 "你一个人可以吗?"武越有些不放心。 "可以的哥,你快去做作业吧。" 武越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转身便去卧室,等人将房门关好,伊然才看向那一堆粗细不平的土豆丝摇头汗颜,走近握起菜刀便快速切了起来。 武炎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推门而入的瞬间,那弥漫的菜香瞬间席卷嗅觉,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凉菜,碗筷加二两白酒,武炎咧着嘴换鞋,还不忘大声喊道:"阿然在做饭吗?" 伊然正在试汤,闻声不注意变被不锈钢的铁勺烫了一下,触电般的甩开,手中的铁勺便落在地上,带起噼里啪啦的动静,吓得武炎一只鞋都没脱赶紧冲向厨房,一路撞了板凳也没知觉,一见蹲身的伊然忙问:"咋的啦丫头?你有没有碰着哪?" “没事,汤有点烫。” 武炎啧了声,拉起伊然便往外赶“剩下的交给爸爸,你去休息。” 伊然摇头不愿,父亲已经不由分说的将她推了出去,便不扭捏,好在该弄的都弄好了,汤合适炒两个热菜就行,父亲动作利落,等厨房的炒菜声要接近尾声,伊然便去叫武越吃饭,自己去厨房端菜。 第11章 心安 嗡嗡的震动声响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晃动着,伊然几步走近,凑近一看,明媚的脸蛋瞬间化作幽深的色彩,厨房的武炎对手机震动格外敏感,当下走出笑眯眯的看向伊然道“是谁啊然然。”“伊雪。”不过两个字,那柔软无害的脸却转瞬变了模样。生硬冷漠到冰冷的语句,震的武炎好一会说不出话,震动停止,随之不知疲倦的再次响起,伊然眨眼,将手伸出,武炎讪讪递过,心下恍惚。明明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那双眼的气势却猛地将他吓住了,可在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喂,什么事?”“嗯,你说...”两句话后,武炎好一会没说话,只是面色有些不好看。前世伊雪也在武炎生日那晚给他打过电话,当时她就在伊雪旁边,说的是什么呢?说她打架受伤住院,很严重,并且要赔偿一笔医疗费,要了十万,武越给了。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呢?情人的女儿看上一款当红设计师精心设计的少女风十足一款钻石手链,价格三十二万,她将其买下,在对方生日宴会上赠出,得到一个拥抱,及“谢谢颜姨,我很开心”的客套话,高兴了好几天。“嗯,我晚点...”伊然猛地拿过手机,贴在耳角,伊雪温婉的感激还在耳边,她不禁冷笑开口“ml的当红设计款钻石手链我也想要,您买吗?”电话那头的伊雪当即站起身,震惊而又不可置信的张大嘴“伊...伊然...”“是我,还需要钱吗?”惊骇从内而外涌出,伊雪精致的脸蛋上惨白一片,咬了咬唇角“不必了,妈等会给你转点钱,你去买点喜欢的衣服。”伊雪的声音柔的像是一滩水,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而她,软糯娇气,要清透一些,更细腻,却又大致相同。听着自己的回音,伊然有些恍惚。顶着这幅好嗓子,确实没了曾经抽烟喝酒各种损坏后的暗哑,同样的,气势大不如前。“可我没有手机。”“那我给你父亲,你去买。”“那哥哥怎么办?爸的手机也旧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伊雪捏了捏手“一起吧。”随即轻唤“然然...”“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话落便挂了电话,嘟嘟的响动令人心烦意乱,伊雪咬着下唇打开银行app,犹豫了好一会,终是转了两万到武炎的账户,后闭上双眼,猛地将手机投掷而出摔在地板上,豪华的别墅倒映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纸醉金迷繁华程度令人向往。伊雪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丫头是怎么知道的!而这边,父子两正一眨不眨的看向伊然“你们说了什么?”伊然笑着勾唇,神清气爽的将武炎推坐在饭桌旁的椅子上“她说不用了,让你挣钱早点给我们买套房子安个家,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等会还给钱我们买手机呢,最新款。”话落俏皮的眨了一只眼。“真的吗然然?”到底是个少年,武越开心的不得了,他虽懂事,却也想拥有一部性能好点够拉风的手机,最好能装点游戏什么的娱乐娱乐。武炎却觉得怪怪的,糙汉的脑子智商不够高,他又不会怀疑女儿的话,随着伊然的转移话题,那柔软的嗓音就跟迷魂汤似的,也懒得想太多,几人高高兴兴的吃饭刷剧,一夜好梦,天一亮,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等目送两个孩子离开,武炎才拐过两条街,上了一辆略微低调的宝马“走吧张师傅。”那司机点了点头“这次去京都,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武炎不置可否,憨厚的模样已然转换为冷凝,他接的是保镖的工作,保护权贵,前不久接了一单的豪门似乎对他有所赏识,这次又找上他,如果成功,成为那大家族的特属保镖,虽然危险了些,也能不再颠沛流离,房子根本不是问题。孩子们太小,他唯一突出的只有身手,必须给两个孩子妥帖的未来,自古玩命,便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伊然对此毫不知情,武炎这一去足足消失了八天,伊然开始还好,周末用家里的座机打了两次电话还是关机就有些浮躁,上课心不在焉,在寝室也不怎么开口说话,颜佳知趣的也不闹她。临近中考,周一会有场摸底考试,最近更是试卷不断,伊然成年人的大脑也有些不够用了。学生苦老师也苦,初中部的氛围格外紧张,周五最后一节课一下,柳青也不耽搁放人回家好好休息,惹来一片欢呼声。“周烨,下周五有个和外校的友谊联赛,你和体育委员商量下选五个篮球打的好点的参赛。”少年抬首颦眉,在众人安静期待的目光中问道“就我们班?”“初中和高中的联赛,需要二十个篮球运动员,我们先选出五个。”周烨点了点头,柳青便抱住教科书离开教室,在她走的下一秒,伊然已经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出了教室,此时教室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也没注意听,除了颜佳外谁都没注意到。“班长,我要去。”“还有我。”周烨正和座位旁微有些壮的少年说着话,闻声笑了笑没答,身侧的健壮少年已回头不耐烦的开口“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两!”继而回头看周烨,有些急“先这样定下,周一来了再说吧。”这话和周烨想的一样,就听一道女音横插而入“你们打篮球要不要拉拉队啊,我们给你们在底下加油啊。”周烨闻声抿了抿唇,视线悠悠落在不远处不知何时空缺的座位上,眉头微颦“到时再说吧,回家了,周一再见。”同学闲聊的几句功夫伊然已经快速出了校门,原想等武越,可实验班事太多,今晚还有个什么补习,短时间是放不了人的,中午吃饭武越就让她先回家。咔嚓一声打开房门,室内微微诡异的气味让伊然心下一松,换了拖鞋取出那双黑皮鞋里的袜子,拎着去了武炎的卧室,门大大敞着,父亲正闷头大睡,连她回来的开门声都没听见。伊然抿了抿唇,视线幽幽落在那件随意摆放的外套上,纤白的五指轻轻拿起,低嗅,好看的眉头忽而一拧,瞳孔微缩,无害与阴冷的目光陡然切换,连空气都跟着凝滞。在生死中游移过的人,对气息的危险程度极为敏感,‘嘎吱’一声,武炎眯着眼翻了个身,冷漠的双眸在注视到自家女儿时立马温柔的不像话“然然放学了呀,饿不饿。”低垂的睫毛太过浓密,坐在那乖的不像话,察觉到她抱着的衣物,武炎心下微有些紧张,可到底成年人的淡定自持占了上风,倒未露出丝毫不妥。伊然抬眸摇了摇头,眸光流转,衣服随意一放,担忧的看了眼父亲“是我吵到爸爸了吗?”武炎当下坐起,所有的疲倦在此刻仿佛倾泻一空,大手揉了揉伊然的头顶,笑道“傻孩子,怎么会吵到我呢,爸爸一直在家等你们呢,诶对了,你哥呢?”“高中部课业要繁重一些,应该马上就到家了。”“那爸爸洗个澡,你哥回来咱们就出去吃饭。” 第12章 秘密 跟个娇滴滴的闺女共处一室,武炎真怕自己声音大些又会暴露糙汉本性,就见伊然勾唇点头,那一瞬的视觉冲击,与书中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相叠合,几天不见,又好看了些。他闺女,比老婆漂亮的更放肆。要好好赚钱呀。武炎急不可耐的拿了套衣服进了浴室,应该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歌。而他心中的弯弯绕绕伊然自不清楚,八天音讯全无,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腥味,沾染过太多鲜血的衣服,就算洗过也没法抹去。深吸口气,将衣服全部用洗衣液泡着,脑中的思绪顷刻挥散。父亲不说,她便不问。但假如谁敢伤他…不再多想,趁着无聊,索性将周末布置的作业拿出来写。她学习一般,很多时候翻书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可胜在认真,不优秀,也稳定在中等水准。当然,武炎的笔记和她成年人的大脑占了很大部分原因。没过多久,随着房中水声渐歇,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着房门轻开,武越披着夜色看过来,那双颇为相同的眸子同样落在地上的鞋上,随即咧嘴一笑看向还是校服装扮的伊然“爸回来了?”半蹲在茶几旁久了有点腿软,伊然合上练习册点了点头,点头几步走近,用衣袖拭去少年额头的汗水,可能这边风水拾窜人长高些,武越的个子又高了不少,语气有些嗔怪“你跑着回来的?”“嗯,天快黑了,怕你一个人会着急。”伊然怕黑,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怕,怎么说呢,那双眼在黑暗中仿佛一潭沉寂的死水,空洞间夹杂狠辣,森然冷厉,仿佛要屠尽人间的恶魔。那双眼睛武越见过很多次,却从来不会怕,心口会揪着疼。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感觉到那种无助,想了许久,便将其联想成害怕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寒冬腊月怀揣在心口的暖流,垂眸轻问“下次别跑,注意安全。”“嗯,今晚是个意外,老师要安排过两天的篮球联会,我负责统计人数征询意见,所以迟了些。”伊然抿唇,将武越环抱的厚厚一叠练习册接过,没把话放在心上,武越习惯性和她汇报行踪,清冷的少年在妹妹面前总会变身为话痨,两兄妹的气氛太和谐,武炎欣慰有余,又不太好打扰,轻咳一声才大刀阔斧的走出来,瞅了眼武越笑道 “咋滴臭小子,赶紧洗个脸出去吃饭了,等你好一会了。”“爸…”只是四目相对的一声轻唤,一切便在不言中,武越话少,内敛的少年像根青竹似得,招呼完注意力便落在自家妹妹身上,后知后觉发现环中轻了不少,还有些不放心的要接过练习册“这个很重…”五十几个同学的课本,抱在手里不是一般的重,班上的女生要是抱这些成天能换着花样的哄男孩子帮忙,可转念之间,伊然已经轻易避开她的动作,几步上前轻飘飘的放在桌上了,转首无辜看着他。差点忘了她妹的天生神力。“额…我先去洗脸。”妹子太乖,容易让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受伤前的然然是不屑于跟他说话的,同样,身处同一个学校,他每天听到最多的便是这个妹妹做了些什么。忌惮也好,畏惧也罢,那些言论他介意过,却败在如今的朝夕相处中。就像爸说的,然然很好,即使犯错,那也是别人不好。三人有说有笑的行走在街道上,照着武炎的意思,是想带自家的宝贝疙瘩去吃大餐,可伊然一直对麻辣烫情有独钟,索性去了路边撸串,喝着啤酒聊着天。武炎人高马大,武越也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在两人的包围下,伊然的存在感几乎为零。伊然瞄了一眼,还别说,她爸真不适合在家规规矩矩的吃些清淡青菜,和伊雪在一起的日子里,他戒了酒戒了烟,因为伊雪不喜欢辣,从来都不沾。“然然…”伊然抬首,目光循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撞进她爸慈爱到近乎过分的目光中。“然然周末有想去哪里玩吗?”“玩?”“郾城有很大的游乐场和动物园,嗯…我听人说还有个游戏城,冬天来了,就可以去滑雪。”伊然抿唇,竟不知如何选择。她的青春游移在各种夜店酒吧,日常娱乐就是玩刀子打架,越往后,每天都跟在玩命一样,一直到入狱,出狱,到死…她转首,清澈的双眸懵懂的看向武越“哥哥想去哪?”少年心思很好猜,一听武炎说到游戏城,整个眼神都有些飘,到底克制了自己的想法,抿唇点了点伊然的鼻尖“妹妹去哪我去哪。”“那…游戏城吧。”“行。”武炎毫无异议,他对育儿方面一窍不通,只能全力以赴满足孩子们的愿望,那些其他大人忌惮不已的游戏世界他毫无感想。谁还没年轻过咋滴,玩玩也没什么。这一晚,武越都兴奋的有点睡不着觉,帮老师批改练习册都没心情,直到后半夜才算睡去。天色未亮,武炎便起床绕着小区跑了一个小时,随着那群失眠的大爷打了会拳,便抹了把汗去了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时蔬水果,去银行取了不少现金才往回赶。光明冲破黑暗,晨间的小路湿漉漉的,有着昨晚留下的露水,公路上的车并不多,倒是自行车摩托车随处可见,武炎的笑意终在身后那辆自行车距离五米时消失殆尽,眸光一凝,满是凶狠之气。“跟了一路了,要吃点早饭吗?”男人穿着普通,闻声扶了扶眼镜,笑了“抱歉武先生,您的手机关机,我们不得已,才用了这种方式和你见面。”“任务已经结束了,是有什么不妥吗?”男人忙摆手“武先生不要误会,我这次来是代替我家老爷请您去一趟,有要事相商。”武炎眉头紧皱“今天不行。”“那明天,我在这里恭候您的光临?”“好。”干净利落,话落转身就走,从骨子便透出一股不桀与豪爽。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好感,有时来的就这么快。眼镜男微微一笑,骑着自行车穿过三条街才停在菜市场,原封不动的锁好,拐了个弯上了辆小汽车,坐在驾驶位看着后视镜恭敬垂首“已经通知过了,明日他便来。”后座浅眠的中年男人嗯了声,睁开的双眸满是疲倦,只是暗处缭绕的精光破坏了整体的实在感,犀利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狠辣“武炎此人若为我们所用,必能撑过这段时间。”“那莫氏一族极为狡猾,已经吞了咱们两个市的公司,道上的兄弟也被他们带走不少,如今资金短缺,人才稀少,南少又不在…”“行了,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第13章 游戏城 “对不起,老爷。”“放心吧,那莫家,马上就该有自己的糟心事,继续封锁阿南的消息。”“那二少爷他…”“阿北?继续当诱饵就行了。”“可是二爷他……”“先天性心脏病能撑过成年已经不错了,身处江家,好歹需要些存在价值。”男人鼓了鼓腮帮,眸光微闪,语气多少带了不赞成“老爷,恕我直言,二爷不管如何,中间还夹着京都那边的人……”“行了……已经安排武炎给他,还能有什么危险?别废话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丝毫不知自个已经被定下的武炎正愉快的做着早餐,他这人神经大条,回家便将烦心事甩在脑后,等他将早餐系数准备好,伊然才揉着眼起床,鼻头轻嗅,未语先笑“爸爸蒸了包子呀。”“外面的包子我不放心,所以自己包的,不多,后天你们要上学了,然然饿了吗?我给你凉着,你快去洗漱。”伊然嗯了声,立马去洗漱换衣服,等到游戏城的时候已经磨蹭到中午了,这边地理面积较大,车也不怎么好坐,跨区域格外的慢,她险些在车里睡着。从学区到市中心,宁静到喧嚣的距离。穿过街道,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们都会下意识看向她们,伊然嘴角上扬,耳边全是父亲和哥哥时不时的笑语。陌生的城市,就是逛街,也是太久远的事。久远到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好幸福。“今天周末,来这的都是孩子,还别说真热闹。”武炎啧啧两声的赞叹引来伊然的符合,一眼看去,成群结队的全是青葱般挺拔的少年郎,这时的男女关系没到后来那么奔放,可也能看到不少少男少女牵手亲密的模样,武炎就会下意识皱眉,看着自己的儿女,一时又有些惆怅,不知怎么开始早恋这个话题,索性仗着自己魁梧,就立在一旁挡着,看的伊然极为想笑。她没经历,可胜在经验丰富啊。这蠢爹真的是可爱呀…太喜欢了怎么办?踏入游戏城,耳边的轰炸与夜店莫名重合“然然走,哥带你去玩。”话落牵住伊然的手向前跑,被武炎大力一拽,乖乖少年难得翻了个白眼“爸…”“还不乐意?我就是让你好好看着然然,爸不烦你,这里钱,自己兑游戏币去,不用省,给你的允许你花完,那边有个打台球的,我去那等你们听到了吗?”“知道啦。”拽着伊然便跑远了。“这臭小子!”伊然好奇的目光随着武越的移动将一切尽收眼底,换了一百个游戏币后,武越便把钱全部塞给了伊然,带她去抓娃娃。“你抓娃娃,我去玩玩那个,币你拿着,我用不了多少。”伊然抿唇,她对游戏城没什么感觉,奈何武越犹如脱缰的野马,既然出来玩,她也并不拘着,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就站在同一个地方,与一个小熊抗战到游戏币都空了都没见捞出来,带着莫名的喜感。mmp哦…殊不知在喧嚣中,她和武越也在不知觉间吸引了无数目光。来的都是孩子,钱有限,两人投币的阔绰与随意仿佛与生俱来,无端让人羡慕,加之对比强烈,更加引人注目。一个玩老虎机跟开了挂一样,游戏币稀里哗啦往下掉,另一个就符合大众形象了,捞不到属常态。但执着的一步不动杠上的样子真的莫名可爱,一般人谁不是这个不行换下个?投币,摇杆,失败…无限循环。“这妹纸,怎么蠢的那么可爱,我都想帮他一把了,你说呢周烨?”少年抿了抿唇,丹凤眼微微一勾,未答,视线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虽然是侧面,他却凭着那双手认出了一个人。他的同学,伊然。郾城说大不大的,但一放假,玩的地方也就那么两个,游戏城男孩子多的很,往来的女伴较少,她这样看着就很乖的妹子来这着实让他诧异。“你想什么呢?”思绪一转,胳膊处便环上纤细的手臂,顺着看去,是道淡蓝色的身影,披散的长发带着好闻的气味,只是染发剂退了些,白和棕相间,总不够完美。“雨珊学姐真是越来越美了。”周烨还未开口,倒是一旁的好友吭了声,话落抛了个媚眼,惹来女孩嗔怪一笑“别贫了,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顾音。”修长的身段齐耳的短发,在男生面前也不显矮小,那张脸清冷间带着傲,明眸皓齿,落落大方,是个大美人。只是周烨与同伴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好奇“顾音,那顾辞是…”“我弟弟。”谁在无法想到那种无法无天成天闯祸的男人,会是眼前看起来这般端庄的女孩子弟弟。顾音目不斜视,也没想多说什么,话落转首,眯着眼落在不远处背光的少年身上,他嘴上勾着笑,就是眼里都满是温柔,快一学期了,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书呆子脸上看到完全不一样的气质。武越毫无所觉,即使隔了有段距离,也快被自家妹子逗死了。“然然想要哪一个,”她将所有声音屏蔽在外,唯独她哥入了耳,将碎发别在耳后,转首,双眼无辜又可怜,内里包含的挫败与不甘很明显,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摊开手掌,一枚游戏币可怜巴巴的停在掌心“我抓不到…”柔糯又娇气,周烨心口一跳,视线却被系数遮挡,武越却是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隔了好会才从那双控诉的眸子里停下笑意,轻咳两声“看我的,你想要的尽管说。”她本来什么都不想要,这会钱一浪费,踏马的什么都想要了。“好看的我都喜欢。”“啧…真贪心。”伊然只笑,怀揣着一种想他哥失败,又想他成功的矛盾心思,乖乖站在一旁。她伊然败在一堆布娃娃身上,还真他妈说出去笑死人了。而武越,自然没让她失望。学霸不愧称之为学霸,那些伊然尝试过却从未钓到过的娃娃在他这完全不废吹灰之力,但凡她喜欢的玩偶他都能给她拿下,没多久,伊然便被玩偶完全包围,她们这一处赫然成了最靓丽的风景线。伊然全程傻眼,不信邪的又去试了几次,依旧是失败告终。“我这辈子都不想来了。”太挫败了。她明明很认真。"你轻点,你力气大了,摇过头了。"武越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天生神力,是与生俱来的优势,加之父亲的有意教导,八岁时已经能干倒一个成年人,同龄孩子根本不是对手,为了掩饰,父亲有段时间还开过武馆,不过半年就关了,但她厉害的原因也算有了归处,他爹厉害啊。这么一想,伊然瞬间释然。 第14章 离开 与其抓个破娃娃,她更愿意手中有力量。"别想了,诺,这个给你。"垂首间,便与怀中憨态可掬的小猪四目相对,随即女声忽起"武越…"伊然循声看去,喵了一眼便没在多看,倒是武越比较高兴"你好顾音,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两女两男,察觉到视线落在伊然身上,武越向前两步便将人一挡。"我也没想到只会闷头学习的学***会出现在游戏城,看这架势…啧啧,经验相当丰富了。"熟捻的语气,连清冷的眸眼都弯成了月牙。武越挠头,笑道"别说笑了。我也想要两个,但抓不到,想请你帮帮忙。可是,我该带然然去吃饭了。"顾音是在班里唯一比较熟的女同学,毕竟是同桌,并且还是个学霸,还不拘小节落落大方,武越挺欣赏这个女孩,两人关系一直比较好。"顾音闻言笑了"没有让你帮我抓的意思,这里面好看的都被你拿了好吗,可以送我两个吗?那个,弱弱的开口问下,我也想要一个…这个,要然然同意,然然…"他转首,眸光满是认真,顾音从来没想过,堂堂顾家小姐要个娃娃还需要征询意见的,武越这傻逼,是真不知道她的身份吧!至于那露出的娇小身影,怎么看怎么碍眼。躺着也中枪,伊然心下却乐的不行。哥哥太优秀,才没多久就有小姑娘喜欢了,还很优秀的这种。她很开心,开心就会想笑,点了点头"好。然然乖,下次还给你抓。"顾音迈起的步伐瞬间收回,心下烦得厉害"算了我们也不夺人所爱,你们好好玩吧。"话落转身便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武越莫名其妙,周烨三人也无端尴尬,林雨珊含笑道歉"音音她可能有事,别介意。"话落走近,选了个粉嫩嫩的小熊抱在怀中,视线落在伊然身上,很温和不凌厉,没有恶意。"一直很喜欢但没有拿到,你叫然然是吗,我叫林雨珊。伊然,你好。"即使觉得过于嗲了些,林雨珊也不得不说一句真他妈好听,也难怪这武越跟失了魂一样,宠的没边了。"伊然,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哪个美女的名字你没听过呀,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周烨,这个是他的好兄弟李兴,他两初中部的呢,应该和然然一样。"武越嗯了声"很高兴认识你们,时间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不用,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周烨抿了抿唇,视线这才幽幽落在伊然身上"再见。"那双眼格外清亮扫过他们,却没留下一点痕迹,和武越转身离开,少年一手提着一堆玩偶,一手还要牵着她,两人氛围和谐的不行,有说有笑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目中无人?马上期末就过了一学期,她竟然对他毫无印象!周烨心口一堵,还那么小,她竟然都恋爱了,平时的乖都是装出来的?说不出什么感受,伊然也懒得去理会其他人什么感受,随武越出去找到父亲,就近选了一家家常菜馆,吃完饭,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随便逛了会街就跟着回去了。时间这东西向来是不经用的,也没做什么,到家已经快天黑了,武炎张罗着给她两做饭,把提回来的玩偶洗了一遍晾在阳台。"爸。"武炎转首,笑意还未落下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怎么不把头发吹干?着凉了你咋办?"伊然抿唇"不会的爸爸,剪刀在哪呀,我想减个刘海,剪了我就吹干。自己剪?要不我给你钱,出去剪吧。刘海而已,不用的。"武炎压根无法拒绝自己女儿的请求,遂点了点头"在我房间床头的抽屉里。"相较于伊然房间的温馨通透,武炎的房间简单到了极致,衣柜寥寥无几的衣物,桌子上,摆了个水杯,因为住的时间少,看起来空荡荡的。伊然几步走近,曲腿拉开抽屉,剪刀的样式很蛮,没有后世的精简,瞄了一眼,视线却忽而落在床头,白色的棉絮与灰色的床单相接处,那一丁点的黑格外独特。心下微动,五指已然快一步掀开。"枪…"伊然眉头微颦,盖好,拿起剪刀便出了房间。父亲在做的事果然不简单…关好房门,用梳子将要剪的刘海分好,剩下的绑上,她的发量多,头发相对蓬松,区域分的高,刘海剪的比减少,吹干后便是以前很火的空气刘海,这款发型她给锦焉剪过无数次,第一次用在自己身上…"然然,吃饭了…知道了爸爸。"将剪刀放回原位,长发拢在脑后,打开房门,武越就在门口,少年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一亮,猛的揉向她的头顶“爸说你剪头发呢我还不放心,这会一看,然然怎么可以这么好看!”饶是知道这些夸赞,伊然也被哥哥的不害臊说的脸红,一把挥开他的手“别闹吃饭了。”她步伐很快,武越追到饭桌才算停,很实在的问他爹“爸你说妹妹是不是特别美,”“嗯,也不看看谁的女儿…”话落一脸骄傲的眯着眼,将饭碗递给伊然“多吃点…”这一晚除了伊然吃的比较香,父子两只顾着傻笑了。等伊然回了房,武炎才缓缓收敛神色,扫了眼伊然的房间“你在学校注意点,这世道现在很乱,不太平,女孩子容易吃亏,你记得走哪带好你妹妹。”“我知道的爸爸。”“嗯…你到我房间来。”空荡的房间摆了两盆绿萝,衣物挂好了,被子也铺的整整齐齐,明明就一点点小小的改变,却透着温馨的感觉。武炎嘴一咧,拉开衣柜从一件外套里拿出一叠现金,目测五千左右,递给武炎“你那天不是说要去报个暑假班学奥数吗,眼看要期末了,我也不确定这趟出门多久才能回来,过两天你姑姑会找人帮忙来弄防盗网,休假回来应该更有安全保障,如果我没回来,这些钱就是开支,想吃什么想干什么别憋着,不够的找你姑姑,我跟她说好了。”“爸爸要出去很久吗?”“谁知道呢说不准,有事打电话,没人接就是在忙,我看到会回的。”武越点了点头,将钱揣进兜里“我会照顾好然然的,爸爸放心。”武越这孩子武炎很了解,做事细心,也没撒不放心的,交代了两句学习上的事,多的武炎也不懂,父子两几乎是武炎一个人在那说,没在多听,伊然抿了抿唇,光脚回了房。天未亮,武炎已经穿戴整齐出了门。人在黑暗待久了,身体的感官都会有质的变化。 第15章 四氏 更清晰,更敏感,甚至连对方的呼吸脉络都全然可闻,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活在前世,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森冷阴暗的监狱。伊然薄唇紧抿,柔软的发丝柔顺贴在脸角,揣好钥匙跟了上去。暗黑的云层已然被剥开,露出黛蓝的一角,早风微凉,路上已经有了来往的行人。武炎身着一件条纹衬衣,牛仔裤略微宽松,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苦,看着竟有些瘦了。来不及多想,武炎已经跟着等候他的眼镜男上了车。“这么早打扰您实在抱歉。”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武炎摆了摆手,靠在后座选了个舒适点的坐姿“哪里,各取所需罢了。”他又不是免费给人干活。汽车引擎声微有些刺耳,急速而过,尾气系数渗过大树飘进鼻尖,伊然侧了侧身,娇小的身躯被树木系数掩盖,视线微移,再次落在驾驶位的男人身上,心下微沉。竟然是他…大脑轰隆一声,无数记忆系数涌入脑海,那一张张鲜活的脸极速掠过,从未去想起过的回忆此时清晰的可怕。指尖稍一发狠,嫩绿的树枝还带着生机落在掌心,伴着蝉鸣入耳,伊然垂首,绿和白之间尤为讨喜,只是死物,终归是死物。眉头微颦,眸中重复清润,将枝丫放在树桩上,躬身软语 “对不起,下次不会伤害你的。”话落站定许久,迈步离开。今日的早餐,是伊然带回去的,绕着小区跑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把纷乱的思绪捋清,武越起来的时候伊然正好在洗漱,父亲不在,见锅里热着的包子武越还有些不好意思,才信誓旦旦说照顾好妹妹,一大早就睡了个懒觉。这不对。武越咬了几口包子,心中暗下决心,就听房门‘滋啦’一声,四目相对,伊然率先勾了勾唇“还有豆浆,记得喝了。”“你吃了吗?怎么起这么早?”话落眉头一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伊然点头的动作随着武越话落止住,失笑“我只是跑了几圈,而且天也亮了,我很好哥哥。”武越这才暗松口气“对了,爸爸工作去了,短时间可能不会回来,钱在我这,我待会给你,你看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马上期末了,可以考虑下报什么兴趣班。”“今天想出去玩吗?哥哥带你出去玩吧,明天要上课了。”他一边说,手上还不停收拾厨房的残局,配个围腰的话,也算是个贤惠体贴的好老婆了,和父亲的样子无端重合,无关长相,仅仅是对一个人好的样子。细心,温柔。这样爱她的两个人,前世到底怎样了呢?不敢多想,伊然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哥,我去做作业。”临近中考,各科发放的卷子不少,最令人头疼的还是那些枯燥复杂,隐晦难懂的数学公式,武越属于宅男一类,既然不出门,就和伊然关在房里做了一天的题。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听的仔细,每次对上那专注的眼神,武越便有种无限膨胀的成就感。“照你现在的水准,直升没问题的。”话中没有欣慰那是假的,当初然然转学考试,可是连及格线都没达标走后门来的,好在伊然记性好,如今配合武越的指导也能在班里混个中等。“那就好,在走后门就太丢脸了。”她吐了吐舌头,被武越笑骂了一句笨蛋,屋内除了一阵阵的嬉闹声外,便是笔尖落在纸上的刷刷声。这世上的所有喧嚣,阴暗,生离死别,都被隔绝在这温馨的几十平米以外。日落月升。窗台的吊兰已经长出窗外,视野中没有高楼大厦,墨黑色的天空一轮弯月挂在上面,鼻尖是清新的洗衣粉味道。她曲腿双手环抱,歪着头,目光深邃而悠远,从而显得尤为空洞。唯有夜深人静,人的心事才会无限蔓延,蔓延至无处隐藏。这种安逸的生活与她而言,新鲜的有些过分了,导致看到熟人,才有种正儿八经活过来的感觉。这会一静下来,脑子里全是那个眼镜男的模样。孙云升,人奉诸葛孙,底下的兄弟都叫他孙哥,莫云挚给她的死亡名单其中之一。啧…唇角微勾,伊然伸手将桌上的烟捻在手中,打火机轻扣一声,火光将她倒映在神秘之内,吐出烟圈的一瞬间,杏眼微勾,卧蚕越发可人,双眼亮的不像话。毕竟他的命,当初可是她拿的。拐卖,走私,杀人…不生活在社会底层,没去见识那些丑恶嘴脸,人的想象力难免匮乏,无法体会何为人性的恶。时代格局变化,一丝一厘,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动。她15岁时退学,那一年是纷乱的开始,大家族的变革,或是为权,或是为钱,变动整整用了十年,局势才算稳定,光是维持也耗费了不少时间,不难推算出,当年她出狱时也算是莫家的鼎盛时期。说来话长。这世界拉帮结派的不少,但混到最后站在金字塔上伫立的少之又少,而在当今世界,四氏,无疑是人生赢家。江氏,莫氏,周氏,魏氏,几乎笼络分割了所有势力。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四氏同驱的时代,表面融洽,背地心狠手辣,人心的贪婪程度是没办法衡量的。当然这些隐秘,是在她跟着莫云挚后知晓的,从一个小混混一跃成了大佬的左膀右臂,说来还得感谢他。她17岁被人陷害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伊雪不管她,给她的钱根本不够,没办法,只能接点活维持生活。学校没有大人眼中那么太平,那些稚嫩的面孔也远远没有他们想的那般简单,打架杀人,每天都会有人联系她去揍谁,打完之后在给钱,给的钱就拿去堕落。那是她一生比在监狱还过得阴暗的日子,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形象和鬼没什么区别,有时没动手,要收拾的人就被吓得半死。直到,她接了一比大生意。明德高校的校花,江茜。那一脚算是踢到了铁板上,人没收拾到不说,命都差点没了,那是她与莫云挚的初遇,干掉了八个保镖和他交手,不过三招便被踢飞在地,这场任务比想象中难太多,导致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她d瘾犯了,伤痕累累且狼狈不堪。倘若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在那一刻便死去。只是世事难料,莫云挚并未对她如何,反而将她带到一处地下室分配了两名医生为她治疗,半年后她成功脱胎换骨,跟随莫云挚,得到专业的训练,一路披荆斩棘,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卷入四氏之争,最后,进入监狱。 第16章 顾辞 确切的说,她经历了四氏的所有风云事件,助莫云挚直达巅峰,导致最后都没人将他一网打尽,那些核心人物,各有各的身份生存,同时作为莫云挚稳定局势的底牌。生死走一遭,撇开情感不谈,很多细节都能看出很多事情,而她喜欢自欺欺人罢了。生命的尽头,让她得到过温暖的竟是同乘一路的陌生人,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伙伴,竟是最后动手的杀人犯。不难推算出,沐扬是李森的话,当初死的李森想必是个诱饵,目的是她死才对,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活着反杀了对方,不得已才报了警,她这个傻逼却怕影响莫云挚的雄途大业楞是谁都没供出,揽下罪名蹲了十年牢房。好在对方也不是什么好鸟,虽然时间长点,竟然能活着出去。这是个让人没有预料到的结果,江城监狱隐密性是绝对,但她一旦迈出那扇大门,出狱的消息便能第一时间传入莫氏集团,更何况她还堂而皇之的前往,却忘了,知道的太多注定活不下去的。所以在第一时间,莫云挚便要她死。亦或者,从初见起,她的死便已然注定。伊然勾了勾唇角,将烟杆的位置用打火机点燃,明亮的火光很快卷入指尖,滚烫蚀骨,她面不改色,嘟了嘟唇角轻轻一吹,火光熄灭,烟纸的灰烬落入垃圾桶内,指尖红红,她伸手拿过水杯,将手指融入,疼痛微减。他想四氏统一?那她就帮帮忙,让他们全军覆没好了。以为杀了她就会结束吗?哦不,这辈子,咱们继续玩…如此一想,心中的烦闷也算烟消云散,紧绷的那根神经这会终于通透了。好歹死过一次,她还怕个鬼。倦意来袭,伊然倒床便睡,待日光照遍大地,起来时武越已经将书包早餐整理好。“不早了,我们得去赶公交。”伊然嗯了声,也不耽搁,两口吃完便拿了个牛奶,关好门窗被武越一扯跑了。小区周遭属于学区房,这个点出门几乎被学生党完全霸占,之前走路还不觉得,这会等公交一瞅,三三两两一大堆人,周围三个学校的校服都看了个遍。伊然跟在武越身后,娇小的身躯毫无存在感,奈何那说不出清丽脱俗的容颜彷如鹤立鸡群,一看过去,便有些收不回眼。少男少女的心思总是写在脸上,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伊然垂头抱着几本武越的课本,风起,撩动的碎发一遍又一遍的吻过她的脸,淡定自若,武越却皱紧了眉头,面容难得凌厉,一手抱着练习册一手牵着伊然,目光防狼似得,有点狠。好在车来的快,景阳中学的学生不多,倒不算挤。伊然亦步亦趋,开车的大叔想必是个暴脾气,毫无征兆的发动,车像脱缰的野马,伊然就近抓紧扶手,脚下却微动,一不小心踩了眼下的大长腿一脚。真心尴尬。“对不起…”少年轻嘶一声,没说话,余光中前座的少年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一瞬间,周遭的眼神顷刻落在她身上,伊然只看见帽檐下的唇角轻轻吐出一句艹,她抿了抿唇,一脸的歉意加无辜。少年帽子一扯,碎发搭在额头,睡眼憨松,痞气又精致的五官蓦然入眼,说不出的眼熟。四目相对,顾辞心里的万句草泥马忽而烟消云散,脚尖传来的痛感被大脑拒收,喉结动了动,长腿一迈,吐出一句“你坐吧。”年纪不大,起身的那一刻气场却很强,另外就是,真的好高!她似乎只到眼前人的胸膛…“其实我…”话未落,她已被人一扣肩按在座位上,武越回头见伊然坐下也没多想,抱着书本站在了后面。嘈杂拥挤的车厢,唯有入鼻的薄荷香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尤为明显“其实什么其实,老…我就怕你再踩我一脚,看着挺小,踩人还挺疼。”他皱着眉,勾人的桃花眼有些…委屈。伊然:…她记得这个人。当初去请假时在高中部和一个女孩在楼梯口接吻那个,还帮她开了教室门。怎么说呢,是个好孩子。被她踩一脚,肯定会很疼的。伊然眨了眨眼,更愧疚,垂首从怀中拿出一盒牛奶,抬首看着他,那人一手吊着扶手,一手握着她的椅背,呈半抱姿态垂首看她,目光很干净,伊然却难得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张嘴软声道“喝吗?”顾辞将视线落在那只皓腕上,白的发光,他最不喜欢纯牛奶,却鬼使神差点了头“喝。”一把拿在手中,伊然勾唇一笑,不再多说,她向来不善于和人友好的打交道,更何况是异性,这会感觉新鲜的很。“我们一个学校的。”“我知道。”“你是初三?”“嗯。”“几班?”“七班。”顾辞皱了皱眉“七班?”“嗯。”“有人欺负你吗?”伊然眨了眨眼,莫名其妙,奈何对方问的很认真,她只能垂首摇了摇头“没有。”顾辞不信。七班的人什么货色他很了解,这妹纸,一看就要被欺负的样子,妈的,不放心!“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来高中部找我,我叫顾辞,记住了?”“顾辞…”伊然低唤一声,完全不由自主,声音很轻,旁人只觉她动了动嘴角,唯有顾辞听的分明,迷人的桃花眼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心如擂鼓。“景阳中学到了。”车内女音机械重复着,伊然起身“我到了。”高中部与初中部不是一个大门,顾辞要下一个站下车,脱口而出的一起走吧被接下来的男音系数吞了回去。“然然,下车了。”“来了。”顾辞侧身,娇小的身影毫不迟疑从眼前掠过,下车后格外自然而亲昵的牵起了手,顾辞咬了咬唇角,心下燥的慌。又是他?“麻痹,这么小就知道秀恩爱?”前座假寐的少年轻轻切了声“幼儿园就喜欢撩妹的你不配说这句话。”“滚!”车中大半数人群轰然一笑,不置可否,有人不嫌事大开口“看不出老大还挺怜香惜玉。”“是哈,有人欺负你吗?来找我…老大是想罩着那妹子?”“林香做梦都想的事,你竟然轻飘飘许诺给别人?虽然是很好看,会不会太快了?”“还有呀辞哥,你喝的下纯牛奶吗?给我呗,我刚好没吃饭。”“……”顾辞单手扣上鸭舌帽,转首扫了一圈周围的兄弟“在逼逼试试。”此话一落,车中死一般的寂静。顾辞是谁,景阳出名的校霸,惹他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就是那几个青梅竹马也不会去挑战他的底线。怂他,不丢人。 第17章 故敌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日光下无限拉长,身后跟着同款校服的少年们,他眯眼瞅了一眼,转首看向手中的纯牛奶,手指微动,垂首不知在想什么。“算了,我不是浪费的人。”扒拉扒拉吸管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满口奶香,什么味都没有,跟她身上的味道很像,倒也…不怎么难喝。但也不好喝。难搞…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知道为难自己是为了什么。"你有病呀,喝不下去就别喝。"顾辞转首抛了个白眼"关你p事,我乐意!"蒋年轻嗤一声也懒得管,再次八卦的凑上前"不过话说,你看上那妹子撒了,我看了眼,也就白白净净的声音好听,没特别出色呀,前不凸后不翘的,你不是喜欢性感点吗?"前不凸后不翘的…顾辞双眼一眯"看的挺仔细呀。那可不,辞哥看上的妹子我当然要多看两眼,校服太大了,还穿的裤装不热吗,是真的不高,不过别说,就校服而言,还真没谁穿的有她好看也是真的。哎…我又不像邵阳那个废物,坐在前面跟个雕塑似的,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撒…蒋年…咋地辞哥,你说?你欠吗?"转首的脸笑的尤为灿烂,蒋年微怔,后背一凉,莫名想哭"辞哥…"顾辞身高自带俯视效果,有的人生来倨傲不可一世,却并不会让人讨厌,将手中的牛奶喝完递给他"不想跟我打也行,你去查查邵阳,我就放过你。"查邵阳?蒋年嘴角一勾"一言为定。"他是不想跟顾辞打架的,反正都要查邵年这两天反常是为了撒,两全其美。日头随着时间推移有点猛,等坐在教室上课时窗外已经烈日炎炎,可能是频临期末的原因,柳青进教室依然抱的一堆卷子。"两节课都是我的,这张卷子的题是我看了三届的期末卷子整理出来的题型,书放好考试。"此话一落,怨声载道。柳青轻咳两声"安静点,我可是为了你们好。"话落视线一转,落在右手边的空位上眉头一皱"颜佳人呢?"霎那间,班级内所有的视线都汇合在一处,伊然抿唇摇头,柳青忍住气愤回她善意一笑"有谁知道的?老师,下课我们就去问问。"说话的是后排那两个一直和颜佳关系好的男孩,柳青点了点头也不耽误时间,先把卷子发下来让他们做题,教室顷刻间安静的只剩笔尖刷刷的声响。身边陡然少了个人,还是个一直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真不习惯。深吸口气,单手撑头侧首,额前稀疏的刘海垂顺落下,伴着阳光落在头顶,美好的不像话。周烨紧了紧笔尖暗暗收回视线,心跳紊乱的不像话。考题很刁钻,伊然做的认真,几乎是最后一个交卷的,扫了眼后座便往门外走,出教室门撞到了人,作业本掉了一地。今日可谓是不宜出行啊。"不好意思。没关系。"女音透着爽朗,看了眼伊然低声问"伊然,你,是要去厕所吗?"伊然抬起头看了眼对方,很乖的样子,戴着眼镜,她记得学习很不错,是班长,但是平时话比较少。她是想去问问颜佳的事,但也不想明说,索性点了点头。"那正好,咱两一起去吧。"伊然眨了眨眼"好。"下楼后对上不同的面孔才一脸懵逼,后知后觉发现她是想去问问颜佳的事,却发现自己找不到问的对象,除了知道后排那两个关系和她不错外,脱离后排,她就不认识人了。md,有点难搞。"今天的卷子挺难的,也不知道能考多少分,你呢,有没有估算过正确率?"伊然摇了摇头"及格就好。"女孩噗嗤一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镜中的伊然由心赞道"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好漂亮呀。"突如其来的夸赞令人猝不及防,伊然回首勾了勾唇角"有哦,你呀。"女孩掩了掩唇,笑的很含蓄,眼中的欣赏毫不作假,伊然能感受到她的善意,对恶她信手拈来的处理方法,于善而言,毫无作用。只得眯了眯眼,笑的更无害。还来不及多说什么,上课铃声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女孩脸色一变"遭了,快走,数学课!"伊然点了点头,两人飞奔而上,女孩踩点喊了句报告,迎着数学老师颇为冷凝的目光进了教室,坐上座位回头一瞧心下一怔。我的天,伊然哪去了?一楼向来人少,空旷的走廊有些偏,是课业最少的实验楼,平时都是路过。寂静中,人的声音便能放大无数分贝。"佳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今天搞什么,老班很生气问你呢。"颜佳捂腰翻了个身,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水杯喝了口水"我待会给她打电话请假,嘶…"mmp真疼啊。"你到底怎么了?我在医院,没事,你上课去吧,我知道请假。"她是想快点结束,奈何电话那头的好兄弟不依不饶,索性说了。你跟人打架了?不应该呀,一点风声都没有?外校,生面孔?"…一阵骂骂咧咧,伊然抿了抿唇,抬腿便撤,耳边依旧是男孩愤怒的咒骂"颜姐说这些就见外了,你说查谁我一定帮你。肖海宁?城西的凯旋门?好的,没问题,明儿个下午我来找你,中心医院是吗?"肖海宁…伊然步伐一顿,背后的阳光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竟在离她咫尺之遥的距离无法在渗透,她垂着头,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缓勾唇,抬起的眸光高深莫测。她重生那个点就是和肖海宁那几个打了一架进的医院,前世也有这一茬,后来她报了仇,肖海宁跟另外几个人联手骗她沾染了不该碰的东西,后来靠莫云挚将他们通通送去牢房,她入狱的时候,仿佛听说肖海宁早就自杀了。呵…什么自杀,说白了就是替死鬼,怕他说出不该说的,先下手为强。没想到他那么早就来了北方,果然家里有钱飘上了天,如此说来,那两个人渣是郾城的吗?有的记忆跟上了锁似的,只要找到了契机便不要命的往脑海里涌,经历了莫云挚,肖海宁等人如今想起来,竟不那般可恨。只是,不收拾同样难受。啧啧…好样的肖海宁,千里送人头。 第18章 看望 时至正午,日头便越发猛了起来,习惯了南方温润的气候,初来乍到,晒的够呛。那太阳也不知道哪不一样,刺在裸露的肌肤上跟针扎似的,没两天就能晒脱一层皮"哈欠…"少年微卷的黄毛在日头下格外耀眼,一旁皱着眉皮肤黝黑的的男孩与他一般大小,不可置信道"肖哥不是吧,你还感冒了?p,是他妈有人念叨我。"话落摸了摸鼻尖转首看向栅门内,这是一处颇为偏僻的四合院,这片地距离繁华有段距离,周围房舍都属于拆迁户,人早走了,就剩些画着拆字的房子。院内游走的几个哥们正低低说着话,有两个正在挑逗捆绑在柱子边的女孩,笑的色眯眯的,不用听都知道没什么好话。察觉到目光,少女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丧气十足的瞳孔夹杂着浓烈的恨意,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早死了。肖海宁收回眼没在看,心下莫名烦躁,身旁便挨了个人,小心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撞了撞他的肩道"肖哥,我可听人说,坤爷,做的可是贩卖人口丧尽…"天良二字未出口,便被肖海宁一把捂住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行了你闭嘴吧。"他原先是被坤爷罩着,可两人区域不同,也是巧了,不久前被揍的在床上挺了大半月,坤爷差钱联系他,突然到了明城,见他这样,说是给他找场子,前两天突然让他来郾城,等了两天才见着,话没来的及说就莫名其妙又打了一架。想到这腰就疼。也不知道跟女人有什么仇什么怨,遇到的都他妈是魔鬼吧!才想到此,院内就传来一阵恭敬的交谈声。"凯旋门这两天不太平,凡事别太激进,明晚带上些精干的跟我走一趟。"男人一袭黑西装,鼻上架着墨镜,坤爷那布满刀痕的面容笑的尤为讨好,躬着身在高壮的身躯旁显得格外弱小。肖海宁收回视线不在多看,他只是一个在学校打打闹闹的小混混,从没想过真的走进这些圈子,认识的多,知道的多,死的就越快。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从而导致这次的郾城之行格外谨慎小心,待人送走了才缓缓抬头,坤哥一眼就见着了。对于肖海宁他挺看好,他需要这种一腔热血家里还有点小钱的小屁孩跟随,随即下巴微抬"海宁你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或许是太久没人住,湿气极重,坤哥摸了摸脑门的汗坐下"伤怎么样?好的差不多了,谢谢坤哥。谢什么,咱两什么关系,对了,那几个女孩见了吗,是不是让你受伤的?还有两个家里有点势力,我没动,这些,我还是可以帮你出口气的。谢谢坤哥,这几个人…”“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就行。”肖海宁咬了咬牙,从里面可以看见窗外瑟瑟发抖的三个女孩,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惊慌与绝望,虽然关系比较僵,平时收拾收拾就算了,把人卖了这种事…他良心过不去。“可是…”“怎么,怕了?”坤哥见怪不怪的一笑"行了,谁还没个第一次呢,我钱都收了,顺手帮你而已,你今儿个好好休息休息,明晚你也听见了,跟我去个地方。"几乎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有的人有的事但凡你沾染上了,想撤,没门。再说那头,伊然直接没回教室,去了办公室向柳青请假。软妹刻意柔弱起来,仿佛风大点都能晕过去,她说蓝瘦,柳青立马批了假让她回家。临走前去跟武梅姑姑说她来了例假,生理期不舒服,让她转告武越别担心,便出了校园直接前往地下商城,买了帽子和口罩外加一个假发。两节课,靠窗的位置就没了三个人,一眼看去空荡荡的。"班长,班长…"周烨恍然回神,看向找他的胖子同学皱了皱眉,没说话对方已经率先开口"篮球联赛的事老师说了,咱们也可以选几个女同学组成拉拉队,为我校加油喝彩,让我跟你说尽快选人。知道了。"话落一抬眼,便见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教室,胖子深感被无视,也不多留迈步走了。"周欢。"女孩步伐微顿,有些不可置信又欣喜的转首,四目相对,紧张的推了推眼镜"哥…"周烨眉头微颦,脸色瞬间黑了"你叫我什么?"周欢抿唇深吸口气,垂下眼底的失落"班长…找我有事?你刚和伊然一起出去,为什么回来的就你一个人?我问了老师,她请假了。"说到这她也很担心,当时根本没发现她不舒服,怪她太大意马虎,一起都能将人弄丢。周烨不再多说什么,两人的氛围光是看着就挺尴尬,周欢直接回了座位,一整天都有些自责。对此,伊然自是毫不知情。倒是武越晚上跑回来了。虽然知道不是很重要的事,他的存在也尴尬,可想到妹妹不舒服武越便心不在焉。回来见人没大碍才算心下一松,做好饭交代两句便没打扰她,等伊然苏醒人已经走了。到了下午,直奔医院,没等太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之中。伊然抿了抿唇快步跟上,入鼻的消毒水味道微带清新,削减了嘈杂纷乱中各式各样的气味,少年步伐有些乱,一路横冲直撞的倒也很快找到了目的地,推门而入,独立的单人病房格外安静,床边坐着个静静看书的少年,脸上贴了个创口贴,听到动静眯着眼看了过来,原先假寐的人儿立马探出头。"可以啊你小子,动作挺快。"少年嘿嘿两声挠着头"颜姐,阳哥…"邵阳合上书本,点头算是招呼"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好好休息。"颜佳嗯了声挥了挥手,目送邵阳离开,待脚步声渐行渐远才后怕的问她"怎么弄的这么严重?别提了,这次伤了自个不说,还惹了人。凯旋门里面复杂的很,还很记仇,领土意识很强,都是些瑕疵必报的主。这我知道,所以我…"“凯旋门,那是什么地方?”突如其来的娇柔语音令颜佳一怔,一见来人,清冷的眉眼霎时变得张扬起来“天呐,我的阿然竟然是你!”话一落,整个人一蹦便跳下了床,飞快给了她一个拥抱,伊然无可奈何,将人扒拉下来看了眼她裹着纱布的大腿,皱眉“受伤了你就别动。”“没什么啦,就是大腿和后背被划了下,缝了针上了药,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 第19章 凯旋门 怀中的人暖的不像话,胸前明显的柔软超乎了颜佳的想象,心下微怔,却在伊然的牵引下往床边走,耳边是娇柔的温声细语"我会担心的,听话。"颜佳毫无抵抗力,想说什么都忘了,也不闹了,很配合的上了床,她也想赶紧好,好了才能去报仇。刚一躺好便笑眯眯的看着伊然“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我问了老师。”“是不是想我了?”伊然点了点头。颜佳乐的不行,旁边看了半天的少年看了眼伊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看向颜佳“佳姐,要不我晚点再来?”颜佳收敛笑意皱眉不解“为何要晚点,我很迫切的想知道。”话落看了眼伊然“然然是我朋友,自己人,你说就行。”话都这么说了少年也不废话“那个肖海宁我没调查到,才来凯旋门没两天,应该是找人,我哥说他在等那个坤哥,两人应该关系很好,坤哥也算是凯旋门周围有名气的爷,手底下好多兄弟,个个都挺狠,阳哥怎么和他结仇的?”颜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既然他都开打了,毕竟是我的好哥哥,总不能不帮忙吧。”“那你还让我调查什么,阳哥自己会处理吧,你那两下子不是拖后腿吗?”戳到痛处,颜佳毫不留情的给了他脑袋两下“你踏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会不会说话?邵阳是让我什么都别管,可我怎么说呢…有点担心他,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说不上来。”要不是邵阳恶狠狠的警告她不得告诉顾辞,她早说了,事情也能变的简单。气氛有点凝重,安静的只有伊然削苹果的动静,少年叹气不言也不知该说什么,就看着伊然的动作,苹果皮薄的近乎透明,却一直保持着没断,活了这么大,他还真不知道一个苹果皮还能让人削出美感来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与刀融为一体了!玄幻!将苹果递给颜佳,得到一个大大的笑脸,伊然勾唇,不解开口“凯旋门是什么地方?”颜佳挑眉“那地方,你不能去,很危险的。”“危险?”对上那双无辜的杏眼,颜佳真怕这妹纸因为好奇去了凯旋门,当下开了口。凯旋门不是郾城最大的酒吧,但论乱确实个中之最,更重要的是,它表面是个酒吧,底下却有个赌场。城西作为三不管地带,来这的都是地痞流氓,不良少年,混混大佬,有钱的也不少。你没办法用眼睛看出来谁的本事大,后台硬,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各玩各的,谁也不去招惹谁。也因着这里的特殊法则,许多见不得人的交易都会在这里悄然进行,当然,谁都知道凯旋门的老板背景强大,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外面怎么过分都行,在这里面就得遵守这里面的规矩。不得闹事。否则,生死不论。强大蛮横自古以来便受人追捧,久而久之,来一趟凯旋门,或者这是凯旋门里面的人,都会在一些初入社会的人眼中高人一等,无论是在哪里都成了吹嘘的镐头。这世上多的是剑走偏锋的人,所以凯旋门无论何时生意都好到不行。当然,颜佳知道的也不算多,但也算说了大概,而坤哥,也算是凯旋门周围的一个老大,与他有纠纷的是高中部的邵阳,个中细节不得而知。所以这次的事让颜佳担忧的倒不是那个什么肖海宁或者坤哥的,而是触犯了凯旋门的法则,而邵阳…更像是故意为之。没人给她解答,颜佳瘫在床上这两天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所以然,索性放弃了。当然,这些心理路程伊然都不关注,但这两个名字她熟。真要算起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更深才对。“听着很危险,你还是好好养伤,睡一觉也别多想。”“不想,那个肖海宁真他妈狠,我是一点便宜没占。”伊然笑了笑,狠是肯定的,那孩子可是她小时候唯一的对手。两人待在一起说了会话,本来是要留她吃饭的,可是见时候不早,伊然便与颜佳告辞。郾城晚上比较乱,颜佳自然不留人,伊然的到来无疑是烦闷中的一道春光,驱散了不少阴霾,只是任她想破脑袋都没办法想到,心中娇滴滴的妹子竟然会孤身一人去了凯旋门。黑暗永远是暴露人性的时候,因为看不清眼底的欲望,仇恨,厌恶,以及,邪恶…它将一切恶意加了保护伞,给了人为所欲为的机会。入夜后的凯旋门,无疑是疯狂的。里面不能闹事,不代表外面不行,凯旋门周围出事实属正常,经常性会有警车来来往往,可最后结局怎么的同样不得而知。调情的,打架的,三五成群拉帮结派,路不同,可目的都是一样的。为了钱。毕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一般来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钱也收了,今儿个就算过了。“我说的你听清楚了吗?”“听…听清楚了…”“我不希望明天还能看见你在他身边。”“我…”“我什么…不乐意吗?”‘啪’的一声脆响,被紧紧拽住头发的脸扇向了一旁,一瞬间脸颊的痛感与头顶一同传来,来往的人群见怪不怪的落在不远处被环架的女孩身上,掌掴踢打中能听到阵阵叫好的口哨声,稚嫩的脸上是不符合常理的凶狠与冷漠。越是喧嚣,越是亢奋。这种小孩子玩的暴力行为在来往的目光中显得有些稚嫩,从而越发新奇,不少人还在一旁叫好。只消轻轻一嗅,来往的人们身上几乎都带有血腥的味道,那些隐藏在目光深处的冷漠与嗜血还太浅显。乱?还好,与贩卖人口买凶杀人巨额高利贷比起来,不算什么。伊然抿了抿唇,那双清透的眸子满含不屑。是觉得自己很不得了吗?越是经历过绝望的人越会痛恨旁人的推波助澜,他们或许不是凶手,却是制造后果的刽子手,仅凭一张嘴令人生死两难,事后坦然活着,不必付出任何代价。校园暴力,真的是最低级的人才会去做的事吧。但往往是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引发的暴力事件,在未来死亡率中却占有极高的比例,无论在哪里都能看见。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混混,所有坑蒙拐骗,奸淫掳掠,欺负弱小的行为,都是辣鸡。都…该死。伊然抿了抿唇步伐微动,还未走近,视线中便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男音微低,标准型的黄毛在黑夜中尤为显眼,与农村非主流比起来又不一样,没有厚重的刘海,因着肤白,凭添几分洒脱不桀,换成后世的穿着打扮便是典型的渣男模样。 第20章 纷乱 明城风水极为养人,同样的,矮是硬伤。十几年没见,那种手痒的感觉竟毫无隔阂,嗖的一下窜上脑门,散布至神经末梢,到达掌心,伊然眯了眯眼,指关节嘎嘣作响,靠着墙曲腿点了根烟。肖海宁出马的话,她就能静静看了。“打的爽吗?”“你谁呀?”女音颇为尖锐,在黑暗中有些刺耳。肖海宁不屑的呸了声,烟头一甩伸手便将人头发一拽,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老子是谁关你屁事。”凭他和伊然动手那么多次的事上就能看出,肖海宁这个直男心里是没有怜香惜玉四个字的,既然是一路人,下起手来就格外狠。几个男的一窝蜂冲上去将几个半大少男少女一顿揍,一时哀嚎不断,边打边骂“拿了人家的钱还想要人的命,也行,凭能耐嘛毕竟。可这为了一个男的老子就不能忍了,什么离远点,怎么离啊你说说呀,是消失在这世上呢还是滚出国呀?一群人打一个这种戏码也拿得出手,还穿着一个学校的校服,你在学校混,不是让你欺负学校里的人。”“什么东西?”“对…对不起…我们…”“拉**倒吧你对不起谁啊,我打你你跟我说对不起?你脑子还ok吗?”这话一出简直气的人吐血,奈何弱肉强食,没法反抗的人除了任其为之外,没有选择。空气转眼便夹杂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哼哼唧唧的求饶声越来越小,围观者大多散的差不多,刚才还起哄那些关系自认不错的早就走了。原本趾高气昂的瘫在地上起不来,肖海宁抬了抬手,单方面的殴打结束。“老子打架是为了当校霸,你为了什么?你们这样的还好不在明城,心态有问题。怎么,警察叔叔拿你们没办法就能上天入地了?别让我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这话一出,倒地的一个鲤鱼打挺全部滚了起来,一溜烟跑了。“进去吧肖哥,坤爷怕是等急了。”“知道了,走吧…”步伐微转,裤脚却被人猛的一拽,肖海宁皱眉垂首,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牛仔裤角“我说你这是干嘛,我这裤子才洗的,得管三天呢,你手上还有血呢赶紧放!”少女颤抖着手收回,一张脸肿的有着变形,眼里却有星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一次一次的围追堵截,一次一次的谩骂殴打,这种生活,她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她曾无数次渴望有人帮她说说话,救救她,可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她不怪谁,也只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配活着?“我可不是帮你,我只是单纯的想打人,滚吧,不然连你我也打。”少女抿了抿唇,捂着肚子爬了起来,转身走的格外艰难。“哎…反抗吧,什么都需要争取的,同样是女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他走的随意,碎碎念着什么,女孩顿下脚步目送他离开,瞬间哭的稀里哗啦。混混一向是被人瞧不起的,不管是家里还是社会,在这之前,她也是深恨厌绝。如今想来也过于肤浅了,善恶之分,不该一概论之。好与坏,从来没有特定的标准。她被人欺负,说到底就是太胆小…伊然收回眼没多瞧,心下毫无波澜,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经历的是救赎还是深渊。比如莫云挚。她眼神嘲讽,狠戾一闪即逝,迈步跟上肖海宁等人的步伐进了凯旋门。地面的震动隔得老远就从脚底传来,嘈杂的空气中混淆着烟酒的味道,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下是疯狂摆动的人群,看了后世蹦迪的妆容与衣着,再看现在…眼睛疼。那双眸子除了最初对着闪动跳跃的灯光眯了眯眼之外,再无任何波动,甚至于在此刻的环境中仍然能做到毫无障碍的观察人们的面部表情。一个夜店,一个监狱…都是她呆的最久的地方。家…太珍贵了。步伐微转,娇小的身躯游移在人群中央,入耳暧昧的调笑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内容,伊然就近选了个位置坐下,冲着吧前的男人勾了勾手指"伏特加。"调酒师长的很秀气,闻声眨了眨眼,勾了勾唇"您稍等。"伊然侧身看着场内,一双眼无意识的四处游走,这个位置正对的沙发前是个死角,一般都瘫在那休息,一眼看去便是进来的大门,而进来的却很难发现这里。同样,来这玩的也不会选择来这里。"您的伏特加,我擅自改了一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伊然收回眼,垂首看了眼手中带点清冷颜色的高球杯,拿起轻抿了口,夏日的冰爽从口中炸开,随即是清香的甜,后感微辣。她惬意的眯了眯眼,随即抬首"好喝。"调酒师嘴角微扬,还没来得及说话,女音再次响起"可我不会加钱。"喧嚣中这句话偏偏入了耳,调酒师眨了眨眼,想说什么,随即视线微移,入口走进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当中的吹了吹口哨,宛如信号般,音乐声戛然而止。"他妈的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小子。怎么,天堂有路你不走,敢来这撒野!"少年淡淡瞥了眼没说话,一旁的男人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一动,脚下格外灵活的游走,向前一掷,直接刺入男人腹中"老子就是来砸场子的!卧槽你妈都给老子上!"见了血还多说什么,霎那间游走的凯旋门工作人员立即迎了上去,尖叫声混合着血腥味蔓延开来,伊然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几个男人身后高挑的身影上。昨天见颜佳时见过,叫邵阳。酒吧里瞬间乱成一团,几个一脸煞气的汉子穿着西装从伊然身边擦肩而过,应该是去汇报的。混乱中奔跑的人群丑态百出,本来恩恩爱爱调情的早就各分东西,大多都是些未成年的学生,一时间乱的不像话。"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出…人呢!"座位上哪还有女孩的身影,调酒师眉头紧皱,一扫混乱的环境莫名有些可惜,扫视了一圈确实没找到人,大厅里已经被血腥味覆盖,没在耽搁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几乎是秒接。“辞哥…”“是阳哥没错,嗯,打起来了,凯旋门的支援很快就会到,得先带他们撤。”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调酒师无奈一笑,随即电话一挂摇了摇头暗自叹息,看来这工作又得废了,他工资还没得到呢…好歹是开了近十年的老酒吧,从最开始的喝喝小酒到后来的游戏机,延伸至底层的赌场,凯旋门从小店至大规模的发展进程毫无预兆,成为郾城很具代表性的地儿,最开始在这闹事的什么结局已经少有人记得了,可这么多年以来,有人矛头直指凯旋门的还是第一次。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消息一出,支援四面八方。 第21章 初芒 隔了层楼,顶上的脚步声尤为明显,尽管如此,赌场周围的保安依旧未动分毫,有种不屑与轻嘲。"坤哥人呢?坤哥从后门走了有一会了。"汇报的青年一脸吃屎的表情"那几个人呢?她们守着那呢,是绝不会插手的。"青年卧槽了一声"先通知人封锁这附近的信息,千万别惊动条子,听到没有?"凯旋门的人也算是各司其职,每个人有自己的存在意义,谁撑场谁支援谁打压都有分布,青年兀自上楼,守门的赶紧去打电话。伊然脚下微动,立马跟上。左拐右拐的好在路杂,不然还真没法藏,没跟太久便远离嘈杂,到了一处仿佛会客的客厅,打开的房门是一处建筑老式的院子,青年正恭敬的和几个男人说话,黑乎乎的,就点了一盏灯,灯下一张烂木桌,三人正在斗地主,玩的挺大,一眼看去,桌上大概有一千块了吧,这会被打扰满脸的不耐伊然也没偷听,倒是一阵隐隐约约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夹杂的呼吸声很杂,这地方看着安静竟有不少人,可大多虚弱不值一提,唯一值得看重点的也就是外头那三个汉子。伊然收回眼迈步走向声音发源处,这是一个较为偏僻的走廊,两侧的房间没有丝毫灯光,一切建筑摆设却在她眼中无所遁形,越近,低喘越浓烈。猪肉没吃过,猪跑她见多了。里面在发生什么伊然很清楚,清楚到恶心。男人也没让她等太久,靠墙等了不到一分钟,便骂骂咧咧说了几句,遂即脚下微动,门一开,边走边提裤子,赤裸着上身的肩上搭了件衬衣,察觉到什么正欲回头,衬衣便从肩上滑落,男人直接转身,握起的拳还未抬起眼前便是一黑,双手条件反射的去拉扯遮住双眼的衣服,后腰跟着一弯,腿肘一拐跪倒在地,惊呼声就在嗓门口,眼看要叫出来天灵盖便一阵剧痛,彻底没了意识。说是秒杀也不为过。伊然扭了扭脖颈,活动了会手腕,侧首看去,与一道虚弱狼狈的身影四目相对,少女很嫩,青涩的紧,那双眼里倒映着麻木与惊奇,伊然瞄了眼转身便走,女孩长腿一迈扯住她衣角,毫不犹豫的跪下“求你救救我们…”女孩的连身裙并未穿好,有一个肩带坏了,手一松就往下掉,这会一扯住伊然直接走光,似感受到她的视线张了张嘴,随即自嘲一笑,没说什么便去扒拉男人的腰间,取出钥匙拉着她走向最里面,开了门,黑夜中各种神色的瞳孔落在两人身上。见她这般,一直瑟缩在角落悄悄哭的女孩轻轻唤了声姐,被她一把捂住了嘴。五六平方的房间,反绑着一屋的孩子,花季少女和几个晕倒的男童。几乎是瞬间,胸口那团无名火便有些包不住了。社会上多的是低级败类,贩卖人口,人人得而诛之,千刀万剐都不解恨。“放心。”话落门一关迈步离开,她这人最擅长的便是多管闲事,特别是前世仇人的事。几步走向茶几旁,拿起电话五指迅速拨通一个号码。嘟嘟声并未响太久,便响起一道低沉的男音,即使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的一股严肃与压迫"你好。"伊然压了压嗓子,说出的话便有些厚重感"凯旋门的把柄需要吗?”男音停滞,久久未有动静,伊然也不急,垂眼斜靠在沙发上,那头忽而一笑,像是妥协“你是谁?”“凯旋门这会乱的很,随便安点闹事的罪名就能一网打尽,进赌场旁边的楼梯这里上来,是秘密关押人的地方,有一批要拐卖的妇女儿童,而这应该是凯旋门的后门,怎么做看你了。”掐断电话,伊然一扭头,来通报的青年瞪大了眼看着她“你谁阿?”声音不大,有点忌惮她的身份。伊然勾了勾食指,待人距她一米后猛的倾身挥拳,拳风凌冽,与弱小的身躯不符的是那浑厚的力道,直冲脑门既准又狠,只听“扑通”一声,惊扰了屋外的三个男人,立马有人出声呵斥“干嘛呢?”静寂无声。最中的男人牌一放“我去看看。”二人翘首以待,耳朵竖的老高,静寂中摔落的动静尤为明显,当下眉头一皱起身,自觉不对“谁在里面。”话音才落,就觉一件物品从屋内甩了出来,侧身一躲砸碎了木桌,定睛一看当下低呼一声“二哥。”男人处于昏迷之中,鼻腔开始流血,脸上透着重击后的青紫。二人不约而同看向来人,娇小的身影齐耳的短发,活脱脱未成年少女的模样,可就是这样一个完全没存在感的女孩,将一个近两百斤的汉子甩了出来!而自个还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这么云淡风轻。“一起上,快点。”“妈的找死!”男人心一横,拔出腰间的匕首便几步上前,伊然眯眼未动,男人的动作在她眼中犹如慢放镜头般,挥舞的动作与弧度毫无章法,弯腰突进胳膊一扣,抬脚便是一踹,匕首弹了两下落在脚边,脚尖轻压,顺着凸起的弧度往上一掷握在手中。 汉子看傻了眼,身前的妹子却借力一跃而起,长腿就着脸侧,半边脸都麻了,随即背后一痛,入肉的刺痛感令其闷哼一声,迎着面门一拳彻底没了意识。伊然甩了甩手腕,骨节咯嘣作响,或许是太年轻了承受力会弱很多,手酸的很,看来得提前练练体能,不然空有技巧,却没法匹配使用。整理了下衣物,将几人兜里的钱及赌款揣好,伊然也没原路返回,坤哥和肖海宁想必不在,否则不会那么沉得住气,她有点期待对方回来时惊呆的面容,心下暗爽,当下从后门方向往外撤,至于剩下的…自然有人来处理。那人若是来这,光一个拐卖人口凯旋门就休想全身而退,不死也得脱层皮。只是伊然最为好奇的还是凯旋门背后之人的身份,应该属于四氏的哪一位?端了这,背后之人会不会出现?思绪太多,一时争先浮现脑海,她垂着头,夜色将她娇小的身影拉的老长。与此同时,郾城军区总医院太平间内,却端坐着一位高壮魁梧的男人,他躬身将手肘放在膝盖处,垂首看着鞋尖,十指摆弄着手中的手机,电话那头早已没了动静。森冷诡异的氛围令人后背发凉,皮鞋啪嗒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来人推门而入,一身白衣,随即咦了一声,笑道“怎么还在这?与死人同室还这么淡定的我看就你了。”男人头一抬,未语先笑“我要的东西呢?”“这呢,放心没忘,这是那几人的尸检报告。”男人伸手一接笑了笑,单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表示感激 “谢了,我走了。” 第22章 周欢 太平间里着实也不太适合留人,医生只瘪瘪嘴目送他离开,男人已经自顾自出了医院,随即拨通电话“叫上人,去一趟凯旋门。” 莫名其妙的电话,却让他这种本就多疑的人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说来也是个奇迹。 这一晚,凯旋门算是经历了这么多年以来最难过的劫难,令人猝不及防,与此同时,一些本该延后的事件也因伊然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此,当事人毫不知情。 半夜的时候,郾城下了重生以来第一场雷阵雨。 伊然蜷缩成一团,浑身抑制不住的抖,轰鸣的雷声阵阵,半梦半醒间,那些沾满血色的记忆涌现在脑海,却一直没醒过来,待睁开眼时天已大亮,一抹额头全是汗。 滴滴答答的雨声就在耳边,窗前的吊兰打的东倒西歪,却难得娇艳欲滴。 伊然抿了抿唇,刘海搭在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眸子清澈通灵,柔软又明丽,这会带着惺忪之色,夹着迷茫,随着心境不同,泛起淡淡涟漪。 一般来说,年龄越大眼睛便越浑浊,可这双眼,却有着婴儿才能达到的干净澄澈。 她垂首,手腕肿的老高,隐隐作痛。 昨夜动手使出的力道太狠,她现在还不具备前世那种体质,伤人伤己。 弄了些冰块敷了会,好在家里有常备的跌打药酒,也是聪明,揍人大多挥的左拳,否则作业也难搞。 时间还早,伊然匆匆换好校服打了把伞便往学校走,这个点的初中部校园没两个人,加上下雨的原因格外清冷,能听到的全是朗读声。 伊然直奔办公室,敲了房门,将伞放在门口,直到传来应允声才轻轻推开,视线瞬间锁定柳青的位置,却被一道身影遮挡,对方眨眼瞧她,伊然没管,几步上前站在桌前,柳青正在准备试卷。 “柳老师,我是来销假的。” 柳青扶了扶眼镜笑道“好,你呢,这会感觉好些了?” 伊然点了点头。 “那回教室看会书,马上测验。” 伊然正想走人,就听一道突兀的男音“刚好可以一起回教室,伊然同学。” 伊然转首,视线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四目相对,随即垂眼嗯了声,对方立马抱起批改的作业本长腿一迈,她刚好跟在身后。 她一言未发,周烨心底却乱成一团,斟酌了许久都没说出什么,终于在临近教室门猛的站定,伊然立马停下步伐,诧异抬首,四目相对,这才算正式将人落在眼底。 “怎么了?” 那种融入骨子里的娇气柔软,一般根本学不来,周烨也能完全确定,眼前之人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他还是第一次见人将目中无人四个字做的如此形象的,遂收起眼底的失落正色道“老师说你身体不太好,上课有需要可以跟我说,我带你去医务室,嗯…我叫周烨。” “周烨…” 轻喃声撩的人心口一颤,周烨抿了抿唇点头,那双眸子却像有了聚焦点一般,他能清晰的倒映其中。 伊然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 就这般怀着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思两人一同进了教室,伊然目不斜视回到座位,大脑迅速运转,当初作为莫云挚的手下时,周家作为莫家一手捧起的新晋势力,自然属于同盟,周家的事她知道的最全面。 周烨这个名字她听过,是源于一场事故。 据说他有个妹妹,被人强奸后自杀了,周家却息事宁人,他将四个罪魁祸首一一解决为其报仇,周家为求自保将他踢出周氏家族,甚至连其父母都没放过,周烨入狱后执行枪决,至此,一家人就这么没了。 周氏接班人怎么说呢,典型的墙头草,心机很重,想攀附莫氏的同时与魏家打好关系,妄想渔翁之利,想出了联姻这一出。 这不是好差事,一不注意便是个死,且配的是魏家声名狼藉的三少爷,女孩不干,强烈的拒绝让魏三少深感不快,便找人毁了她,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一切。 莫氏捧起周氏主要是为了矛盾升级,三氏还能勉强保持的关系瞬间打破,而周烨一家,是唯一与周氏抛开关系不愿沾染的人,却不料躺着也中枪,生死不由人。 作为跳板的周氏,也是第一时间便消失在这个世界。 这些都是她跟随莫云挚后知晓的,时间推算,两年后她跟随在莫云挚身边,那么这件事必然在两年内发生,伊然不清楚这个周烨是不是她听说的那个周烨,想了会便懒得多想。 魏家着实让人恶心,如果有机会,她能帮帮忙。 现在重要的是手上的卷子… 英语… md,原谅她这个学渣,从始至终都对这门语言没有丝毫兴趣! 什么玩意完全看不懂! 好在选择题够多,不然蒙都没法下手。 郁卒。 一直挨到中午伊然都在座位上哪都没去,低着头也不知道再看什么,到吃午饭的点一个个窜的跟猴一样快,伊然慢腾腾收拾着座位,抬首时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倒是一个少女推了推眼镜,有些局促的走近“伊然,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伊然抬头,勾了勾唇,这女孩她认识,遂点了点头。 她这片跟个无人区似得,个个都没来上学,乍然一看孤零零的。 女孩话少,也没问什么,出了楼,武越照常在原地等她,伊然笑道“哥,这是我同学。” “你…你好,我叫周欢…” 伊然挑了挑眉,班里姓周的还挺多。 武越笑着点头“我叫武越,伊然的哥哥。” 少年温柔又干净,有令人如沐春风的能力,周欢低头不好意思多看,倒是武越见伊然无碍心下一松“走吧,诶…” 转身的步伐一顿,将人一扯,准确无误的捞起伊然遮住的手,宽大的衣袖随着抬起的动作露出红肿的手背,眉一皱,几近严厉的看着她“怎么回事?” 周欢看的眼一睁“呀,怎么肿的那么严重!” 武越温柔脸看多了,凶起来还有点吓人,伊然无辜眨眼,随即委屈,眼底迅速堆积泪水“摔了…” 武越心疼坏了,在一想老爸知道的话,怕是会被揍! “我带你去医务室。” “可是我饿…” “那吃了就去!” 伊然乖乖点头,一直到吃饭他哥都全程冷漠脸,伊然低声问他“哥怎么发现的?” 武越直接翻了个白眼“老爸用的跌打药水我还闻少了吗?” 说的也是。 这种伤伊然自己都能处理,去了医务室对方也只给她开了点消炎的药,慢慢养就好了。武越还拖周欢照顾她,这女孩也真的认真过了头,天天陪着还给她打饭,吃完帮她洗碗,晚上入寝要关灯了才走。 第23章 归校 照她的恢复速度,一周就能好,说来一周也没用到,仅仅两天。这种自愈速度简直颠覆了她曾经最快的自愈时间,就是周欢都惊奇的不行。 中考还有两周,颜佳还没回来,倒是两校的篮球联会拉开帷幕,时间定在周六,高考已经结束,刚好晚上开展欢送会。 都是大事,这几天学生的情绪都有点高昂,就是周欢都有点暗自开心。 “这次的拉拉队有我们,伊然我好激动呀。” “激动什么?”她很烦。 “高中部也会参加,我…也能看到男神了…” “男神?” "你不知道吗?景阳三个名人都在高中部,顾辞,沈从,还有邵阳,他们超帅的真的,比明星都帅,家里也超有钱。" 伊然抿了抿唇,周欢也没给她多说什么的机会继续介绍道"顾辞最优秀,是景阳的校霸,但是太花心了,女朋友都特别漂亮,可是就这样还经常换,你说就这种男孩子,竟然还次次拿第一,怎么做到的?" 伊然皱眉"不知道。" "沈从呢,不了解,邵阳,他和顾辞关系特别好,特别高冷,特别帅,特别…" "你喜欢邵阳。" 周欢眨了眨眼脸一红"你…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你口水要流下来了…" 周欢伸手一抹,后者噗嗤一笑,璀璨的像是窗外灿烂的阳光,白皙的肌肤能反光,似乎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用在她身上,周欢佯装黑脸"好呀你,笑话我…"便追着伊然要挠她痒痒,两人一路打闹到了教室,伊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周欢才消停,手也不闲,时不时挠她的腰侧,伊然几次忍俊不禁。 推开教室门,与两人含笑的面容不同,班里氛围很怪。 伊然扫了一眼,七班多了许多生面孔,都是些平时不怎么来上课的同学,冷不防一来,班里异常安静。 七班是个小天下,鱼龙混杂,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有背景的人,却不学好,年纪轻轻便在社会上混,要么自立门户,要么跟随心仪的老大。 伊然扫了眼,却从后排那几个戴着耳钉涂着口红的脸上看到个熟悉的脸,正是那晚在凯旋门被肖海宁揍了的几个。 这会伤也痊愈了,脸上也看不出太多痕迹,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态度。 周欢将水果放在伊然抽屉里,那头见伊然坐在座位上眯了眯眼,淡淡一撇,单手撑着头吹了个泡泡,闲适开口 “颜佳这几个该不会被人打死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哦…” “声音小点,她们可是辞哥罩着的人。” 空旷寂静中这几道毫不掩饰的声音尤为明显,伊然放书的动作一顿,周欢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教室门再次被打开,迎面走来的少年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听见又怎么样,谁敢去告?敢的会多管闲事?” 他扫了眼班里的同学,一派自若。 少女低笑道“也是,反正活着也碍事,死了更好…” 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青涩的脸上却是不符合常人的狠毒,将一个人的生死说的如此随意淡然,路过的少年神情有些不耐,见周欢挡在那斜眼将人一推"狗吗?不会让路的?" 周烨眸光一冷,伊然将人扶稳,向前一推皱眉起身,转首的同时身旁的椅子被她投掷而出,‘哐当’的动静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极为刺耳,尖叫声起,那男的反应也快,抱头偏身,椅子直接越过他们摔在小黑板上,砸出一道凹陷。 这一切来的猝不及防,伊然吹了记口哨,挑起的眉眼有着一股难言的魅力"嘿,前面那条狗,你别躲呀…" 轻嘲声一如既往地的轻柔,却让周欢看傻了眼,整个班里死寂一片,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踏马找死是吗?” 五六道身影猛的站起,被攻击的少年怒不可遏,率先冲到伊然眼前,她只淡淡挑眉,抬起的手完全是往脸上招呼的架势,伊然单手紧握成拳,挥来的巴掌却停在鼻尖,身上被一道高挑的身影一挡,紧接着将人一推“闹什么?” “周烨你什么意思,到底谁闹你瞎吗?” "我看你才瞎吧!”脆弱的教室门‘砰’的踹开,颜佳的面容映入眼帘,众人回首,满目震惊,伊然还没来得及查看她的状态,后者已然如同旋风一般猛的飞奔而来,张开怀抱将她拥入怀中,伊然皱眉欲推,却嗅到衣物上的消毒水味道,到底止住动作,低声嘱咐“不要乱动。” 不说还好,说了才觉伤口隐隐作痛,装逼是达到效果了,奈何身体扛不住。当下放开伊然,视线落在面前的几位少年身上,挑了挑眉张口便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好几天没送你打狂犬病疫苗了是吗,现在都他妈乱咬人了,啧啧,主人我回来了,别闹了哈。"颜佳马尾高扎,衬衣下是条高腰长裤,整体感觉霸气十足。 如此谩骂挑衅,是个人都得发毛,然而几人只是红了眼,扫向门口站立的身影时不甘的闭上嘴,规规矩矩回到座位上不发一语。有种人没法得罪,拳头硬就算了,家里还有钱。 嘈杂的教室静寂无声,伊然收回探索的视线,从略显呆滞的周欢脸上看向门外,由邵阳为首的几个少年正靠着墙抽烟,姿态闲适,面目淡然。 那张本来只是一张创可贴的脸额头缠了纱布,有血迹映出,少年的心情却格外的好,眉眼含笑,似乎是确认没问题,遂即冲着颜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再看周欢,脸红的快炸了,两只手不安的捏着衣摆,神色带着担忧。 伊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轻而易举打破沉寂,却不显突兀,满是柔和。 不知为何,周欢立马回了神,一对伊然就知道她在笑什么了“阿然!”当下有些羞赧跑回了座位,看的周烨一脸错愕。 周欢从来都是文静乖巧的模样,像这种情绪外露带点小脾气的样子从不会有,木呐又呆板。 可现在… 他也没想到,像伊然这种连他都没放在眼里的人,为何会对这个妹妹特别优待。 周烨抿唇回到自己的位置,班里又恢复正常的节奏,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阿然呀…” 伊然惯性一躲,对方却像知道她的意图一般,到底还是搂在了一块,磨磨蹭蹭好一会才把人弄回座位坐好,头却不安分的搭在她肩上,对于颜佳,伊然着实无可奈何,好在没多久老师来了,颜佳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凑在伊然耳边低低出声"待会给你说个大好消息…" "好。" 然而这个待会却有点长。 只是个中考而已,却是做不完的卷子,而她与颜佳都不是什么学霸,相反渣的可以,抄的对象都没有,柳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极为不美丽,严厉的过分,做完才能去吃饭。等她两搞定作业,饭点都过了,从而导致她两的饭都是周欢带回来的。 第24章 怀表 吃完想睡会班主任继续占用休息时间讲解上一批卷子,及格分数下又是一阵批斗,颜佳赫然在列,当下叫苦不迭。 "今天回来没看黄历,妈勒戈壁…" 有颜佳这个学渣对比,伊然表示自己真的挺不错。 "我的天呐,老柳是被男人甩了吗?那么暴躁?我都快废了…" 寝室的灯没打开多久有点昏暗,室友都没回来,据说是篮球联赛马上开幕,都跑去看训练了。伊然将武风给她的零食放在桌上,脱了外套笑道"没事,熬过明天就好了。你的伤口不能碰水,我给你接点热水简单洗洗吧。" 颜佳当即摆手"哪需要热水,冷水就行了。"话落瞅了眼将长发解开的伊然眨眨眼"一直都想说你的刘海,看着也太…嗯…仙!" "像个小仙女,又白又嫩就算了,你都不怎么出汗,怎么就有人能看着就那么舒服呢!" 她长叹一声,看的极为迷恋,伊然转瞬便笑了"你也是呢,小仙女…"话落笑容一收"行了,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你的药呢,我帮你。" 伤口已经结疤,只是时间还短,伊然上了药依旧缠了一圈纱布,颜佳趴在床上赞赏开口"你比那些护士弄的舒服多了诶,对了然然,我跟你说,凯旋门查封了。" 伊然动作微顿,随即嗯了声,并未多言。 "凯旋门前几天被人一锅端,刚好阳哥那天又去闹了,好在顾辞去了,否则还真没法全身而退,也是老天爷开眼,竟然叫来了警察,说来还不是警察那么简单,当时搜刮出来好多少男少女,都是要被拐卖的,那形象…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你说凯旋门这地方还真是丧尽天良,那晚半夜回归的管理直接被带走,凯旋门跟着查封。" 这些对伊然而言完全是意料之中,颜佳忽的起身,伊然当下压的重了点,疼痛来袭,后者尖叫一声,当即担忧开口"还好吗?" 颜佳摆了摆手皱眉"遗憾的是那个坤哥到底没抓到。” 叹气的模样着实逗笑了伊然“放心吧,很快。”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颜佳的脸色看起来恹恹的,突然间连凯旋门查封这件事情都变得没那么开心,难得见她如此低迷,伊然着实不习惯“好啦,想什么呢。” 颜佳咬了咬唇角,视线几次落在伊然脸上,犹豫许久,终是没忍住凑近低声开口“还有件事,我告诉你,你别怕哈。” 怕? 伊然怔了怔。 “我出事那天晚上,在那遇见个女孩,不过死了。" "死了?" "嗯,送来医院验尸的是我叔叔,检查说是吃了那个,瘾犯了自杀的,关键是那么多人,都没人知道她是谁,那张脸狼狈的根本没法核对,收尸都联系不到人。" 伊然抿了抿唇,眸光渐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不怕吗?" 谁知颜佳狠狠点头,很光荣的挑眉"对呀我看了,我不怕的,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法医。" 伊然瞬间竖起大拇指"佩服。" "我说真的你别不信,我想做一个法医,从死者身上剥悉事实真相,让真凶无处可逃,我希望社会正义永不凋零,我只求害人者,终能万劫不复。" 这句陈述仿佛誓言,沉重的令人心口一颤。 伊然第一次用成年人的目光去注视颜佳的眼睛,良久勾唇一笑"是你的话,没问题的。" 她说的郑重带着无穷的力量,颜佳忽而一笑,拿过床边的挎包,从里掏出一个挂坠,银白色的质地略微粗质的链子,掉了色,打开是个怀表,很廉价的样子。 "那女孩身上就这个东西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找到线索,阳哥说,如果找出这个死者的身份,或许能揭开一些阴谋。" 怀表很旧,握在手中轻飘飘的样式倒还算简单大方,边角的漆料掉的差不多了,伊然凝神拭去,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渗入。 或是两辈子积攒的记忆有些混乱,握在手中的怀表竟有种迷样的熟悉感,那张柔软的脸庞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有点骇人,颜佳却懒得思考太多,光是联想这怀表对死者来说有什么重要的联系已经够她受的。 伊然向来不是纠结之人,想不出来便作罢,抛开这个问题,两人各自说了会闲话,舍友已经陆续归来,见到颜佳更是一番问候。 一夜好眠,终于到了周五放假,想到可以回家看,做起卷子都格外顺心些。 “你干嘛每次周末都那么开心呀...” 与伊然眉眼含笑的模样不同,颜家颇为苦恼的瞪她,伊然不禁失笑“不开心吗?回家了。” “我没有家。” 颜佳性子外向,但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深沉的寂寥,伊然忽而响起初识见她抽烟孤单的背影,心下微动,颜佳忽而勾唇:“我父母,因为一场灾难离我而去了。” 这句话久久荡在心口,良久才算平息。 她一直以为颜佳家庭条件好,必然是父母的原因,却没想到会有这层原因在,从未想过去了解她。 她把她当成一个孩子,有时间便一起,却未想过深交。 却没想到,两人竟有着大致相同的经历,唯一不同的应该就是识人了,颜家身边良友颇多,不像她。 “不想回家可以去我家。” 这话鬼使神差一落下想后悔都来不及,颜佳一改颓丧眼一亮,一蹦三尺高:“太好了然然,你是最美的小仙女!” 孤独久了的人很敏感,敏感到此时便能清晰感受到伊然的改变,话不多说,说去就去,武风还未下课,伊然索性没等,因着颜佳到来索性去菜市场买了些好菜,一路上颜佳叽叽喳喳问她:“你是随母姓吗?” 伊然淡淡点头:“我是离异家庭,只有爸爸。” 颜佳便识趣的不再多问,一到家便参观了伊然的房间,干净温馨,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电视一开,顺手洗了个苹果吃,伊然已经系好围裙开始做饭,那摸样太娴熟,颜佳觉得自己就是个废人。 做饭那么难,偏偏在伊然淡定自持的气场上好像也不算什么,明明都是未成年,怎么差距那么大? 多活一辈子的厨艺轻轻松松俘虏了颜佳挑剔的胃,主动洗了碗,武越珊珊归来,好在伊然提前备了一份放好,在颜佳这个自来熟的攻势下,一顿饭的功夫两个已经聊开了。 “啧啧,真没想到伊然的哥哥竟然是你,你和音姐一个班啊。” 高中部基本是颜佳的熟人,一个军区大院住着,关系都很好,伊然没去掺合话题,洗漱完本想和哥哥说两句话,却被颜佳一把扯回房说悄悄话,直到两人迷迷糊糊睡着。 第25章 联赛 阳光洒满大地,清凉的晨风拉开了景阳篮球联赛的帷幕,在同学们兴奋的情绪之中,伊然是被武越生生喊醒的”我看了啦啦队名单可是有你的,别迟到知道吗?” 伊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唇瓣微启,艳丽的颜色像是可口的樱桃,刘海懒洋洋搭在额头,和主人一同叫嚣着烦闷,娇俏的紧,武越看笑了. “我们是得快点了,那些姑娘怕是冲破校门了.” 这话并不夸张,美色自古以来无往不利,郾城三大高校集合在景阳中学的操场,高中部那些帅哥美女一放出来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得,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愉悦心情的伊然与颜佳姗姗来迟,直奔班级后台. “我的天呐你两可算是到了.” 说话的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颜佳熟,伊然便没说话,说了两句便塞了两套衣服给她们,推着进了更衣室。 伊然皱眉看了看手中艳丽的玫红色学院风短裙,翻领设计,下面是百褶样式,夹杂了些白色条纹。 愣是忍住了掉头就走的冲动,良久才撕开塑料袋快速换好,将就来时穿的小白鞋,里面套着长袜,系着领带出了更衣室。 “然然,我...卧槽!” 惊艳许久,终是在伊然的白眼中回了神,迷迷糊糊的被扯出了更衣室,迎着众人目光的洗礼站在队伍中。 俗气的颜色,愣是被青春气息逼退了。 一出教学楼,不外乎引起万千目光的洗礼,别说是颜佳惊呆了,就是武越都瞪大了眼。 与所有惊艳不同,武越很慌。 说实在的,这衣服在妹妹之前他真不觉得好看,这会却觉得还能美成这样。 “这个啦啦队能不参与吗?” 这话突如其来,伊然眨了眨眼,颜佳已经认真开口“三校联谊是景阳每年的大事,校主任很重视,往常的啦啦队很随意,从没像今年这般严谨,更何况历年以来还没有半途退出的学生呢,所以我想...” 不言而喻。 恰逢此时广播已经在召唤人员各就各位,颜佳拉了人就跑,明明一样的衣服,他妹妹愣是成了最靓丽的风景线。 “那个女孩是谁,她的刘海好好看...” “怎么那么白啊,都能反光了我的天。” “难道只有我关注她那吗,不害臊,那么小怎么可能发育那么好。” 如今的孩子还较为含蓄,发育了也不敢让人发现,怕被笑话。像伊然这种过来人昂首挺胸更是不可能,很禁忌,同样很招人。 很多发育较好的女孩了不禁站直了背脊,原来这样,并不难看呀。 武越眉头皱的死死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郁气与惆怅,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其中的不满。 “诶诶武越,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也没听见。”随着话落是搭上肩膀的胳膊,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晨跑后的汗味,武越很是嫌弃,眼一撇凶巴巴的,来人立刻放下朝身后的几个同学来了个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顾音没看,视线落在武越身上,明艳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愉,她刚老远就看见对方和两个女孩说话来着,很亲密的样子,可是穿着拉拉队的服装离得远也看不清脸,一想到之前游戏城的事更沉默了。 武越话少,标准的高冷学霸人设,初来乍到冷漠更甚,就是同桌顾音都没说两句话。但人和人之间就有那么点微妙的磁场,比如钱宇,就是觉得这人适合当朋友,当然能抄作业就更不错。 景阳今日分布并未有初高之分,三校联赛,红,蓝,黄三色主题,烈日之下,如同百花齐放,那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令人喜上眉梢。 伊然抿唇站在队伍角落,耳边的交谈声系数隔绝,唇角微微上扬,阳光沐浴而下,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安静美好的不像话。 柳青被那奶白的皮肤晃得反光,在一瞅班里那些有意无意关注的视线更是心慌,好在这孩子乖得很,从来不去引人注意,可是金子就是金子,怎样都会发光。 所谓人不可貌相,但好看的,真的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惆怅。 来自班主任的惆怅。 前两天开会可说了,她可是这一批孩子高中后的班主任,该如何将早恋扼杀在摇篮里?这是个问题。 青少年的阳光蓬勃热情如火几乎都送给了篮球场这不大的地方,在这里各自发光,娴熟的起跳扣篮带着恣意张扬,那种无声散发的自信桀骜,恰恰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周遭疯狂的呐喊声尖叫声与裁判的口哨融为一体,隐有超越之势,伊然抬头轻轻扫了一眼,低头对颜佳说了声去上厕所,后者兴头上没注意她说什么就疯狂点头,伊然笑笑转身走了。 晒久了对皮肤不好呢。 也没去厕所,迈步便回到了班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枕着胳膊视线落在窗外,那些声音越在高处越明显,伊然闭上眼,上午来了,下午就能把这衣服脱掉回家了吧。 她还真的借着这股喧嚣睡了过去,直到一股急切的脚步声回响楼道才倏地睁开眼,柳青抹了把脑门的汗,四目相对间双眼一亮“伊然你跟我来一下。” 虽是莫名其妙,伊然仍旧听话起身跟上,只听柳青边走边解释道“播音那个同学因为有点中暑去了医务室,这场是决赛,就三名同学的颁奖,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声音好听,就去救个急吧。”话落回头看了眼身旁的小姑娘,她勾着唇角乖乖点头,柳青不由心口一软,摸了摸她的头顶“不用去操场,就在广播室就行,这天太阳毒得很,怕你们这些小姑娘受不了。” 声音好听… 这不假,伊雪作为标准的白莲人设,音若琉璃貌若桃花,以一个已婚妇女的身份在一众美人中入了四氏之一的眼,伊然遗传了很多好东西,只是上辈子没用上罢了。 播音室人不算多,毕竟结果已经出来了就等待会颁奖,大多数都下去凑热闹,留下的两名女同学并不属于景阳,毕竟三校联赛,有着互相监督的作用。 几道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身上,伊然轻轻掠过,便接过柳青递给她的演讲稿,前面勾画过的是之前播报过得,伊然说的话不多,就是作为夺冠校园将前三全盘托出就行,加点煽情的加油稿,话不多,分量重,可谓忙活了这么久的一个结果。 顾辞? 杏眼微垂,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思绪,脑中蓦然浮现出那道痞气十足的少年。 这孩子似乎有点棒。 伊然没关注过这场篮球赛,但却知道每一次的胜利都不会那么容易。 “你们学校的顾辞的确厉害,不仅年年稳坐年纪第一,各种比赛竟也如是,我们心服口服。” 伊然笑了笑没接话,另外两名女同学也不多言,调了音量相互点了点头,便开了麦。 … “各位老师,同学,你们好,想必此时此刻的你们已经按捺不住了吧,在期盼中,意料中,是悲是喜,都是未知……” 一大篇幅的鸡汤撒下去,大多数人都浑身一震。 第26章 线索 伊然带上耳机调整好位置,随着对方点头示意,缓声开口“本次夺得三校联赛冠军的,景阳高校,顾辞。” 那双微眯的眸子微抬,柔媚的语调下顾辞二字好像长了细密的触手,挠的心口酥酥麻麻,躁动的不像话。 “瑞阳高校,谭毅。” “墨阳,蔺晨。” “恭喜三位,你们的自信和勇敢令人动容侧目,每一次的胜利都绝非易事,每一个人,都有着重要的存在价值,在这个台上,你们的努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此刻你为校争光,未来也定会为国争光,加油,谢谢。” 嘶… “播音是谁呀,简直声控福利。” “不知道,已经换人了……” 接下来便是校长颁奖,伊然双眼看向屏幕中领奖的少年,的确是她认识的那个,不由得一笑,对方似有所觉,飘忽的眸光陡然落在镜头上,不偏不倚四目相对,桃花眼笑起来仿佛有个勾子,伊然心口一跳,随即恢复正常,索性无事,便迈步离去。 手指还未触及门把,便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推开,伊然退后两步侧身,来人急匆匆的往前,避无可避的一撞,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女孩颇为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她,额头上有着清晰可见的青春痘,只瞅了一眼,猛的低头更不好意思了。 伊然还未说话,便有一道稍显尖锐的女声缓缓接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摔坏了这些奖品你就等着被处罚吧。”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女孩懒得理她的样子,鼻孔朝天的哼了声,伊然蹲身垂首将散落的本子钢笔一一拾起,思绪忽而偏远,脑海陡然浮现出一块怀表。 奖品… 是呢,她怎么就忘了呢! 心下微动,手上动作却是没停,收拾好才起身向前,许是没料到她突然凑近,女孩感激的话没说出来,抬首便见伊然含笑看着她,视线下垂,落在她的唇上,轻声道“你的唇形真好看。” 饱满红润。 话落迈步离去,丝毫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徒留少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经历太多嘲讽,不屑,鄙夷,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似能治愈所有不安,缓缓抬起的手不由抚着唇瓣,思绪混乱。 这小小的插曲伊然并未放在心中,脑海中无数画面犹如电影回放,她步伐极快直奔更衣室,清清冷冷的一个人都没有,待颜佳姗姗来迟的声音响起时,伊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啊啊啊然然我找了你好久,你声音怎么那么好听呀,” 她跟伊然多熟呀,几句话她也能感受到,平时说话轻轻软软的,蓦然抬高声线,竟带了点娇柔婉转,干净又清冽,啊形容不出来了,反正撩人的紧。 人未至声先到,伊然换好衣服,更衣室的门便猛的推开 “这次奖励设置的挺丰富的,不过我可早就知道咱景阳能夺冠,毕竟那位爷出马…哎然然,你就穿那个啊干嘛要换啊。” 伊然系鞋带的手顿了顿,脑中百转千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颜佳,皱眉起身“怀表在身上吗?” 颜佳莫名其妙的瞪大了眼,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维,小手却很听话的从怀中拿出怀表递给她。 再看那些微熟悉的单调,就与记忆中某个场景吻合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一点死者的线索。” 颜佳“…” 一样的时间跨度,你经历了什么? 虽是百思不得其解,颜佳仍是几步向前紧跟伊然的步伐,颇为急切的开口询问“什么线索?” 校园内一波又一波的喧嚣毫无缓和,伊然抬首掠过人群看着地平线。一般来说,不管是运动会还是毕业典礼,但凡一种校园内的集体活动都会有奖励发放,伊然虽称之为学渣,运动细胞却格外发达,小升初后有一次运动会因着无聊报了女子三千米,毫无意外得了第一,得了人生第一次奖励,一块怀表和五十块钱。 表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多值得怀念的物什,挺廉价的,拿在手中看了看便顺手一扔,回家后就不知道扔哪了,而当时长跑在校园女子中得奖的只有她和另外两个同学,奖励不重复,其他类型定然不是这类奖品。 脑海中陡然浮现的面容有些模糊,可那开心紧张的眸光却能让人轻而易举感受到她的愉悦,以及,她当时不屑勾起的嘴角。 “如此说来,只要去你们学校查一下当时得奖的同学,和死者在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伊然点了点头。 这表的样式做工并不算新颖,实属放在那都不会有人买的物什,更何况年纪小小的女孩子,更不会买这种古板单调还不好看的东西,像这般珍贵佩戴身上的更是绝无仅有才对,如此说来,必然是极有意义。 伊然闭了闭眼,依稀能浮现出这些女孩子的面容来,想当年班主任也说过,凭她过目不忘的优势当个学霸简直轻而易举,只可惜她没放在学习上。 “我马上订票,咱们去一趟明城,可是到了怎么调出资料呢,要不我叫我舅舅……” “不用。” 明城她的地盘。 事不宜迟,颜佳也不耽搁,她对伊然有着百分百的信任,同时也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反正无聊,不管有没有线索就当去玩玩也是可以的。 此时的颜佳并不知道,她循规蹈矩的一生,会因为这次的出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现在的交通到底不比后来发达,颜佳舅舅更不会允许两个孩子私自出城,如今世道的乱的很,公安局里贩卖人口走私d品的案子堆了老高一叠,可颜佳死活要去,便安排了一名属下与之同行,因为太忙,抽出前行的时间也在下周末。 伊然知道这消息时已经是周一上课了。 她倒不急,一个孩子说的话不怎么放在心上实属正常,只是需要想个借口过哥哥那一关,光火车来回要25个小时左右,她最少需要两天时间,何况频临中考,好在是周末。 这一周对颜佳而言简直度日如年。 “你说舅舅怎么能这样,拖那么久,这种事情不该越早确定越好吗?” 对于一般成年人来说她两的提议可能只会令人一笑,颜佳的舅舅虽然并未放在心上,但却不会敷衍其思考的问题,他愿意分出精力让你去明辨是非,在其中发现成长。 颜佳还小,伊然却是成年人。 日子成天数啊数的也才过了三天,颜佳快愁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两天晚上全是那女孩子死时的模样,盘旋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要是一般孩子像她这样可能早就魔怔了,奈何遇到了颜佳,除了睡眠不足没什么不适。 第27章 前往 伊然放下手中的笔“今晚早点休息,你气色很不好。” 颜佳当然懂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气无力的将头搭在课桌上:“不行啊我睡不沉,然然,要不咱两睡吧。” 要不是确定这妹子是个正常人,伊然都该怀疑对方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了,当下眯眼点了点头“行啊...” 颜佳一个激灵跳起来将人一抱:“我就知道然然对我最好了。” “好好学习。” 耳边轻语的话语柔的人腿软,颜佳也不多想:“遵命!”话落乖乖跟着伊然一起听课,加上周欢这个小小的学霸课间辅导,那些天书一样的题目仿佛也不怎么难。 考的多优秀伊然没想过,她只想按部就班的享受前世未曾享受过得学生时代,当然有个学霸哥哥背后坐镇,伊然成年人的脸不允许她考的太差丢人。 也不知是不是从小缺乏安全感,这几日颜佳都是和伊然同床睡,竟未有梦魇的情况出现,直到周五那天开始颜佳都格外亢奋,因为多做了份测试卷,等放学时高中部也结束了课程,和周欢道别后两人便牵着手在门口等武越。 “然然,你和我一起去嘛,那家味道很好的,而且我舅舅也想认识你。” 那双手不停的摇着胳膊,伊然失笑,坚定拒绝“不了,今晚和哥哥约好了,明天见。” 知晓武越的人都知道他对伊然的妹控程度,想到明天要做的事颜佳便不在多言。 “好,明天再见。” 伊然挥了挥手,目送颜佳上了一辆军用吉普,坐在石阶上等武越,微风袭来,似能吹散一天的燥热烦闷一般,周遭皆是高昂爽朗的笑声,明明头顶着一个太阳,偏她清清爽爽的,闲散搭在额头的刘海丝毫不见油腻,竟是一点汗都没出。 “然然…” 那张平静的面容直到这声呼唤才有所改变,嘴角上扬眯着眼,卧蚕尤为明显,起身走近,从包里拿出的透明水杯里有几片薄荷荡来荡去,递给武越“很热吗哥哥,你先喝点水。” 这天是真的热,武越也不多说几口灌了大半杯,才感觉体内缺乏的水源重新流动,盖好接过伊然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汗。 这对两兄妹而言在简单不过的照顾在旁人眼里羡慕的牙都快酸了,蒋年秀气的面容一皱,啧了声“人比人气死人,我也很热,怎么不见有这种妹子对我好呢。” 这话徒惹邵阳一个白眼,视线微动,落在那道格外纤柔的身影上,他记得这个女孩,同颜佳的关系很好,这段时间几乎都没跟他们一起走过,同一个大院住着,偏偏这两天颜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比顾辞还神秘。 “不过辞哥,这妹纸有点熟啊…” 顾辞一反常态的安静,抹额下的桃花眼眯了眯,手中的矿泉水突然就不香了。 这么小就谈恋爱,长成这样,难道是被骗了?这男的长得没他好啊! 目光随着接近越发灼热,想忽视都难,伊然放好杯子转身偏头,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那双桃花眼中,她对顾辞的印象特别好,眸光一亮,跟着一笑,这才跟上武越的步伐离开。 徒留顾辞步伐一顿,心口乱跳。 “辞哥跟上啊,发什么呆。” 本来难耐的夏日此时越发让人燥热,顾辞沉着脸将瓶中的矿泉水一口干,单手一抬,懒懒一丢,矿泉水瓶便扑通一声落在十米外的垃圾桶中,引得周围人一阵尖叫。 伊然对此毫不知情。 武越平时课业忙,晚饭忙活的都是伊然,今晚没什么作业便主动承担了晚饭,洗了碗又去洗了衣服,忙活完出来时伊然正在低头给几盆绿植浇水,穿着小睡裙头发也没吹干,立马皱眉“风吹了会着凉的然然。” “不会啦哥哥,我身体素质很好的。”话才落,武越已经不由分说的拉过她“不行,头发要吹干。” 伊然便不在反驳。 吹风机的声音缭绕在耳边,她低垂着眉眼无比乖巧,等吹的差不多了才抬头 “哥哥,我明天要去一趟明城。” 武越心口一跳,手中的吹风机陡然掉在地上“去哪?” “明城。” 心口百转千回,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似乎又清晰了起来,难免不安“可是…” “放心吧哥哥,我和颜佳一起,还有她舅舅。”明明乖巧柔弱的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却是丝毫不给人否认的陈述句。 她要去,武越便管不了,若是曾经他也就无所谓了,只是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武越特别喜欢这个妹妹,明城对他们一家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可以,他希望这辈子谁都别再回去。 武越垂首,四目相对无端气弱,他妹妹有双很美的眼睛,同时成了他妥协的武器“要多久?” “周末晚上就到家。” 武越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到了记得打电话。”随即想到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算了,明天几点走?” “九点的火车。” “那你快回房休息,我明天叫你。” 伊然嗯了声回房,盖上棉毯闭上眼,窗外的蝉鸣声仿佛拥有魔力的催眠曲,她睡得沉,武越却睡不着,索性做完了作业复习功课,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浑然不知哥哥失眠的伊然一觉睡到自然醒,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沿着街道跑了半小时便带了早餐回家,房门轻扣,推门而入时与一脸倦容的武越撞了个正着。 伊然勾了勾唇“哥哥快去洗漱吃早餐,我去煎个蛋。” 武越红着脸低低应了,等伊然吃完洗漱好,颜佳的电话已经打进来了,武越塞了一千块放在伊然身上,依旧不放心的嘱咐了一番,翻来覆去的保护好自己,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喇叭声才住了嘴“我去菜市场买点排骨,明晚给你做糖醋排骨。” 伊然失笑应了,她哥可爱的她想摸头,随即挥挥手转身离开。 军用吉普格外具有安全感,还未走近已经看到颜佳高高挥舞的手臂,紧接着两道微含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伊然只稍扫过一眼便上了后座,关上车门的同时怀里已经塞了一盒牛奶:“我买了好多吃的,这样待会在车上便不会饿了,还戴了两套换洗的衣服,昨天买的,连夜洗了晒干的哦,还好够热不然还干不了。” 不知道的真会觉得她是出去玩的。 吉普轰然发动,伊然转首看了看窗外,武越在大门口挥了挥手,颜佳啧啧两声:“我老觉得武越哥哥在骂我拐跑了他的宝贝妹妹。” 伊然还未说什么,倒是一道爽朗的男音忽而响起“颜丫头还不介绍介绍。”副驾驶是位大约三十左右的青年男人,寸头,穿着最简单的t恤迷彩裤,翘着二郎腿转头笑嘻嘻的看着颜佳。 “林大哥,这是我的好朋友伊然,然然,这是林大哥林伟。” “林大哥好。” 林伟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腿边的购物袋中拿了两盒包装精美的礼盒递过来:“送给你们的小惊喜,两位小妹妹。” 他将声音放低了些,伊然伸手接过,垂眼道谢,粉嫩果绿的盒子格外清新甜美,打开是五颜六色的马卡龙,不管是颜色还是味道都能完全俘获少女心。 见着两人高兴林伟才松了口气,带着两个娇气的小姑娘,他一个糙汉子都得变温柔,到了车站检票进站眼睛都没离开过,买的卧铺,伊然刚好和颜佳面对面。 “这是快车,等咱们到要八个多小时呢,然然你累了就睡会,多睡几次就到了。” “我没事。” 倘若有耐性算优点的话,很荣幸她有。 颜佳抿了抿唇:“时间很赶,不知道两天够不够呢。” “够了。”八个小时到明城已经快天黑,也就是说她今晚就得把资料给调出来,学校有住校生及值班老师,然后再去确认,今晚很有可能睡得很晚,伊然心下有数,索性躺下养精蓄锐。 第28章 曾丽 颜佳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即使身处在嘈杂的车厢也缓缓闭上了眼,待伊然注意到时已经睡着了。林伟没来打扰,几次探望两人都没醒,好在此时出行的人群并不多,选择卧铺的更是少之又少,中上床压根没人,否则就光上上下下也不可能让人睡好。 良好的睡眠带来的好处是极为明显,比如到达目的地后三人反而精神抖擞。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原因,明城就连氛围都要显得温和一些,晚风悠悠袭来,空气中似乎都夹着水汽一般格外凉爽。水乡养人,一眼看去,皮肤状态的确都很好,可白成伊然这样的也的的确确没有了。 颜佳眯了眯眼,骄傲的扫视一番,双手更是吊紧了伊然的胳膊,颇有些趾高气昂的味道,好奇的四处打量。 相较于郾城的宽广辽阔,明城的楼层显得秀气而拥挤,却不损它的繁华,日暮的余光倾泻而下,却不见踪影,人来人往,熟悉又陌生。 伊然抿了抿唇,抬手招了辆出租“明德广场,明苑楼。” “好嘞。” 明德广场是明城最具代表色彩的商场,再后来会成为最繁华的商圈,距离明德高校不过五个公交站的距离,当然,伊然关注的可不是商场。 自古光明与黑暗共生,在一片喧嚣繁华之下,必然有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白天如同死城,夜晚无限绽放。 车辆缓慢行驶,将旧时光的痕迹系数映在脑海中,与之重叠。行人,马路,昏暗的路灯,仿佛是曾经,又好像是当下。恍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存在的次元。 “好香呀,然然,那是什么地方啊…” 伊然思绪回笼,视线落在颜佳手指的方向,八层小楼是极为明显的红砖,极为陈旧,与周遭的水泥瓷砖格格不入,隐隐错错能瞅见每层楼每个窗户晾着的衣服,最显眼的是那几颗飘香的桂花树,拔地而起,盘踞在此,莫名添了抹古韵,那一片在公路街道的背面,穿过一道巷口,就能完完全全看见。 “那呀,叫红角楼,富人所谓的贫民窟。” 她低着嗓音,悠悠道来的话语略带嘲讽与熟稔,司机惊奇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个女孩都长得极为优秀,一看就是娇养长大没受过苦,没想到还清楚这偏僻的地段。 颜佳眨了眨眼“为什么叫红角楼,因为是红色?” 那双好奇的瞳孔闪着微光,亲切热情的瞅着她,和曾经的每一双眼睛都不一样,只是一瞬,心便软了,她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于是摇了摇头缓缓道来 “据说很久以前,这一片还是简单的胡同巷口,几户大户人家落于此地,其中有两个女孩一见如故成为知己,长大后一个嫁给军阀,一个嫁给地主。而后再一次叛变中军阀身亡,连累了整个家族,仅剩母女相依为命。在那个硝烟四起的年代,手握丰厚财产的女人并没有保护自己和孩子的能力,她隐姓埋名却无路可走,遂想到昔日好友,将财产掷其请求援助,不求报仇只为孩子好好活着,只是后来地主吞了她的地皮与财产直接成为一方财阀,生意越做越大。自古财帛动人心,自然容不下这母女二人,更别提为其鸣冤,更是偷梁换柱,将明德一片地契易了主,施舍般将这一片烂楼给了母女两。女人反抗无果,被乱枪打死,那一日大鱼磅礴,女孩抱着母亲的尸体光着脚来到胡同口,一路血水侵染,将地契赠送给了一位随从换了一把枪,杀了财阀及其妻,后随从命名这里为红角楼。” 她的嗓音过于绵柔柔情,不自觉就把人带近那片回忆之中,极为感触,话落良久都无人回应,司机已经不知何时将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林伟最先清醒,直觉是小孩子被大人蒙骗的说辞,心下又无所怀疑,仿若笃定,简直矛盾。 唯有颜佳啧啧称奇:“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说起来即惆怅又无奈,特别生气,不行我要抱抱你。” 伊然失笑,前面的司机大哥已经忍不住探过头“小姑娘跟所有人的说辞都不一样呢。” “世人各掷一词,信与不信,本就是一念之间。” 司机愣了愣,随即了然摇头“实在是不好意思听入迷了,我也是才搬到这红角楼,第一次听到你的说法,所以太好奇了,我这就快点送你们去明苑楼。” 不过剩下五分钟的车程,入眼的是清一色的小洋房,虽然造型比未来老气很多,价格也实惠,可确是实实在在的富人区。 林大哥下车掏钱,司机愣是不要,最后推来推去也只收了五块钱意思意思。 明苑楼的安保在明城来说已然是数一数二,伊然瞅了眼看向林大哥“对面有酒店,林大哥可以不用跟着我们先去休息,有事我会提前电话。” 直到林伟开了房办了手续进了房间,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潜意识就听从了一个妹子的指令,明明他的任务是要保护二人呀! 明城黑的早,仿佛几句话不注意的时间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并未进去,而是停在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内休息。颜佳不傻,自然看得出这是等人的意思,当下悠哉悠哉的四处观赏仿若游玩。 温润的晚风悠悠袭来,不多时,周遭的人们便多了起来,随即一道由远及近的车灯一晃而过,小轿车内缓缓走出一个身量娇小的少女,正弯腰道别。 伊然抿了抿唇,拉住颜佳的胳膊便几步向前。 汽车的尾气喷了少女一脸,抹了抹鼻尖转身向小区大门走去,正是对世界好奇的时候,双眼无法控制的落在迎面而来的两道身影上。心下羡慕,不由握紧了书包带,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胳膊却被人一握,少女茫然抬首,陡然撞进那双比月光还清冷明亮的眸子,惊艳与惊讶并存,就见眼前人抿了抿唇,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随即薄唇微张“好久不见,曾丽。” 曾丽浑身紧绷,明明是软糯的嗲音,偏偏被那双眼看出了泰山压顶的紧迫,心底发慌“我…我们认识…”吗字未出,双眼却猛的睁大“你是伊然!” “是我。” 曾丽不由得想跪了。 她对伊然的恐惧自那次被按进洗手池便成了无法磨灭的梦魇,曾经的自大轰然消失,那种窒息绝望无法磨灭,但凡迟一些世上都不会再有曾丽这个人! 伊然跋扈嚣张,小小年纪成了校园一姐可不单单因为她的拳头,还因着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明明都是孩子,一样的成长模式,她却像活在狼堆似的。 "你…你怎么…" "别怕,只想请你帮我个忙。" 第29章 结果 "你…你说…" "我想去一趟学校档案室,我记得你母亲是初中部教导主任,你放心,我只是查个资料而已。" 话里话外都没有给曾丽拒绝的意思,对上那双轻飘飘的眸子曾丽没出息的打了个寒颤,拒绝?她敢吗? 曾丽强稳心神"我可以带你去,可可是,你得答应我不能惹事…" 明城九中的学生大多都是些混混,成天三五成群惹事生非,父母忙于生存四处奔波,几乎都是老一辈的在家守着,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根本管不住。 读书而已,大不了不读。 有这种想法的说来真不少。 夜幕降临,正是那群不良骚年躁动的时候,伊然这个九中风云人物大剌剌出现的话那场面定然极其轰动,再想到某些事,曾丽更怕了,她胆怯的看了眼伊然,欲言又止,在其微颦的目光下又吓得魂飞魄散,想说什么都忘了,就听微凉夜色下轻柔的嗓音低低"嗯"了声,怪酥的,她又不敢去瞅,立马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她,待人接了才拿出包里的电话打了过去"表哥对不起,我有东西忘在教室了,你再带我回一次学校吧。" 交涉很快,轿车并未走远,不过五分钟不到便又回到这里,伊然抿了抿唇拉着颜佳上了后排,曾丽亦步亦趋跟着,瞄了眼伊然才上了前排。 颜佳内心的困惑翻江倒海,满肚子的话想说又触及伊然的眸光,理智占了上风,决定静观其变当个二傻子,倒是开车的青年扫了眼三个小姑娘笑了笑,没多问,立马将人送到了明城九中。 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是三五成群的身影,光着膀子抽烟调笑的男男女女,那些稚嫩的目光下是不符合常理的成熟与阴霾,颜佳和曾丽的目光不期然落在看着窗外的伊然身上,前者是不敢相信她家的小可爱竟然在这里上学,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后者完全是吓得。 那校门口可不单单有九中的学生,还有二中的陈伟以及周围的混混,这里的每一个都认识伊然,要么是怕她的要么是恨她的,还有的,是她曾经的拥护者。 伊然面容极淡,初中时的一切对她来说太久,所以心境极为平和,低眉顺目的跟着曾丽进了校门直奔办公室,作为校领导的女儿进出办公室是绝对轻松的,她乖巧招呼了几个老师,母亲不在,便松口气翻开抽屉,拿了本书做掩饰,便直接带走了档案室的钥匙。 档案室在顶楼,平时几乎没人来,大晚上的出了楼道微弱的灯光安静的只有三人的脚步声,曾丽胆小的很,或许是伊然身上的味道太过好闻,这会也不觉得她可怕了,反而紧紧挨着两人减免紧张"你们快一点,还有二十分钟就关校门了。" 钥匙一扭,木门滋拉一声,扑面而来的纸墨味添了些陈腐气。 啪嗒一声黑暗退却,伊然转首看向曾丽"我想找初一下半年的运动会获奖记录。" 曾丽嗯嗯点头,不用伊然多说便快速翻找起来,那文档并不重要,放的位置也偏,好在曾丽轻车熟路,否则以伊然的速度指不定得要一天。 "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 这下可不是伊然,颜佳几步便走近接过,目不转睛的翻找起来,满脑子的三千米伊然等字样,最后停留在一张发黄的获奖照片上,一等奖的位置是空的,二三名倒是笑的很腼腆,手上拿着的奖品和怀中的怀表有八分相似。颜佳心下微动,果然底下介绍着学生信息。 "伊然。" "郑凤亭。" " 罗星。" 伊然眸光微暗,似有所感"罗星。" 颜佳还没来得及说话,反而是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曾丽愕然开口"你们找罗星做什么,她们消失一个多月了,她奶奶前不久天天来学校闹,后面不知道怎么的疯了。" 少女,怀表,失踪。 太多相似点连在一起,颜佳根本无法说服自己这就是个巧合,如此说来,那具尸体是罗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交给舅舅就可以了。 颜佳小心拍了照,来明城的目的已然达到,只是二人对视一眼,颜佳眉头一皱,敏锐察觉到曾丽的潜台词“她们?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失踪的不止罗星一个?” 曾丽点了点头“九中这段时间不太平,除了罗星还有几个女孩也失踪了,同学间都在传她们被卖了,而且…”她小心看了眼伊然“而且,伊姐也认识。” 伊然眨了眨眼,戴着口罩的她仅剩一双流转荧光的眸子得以窥其神色,迷茫一瞬才算将时间点前后的事件摸索清楚。 转学前打了一架住了院,作为虽然只是初中部的大姐大,她自然有自己的拥护者,当时那几个女孩和肖海宁那帮人起了冲突,起因说来狗血,因为一个男孩子烂俗的我爱你你却喜欢她的剧情。 那几个傻妞恐吓不成反被一群混混剥了衣服拍了裸照,这事可谓是相当恶劣,伊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说干就干,当天就去揍人。 那一架带了血,伊然虽然小也不是善茬,伤了人不说还间接废了一个少年的双腿,只是她到底太嫩受的伤也不轻,前世后来她被那群人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也源于此。 只是今生路有分岐,没动到她,那几双手竟然伸到那几个女孩子身上! 伊然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可颜佳明显感受到她的气场变了,变得…令人心悸。 谁都没想到没想到来调查怀表主人的事情还能牵扯出其他人失踪,更何况杀人及买卖人口类的事件已经不是所谓的校园纠纷能一语概过的,这叫犯罪。 颜佳隐隐约约觉得,这次出行不简单,此时听曾丽徐徐道来的内容心下震惊不已,瞅了眼伊然随即看向曾丽询问道:“意思是除了罗星外还有三位女同学消失,当时然然身边那五个小姐妹有两个是平安无事的,假如是报复,为什么不是全部?” 曾丽抿唇未语,伊然合上文件夹拍了拍手:“很正常,柿子要挑软的捏。” 留下的两个家庭背景不错,动了引发的后遗症不少,另外几个家庭条件都很一般。 伊然轻呵“这世上的人没一个不现实,即便是正义大多时候也是挑人的。” 你的家庭条件,你的影响程度,你重不重要... 她太懂了。 “走吧。” 伊然率先走出,曾丽关好门快步跟上,就听那人低低说了声“麻烦你了,接下来你可以回家。” 说来曾丽该松口气才对,顿了顿扣紧了书包带,快步跟上,神色胆怯中又带着一抹坚定“我知道你要去找人,或许我能帮到你。” 伊然一怔,着实没想到曾丽会主动淌这波浑水,奈何时间久远,知道这件事是一回事,那几个小跟班什么样什么名…… 不熟,真没映像。 曾丽跟着能省事,便点了点头。 第30章 群架 初中部接连几个学生失踪,作为教导主任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一直没有进展曾丽的母亲必然是失职的炮灰,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进了好几次局子,曾丽虽然任性心里也急,伊然的到来纯属意料之外,可给曾丽的感觉却格外靠谱,女孩子的第六感告诉她,跟上去一定有线索。 “然然现在想干嘛?” 干嘛? 伊然自己都不知道。 “罗星的身份你可以跟你舅舅说一声,他有人脉,着手查起来会更快。”明城有这个胆子干事的就那两个,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知道还好,如今遇到了,要干就干大的。 嘴角一勾,挡在口罩下虽然看不见,可颜佳能看见那双眼中璀璨的笑意,邪气的很。 要搞事啊… 作为同类人的颜佳自然懂,当下给舅舅拨了个电话,将伊然的意思一一陈述,随即打给了林伟。 这地方到底陌生,不是郾城都是熟人,倘若动起手来林大哥也能收拾不少。 电话那头的人怎么都没法相信外甥女这就查到了! 三人跨出校门,原先的人少了大半,伊然并未多言直奔校门口的左后方,这是近路,走快点十五分钟就能到酒吧,正常走大道得半小时。那酒吧离学校最近又最便宜,来的都是少男少女,是个脱单的好地方。 谈恋爱打打架每晚嗨皮几乎是那群混混的最爱,九中汇聚的学生钱财拮据,有时候会去打工喝酒推销产品赚点外快,像他们那样不够聪明不够漂亮家庭条件也不好的成熟的相当早,讨好低头傍大款,父母生下后或遗弃或放任,一张空白的白纸上画满的全是人性。 伊然不同,她这个惹人讨厌的兔崽子是正儿八经靠的拳头,在一群高中生中她尤为稚嫩,却没法让人小看。 只是,近路势必经过那个废弃车库,随着越来越近,有些叫嚣也随着风声灌入耳中。 九中和二中一直以来都矛盾不断,本来一个校南一个校北互不打扰,只是酒吧位于中间,谁在里面低一头成了问题,因此三五天开打,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理由。 曾丽消停的心跳再次急促跳动“伊…伊姐,要不走那边…” “别怕。” 曾丽快哭了。 废弃车库里发生了什么看不太清,倒是外面站了几个冷静抽烟的,年龄参差不齐,基本都是高中部,这纷乱中还有个娇小的女孩站在陈伟身侧,少年殷勤垂首附耳交流,倒是女孩满眼慌乱,越是这般越是激起男孩子骨子里的劣根性。 越是楚楚可怜,越是想逗逗。 肖海宁不在,好几个兄弟跟他出门,九中人员溃散,剩下的自然不敌二中的陈伟几个,原本肖海宁的野心可是做两个学校老大,伊然一直是个绊脚石,只是没想到她不在了二中更加蠢蠢欲动,又因着和伊然的旧怨导致少了不少兄弟,原本直接压着二中的九中这会却被压制的厉害。 陈伟为人阴险,什么以多欺少倚强凌弱对他都不是问题。 “不好了言哥,包子见血了。” 赵言猛的甩下手中的烟,起身踢开脚边的碎石子,恶狠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派嘲讽的陈伟及女孩身上。 “马勒戈壁的陈伟,你可真够阴的。”话落将视线落在女孩身上,不屑的骂了句“**。” 少女浑身一怔,不由自主的靠着陈伟寻求庇护,那双调笑的眼顿时满是凶光落在赵言身上"谁特么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话?要不是柔柔一直求情,你以为能在我跟前站那么久?" 赵言噗笑"你这牛逼吹的我很瞧得起。"话才落膝盖便一软,整个人半跪在地,紧接着一拳直冲脑门,赵言大脑轰的一声,动手的一瞬间男音忽而响起"别动,你要动了包子可就没了啊。” 踌躇的功夫就被人一左一右架在地上,碎发被人狠狠拽着强迫抬头,入眼是陈伟颇为嚣张的眉眼"哟,要跪还是双腿才有诚意。" 赵言深吸口气,强忍屈辱"放了包子…" 后者高高扬起的巴掌狠狠落下,赵言愤怒到颤抖,却没吭声,就听陈伟忽而叫嚣道“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九中的怂包是真的越来越没劲了。”话落看了眼周围的同伴高声道“叫他们出来不打了,看看这位二哥被收拾是什么样,你们几个…”凡是目光掠过的皆神色一荡,跃跃欲试“不弄死就行。” 江柔心下一慌,猛的拽紧陈伟的胳膊“陈伟…” 一看就是怕了。 陈伟自是不敢多说什么,改口道“算了,让他那只膝盖跪下来今天就算完事。” 车库门滋啦的动静尤为刺耳,二中校服红白相间,在黑夜中尤为明显,一派胜利者姿态,只是身上的伤依然表明了他们也不好过,不过是人数上占了优势罢了,真要公平的来输赢还不一定呢。 随之而出的兔崽子们普一露脸,入目的便是赵言被群殴的画面,一群血气方刚的小朋友立马红了眼。 “去尼玛的陈伟,你有种把人放开了打!” 场面不受控制的再次乱了起来,被搀扶的少年半边脸都肿了,弓着腰强忍疼痛踱步,嘴角渗着血,较于身边人明显更嫩,只听他哑声开口“要是伊姐在,你比你哥的下场惨。” 陈伟眸色深沉,放下江柔几步向前,不由分说一脚踹了上去。 撞进眼帘的鲜红颇为刺眼,伊姐二字,成功止住了伊然转身离开的步伐。 可以的臭小子,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拉仇恨。 她轻啧一声,无可奈何走向纷乱,娇小的身影仿佛被黑暗吞没,颜佳心下担忧,二话不说跟了上去,想到什么又转身看向曾丽“报警,顺便喊个救护车。” 晚风吹不走心头的燥热与慌乱,曾丽立马拨通了电话,视线却一直追随那两道身影。 “还敢在我这提那个女的?” 一脚伴着一脚,腥味弥漫在周围。 “知不知道老子想搞死她的心情?” “你知不知道?嗯?” “你…”字刚出便是闷哼一声,倒下的少年吐了口血,止不住开始咳,身上剧痛并未袭来,他奋力睁眼,只见混乱中陡然多了两道身影,原本还在揍他的陈伟此刻倒在地上,有一只脚踩着他的肚子,明明轻飘飘的模样,陈伟却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就这还想搞死我?啧…” “啊…” 轻柔的女音即便是嘲讽也毫无杀伤力,由风递进耳畔,动听至极。 伊然苦恼皱眉,脚下更用力了,陈伟嘶吼的更带劲。 二中老大猛的被牵制,人群的中心立刻变了,离得近的两步便凑到伊然身后,拳头的动作到底生涩,还未打到人就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腾空落地,随即剧痛来袭,大牙跟着掉了几颗,包了满口的血。 有一就有二,只是个个秒杀。 “卧槽…” 像他妈做梦一样! 都是曾经的少年,可她不是曾经的伊然。 第31章 旧识 局势陡然逆转,赵言已经招呼兄弟化被动为主动,纷乱升级,伊然收回脚,蹲身瞧了眼快痛晕过去的陈伟“在来装逼,打死你。” 生死间游走的戾气,不是此时的他们能承受的、 白皙的手上带了血迹,腥味扑鼻,就连温热粘腻的感觉都那么熟悉,令人恶心。 伊然皱眉瞧了一眼,将手上的污秽系数擦在陈伟的白t上,方才走向奋力坐起的少年身边,蹲身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擦了擦模糊眼睛的血迹:“成天不回家跟着这几个没出息的混,也不怕你哥揍你。” 没出息的赵言:“...” 没出息的众人:“...” 太痛说不出话,你麻痹哦! 包子眨眨眼,想说话又没力气,伊然已经将纸巾塞进他手中,摸摸头道别,完全无视那双想要拽住她衣袖的手。 伊然起身走向颜佳,在其震惊又惊喜的目光中伸出食指放在唇间“嘘…晚点再说…” 谁特么能想到这自带微撩女音的软妹能爆发出那么强悍的力量? 打了场架到底有些衣衫不整气喘如牛,伊然却干净清爽心平气和,想来也是,她就站在原地压根没动就解决了不少人。 颜佳不由看向那双秀气的拳头,除了卧槽别无所想,倒是伊然眨了眨眼,视线悠悠落在一脸惊恐吓得捂住嘴的女孩身上,上下扫了一眼,每走近一步,女孩都跟着一颤。 步伐一顿,江柔跟着看向来人,四目相对,那人眸光含笑,轻飘飘的不屑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只见她摇了摇头“长这样还学人撩小哥哥?果然江家的基因都是从小抓起呢。” 随着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传来,面前的身影已然姗姗离去,晚风一吹思绪蓦然回归,恐惧愤怒参半,江柔气的直跺脚,此时却没人搭理她的小情绪。 江柔长得好看,是九中新出炉的校花,和许多的妖艳贱货不同,自带楚楚可怜的白莲即视感,清纯诱人,学习好不说家庭条件也不错,更是引得一大批追求者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肖海宁抱得美人归,奈何二中陈伟穷追不舍,两校纷争自此升级。 她将两个学校的校霸捏在手上,在学校宛如童话里真正的公主,肖海宁有钱宠她,陈伟无脑护她,说是横着走也不为过。 恍惚一阵,救护车已经将重伤的几个少年送走,一群成年人已经从开始的恨铁不成钢到现在的免疫了。 “是你打得电话吗?可能需要跟你父母打个电话来一趟公安局接你,你得和我们去做笔录。”穿着警服的女人低声温柔道,终于回神的江柔急了,她素来保持好的乖乖女人设要去一趟警局不就全毁了?倘若父母知道她早恋,肖海宁知道她跟陈伟纠缠... 本来只是无聊来看场戏就回家,现在可好,她竟直接被牵连。 心下愤怒却无话可说,江柔垂首点头,警察只当她是怕了。 警报声响了许久才算消停,周遭小楼内的人群见怪不怪,同时带了些幸灾乐祸。这件事也只在伊然心中留下一丝痕迹,三人速度很快,一路畅通无阻。 “这酒吧还真够寒酸的。” 不怪颜佳嫌弃,这里之所以受很多学生青睐,无非就是它够便宜,进出没什么限制,场子也不大,不到两百平方米,因为不少少男少女在这兼职收揽了不少生意,酒吧门口有几个工作人员懒洋洋抽着烟说话,里面是整耳欲聋的dj声,尖叫似要贯穿耳膜。 这个时期没什么好玩的游戏,娱乐较少,导致这小小的街头酒吧生意好的过份。 只一抬眼,颜佳便被无数视线包裹,那种与明城妹子截然不同的气质令人眼前一亮,明眸皓齿,其中一个青年视线更是放肆在颜佳的大长腿上不断流连,伊然眸光一冷,视线悠悠落在青年身上,忽而与另一道略微浑浊的视线对上,后者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伊然收回眼,就见颜佳忽然顿住,嘴里的口香糖吐出一个泡泡,啪嗒一下破了,舌头一卷冷声道“在看老子打你信不。” 美则美矣,说话是真不客气,青年瞬间恼了,‘尼玛’二字才起个头就被身侧低头抽烟的女人一扯,瞪了青年一眼后笑着看向颜佳道:“不好意思小妹妹,待会随便喝点我请你,我这弟弟脑子不好。” 颜佳没应,牵着伊然迈步走近,只剩身后气恼的青年不满的抱怨“艳姐,凭什么还要请她喝酒,那个毛都...” “闭嘴!” “那几个明显是生面孔,你知道那女孩背包多少钱吗?ml去年新款,人名币八万多,就凭你一家一年才挣一万的家庭,谁能招惹谁不能就不能长点眼?” 青年被数字震住了,良久讪讪挠了挠头,随即跟着摇曳生姿的步伐跨进场内,搜索一圈,果然在角落处找到了那道落单的身影,艳姐说话算话的开了瓶红酒,吩咐服务员拿了几个高脚杯奉上。 颜佳抿唇抬眼,四目相对笑着受了,这酒送的还真是时候,她正觉得无聊,随即视线漂移在人群中搜索伊然,也不知是不是艳姐有意无意的点头微笑,导致酒吧内蠢蠢欲动的少年们皆按耐住了搭讪的冲动。 混杂的气味令人不适,曾丽的书包早就放在了颜佳的座位旁,散开头发,倒像是个经常混吧的小太妹。伊然看的眼花,好在曾丽拉了拉她的衣袖,附耳道“在那呢伊姐,角落染着黄发烫着卷发那桌。” 伊然点了点头迈步走近,好在位置偏僻倒还有个容身之处,几个女孩的精神都不太好,眼下的烟熏妆是真的辣眼睛,伊然根本没办法认出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只得立在一旁拿出颜佳的手机,一边给林伟发位置一边听她们说话,百般无聊的听了一堆废话总算说到了她想听到的。 “云云,我...还是怕...”说话的是个双马尾非主流,这话仿佛提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好不容易掩饰下去的情绪陡然有些上头,一旁的黄发姑娘瞬间岔岔不平起来“说到底还不是那个江柔,怪不得我们,如果不是招惹了她我们就不会被人拍裸照,伊姐也不会受伤住院现在下落不明,如今她们...我们也无能为力,没人帮我们。” 话落狠狠灌了一口酒,无能为力又胆战心惊,这段时间每晚每晚的睡不好。 双马尾闻声略显踌躇,握住酒瓶的手微微有些抖,到底是个孩子,这种与人命相关的事情想都不敢想的,不自觉的看向那道不断吹瓶的云云“我们要不...报警吧...” “不行。” 酒瓶与玻璃的碰撞在这狭窄的场子内并不突兀,云云捏着酒瓶的手微微一紧,她头发长,烫的是细密的卷,亏得年轻倒不显老气,假睫毛下的眼睛看不太出情绪:“那些人之所以放过我们无非是因为父母,不说背后是谁我们不知道,贸贸然报警只会招来祸端,被绑架的反而更危险,狗急了跳墙,我们的照片就...”这话太过现实,现实的几人根本无话反驳,平时耍横还行,真遇到这种事完全手足无措。 第32章 决定 “这段时间肖海宁也没回来,如果是为他出气,应该不会出人命,毕竟是同学...”双马尾的声音越说越小,深知这几率为零。“是肖海宁或许真会安全一些,问题是就连他也根本没法跟那几个说上什么话,跟个跑腿的一样好吗。”太多恐惧交织,一时间竟没人开口说话。伊然抿了抿唇,心下微动,她们想的没错,肖海宁从始至终就是个炮灰,为坤爷敛财的一条狗,他没做十恶不赦的事,却是将人推入深渊的一把手。他推了,没想到是深渊而已。伊然不屑勾唇,顺手掏包找烟的动作在空空如也的触感下恍然回神,微垂的眸光淡淡,顺手将手机揣进兜里,就听云云忽而轻声道:“等肖海宁回来就去求他,倘若无果,我们就报警,裸照就裸照,大不了我换个地方生活,反正我这鬼样子也没人看的出来。”其余二人对视一眼,皆狠狠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同意。”有了目标,三人便没想多呆,霍然转身离开,兴许步伐太急,却不料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跟撞到一起,伊然后退一步,皱眉看着衣服上沾染的酒水,顺眼看去,是那被称为云云的女孩子。云云尴尬道歉,态度良好,抬头看了眼,仅有双异常好看的眼睛,刘海懒洋洋的搭在额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来,就 见眼前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眸光璀璨异常:“没事。”转身就走。没事…心下的烦闷似有减少,恍惚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躁动的心思骤然沉淀下来,视线追随着身影与另两道汇合,施施然离开的样子。明明混乱不雅的场所,她却沾染不上分毫,格格不入。等三人出了酒吧,入目就是林伟魁梧的身影,木着的一张脸立刻放晴:“怎么样小姑娘们。”颜佳心情复杂,唯有伊然含笑点头,眼见几人身影消失在街道,一直蹲在角落抽烟的少年才吐出口浊气,就听轻嗤一声,回头是艳姐不屑的笑声:“被这个男人吓到了?一看就是练家子,可不是你几个臭小子干得过的。”“艳姐…你就别笑我了行吗?”艳姐轻哼一声懒得多说,没一会手机便响了,屏幕上来电的110跟做梦一样,一接,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那臭小子竟然住院了?!我马上到!”随即火急火燎的离开。喧嚣继续,林伟招的车直接到明苑楼,曾丽在很多话也没法开口,倒不急这一会。出租缓缓停留在大门口,明亮的路灯下是来往的人群,明城的夜晚空气凉爽,散步夜跑的不少,台阶上一站,便是一阵凉意袭来, 伊然惬意眯了眯眼,随即看向欲言又止要走不走的曾丽身上,伸手拉开她的书包,虽然诧异,曾丽也没阻止。就见她拿出笔随意拿了本书,在空白处潇洒的写下一排数字。“这是颜佳的的电话,这次谢谢你,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需要的时候可以打来。”随即轻轻一塞拉好拉链“可以了,回家吧,你什么都不用管,照常就行。”随即挥了挥手,颜佳已经拉住她的胳膊拽着她走,三人步伐极快,曾丽连多说的机会都没有。“等一下…”伊然挑眉回首,后者踌躇一会,只挥了挥手“再见…”伊然只笑,可脸挡在口罩下看不太出来,只能从微弯的眼睛分辨她的情绪,曾丽忍不住松了口气。林伟找的酒店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颜佳凑耳神神秘秘笑“那姑娘有点意思,刚开始见你吓得要死,这会又欲语还休一脸的舍不得,啧啧…美色…”“我还没成年,还没有所谓的美色,倒是你不错,还知道欲语还休这个成语。”颜佳还没说话,林伟已经笑开了。“好啊然然,你笑我!”伊然从容摇头,缓声开口“乖,我在夸你…”“那要不你亲我一下?”伊然:?眼见小姑娘思想越来越歪,林伟立马岔开话题“先别闹,给我说说正事吧。”颜佳果然正经起来,事情来龙去脉并不复杂,颜佳将搜索到的消息及个人想法告知,当然失踪案及打架的事情丝毫没说,加上问舅舅情况,在酒店也浪费了个把钟头。“舅舅说具体结果也要等明天才知道。”随即打了个哈欠,难掩疲态,林伟果断告辞,让两个小姑娘好好休息。等人离开才转首看向伊然,问她“那几个女孩的事你打算怎么做?那个肖海宁不就是上次跟我打架那个?凯旋门坤爷的人。”伊然嗯了声“找他,放人。”人在郾城,她们明天就回去。“我帮你吧,我这有人。”“不用,我能搞定。”坤爷这种人地位并不高,在郾城也只能混凯旋门那个片区,对于背后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棋子,贩卖人口这罪名够他蹲很久,上一次他逃脱,这次就把人打包送进警察局。这种垃圾活在世上想想都觉得恶心。"然然…"颜佳陡然凑近,伊然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微勾,颜佳满脑子的疑问霎那间灰飞烟灭,欲开口的话瞬间变了:"我其实有很多好奇的事情,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我想了想也懒得问了,反正你是我的好朋友,以前的一切我没参与就算了,未来可一定要有我。反正…你那样真的是帅呆了艹!”天知道然然动手时她的心跳都快跳出来了呀。暖色调的灯光打在身上,无端给人添了抹温柔,她垂头笑的特别乖,明明是一张脸,打起人来却是完全另一种风格,两种极端明明很矛盾,又让人喜欢的不行。颜佳一把将人一抱:"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你也要保护我啊。"伊然嗯了声,微微用力便将颜佳拉扯开来"快去洗澡吧,很臭呢。"作为宇宙级美少女,怎么可以让天上下凡的小仙女说臭呢?颜佳哪还多说什么"那你等等我很快的。"转首便打开行李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衣物,很乖的给她准备好才进了洗手间,林大哥买了盒大罐的纯牛奶,伊然洗干净杯子倒了两杯放在床头柜上,花洒稀稀落落的动静在黑暗中起起伏伏,窗外的城市还不如后世的繁华,略显朴素。颜佳洗的很快,等伊然忙活完出来时,黑暗中仅剩颜佳有条不紊的呼吸。脚下的地毯柔软舒适,伊然将薄被搭在颜佳身上,将空调温度调成睡眠模式,便躺在一侧闭着眼,没一会便进入梦乡。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没动静,最后还是林大哥不断的敲门声才将人唤醒,伊然还好,几乎是敲门响起的一瞬间她便完全没了睡意,只是颜佳高喊了几声很不开心的继续缩回被窝。 第33章 回家 房间的时钟已然指到两点多的位置,深色的窗帘完全挡住了窗外日光,伊然难得羞愧扶额,一把将颜佳拉了起来“快点,已经两点了。” “什么,都两点了?!” 回去的车票时间是三点五十,颜佳瞪大眼,一把抓过床头柜的手机,林大哥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就连舅舅都打了两个。 “应该是有结果了。”话落回拨,伊然停下动作静静听着。 几乎是一接通,颜佳已然迫不及待的开口 “舅舅,有结果了吗?” 那头的男音满意中带着沧桑感“信息与死者相符,我已经通知了江城警察局,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听到此伊然已经起身穿衣,警察局只要着手调查,那把手自然会查到失踪案上,人在凯旋门出的事,再加上绑架案的坤爷,无论如何也能将人关进去。 接二连三出事,不管凯旋门幕后势力是谁,必然会现身,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没有比这更为令人愉悦的了。 不止是她,就是颜佳都开心的不得了,回程路上整个人轻飘飘的,激动异常。 伊然垂首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耳边是颜佳与林大哥的交谈声,随即胳膊被人轻轻一点,她垂首回眸,入眼是颜佳略微懊恼的眸子“然然,你好不容易来了江城,是不是也有想见的人呢?都怪我今天起得太晚,不然就可以陪你去看一看了。” 伊然轻轻笑了。 “没有,别多想。” 她只有想弄死的人。 这是实话,明城明明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却毫无归属感,竟不抵只有几个月时间的郾城,想想真是可笑呢。 待几人回到郾城时已经接近凌晨,接她们的还是之前那个司机,林伟想带两人去吃点东西,被两人一同拒绝,这个点着实也没什么好吃的,最后先送伊然回家才驱车离开。 这个点的小区安静的不像话,只有门卫室亮着灯,老大爷瞅了她两眼笑道:"小姑娘以后别这么晚回来了,外面不安全。" 伊然含笑点头"好的爷爷。" 老年人对乖孩子都极有好感,很巧,伊然符合一切标准。 想着哥哥应该睡了,伊然刻意放轻了动作,房门滋拉一下,伊然便顿了顿,正欲缓慢进行,就听微微拔高的清润嗓音:"然然?" 伊然后背一僵,随即直接推开门,与此同时,明黄色的灯光''啪嗒''一下开了,露出武越微显疲倦的面容,伊然眉头微颦,随即了然勾唇,关好房门迈步走近,伸手拂过武越额头凌乱的碎发,笑道"哥哥在等我呀。" "恩…" 话一落,脸色就有些不自然,转首也不看伊然直接去了厨房,点火烧水:"我包了饺子,你应该没吃东西,我给你煮你去洗漱。" 这个时候的人儿呀,不管是对谁都带着一点羞涩,亲人更是如此,他们不会坦白自己的爱意和关心,或多或少有些难以启齿。 伊然心里暖洋洋的,跟着到了厨房站在武越身侧,伸手扯了扯武越的衣袖:"哥哥…" 武越应声回头,对上的是伊然柔顺的面容,那双眸子格外的亮,见他看来笑得更甜:"我也很想你。"遂即在其脸红时转身回房,抱着衣物去洗漱。 厨房噼里啪啦的动静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伊然微微回首,背光的少年正懊恼的挠着头。 前世如果跟着温柔的哥哥和爸爸,她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他们,又该是怎样的结局呢… 明明很爱她的不是吗,为何也同那个女人一般,十年来竟从未来监狱看自己一眼呢… 伊然紧紧闭眼,良久才挥去心下的浮躁。 武越打了一杯豆浆,听到洗手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才将饺子下锅,伊然出来时一切刚刚好,明明很晚了,他却精神抖擞的不像话,初见时的疲倦一扫而空,清秀的脸上带着笑意:"我只煮了六个,怕你晚上吃撑了不好,但是你要把豆浆喝完知道吗。" 伊然点头:"我听哥哥的。" 她实在太懂怎么哄人了,这话一落,武越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看她低头认真吃饺子的动作怎么看怎么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伊然的发丝,她便抬起头,鼓着腮帮弯眉笑。 武越清隽的脸上满是笑意,心口被柔软系数填满。 "哥哥,爸爸有来电话吗?" "想爸爸了?" 伊然点了点头。 "然然乖,你马上期末考了,先好好学习,考完试爸爸一定会回来的,爸爸去给我们挣钱买房子呢。"小小的骄傲在话语中毫不掩饰,这话是父亲走时告诉他的,武越坚信不疑。 伊然果然扬起笑脸,将担忧系数隐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说着想要的房子,想要考的学校,武越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套路,只要然然轻轻一勾话题,他纯稚的心思和梦想便了如指掌。 "然然呢,有什么梦想告诉我,我会努力帮你实现的哦。" 伊然挑眉:"真的吗?" "那当然。" "我希望爸爸和哥哥,平安健康,我们三人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武越皱眉:"这不算梦想啊然然,梦想是你特别想要的。" "我最想要的,就是你们好好的。" 妹妹有点傻,武越也不介意,他心里暖暖得,却只当她小孩子心性罢了。 这一夜他睡的很香,梦里的家有花有草,父亲矜矜业业的工作,他认真努力的学习,然然只需要漂漂亮亮的长大就好。 没有母亲又如何,他和父亲会给她一切能给的。 心满意足自是睡得香甜,晨光潋滟,早餐依旧是伊然准备好的,晨跑后洗了头,随便吹了下,到学校时还不算干。 "你跟老师说下,等全干了在绑,不然老了头痛。" 伊然难得翻了个白眼将吸管扎进牛奶盒:"你又听谁哪位老奶奶说的呀。" "本来就是,你别不信。" "知道啦哥哥…"话落塞了一盒牛奶给武越,便几步跨进校门,进班时颜佳已经到了,这点倒是稀奇的紧,一见她热切的不行,随机委屈巴巴的跟她说:"舅舅什么都不告诉我,他让我小孩子别多管闲事…" 这种事颜佳少参与也好,伊然并不觉得颜佳舅舅做的不对"还是好好学习吧,要考试了。" "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你们怎么老是说一样的话呀。" 伊然放东西的动作一顿,随即转首看向颜佳:"那你想怎样?" 那双眸子陡然变得犀利起来,颜佳一时怂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学习也不是唯一出路嘛。" "可法医光是入门最低也得是个本科,你想做个没文化的法医?你连文化水平都不达标,你还想声张正义?这世上可没有一件事不需要知识。" 第34章 肖海宁 这段话声音很轻,特意给颜佳留了面子,颜佳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伊然已经不想理她,踌躇了一上午直到吃饭,才小心翼翼的来扯她袖子:"然然…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 颜佳说不过她,只得强行耍赖:"我不管,我已经想好了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伊然但笑不语。 心里藏着事,这一天过的弹指一挥间,如此两日,颜佳都没感受到伊然有什么异常 ,若不是之前的明城之行真真切切,颜佳都快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了。 可由不得她多想什么,作为班主任的柳青越发严厉苛刻,那作业卷子不要命的往下发,颜佳这才决定要悬崖勒马,自然不能因为几张卷子就临阵脱逃,成天光读书作业都忙的焦头烂额,完全忘了失踪那回事。 郾城的黑夜来的较晚,收拾好后武越便急匆匆的想回屋学习,此时天色尚早,伊然挑了挑眉将人叫住:"哥哥,我可以把你给我的笔记借一份给颜佳吗?" "当然可以,你开心就好。" 伊然瞬间漏出笑脸:"她跟我约好在对面的小吃街逛夜市,哥哥,那我顺便给她拿去可以吗?" 武越看了看夜幕西沉的天色,终是点了点头:"好的,那你早点回来。" 凯旋门自那日封门以后一直大门紧闭,原本混迹于此的人群也换了地,截止昨日,才有了重新营业的消息传出。 这是自然,伊然从未想过如此轻易的扳倒一个贼窝,更何况治标不治本,清理了这一个自然还有无数个,与其后来费尽心思找地方,不如留在自己眼皮了底下也省事,想必那些人也是这样想的。 凯旋门只要在此,尽管会悄声转移,也定然有迹可循,可若一网打尽,狗急了跳墙便什么都没了,倒不如时不时吓一吓,仿佛无形中的监视器,总能让人心生惧意,既能震慑,还能监视。 出了事,凯旋门越发低调谨慎起来。 门是能继续开了,可有些替死鬼自然是回不来,所谓高回报和高风险自古以来便是一把双刃剑。 而坤哥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肖哥,要不明天我们还是回去吧。" 明灭的烟头掐在指缝之间,几次三番拒之门外,肖海宁心中有火,闻声皱紧了眉:"不行,那几个也得回去。"不然几个大活人无缘无故失踪,就算是父母也没法保他,如今坤哥贩卖人口的事情败漏,那边正在不留余力的查他,如果这几人出了事他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保不准还得成个替死鬼。 坤哥这人唯利是图,打着替他着想的旗号数着贩卖人口的脏钱,他才不信有多少兄弟情深。 听闻这话的少年都快哭了:"可是人关在坤哥那,他手下那批人可不会听我们的,我们若明确表示对着干,这是郾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草泥马的都是些什么破事!" 手里的烟头烦躁一扔,肖海宁快步走出凯旋门,这会来玩的人少,后门根本没人,少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两人忧心忡忡,就觉一道身影停留在眼前,肖海宁正欲抬眸,就觉小腹一痛,大力袭来,整个人腾空而起摔落在地,他不由低呼一声,拳脚如影随形,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emmp! "住住手,有话好好说…" "呵…" 轻哧一声,拳拳到肉的痛感让肖海宁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此时此刻,惊呆了的少年才蓦然回神,想上前,对上那张莫名熟悉的侧脸硬生生止步了步伐。 我滴老天,他看到了什么… 肖海宁整个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背对着来人,趴在地上两腿着地,腰上踩着一只脚,双手被控于身后,上半身被迫脱离地面,痛的龇牙咧嘴。 "卧槽尼玛,你到底谁啊?" 肖海宁简直要疯了,他这辈子跟女人都有仇吧,明城遇到个疯子也就算了,在郾城竟同样遇到一个更疯的,看着柔柔弱弱的,那拳头是铁造的吗?一拳下去内脏都快吐出来了! mlgb! "陈宇,你他娘的就在旁边站着看我挨打?" 少年张着嘴无力辩驳,踌躇着开口:"肖…肖哥…"待触及那轻飘飘袭来的目光又识趣的闭了嘴。 伊然神色未动,冷笑一声“我呀,是你爸爸。” 熟悉的音色,甚至连语调都未有不同,随即素手一扯,胳膊跟断了似的,这一幕太过熟悉,熟悉到只是瞬间,肖海宁已经口比心快的叫出她的名字 “伊然!” "好久不见。" "我倒愿意永不相见!"他肖海宁打了那么多场架,却每每折在这个臭丫头手上,简直意难平! 伊然淡淡挑眉,松手起身,落地的脸颊摔得生疼,肖海宁想起身,奈何全身痛的不像话,只得屈辱的趴在地上缓解疼痛。 "听说你带走了几个女孩,人呢?" "劳资凭…" ''哐当''一声,利器入耳的动静过于刺耳,肖海宁的呼吸有瞬间的静止,抬眸间入眼的是反着冷光的军刀,直挺挺的插在水泥地上,倒映着他一脸的狼狈。 伊然蹲下身"你觉得,我敢杀人吗。" 如果不是这几个字太瘆人,肖海宁倒觉得这声音是真好听。 可眼前之人是个疯子… 肖海宁深吸一口气:"她们在坤哥那里。" “你抓了她们?”尽管心里清楚,伊然还是恼了,话落手一抬,拳风近在咫尺,肖海宁眼疾手快的挡了脸,立马解释道“是坤哥不是我,我没想过把她们卖了,可是坤爷收了钱,不可能放人。” 肖海宁虽可恶,可他自有一股傲气,不会骗人 “坤哥人呢?” “我不知道…” 这话一落,反扣的胳膊在此一扭像要断了似得,肖海宁顺着力道翻身缓解疼痛,对上的那双眸子是不符合长相的漠然,肖海宁一点都不怀疑对方要卸了自己胳膊的决心。 伊然手一抬,紧握的拳头极其自然的落在他脸侧“他想干嘛” 肖海宁半边脸都麻木了,热意从腹部上涌直达口腔,这才没多久,这姑奶奶的拳头简直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来郾城是他说抓了两个女孩给我报仇,因为凯旋门出了事坤哥这会也不知道在哪,我也莫名其妙的,出来就遇见你。” 伊然抿了抿唇,心下微动“报仇?” “对,坤哥做的是贩卖人口的活计,他抓了你的三个跟班,不出意外应该是要卖了,你来的话也正好,把人带走。” 果然,她这只小蝴蝶到底改变了些轨迹,前世报仇这一出针对的是她。 "坤哥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 "昨晚,警方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更何况有人认罪,坤哥自然无罪释放。" 伊然再次松手:"作为一丘之貉的你,为何如此坦诚的告诉我这些?" “你爱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本无意为难她们,坤哥这一出出乎我意料,他本就唯利是图,不过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让我好好孝敬他罢了。” 第35章 合作 “是的伊姐,肖哥本来打算将人一同带回明城,可是坤哥那人手众多,你来之前,我们正在想该怎么办…” 肖海宁也顾不得身上疼了,一双暗沉的眼霎时亮的惊人,肿着脸勾出一抹自认帅气逼人的笑来:"本来还愁,既然伊姐在,那要不要合作一次?" 他两是没机会啊,加上伊然那完全没问题,救出来更好,救不出来都得挨打。 伊然淡淡挑眉,忽而笑了,肖海宁怔了怔,垂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傻,就听她缓缓道来:"凭你也配?" 仿若一盆冷水,浇的人心口发凉。 "我是不配,但我知道她们在哪交易,你想救她们只能通过我,也只有我能把她们带回去,且对你毫无影响。" "还算聪明,可她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人是你带走的,肖海宁,出事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空气死一半的寂静,两人呼吸紊乱,唯有伊然清清淡淡的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一双眼根本看不出情绪。 肖海宁深吸口气,良久皱眉:"你想我怎么做?" "我要…你的命…" "我答应你。" 晚风徐徐,少女姣好的面容在夜色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她就静静坐在石阶上听肖海宁说着话。 凯旋门出事前坤哥和肖海宁已经联系到了买家,来人是江城人,当时定在一周后凌晨三点在临江码头交接,再多的便没了。 如今坤哥不在见肖海宁,显然已经将人当成了弃子无疑。 "一周后,时间推算,就是明晚。" 伊然点了点头,起身便走"明晚十一点我在临江码头等你。" 肖海宁眨了眨眼:"会不会太早了些。" "买家是江城人…明城到江城的船只发动时间,如果我记的不错的话,都在白日,因为两年前一件走私案件明确限令,直至今日,敢凌晨出行的船只只有一艘,那就是江氏的水运,并且都是凌晨一点准时出发,根本没有凌晨三点的船。" 肖海宁愣在原地半天未语,待大脑思绪翻滚良久后才平复下来。 "坤哥…呵…" 倘若今晚没有遇到伊然,那他到死可能都不清楚哪里出了错。 如果那三个女孩子失踪,那他必然是首当其冲的调查对象。 "肖哥,人已经走远了。" 肖海宁一怔回神"老子要你提醒!"便气冲冲的走了。 黑暗阴沉了少年微显稚气的眸子,眼中的焦急褪去,留下的是孤注一掷的狠劲。 坤哥把他当弃子,可他永远也想不到伊然这个程咬金吧。 不知为何,当初的敌人处于合作关系时,肖海宁心底的激动快要震出胸膛了。 "临江码头…" 临江码头是郾城唯一一条通往各大城市的水路,白日里人来人往,各类商人算计层出不穷,后世规划后越发严谨苛刻,也算是打开郾城贸易的重要纽带,只是此时,可算不得太平。 沉寂的夜色阴沉的可怕,毫无照明物体的巷口尤为阴森,不过十点,来往的行人已然屈指可数。运输的货车一波接着一波,随着时间推移,也慢慢没了痕迹。 伊然拢了拢头上的帽子,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底下配了条很宽松的灰色长裤,用此时人们的目光看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却又难得的有些好看。 说不清道不明。 肖海宁眨了眨眼,没忍住附耳问她:"感觉没多久不见,你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伊然并不想理他,肖海宁也不恼,大晚上的就在周边停留的货车这走来走去,还不敢让人发现,黑乎乎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有时候不注意货车一抖,猛的出现个睡醒的人来,偷偷摸摸的路边撒尿。 肖海宁很尴尬,尴尬的趁人不备直接将人敲晕了。 "让你妈的不去厕所!" 伊然:… 其实到现在伊然也不明白肖海宁这个富二代怎么就成了混混,后来生生把自己作死。只是这抹好奇并未在心底停留太久便被其他事情分去了心神,坤哥的交易地点两人都不清楚,她们停留的地方是临江码头的必经点,周边停了很多大货车。 "十一点五十,要到了,你盯紧点。" 肖海宁收回吊儿郎当攀上一辆货车从高往下看,干净的衣物沾了一身的灰,没等太久,两辆皮卡由远及近,肖海宁一双眼瞪的贼大,直到确定那道壮硕的身躯方才笑开,跳下火车轻声道:"是坤哥,总共不过八个人,妈的都是壮汉你能不能行?" 伊然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跟上:"打了才知道。" 随即顺手拿起地上的木棍,娇小的身躯在黑夜中仿若鬼魅一般,速度极快,肖海宁蓦然想起这丫头开了挂般的运动细胞,当初的田径运动会八千米三百个人跑下来仅剩五个,哪个不是气喘如牛差点原地去世,她倒好,面色红润有些喘,若不是脸上的汗水不断流淌,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码头周边有许多闲置的厂房,白日里停留的人倒是多,此时根本没有,见着皮卡停留在附近,守候的两人立马挥了挥手,安全起见,坤哥自然得派人守在这。 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在黑暗中尤为骇人,泛着阴森的冷气,手机陡然响起,振动滋的人手发麻,接通后不耐烦开了口:"我们已经到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坤哥神色不愉的皱着眉打断:"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来,我只给你十分钟。"话落一挂,招呼人便向厂房而去。 "在这盯着。" 肖海宁哪敢说不,点头的功夫伊然已经快步离开。 厂房四处靠江,跟活动房似的,由一块铁板悬浮在此,走起路来动静极大。伊然没走太久,就在一处拐角碰到了一行疾步而来的中年人,三男两女,有两位都不是华夏人,作为一枚学渣,伊然压根听不懂迎面而来的几人再说什么。 戴好手套,掂了掂手上的木棍,伊然抿了抿唇靠在墙角,也不去看,仅凭听觉感受几人的脚步,视线落在周遭,没有监控的痕迹。 这几个买家很谨慎,步伐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 周遭沉寂的唯有时不时响起的船鸣声,起伏不定的步子落在心口节奏不明,伊然眸光微闪。 十米… 八米… 五米… "速度快点,船快开了。"男人道。 女人吭呲喘着粗气,肥胖的脸上满是不满道:"老娘一路上跑东跑西都没时间停,脚底都磨出水泡了,催魂呢催,不得耽误你就是!" 几人落的也就一米左右距离,男人还想张口,被另外一名年轻的女子轻轻一瞥,顿时闭嘴加快步伐,两个女子落在后方,一个肥壮,一个纤瘦。 "妈,不急。" 明明是一张清秀的脸,声音却粗嘎的像是老鸭。 第36章 锋芒 只一瞬,心底蔓延开来的熟悉感便尽数袭来,伊然勾了勾唇角屏息静气,待人越过她两米外时才猛的欺身上前,提起木棍猛的砸下,这一棍算是用尽了力气,落下的瞬间猛的旋转砸向一旁的中年妇女。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人大脑嗡的一声,头晕目眩,女人反应极快,强忍着眩晕感回击,毫不迟疑的抽出腰间匕首刺来,而她身旁的中年妇女赫然倒地。 “你是谁!” 两相交手,娇小的身躯灵活的像是一只猴子,女人粗噶的嗓音着实刺耳,伊然掏了掏耳朵,不耐皱眉“你可闭嘴吧…” 这话更是刺激的女人双眼发狠,前方的三个男人已经巴拉巴拉开口,气势汹汹边说边来帮忙的样子。 伊然对自己的力气很了解,不想耽误时间。 一棒不行,那就再补一棒! 果然,全力砸下的瞬间,女人再也控制不住瘫软在地。 地面很快被鲜血染红,对于人贩子而言,伊然着实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 伊然抬眸,木棍灵活的在手上转了个圈,直勾勾的落在三个男人身上,猛的前冲,直指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的男人,根本来不及让人多说什么,随着那双腿横踢木棍落下之时,已是扑通扑通倒地的动静在夜色中响起。 将人拖在一堆,翻身上了一辆货车,找到麻绳后将人完全捆绑在一起,懒得挪动,捡起地上的手机和挎包便起身离开。 坤爷几人明显等的不耐烦了,肖海宁藏在货车旁,心下也有些担忧迟迟未归的伊然,想什么来什么,正焦灼间,一道款款而来的身影已经快速迈进,肖海宁忽的吐出一口浊气,几步向前“怎么样?” “你现在报警,然后找到码头管理层要求停船,协助警察办案,他们人人并没有来完,船上还有同伙,人我绑在前面那个三岔路口,过去就能看见。” 肖海宁心跳如擂 "你怎么办…" 伊然抿了抿唇,伸手将长发挽起,甩了甩脖颈看向不远处不耐的八个大汉,不屑道:"你只管走就行。" 那笑容邪恶的厉害,黑暗中看不真切的脸颊格外神秘,肖海宁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见伊然已经挎着包快不向前,大剌剌的姿态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当下咬了下嘴角转身疾步而去。 深沉的寂静中但凡有点动静便能让人察觉,更何况本就竖起耳朵的坤哥几人,男人眯了眯眼,视线顺着手上的烟杆移了过来,待看清来人后不禁眯了眯眼。 "怎么还有个丫头片子?" 这边有人不耐,那边已经有人开口:"小姑娘,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可是会有大灰狼的。"话一落,便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此起彼伏,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光下意识看向四周,待确认无人后,又不怀好意的落在伊然身上。 伊然垂眸拉开挎包,里面红彤彤的钞票霎时晃了众人的眼,嘴上不疾不徐开口:"我可是来给各位大哥送钱的,连我的主意都敢打,怪不得我家老大跟我说,坤哥这帮手下,惯会狗眼看人低呢…" "你个…"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响与正欲开口大骂的男人声音重叠,坤哥蓦的起身,一拳直中要开骂的男人脸上:"闭嘴,给老子滚后面去。"话落转首笑的脸颊发颤,看着垂首挂掉电话的伊然一派温柔道:"冒犯了小妹妹,是坤哥我管教不严。" 伊然也不会不依不挠,轻柔的声音一旦刻意强硬起来,便多了抹冷凝的味道:"话不多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麻烦坤哥动作麻利点。" 虽然好奇这么大的买卖派个小丫头片子来不符常理,可见对方泰然自若的架势,坤哥没法将人小看,更何况这段时间祸不单行,让他也不敢浪费时间拖延,当下招呼三个大汉提着行李箱像她走来。 "人都在里面,钱呢。" 伊然戴着帽子,黑夜中的那双眼被刘海遮住,视线扫了扫几个行李箱:"几位大哥好歹让我看一眼不是,若是死了或者是些歪瓜劣枣,可不值钱。" "这几个放在里面还不到半小时,行李箱还有几个孔,怎么可能死?" 伊然瞄了眼说话的男人,不语,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不给看就不会给钱。 "壮子,打开让人看。" 坤哥都说话了,即使在不耐烦也没人敢说什么,咔咔的动静起伏,随即漏出行李箱中的三位花季少女,稚嫩的脸上带着沉闷的青紫,整个人蜷缩在行李箱中,双手双腿被捆绑,兴许是沾了yaowu,处于昏迷状态,却是真的还活着。 伊然俯身探了探鼻息,随即道:"哥哥们在前面不远处等我,麻烦几位大哥帮我送到那去一下,我一个人提不动。"随即也不看几人的脸色将挎包随手塞给一个人怀中,后者立马打开验证了真伪,随即冲着坤哥点了点头"数对得上。" 坤哥露出今夜最为真心的笑容,当下哈哈道:"这就给我钱了,也不怕走不掉吗?" 伊然轻笑:"老大说了,您不会,也…不敢。" 气氛再次变的剑拔弩张起来,隔了良久,坤哥才将视线从伊然身上收回,啧啧两声开口 "虽然没见过你,可还真有你家老大的气场啊,你们几个,将人安然无恙的送过去,听到了吗?" "是,坤哥。" 伊然转身回走,身后几个大汉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坤哥看向身侧的男人抬了抬下巴,后者立马跟上,待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垂首看向包里的钱笑出一口泛黄的牙。 有这十万块,他便能暂时躲到另一个地方避避风头,等着东山再起了。 他在这寻思着接下来的安排,伊然也暗暗在心底计算着时间,眼见就要到了藏纳几人的三岔路口,双手便从兜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伊然俯身在一辆货车地下捡起那根木棍,也不知道肖海宁人找到没有,警察还有多久到。 "诶,你停在那干嘛?" 男人高喊一声,弯腰的女孩愈发娇小了,乳臭未干的模样着实让人无法看重,可这死丫头说话倒是挺酸,无端令人火大,这会忙着想回去分钱,更不想在此浪费时间,语气自然不好。 男人欺身上前,手掌正欲拍在伊然身上,眼下的身影忽而一动,一道残光袭来,入目的是一双冷漠极致的眸眼,明明还是个孩子,那眼底的嗜血阴霾却无端令人胆寒,却不由他想什么,那木棍已经准确无误地落在头上,丝毫不给他**的机会,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地。 第37章 初露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恍惚无聊的三人唤醒,手上动作已然比心下感知更快,不由分说的抽出腰间的匕首,那木棍却仿佛重若千钧,落在头上能叫人顿时昏迷不醒,落在手臂便立马手软,匕首应声落地,伊然脚尖一点,匕首腾空而起,那双手应该是有磁场,不然那匕首为何会那么听话的落在她手中,随即狠狠刺入一人的心口,抬腿猛的一踹,左右开弓。 鲜血的味道足以勾起许多令人恶心的回忆,伊然悠悠扫了眼地上的几人,让他们死自然不可能,监狱呆太久了,这辈子谁去都行她都不能。 她的穴位拿捏向来准,匕首都未刺入要害,昏迷的原因大多是因为脑震荡。 将行李箱打开用匕首将绳索挑断,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因倒仰产生的浮肿显得有些变形,伊然轻轻叹口气:"对不起呀,让你们受罪了。" 倘若不是阴差阳错回了明城,这几个女孩子又该面对何种命运呢… 那与之前阴霾恍若两人般的温柔格外动人,伊然将人搬了下来,不得已快步离开。 坤哥几个还在,要打就一网打尽。 沉闷的天际仿佛要塌了一半,无端令人心慌,明明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却没有哪一次像这般心慌的厉害。坤哥灌了几口水平复了下心情,视线落在手中的钞票中安定了些许,语气却不好:"都快十分钟了,人怎么还不回来。" 其余几个汉子也急,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耽搁越久,烦闷越是难耐。 "应该快了,爷坐坐我去看看。"男人才走两步,便被另外的队友扯住了胳膊:"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 由远及近的声响越发清晰,很熟悉,很陌生。 熟悉是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陌生是从未在贩卖人**易时听到,此时此刻,谁也不敢赌这突然出警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突如其来的警笛声在这黑夜中过于响亮,坤哥跳了一天的眼皮总算在此时验证,他蓦然抬首抱紧怀中的挎包:"不等了赶紧走。" "可是壮子他们…" "你可以留下。" 坤哥眼一白毫无所谓的嘲讽出声,伸手便将挡在身前的男人一推,男人踉跄间被推出了活动房,猛的摔在铁板上的一只脚上。 一只脚… 男人抬头,就见那带着熟悉感的脸轻轻勾唇,随即残光一掠,猛的没了意识。 "要打就打,怎么能碰瓷呢是吧,你说呢坤哥…" 坤哥步伐一怔,虎目圆睁,手上的纹身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息:"是你。" 伊然眯了眯眼:"是呀,好巧又见面了。"话落抬了抬下巴看着怀抱巨款的坤哥 "怎么,想走呀…" 坤哥神色一凝,在蠢也知道这次阴沟里翻了船:"你到底是谁?"背后的手却忽而做了个手势,不远处的两个汉子立马将手伸进衣兜,伊然提棍横向一挥,坤哥顺着力道歪在一边,出手时才看见眼前的女孩已经快步冲向两人,身形灵活的不像话,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刺穿黑夜,响彻在码头的上空盘旋许久。 肖海宁神色一凝,码头的管理人员已经拉响了警报,救护车带走了昏迷不醒的三个少女及伤重的一群男男女女。 "陈局,枪响的方向还有个女孩!那里有这次贩卖人口的主谋。" 被唤为陈局的男人早已黑了脸,一身端正的警服将人衬的刚正不阿,哪还需要他指挥什么,身后的警察叔叔们已经快速涌向活动厂房的位置。 肖海宁心底发慌,想跟上去被陈局一把拦下:"你就在这,随我们的人去船上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不行,你们又不认识人又不知道具体位置,我得跟着你们。" 陈局想了想点头,随即看向身后沉默的少年:"阿辞,你得先等等我了。" "先办正事要紧陈叔。" 肖海宁憋了眼身侧高挑的不像话的少年,莫名想到伊然的脸晃了晃神,却又不知心底怪异的思绪从何而来,索性快步跟上。 这边的纠结伊然自是不清楚,此时的厂房内站的也就只剩个坤哥,那一枪被她躲了,身后的坤哥却不好过,躺着也中枪说的也就是他了。 "啧啧,真惨。" 手臂上的血不断渗出,带来的人全部倒下,坤哥不退反进,抽出的匕首在黑暗中反射出森 冷的光。 "臭丫头老子弄死你!" 坤哥满脸的血,一双眼满是凶狠之色,伊然深吸口气甩了甩脱臼的手腕,也不多说什么欺身上前,那么多人折在她手上,坤哥哪还敢小瞧眼前不到肩膀的小姑娘,挥出的匕首蛮横不讲理,劈头而来,伊然弯腰躲过横向一踹,坤哥一个踉跄向前两步,随即手腕一酸匕首应声而落,伊然脚一动将匕首踢出厂房,随着脚下铁板的滑动性落进水中。 没了武器怎么打? 虽然没脸承认,但眼前的死丫头他实在打不过,真尼玛的邪门,难道真的要栽在这吗? 坤哥不甘,伊然却没让他想太多,一拳冲着脑门砸下,脑瓜子嗡嗡的反应无能,随即趴在地上撞进一堆纸箱中,哗啦的动静导致一片狼藉,刺鼻的洋葱味扑面而来,坤哥心下微动,随着伊然近身的动作利落掀开眼前的纸箱,双拳一砸,伊然脚下微顿也来不及了。 捏碎的洋葱陡然砸向她的眼睛,刺激着眼角膜底的神经末梢,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伊然小腹一痛整个人摔倒在地,坤哥连打她都懒得,也不知道洋葱这股劲能管多久,瘸着腿没命的往外跑,那乌拉的警报声犹如催魂令,刺激着坤哥超强发挥。 伊然死命揉眼,眼皮根本睁不开,跌跌撞撞起身,寻着耳边传来的声响追上去,忽而一阵嘈杂响起,就听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警官,那就是坤哥!" 肖海宁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咋呼来往的警队立马围着坤哥涌身上前,坤哥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回跑,陈局横眉一瞪,招呼一打,一群人追了上去,随即转身看了眼身旁的少年:"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顾辞不耐烦摆手:"行了你快去吧,谁爱管你这…"闲事二字还没出,就见那被追赶的坤哥忽而被人拖住腿,赫然是出来的伊然。 "妈的你找死!"话落心下一狠胳膊肘砸向她的后背,伊然似有所感侧身一躲,壮汉的这一下落在胳膊上,不然不得瘫了! 只是来不及多想整个人便腾空而起,伊然睁不开眼,就觉一阵失重感传来,随着扑通一声落在水中。 "妈的,快救人啊!" 第38章 顾辞 伊然会水,落水瞬间的慌乱逝去,她没急着游上去,反而是拼命的揉着眼,意图将洋葱的刺激感挥去,待憋气到极限才挥手向上游,还没多干什么,就觉一阵扑通的荡漾袭来,一道身影极快赶来,将她一带,不由分说的拉扯着她向上,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伊然的肺都快炸了。 "你忍着点,我马上就能带你出去。" 嗓音清冽性感,语气带着些微的温柔安抚,悬在半空的心脏忽而归了位,伊然眼睛还有些不适,她看不清人,只得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遵从他的力道向前拂,软乎乎的,顾辞心下微动,却没多想游的更快了。 等将人拖上岸,转身看到的就是一张白皙娇嫩的小脸,一双眼红彤彤的,唇瓣嫣红诱人,明明分外狼狈,却给人出水芙蓉的即视感,好看的不像话。 顾辞眼一亮,嘴比心快:"是你!" 伊然睁开眼,面前的轮廓被眼泪打湿,她想看的清楚些,眼泪落得更欢快,顾辞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笨拙的捧着她的脸颊擦着眼泪,低声轻哄道:"你…你别哭啊,别哭成不?" "我不想哭…"可是眼泪止不住,她才没哭。 软绵绵的嗓音近在咫尺,距离越近越是动人,伴着浓烈的鼻音,她不知道,那泪眼朦胧颤着睫毛的可怜劲,挠的顾辞心肝脾肺肾都痛了起来,顾辞皱紧眉头眼眸却满是温柔,将人不由分说的扣在怀中:"别害怕,待会我去打死他。" 说不出哪里熟悉的感觉在脑海中一闪即逝,突如其来的温暖将浑身的冰冷吞没,她太贪念这种呵护的感觉,稍微抓住,便拽紧顾辞的腰身不放,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也不没命睁眼了,顺其自然的任由眼泪一直流,顾辞心软的一塌糊涂,那一团就在怀中,他将人打横抱起,却扯到伊然脱臼的胳膊,伊然轻嘶一声:"疼…" "对不起对不起,你忍忍,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顾辞人高腿长,跑起来速度尤为的快,伊然圈住他的脖颈依附在他怀中不吵不闹,被洋葱刺激的眼睛因着没在拼命睁开难受缓解不少。肖海宁和警察到了,坤哥一个人还受了伤,想逃是不可能的,遗憾的是自己不能去船上看看那些漏网之鱼。 她思绪翻飞,顾辞却心猿意马,怀中的娇软超乎想象,只一霎那,顾辞便有将人揉碎在怀中的冲动。 "琳姐,她受伤了,车能不能借我一下,再借我个人开车?" 话是反问没错,神情已然毋庸置疑,身穿白色制服面容端庄的琳姐微微一怔,触及那张慌乱心疼又带着阴霾之色的俊脸满是不可置信,就见一只细小的手掌抓住顾辞的衣领,露出少年精致的锁骨,轻声开口:"我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手脱臼了。"娇兮兮的,别说顾辞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琳姐的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顾辞拧眉抿唇,脸色极为不好看,邪肆的面容满是危险的气息,周遭荡漾的低气压已经让琳姐有些无措的挠着后脑勺,想说什么,又识相的闭了嘴,就见少年并未如想象中发火不耐,反而克制着暴躁温柔开口:"手都抬不起来了,还叫没什么大问题?" 他离得近,清冽的嗓音就在耳边,伊然不适的歪了歪头,紧闭的眸子唯有轻颤的睫毛诉说着存在感,头发服帖的黏在脸上。 伊然思绪回笼,心下已经猜到抱她的是谁了,想挣脱怀抱自己走,右手却使不上劲,坤哥那一下着实够狠 "可是…" "可是你一直哭。" "那是因为洋葱嘛。" "那也得检查一遍才知道。"话落又觉得自己太过强势,遂又开口:"更何况咱两都湿透了,去医院检查顺便换套衣服,你明天可是还要上学的,恩?" 伊然便不争了,她能感受到少年的担忧与固执,更何况,她从不会拒绝对她心存善意的人儿,便点了点头。 琳姐已然从惊呆中回神,也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进了驾驶位:"走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伊然看不见,便低声道了句谢。 琳姐是陈局的助理,这会任务已经到了尾声,其他人都很忙,也就她比较闲,当下自告奋勇。若说是多热情倒不,她就是单纯的想看看这素来桀骜不训以顽劣着称的臭小子能温柔到什么地步,这会听到人说谢谢还有些不好意思,忙摆了摆手,又想起对方闭着眼,才开口说了句没关系。 可眼见都要上车了,顾辞竟也没有要将人放下的意思。 伊然也想到了,她又动了动,顾辞喉结微动,想说什么,伊然已经询问般低声开口"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我自己上就好。" 顾辞不言,沉默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让他放,不好意思,真舍不得。 天知道抱着小姑娘的感觉有多美妙。 "顾辞…" 如果说抱着她纯属私欲,那么此刻柔声唤他的名字,顾辞完全是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精致的桃花眼荡漾着一波又一波的柔情,惊喜错愕交织:"你知道是我!" "我记得你声音的。" 她勾着一抹笑,顾辞弯腰将人放在座位上,随即恍恍惚惚的从另一边上了车,琳姐毫不耽搁,踩着油门便往医院赶。 窗外风意席而来,吹的人昏昏沉沉,顾辞伸手关了窗,只留了半指的缝隙,虽是夏日,但昼夜温差本就大,才从水里捞出来的女孩子本就很虚弱,更禁不起折腾。 不过五分钟的车程,伊然已经能慢慢睁开眼了,好在是黑夜,很快便能适应光线,倒是一旁灼热的视线太过强烈,伊然想不注意都难,能睁开的第一瞬间便歪着头看向顾辞,四目相对,那笑容美的晃眼,顾辞立马转首看向窗外,就觉底下的座椅微陷,伊然倾身:"谢谢你救我。" 晚风将她的气息系数灌进大脑,顾辞迷迷糊糊的恩了声,也不看人,故作镇定一派高冷,心下荡漾的快要跳出胸膛。 伊然浅浅一笑,一路无话,直到目送两人去了医院,琳姐都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中回不过神。 怕她摔倒,顾辞一直犹如护花使者般立在伊然身后,明亮的灯光刺眼,伊然步伐一顿,转首恰好撞进顾辞的心口,少年顺手搂住她的腰肢,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更加放肆了。 "你…没事吧…" "没事,马上就好。" 第39章 发展 说马上都算时间长了,几乎是话落人便脱离了怀抱,顾辞失落的紧:"眼睛还适应吗?" 伊然点了点头:"没问题了,在过会也能完全恢复。" 顾辞半信半疑,直接挂的急诊,晚上人少,给伊然诊治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那一手矫正错骨的手法干净利落,当伊然感受到痛的时候已经结束了,轻哼了一声咬着下唇没哭没闹。 "小姑娘痛就哭,不用忍着。" 伊然扯了扯嘴角,想起身收拾离开的身子忽而一晃,头晕目眩,惊的顾辞踢倒了桌边的椅子:"然然…"话才落,怀中的伊然已经眉头紧皱,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那与五分钟前完全不同的体温烫到顾辞的手指,顾辞霎时蒙圈:"医生怎么办,她发烧了还有其他伤。" 话落面前的老者已然递了一张单子给他:"赶紧交费办理住院,小姑娘有什么问题,我要你说?" 顾辞乖的像个孙子,伊然胳膊上有刀伤,因为掉进水里产生感染,这几年码头运输货物越来越杂乱,边缘的水域本身流动性就不强,水里滋生细菌多,从而导致感染发烧。 更何况伊然今晚的确太累了,她的小身板并不能支撑后世强大的灵魂。 等请护工换了衣服处理好伤口时已经凌晨一点多。 "少爷,您还回去吗?" 顾辞摇了摇头,侧着身子灌了几口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病号服,他却愣生生穿出了杂志大片的感觉。 "你走吧,明早八点帮我送两套衣…不,送一套我的衣服来就好。" 将保镖赶走后顾辞才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他刻意走到门后,嗡嗡声响了许久,电话那头的主人才不情不愿的接起。 "我的辞哥,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扰人清梦会…" "我记得你有个妹妹,明早八点准备一套宽松点的运动服,165这个样子,跟你妹妹差不多高,送到市中心医院。" "啥?" "你不能碰,不能看,让你妹妹准备就好。" 嘟…嘟…嘟 蒋年:"…" 这特么做梦呢? 对其的碎碎念顾辞并未放在心上,他就安静的候在伊然的床前没敢睡,时不时的观察着伊然的体温,好在伊然问题不大,一晚上也就反复了两次便没在发作。 顾辞吐出口浊气,靠在床边眯了一会,直到天亮伊然都没有转醒的意思,顾辞喊来医生确认了没问题才让人去学校请假,靠在床边单手撑着头,一双眼从脸滑到被上青涩的手指,冷白色的肌肤甚至超过了底下洗的带着灰调的床单。 似乎轻轻碰碰都能碾碎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般柔弱的人对方也能毫不顾忌的下手,倘若警察不到,那她该如何? 顾辞不敢想,越想心越慌,眯眼心下微动,找了医护人员交代完便急匆匆出了医院。 “哎辞哥…” 蒋年嗓门大,这一叫喊别说是顾辞了,医院里的人都纷纷看向他,正太脸上一派从容模样,迈着步子靠近脸上还带笑。 “不错,挺准时。” 蒋年摆了摆手“辞哥发话了,小的自然鞠躬尽瘁。” 顾辞咧嘴一笑“得了,先去一趟警局。” “去警局干嘛?” 顾辞难得脾气好,去警局的路上便给蒋年说了一遍。 尚在医院的伊然尚且不知,昨晚在她与坤哥缠斗的同时那几个买家在送去医院救治时便被人带走,和医院的短暂平和比起来,这一夜的警局灯光亮了一夜。 因着肖海宁将她完全摘出去的说辞,伊然完全成了即将被坤哥拐卖的受害者,现在的侦查手段并不像后世般层出不穷,伊然并未留下指纹,坤哥几个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至于怎么圆谎自然不需要伊然操心,配上她这张楚楚可怜的脸,自始至终,没有人怀疑过那群人是被她干掉的。 肖海宁有钱,之前被限制束手束脚,这会人找回来了,坤哥关进去了,财帛的能力便越发明显起来。 肖海宁自小便被极品父母护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这两人而言儿子都不会有错,他的一通电话简要说明事件后,肖父自是怒火中烧,想到儿子差点被人害得万劫不复,连夜找到了京城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势要将坤哥告死为止。 就算死不了,也得这辈子都甭想出来。 更何况罗星的死加上后来苏醒的几名受害者少女家长联名上告,坤哥基本算是没了,至于能不能牵出更多的线索,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举证传告判刑能用多少时间? 不到一天。 贩卖人口这种事情不管放在哪个时期都是万人唾骂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存在,更何况坤哥这种不知做了多少坏事的人渣,收拾起来更不可能手软,不仅救回了这次的几名少女,同时还找到了不少曾经下落不明的人口下落。 还在遗憾那被劫走的几个买家,警局便收到了另外一起报案。 "琳姐,有市民称自己的妹妹一夜未归。" 琳姐满眼的红血丝,警局的人几乎也一宿都没合眼,这会听到有人保失踪,心下也不由得想到那几个快被拐卖的孩子。当下挂了电话也不耽搁立马出了办公室,一眼便看见咨询台那站着的高挑少年,此时红着一双眼脸色极为不好,浓烈的焦急足以令人感同身受,到底年轻,根本克制不住心底的慌乱,再一看穿着的校服更显稚嫩。 还没出声,武越的余光已经察觉到身后的身影,立马转身看去,清秀俊美,干干净净,琳姐不由赞叹这一代孩子的好基因,嘴上却道 "说说怎么回事?" "阿姨你好,我叫武越,我妹妹叫伊然,昨天下午六点她跟我说去同学家做作业,一夜未归,我心慌了一晚上,但我以为是歇在同学家了,今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学校根本没找到人,我咨询了昨晚陪她的另一个女孩,她告诉我然然很早就离开了,我实在找不到人,所以才报的警。" 琳姐心下微动,不知怎的脑中就划过一张脸 "你有照片吗?" 武越点了点头,立马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才买没多久的机子像素很好,有许多他无聊拍伊然做作业的照片,这会刚好派上用场,而伊然的手机到现在都在包装盒里没打开过,从很多角度看,他家妹妹都和其它小姑娘不一样,导致人不在他根本联系不上。 照片中的小姑娘穿着宽松的碎花奶奶衫,很普通,却衬的肤白貌美,带着青涩的桔梗气息,琳姐眼一亮:"是她?我见过,知道她在哪。" 直到走出警局武越都还迷迷糊糊的觉得不真切。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是现在的感想了,可他也懒得多想,想到上次在医院看到的场景,心下更是一紧,出门招车毫不停留,一路横冲直撞到了市中心医院,极为有经验的到了住院部前台咨询,很快便找到伊然的房间。 第40章 坦白 推门而入的同时对上的恰好是一张微带虚弱感的脸,似乎是才睡醒,一双眼尤带迷茫之色,眨了眨眼,良久才疑声轻喃:"哥?" 武越浑身一软吐出口浊气,迈步走近,一双眼确认无明显伤口才微微松口气,像来温和的面容此时满是严肃的拉着,咬着下唇也不说话,就站在眼前满眼焦急后怕担忧气恼的看着你,还别说挺唬人的。 伊然唇角微勾:"放心哥哥,我没事,只是昨晚发烧了才没有回家,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好吗?" 没有狡辩,没有推脱,就这样大大方方认错,反而让武越不知怎么说教的好,可心里始终不得劲,遂瞪了满眼笑意的伊然一眼,满腹责怪张了口就变成一句:"疼吗…?" "不疼了。" 武越抿了抿唇:"你…" "早上好,九号床换药了哦。" 护士姐姐推着药物箱走进病房,身后跟着之前请的护工,伊然点了点头:"谢谢。" 伊然伤口在胳膊,倒不需要回避什么的,伤口过了一晚还未完全结疤,只是划过,倒不严重,只是在她身上便显得格外刺眼。 武越咬着唇角,清俊的脸上满是克制,等护士上好药挂上点滴才低声询问道:"请问她的伤需要继续住院吗?缴费该在哪缴?" 那是种骨子里的温柔,小护士微微一笑:"这位小姑娘的费用已经缴过了,出院的话,明日就完全可以的。" 没给武越说话的机会,伊然已经开口道 "不用,我现在就办理出院手续,麻烦护士姐姐帮我拿一份缴费明细单给我好吗?我还得还给人家。" "今天就出院吗?那我让医生帮你把药开好。" "麻烦护士姐姐了,请问您记得带我来的小哥哥去哪了吗?" 小护士摇了摇头:"他说他很快就回来,怕你一个人醒来不方便还找了一个护工。" 伊然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小护士一脸笑意的出了病房,所以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呢,大清早遇到这种好看又会说话的小姑娘心情真的能好一整天呢。 将门关好,武越便不赞同的看向伊然:"你手上有伤,怎么不在医院多待两天?" "哥哥看到了,我的伤不严重的,回去自己包扎一样的呀,这种事哥哥不也一样会吗?" 武馆随时都有受伤的情况发生,每一个都送医院挣的钱都不够支出的,武越人又细心,学习能力又强,自然而然学得快动作也熟练。 完全被说服的武越哑口无言,他丰富的词藻并不能说的过自己的妹妹,当下便也不争了,站在一旁看了看点滴,嘟囔道:"每一次你不在都得去警局找你,去了警局便得跟着来医院。" 这么说来,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伊然失笑,武越已经坐在床边认真道:"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倘若我没法阻拦你想做的事,可不可以提前告知我?或者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妈给我们买的手机你看都没看一眼,然然不喜欢我们重新去买,我不想再体验一次找不到你人的无措了然然,哥哥很担心你,爸爸知道你受伤的话,你说他得有多着急?" 她知道哥哥关心他,从他进门眼角的红血丝就能看的出来,血缘似乎能让她体验到那种惊慌无措一般,酸的人发慌。 伊然垂首看着身上的被子,双手无意识的捏着被子边缘,武越看不清她的表情,怕她听到这些话会不开心,当下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 "哥哥…" 伊然忽而抬眸,武越便立马噤声,一双眼干净的装着善意与温暖。 每感受一次温柔,她都会想起上辈子,不禁笑了 "相信我,你的重视对我而言永远不会是束缚,我没有不开心,反之,我很享受呢哥哥。" 武越顿时放下心里的石头。" "昨晚在临江码头有三个即将被拐卖的女孩,是我曾经在明城的同学,哥哥还记得我上一次住院吗?当时住院的几个家伙后台找来了,我不在,带走了几个小姑娘。在这之前,同在明城的一个同学已经遇害了,机缘巧合下我知道了这些事情,哥哥,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这突然坦白的内容从第一句起武越已经惊呆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好青年着实没感受过这些社会阴暗面,真真切切听到便显得尤为玄幻不真切。 明明是一个家住着,他妹妹跟他生活的似乎不是一个次元一般。 "哥记得肖海宁吗?" 作为学校的校霸之一,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过往似乎被这一个名字完全勾了起来。 眼前的乖乖女温柔无害,谁都想不到,这是在明城高校被无数少年当作噩梦的校园一姐,而他,也被这段时间的共处完全忘了然然的杀伤力。 武越呆呆的点了点头,伊然没控制住笑:"之前罩着他的男人是个以拐卖人口为生的人贩子,人称坤哥,郾城之前出事的凯旋门便是他的场子,现在人已经抓了,那几个女孩也会被肖海宁带回去。" "可是,肖海宁不该是坤哥的同伙吗…" 学霸的大脑反应弧自然是极快的,伊然嗯了声:"有时候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他带回那几个女孩就可。" 好坏本就一念之间,假如伊然不帮他这一把,无非是更多的人命铺路罢了。 她是讨厌肖海宁,但是这个炮灰用的好了,会有极大的便利。 武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所以说她家妹妹一晚上不见弄倒了一个人贩子? 告诉武越是伊然考虑很久的事情,她以后会做很多事,与其让哥哥担心,不如直接告诉他:"这些警察并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受害者,哥哥,我还不想告诉父亲,你能帮我一起保守秘密吗?"随后也不给武越考虑回答的机会:"哥哥,我饿了。" 这话一出武越还想什么 "我马上去买早餐,你等等我。" 第41章 误解 伊然点了点头,目送武越的身影消失在病房之中,这事告一段落,她也该好好准备期末考试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武越离开警局后,顾辞也到了。 然而坤哥的处理根本不需要其它举证,为了一绝后患,肖海宁也不可能给他活着出来的机会,不止他,就连那一群跟随的小混混也吃不了兜着走。 以至于等顾辞确认伊然无误后要收拾坤哥时,人已经被带走,并且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坤哥已经没了他出手的必要。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陈叔。" 陈局当下笑了笑:"还别说,这次的缉拿确实省心省力,这几个也都有钱有势,据说是明城的,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控制住人,这次那几个少女一定会出事。"话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局当下转首:"说曹操曹操到,你们看看,人不可貌相吧,那个小姑娘竟然也能收拾这么多大男人。" 顾辞与蒋年循声看去,几人相视一眼,随即各自转移。 "确实不可貌相。" 见顾辞心不在焉的样子陈局也不留人:"行了你们上课去吧,我改天再去拜访老爷爷,待我问声好呀臭小子。" "知道了。" 两人并肩离开,将陈局的轻哧声隔绝在门内。顾辞归心似箭,几乎是在确定没自己什么事之后便满脑子的回医院。 "咋地,医院有宝呢。" 奈何顾辞不理他,上了车才忽而开口"这次的办事效率还不错。"少年眼角泛红,心情却很不错,蒋年笑着接话:"人证物质俱在,在慢就说不过去了。" 顾辞没应,思绪翻飞,倒是蒋年不由好奇开口:"陈叔叔说收拾那批人的是个女的,我刚远远看了眼,是挺高的,气质也不错,没想到这么强的,我都做不到。" "你能做到什么?" 这话着实就有些伤心了。 蒋年不想说话,这厮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可他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得,能咋地,忍着呗… 直到到了医院顾辞才伸出手:"我要的东西呢?" 心下的咒骂没管三分钟,蒋年已经笑嘻嘻的接话道"辞哥,这些都是我妹准备的,你放心。" "你有偷看吗?" 蒋年霎时无语:"我没那么变态好嘛?"谁会偷偷看女孩子的衣物啊。 顾辞唇角一勾,邪气的弧度配上那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跟漫画走出来的似的,晨光倾泻而下,沐浴在他泛着光晕的头顶,他垂首看了眼包装袋,带着些许虔诚的提在手上,转身加快步伐进了医院大门。 "辞哥,是谁住院了吗?"话落蒋年激动的扯了扯顾辞的衣袖"诶诶辞哥,你快看快看,那妹子长好漂亮,感觉还有点眼熟啊…" 顾辞不以为然的瘪嘴,抬首顺着视线看去,玻璃门外的街边是一道娇小熟悉的身影,蓝白相间的病服都挡不住那奶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发着光,微风拂动着她柔软的秀发,侧面看去,睫毛更显浓密纤长,一时竟让人不知该感叹视力太好还是长度太非人,软乎乎的笑意有让人心肝乱颤的能力。 似能驱逐夏日的一切烦闷。 "哥哥,我中午想吃饺子…" 武越终究是扛不住伊然的撒娇攻势"待会把你送回去我就去买菜,你就在家不能乱跑。" "一定一定。" 武越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伊然挽着自家哥哥的胳膊,心下划过另一道身影,心下微动:"哥哥,可是他还没回来,我想跟他说一声再走。" "我已经跟护士交代过了,还留了家里的座机,他去病房的话护士会跟他说的。" 伊然自是不在多说,顾辞如果不放心会给她打电话的,或者过两天去学校在像他道谢,账单已经出来了,还得把钱给人家。 可是现在的孩子要怎么感谢比较好呢,请他吃饭?或者… "走了然然,车来了…" 汽车的尾气并未在喧嚣中掀起多大的风浪,反而是站立医院内等候区看着窗外的少年阴沉的不像话,作为多年的好友,蒋年都被身侧的顾辞吓得面色发白:"辞…辞哥…" 顾辞提着衣物的五指瞬间僵硬的不像话,视线中的两人亲密的刺眼,如果说冲着他笑的伊然是温柔感激,那么此时对着这个少年,就完全是一脸的娇态及亲密了。 他看的太认真,认真到将人的眉眼深刻刻在心底,对比下更气。 这尼玛长得有他好吗? 凭什么就不能是他? 是了,这个少年不就是上次那个吗?这么小学人谈什么恋爱? 心烦意乱。 顾辞舌头顶了顶腮帮,沉着脸转身便走,手中的衣服被他毫不留情的丢进垃圾桶。 这一波操作惊的蒋年回不过神,追上去时顾辞已经随手招了个车潇洒离开。 蒋年心底mmp,所以他呆在这干什么,他呆了个寂寞啊尼玛! 郾城的风意都带着抹干燥,菜刀当当当的在案板上剁着馅,回到家收拾好已经很晚了,武越打包了一份饭带回来伊然吃,自个在那忙活,等伊然一觉醒来,他熬的大骨汤也快好了,这会准备好馅料便能包饺子。 伊然睫毛微颤,黄昏的余光落在脸颊,她伸出手,便能系数握在手中。 唇角微勾,格外惬意。 微风透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武越用胳膊擦了擦汗,卧室门便从内往外拉开,张嘴便唤道:"哥…" "怎么不多睡会…" 伊然皱眉:"我都躺了很久了。"随即去厨房洗干净手,坐在武越身旁的小板凳上,拿起一张饺子皮便开始包:"那个,没人来找我吗?" 武越自然知道伊然说的是谁,当下摇了摇头:"一直没人来过。" "你留的是座机吗哥哥?" "怎么,怀疑我智商呢?" 伊然吐舌:"哪有,只是我以为他会过来。"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但顾辞人真的不错,这几次下来她都能感觉到对方散发的善意。 "对了,哥哥帮我请假了吗?" "嗯,给姑姑打电话了,她说你已经请了。" 所以,想的如此周到的人怎么会不给她打电话不来看她呢? 伊然想不明白索性收回思绪,顾辞的电话没等到,倒是颜佳的等到了。 这一日的郾城入夜后便下起了雨,慢悠悠的却格外密集,武越弄好饭菜便匆匆去了学校,伊然一个人在家,趁着雨季睡得浑身发软。 洗漱完收拾好就无聊便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溅落晃晃悠悠的树叶,底下走动的人群涌动的车流伴随的汽车鸣笛声,明明喧嚣依旧,心底却格外安静。 第42章 下场 静。 有时并非环境而就。 监狱很安静,很早便缩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不动,可十年以来,却没有哪一天像此时这般哪怕一分钟的轻轻自在。 精神的舒适感来的更舒服,更浓烈。 她喜欢这种生活。 但凡是个晴天,抬头便能看见澄净幽蓝的天。 伊然不自觉勾着笑,从抽屉里拿了颗水果糖含在嘴里,瞬间眯起了眼。 “竟然是蜜桃味的呀…” 真的好甜,和她的心情一样。 这是颜佳带给她的,包装盒很精致,是少女都会喜欢的裸粉色,里面的糖很有意思,一盒82颗,每一颗都有不同的口味,每一颗都让人惊喜。 伊然撑着脑袋垂着眼,懒洋洋的搭在桌上,素描笔在纸上勾画着,等完工了便用文件夹装着,取了把伞下楼。 “然然今天没去上学呀?” 她还未抬头,在门口牵着一个小男孩的老奶奶已经笑着开始招呼她了,伊然未语先笑“昨天发烧所以没去呢,王奶奶都接完小杰了呀。” 老一辈的早上都会在小区锻炼,伊然有晨跑的习惯,经常碰到便熟悉了,关键她模样讨喜,几乎一眼就不会忘。 王奶奶牵了牵孙子的手走近两步看着她的脸色“看着是有些虚弱,怎么样好点了吗?你这年纪可得多吃点多补充营养,你看你身体可一点都不好…” “可是姐姐好看呀奶奶,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姐姐…” 伊然噗嗤一声笑了,从兜里掏出几颗临出门带的糖,蹲身看着小正太抓过他的小手塞进手心,低声夸他“谢谢小杰夸我,这是回礼。”随即起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向王奶奶“谢谢王奶奶关心我,我得先去找刘奶奶,明早跟您一起锻炼呀。” 王奶奶笑着冲她挥手,伊然便撑着伞快步去了小区外的裁缝店。 刘奶奶年纪大了,刚好门口有个门面便开了家裁缝店,老人虽然一把岁数,可技术是顶顶好的,针脚剪裁都很高明,因着儿子开了家服装厂,那布匹样式新颖花色多样,几乎都是纯棉,穿着格外舒服。 到底多活了那些年,如今的衣品跟伊然本就不符,她虽不是很在意这些的人,却也没有将就的道理,便经常画些图给刘奶奶做成衣。 结果,自然喜人。 “刘奶奶您忙吗?” 乍一进门便高声询问了句,刘奶奶戴着眼镜,头发剪到下巴的位置,烫的微卷,穿着一身黑底牡丹的旗袍,因着下雨温度略有些低,特意加了件小外套。 简单大方,一看就是个时髦的老太太。 一听声立马放下手上的活,抬手拉了拉眼镜,笑的尤为和蔼“让我瞧瞧是谁,好一阵没见了呀然然。” “刘奶奶还是那么漂亮。” 老人瞪了一眼笑道“小嘴跟抹了蜜一样,怎么,换季了又想做成衣?” 伊然点了点头将文件袋递过去“嗯呢,这场雨后应该越来越热了,刘奶奶您看看,这次我标注了尺寸,待会我选选花样,我先给您两百的定金,完了您给我打电话,我过来付钱。” 刘奶奶自然不会拒绝。 相反,她接了很多成衣,大多是婴儿成衣,老年人居多,伊然是第一个年纪轻轻的来找她做衣服的,关键穿起来还好看,怎么看怎么顺眼。 解决完衣服的问题伊然便快步回了家,雨越下越大,也不知道哥哥带伞没有。 不过没让她担心太久,武越回来时米刚好进锅,切好一盘土豆丝。 “哥…” 武越抖了抖伞,伊然已经接过放在小阳台。 “你休息就行,晚饭我做。”书包一放便进了厨房,洗手开始接手伊然剩下的事情,嘴上还道“你药换了吗,还疼不?” 伊然摇头走近,站在武越身后问他“我很好,哥,你帮我打听了吗?” “顾辞今天没上课。” 伊然瘪了瘪嘴,这孩子也不知道干嘛去了,电话也不打学也不上。 家里的座机一直未有响过,对离开未对顾辞正式告别伊然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心里惦记这事,伊然饭后便向武越要求去学校。 虽然武越有信心让伊然在家也不会落下课程,然读书最该培养的便是习惯,自然不会拒绝伊然的要求。 晨风略带湿意,雨停了,温度似乎下不去了。 蓝白相间的天空格外动人,伊然套了条牛仔裤,上衣白底碎花,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 “然然走啦…” 伊然嗯了声转脚迈出屋,将桌上的花生浆倒进保温杯,装了两个包子便跟上,到了学校特意嘱咐武越注意顾辞有没有去上课,自个快步去了教室。 待她的身影走进教室,颜佳已经蹭的一蹦而起像她扑来“我滴乖乖你终于来了。” 伊然笑着回抱了下,便将人从身上扯了下去,颜佳便顺着她的力道一同回了座位。 整个教室都仿佛是背景板一般,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想上前却又不敢。 例如周欢。 颜佳热情如火,几乎有伊然在的地方都有她,伊然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子,你不跟她说话,她便不会理你,甚至一天下来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两人仿佛独立出来一般,一回座位便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因为伊然进来陡然安静的教室隔了许久才缓缓出了声。 “那个肖海宁什么情况?” 颜佳迫不及待,伊然只轻轻瞟了她一眼,取出杯子和包子递给她,转身开了窗透风。 “你先吃点东西。” 颜佳在家从不吃早饭,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带来学校就会胃口大开。 颜佳嘿嘿两声接过“还是然然爱我。”随即吃了起来。 伊然偏首开口“我跟肖海宁合作了。” 这话一落,颜佳心底的疑惑也就说得通了。 罗星的死已经找到凶手,自然是坤哥无疑,而坤哥已经被处以择日枪决,也是昨晚舅舅告诉颜佳的。 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颜佳便知道这些一定和伊然有关,可在舅舅嘴里她并没听到一丝有关伊然的说明,反而是肖海宁这个名字成了舅舅一脸欣赏的对象。 本来电话里想问,可是爷爷一直在旁边,颜佳只得憋在心里。颜佳虽然不解,却很清楚这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如今一听自然什么都说得通了。 “话说,你下次能不能带上我?” “不行,太危险。” 这拒绝毫不留情。 第43章 毕业 她不过是仗着多一辈子的记忆和实力而已,多个人没法保证全身而退,变故太多越难上手,伊然并不想将颜佳带入危险之中。 毕竟还小,很多想法都不成熟。 颜佳也不多说,她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很多事情,知道越少越好。 可是… “你不危险?” 明明一个年纪,然然为什么就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抗呢? 明明在同龄人中她已经过于早熟。 伊然一怔,垂下的眸子看不清表情,那一瞬间的怅然无助太快,快的颜佳根本没法捕抓就已经消失无踪。 心下微动,一时张嘴却无言以对,只是转首看了看颜佳忽而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谢谢佳佳。” 明明才认识不久,却总能无意击中她的盔甲。 怎么会不危险呢,只是关心你的才会看见,不关心的… 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呵… 真是可笑。 伊然并未有过隐瞒颜佳的意思,但凡课间闲暇时便将坤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颜佳听的越多,手上捏的汗便越多。 恍然想起早上爷爷告诉她,让她暑假去军营特训,原本不想去的,这一瞬她想通了 “然然,我暑假可能没时间陪你玩了。”和她做朋友的话,自己这点实力好像并不够呀。 不管什么关系,无法并驾齐驱,就会越走越远。 自从父母离开后,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渴望和一个人做一辈子的朋友。 伊然诧异挑眉,见颜佳没多说的意思,只点了点头“好。” 因着周五,晚上便直接回了家,意料之外的,顾辞依然没去上课。 “他这样逃课老师不管吗?” 武越抿了抿唇神色怪怪的,良久才出声道“他一直是年纪第一。” 妥妥的学霸。 伊然“…” 这样都行? 朝天翻个白眼,心底也暗骂老天爷的不公平,便不多想,想着以后总有机会,周一便住校了不信找不到人。 然而这个机会等到期末倒计时依然没等到。 小小的中考颜佳从未真的放在心上过,本来就歪的不算腻害,稍微点播便能举一反三,加上武越毫不藏私的认真教导,颜佳说到做到,和伊然一同努力冲刺,眼见要迎来期末考,颜佳第一次体会到上课认真听讲晚上按时作业复习的生活。 学业已经到了尾声,复习工程几乎都是卷子,频临期末的同时,温度也渐渐高了起来,校服的长衣长裤已经换下,变成了短袖短裤,教室的窗打开就没合上过。 “怎么还不下雨啊,这天太闷了。” 不少人都在抱怨,教室的汗味越发明显,北方紫外线强,但凡晒着太阳热意便滚滚袭来,颜佳咬了两口包子喝了口豆浆,抹了把额头的汗惬意的眯了眯眼“这豆浆要是有冰镇的就好了…” 伊然不理她继续做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缘分,她愣是很久没有在遇到过顾辞,再加上对方的特殊招人体质,怕人误会,她也不敢课间去找人。 她已经从哥哥那里知道这人在学校有多么的出名。 碰不到她也懒得去关注了。 也罢,可能在对方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个举手之劳,以后遇上在道谢还钱就好。 时光飞逝,转眼半月已过,在一日万里无云阳光普照的日子,万众期盼中,芊芊学子们终于迎来等候许久的中考。 这一段时间的复习已经快把人逼疯了,此时紧张倒不曾有,反而格外轻松。 伊然和颜佳不在一个考场,只是两人出来的时间倒挺一致。 零零碎碎的考了三天,正式放假,没有作业,对一众小年轻来说简直是人间天堂。 没几天成绩出来,伊然597,颜佳585,刚好都过景阳直升的分数线。 简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拿完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学校组织拍了毕业照,整个初中部都是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七班除了几个退学的和转学的外基本都是直升。 "来,一,二,三…茄子…" "啊我看看我看看。" "天哪我照的好丑呀。" "不行不行重新来,这可是未来拿出来见人的东西呀…"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于耳,随之还能听到一些同感附和,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笑骂,但都不能阻止一张张脸上笑容的洋溢。 开学后,她们便是真正的高中生,脱离稚嫩走向成年,再从懵懂到世故。 豆蔻年华的情窦初开,也会在即将迎来的高中生涯慢慢生长,开出花来。高中是个分水岭,可能逆袭冲刺,也可能跌落谷底。 未来都会有很多回忆,但每个人最怀念的,都会是最青涩的那段时光。 伊然唇角微勾,阳光倾泻而下,洒在她那盖在脸上的录取通知书上,午后的阳光璀璨温柔,微风徐徐,她曲着腿躺在柔软的草坪,柔软的秀发与绿色融为一体,与外围的喧嚣相比,这儿偏僻的不像话。 和许多人不一样,她成熟的过了头,但和许多人都一样,她也是第一次毕业,第一次,正式成为一个高中生呢。 未来她也能在一众学生中穿着校服看着国旗,也能和他们一起忙碌一起焦虑,也能和他们一起努力一起微笑,不仅高中,还有大学都在等着她。 她不在站在街边看着校园抽着烟发呆,也不再是家长口中不学无术的坏孩子,不再是这群孩子眼中的小混混,不会在监狱断送一辈子,不会为了谁去死… 真好。 "真好…"颜佳挎着单反找了个角度:"别动,你这样美呆了。" 相机咔咔的动静不停,伊然失笑伸手掀开课本歪着脸颊看向出声的方向,陡然冲进屏幕中的脸蛋晃了颜佳的眼,手上也是不停。 伊然无奈起身,走近便将颜佳的相机拿了过来,惹来对方不满的埋怨:"然然你干嘛呀…" "我给你们拍。" "才不,我想和然然一起拍,我才不想跟他们拍。" 伊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都拍不就好了?乖,这以后都会是你最珍贵的回忆,我们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必然,当你长大了,你会发现,曾经先入为主的不喜其实都没有任何意义。" 颜佳不是小气的人,相反本性大大咧咧,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真的开始拍照起来什么都忘了,一张脸上满是璀璨的笑意,伊然转动着镜头,忽而就定格在不远处坐在石阶上的几道身影,她记得这几个还得源于颜佳住院后回归时的那一次正面冲突,记得不错的话,这几个都办理了退学。 第44章 见面 不仅是因为家境,前不久这几个跟外校的打了一架,夜路走多了自然会遇到鬼,要欺负的可是校长的儿子,结局自然无需多说。 学校有学校的江湖,混混有混混的江湖,不读就不读,反正都不是喜欢读书的那类人。 和她们的狂欢自得比起来,这些人显得格格不入。 那双眼中有不屑,有无谓,可那眸光深处的艳羡和迷茫,同样瞒不过伊然。 毕竟,她可是前辈。 想到此,她忽而笑了,快门很快将这一幕纳入镜头中。这番拍摄行为自然引的这群对别人关注尤为敏感的几人注意,立马不善的看向她,很疑惑伊然拍她们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见那背光的女孩放下相机抬高了声调:"你们几个还不过来吗?" 七班的所有人不约而同闭了嘴,好奇的看向伊然出声的方向,随即皱眉不喜,有人窃窃私语:"叫他们干嘛呀,一只老鼠坏一锅汤。" 几人浑身一怔,背部挺直要发毛的样子,那轻柔的女音再次响起:"该拍合照了,一个都不能少。" 柔能克刚,以前不觉得,但此时对要开战的几人而言感触尤为明显,仿佛心底那股无名火顷刻间便烟消云散,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迈步走近,七班的人都在附近,自然听到伊然的话,当下以她为中心汇聚而来,不仅是一个个学生们,就连班主任柳青都自然而然的过去了。 周烨眨眼看了眼手里的相机,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调光线的伊然,不禁失笑,将手中相机放进书包走了上去“需要我帮忙吗?” 伊然头也没回的摇摇头,找了几个角度,人也差不多站齐了,正在各自找最好看的姿势,确定好后才发现周烨还站这“你快过去呀。” “我知道,你不去吗?” “我得等会,先找个人过来帮我们。”不然怎么拍? 周烨抿了抿唇,随即视线微动锁定一道身影,开口便喊道“陈志,你过来。” 陈志是九班的,当下跟同学说了两句走了过来“嘛呀哥们,我拍照呢。” “你帮我们拍下合照吧。”话落看向伊然,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陈志也没不乐意的意思,相反兴致勃勃,伊然勾了勾唇“你好,麻烦你了,你待会就站在我这个位置,高度就这样,嗯…你的话可能得低一点,后面那可大树就是中心线,尽量不歪,方便的话多拍几张可以选,可以吗?” 她歪头,陈志脸色爆红,大脑有些不够用了,一双眼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伊然,傻乎乎的说不出话。 周烨眉头一皱,当下拍了拍陈志的脑袋,后者恍然回神,满口答应着,随即迷迷糊糊的接过相机,不需要伊然在嘱咐什么,她说的每一个字陈志都已经能背下了。 颜佳当下招呼“快呀然然,给你留的位置…” 伊然小跑过去,颜佳挽着她的手,因为身高原因前两排都蹲着,伊然不高硬生生待在了第三排,为了将就她的个子,身后的位置一个赛一个的高个,如此一来倒并不显得突兀。 “一,二,三茄子…” “再来一个,一,二,三,谁最美!” “我…!” 话落全场哗然,笑声回荡在校园的上空久久未曾停歇。 没有偏见,没有不屑。 此时此刻,都是同学,都将奔赴各自的未来。 等各自散去,伊然才和颜佳走出校门。 大门口聚集了许许多多的学生,或笑闹或低语的说着什么,周欢笑着和她们道别,在她的不远处是和另一个女孩低语的周烨。 颜佳瘪瘪嘴:"这周烨连对自个妹妹闷的跟个葫芦一样,这林雨姗看上他什么了呀。" 妹妹? 伊然心下微动瞟了一眼,想说什么,却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不少存在感十足的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她身上,她却恍若未闻,独独与那两道视线空中交融,眯起的眸子是熟悉的弧度,一瞬错开。 而另一边,林雨姗特意逃了最后一节课陪周烨,两人青梅竹马,关系好有目共睹,这会正悄悄附在周烨耳边说悄悄话:"你们这届的女孩长得还真是各有千秋,那个女孩,就是上次游戏城那个吧,竟然跟你一个班。" 明明都是一样的校服,对方愣是可以出场便抓住所有人的眼光。 周烨俊眉微紧,看了眼不远处的伊然,随即扯了扯林雨姗的胳膊往回走:"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林雨姗哪还有心情去看什么伊然,当下跟着周烨的步伐离开了。 伊然垂着头,就听颜佳挽着她的手问她“对了然然,你住校的东西什么时候拿回去?要不要我到时候让司机开车送你?” 伊然摇头“哥哥明天帮我带回来,东西不多。” “那就好,对了…"话落神秘兮兮的凑在耳边低语道"下个月28号我生日,你得来哦,到时候我来接你。” 伊然眨了眨眼“快开学那几天?” “嗯…这段时间我有点事,可能没法陪你了然然,还有还有,那天我爷爷给我约了很多人,但大人都不参与你别担心,我们随便吃随便喝,更重要的是…我不管,你必须到。”她得让然然第一个见到她的成长! 伊然抿了抿唇,确实没想过这个假期竟然会见不到颜佳,心下微动点了点头,食指点了点颜佳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来?” 颜佳立马笑的格外灿烂,还想说什么就听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她却舍不得走 "然然,要不你今晚去我家?" 伊然忍不住笑,摇了摇头:"快回去吧,今晚算了,生日那天我就来。” 颜佳失望的哼了声,随即上了车在窗边挥手与伊然告别,伊然收回手看向学校对面的两道身影,随即步伐一转,径直往另一条小路走去,后面的步伐亦步亦趋,闲散的样子仿若游街,伊然靠在一棵树旁安静的双手拿着手机编辑短信,待身影走近揣进兜里抬眼看去。 直到对上这张脸女孩才惊讶的瞪大眼,不可置信的唤了声:"伊…伊姐…" "叫我伊然就可以。"话落看向慢了两步的黄毛"找我有事?" 肖海宁双手插兜,神色懒散:"咋地,没事还不能找你了?"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打着转。 前两次见都是晚上,冲击感远远没有白日里来的强,这不再一脸浓妆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妹子怎么看怎么像个乖乖女,若不是那眸眼间熟悉的凌厉不屑太过深刻,真的没法认作同一个人。 "别说,真特么好看,你要在明城就这样我哪舍得跟你作对是吧。" 伊然蓦地笑了:"你爸妈生出你这个倒霉儿子,绝望吗?"不管是黄色的头发过长的刘海,抑或脖子上的项链与手上的纹身,都没法将他看成一个富二代。 实在丢人。 第45章 郾城 果然,肖海宁的脸一瞬间便黑了个彻底,可他如今已然做不到和伊然拳脚相向,当下深吸口气也不接话,从兜里取出一张揉的皱巴巴的纸:"坤哥死了,杀他的是他的手下之一,杀了他后自杀。" 伊然没接,只是毫无所谓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这纸上是我跟着坤哥这段时间知道的一些人,有用没用不知道,给你看看,万一你需要呢?还有,这次来主要是跟你告别的,也不知道你要干嘛,需要我帮忙你就说。" 伊然抿了抿唇接过塞进书包里:"我记得江柔是你女朋友,上次去明城我还见过来着,陈伟的攻势有点强呢。" 肖海宁脸色更难看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染绿也许会更好。" 肖海宁:… 这姑娘是真的狗。 "说来,有件事的确想请你帮忙,我记得江柔还有个姐姐,帮我盯着她,我要知道她的动向。" "江茜?那个全能女神?" "嗯。" 肖海宁抿了抿唇,江茜为人极为低调,若不是他与江柔走的近有过一面之缘,这名字还都是在传闻中听过,遂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还有吗?" "明城这几所学校这几年一直都没有正儿八经出个老大,江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她做你的女朋友,你能方便很多,你懂我的意思吗?" 肖海宁咽了咽口水:"你是要我…?" "怎么,你怕呀。" "老子会怕?" 肖海宁不屑咧嘴,靠着树枝从兜里取出烟递给伊然,伊然恍然接过,后者狗腿的点上。 烟雾直冲鼻尖,太久没沾,真心不舒坦。 伊然皱眉将烟支掐断,嗓音添了抹沙哑"江氏可是四氏之一,你可知你父亲的产业便是江氏旗下的海外贸易,是发展的重要纽带?要继承家业,就去好好学习,要想当个校霸,就练练拳头跟脑子,你以为巴着坤哥当靠山就能一切顺利?他算个什么东西?" "把握你的资源,其实并不难。" 肖海宁心下一震,他听得懂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又忽而觉得自己听不懂,手上的烟支已经惊的落了地。 他从不关心公司的事情,亦或者是他从不关心父母的事情。海外贸易什么鬼他也压根不懂,爸妈成天忙的跟个陀螺一样,才让他慢慢变成一个闲散的混混。 他知道四氏的名头,也知道江柔的身份,即使是个旁支也引得陈伟死缠烂打纠缠,只是父亲的公司在江氏旗下肖海宁是真不知道。 他在这用钱买通关系呢,哪知道他家背靠的是江氏。 前世肖海宁死后他爸妈一个死了一个疯了,接手公司的是江大少江南的人,没多久因公司股份溃散无力维持落入莫云挚手中,走私军火药物机械,几乎垄断明城海外交易,自此成了莫氏最大的底气。 也是那时伊然才知晓,肖海宁因父母无暇照料心下怨言颇深,从小便有逆反心理,肖父无事不会张扬自己的后台,也许给肖海宁说过对方也压根没听,导致肖海宁放着一个大靠山没用,舔着脸成了坤哥的走狗,而坤哥,不过是个管理场子偷偷摸摸贩卖人口的人渣而已,不属于四氏的任何,单纯恶心人。 "不然你觉得就你这样的,江柔凭什么要跟你在一起,陈伟一样有钱,你依附她,倒不如是她依附你,毕竟江柔父母并不属于江氏本族,你该怎么对她,还是好好调查下江氏几兄弟的关系才好。" 江茜敢帮莫云挚推倒江氏,大家族的隐秘肯定是不少了。 她目前调查不到,肖海宁可以呀。 不过这会肖海宁一脸懵逼的傻样想必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伊然不抱希望,随便撕了张边角纸张唰唰写下一串号码"这是我的号码,有事信息电话都行,走了,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是对云云说的,伊然勾唇笑了笑,算是告别。 这种小女孩她已经不想再有任何牵扯,太危险。能合作的必须要向肖海宁这样,有钱有关系,人也够狠才行,这样办起事来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她走的潇洒,丝毫没理会后面呆若木鸡的两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明城的。 暑期到临,武越的课程依旧继续,伊然每天在家涂涂画画,一觉睡到自然醒,成天寻思吃什么,唯一的遗憾是父亲的下落。 再者,便是熟悉b省。 商圈小巷,街道名景,b省的各大区域,高校,一整天的光是坐公交都废了不少时间。 b省繁华程度仅次于京都江城,较于x省更显悠久,而作为两省的代表区域,郾城和明城倒是可以并肩而论,只是地理环境造就,郾城比明城大了足足三分之一。 伊然最熟悉的便是江城,其次是明城,郾城,就是上辈子都很少来。 可大名鼎鼎的大学在b省可都占了四所,皆在大学城那一大区域,郾城师范,郾城军校,郾城医大,其次,便是郾城艺术学院。 其中,郾城艺术学院在另一个区域,并不在大学城区。 和景阳贵族学院不同,并非是有钱就可以去的,这几所靠的都得是实力。 "郾城艺术学院…" 伊然心下微动,她记得前世江茜的志愿便是郾城艺术学院,只是后来为何留在明城那所并不出名的艺校?而莫云挚考的是郾城军校,最后去的也是明城的电影学院,凭借优秀的长相过硬的底气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 江茜喜欢演戏,最大的梦想就是当明星,曾经伊然一直不懂莫云挚为何会去当什么演员,后来江茜一路青云直上成了影后,才恍惚这一切不过是铺路。 江茜的事对莫云挚而言根本就是特级机密,她们在一起时这个女人的名字几乎都不会出现,从而导致伊然对江茜真正是一无所知。 相处那么多年,她真正出现在江茜眼前不过三次,次次点头之交。 莫云挚走哪都带着她,从来不和江茜在一起,她原以为这是不在意,没想到是太在意。 "她这只出头鸟当初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 酸涩已无,如今留下的尽是自嘲。 眼见颜佳生日没两天了,这个暑假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她已经很久没收到颜佳的消息了。 人是惯性生物,最害怕失去。 伊然没在多想,第二天天一亮就开始着手颜佳的生日礼物,逛了那么多地方自然知晓了不少卖东西的好地方,勾了几个位置等明天就出门。 天一亮弄好饭,跑完步回来武越都出门了。 伊然寻思许久,最后定下的礼物是一把手术刀。 刀具虽然危险,可颜佳的梦想是法医,送这个最合适。 如今冷兵器管理并不如后世严格,伊然跑了很多地方,那种不锈钢的材质属于低配,她没看中。 霓虹照亮了黑夜,熙攘的街道两边全是拥挤的人群,公交车内人群上了又下,伊然拿出手机拨通武越的号码:"哥,我在外面给颜佳选礼物,她快生日了。" "这都十点了,你前几天干嘛去了。" 第46章 匕首 就知道会被说,伊然吐了吐舌:"我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这个地方的,所以耽搁的有点久。"武越嗯了声也不多说,对于伊然喜欢大晚上出门这点相当头痛,可他管不了,也不忍心说重话,揉了揉眉心转言道:"武梅姑姑给我们带了好些乡村的绿色蔬菜呢,明天给你烫火锅,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已经很晚了。”伊然点头应是,脑中划过父亲的面容,心下不由微紧。"爸的电话还打不通吗?"武越默了片刻,手中的笔顿了顿,这无声表达的意思伊然自然懂:"好了哥,我知道了。然然,爸爸应该很忙,你…"别多想。这点伊然自是清楚,当看到诸葛孙的那一刻她就清楚父亲做的一切有多隐秘,不到万不得已,他的消息绝不对流露出来。那些人最擅长拿捏家人,父亲这么做是在保护他们,才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江氏,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安全。"放心吧哥哥,我只是突然想到才提的,我要去买东西了,没问题的话很快就回来。"虽然武越很想问问有问题是什么情况,伊然已经挂了电话,不由失笑,想到武越不放心肯定会打电话,当下将震动调成了铃声。晚间的风意微微凉爽,伊然游走在街道两边,说来她的亲情缘是真的薄,跟伊雪一起就跟孤儿一样,跟武炎好歹有武越作伴,不过这两位还真不愧是一家人,当起甩手掌柜来是得心应手。伊然轻扯嘴角,将手机踹进兜里,随着到站跟着人群下了车,黑色的口罩能掩下她大半张脸。南门的旧货市场在郾城极为出名,人人皆知这里的东西大多不是凡品,这每一天有人东山再起,有人墙倒众人推,一般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人在这贩卖一些稀奇玩意维持生计。伊然左顾右盼,娇小的身影在一个个或打扮正式或打扮闲散的人之中显得尤为稚气,好在这地方来的孩子也不少,并不算惹眼。没有吆喝,没有争执,每一个摊主的脸上都是一种融入骨血的丧,穿的格外简陋,贩卖的物件却尤为郑重的摆放完好。或许成交后会笑一笑,可眼中却毫无焦距,也或许会收到一大笔钱,却也完全开心不起来。来这的没人会去介意什么,因为个个心知肚明,这些即将交易的物品,或许是对方的自尊,是维持活着的希望,是他的命。想卖出生活,心底却满满的不愿。怀着如此纠结的心理,谁也笑不出来。字画,翡翠,宝石。伊然并不懂古玩,可她看的明白,这一路走来有好几样都会出现在未来的拍卖会上。这予她而言并不惊艳的东西,或许承载着太多太多的回忆和热爱,伊然深吸口气,不知为何感到压抑,不自觉就端正了态度,每一眼都给予十足的尊重。只是人来人往的难免有摩擦,不一会有人相撞,不小心碰到了后方的人,这一下好家伙,一时间''他妈的不长眼啊…'' ''你特么的说谁呢?''此起彼伏。伊然身形一转避过,换了个方向远离骂骂咧咧的位置,换了条稍显凄凉的街道。步伐,力量,间距,乃至擦肩而过的站位都是完全自保和迎战的姿态,明明下一秒就能将她挤到一边,她却能很好的置身事外。自然而然,并非刻意,而是渗入灵魂的一种不知觉的习惯。转瞬既逝。明明怪异的要死,却不给人突兀的感觉。有意思…"小姑娘…"伊然一顿,转首看向靠着木门的一个中年男人,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头发凌乱不说,面容也满是污垢,却因着那双眼中沉淀的阅历和淡然,愣是没人敢在他面前甩一个铜板。"叔叔,您叫我?"女孩的声音又娇又软,男人眸色划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温柔,随即点了点头:"你想要什么?"这话一落,周围的几个摊主皆不约而同的看了眼伊然,随即各自收回视线。伊然没有张望,只是走近蹲身平视,缓缓道来:"我想要一把做工精致的手术刀。很危险,你不需要。"本身带煞的人,不适合沾染血腥,徒遭灾祸。伊然眨了眨眼:"我是…"才张口,却被男人伸出的一根手指止住话头,就见对方从衣兜里取出一样东西,被一块丝巾包裹,丝巾的图案是一款奢侈品牌,她记得颜佳有这款包。打开后,是一根极为精致的紫檀木发簪,样式简单大方,可发簪本身却刻有极为繁杂的文字,隐与簪身之下,却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只一眼,伊然便心动了。"我女儿头发很长,保养的也是极好的,跟丝绸一般,她不喜那些绑发的玩意,自她成年后,我会给她做了许许多多的发簪。这是叔叔自己做的呀。"男人恩了声。"精致又大方,叔叔,那您舍得割爱吗?我很喜欢这款发簪。"男人挑了挑眉,随即扯过一旁脏兮兮的挎包,从中掏出一把手术刀,不,长度虽短,却实实在在是把匕首,几乎完全符合伊然心底的要求:"我以为你会想要它。"话落挑眉:"只选其一。"伊然抿了抿唇,视线从发簪上划过,男人已经伸手一拔,那在黑夜中泛着森冷寒光的刺刀小巧的仿佛艺术品,却实在没法让人小看它。伊然眼一亮"簪中剑…可不止,它有两种形态,一是看到的这种,二是尾端的节口位置,是一把开锁神器,当然,前提是你会用。"简直是居家旅行打家劫舍的利器啊!伊然心跳如雷,这种保命的东西经历过的都知道有多重要,仿佛瞌睡有人送枕头一般。心底有很强烈的声音让她拥有,毕竟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可是,那把手术刀也是她遇到最合心意的生日礼物…深吸口气,伊然良久才出声:"我…要那把匕首。"颜佳是很重要的朋友,她更庆幸遇见她。男人神色微敛:"你确定?确定。不后悔?会可惜,会遗憾,会念念不忘,但不后悔。"只有这一瞬间,那双眼的精光才算彻底展现在男人眼中,他愣了愣神,良久哈哈大笑起来"性子倒是洒落。”“那不然怎样?”人活着想得到得不到的多了去了,难道每一样都得去纠结?"两千块,都给你了,就当结个善缘。"两千块对现在的局势而言并不低,稍微好点的工作一月才堪堪两千,买个黄金的都可以,买下这两样更败家子差不多。 第47章 终遇 伊然没讲价,父亲留的钱都在她身上揣着,用到现在都还有三千多,抛去过段时间的学费刚好够了,当下从兜里拿出钱数了数递给男人:"如此,钱货两清。" 了解一桩心事,就是走路都轻不少。 不仅颜佳的礼物搞定,她也有了趁手的保命东西。 伊然包好放进兜里向摊主道别后便快步离开,也没有在逛的意思,她这一走,周围的摊主便不约而同的看向男人,离得近大汉的附耳问道:"秦哥,这些好东西给一小丫头不是浪费吗?" 男人淡淡挑了挑眉:"浪费?这姑娘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小丫头。" 那四目相对明显就是同类中人的感觉,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点绝不会看错。 旁人仍然无法理解,唯有男人眼角泛光:"像我们这种人,遇到识货的就很值得了,更何况这种有能力展现宝贝价值的,更是无价。" 就一小丫头片子? 娇娇小小风大点应该就没了吧… 风一大就会没得伊然这会也真真切切体会了把显些被风带走的尴尬,街道上的车辆已经很少了,毕竟现在的正常人很少会去夜场这种地方流连忘返,从而显得那些飘逸而过的跑摩格外张扬显眼,嗡嗡的引擎声似要将耳膜震破。 人群激动异常,恨不得飞上车上亲自体验一把才好。 伊然侧过身挡了挡,拢了拢被吹乱的秀发,细白的指尖在夜色下莹白圆润,顾辞视线恍然划过,被随之而来观望窃语的人群遮挡,自嘲一笑。 她那种女孩怎么可能来这种旧货市场。 那应该是家里精心供养的小公主。 少年精致的侧脸仿佛漫画走出的贵族,一个转首便能吸引所有女孩的目光,伊然周边的喧嚣程度不亚于后世的偶像见面现场。 “是他!” 伊然抿唇转身跟上,摩托的速度太快,快到她冲出人群时已然只剩条残影,她不得不招了个车。 “师傅麻烦帮我跟上前面那排摩托车。” “好嘞。” 只是到底速度慢了太多,没一会便不知所踪。 “跟丢了吗…” 得吧,真没缘。 还个钱道个谢真特么难。 司机不在意的嘿了声 “小姑娘别急,这就是群二流子,我夜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碰到,这群人经常在城北的五环路飙车打架,一群臭小子。” “五环?” 这疑惑声一起,司机便挑了挑眉“这都不知道,小姑娘怕是外地的哦,城北五环就是郾城新城区,才建设的,路平人少,商圈正不断招商呢,这个点清净的很。” 伊然心下微动,思绪飘远,新区不正是郾城后来最大的商圈吗,郾城周遭主要被学府覆盖,反倒是新城区,后来成了最大的商场。 司机话也多,期间接了好几个问他怎么还不回家的电话,伊然没说什么,后者已经将这一片乃至他还在此买了套房家里还添了个人说了个遍,等她们悠哉悠哉到的时候,足足开了半个小时那么久,一眼看去真心是荒无人烟。 “这周围有什么娱乐场所吗?” 司机嗯了声,寻思片刻“有个ktv,不过是会员制,一般人都进不去。” 没开太久,车子便停在一处极为豪气的ktv门口,伊然混过很多夜场,可因为本身钱财不够,去的也都是些小地方,这种一看就是有钱人呆的地儿她根本进都不会进。 更何况后来她的存在意义,不过是干掉一个又一个的绊脚石,也是见不得光的身份。 "梦… 她喃喃,语调都带了点虚幻的不真实。 司机扫了眼门口整齐摆放的跑摩乍舌:"就这了,想不到吧,这名字取得那么梦幻,琢磨着还有点文艺呢。" "谢谢你了师傅,不用找了。"伊然也不多说从包里取出两百,打表的价格已经一百多了,更何况司机并为不耐烦的带她转了那么多圈。 司机心下微动:"小妹妹,这一带晚上不怎么安全,你要不要我等你啊,待会在送你回去。" 伊然摇头:"谢谢祢,我没事,你先回家吧。" 她可记得,这人家里有个不足月的小宝宝,初为人父的欢喜几乎在他脸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只是这陌生人传递的善意,足以慰藉冰冷的心灵。 伊然挥挥手,等出租车完全消失不见才看了眼眼前微带豪华的''梦'',兴许是还未营业,门口仅仅停了几辆大奔,再者就是那一排跑摩。 会员制,那来的自然是非富即贵,这地方怕也没想过要赚钱营业,单纯就是玩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的就是弄来玩的,新城区如今过于凄凉,房价商铺也低的不像话,''梦''的周围伫立的全是别墅区,尽管还了无人烟,却大半都已经有主。 与此同时,梦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少年静坐在大厅戴着耳机,懒洋洋的一派悠闲,只是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一番沉寂。 "我就知道你在这。" 林香迈步走进,微卷的长发恰到好处的诱人,在现如今衣品有待考量的时代已经穿了一条简单性感的小黑裙,v 领不过膝,更衬的腰细腿长。 作为瑞阳高校人尽皆知的校花,颜值自是不必多说。 顾辞将音乐调了暂停,抬眸反问:"有什么事吗?" 林香双手叠交在身前,十指不安的搅动着,酝酿许久,才轻声道:"我喜欢你…" "听不见。" "顾…顾辞,我喜欢你!" 少年随意搭着的长腿停止晃动,闻声淡淡挑了挑眉,只是四目相对,少女的脸便红了个彻底,更显明艳性感,人比花娇。 "喜欢我?" 林香狠狠点了点头。 顾辞凝眉起身带上耳机,一身张扬的朋克风愣是穿出了低调矜贵的问道,擦身而过,淡淡地一句没兴趣便落在林香耳中,说不失落那是假的,可是林香敢挑这时候告白,自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当下扯过顾辞的胳膊,在对方不耐烦前立马开口:"还有一年我们就毕业了,不管未来如何,现在我不想有遗憾。顾辞,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现在你单身我也单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给我机会尝试一下好吗?"她说着,身影便逼近了些,少女娇嫩的身体带着含苞待放的美感,不仅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佼佼者。 蒋年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邵阳:"别说,林香长得是真漂亮啊,也就咱辞哥稳得住。" 邵阳懒得理她:"辞哥并不喜欢她,这女人心机太深,占有欲太强,没在一起时就私底下教训过不少辞哥近年来的小女朋友们,真在一起不得杀人放火?" 蒋年当下清醒点了点头"也是,辞哥花心是花心,找女朋友谈恋爱也是看人品的。"就见他家辞哥已经不耐烦的挥掉林香的胳膊,包房都不进了直接往大门走,林香气急败坏的跺脚,深敛的脾气也控制不住暴露,当下大声喊道“顾辞你站住!”话落也没指望顾辞会真的停下,她刚说了那么多,顾辞耳机的外音都传到她耳中了,根本没听见也不想听。 第48章 陌生 只是步伐微顿,顾辞却在众人微怔下停下步伐,蒋年还看见他家辞哥关了歌将手机揣进兜里。 这一切快的不像话,正惊讶着,就见另一道身影眼一亮小跑走近,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见状转身道谢“谢谢你们,我就是来找他的。” 顾辞是谁谁人不知,两名工作人员当下毕恭毕敬的退下,伊然笑了笑走近,歪头伸手扯掉顾辞的耳机“你好顾辞,你还记得我吗?” 她笑的太好看,杏眼桃腮,一张脸仿佛被上帝吻过。 少女虽未长开,却能初见未来的姿色,顾辞险些就忘乎所以,恍然想到另一个人,极度克制才敛下欢喜,浑身不得劲。 顾辞抿了抿唇,良久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垂下眸按耐住眼底的欣喜,在抬眼时一片漠然:"有事吗?" 疏离客气。 伊然心下奇怪倒也不算在意,毕竟几面之缘,她总不能要求人家得对她多热情才是,笑容未减柔下声道“这段时间我找过你一直没找到,我是想像你道谢的,谢谢你上次帮我,我想请你吃饭,还有之前的医药费一起给你,你看你有时间吗?” 那双眼中太过期待,干净柔和过于纯粹,昏黄的灯光下就是卧蚕的形状都格外喜人,不施粉黛的脸,却有触动人心的美。 少年的桃花眼极为精致,闻声不在意的挑眉“没时间,况且,我也不差那点钱。” 这… 算是意料之外的回答了。 伊然一时无言以对,就听一阵噔噔的脚步声传来“阿辞,这谁啊?” 少女姣好的面容过于刺眼,林香心下微怔,腰却被人一搂,随即哎呀一声猝不及防的扑倒在顾辞的胸口,事业线挤出的弧度随着少年垂首,此情此景尤为缱绻。 “不认识,之前随便救下的。” 这一变故惊的蒋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倒是邵阳皱了皱眉,他记得这姑娘,同颜佳关系极好。 伊然神色坦然,恍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另一个姑娘,眼中的亲切熟稔早已退却,换做平时最常见的平和,眼中没有丝毫的失落。 顾辞更气了。 “你还有事吗?没事可以走了。” 他刻意皱紧眉头,满满的不耐烦呼之欲出,伊然手心微有些犯痒,垂首揉动了番指尖,摇了摇头:"没事。" “我只是看你受伤才带你去的,你以后不用来找我,特别是以此为借口接近我,我女朋友会生气的,这会给我无谓的困扰。” 伊然点了点头“谢谢,告辞。”连再见都不想说。 好感来之不易,可恶感却来势汹汹。 伊然转身就走,顾辞眼底的情绪已经在咆哮了。他也不知道自个在做什么,但凡这姑娘露出一丝委屈他都会不要面子的走向她,可她没有。 她的平静无所谓显得他这段时间每晚睡不着格外可笑。 他太介意她跟别人在一起,然而她却毫不在意。 “老陈!” 这高声一喝将暗处经理模样的男人吓了出来“少爷有什么指示?” “让你的人看好场子,我有没有说过没有会员是不能进入的,以后再犯这种错都给老子滚蛋吧。” 离开的步伐未变,声音却一字不错的落在伊然耳中,不止她,就是守门的两个工作人员都一脸忐忑的站在原地,伊然颇为歉意的走近“不好意思,你们…可能会挨骂了…” 这是伊然压根没料到过的情况,却见两人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快回家吧,一路小心。” 新城这一片几乎没什么人烟,天一黑人鬼蛇神都有,追到这来可见诚意,况且像这种一看就过于娇气的女孩纸,实在让人不放心。 伊然走的很快,娇小的身影很快便被黑暗淹没。 林香还未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回过神,顾辞已经将她大力一甩,随之而来的蒋年不可置信的看向顾辞“你疯了呀!” 邵年长腿一迈便要追上去,被顾辞一把扯住“你要干嘛?” “新城区晚上有多不太平你不知道?顾辞,用这种方式赶人,你有些过了。” “跟你没关系的事就少管,就算追上去送人那也得是我,自个玩去吧。” 邵阳简直无语,索性也不管了。 林香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顾辞的脸色吓得够呛,当下闭了嘴。 想到新城区的危险,之前遇到的人贩子,在想到那张招人的脸… 顾辞烦躁的揉了揉碎发,蹭的起身,追出去时早已没了伊然的身影,明明那样子看起来也不该走太快才是… 他茫然的看了眼四周,回到车库开走了风神,只是错过就是错过,新城区本就空旷,耽误一会便根本没打找到。 顾辞会找她这点伊然并没想过,两个不过几面之缘,说来不过是一时善心大发送她去医院而已,她只是除了父亲哥哥颜佳外,太少感触到别人的温柔,便将此看作为在乎,是朋友的象征。 怪谁? 怪她经历太少,感觉错了。 作为第一次到新区的伊然而言,害怕倒是没有,即使周围一片漆黑,有的道路连路灯都是奢侈,她就安静的走在街道两边,别说出租了,就是私家车都很少。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感觉熟悉又陌生呢。 恨吗? 未曾。 顾辞救了她,伊然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不坏,归根究底,两人的确不熟。 她垂首走在路边,五指忽而抚向心口,笑着喃喃“就是…有点委屈…” 说不清道不明。 毕竟这一切发生和想象中背道而驰。 这种委屈被黑夜放大,被茫然衍生,被过往融入,不知不觉就觉孤单无助。 形单影只,轻轻一压就是粉碎。 忽而一阵铃音传来,伊然思绪转瞬一空,从包里取出手机接通,一看时间,真棒,十二点半了,当下软了语调:"哥哥…" 武越心下一松:"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买到了生日礼物,但是对这不熟,乱跑错过了站,哥哥,这里没什么车…" "你在哪我来接你?" 伊然正欲说出五环,耳边时不时传来的闷哼声已然断断续续传进耳中,循声快走几步,还能听见一阵阵低低的询问谩骂,传进耳畔时伊然便停下步伐,心下思绪挥散,脚下一动循声而去,嘴上却道:"哥哥,我招到车了,你不用担心马上我就到。" 空旷的店铺门口是一群西装打扮的男人,停了手低声说着什么,有人将地上的软趴趴的人套进一个麻袋,动作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 第49章 震惊 伊然屏息静气,和坤哥几人的虚浮不同,这些人气息平静,步伐沉稳,节奏整齐,显然是练家子。 出于对危机本能的感知,伊然当下转身,直觉被逮住就一定有麻烦。 数不尽的麻烦。 这种直觉又快又抖,来势汹汹,导致心跳不由加速,心慌意乱,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体验的情绪。 伊然此时并不想招惹麻烦。 滴滴答答的铃声动静忽而惊醒了黑夜,伊然暗道不好,掏出手机挂断关机,娇小的身躯飞快的跑了,这一切一气呵成,随之而来的步伐紧追其后。 伊然心下骂娘,却无可奈何,她专挑隐秘的小巷跑,七拐八拐的自个都不知道自个在哪的节奏,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好在她体力好,不然真会被逮住。 “当你不知道往哪跑的时候,你就乱跑,什么都不用想。” 这是莫云挚告诉她的。 这么多年,这种方式已经深入骨髓。 俗话说得好,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她万万没料到会被什么东西绊倒,条件反射的轻呼被一只手掌牢牢捂住,随即身形被人带着一转,整个人贴在墙上。 "闭嘴,我不伤你。" 伊然欲出手的动作系数收回,近在咫尺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只一瞬间,黑夜中的瞳孔紧缩,空洞与狠戾陡然浮现其中,紧覆于唇间的掌心微热,五指的脉络刻在肌肤上,能感受到其纤长的骨感。 男音微带暗哑,却又有着清冽的味道,淡定从容,即使做着如此低级的行为,一样人给谦谦君子的矜贵之气,有着恰到好处的性感。 伊然睫毛轻颤,浑身克制不住发抖,外人看来,显然吓得不轻。 轻掀眼帘的动作像是慢放镜头般,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无论是瓷白一般的肌肤,还是漫画中不够真实的睫毛长度,都具有紧扣心弦令人探索的魔力。 四目相对,有种跨越时空的不真实感,恍如梦境般。 伊然从来未曾想过,会这么早就碰见这个男人。 莫云挚… 十年。 重生。 那个诡计多端城府极深的男人如今就是个略带青涩的少年,谁能想到,四氏竟会在他手中统一? 她只是一眨眼,眼泪便啪嗒落在莫云挚的指尖,明明微不足道,却烫的灼手。 莫云挚一时无措,眸光微闪:"说了不伤你,哭什么?"手上的力气已经松了。 伊然垂下眼无力蹲坐在墙边,不说话,刚在不知不觉落下的眼泪仿佛上辈子的句号,如今再没法流出来。此时仿若受惊的小鹿般混身不自觉的发抖,胆小的深入人心,别说吭声了,连抬眼看他都不敢。 她真怕一抬眼,眼中没法收敛的杀意控制不住。 鼻尖隐晦的血腥味被遮挡过,却根本没法瞒住伊然的嗅觉,在一想到外面那群训练有素的人,伊然思绪翻滚,心下有什么隐隐成型。 也正因两人格外的安静,那群人的脚步最终消失在感应之中。 莫云挚抿了抿唇,黑夜中的唇色都显得格外苍白,垂眸扫了眼脚边怂成一团的伊然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这种柔柔弱弱没用的女人。 转身欲走也不多言,对方却好似知道他的意图一般猛的抓住他的胳膊,简单包扎的伤口仿佛有撕裂的痕迹,被紧紧抓住,痛感直冲脑门,险些有些控制不住的闷哼。 "别别走…我害怕…" 他转眼,对上的便是一双楚楚可怜的脸,惊慌失措还带着迷茫的眼有着让人狠狠欺负的罪恶感,配上柔的能滴水的嗓音,是莫云挚从未遇到过的。 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疼痛依旧,温柔仿佛可以麻醉,一时竟不难忍受。 这种伤口上撒盐的事情经历太多,他已经能从容不迫。 "你…先放开我。" 语含警告,一双眼冷冰冰的落在那双纤细的手指上,伊然怯怯收回,莫云挚转身便走。 像他这种经历太多人情冷暖的少年,自然没有所谓的怜香惜玉。 伊然紧咬下唇,在男人转身的瞬间忽而勾唇,胆小如鼠的女孩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手是放了,人却陡然欺身上前,不偏不倚撞进少年怀里。 堪堪结疤的伤口不期然全部裂开,一时间痛感交织,软香在怀,莫云挚怔了证,额头冷汗直冒,他抿紧唇瓣,抑制出口的闷哼,鼻尖灌入的香甜太腻,下巴处的小脑袋也毛茸茸的,酥痒直达心底。 各种感触争相涌入,无法顾及。 "不能放…我害怕…我看到他们打人,他们也看到我了…" 活了十八年,第一个敢冲进的怀里的非眼前人莫属了。 抛弃,虐待,追杀,这些情况他都遇到过,独独眼前这种依赖,完全无法应对。 莫云挚一时无力,按理说怕的对象也该是他才对。 他躲在这原本就不想出手,等那群人离开在走,怎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小姑娘跑的方向跟迷一样,就这样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出乎意料的到了他身边。 这次回来莫家已有察觉,他受了太多伤,没办法再去和那群人纠缠。 "我带你回去,你放开。" 尽管这一折腾伤口已经再次撕裂,他的声音依然沉稳缓和。 "真的吗?" 伊然从怀里探出头仰视着,正对那双垂下的凤眸,若不是清楚发生了什么,就仿若情人间的对视一般。 只是男人眼里高深莫测晦暗不明,更衬的女子温柔无害惹人怜惜。 随即不需要男人出声:"我…我相信你,不过…”她伸出手,掌心覆于对方的额头“你的脸色很不好…” 莫云挚一怔,猛的挥开她的手,伊然顺着力道脱离怀抱,扶着胳膊轻呼一声,莫云挚眉头紧皱,语气越发不好“跟你没关系。” 伊然咬着下唇也不说话,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活脱脱小可怜的样子,垂眸间看了眼对方的脸色。 果然,更苍白了。 还忍得住啊,不愧是莫云挚。 不过就这苍白到过分的脸色,也对得起她这朵白莲表演了! 莫云挚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杂念抛开,忍住痛意往外走“跟紧。” 少年人高腿长,目不斜视,一路上别说眼神了,就是视线都未曾落在伊然身上。 伊然乐的自在,此刻思绪杂乱,之前的心慌似乎有了归处,不可置信,她和莫云挚的初见足足提前了两年! “你要去哪?” 伊然恍然回神“我到北门。” 莫云挚嗯了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等两分钟。” 如他所言,不到两分钟,一辆出租缓缓驶近,随即手机亮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不用他接,司机已经确认了乘客,到了后探过身问他“池先生吗?” “是我。”话落转身看向伊然“上车。” 伊然垂首上了后排,莫云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先送她到北门。” 兴许是疑惑路线和雇主交代的不同,司机还是没多问,伊然垂首搅动着手指,她能感受到前方透过后视镜传来的视线,她仿若不觉,莫云挚便收回眼,靠在椅背上养精蓄锐。 第50章 江茜 回程的路显然比来时快,司机一停车说了句到了,莫云挚便睁开眼,转首看向后方的伊然,重复道“还不下车?” 伊然抿了抿唇,双手仿佛无意般再次抓住莫云挚的胳膊“外…外面,好黑…” 同一个位置,带着微微紧张的力度,换做平时,这么矫情还总是误伤他的女人早被他打死了吧。 “下车!” 带着阴霾的低斥,不止是伊然,就是一旁的司机都抖了一抖。 伊然欲言又止,随即收回手低下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鼻尖荡漾的血腥味已经有些浓烈了,那轻薄的皮衫倒是很好掩饰他身上的血迹。 为了让他伤口恶化,伊然真什么借口都想的出来。 本来躺两天就好,遇到她真不好意思,怎么也得躺一周。 伊然挥着手道别,司机灵活拐弯,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外。 伊然没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然然…”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伊然恍然转首,入目的是武越如释重负的叹息,见到她抿唇厉声道“这么晚了,你还站这发呆?” 尽管刻意板着脸,依旧没法令人害怕。 伊然笑“哥…” 此时此刻,浑身凉透的血液才有了转暖的迹象。 武越挑了挑眉“愣着干嘛,回家了。” “好。” 回家。 二人相携而去,不远处街道边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出租车。 “池先生…” 莫云挚收回眼,脸上苍白的劲过了,此时是不正常的潮红,闻声垂眸“走吧。” 担心她还真是想多了,那丁点荡漾的涟漪在莫云挚几乎被冰封的内心深处根本掀不起一点火花。 莫名其妙的夜晚,莫名其妙的女人,总得看看有没有问题。 出租最终离开北门,到了郊外的住宅区,这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闻风苑。 闻风苑是由一排排小洋房组成的郾城富人区,再开十几分钟,便是代表最高权势的军区大院。 明黄色的外墙在灯光的照耀下尤为温暖,内里的格调仍显奢侈。 “看到我表姐了吗陈妈?” 保姆停下收拾的动作,立马回了句 “在阳台呢雨珊小姐。” “谢啦,对了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回去,爷爷生病了。” 陈妈哪敢多说什么,当下便放下手里的话去收拾东西。 阳台处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手上端着的高脚杯盛着红酒,林雨珊光着脚,缓步向阳台处发呆的身影走近,背对的少女光是那在夜风中随风飞舞略带自然卷的长发,已隐隐带着撩人之姿。 天鹅颈微曲,腰细腿长,从内而外的高贵优雅。 看多少遍都是那么好看。 林雨珊怔了怔,随即唤了声“想什么呢表姐?诺,喝点…” 女子回首,明眸皓齿,丰肌秀骨,端庄大气。 是爸妈心目中的大家闺秀,同龄人眼中的女神。 “谢谢雨珊。” 江茜伸手接过,轻抿了一口,一旁的林雨珊已经好奇问她“你等的人还没到吗?都两天了…” 江茜微怔,心下不觉担忧起来“他会来的。” “行吧,反正这栋房子也很少有人住,我爷爷病发了,我马上带陈妈回去,你可以慢慢等。” 江茜眉一颦,不免担忧“老爷子还好吗?我应该去看看的,可是…” 林雨珊噗嗤一笑“好了表姐,你别太注重礼仪了,爷爷是年纪大了小问题比较多,你先忙你的事别想太多,有事电话联系,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林雨珊风风火火的,这告别加离开不过几分钟的事,江茜下了楼送人,待汽车消失在视线中后,视线中却出现另一道光。 她遮了遮眼,光灭了,出租车停靠在她脚边,江茜放下手,几乎是触及副驾驶的一瞬间便瞪大了双眼,良好的修养得体的礼仪压制下才得以控制澎湃的心情。 深吸口气,副驾驶的少年已经下了车,为了方便剪的板寸看起来格外精神,凤眸下的鼻梁挺直,微抿的薄唇下凸起的喉结格外性感。 直到出租离开,江茜才迈步走近,低声唤道“阿渊…” 只是话一落,眼前的男人已经控制不住的像她扑来,江茜双手撑住莫云挚的肩膀,稳住身形,即使有常年学习武术加锻炼的底子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将人拖进屋里。 灯光下的俊美脸庞红的不正常,江茜将人拖到沙发上,皱眉探手抚向额头,一手的汗。 江茜心乱如麻,当下将大门关紧,拉好窗帘,不由分说从卧室拿出准备好的医务箱,黑色的皮衫已经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江茜沉稳心神拉开,不由倒吸口凉气。 t恤被刀划开的口子依旧在,里面的绷带早就被血染红,从胳膊取下外衣时里纱和伤口黏在一起,稍微用点力,便将血肉翻飞的伤口拉扯的更加模糊。 “怎么伤的这么重…” 重不说,有伤在身更应该小心才是,可就眼前的情景看别说小心了,根本是丝毫没注意加大力造成的撕裂。 江茜强忍惧意,调整呼吸打开医药箱,心下不由庆幸林雨珊走得快,也庆幸这么多年学习的外科知识。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眼前的少年连活着都是腥风血雨求来的不是吗? 这夜的闻风苑灯光亮到了四五点,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也是无眠。 入夜的郾城下了一场雨,来的很急,走的也快。 风意卷动着窗帘,露出窗外被雨水拍打晃晃悠悠的树枝。 “莫云挚…” 低低的喃喃声被风一同卷走,陡然分散,支离破碎。 伊然睁着眼了无睡意,今日遇到莫云挚,是她断然没法预料到的突发情况。 前世是两年后,那时他已经正式成为莫家大少爷,而那时,正是莫家家主病危立新任家主之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势力扩张至明城以外。 而他没回来之时,莫家原法定继承人是后来的莫二少莫云祁,莫云祁的父亲是莫家家主最宠溺的小儿子莫云飞,也是莫家最闲散却手握莫家三分之一股份的人,除了吃喝嫖赌,就是四处玩乐,说白了就是挥霍家族钱财的酒囊饭袋。 这位风流却并不多情的男人阅女无数,却折腰于莫云挚的母亲,明争暗抢,最后荒唐间生下了莫云挚。 莫云飞舍得抛弃所有女人,独独对莫云挚的母亲上了心,甚至比莫云祁都快一步出生,若是带回莫家,妥妥的大少爷剧本。 而莫家家规,第一个孩子有绝对的继承权,莫家家主的三个儿子没一个有经商头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那么继承人自然轮到了孙子辈上。 然而,莫云飞错估了一个女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江氏野心勃勃,当时吞并莫家的心思昭然若揭,作为原配妻子的江宛,也不是他能随意欺负的主。 第51章 过往 大家族的心狠手辣,已经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莫云挚的母亲就死于威胁莫云祁当继承人的身份上。 莫云挚留不得。 他母亲深知这一切,死后让自己的亲人将其带走,当他三岁时,已经东奔西走四处躲命。 四氏同驱,也正是这一对的恩怨纠葛,导致后来的水火不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谁都没想到,莫云挚还活着,还认识了一位境外黑帮大佬,取名为池渊。 他以池渊的身份,怀揣着莫云挚的隐秘,刀尖舔血只为回去夺回一切。 所谓歹竹出好笋,父辈虽然废了,这群孩子却一个比一个出色。 这个时候推算的话,是莫云祁发现莫云挚还存在的时候,铺天盖地的追杀自然不少。 伊然对权势没有任何兴趣,她这辈子的目标很简单,莫云挚20岁前坎坷不断,20岁后却步步青云直上,跟随他的伙伴无一不忠心耿耿,权势忠诚女人样样不缺。 杀人放火的事她不会在做,可凭借着未卜先知的优势搞破坏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莫家,就算莫云挚死于意外没有继承权,其他人也不配。 活好自己,给人添堵。 怎么开心怎么来。 只是现在时间已经打乱,很多事情,也不能按照前世的轨迹来判断。 伊然莞尔,她的平静生活,似乎快要打破了… 这一夜胡思乱想直到凌晨六点,那双散着精光的眸子才缓缓合上。 待清晨第一缕阳光倾泻而下时,地面本就微薄的一层湿意蒸发,武越听着耳机里的英语听力晨跑了一个小时才带着早餐回家,打好豆浆洗了澡,太阳都晒屁股了伊然都没有醒的意思。 勾唇无声失笑,没去打扰,客厅的电话却叮铃铃响了起来,一接起,入耳的张扬笑意已然贯彻整个大脑“然然我快想死你了…” 武越无语“我是她哥哥。” 颜佳褪下军帽,晴空下的身影拉的老长,烈日下晒了个把月了,那张脸黑了至少三个度,个子窜出老长一截,如愿列入170的行列。 闻声失望瘪嘴,低低哦了声,忍得一旁的少年乐了,想说什么,被她一个‘嘘’的动作噤了声,随即就听颜佳好声问道“武越哥哥,然然呢,我想和她说话。” “她昨晚出去玩得太晚,到现在都没有起床,待会我让她回你好吗?”少年温和有礼的语调有让人跟着变温柔的魅力,颜佳虽然失望,却也礼貌回道“我待会应该有点忙,你就帮我转告下然然,衣服我都准备好了,下午就能送去,晚点我给她打过来就好。” 挂了电话,忙不迭的往更衣室走。 邵阳好笑的将人一拽“你这小姑娘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我好心来接你,你对我这态度?” 颜佳翻了个白眼抚开邵阳的手“有一说一,别动手动脚的,你看人武越哥哥,你再看看你?还有啊,后天穿的帅一点,脸上的创口贴能摘了吗?怎么老是被人打?” “我这个哥咋了惹你了?”话落摸了摸脸侧的创可贴,依旧肉疼的咧了咧嘴“顾辞那疯子,自己心情不好没人当沙包就喜欢跟我们打架,老子打不过他,太野。” 颜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你努力点,可别是个花拳绣腿连我都打不过。” 邵阳对这嘲讽瘪瘪嘴,心下微动,脑中蓦然划过昨夜那张脸“你说的这个然然,是谁啊?” “就是之前来医院看我的小仙女…”颜佳眯起眼,勾着笑满脸骄傲,似乎只是这个名字都能给她带来极好的心情,转眼看向邵阳的眼睛低声道“她可是我心里承认的朋友啊表哥。” 那股认真和欢喜,是邵阳自颜佳父母去世后都没在她身上看到的朝气。 邵阳怔了怔“那武越是…” “喂爷爷…” “知道啦知道啦,我回来啦…”话落掩住手机喇叭看向邵阳“别废话了爷爷等我呢…” 这话题到此无疾而终,邵阳没有接着问的意思,一整天跟着颜佳去洗脸做头发准备生日所需,颜老爷子的意思是开个宴会人都请来高兴高兴,被颜佳果断拒绝,最后定为只找一些从小到大认识的玩伴出去吃个饭唱个歌。 只要孙女高兴,颜老爷子自然没话说,当下包了一家ktv,邵阳去布置,颜家一整天电话不断,都是询问颜佳生日会举办地点的。 颜老爷子七十岁高龄,膝下仅剩颜佳一个孙女,人虽老了,可关系人脉都在,怕死了孙女受苦,这一次颜佳生日也请了不少有代表性的家族,看在他的份上,倘若今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希望这群人能照拂照拂。 人活在世,难免有关系极好的,对颜佳而言,好的比如邵家,坏的相看两生厌的,比如林家。 这一请,请了不少,其中自然有林家。 颜佳心下不爽,这段时间的军营特训却把她的性子磨的更为沉稳,她没问,就见头发花白的老人收敛傲气,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往外蹦,年轻时极为骄傲说是自大也不为过的人,此刻却要跟自己的对头低声下气。 等他挂了电话,颜佳才递过一杯水,嘴上嘟囔:"爷爷干嘛要对林老爷子低声下气。" 颜爷爷白了眼自家孙女,喝了口水才缓缓道:"林老爷子又住院了,我跟他都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还存在什么低声下气?" "反正我不喜欢林家那群人,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东西,你好就可劲攀着你,你不行了就眼睛长到天上,一门心思攀附大家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你个臭丫头,人家去攀附关你什么事?" 颜佳不高兴:"我就是不爽。"话落转身便走,也没看身后看着她背影离开的颜爷爷。 请林家人自是定局。 颜佳忙的没时间给伊然打电话,衣服也因为耽搁了太久第二天才送到伊然这里,两兄妹正在吃午饭。 "请问是伊然小姐吗,我是颜家的司机,这是我家小姐让我给您送来的,里面有封请柬,明晚我会来接您。" 伊然伸手接过,礼貌道谢,司机大哥和善一笑,等人下了楼才关上房门。 武越当下走进接过搬起箱子"这么多东西,然然要先去试试衣服吗?" 伊然摇了摇头,将一整箱包裹放在沙发上,没一会电话便响了,接过后不出所料就是颜佳。 "然然…" 伊然勾了勾唇角:"是我,好久不见呀佳佳。" 第52章 参宴 终于听到这娇柔的嗓音,颜佳浑身舒坦,当下笑开:"我给你准备了明天要穿的裙子和鞋子,你穿上一定很好看的,我还送给你了很多衣服和零食,当作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的礼物哦。" "嗯,谢谢佳佳,不过下次不用给我准备了,哪有人生日先送礼物的。" "反正我家里很多,可我也穿不上,你别误会啊,都是新的,我碰都没碰过那种,我就想看你穿校服以外的衣服。" "真傻。" 似乎对这个年纪的人而言,给你穿我的衣服就是认可的一种表现。 颜佳吐舌"我爷爷请了很多人今天在家里吃晚宴,全是大人的交际,我知道你不习惯这种场合,就请你明晚直接去梦,我让司机去接你,你觉得好不好?" 伊然微怔:"梦?" "嗯,是一个才开的ktv,比较清净,去的也都是我们一般大的人。" "好。" 心里那点疑惑与颜佳相比,到底无足轻重了些。 挂了电话,伊然便将两大箱打开,里面的衣物都还挂着吊牌和包装,伊然对品牌没讲究,只打开了那特意包装好的精品袋,里面装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身裙,上面镶嵌着不灵不灵的碎钻,因为材质的成色太好,碎钻将纯白无端添了抹仙气。 那双平底的小凉鞋上两根岌岌可危的带子上镶嵌着同款碎钻,不过是蓝色的,倒是相得益彰。 伊然眉头紧皱,不想穿。 拉开裸粉色绸制的丝带,裙身长及脚踝,很轻薄,垂感极好,并不给人繁琐的感觉,反而简单大方,再过二十年也不会让人觉得土。 顺着丝带飘下的还有张小纸条。 "我生日的第一个愿望,就是然然穿上我替她准备好的小裙裙。" 伊然叹口气,良久失笑,索性不纠结了。 第二日睡到自然醒,被逼着看了会高中的课业,聚会时间在八点,伊然也不急,晚饭后才洗漱收拾,武越从卧室出来,也不学习了,拿过伊然手中的吹风机:"要不要出去吹呀然然?" 伊然笑道:"不用了哥哥,你帮我吹顺一点就好。" 她的发质本来就好,稍微打理下便格外柔顺透亮,吹完进了卧室,换上颜佳准备好的裙子,对着镜子用了点护肤品,冷白色的肌肤丝毫没被连身裙压黑那么一点点,穿上后更显唇红齿白,衬得黑白分明。 伊然没准备化妆,不点自红的唇瓣涂上一层薄薄的唇膏,15岁的年纪跟花儿一样,是最好的化妆品。 伊然勾唇,对着镜子笑了笑,拿起那条包装的裸粉色绸带轻飘飘的绑住长发,刘海顺着垂下,门外响起极富礼貌的敲门声,她听到哥哥说了什么,随即快步敲响她的房门,只一下,应声打开,武越张嘴欲出口的问话瞬间咽回肚子里,看着眼前的伊然眨眨眼说不出话。 伊然不厚道的勾了勾唇,也不多说什么交代了句"哥哥,我晚点就回来。"随即几步走向门口局促的阿姨,点了点头,对方才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掩饰自己的惊艳,一个能当人妈妈的年纪,竟然能看一个小姑娘看呆了。 也不知道怎么长得。 无端羡慕这孩子的父母,看的她都心痒痒。 五环较为清幽,说难听点也就是荒凉,不过这地如今是建设阶段,完工后在两年之内迅速繁华。 一般来这的除了工人就没有其他了。 只是清净的好处对于一群小兔崽子来说可是美的冒泡,这一代无人管制,道路宽广,谁来这还不去飙飙车什么的,这会齐聚五环,难得繁杂。 轰隆的引擎声肆意缭绕在黑夜中,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上短坐着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电话那头是一道慵懒的询问“怎么回事?” 西装男魁梧的身体尤为壮硕,西装外套崩的有些变形,光头上有一道弯延而下直达耳后的刀疤,扫了一眼不远处一闪即逝的灯光低声道“今夜五环热闹,来了不少人。” “我想要的人呢?” “目前还没找到。” “一群废物!” 被骂是必然,西装男沉默应了,要弄死的对象虽然才成年,可这次折在对方手上的兄弟可有五六个,一想到此眼睛都红了“老板放心,我若解决不了人,今生都不回明城。” 他不仅要挣钱,还要给好几个兄弟报仇。 只是有了被出卖的前车之鉴,如今在想逮着人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他们这两天走遍了郾城大大小小的医院,甚至药房的购买记录都查过都绝无此人,如此想来必是有人相助。 而那人若回到境外,一切都会更加艰难。 可是那又如何? 就算天涯海角,他们这帮子人也追定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 刀疤男眯了眯眼,搭在窗外的手弹了弹烟灰沉声道“等猴子的消息。”实在不行,只有撤。 几人心知肚明唯有噤声,各自思索。 与此同时的“梦”难掩热闹,三五成群的半大少年少女自带高人一等的优越感,除了拥有邀请函的来客,皆被拦在大门以外二十米的地方,一排排保镖为了不打扰这群人时不时在门口吹牛的雅兴,只得扩大范围。 军用吉普停在大门口,离得太远,看不清下来的都有谁。 暗处的青年拢了拢帽子,晃悠在周围,心下不由骂娘。 好不容易跟到了人,却凭空消失了! 他怀疑对方进了这地方,却又不敢贸贸然进去,那一个个守候的保镖可没一个不是练家子,只得守在周围静观其变。 “表姐,走吧。” 林雨珊垂首敲了敲紧闭的车窗,车内的江茜嗯了一声,随即看向身侧的少年“阿渊…” 池渊抬眸,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随着他和江茜的到来周遭有瞬间的安静,眼见着人被林雨珊带上楼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好久不见呀颜佳,不错不错,据说去军营吃了苦,的确有点黑呢。" 颜佳抿唇挑眉,视线落在推门而入的几人身上,见邵阳欲起身,当下将人按在座位上,也不多说,客气而又疏离的开口道:"好久不见,林雨姗。" 话落视线落在后面的两道人影上,不由愣了愣。林雨珊看到了更得意,她就知道,带上她表姐出门聚会,脸这一块几乎无人能敌,就是林香也只能打个平手。 再加上一旁这个男的,男的俊女的美,蓬荜生辉。 "这是我表姐江茜,这是…" "池渊。" 男人声线清冽,颜佳点了点头:"随便坐随便玩,这里面主要是吃,旁边有很多游戏房,吃喝玩乐样样都有,8和9别去就行,私用,有什么需要直接喊门外的服务员。 有顾辞那张脸从小看到大,颜佳根本没有多余的感触。 第53章 真巧 其他的包厢不时传来的嚎叫声但凡服务员一开门就能听见,今晚来的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江茜当下将池渊带去了另一间空着的包厢:"这里隔音很好,你可以休息下,在等两个小时那群人应该就不在了,我们就走。" 池渊点了点头,就屏幕上暂停的音乐打开,躺在沙发上闭了眼。江茜抿唇站在一旁,虽然知道对方的话很少,可每一次都这样就显得格外挫败,她是走进了他的生活,却还没有完完全全走近他的内心。 想到此不由垂眸“阿渊,你这次准备停多久?” 池渊睁开眼,视线落在江茜身上“明天就走。”来这好一段时间了,很多东西,他需要回去准备一下。 “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江茜也不失望,当下笑了笑“没关系,有需要你来找我,” 池渊自然不会真的找江茜。 他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对他好,他越不会将人陷入危险之中。随即闭上眼不在多言,静心休养。 颜佳性格乖张,不在认同范围内的人都不在她交际的范围,什么微笑寒暄客套更不可能,明明是她的生日会,自个却躲在这看顾辞几人打游戏。 "小姐,人到了。" 随着人声响起,颜佳立马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我马上到。"任身后邵阳怎么叫她都不搭理。 蒋年看的意味不明“颜佳这么高兴还真是少见啊,见谁啊这是?” 邵阳率步前行,扫了一眼游戏椅上的顾辞,走近将人耳机一扯,在其微眯的桃花眼中勾了勾唇“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顾辞一脸不耐,邵阳已经扯着他往外走“相信我你一定会特别惊讶,不惊讶我天天晚上陪你练手。” 顾辞唇间一抿,不动了,将邵阳手一挥径直往外走。 这一点就炸的模样邵阳已经见怪不怪了,瘪了瘪嘴立马跟上。 “梦”的门外较于那晚而言多了很多保镖,门口几乎被车辆停满,伊然眨了眨眼,打开车门的瞬间,一道香槟色的身影便从门内冲出,不由失笑。 “然然…!”这一扑险些将人扑倒,伊然将人扶稳,手却落到细嫩的腰肢,心下微动将人一推“你又长高了?” 颜佳懵逼了一瞬老实回答“对呀,我170了…怎么了然然…挖槽,你也太美了吧…”一双手就不停的蹂躏伊然的脸颊。 穿着细高跟的女孩明显比她高出一个头,伊然心下惆怅,难道是基因问题,所以无论如何长不高?她现在身高跟定型了似的,一米六五都还没达标。 “你够了,别碰我脸。” “真的会女大十八变吗,我就纳了闷了不就两个月没见你怎么长得越来越非人了。” 这抱怨才落下大门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男音应声而起“接到你的好闺蜜了还不来介绍介绍…” “就是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颜佳飞了记白眼“知道啦这就来。”挽着伊然的胳膊便往大门走来,浑然没去看那几个浑然呆滞的身影。 那张脸过于招人,想不看见都难。 顾辞薄唇紧抿,伊然已经看了他一瞬,随即视线挪开,落在之前让她进去后被训的两名保安身上,点头笑了笑,徒留一地静若寒蝉。 大堂堆了满满的气球,随处可见的台桌上摆满了水果糕点,隐隐能听见阵阵笑闹与喧哗,颜佳低声附耳跟她说“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你不用管,我给你准备了单独的包厢,在楼上。” 伊然嗯了声,就见颜佳拉着她像那几个身影走去“给你介绍一下我从小到大一起的小伙伴,我们一个大院。” 惊艳过后,是尴尬。 蒋年率先回神,笑道“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颜佳笑的骄傲又自大“同学兼闺蜜,介绍一下,她叫伊然。”话落看向伊然道“这个说话的叫蒋年,旁边这个叫邵阳,之前见过,那个,是顾辞。” 邵阳笑着伸出手“你好。” 伊然微怔,随即道了句你好伸出手,面前的身影却陡然被人一扯,转瞬间另一只宽厚修长到过分的五指便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伊然抬眸,对上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底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能将人淹没。 “你好,伊然,可以叫你然然吗?” 伊然抿了抿唇“你开心就好。”话落收回手,却被人紧紧握住,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伪装最大的不方便就是,你想撂倒一个人时,却得考虑考虑此时的人设。 “我叫顾辞。” 低沉的男音过于多情,几乎是从开始到现在,顾辞的眼都没从面前的身影挪开过。 伊然挣不开,何止挣不开,顾辞更想直接将人扯在怀里,等到按耐住心底的燥意,才不舍的收回。 一切发展说慢也快,颜佳眨了眨眼,他几乎从没在顾辞这种随意风流的人脸上看到过克制这种神色,就见人看着她皱眉道“还不带去包厢?傻站着干嘛?” 陡然成了出气筒颜佳一时还有些懵逼,顾辞话落转身便走,丝毫不给颜佳反应的机会,她怔怔转首看向伊然“你们认识?” “不认识。” 顾辞有些绷不住了。 伊然双目坦然,颜佳便信以为真,就连一旁的邵阳和蒋年都快信了。 有伊然在,颜佳的眼里那还有别人,当下拽着人去了包间,布置好的包间满满地公主风,满屋的鲜花气球毛绒玩具格外能满足一个女孩子的少女心,伊然光是看了一眼就不由的勾唇,颜佳已经拉着她坐在茶几边,桌上摆了许多水果零食。 "今晚没什么美食,明晚带你去吃夜宵吧然然。" 伊然点了点头,半跪在地毯上的坐垫上,从颜佳给她准备好的精致小包中取出一个礼盒递给她:"祝你生日快乐佳佳。" 颜佳眨眨眼接过,弯着唇角拉开,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刀身倒映着颜佳的面容,她猛地瞪大眼,随即合上看向伊然,也不说话就傻笑。 伊然不管她,心安理得的吃东西。颜佳也不打扰,不住观赏起手中的匕首,心花怒放,没消停太久,包厢的房门便被敲响,颜佳皱眉起身,拉开房门见到的是自家的保镖。 "小姐,底下出事了。" 从古到今ktv酒吧最容易发生的就是调戏这类戏码,自然,这次也不例外。伊然捻起刀叉慢悠悠的吃着水果沙拉,奈何听力太好,尽管对方刻意压低,伊然依旧听的分明。 是一位少爷看上了一个姑娘,想借此机会攀谈一番,也不知怎的就有些动手动脚,奈何对方不是吃素的,一个女子生生将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撂倒在地,这就算了,那一过肩摔直接磕到楼梯坎的位置,胳膊硬对硬骨折了。 而这男的来头也不小,江城徐家的太子爷。 第54章 演技 今日来的官家子弟数不胜数,伊然前世虽在四氏混个眼熟,却也懂一个道理,民不与官斗,自古以来,压倒人的除了钱财,还有权势。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自然,对这些人也毫不了解。 无恩无怨,她也不想了解。 "然然,我先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吗?" 伊然并不想去,见颜佳脸色没多少变化,只是稍作踌躇便摆手拒绝,目送其跟着保镖下了楼。 没让她清净太久,虚掩的房门没一会便迎来登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女子气恼却隐忍的低声安慰:"表姐别担心,姓徐的动手动脚,你也是正当防卫,我会告诉我爷爷的,若是有什么问题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只听一声悦耳的轻笑,温柔安抚:"我没事,你别想太多。" 刀叉上的哈密瓜在即将落入那诱人的菱形唇瓣时忽的落在水晶茶几上,伊然垂下的眼帘微掀,暗光划过,森冷阴霾。 转瞬,化作浅散的笑意,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林雨珊与江茜关系极好,她本性较为洒脱,又是单细胞颜控生物,可她不傻,江家背靠江氏,却是旁枝,徐家那个却是京城正儿八经受宠的小太子爷,好在有顾家在不会发生什么,可往后有什么麻烦的就说不定了。 林雨珊垂眸想了会,便不多说,就着最近的包厢伸手一推:"先休息会吃点东…" 那微侧的面容应声望来,头顶的裸粉色绸带与秀发贪婪的贴在脸上,双眼似盛着银河,恍惚又不真实。 江茜微怔,连带着身后的莫云挚。 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小的可以。 伊然将眸光落在那双晦暗不明的丹凤眼中,不愧是打不死的莫云挚,不到一周俨然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约会来了。 眨了眨眼,忽而唇角微勾,本就璀璨的眸子此时更是亮的吓人,双唇微启,莫云挚抿了抿唇,一时又怕她开口,又好奇她会说什么。 “林雨珊,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怎样,我有没有说过8和9私用?” 颜佳快步而来,恰恰好的打破这满堂的静寂,也没看话落三人的脸色直接走近,确认伊然无事后才跟她说“走吧然然,切蛋糕了…” 伊然应声而起,那张脸的冲击随着缓步逼近越发摄人,还没走近已被颜佳一把扯住往楼下走,对于林雨珊的亲朋好友,差不多就行了也别指望颜佳会给好脸色。 伊然加快步伐,走动间忽而转首,冲着莫云挚勾唇一笑。 甜的腻人。 即使她看不见,也能从这位熟悉的老大脸上看到少有的失神,以及江茜向来完美无缺的脸上瞬间的僵硬。 好家伙,这两人也难怪会情比金坚,毕竟从头到尾的陪伴渗入,江茜这一步步走的不可谓是不高,所以她当初温柔询问她是否喜欢莫云挚,喜欢就要争取的话是什么意思? 呵! 全能女神的伪装技术,如今,有失火候。 伊然果断转首不在多瞧,那双含笑的眸眼转瞬冷的渗人,却无人体会。 唯有那勾人的笑意牵引着丝丝缕缕的躁动心跳喧嚣渴望。 顾辞扯了扯衬衣领带,眯着的桃花眼恨不得在莫云挚身上烧个洞,视线滚烫,莫云挚想忽视都难。 四目相对,一个清雅冷冽,一个乖张桀骜。 明明互不相识,心下已将对方搁在敌方阵营。 顾辞垂了垂眼,视线一掠,擦肩而过。心下不由暗叹,早知出来这一幕会如此闹心,他倒不如一睡不醒来的自在。 大厅的灯光早被关了,唯有中间那八层蛋糕周围闪亮的蜡烛照亮黑夜,在一片起哄声中迎来今晚的主角颜佳。 伊然没走近站在后方,随着人群开始哼唱生日歌,尽管真心祝福的屈指可数,颜佳的嘴角依旧扬起大大的弧度,是由衷的欢喜。 倘若不是莫云挚二人的出现,伊然的心情也是放松的。 待她静静许愿时,伊然便就着黑暗撤到偏僻的角落,她是极小心不会碰到别人的,却不料人上赶着前送。 水晶凉鞋结结实实落在脚指头上,俗话说十指连心,这下无需刻意,顾辞也疼的龇牙咧嘴。 入目的俊脸在黑夜中更添神秘,尽管面部表情扭曲,也丝毫不见丑态,伊然摸不准这人成天在想什么,眉头几不可见的微颦,收回脚换个方向就走。 相比刚才更快了。 顾辞将人一拽 “诶你这人这么没礼貌吗,你踩到我了。” 伊然转首挑眉“所以呢?” “所以道歉呀…” “对不起。” 说的诚心实意毫无敷衍的意思,却令顾辞一时气短。 他倒希望对方面对他情绪更丰富点,生气还是埋怨都行,像现在这般的疏远排斥简直比初见还不如。 他想说什么,伊然根本没有想和他交流的意思,想在上前,黑暗霎时被灯光点亮,双眸不自觉的微眯,入目是一道令人看了就不爽的高挑身影。 池渊扫了一眼周围欢呼雀跃的人群,视线不期然落在迎面而来的伊然什么,那张矜持的小脸已然换上惊喜的笑意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那亲密的挽手动作她做的自然而然,挽住的瞬间倾身抬着下巴,少年越是高挑显得她越是娇小,伸手便能纳入怀中。 心跳有点快,莫云挚抿了抿唇,垂眼看着那双握住他胳膊的手“先放开。”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一点不知何为男女大防吗? 伊然不乐意的皱眉“可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呀。” 莫云挚还未言语,江茜已经缓步走近温声开口“你们认识呀?”话落看向莫云挚“不介绍一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江茜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莫云挚会让另一个女孩子如此亲密的近他的身。 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清楚对方的经历及黑暗,伪装的在像猫,实则也是只吃人的老虎。 可就是这般,她才很清晰的看到那股熟稔与放任,心下更惊。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大手再次毫不留情的将伊然挥开。 伊然心下膈应,演到这就行了,自然不会在不要脸的凑上去,只是垂着眼声音闷闷“你也没告诉我…” “池渊。” 伊然惊喜抬头,正欲开口,走动的人群忽而一阵推搡,发带松松垮垮的轻轻一带便落了地,心下骂娘。她跟着前倾,被莫云挚一把揽住,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低呼“谢谢池渊哥哥…” 娇柔做作,却嗲的人浑身发软。 第55章 背锅 这次不用池渊推她,伊然自个便退开半步看向江茜,眸光尤为认真“我叫伊然。” 又见面了。 “你好,我叫江茜。” 她伸出手,伊然自是回握,白皙娇嫩,仿若无骨,犹记当年初遇江茜时她那浑身的狼狈,双手无法抹去的老茧。 时过境迁。 有什么从心底剔除,不在是遗憾。 “江茜姐姐真好看,你是池渊哥哥的女朋友吗?” 江茜浑身一怔,忽而不知如何接话,视线不由落在池渊身上,与此同时伴随的是池渊的否认“别乱猜。” “那真可惜,你两好配呀…” 池渊单手插兜的五指微拧,垂下的眉眼看不清表情,伊然懒得关注二人的神色, b子配狗,天长地久! 江茜苦涩难言,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伊然懊恼张嘴“不好意思,我只是有感而发…” 就凭这娇气的模样也没法让人生气,更何况… 不待江茜再说什么,颜佳已然快步赶来“你在这呀让我好找,走带你去玩…” 双眼扫了扫两人点了示意,将人一扯便没了踪影。 三三两两聚集的少男少女还带着稚嫩,怕这群孩子玩的太嗨,各家都安排了不少保镖侯着,都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没有请柬插翅也混不进去。 “老大,猴子说他见着那女的进了这里面,我四处看了看,这栋楼方圆五百米都有保镖!” 陈旧的吉普随着车门带上的声响车身跟着一颤,压低的嗓音透着强烈的无语和不满,副驾驶的男人眯了眯眼“那就等。” 手中的烟头一抛,心下冷笑,猴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力超强,虽然药物购买的线索指向的不过一个背影,可难得露出马脚,这次势在必得。 “按照那人的性子,只要抓到这个帮他的女孩,他必定会出现。” “也有可能我们要的人也在里面。” 想的太美,总有人当头一棒“连名字模样都不晓得,这里女的多了?全抓?” 说话的也是个急性子,闻声恼了“哪那么多废话,大海捞针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干。” 各持己见,驾驶位的男人未说话,食指点了点烟头,灰烬纷纷落下落下,随着微风飘进了窗沿,颇为凶狠的眸子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纷纷噤声。 哪还需要多说什么当下一哄而散,不消一瞬,便淹没于人群中。 伺机而动,杀手基本守则。 原以为一群小兔崽子玩不了多晚,这一蹲到了凌晨,才见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人陆续离开。 伊然勾了勾唇角将视线收回,夜色微凉,陡然从嘈杂的室内跨越到室外,仿佛是人间与地狱的差距。 时光倒流,年轻的可不止她。 “梦”的顶楼有供人闲暇眺望外景的阳台,属于后方,依山傍水,侧边有一排大理石铺造的台阶,五环虽未完全开发,却不影响这块区域的价值。 顺眼看去,能瞧见许多形色各异的人。 伊然端着高脚杯落在唇角,虽还稚嫩,却不影响她的娇艳,熙攘来回的人群一览无余,在触及一处时眸光微闪,忽而笑了。 她的视力,有时也真好的过分。 李森… 原来早在这么早之前便已经是莫云挚的人了。 见过了莫云挚和江茜,再见他时,心下不过一丝涟漪。 一丝而已。 她微转身,秀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李森抬头扫了一圈,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无迹可循。 "怎么了?"池渊转首,入目是李森不解的眸色。 "可能是感觉错了,最近疑神疑鬼。" 池渊不置可否,上了一辆军用吉普,甚至连道别都未曾有,在李森到来时池渊便跟着离开,几乎没给江茜反应的机会,怔愣间林雨姗何时到身边的也不知晓,忽而猛地一撞,江茜手比心快,身子一侧护住了那件男士休闲外套,一杯红酒避无可避的溅了一身,那人当下满含诚意的道歉,江茜回过神来看了眼完好的衣服心下微定,勾着唇角笑着表示没事,一旁的林雨姗却尤为不满,低声呵斥两句方才作罢。 "请的一群什么人守这,冒冒失失的,这颜家还真是…"大不如前呢。 此话一出,江茜立马用眼神喝止住了林雨姗欲脱口而出的话"雨姗,闭嘴。" 保镖都是成年人,自然听得懂言外之意,只是这群养在象牙塔的小姐少爷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正消极间,就闻一声盖过嘈杂的呼唤:"江茜姐姐…" 声音透着欢喜,轻盈悦耳,有着穿透万物的能力,自带磁场,霎那间,无数视线汇聚。 池渊抿了抿唇角,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甚至因着那声音过于特别,池渊并未错过。他扫了眼李森,后者将车停在了路边,好在这一排私家车都摆在这,有不少参加宴会的这会也准备离开,车停这倒也不算特殊。李森心下迟疑,想说什么,却心知身边着少年的说一不二,当下闭了嘴。 "伊然…" 伊然勾着唇角快步而来,视线幽幽扫过,疑惑道:"池渊哥哥呢?" 江茜一时无言以对,周遭变故太多,她怕给池渊造成不必要的危险,当下便道:"他刚喝了酒,应该在包间休息,你找他有事吗?" "嗯呢。" 江茜:… 一般来说这般不熟的两人如此反问,对方也该识相的回句没事才对,你嗯呢个什么劲? 伊然抬起眸,夜色覆盖了一层璀璨的光,滢白无瑕,总有令人心软的魔力:"江茜姐姐,我想见池渊哥哥。" "那你在这等我,我去帮你叫他。" 伊然笑着道谢,江茜正欲离开,心下忽而一动"外面冷,我这有件外套,你先穿上。" 极淡的血腥味窜入鼻尖,伊然垂眸搭在肩上,也不拒绝。江茜从来不是善良的人,只是曾经她不知道,现在叹为观止。 可能因为池渊对她的态度,竟然等不及想要算计她了。 归根究底,感情让人没有理智。 伊然垂了垂眼,既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一旁沉默半晌的林雨姗不眨眼的看着她,正欲说什么,身侧的女孩却低呼一声:"诶,池渊哥哥好像在那?"便奔向一处而去。 "唉你…"林雨姗拦都拦不住,宴会结束,此时正是离开的高峰,伊然跑去的地方人很多,她跺跺脚后也懒得管,跟着江茜离开的步伐追了上去,进了大厅便见到不知在想什么的江茜:"表姐…" "别说话。" 池渊嘱咐过她,这周围不太平,衣服放在这栋楼里就赶紧离开。 可她刚刚给了伊然。 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 假如真有什么危险,那穿着池渊衣服的她… 第56章 端了 江茜心下微动,小跑而去,入目空空如也,哪还有人的身影。 "表姐!" "她人呢?" 林雨姗一时无语:"她刚说有人像池渊,就跑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哎表姐…" 江茜的后怕伊然无从得知,别人是引狼入室,她倒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追赶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刀疤男口中的猴子,真名候宇。 侯宇人如其名,走的又快,追上的时候已经距离梦有段距离。 伊然算计着时间转而放弃,改了方向回走。 "老大老大,你看那姑娘…" 刀疤男眯了眯眼,视线落在那件外套上,忽而一凝:"抓住她。" 仿佛某种信号,这话一落,吉普车上端坐的池渊也跟着下了车:"关注我的位置。" 话是冲着李森说的,心下想的却是不远处那道娇小的身影,江茜在想什么! 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没道理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可更令人惊叹的还是这姑娘的霉运,池渊皱眉深吸口气,有心带她离开,却不料意外远远快于预料。 "阿渊…" 这声音不大不小,转首便是江茜颇为惊奇的脸,池渊心下微动,步伐一转便将人一带,转身便走。 临近的脚步声带着些许的血腥味,危机感常年刀尖舔血的伊然来说并不陌生,只是池渊就在周围,动手就功亏一篑,还会引来对方的猜忌。 这般一想,麻袋已经套在她的头上,伊然身子一歪,对方没第一时间将她扛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就这般好死不死的撞到她眼前,伊然忽的将人一推,奔跑间快速挣开套头麻袋,双眸触光的一瞬间却扫到不远处那被扯回的裙角。 伊-替死鬼-然… 背锅专业户。 “放开我…” 轻呼透着轻颤与慌乱,池渊心下微怔,却触及不远处徘徊观察的身影,当下收敛心思,握住江茜的手快步带人离开。 又被放弃了… 虽然心知肚明,却也难免轻叹一声。 狗男女。 说时迟那时快,刀疤男正欲发动车子,不料眼前一花,一把匕首破空而来,势头太猛,直接砸碎了挡风玻璃刺在他的肩膀处,刀疤男闷哼一声:"猴子放人走!" 只是到底慢了一步。 绑住的小姑娘虽然娇弱,却跟个泥鳅一样圆滑,侯宇心下发苦,这会不是放不放人的问题,而是眼前这几个让不让他走! “敢碰她…”顾辞红了眼,精致的少年此刻阴郁的不像话,他将伊然搂在怀中,见她微颤,垂首唇瓣便落在伊然的额头,亲密却不夹杂暧昧,安抚般低语道“有我在别怕,闭上眼,乖…”随即看向颜佳“照顾好她…” 颜佳哪会多说什么,几步走近检查伊然的情况,被那软乎乎的模样也惊的忘了伊然本来的实力,心下慌乱不已“怎么样然然,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直到那五指握在她手中,抬眸眨了眨眼,颜佳才蓦然回神。 璀璨的杏眸中哪还有丝毫的慌乱害怕,荡漾的深邃仿若回到那一日在明城的夜晚,漫不经心的狠辣淡漠。 她将视线落在那道带着煞气的高挺身影上,颇为无语。 这孩子真是奇怪,不过…是个好人。 被称之为好人的顾辞在刀疤男几人心中跟鬼一样,小伙子年纪不大,打起人来可谓是招招致命,伊然抿了抿唇,忽而高声唤道:"顾辞住手…" 她就站在那,发带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外套还是那件碍眼的黑,顾辞当下没在揍人,嘴角渗着血,仿佛黑夜里的狼,透着一股狠劲。脚下的侯宇已然奄奄一息的模样,几步走近便不由分说的把外套给她脱了扔在地上,将人一抱上了车。 沉着个脸,看的颜佳一愣一愣的,倒是伊然淡定如常的坐在座位上,见他发动车子开了空调,是合适的温度。 一时无言。 唯有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在黑夜中响个不停,顾辞一眨不眨的看着后视镜,小姑娘双手环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来能说会道,顾辞竟不知该说什么,还是反应过来的颜佳开了车门:"我送然然回去,你去处理这些人。" 敢在她颜家的宴会出手碰她朋友,真特么是活腻了! 顾辞抿了抿唇,精致的桃花眼幽幽落在伊然身上,心下不乐意却没多说什么,闷闷嗯了声下了车。 "然然…" 伊然抬首:"我没事,送我回去吧。" 接下来的事跟她没关系了。 刀疤男几人这一夜可谓是跌宕起伏,人没逮着不说,反而被揍了一顿送到了警局,侯宇更惨,昏迷送进了医院。 有顾家施压,莫家竟没法直接将人捞出来,又不敢大肆声张,年纪越大越念旧,莫云飞同样如此。他对莫云挚母亲的在乎程度从江宛接近二十年的追杀就能看得出来,倘若被发现蛛丝马迹,莫云挚被活着带回,那么莫家继承人的位置必然失之交臂。 眼见莫老爷子死期将至,一切还未成定局,丝毫大意不得。 如此一来,刀疤男这一不小心进去,竟没法再出来,与之同等的还有那几个跟班,唯有侯宇,在住院三天后突然消失,警方派了不少人搜寻却也无果。 这些都是颜佳没事跟她说的。 侯宇前世成了莫云挚的人,刀疤男一行纠缠了一年有余,在其羽翼丰满时,莫云祁那个蠢货才知道换一批更精锐的雇佣兵,如今被她一刀切,迎接莫云挚的必定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只是莫云挚气运滔天,还能全身而退吗? 伊然勾唇。 无妨,她有的是坑等他跳。 莫云挚不行,莫云祁更不配,狗咬狗才精彩。 “然然,然然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呀…” 伊然恍惚回神“你说什么了?” “我说明早一起去报名吧…” 伊然自是不会拒绝,答应后便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的武越格外惊奇,走近晃了晃她的眼睛“想啥呢这么入神?” “哥哥…” “文具书包我都整理好了,还有我的笔记本,高中住校吗?不住的话待会去超市买点菜。” 伊然摇头“不住校,走读就可以了。”方便的多。 在一想到要读高中,伊然又忍不住偷偷笑,看的武越不禁莞尔“上个高中就那么开心?课业很重的!” “我不害怕,我很期待。” 毕竟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当高中生呢。 第57章 开学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热度的焦灼与心底的雀跃相碰撞,竟是后者略胜一筹。 景阳作为郾城最大的私立高校,报名这一日自是热闹非凡,对于从小家境优渥的子女而言,良好的教育使得她们不会像影视剧中那般高高在上,相反的,大多时候都很有礼貌,文化的熏陶,家族的底蕴,都使得她们格外了解世俗,却不过份世俗。 毕竟眼前这个世界的人们要格外单纯质朴一点,没有后世那么多的套路。 伊然垂首看了眼手腕的时间,颦眉摇了摇头,勾唇失笑。 他哥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一大早愣是将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这会到校时间愣是比和颜佳约的早了二十分钟。 "走吧然然。" 这会太阳还不毒,在隔一会他不得热死才怪了,睡不着是一回事,怕热也是一回事。伊然抬眸扫了眼武越额头的汗珠,将编辑好的信息发送,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出门榨好的西瓜汁,放了冰块,这会拿在手上简直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越越,然然,你们来这么早呀?" 迎面走来的身影成熟稳重,一个暑假过去,武梅姑姑换了发型,细密的卷,将当教师带来的头发稀疏完美遮掩,伊然笑的很甜:"姑姑也很早,吃早饭了吗,我还有杯奶。" 武梅立马拒绝,她喝什么都行,就是纯牛奶那味实在是受不了,再一看伊然的肤色,自个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姑姑吃过了,然然自己喝。" 武梅为人耿直热情,师德自是不用多说,就是别人家的留守少年都会格外关注,更别提是自己的侄子侄女,武炎不在,平时学习生活的琐事她都会帮忙处理。 "这几天忙,都忘了看你分到哪个班。"武梅懊恼拧眉,分班公示牌就立在大门口,这会高中部来的人不算多,有武梅在学生们招呼了声立马不自觉的退了退,伊然抬了抬眸,几息便扫到自己的名字,再一看便勾了勾唇。 "姑姑,高一7班。" 正抚着眼睛准备开始寻找的武梅:"…" 这么快? 武越淡定揣兜:"然然从小视力就很好。" 武梅不置可否,如此一来报名显得尤为快捷顺利,两人处理好事情出来时颜佳才姗姗来迟,左顾右盼间一见着人立马奔了过来,身后跟着当时送她们去明城的林伟。 伊然颌首点头算是打招呼,颜佳已经顺势挽住她的肐膊:"好啊你,都不等我,你…" 欲出口的话被一只白皙的食指一掩,颜佳眨了眨眼,就见伊然轻笑道 "高一七班,我们是一个班,完了就去我家,中午有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晚上吃火锅,我跟哥哥去买菜。" 颜佳立马闭嘴,高冷的脸上是不符人设的蠢萌,伊然笑了笑转首看向武梅,歪头:"姑姑晚上记得来呀,爸爸不在,我跟哥哥…也没亲人…" 武梅拒绝的话立马咽了回去,心口微微一滞,有点闷,随即笑道:"那必须,在家等着姑姑。" 伊然跟着武越去超市大采购,到家的时候武越差点去了半条命,所谓的大男子主义作祟,空有一身好力气的伊然只得在身后当乖乖女,走一段停一段的到了家。 “哥你休息会,我先去准备。”纤手轻轻一拧便进了厨房。 武越:...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武越朝天翻个白眼,休息了会便进去帮忙,对于肉食主义者来说,糖醋排骨和红烧狮子头简直是人间美味,光听听就咽口水。报完名来的不止是颜佳,连林大哥都跟着来蹭饭。 颜佳对景阳的了解程度可比伊然好太多了,一趟回来打下手的功夫便给伊然八卦起了班里的同学,一半直升一半招生,小嘴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名字,伊然记性好,倒是听说过好几个。 忙活了一中午,汤鲜肉香,吃的宾主尽欢。 颜佳尤为兴奋,一直给伊然普及景阳的校内八卦,不仅是高一的,就是高三的的信手拈来。 什么中考状元,什么谈情说爱,什么拉帮结派... 没什么颜佳不晓得。 黑夜降临的尤为快了些。 “曾经的同学就周烨跟咱么一个班,其他都各分东西了,那几个小混混据说退学了已经。” “都不怎么熟,就是那魏川挺恶心的,就在6班,对门。” 伊然摆冻食的动作顿了顿,心下微动想说什么,又传来武越的询问声,说是没醋了,当下抛在脑后回道“那我去买。” 武越恩了声,手中的火锅底料已经滋拉一声下了锅,伊然快步下楼,楼下的小超市老板娘这两天生宝宝,一家人都去了医院,只得去不远处的小超市。 巷子的夜晚还有蝉鸣,伊然拧着醋慢悠悠迈着步子,晚风徐徐,偷来的惬意。 伊然迈进小区的步子微顿,略微起伏的呼吸声在耳边尤为清晰,或许是活了两辈子的原因,她的五识尤为敏锐,步伐一转,便走向大门侧面的石凳处,黑漆漆的一团,散落的长发披散在耳后。 "周欢?" 周欢恍然抬首,眨了眨眼才算确认了来人,入目的身影熟悉又充满安全感,猛地起身便将伊然一把抱住,低低的啜泣声就在耳边,伊然没拒绝,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等她平静些才开口:"去我家吧,在烫火锅。" 周欢自是不会拒绝,到的时候武越与颜佳正摆好东西上桌,兴许是辣的够呛,武越一张脸都红遍了。 “诶,周欢来啦。” “武梅老师,武越哥哥,佳佳,好久不见...” “说短不短,好歹也是一个暑假,是有点久。”颜佳多摆了碗筷:“来来来边吃边吹牛。” 伊然话少,颜佳擅长唠嗑,加个周欢话题变得更多,伊然只管低头吃饭,视线在几人身上游移,随即看向周欢,后者敏感转首,微红着脸道:“然然...” 伊然眯眼笑了笑:“辣吗?” “还好...” “恩,有清汤的,错开吃,别贪辣,肚子会疼。” 全程没问任何一句周欢为什么哭,又为什么在伊然家门口的问题。 无论是低语还是挑眉都温柔的不像话。 就仿佛是冬日里的暖阳,照进灵魂深处感受到的舒服和满足。 周欢笑了笑,眼里的晦暗褪去不少,低头嗯了声,吃完饭却像下定决心一般没有留宿,反而坚持要回家,便麻烦林大哥帮忙送,见人上了车伊然忽而挑眉:“下次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 “我知道了然然,你快回去吧。” 伊然沉默一会,忽而道:“周烨是你哥哥吧。” 第58章 军训 周欢条件反射点了点头,随即瞪大眼看向伊然,伊然没在开口,看向林哥:“麻烦了林哥。” “然然可别客气,你们两个年纪虽然小,这厨艺是真不错。”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个年代留守儿童多得很,倒不让人觉得奇怪。 伊然笑着点头:“林大哥喜欢的话可以常来蹭饭哦。” 林伟爽朗一笑:“以后送佳佳的事我一定抢着来。” 汽车的尾气伴随着笑意久久不散,伊然站了会,久等未果的颜佳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见那双在夜色下泛着清冷的眸子悠悠扫过:“你刚说那个魏川在6班是吗?” 颜佳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伊然已经勾着唇角走近:“走吧,洗漱睡觉,要上课了。” 沉寂的夜色昏黄的灯光,伴随着起伏的笑闹声,编织成少年时期最闲适的模样。 而另一头的周欢却感受不到。 伊然一句话,让她到现在都没想通问题出在哪,推开门,黑漆漆的客厅让她不禁心下一松,小心翼翼关上门,客厅的灯光却啪嗒一声亮了,周欢浑身一颤,转过身,对上的就是一张阴沉厌恶的脸,不到四十的年纪,模样倒是风韵犹存,一双眼却凌厉浑浊。 “妈...” 周母嘲讽一笑:“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在外边,那你父亲也就有借口跟我离婚了。” “胡说,你怎么能这么跟孩子说话!” 随着这中气十足的低斥声响起,阁楼上楼道的灯光也跟着亮了起来,走出一道颇为儒雅的身影,周父在大学任职,保养得宜,气质斐然,和周母站在一起仿佛老板与保姆。 周欢抬眸看过去,四目相对,那双眼中疏离又淡漠,熟悉又陌生。 周母毫不在意的一笑:“是呀,我胡说,就你品德最高尚行吗?” “我懒得跟你吵。”话落直接看向周欢:“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便转身回了屋。 周欢习惯性垂着头,等周母进了另一头的房间才动了动僵硬的手脚,迈步上楼,碰见戴着耳机端着水杯想喝水的周烨,周烨正欲开口说什么,周欢已经小跑离开,进了房间,再也没忍住靠着门蹲身埋头。 周家乃周氏旁支,经济能力还算不错,周父当年与原配情深意重,只是上天看不下去了,一场车祸天人永隔,那时的周烨还没满一岁。周父自此颓废借酒消愁,当时的周母同在大学任职,对已婚的周父芳心暗许,自觉姿色尚可,再一次刻意算计下两人发生了关系。 只是到底低估了原配在周父心中的地位,又因为种种道德捆绑,周父娶了周母,第二年生下周欢。 没有宴席,没有祝贺,没有爱的日子,终究将周母变成现在这般怨气横生的模样,却又必须依附生活,她的烦躁焦虑及怨恨,自然而然的落在周欢身上。 原本以为有了孩子就能绑住男人的心,最后发现根本没用,十几年了,仍然过得形同陌路。 不管多努力多听话,都永远会被忽视呢。 只是温暖,实在让人贪念啊。 周欢勾了勾唇,现在比以前好太多不是,至少,还有朋友。 多愁善感并没有保持太久,校园生活自然少很多烦恼,高一刚开学便迎来了军训,几乎不给你惆怅的机会。 伊然无奈的看着武越替她收拾了一堆防晒品护肤品,一边跟她说该怎么用,半大少年愣是操起了当妈的心,北方紫外线毒辣,军训那么苦,他有点担心伊然受不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操心太过多余。 十五天的军训下来,颜佳又恢复到丛军营里出来的肤色,她有基础有经验,与伊然是教练最欣赏的存在。 跑步?从不掉队。 夜训?从不迟到。 军姿?不是问题。 在清一色的黑中,那抹白多多少少有点扎眼。 “然然,我怀疑那家店产品滥竽充数,你用的是真的,我用的是假的。” 颜佳颇为委屈的话音一落,同一寝室的女孩子不由得哀怨看向那道迷彩服的身影,那是众多油腻间的清爽。 伊然抽了抽嘴角:“你要不去检验下?” 颜佳哼了一声不理她,军训仿佛眨眼间就到结束的时候,高一生们系数回到景阳,十个班霸占了整个操场。 7班围坐成一个圆,或许是最后一天的氛围影响,即使烈日炎炎,同学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不同以往的开怀与不舍,就是教练那张平时让人不喜的黑脸也显得顺眼起来。 伊然捏着狗尾巴草,垂着头捻着转圈圈,同学们精神很好,张扬闹腾的开起了教练的玩笑,熟悉了十几天,一群人早就不像最开始那般陌生拘谨,由教练带领着去打篮球,女孩子就当拉拉队。 唯有她,仿佛永远无法融入一般。 最多一年,纷乱会慢慢开始,训练的好处是有实质的,只是为期太短,她的身体素质还是没法支配她的思维。 她想的入神,两侧的碎发随风拂过脸颊,背着光睫毛下是一片阴影,太过美好,让人不敢打扰。 周烨捏了捏手心,想说什么,就听见一声高昂的呼唤由远及近,抬首看去,是林雨珊娇俏的身影快活的像是一只小鸟。 “周烨...你们终于回来啦。” 颜佳朝天翻个白眼,拽起一旁回神的伊然离开:“那林雨珊见到周烨跟狗见到骨头一样,拔都拔不下来。”话落见人不理她,也知道伊然对这些话题向来没什么兴趣,便附耳问她:“你刚在想什么呀然然,那么入神。” “我想报个健身房,佳佳有介绍的吗?” 这着实有点为难颜佳,毕竟现如今健身房是真的少得可怜,颜佳训练的话一般就去部队了,可是部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更何况还要上学。 “我...” “你要报健身房?”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伊然觉得自己在这句话中听到了些微的喜意,转过头,对上的就是教练那张憨厚的黑脸“教练知道吗?” “恩,我就在那。” 伊然乐了“多少钱?” “那应该是一年五百,两年一千,我...” “我去那办吗?” 教练抿了抿唇:“那倒不用,我就可以处理好,我...” “那我办一千的吧。” 教练完全被带着走,想说什么一直没机会说出口,佛系老板人都没见着,伊然给了钱第二天教练就给她了一张卡和一把钥匙。 第59章 武馆 伊然趁着休假去认位置,老板不在,带她去的还是教练,推门而入,厂子很大,名字简单大方还带着点土味。 “拳行天下。” “这不像健身房的名字,倒像是武馆的名字。” 伊然忍不住抿唇。 教练嘿嘿一笑:“这确实是个武馆,只是...后来改成了健身房,大张在部队最出名的就是拳,后来基地搬迁,他刚好在郾城,就整理了下买了这一片,打通装修弄这个。” 开门就是休息会客的地方,很干净,穿过走廊有身份卡识别机,一眼看去,说是健身房不如说是一个室内训练场,因为需要的人少,远远没有后世那么贴近生活,跑步机就两台,性能很一般,器械倒挺足,特别是拳击台,看得人心痒痒。 “怎么样,还满意不?” 伊然立马点头:“对了教练,这里平时都几点开门几点关门呢,我看怎么安排时间。” 男人偏黑的肤色莫名有点红,挠了挠头支吾了会,看着伊然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实不相瞒,大张出国了,这里平时都是我在看着,没什么人来...” 这话不假,来这的都是那些战友,武馆的时候还行,可以收点徒,这年代谁会来健身啊。伊然心口微动,垂首喝了口水,教练怕她反悔,忙道:“其实这样挺好的对不对,你看你平时要学习,钥匙在你这你想来就来,想开门就开门,我们有固定的清洁工,你什么都不用管,就是平时看着点,店开的时候有人来办卡就办一下,不管是战友还是什么都有识别卡,你不需要管,他们很懂事,多自由...”只是话音在伊然纯稚的目光中越来越低。 “教练是要离开郾城吗?” “我退伍了,所以准备回家,可是队友们基本上没时间,大张他...很喜欢这里,我希望他想开回来的时候,这里有人气。” “想开?” 教练眸光一暗,踌躇一下忽而道:“大张当年退伍后,跟人斗气去了地下拳击场,被人打残导致下肢瘫痪,别说打拳了,站都不行,他老婆怕他扛不住,出了国。” 伊然忽而噤声,随即看向教练:“我知道了教练,我在的话,我一定看好这里。”别人的私密她不会多问,答应了就一定做好,更何况这里没人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教练笑的合不拢嘴,只觉得伊然那张脸前所未有的顺眼好看:“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伊然,你有绝对做主权,你要是不介意就喊我一声刘叔,单名一个磊。” “刘叔,真谢谢你。” 刘磊摆手,如果不是巧合知道伊然需要,这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人来管,只得招人了“昨儿个我就想跟你说不要钱,就当你帮忙看店的酬劳,怕你不自在你给了我就收了,下不为例,钱就在前台抽屉里,仪器修理什么的可以拿来用,不够了跟我说,大张本来就人傻钱多,钱不是问题。” “对了,这里的清洁是我战友的老婆,有什么可以找她,你只需要小心‘名山’的人,不要起冲突,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晚上千万不要出门,白天练练就行,最好有人陪。” 不久后,再想起起这些话来,刘磊脸颊都燥的慌。 嘱咐了很多,伊然一一应下,接着带她了解了一些仪器使用方法注意事项等,伊然听得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烦,乖的让人无比有好感,等告别刘叔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什么?你报了健身房?” 武越作为运动废物,着实不能理解自家妹妹的脑回路,端着菜呆滞的模样傻乎乎的。 伊然伸了个懒腰,低低嗯了一声,随即又道:“反正没什么事干,那其实是一个关门的武馆,馆主不在,顺便找人看着点,平时没事可以去练练。” 说着话,五指便是阵阵嘎嘣的声音,武越抿了抿唇,他倒不是不支持,只是… “会不会不太好?” “我觉得很好呀,爸不也是开武馆的?” 武越无言以对,伊然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我不会惹事的哥哥。” “你也可以报个补习班啊…”话还没落,那双杏眼便幽幽落在身上,泛着水光软的一塌糊涂,武越顿时闭嘴,改口嘱咐道“那先说好,晚上不能去” 那段路鱼龙混杂乱七八糟的,武越听说过。 伊然点头应允,更何况学校到家与武馆的距离完全相反,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得半小时,伊然周一到周五都定在6点一8点去训练,只是时间太紧,基本是一放学就跑的没影,周末更是完全泡在武馆。 武越对此毫无办法,别说她了,就是同在一个班的颜佳也很少能逮着人,怪就怪在她学习不咋地,却成了个副班长,这高中的新班主任姓许,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留过学,思想较为前卫,对于差生的包容度可谓是所有老师之最,班长是伊然是周烨,学习好的典型代表,副班长颜佳,实力的典型代表。 冷脸一吼,小兔崽子们几乎不再敢招惹她。 你问为什么? 孩子们不看背景,只看你的人际圈,颜佳的人际圈如何直升的谁不知道,顾辞邵阳那都是群什么人! 当上副班长颜佳是拒绝的,可是那徐老师惯会忽悠人,刚开学事又多,平时下课和伊然也说不了几句话,说也大多是独角戏,等跟狗一样忙完时教室哪还有伊然的影子。 “下周五新生开学典礼,报两个节目安排一下,这事就交给你和颜佳,有问题可以找我。” 许老师扶了扶眼镜,斯文儒雅,平时未语先笑,给人的感觉格外舒服,有他在办公室坐着,能引来不少未婚女老师频频注目。 周烨点了点头:“我没问题。”话落久久无声,不由侧首,身旁的颜佳心不在焉,明显魂游天外。” 许老师轻咳一声,周烨无奈扯了扯颜佳的衣角,惹来对方不解的回眸:“干嘛?” “可以走了。” 颜佳霎时扬颜:“那许老师我们先去上课了。”至于交代的事... 可拉倒吧,趁早做不好换人得了,她需要小伙伴的呵护,才不要跟这群大老爷们一起讨论事情。一奔进教室便冲向那道奋笔疾书的身影“然然,你今天陪我出去玩嘛。” 伊然恍惚抬首,刺耳的铃声在耳边炸开,英语老师抱着书应声而来,颜佳坐回座位,打定主意今天放学一定逮着人黏在一起。 如此想到,下课铃声便显得尤为动听,兜里的手机立马震动两声,颜佳瞅了眼讲台上布置作业的英语老师,躬下身接起了电话。 “下来。” “还没下课,等等。” 第60章 典礼 “高一就拖堂?” “铃声才响算什么拖堂?急什么急。” “我们在大门口,你们快点。” “知道了挂了,下课了。” 邵阳将手机揣进兜里,他倒是不急,急的另有其人。 察觉到身上那抹较为热切的视线,不由失笑:“放心,马上就下来。” 顾辞不做声了,单肩挎着书包坐在门口的石桩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一搭,总能让人心动不已。 原以为同在高中部能多不少见面的机会,为了增加偶遇,顾辞每天都在校园内晃悠,打篮球的频率更是达到了这几年之最,为了掩饰,甚至报了篮球社的篮球比赛。 他夺人眼球的能力已经在这开学短短一月的时间再次人尽皆知,高一已经有很多女孩子围在这天天打卡,只是,那丫头似乎有遁地的超能力,无论如何,也没给他一次偶遇的机会! 一天天过去,那张脸在心口挠的夜不能寐,好歹也有救命之恩,她都没有一丝想要来感谢他的意思吗? 顾辞心下烦乱,与此同时的颜佳更是烦乱! 她实在是没想到,不过是一个电话的功夫人就不在了? 卧槽! 立马拨通电话,习以为常的关机。 对伊然而言,一个月充一次电完全正常,颜佳打过座机,都是武越接的,可是伊然回来的比较晚,很多时候武越忙完课业去看时她已经睡熟了。 因为武馆的方向不同,伊然是从初中部的大门口出去的,到底是熟悉的路段,走起来驾轻就熟。 习惯了一个人,她只记得颜佳来找她,却属实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她的生活太过充实,充实到时间根本不够用。 武馆后边有个休息室,前两天才去买了床和沙发,还有厨房和一个小花园,多弄出一块模具桌,换了淋浴室的门和热水器,因为没人来,很多器械的灯都是坏的,里里外外整理修改,再弄成自己喜欢的模样,连着之前的一千块,伊然整整用了一万多! 这在现如今的钱款而言,已经算是巨款。 还不算全部完善。 好歹前馆主舍得花钱,买的东西都很好用。 如今老爹挣得血汗钱全在她这,一个季度就能收到一万的汇款,他们两兄妹自父亲离开到现在还剩下一万一千多点,这下基本霍霍没了,离买房又远了一点不说,哥哥还要报补习班,毕竟马上高考,更何况这家武馆,她还想收入囊中。 她真是个败家子。 “得搞点钱...”补上。 不然得喝风了。 伊然抿了抿唇,站在沙包前想了许久也丝毫无果,只得作罢。 不管如何,这武馆她极为满意!位置够偏,人还够少,足够大! 她在这忙的乐不思蜀,顾辞堵不到人心慌意乱,对此,伊然毫不知情。 晨光划破云层,伊然睡了个懒觉跟武越说了声出了门,对此武越习以为常却又无可奈何,心下不高兴不由埋怨她:“到底哪是你的家?” 伊然失笑:“哥哥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去呀。”嘴里不闲的吃着早餐。 “我待会去买菜,明天做点好吃的给你带过去,少吃外面的东西。” “那里什么都有的哥哥,反正迟早都是家。” 武越侧耳:“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出门了哦。” 铁门嘎吱一声,步伐愉悦的下楼,陡然触及一张熟悉的脸,伊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记异挑眉:“佳佳...” “不容易啊,你还记得我啊。”随即哼了声抢过伊然手中的花卷,幽怨的开口:“你说说你多久没跟我一起玩了,昨天我跟你说放学一起,你倒好,我眨个眼你就不在了。” 伊然:... 对这事她是真没印象。 “之前你说不想去训练,所以我就没叫你。”随即牵起颜佳的手:“昨天你找我的时候我在想事情,没听到你说了什么,走吧,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 小姑娘很好哄,一路上哄了几句便眉开眼笑了。 “拳行天下,竟然是这。” 牌匾的模样有些陈旧不说,拳字那头已然是缺了一角,主人没提过取下来或是换掉也很奇怪。 伊然放好门锁转首”你知道这里? “嗯呢,三年前和名山齐名的武馆,规模虽然不大,但听说馆主的实力倒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怎么到现在也就剩个名山,分馆在郾城都有两个...啊然然,这里感觉好牛逼的样子,很干净很舒服,这个模具台是木仓的零件吗,自己组装?!” 伊然垂了垂眼,将头发系数挽在头顶:“喜欢你随时可以来,这里我改过,那里有资料全是我买的,没事可以看看。” “何止是改过啊,简直是翻新,我每次来都感觉走错地了。” 突如其来的女音含着笑意,转首看去,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穿的极为朴实,脸上的神情很和善,手上还提了一桶水,二话不说抬上了饮水机。 伊然笑着走近“张姐早。” 颜佳附和:“张姐早。” 张姐诶了一声笑着应了,任谁看到两个青春洋溢的孩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好心情:“你们早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我来送水马上就走。” 伊然和张姐不是很熟悉,说来不过点头之交,自然没有多留,送走了人后便旁若无人的开始锻炼。 热身,跑步,拉伸,拳击... 颜佳呆的无聊,伊然几乎不跟她说话,训练密度极紧,娇小的模样在此时此刻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明明弱不禁风的样子,却给她充满力量的安全感。 无论做什么都格外熟稔,连暑期加班加点特训的颜佳都自愧不如。 好奇归好奇,却没有多余的想法。毕竟从开始伊然便没有隐瞒她的意思,也没想隐瞒过任何人。 她的过去,但凡去查都能查到。 只是到目前为止不管是武梅还是武越,都下忽视了那本通知书上的老师教诲罢了。 认真的态度贼能吸引人,颜佳只得跟着动起来,结果第二天腿疼的不像话,在看伊然,神清气爽,春光满面。 堂堂军区大院的孩子怎么能输给一个开武馆的? 少有的好胜心激起了斗志,颜佳可谓是越挫越勇,原本制定的玩乐计划彻底取消。一天哪也不去,没事就往武馆跑,因为这还去配了把钥匙,太过闲散的态度使得老许终于没忍住取消了她副班长的身份,但得忙完这次的开学典礼。 “这次你和周烨代表主持,我们班节目报的太少,这个也算是赶鸭子上架了,你说你们一个个长那么好看那么帅气,干嘛那么低调呢是吧?新的开始,不该尽情展示自己吗?” 五十几个少男少女垂首听训,就是没人愿意。 老许恨铁不成钢。 第61章 意外 “其他班报了唱歌跳舞,弹琴画画,小品朗诵,我算了算,高一每个班几乎都有三个节目。我们班腻害了,我强加了个主持才两个。” 这话一落,颜佳原本的拒绝也烂在了肚子里,最后两天对词排练,不能再跟伊然一起了。 “烦死个人,我不想跟周烨一起。” 伊然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对词而已啦。” “你不知道然然,一放学那个林雨姗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看着就闹心。” 伊然抿唇笑了笑,视线忽而落下,周烨俊脸微红:“你放心,这两天她不会来,高三有几场迎接新生的舞蹈。” 不管如何,这次颜佳是躲不掉的,而伊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兴趣,一颗心都是家,武馆,学校,三点一线。 洗了把脸,伊然垂首看了看时间。 好家伙,开学典礼八点开始,这都九点半了。 该死忘了调闹钟! 当日暮退场,夜幕降临,街头与小巷也悉数亮起灯光。 原本沉寂的校园今夜灯光璀璨,热闹非凡,台上一时风光无两,台下掌声阵阵,唯有一人,游离在喧嚣之外,一张脸黑的不像话。 蒋年看得起劲,不时低低与邵阳讨论着谁谁好看的问题,后面说到颜佳的台风还很正,主持节目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正巴拉巴拉个没完,身旁的人陡然站了起来,光从听的都能感受到周围一圈女声瞬间暂停:“你们看,我回去了。” 顾辞长腿一迈步履如风,周身的低气压吓得众人根本不敢找死的靠近,蒋年眨了眨眼,悻悻附耳“这货这几天吃错药了?” 邵阳眉头微颦,想到某种可能,又觉得不太可能,顾辞从小到大风流不桀,纵使伊然颜值在线,也没道理让他如此念念不忘才对“也许是家里有事吧,别管了我们看我们的。” 相较于这里的热闹,位于南区的那一片,可谓是极为偏僻。 昏暗的路灯散发着自己最后的价值,因为缺少关注,一路走来三个灯有两个都是坏的。 少女的身影被黑暗拉的老长,她抬首看了眼周围的设施,脸色微红,双眼满是迷茫,搜空了记忆,奈何,毫无映像。 “我倒是不知道,景阳周围有这么偏的地方。” 她这话引得前面距离五米处的两位青年低笑一声“你别急,出了这条路就不是这样了,你刚乱走失了方向,我们走的是小路。” 少女眸光微闪,淡淡一笑,大方又优雅,一看就像是有钱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里里外外透着贵气。 “那就麻烦你们再快点了。” 两青年忙点头应是,果不其然,出了这条路就能看到街道,只是许多店铺都关了门。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前方的两个青年便高声一喊“东哥!” 抬眼看去,不远处一道略为焦急的身影忙不迭的小跑而来,三人叽叽喳喳不知说了什么,随即视线落在少女身上,眸光过于复杂,高喊一声“快点跟上同学…” 大脑阵阵痛感叫嚣,少女强撑着勾唇“我这会突然知道该怎么走了,不好意思,就先告辞了。” “站住!” 这话使得不远处的三人慌了神,东哥使了使眼色,青年立马小跑上前,少女见势不对当下跑了起来,只是路痴本性使然,她的逃跑路线跟青年想象中的原路返回完全不同,反而误打误撞是繁华的路段。 状态太差,少女根本跑不过血气方刚的青年,很快便被扯住了长发,轻嘶一声,就听那青年轻笑道:“你跑什么,哥几个不让你走,你觉得你走得掉吗?” “去你妈的!” 使了浑身力气,借力打力,顺手便将人一个过肩摔摔倒了地上,头发被拉扯的阵阵发麻,青年哀嚎一声,少女的粉拳已经狠狠砸在脸上,半边脸都麻了。 跑不了只能干一架! 只是力量悬殊,她的状态也没法支撑她的野心,拳脚纷纷落在身上,叫嚣的污言秽语是从未听过的,后知后觉的心慌随着力竭扑面而来。 躺在地上的身影蜷缩成一团,低喘着气咳了一口血。 在罕有人迹的街道,不由满是侥幸的渴望有人来发现她,来拯救她。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此时此刻莫名的想要回家。 “妈的非要打一场,早点听话不好吗?” “东...东哥...我们...” “少废话,时间来不及了,魏少还等着呢,捆了快点。” 青年哪还敢多说什么,想到自己的妹妹,当下也顾不得多想,伸手拽起少女的胳膊,就触及那道冰凉中透着浓烈恐惧的眸子,低声哀求道:“放了我...我有钱。” “休想耍花招。” “我劝你们...放了我,我可是顾...” “啪...”的一声脆响在黑暗中尤为清晰,少女闷哼一声,麻木的大脑因着这一巴掌陡然清醒了些,只是浑身无力,毫无反抗的可能,陡然悬空的她只能猛地咬向男人的脖颈,在剧痛下猛地将她甩到了地上。 “不合作,只能让你再吃点苦头了。” “啧啧,不得了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还有人强抢民女,警察叔叔,你们快点呀,这里是南区二环崇阳路42号十字路口。” 不得不说,这句突兀的话在夜色中带着说不出的悠扬与低嘲,三人一时微愣在原地,但对少女而言,宛如天籁。 伊然挂了电话揣进兜里,娇小的身躯逆光而来,晚风袭来,时间仿若暂停,也许是电话的内容,也许是迎面走来的少女,娇小的模样透着不怕死的喜感。 东哥原本提起的神经陡然落下,笑道:“小姑娘很勇敢啊?报警了?报警了还敢跑出来?该说你胆大呢,还是你不怕死呢?” 伊然压根懒得理他,对于这三人而言,她就仿佛是买一送一的猎物,躺在地上的少女开心没几秒,这会又开始陷入绝望。 东哥摆了摆手,青年应声上前,自个俯身将人抗在肩上,还不忘提醒一句:“赶紧跟上。” 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伊然抹了把脸,无语望天,奈何这动作在她做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好看。 “你乖一点,我不打你。” “我不呢。” 这像撒娇,毫无威慑力。 青年放缓了语调:“魏总那就差一个,你听话的话...” 后面是什么他没说的出口,双眼一花,情不自禁的捂向肚子,身体不可控制的砸到三米外的电线杆上,顿时哀嚎一声,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第62章 顾音 东哥应声顿步,转首的动作还未做完,脖子一紧,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只顾得去挣脱束缚哪还管得了肩上的少女。 伊然猛地后拉,一脚踹向对方的后膝,随着跪地单手成拳砸向后脑,东哥顿时没了动静。 她视线微转,落在唯一落单的青年身上:“自己晕吗?我累了。” 青年抬脚就跑,却陡然膝盖一软,劈头盖脸就是一棒。 这下好了,三人各霸一方,睡姿各异。 “早说了让你自己晕的。” 伊然耸了耸肩迈步走向已然晕倒的身影旁,看清人后勾了勾唇角,来不及多想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120的电话,等警察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奇怪的景象。 伊然很懂事的将自己路过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等120拉走人,配合的做了笔录,自然就没她什么事。 等她到家时明显晚了很多,好在今晚开学典礼,武越也没回来太久,洗完澡正在擦头发。 “然然回家越来越晚了。” 伊然吐了吐舌:“不好意思嘛哥哥...对了,开学典礼好看吗?” “好奇呀?” “恩。” “不告诉你,让你不去。” 伊然走近了些,拿过吹风机帮忙,嘴上放柔了语气轻唤:“哥哥...” 武越低笑了两声:“好了不逗你了,还可以吧,每年都这样,没什么好玩不好玩的。只是然然,你不能太特立独行了知道吗?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需要去凑凑热闹什么的。你才上高中,多交点朋友,平时出去逛逛街...” “好啦哥哥,我明天约了佳佳去逛街呢。” 武越登时闭嘴不在多言。 “哥哥,你们班同学今天都去看了吗?” “没有呢,你这个高一的主角都没去,高三很多都不在。” “我记得你的同桌很好看呢...” “顾音?你知道她?” 顾音?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伊然抿了抿唇,还没说什么,就听武越缓缓道:“她两天没来上课了,这女孩平时太叛逆了。” 伊然听得出,武越并不喜欢叛逆的女孩子,相反喜欢乖巧懂事,温柔可人那一类,这种偏见大部分人都存在。 “她为什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 所以她以后会不会没有嫂子?明明是个暖男,怎么出去就变成个直男去了,也太不讨喜了! “哥哥你是班干部,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同学呢...” 这话款款而来,杏眸中带着些微的不可描述的失望,武越眨了眨眼,伊然已经慢悠悠的起身拿了睡衣进了洗手间,不知为何,他不是很希望自己妹妹觉得他是个很冷漠的人。 虽然在除了家人以外,他的确是个面热心冷的人。 缺少母爱的童年,没有人能长成无忧无虑天真的性子,相反,他想的比所有人都多。 只是很多事情他并不希望然然知道。 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考虑,武越第一次担心起了顾音,一个周末过得恍恍惚惚,伊然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她经历的可比哥哥多很多,武越希望她好,同样的,她也希望哥哥好。 一到周一,武越就有些按耐不住了,习惯性的空位置这会看起来也有些碍眼起来,一下课第一时间找了老师。 “老师,顾音很久没有来上课了,是不是...” 高三的班主任因为工作压力大,地中海借着灯光噌噌发亮,每次垂首,都会引得同学们低声嘲弄,这会闻声瞅见是他,微有些欣慰道:“顾音请了病假,据说是住院了。” “什么?住院了?” 同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是伊然。 这世上万般巧合,昨晚听到名字时她就有些诧异,只是没想到顾音真的是顾辞的姐姐。 伊然翻书的动作微顿,颜佳从书包里给她拿了一盒奶,开学典礼完美结束,颜佳的出色主持也为班里挣了个第一名,去向老许提了个要求,要和伊然坐在一起。老许心情好,自然应下。 于是乎,新的一学期,新的投喂又开始了。 “顾辞跟他姐是龙凤胎,爷爷奶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父母又忙的见不着人,长期压榨下,就算顾辞在讨好这个姐姐,都无法磨灭顾音心中对他的讨厌。再加上顾辞这货老天爷赏饭吃,尽挑好的基因成倍长,可不仅仅是脸哈,智商也高。顾音就不行了,她就是废寝忘食,都没法像顾辞一样凡事都学的轻而易举,从而导致爷爷奶奶们恨不得将他捧在心尖上,而一对比,不就有伤害了吗?” “所以从懂事后两人的关系就很不好,一个年级却从来不会有交集,除了一个大院的,没人说就很少有人知道两人的关系。顾辞小时候经常被顾音欺负,有一次更过分...恩...自那以后他不仅讨厌她姐,就是女孩子这种生物都进了她的黑名单,你别看他风流多情,长得人模人样的,实则谈了那么多恋爱哪个不是在玩人家,只是那些女的就算知道也要前赴后继很有自信自己会成为浪子回头的良药。” 伊然没控制住低声笑开,弯着眸子宛如星辰,嫣红的唇瓣还很忙的喝着奶,颜佳眨了眨眼,忽而想到生日那晚浑然暴躁的顾辞,将人小心翼翼揽在怀里呵护备至的模样,附耳道:“然然,你可别被那张脸迷惑了。” 伊然迷茫一瞬,随即摇了摇头:“我不会的,放心。” “我今晚就不陪你去武馆了,顾音这次受伤可谓是老虎嘴里拔毛,就算姐弟两的家庭关系在不和谐,顾家...也不是谁都能得罪的起的。” 如此说来,那几个不死也得脱层皮。 顾音当时的状态并不好,根本没看清救她的是谁。警察只认为是她将人制服后无力昏迷,被恰好路过的行人看见报了警,顾家人不会怀疑她的身手也就信以为真。 东哥及那两个青年从醒来后便被强制带进警局,一路上哭诉求饶,可即使不要他们的命,也得是牢底坐穿的结局。 这原本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顾音安全无恙,就是伊然也并未将这件事情真的放在心上。 她不会见死不救,也没兴趣对其他事情投入太多的好奇,毕竟举手之劳。 只是现实往往容不得人多加考虑,没过几天便接到了颜佳的电话。 “那个东哥,自杀了。” 伊然眉头微颦,还淌着水的秀发顺着脸侧滴落:“为什么?” “据说是接受不了坐15年的牢,所以...” “这不可能。” 她跟东哥交过手,那人也算是个心狠手辣的,没道理这么玻璃心,相对于死亡而言坐牢有什么可怕的? 伊然想不通,颜佳也没其他解释,只说是那东哥判刑前一晚见了他朋友,然后就向警方说明这一切都是由他指示,那两个臭小子只是从犯,让警察看在事情没有恶性发展的情况下从轻处理,罪名他一人全揽。 判了的第二天晚上就自杀了。 “警察就没问探视他的那个朋友?” “问了的,都是正常交流。” 兴许是话题太过沉重,伊然深吸口气,两人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才挂了电话。 原本愉悦的心情或多或少有了影响,觉也睡不着了,伊然吹干头发,兜里的手机难得响起,竟是刘磊。 “教练你好,好久不见。” 那头的语气微带闲适:“我听张姐说有你在的武馆一天一个样,然然,花了不少钱吧?” 伊然忙笑道:“刘叔叔别这么说,我只是喜欢在我喜欢的地方生活或者锻炼,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您不介意就好。” “你一小姑娘家家的花那么多钱你父母不说你吗?” “我家人很疼我的。” 这话刘磊倒是百分百相信,毕竟任谁家有个这么漂亮乖巧的小宝贝也会打心眼里疼爱吧。 想到此,刘磊叹了口气:“然然,名山前两天出了点事,南区晚上很不太平,你千万不要太晚回家知道吗?” 这一天天的到处都在出事,伊然不禁失笑,她是不管走到哪都在事故频发区吗?这什么体质? “好的刘叔,我一般八点前就会回家,只是,您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个...你就别问了,平时早点回家就好。” 当乖乖女哪都好,就是毫无人权,凡事都是你别管,你别问了,又还要来跟你说。 这就很烦人。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的隐藏属性是什么,你越是让她什么都别问,她就越是什么都想知道。 只是郾城与她而言,是个浑然陌生的区域。 如今的她,可没人供她差遣。 诶... 滑动的屏幕陡然停在肖海宁三个字上,伊然紧皱的眉头忽而舒展。 “也不算是一个人都没有。” 谁能比肖海宁那货更适合呢? 几乎是毫不犹豫发了条短信,随即合上关机睡觉。 她倒是想看看这所谓的名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肖海宁,她是从没想过他敢不听她的。 浑然不去想那头被她一个短信弄得毫不睡意的肖海宁,骂骂咧咧的买了去郾城的车票,好在他上课出了名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倒没人约束他。人脉又广,没到郾城呢,打听名山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 轰鸣的火车微有些颠簸,肖海宁斜靠在椅子上,光着脚大喇喇的搭在桌上,标志性的黄毛染回了黑色,别太吊儿郎当的话看着还是人模狗样的。 回了几个电话,口水都说干了,整理出来的信息全部编辑短信发给了伊然,不到两分钟电话陡然响起,姑奶奶三字横在屏幕顶端,跟人一样嚣张,他立马摆正了坐姿,仿佛对方能看见一般正经起来。 第63章 名山 一接通连点前缀都没有:“肖哥办事越来越敷衍了,就你说的这点事,我问路人都够了,还需要你?” 一点都不客气! 肖海宁无语望天“我滴姑奶奶,我这不是怕你等不及了先给你瞅瞅呗,你说我敷衍你,我连夜从明城滚过来你说我敷衍你?” 伊然失笑,侧着身靠在走廊的窗边,阳光倾泻而下,一半陷入阴影之中,侧脸的弧度好看的刚刚好:“行了你,这次麻烦你了,这样吧你也别瞎打听,你看看名山和魏氏有没有什么牵扯?还有,名山前两天出了事,是什么事?” “咋滴还有魏氏的事了?” “我只是猜测,这不是让你来求证吗?”她记得当时那个青年提了句魏总,是不是想象中的魏总就不得而知了。 肖海宁哪会多说什么,兴许是年少气盛,伊然的电话一打来,他就有种要干大事的冲动,莫名有点兴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消息而已嘛?他有的是钱。 “打听到了跟我说,我先上课了。” 逃课的肖海宁:... 果然,小丑只是他自己。 郾城这一带到底不是主场,明目张胆的查名山自然不可能,好在肖海宁作为一个大气的小混混,当初跟着坤哥时认识不少下九流,用来旁敲侧击再好不过。 名山的老人没法替代,才去的小学徒倒是总往酒吧跑。 肖海宁整整喝了三天的酒盯场子,扮演人傻钱多初入社会的模样,出手阔绰,混了个脸熟算个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却始终没找到机会深入了解。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因为和一群闹事的小混混干了一架,革命友谊急速上升。 “肖哥你在哪读书啊?” 昏暗的灯光不时传来少年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肖海宁的身高属实有点不够看了,身旁垂首点烟的少年比他高了一个头,郁闷的同时不甚在意的回道:“读书有屁用,老子又不是没钱。”一身万恶的铜臭气,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可就是这明目张胆的炫富和犯傻,倒是完美的吸引了名山囊中羞涩的学徒们。 “肖哥牛逼。” “肖哥凡事记得捎上咱哥几个。” “...” 肖海宁豪爽应下,跟钱有关那就不是事。 “明晚我还在酒吧,你们随便来玩,多叫点人,记我账上就行。” 欢声笑语奉承不断,什么肖哥有事万死不辞,肖哥做什么吩咐一声,满口的好话能哄得人飘飘然,肖海宁笑的开怀,激动的面色潮红,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一片平静。 哪有什么好兄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这就是人性。 倒是旁边的少年吸了口烟,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随即凑近了些附耳道:“肖哥有钱,要不要去赌一把?” “赌?这我可不敢沾,我这点钱还不够买筹码呢。” 少年呵呵笑了:“不是你想的赌,我们不玩那个,我们名山的陈哥今晚有比赛,拳击,不是其他那种歪门邪道。” 来了... 他花了几千块千里迢迢来到郾城,挂了一身彩不说酒精肝都快喝出来了,终于让他等到了。 “名山?是我想的名山吗?” “没错,我们都在名山学武。” “你们还举办拳击赛啊,那么牛皮?” 少年晒然一笑:“不是我们名山,是地下拳武场...” 地下拳武场? 叫嚣声夹杂着阵阵起伏的闷哼,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没个几天都没法完全散开。 黑暗犹如隐藏的巨兽,只消在你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便伸出利爪将你撕碎。 肖海宁这一打听整整用了半个月,直接折腾进了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侵占所有嗅觉,和第一次见的嚣张不同,肖海宁属实有点狼狈。 乱糟糟的头发青黑的眼圈,整个人都是不健康的灰白色彩,虚弱装不出来,唯一精神的地方竟然是见到伊然那一瞬的眼前一亮。 “姑奶奶,这次为了你的事我可是豁出去了,不说别的,医药费你得给我报了。”熟稔自然,眼里的信任做不来假。 伊然抿了抿唇,心口有一瞬的微怔,说不清什么感受。 不过是改变了丝丝的前世轨迹,肖海宁给她的感觉却浑然不同。 她垂首走近,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没问题,你这段时间花的钱全算在我身上。” “别别别,我就是开玩笑,我的命都是你的,在乎什么钱不钱。” “一码归一码,说吧。” 肖海宁张扬一笑,吊儿郎当中满满不可一世的味道,侧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笔记本,还有份报纸。 “如你所料,这名山的确和魏氏有关系。” 名山当初只是一个纯粹的武馆,实力还是有的,后来馆主陈雄妻子得了重病,缺钱,去了地下赌坊,抱着侥幸心态一夜输光了所有积蓄,后来不得已转让了名山,接手的是个外国人,杰西。 表面上看,这跟魏氏没有丝毫关系,但是我打听到了另一个地方,地下拳武场,是魏氏旗下一个打黑拳的地方,没有挂魏氏的旗号,但管理人是魏氏掌权人的地下情人,王慧,与杰西来往密切,明显是有魏家做靠山。 而名山自杰西接手之后名声大作,武馆内的学徒有很多都会去拳武场打黑拳,还有一件很可笑的事情,陈雄,原名山馆主,现在是拳武场代号为豹子的一名拳手,实力不俗,基本他一出手,那一晚上就得赚个好几万。 而这名山确实是出事了,其中一个学徒杨东,拳武场赔了钱还不了,借钱签的协议竟然是用人来顶,他父母离异,就两兄妹相依为命,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妹妹自杀了。 “怪不得。” 伊然合上报纸,脑中那些不通透的地方终于连接成线。 肖海宁还是莫名其妙:“什么怪不得?” “那个杨东之前绑架,被我横插一杠进了警局,还没判决时自杀在牢里,我想他应该是收到了她妹妹的死讯。”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伊然摇了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知道她妹妹怎么死的吗?” “都说是心脏不好,突发性的,说没就没了。” 伊然深吸口气,喝了口水静心:“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没人调查地下拳武场?” “如今人都不在,是不是心脏病不得而知,毕竟医生都说了,也没人去不依不饶。毕竟杨东她妹妹是早产儿,身体一直很弱,因为突然发病,拳武场的人还专门将她送去了医院,随后报警说明来龙去脉,欠债还钱,合同也是按了手印,于情于理也怪不到拳武场的头上。” “自然,能开这么久屹立不倒,背后的帐必然是明明白白,魏氏好歹是四大家之一,没道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肖海宁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就听那娇柔的嗓音缓缓道:“地下拳武场很挣钱?” “啊这,我去了一周,运气好,倒是赚了几千块。”话落,脸色不是很好:“只是这钱可都是人命钱,拿在手上都觉得膈应人。” “这样啊…” 这声喃喃绵软悠长,不知为何,肖海宁读出了别样的兴奋,不等他多加猜忌,伊然已经缓缓开口“肖海宁,去帮我买点东西,地下拳武场...我想去会会...” “好的,会会...什么?你说什么我的姑奶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伊然挑了挑眉:“待会我把要买的东西发给你。”话落转身便走,丝毫不给肖海宁反应的机会,后者急的一跳,手上的针都掉了,手背开始流血:“伊然你站住,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打一场都要签生死契的,那些变态要是知道有女的,你能想象他们的亢奋吗?你拿你的命开玩笑?” 伊然步伐一顿,转首勾了勾唇,眸光清冷幽深,荡漾的戾气看的肖海宁心口一颤,一时闭了嘴,身影已经迈步而出没了踪影。 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心口的怀疑因这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荡然无存。 如今的伊然给他的感觉,过于强大了些。 一个小丫头片子,顶多校园社会打打无伤大雅的群架,就敢去生死擂台的拳武场?就他去了也不敢啊! 这郾城的风水有助人嚣张的功效吗? 现实没给他多加思考的时间,因着伊然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肖海宁停留在郾城的时间又多了两天,第一时间给父母说明了情况跟老师请了假,输完水信息都没来,第二天才姗姗来迟。 明城的男人大多心思细腻,他感受的到,对方是想他多休息一会。 “还算有点良心。” 既如此,他办事也定然叫她满意。 假发,化妆品,假睫毛,运动服,牙套…… 不消一日,这些东西全提到了伊然家里,武越报了补习班,同时还找了个兼职家教,教小学的,晚上九点半左右才到家。 两人先后出了门,去的是武馆,肖海宁看的啧啧称奇,双眼放光“这地方真不错,我已经想好了,下学期我也要转到郾城来上学。” 伊然抿了抿唇“暂时还不行,在等一年,到时候我通知你。” “是是是,您说啥就是啥,诶我说,这牙套能干啥?” 伊然垂首打开一袋的装备,忽而转首看向肖海宁“你卡里有钱吗?” “有啊。” “借我两万,全压我赢,赚的是我的,剩下的钱也买我,我给你报销。” 这自信不喝二两老白干都没法飘得起来,可肖海宁不敢说,伊然也随他乱想进了房间,运动服灰扑扑的,假发是夸张的粉紫,土的掉渣,好在护肤品一系列买的都是好的。 推门而出时,肖海宁的烟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第64章 毒蛇 那张小白花娇艳的面容早已不见踪影,白皙的脸上变成了小麦色,雀斑逼真毫不刻意,夸张的电眼斜钩的眼线,妥妥的西方浓妆美人,淡淡一瞥,毫不掩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谁允许你在这抽烟的?” 肖海宁连忙拾起烟头“对不起对不起,你这样换套明城曾经的校服背个书包,不戴这个假发的话,跟以前很像。”却又有哪里不对。 说不出来,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眼前的伊然是个历尽生死的老阿姨。 “你先走吧,我晚点到。” 肖海宁哪会拒绝,一想到今晚的拳武场,多多少少有点躁动。 郾城并没有正规的拳击场地,但是对于好赌的人而言,地下拳击场就成了完美消遣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会听会算,只要有钱就是老板。 善恶共存,当善念无法掌控主权,那么邪恶滋生,便一发不可收拾。 九点五十报名。 与场内的火热不同,场外来往的基本是些医护人员,以及一些拳手的家属,隐隐约约传来的啜泣声此起彼伏,视线皆看向那立在那的小破桌,懒洋洋的两个工作人员,不怎么走心的合同,印泥,笔。 将人命都显得有些可笑。 桌上趴着个壮硕的青年,正低头签着今晚的‘卖身契’,身旁站立的女人颤抖着手,满目绝望,麻木的盖下手印。 合约生效。 钱也到账。 卖身契分日契,月契,年契。 日契有两万的薪酬,月契十万,年契一百万。 地下拳武场这地方,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年契的必然是那些优秀的拳击手,到目前为止,签的仅仅是那几个活招牌,代号豹子,狮子,毒蛇,砒霜。 日契虽然时间最短,一般没人签,自由的快,死的也快,对打的都是活招牌之一,毕竟要做到物有所值,那两万块也不是风刮来的。 而月契则是为了节目效果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最后要不成为下一个年契候选人,要不就没有以后。 这一签,签的便是生死无求,正儿八经的卖命钱。 “钱会在24小时内到账,听清楚了,倘若在契约时间内你还能活着离开这个场子,那么你就是自由的,倘若没有,我们也是不负任何法律责任的。” 毕竟钱货两清,你情我愿的事情。 男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伸手将女人一推,跨步跟着带领的工作人员进了场子。 距离报名结束没几分钟了,身旁倒有不少犹豫不决的身影,伊然抿了抿唇,抬首扫了眼身旁晃了无数圈的胖子:“你要签吗?” 胖子纠结着一张脸:“我...我不知道...” 伊然便没再话,可这一打开话匣,身侧的胖子仿佛有人倾诉了一般絮絮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太怕死了,我知道签了可能就没命了,可是母亲的病,再拖也没命了...” “每个人都怕死。” 她随即走近,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信我。” 随即迈步上前,怔的胖子半晌没回过神。 “这年头,要钱不要命的还真不少。” 两名工作人员呵呵笑着寒暄,随即垂首抽着烟,随着桌面轻扣,入目便是一头张扬的粉紫齐耳短发,微掀的眼帘慵懒又勾人。 “日契。” 这话足足让二人愣了五秒,随即好笑的拍了拍腿:“小姑娘,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你想死也不知道找个轻松的...” ‘碰刺’一声脆响,桌子应声而裂,桌上的纸张哗啦啦掉了一地,两人再次风中凌乱,娇小的粉拳嘎嘣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能锤爆他们的脑袋,就听她轻轻开口:“日契。” “好好好你等等!” 几乎是下一秒便搬来一张桌子,迅速拿出日契的合约,伊然扫了眼确定无误后签上大名,殷粟。 “我要现金。” 两万块揣兜里,还真是轻的可以。 丝毫未理会身后及带领人那近乎哀悼的目光,在这些人眼中,她也许是个死人了。 拥挤的地下通道,狭窄的走廊,入目简陋的拳击台,观看席连个座位都没有,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抽着烟寻思着买谁下注。 十点整,拳击赛开始。 喇叭传出的裁判声到底没后世那般的高大上,一切看起来都如此随便。 偌大的擂台一上人,嘶吼叫嚣似能穿破耳膜。 人类拥有骨子里的嗜血本能,可却只含有极少数的占比,当意念和理智消退到一定程度时,那么就有了我们后来所说的变态。 简而言之,变态跟弱智没什么区别,因为脑子不好,退化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连自己的行为都无法控制,尽做些人嫌狗憎的事情,是人吗? 比如眼前这些衣冠楚楚一派斯文的中年人士,双眼放光的看着台上鲜血直流,楼上冷眼旁观的座上客,一派优雅。 “慧姐,今晚比赛的有六场,筹码赔率都上好了。” 女人不算年轻的脸上透着抹成熟女人的风韵,借着吞云吐雾的空挡挑了挑眉:“哦?不是五场吗?” “今晚有人报了日契,值场的是毒蛇,所以是六场。” “日契?” “没错,还是个女的。” 斜靠的女人立马坐直了身体,勾了勾唇:“赔率是多少?” “1:10。” 毒蛇赢了属于正常操作,而这日契的女人若是赢了,则是翻了十倍。 这诱惑该死的让人心动。 “诱惑虽大,也不想想对方的对手是谁,可是毒蛇啊!” 这话将浮躁的人心完全压制,是个人都知道买毒蛇,从而导致如此大的诱惑下,伊然那一处的筹码不过一个,少的寒掺。 一个筹码一千块,她眼睛都没眨的将两万块换了20个筹码买了自己,又惹来众人看傻逼的目光。 可万万没想到经不住诱惑的还不少,随之而来又多了些,在筹码停止买卖后,她也有了十五万左右的买家。 其中五万都是肖海宁用假身份买的,自己的两万加借的两万就占了四万,还有一万,是胖子他娘的医药费。傻孩子抱着求死的心买了伊然的注。 至于另外五万,也许是抱着侥幸心态买她赢的,赢了就... 不敢想不敢想。 若不是筹码要求每一个什么身份一局比赛只能买定一家,肯定是要雨露均沾的。 伊然被安排进了一个小黑屋,小电视上有每一个人的买定数据,以及所谓的毒蛇近几场比赛的内容。 伊然心下有了数,便看起了楼下的比赛。 拳武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拳击,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不管你怎样,在不用兵器的情况下赢了对方就行,每一个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基本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直接而又暴力,可谓是捞金无数。 喝彩伴随着嘶吼,赢了的春光满面,输了的怨天尤人,那担架抬走的拳手在他们心中仿佛杀千刀的存在。 五场比赛,死了三个。 没人关心你的命,看中的永远只有钱。 轮到她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好在没带手机,不然武越的夺命连环已经打进来了,伊然等的心慌,终于等到大喇叭一句“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有请毒蛇,罂粟...” “毒蛇毒蛇毒蛇!” ... 嘶吼阵阵,似乎要掀了这屋顶,那近一米九的壮汉走出时人群都跟着沸腾起来,光着的上半身纹着一条盘踞的毒蛇,抬眸垂首间都是只能意会的凶狠,在这个台子上,毒蛇带走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因着长时间无人敢应战,这场比赛可谓是等了足足一个月。 肖海宁深吸口气,一颗心没来由的揪起,未身临其境时还不觉得,此时站在台下感受着台上毫不掩饰的杀意,那股心慌才弥漫开来。 他打不过。 这种认知挫败又现实。 肖海宁已经想好了,倘若待会姑奶奶出了事,他就冲上台去,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了,后续的赔偿他有钱。 毒蛇大步上了台,沉寂太久光是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让人兴奋不已,他深吸口气摆了摆手大声吼道:“让我看看,我的小罂粟在哪里?” 全场寂静,啪嗒而来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夸张的粉紫色短发下浓烈的烟熏妆,若不是那轮廓太完美,也没法撑得住。 此时两两相对,仿佛美女与野兽的强烈冲击感激的人浑身发颤,毒蛇双眼肆无忌惮,怜香惜玉不存在的,有的只是想将人拆卸入腹狠狠蹂躏的杀意。 王慧双手环胸立于二楼,手上的烟头早已熄灭,这场比赛着实是万众期待。 “这一个女孩,岂不是两下都没了,咱们的钱...辞哥...” 顾辞眉头微颦,俊美的脸上不同以往的深沉,他倒没想钱的事:“仔细看着,情况不对就关电匝,叫陈局的人进来。 “可是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地下拳武场属于灰色地带,虽然管不着,却没说不能管。” 而毒蛇这边已经按耐不住了,随着底下的叫嚣声一阵高过一阵,放低了声音道:“小罂粟,求求我,我让你不死。” 伊然挑了挑眉,即使身处这般境地,她依旧淡定的不像话,闻声只是活动了下手腕,甩了甩脖子噗笑道:“四十万,你话太多了。” 打你妈个架一直逼逼个没完。 毒蛇双目一凝:“四十万?什么意思?”话才落,三米外的身影已经猛地到了眼前,一拳毫无征兆的落在腹部,强而有力的冲击感让他有些站不住脚摔倒在围栏上,不可置信又羞恼不已。 他实在没料到眼前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先动手,并且,跟他想象中的柔弱完全不同。 “你找死!” 第65章 赚钱 伊然垂首静候,随着那一拳到了眼前,她也未躲,迎面接了。 于她而言,身前的可是行走的人民币。 若不是对自己的力气有绝对的自信,一般没人敢这么操作,这一拳接了,就是台下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剧痛来袭,毒蛇控制不住闷哼一声,另外一拳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向他的脸颊,随即借着一旁的围栏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人直接踹飞。 毒蛇擅长拳法,身形灵活,实力也还不错,只是在她跟前,就是条蚯蚓。 娇小的身影动作极快,拳拳到肉,感受不到什么痛感,却能看到毒蛇的后退及痛苦之色,每一次交手的结局都会以他杀猪般的嘶吼结束。 小腹过了脑袋,接着四肢,掉落的牙齿吐出的鲜血无一不彰显着他被单方面虐打的事实。 全力以赴,不留余力,伊然没准备让他把手脚再接回去。 毒蛇痛到麻木,浑身软乎乎的使不上劲,不过两分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完全被压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壮汉一倒,迎面的一拳直接朝着脑袋,人跟着当机。 伊然甩了甩手腕,额头有着薄薄的一层汗,没人知道她废了多大的心神才能看起来那么毫不费力。 单脚踩在地上的毒蛇身上,抬眼扫了眼台下静谧无声的人群,仿佛睥睨的女王,一眼锁定了浑然呆滞的肖海宁,勾了勾唇,肖海宁如梦初醒,退出人群。随着伊然离开擂台,台下依旧静的可怕,随即一声声卧槽此起彼伏。 这一晚的擂台周围基本都是哀嚎,甚至有人怀疑这是暗箱操作,毒蛇是放了水,可医护人员一检查,四肢全废,脑子有什么问题还不知道。 一切来的太突然,炸的周围的观众都有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顾辞看的兴趣盎然,几分钟怀疑人生无数次,更别提身旁的邵阳。 “这就很牛皮了。” 顾辞募得起身:“让陈局他们进来。”自个急匆匆的出了门。 “慧姐...” 王慧深吸口气,淡然的眸子已经暗藏着风暴:“赔了多少?” “一百五十多万...” “拦住她...”不需要明说,几个男人都懂。 这算是地下拳武场有史以来亏得最多的一次了。 伊然已经出了赛场去兑钱,动作极快,负责兑筹码的守着钱没机会看台上,自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管兑钱。 二十万的现金就用一个黑塑料袋装着,和最开始轻飘飘的两万块截然不同。 工作人员羡慕的寒暄,她也懒得理,收了钱便快步而出,却迎面撞上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顾辞? 他怎么在这? 顾辞眯着眼,桃花眼懒洋洋的打量着她,眸光是她从未见过的幽深清冷:“殷粟,很不错。” 只是心口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怎么回事? 顾辞说不出来,就见身旁的妹子轻掀了眼皮,没多说什么擦身而过,她今天出去的应该不会太顺利,如此想到越发加快步伐,只是没一会就听到尖锐的警笛声,伴随着一群突然闯入的警察,王慧顿时皱紧了眉。 伊然瞟了一眼,陈局... 意随心动,随即看了眼懒洋洋在走廊打量她的顾辞身上,转身时勾了勾唇。 是个好人。 拖他的福,和肖海宁撤的很顺利。 一夜之间四十多万的收入属实有点喜人,伊然甩了甩手中的钞票,留了两万剩下的交给肖海宁,又偷偷摸摸换了衣服卸了妆,俨然清纯小白花的模样。 “你没事吧?” 那拳拳到肉的狠辣可不是说说而已的,看的台下的他都心惊胆战,真怕那一拳下去眼前这张脸就花了。 伊然未语,两人并肩而出,拐了几条街才把衣服放回武馆,洗了澡吹了头发,钱都放在了武馆,分三部分带出。 一打开手机,果不其然使他哥明显越发急躁的短信。 出来回走,没走两条街就遇到出来寻人的一群大汉,其中夹杂着名山的服饰。 “来了。” “揽着我走。” 肖海宁:“...”能拒绝吗... 好看是好看,可这是霸王花啊! 无福消受。 可是不能拒绝。 肖海宁入戏贼快,跟个二流子一样将人半揽在怀里,垂首低语:“宝贝喜欢什么,明天哥哥就给你买。” 油腻。 伊然垂首翻了个白眼,属实懒得搭理,好在那不远处的几个不算瞎,立马高喊了一声围了过来,这一瞧还是熟人? “肖哥,这嫂子呀。” “这么晚了都不回去?”这话多少有点敏感,几个大汉视线冷冷的落在两人身上, 肖海宁嘿嘿一笑:“我也没办法,她家人管得紧。”说时迟那时快,伊然的电话已经在黑夜中徐徐响起,一接通,是武越焦急的询问:“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哥哥,我在回来的路上了,刚有点头疼,去医院拿了点药。 武越哪还敢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周围的人群都善解人意的笑着“可以呀肖哥,啥时候一起聚一聚,哥几个有几天没见了。” “没问题,我是随时都有空。” “到时候可记得带上嫂子啊...” 肖海宁继续哈哈哈,简直有苦难言,你敢说他也不敢应啊艹! 伊然羞答答的偏首,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肖海宁的衣袖,肖海宁眨了眨眼垂首,不得不说,这姑娘整的比真情侣还招人,细节完全拉满。 “既然这样过两天请你们吃饭,我就...恩...先走一步了兄弟。” “好的肖哥,嫂子,慢走啊。” 肖海宁笑着挥手,心里不屑,请你个der,老子钱多了烧的慌。 出了南区,可谓是有惊无险。 “你今晚歇歇,明天离开郾城。” “你还去吗?” “自然不能,我只是去探探场子,还没有去砸招牌的冲动,那王慧肯定盯我盯得紧。”毕竟是生钱的东西,没有人敢说不在乎。 “你的钱准备干嘛?转给你?” “不,帮我在江城买套别墅,不够的当我借你的。” 如今房价较低,不买是傻子。 如果说之前的姑奶奶只是笑称,此时的伊然已经是实至名归。 肖海宁不会拒绝她的任何安排。 等人离开,回到熟悉的家,伊然紧绷的神经才算完全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疲倦与乏力,不给武越念叨她的机会,进门便晕倒在沙发上。 武越心急如焚,忙活了一夜没睡,哪还记得要问什么,学霸不傻,相反很清楚,就算问了,自家妹妹也不会说实话。 索性什么都不问只管好好照顾人就行了。 毒蛇不会死,可下半辈子就跟个废人一样,对于这种人伊然从不手软,也从来不会因为他们脏了自己的手。 与其痛快死了,她更希望这些人不堪的活着。 钱是有了,可那消耗也是实打实的,曾经的力量又有回到体内的熟悉感,伊然虚弱了好几天都有些缓不过来, 好在刘月几个依然住校,颜佳为了方便,寝室依旧放了被褥。 半天课下来,伊然根本撑不住源源不断的疲倦,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呆在寝室休息,一睡天昏地暗,直接日下枝头,颜佳见她状态不对早跟老师请了假。 “然然这是病了吗?这几天都好虚弱的样子。” 本就白皙的脸上苍白的过分。 “我刚摸了,温度正常。” “好了好了小声点,兴许是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悉悉索索的动静已经控制到最小,伊然迷糊间勾唇,随着意识回笼,将眼罩推到头顶,明明是极小的动静却无法忽视。 刘月惊喜道:“然然你醒啦。” 伊然嗯了声,起身伸了个懒腰,拉开的窗外是落日的余晖,光脚踩着下床的阶梯,门便扑通一声陡然被不耐烦的踢开,声音之大,吓了正在床上抹护肤品的刘月一跳,在一看人,当下啊的一声尖叫出声。 "叫什么叫呢又没看到什么,颜佳呢?" 突兀的男音实在无法让人忽视,伊然皱眉看了过去,三个少年并肩站立,其中两个已经进入室内,模样明显急躁,还有一个靠着房门的边缘处,察觉她的目光恰好看了过来,眨眼过后有些讶异,赫然是顾辞,邵阳,蒋年三人。 只是对方颇有些深邃的眸光上下打量的模样有些放肆了。 四目相对,皆是看不懂的高深莫测。 精致的桃花眼微眯,作为学神那么多年,顾辞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终极含义。 天知道为了偶遇这姑娘他费了多大的心神。 伊然抿唇收回视线,改变下床的脚步回到上铺,盖上薄被戴上眼罩眼不见为净。 "颜佳出去了,我们不知道她在哪。"刘月既羞又恼,尴尬又兴奋,一双眼看着一时不知道该看谁。 顾辞将腿打直几步走近,挺拔的身影立在伊然的床边,就是不费力也能轻易看到伊然的上铺,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将床边桌上的东西推开了些,跳上桌,伸手速度极快的扯掉伊然的眼罩。 "同学,老师没教过你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道理吗?" “哦对了,你也不懂救命之恩和以为报的道理...” 乍然而至的光明及一张让天地失色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伊然皱眉起身,听闻这带着些许痞气的性感嗓音说出的话,看顾辞的目光就像是不懂事的熊孩子,随即伸手:"给我。" 第66章 医院 前世毋庸置疑的气势因这完好无损的嗓音生生变成了小可怜般的撒娇,她明明是瞪着眼在警告他,偏偏那双水眸及底下形状极好的卧蚕丝豪没有半分威慑力。 顾辞眨了眨眼,随即看了眼门口,认真而邪恶的问她:"在这就要吗?" 伊然一时未反应过来,就见顾辞陡然逼近:"倘若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没关系的,只是,你会不会疼?" 伊然向来平静的神情有些崩裂,福至心灵的瞬间白皙的脸蛋霎时红通通一片:"神经病。" "别说话,我还没开始。" 无言以对,无力从心,该如何跟这种人交流? 伊然深吸几句气,将想揍人的冲动忍了又忍"你该庆幸,我这会穿的是裙子。" "是啊,办事方便。" md! 别说当事人了,就是一旁的刘月都被这几句话说的尴尬脸红,高中生就和小大人差不多,学校谈恋爱的更是不少,同居泛滥,青春期男女之间朦朦胧胧的躁动狂热任性,不顾一切。 “邵阳...” 楼道的女音透着嚣张的无畏,顾辞皱眉转首,伊然已抓住机会抬脚一踹,将人猛地踢开,好在顾辞身手不错抓住另一张床的边缘,站定稳住身形。 她的动作既快又狠,弹指一逝的利落感帅气的不像话,顾辞微微一怔,抬眸错愕的看向已闷头的伊然,一双桃花眼折射出璀璨的光。 “卧槽,妹子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辞哥被踹。” 语气过于幸灾乐祸,惹来顾辞凉悠悠的视线,蒋年抬头看天,立在一旁吹着口哨,颜佳进来时迎接她的是诡异的平静,凝眉低声道:“不是说了吗大门口集合,来女生寝室干嘛,怕外面的妹子不够疯狂?” 顾辞心情极好,笑的尤为张杨:“没事,来接你。”话落视线一转再次落在伊然的床上,忽而想到什么柔声道:“你朋友也在呀,要不一起吧。” 颜佳点了点头:“要不一起吧然然,去医院看顾音。” 一句话,成功止住了伊然的拒绝,十指微一用力拉下薄被探出头,发丝嚣张的黏在那张白皙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柔软感,视线下至,四目相对,浑身都透着可口的鲜美,娇艳欲滴,完全顺着他的心意长得。 顾辞咽了咽口水,就听那声低低的好,勾着唇角率先转身,拉过邵阳二人出了寝室:“门口等你们。” 下课时间,因为他的突如其来,眨的女生寝室整栋楼都有些焦躁起来,窗外阵阵低语飘过,顾辞两个字比人命币还要招人喜爱。 少年立于亭前,双手揣兜,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扇窗,脑海中回放的全是那张脸,近些天没逮到人的郁气及和顾音相处的烦躁荡然无存,比镇定剂都好用。 “顾辞啊天,顾辞真的好帅啊。” “怎样可以得到这种男朋友?” “做梦,做梦比较快。” “天哪他在笑吗...” 邵阳无语垂眸,往些天这花孔雀都会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今天跟吃了药一样,笑的尤为勾人,当下撞了下顾辞的胳膊肘,附耳道:“能不能收敛点?” 思绪陡然被打断,顾辞当下回神,不满的话还没开口,就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转首认真的问邵阳:“哥们,你说我这样的,撬墙角什么的成功率高吗?”他原本不准备招惹伊然,奈何见一次破功一次,以他的优秀和自信,根本没法说服自己放弃一个喜欢的人。 可以放在心尖尖的喜欢。 “你指伊然?” 顾辞真诚点头。 邵阳抿了抿唇,认真思索番后摇摇头:“我总觉得你拿捏不了她,而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拿捏你,懂我意思吗?” 顾辞将他一推:“算了,你是感情白痴,我干嘛问你。” 邵阳:“...” 说归说为什么要人参公鸡? 不过伊然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有顾辞遇到克星的感觉,来的太猛,无迹可寻,见色起意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来自于颜佳。 颜邵两家的关系是军区大院人人皆知的,颜佳骨子里的孤僻和傲娇也都看在眼里,大小姐心狠又特立独行,女性朋友十几年来一个都没有,身边全是有过命交情的小伙伴,这么一个人,却在短时间内完完全全黏在一个看似柔弱不堪的小姑娘身上。 称的上听话又乖巧。 太奇怪了。 颜佳可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弱者,这会却挽着一个看着就很弱的女孩子身上,满眼的依赖都快溢出来了。 伊.弱鸡.然迈步而来,顾辞已经自然而然的占据她的左手方。 伊然看了一眼便没说什么,去医院是蒋年开的车,一路上她只低声附和几句没有多话,身旁是颜佳喋喋不休的说顾辞和顾音的纠葛。 “顾叔叔是希望顾音回家住,从高中开始她就在外面和那几个家族的孩子混一起,还处过几个男朋友,现在这个才在一起不到两个月,那天喝了酒竟然去了酒店,后来不知道怎么跑出来又遇到那群人,好在她运气好对上的人都很弱,从小学了些傍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颜佳是捡到什么说什么,陡然了解情况的伊然不由叹了口气,看来哥哥是被放弃了。 “顾叔那是担心她在外面出事,可顾音倒好,竟然要辞哥搬出去她就回家!什么东西,从小到大什么好的辞哥不是给她让她,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就这样还要一直作一直作,竟然还做出...” 说到这蒋年闭了嘴,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顾辞的眼色,没有异常,一时后怕不已。 众所周知,顾辞不允许身边人像任何人说起他的顾音的关系,跟何况这些由来和对错。 可这一次,顾辞没有介意。 因为他明确感受到那双眼中逐渐加深的温柔,简直要命了! 颜佳努了努嘴,作为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对顾音自然是同仇敌忾:“顾音跟顾辞关系很不好,所以待会我们几个也会被嫌弃,然然要不在外面等我们,我们就说两句话很快就出来。” 伊然转首扫了眼顾辞,陡然视线相撞,顾辞难得有些尴尬的避开,转首看向窗外。 前世她和武越的关系也不好,这种不受至亲待见的感觉,很不好受。 伊然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事。”垂下的眼眸却是森森寒意。 一姐从小到大都有护短的臭毛病,顾音在她心里就是一个陌生人,顾辞不一样。 如今谁告诉她自己很看好很欣赏的少年被人这么欺负... 很好。 下了车直奔住院部,高挑的少年顺手牵起伊然的手,邵阳给力的拽过颜佳说事,步伐放快了些,将两人落在后面。 “然然...” 伊然嗯了一声抬手,高度不是颜佳的,一抬头便触及顾辞难得正经的俊脸:“待会站在我后面。” 伊然嗯了一声,乖的让人想揉揉她的小脑袋,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收的快,几乎没给伊然反应的机会。、 怪不得大人都会喜欢听话懂事的孩子,原来这么乖的感觉,真的没办法抵抗。 也好在没人知晓顾辞的内心想法,不然非得一口老血喷在他的脸上。 兴许是长得帅的好处,这摸头杀一点都不让人讨厌,相反让人惬意的想眯眼。 伊然跟的紧,顾辞步子放的慢,原本的疑惑在到达病房时才算懂了顾辞的言外之意。 顾音的病床自然在贵宾室,门口站着好几个少男少女,穿的校服都有三套不一样的,时而低语时而笑闹,好在这一层楼病人少,不存在打扰一说。 几乎是颜佳几人才到,气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邵阳眯了眯眼,不客气的道:“滚,不说第二遍。” 有人撸起袖子要上前,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胳膊,视线一转,便瞧见姗姗来迟的顾辞。 郾城这一片的小混混没人不认识顾辞,这男人不仅够强,还够狠。 他也不会拿背景来压你,可身边的女朋友却不这样,往往大多数人被揍了以后,还得承受退学的风险,在回家来一场父母混合双打。 这人不好惹,身边的人也不好惹。 几人面色不一,顾辞和伊然到的时候,另一道身影恰好从病房里出来,近一米九的身高,透着阳光般的帅气,可那双眼却是完全不符的精明,抬眸一扫,张扬一笑:“好久不见呀邵阳蒋年,还有佳佳。” 颜佳乐笑了:“跟你很熟?” 谭毅也不介意,一张脸上全是青紫,瑞阳高校的校服在他身上全是随意的味道,看向顾辞时眸眼犀利,不怀好意道:“小舅子...好巧,又换女朋友了...” 伊然抬了抬眸,才刚入眼,就被顾辞一把扯在了身后完全遮住,气定神闲:“滚吧。” 谭毅抿了抿唇“原来小舅子喜欢小白花呀,啧啧...”一言难尽的欠揍。 顾辞桃花眼一眯,握着伊然的手微微紧了紧,但凡多一个字,他都能让谭毅从现在开始歇在医院和顾音作伴。 “都特么赶紧滚烦不烦!” 顾音的高吼声从室内传出,谭毅顶了顶腮帮,没在说什么,招呼人转身离开,只是临拐角时神色不屑的回头瞧了眼顾辞身后,那里站着淡定如常的伊然,伸出空着的右手,缓缓竖起中指。 谭毅:“...” 谭毅凝眸眨了眨眼,在看去时已经看不见了,双眼仿佛出现了幻觉。 第67章 梦境 “你们来干什么,滚出去。” 大小姐不管是眼神还是说话可谓是相当不客气,随着话落迎面砸来的就是一个枕头,颜佳侧了侧身,抬眸瘪了瘪嘴“你以为我们想来啊,要不是你一天天就知道仗着身份道德绑架顾辞,我们也犯不着来当证人啊。” 顾音俏脸阴沉一片,特别是在触及那道高挑俊美的身影上时,更是厌恶不已。 如果不是从小的对比压制,她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自卑敏感,任性胡来,导致那晚喝醉被谭毅带去开房。假如她没跑出来,现在… 会怎样? 而跑出来了,遇到的又是另外一群坏人,差一点… 只差一点。 迎接她的,都是可怕的噩梦。 这一切,都得算在顾辞身上。 所有好运都给了他,而她… 永远的不受待见。 顾辞垂首将枕头拾起,顶着顾音憎恶的目光甩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一张金卡,一把钥匙,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我明天搬出来,这些是妈才给你买的,我没用过也没见过,好了就滚回去别惹了事又没法摆平,最后还是靠家里。” 剑拔弩张的气势只需稍稍拨动便能一发不可收拾。 那双桃花眼轻轻一掀,满眼的嘲讽味道,顾音冷然一笑“你算个什么…” “顾辞…” 暴躁中的一丝暖流过于清晰,顾音脱口而出的谩骂却陡然收回,凝眸看着病房门口那道纤弱的身影,瞬间和记忆中模模糊糊的身影重合,后脑勺便针刺般发疼,还不待她细细一探究竟,顾辞已然挡住所有探索视线。 “走吧…” 顾音有针对他身边人的习惯,伊然的存在若是被她意识到重要性,麻烦只会不断。 几乎没给顾音反应的机会,几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原本的火气却被心口无穷无尽的好奇淹没,顾音强忍痛感,良久无果只得作罢。 两姐弟拒绝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那有人进去,自然有人出来。 相较于顾音的伤势,颜佳等人关心的还是搬出来的顾辞。 相较之下,顾辞却懒散的多。 “顾家不缺房子,出来挺好的,反正也不怎么在家。” 父母成天忙着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偌大的家其实也不过几个保姆和管家。作为比大多数人都优质安逸的生活,谁都没资格抱怨孤单什么的。 蒋年想的最开 “也行,到时候没事干就往你那跑,反正没人说,还挺自由。” 颜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女孩子大多心思敏感,谁不知道顾辞从小到大都过得极为孤独,导致对空荡的极度恐惧,从而所作所为,永远向往人群和热闹。 “回去吧,我送然然。” 伊然抿了抿唇,这话自然而然,就见颜佳皱了皱眉,还未说什么,就听那道低低的嗓音缓缓道来“你们都是女孩子,晚上到底不安全。”毕竟顾音可以作为最好的例子。 当下便闭了嘴。 邵阳两人携着颜佳离开,顾辞原本深沉的眸眼瞬间化开,荡漾着一波一波勾人的笑意。他微俯身,少年毫不掩饰的气息侵占所有嗅觉,伊然微抬首,不遮不掩迎上他的目光。 自古以来美色动人,这话用在伊然身上合适,用在顾辞身上同样合适。 四目相对,齁甜蔓延的柔软。 “带你去个地方。”毫不给她拒绝机会的牵住她的手。 “远吗?” 顾辞摇了摇头“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也不过几分钟而已。” 掌心的温热带着些许的湿意,伊然垂首勾了勾唇角,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淡定嘛。 十指相扣,说起心动和感情到底有些仓促,只是并不排斥不抗拒,感觉比想象中好太多。 自重生以来除了哥哥和父亲,顾辞算是唯一一个被她认可的男孩纸。 这个少年,从始至终都对她保持着善意,当算计与邪恶成了习惯,那抹善良就像是光。 不需要给与什么,付出什么,解释什么。 真真切切被人真诚相待的感觉。 顾辞没让她走太久,不过十分钟,就在一处商场停下脚步。 “等我一分钟,我去开车。” 伊然点了点头,景阳的校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不是吊儿郎当的感觉,是肉眼可见的纤薄瘦弱,因为身高限制,裤腿都被她挽了两层。 她光站在那,抬眸侧身都让人好一会愣神。 顾辞陡然就后悔让她站这了。 周遭的视线过于热切,也就她淡然自若,仿佛一切与她无关,明明就是罪魁祸首。 轰隆的引擎声仿佛野兽的嘶吼,伊然转身的同时,黑漆漆的风神已经停在她身边,自带贵族既视感,帅气狂野,她垂眸欣赏了下车身,纤手不由摸了摸,心底压抑的躁动。 少年体会不到她的渴望,不由分说的将帽子扣在她头上,垂眼瞅见的就是那双清澈的杏眸欲语还休的模样。 “风有点大,你戴上,走吧。” 伊然嗯了声上车,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已经满是凶狠之色的扫了眼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源头,心下算计着怎样让她抱住他的腰身,身后的娇软已经十指收紧,一把将他揽住,十指的脉络透过单薄的衬衣一路滚烫,烧的人气血上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她还轻轻问“我可以抱吗?”娇软蚀骨,与清纯的外表完全不同,仿佛魅惑人心的妖精,传进耳朵勾的人心神不宁。 顾辞只顾点头,向来风流多情的嘴一时像施了噤声术一般,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 郾城靠海,伊然确是第一次来。 前世今生的第一次。 忙着沉淀,忙着思考,忙着算计与珍惜,却一时忘了享受。 夜晚的海边,天上银河繁星,投在那一片湛蓝之中,起伏的海浪声仿佛遥远的号召,神秘,又摄人心魂。 如想象中一般美到极致。 比宣传册上还要扣人心魂。 没人懂她此时心底的震撼与激动,心底的执念一瞬间荡然无存,浑身轻松。 伊然取下帽子,小跑着走近了些,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这里太美了…” “是呀…” 从小到大,每次烦闷时,他都会一个人来这里待一会,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放空,感受渺小的自己,却越发喜爱眼前的美景。 只是这一次,他带了伊然。 前所未有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诱捕猎物的猎手,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自己的禁区,放任她在里面为所欲为。 “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去海边…” 这声低喃很轻,却系数随风入耳,顾辞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伊然转首眨了眨眼,海风从身后袭来,席卷着秀发随风飞舞,她素手轻抬别无耳后,不到下一秒又乱了,却丝毫不恼,笑的极为动人“谢谢你。” 总是不小心的让她实现梦寐以求的愿望。 那双眼里装着星辰大海,亮的不像话。 顾辞垂首勾了勾唇角,抬起手挡住她的眼睛,只是那张脸太小了,一只手掌都能完全覆盖“别这么看着我。”少年的嗓音随着风意吹的稀碎,不真实的性感暗哑。 伊然只勾唇,随即小心翼翼脱了鞋,感受着曾经午夜梦回想要体验的一切。 海风的凉意随着入夜越发刺骨,顾辞拿了件外套给伊然穿上都没法挡的住。 “走啦,我送你回家。” “不要。” 她侧首,双眸微颦,写满了拒绝,身体却很诚实的打了个喷嚏,顾辞顿时心急起来,不由分说的拽着她的手就往回走“这里太冷了,多呆一会你会感冒的,怪我…我也忘了要给你准备衣服。” 毕竟带小姑娘这也是第一次。 “我不怕感冒。”边说边扳顾辞浑厚有力的手指。 娇软烫手的紧,纵然夜色寒凉,也燥的他气血上涌,脸色泛红,他庆幸伊然看不到他的狼狈与欢喜。 手上力气又不敢放重,又不能任由她突如其来的任性,手才挣脱,整个人已经被他拦腰抱起,伊然一时忘了反应,双手顺势揽住他的脖颈,瞅着那张俊脸发呆。 顾辞却不看她,自顾自开口“我可以天天带你来,可是今晚太晚了,穿的又少,下次多准备点衣服,我还有相机,你喜欢拍照吗?” 是为她好。 伊然嗯了声,算是认同了顾辞的话。 回程开的更慢了。 心头的火热一消失,沁骨的寒意蔓延,身体些许颤栗。 伊然含笑告别顾辞,就飘飘然的回了家,相较于之前的十一二点,十点显得真不晚,武越都没说她。 洗了个热水澡躺床上,闭眼便陷入令人窒息的梦境。 “这次任务结束,给你放个假,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这撩人的清冽勾的人魂不守舍,女子闻声惊喜的抬眼,一头凌乱的碎发,穿着一身吊儿郎当的衣服,额头的疤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真的吗?你会陪我吗?” 损坏的声带有种暗哑低沉的味道,她忽而闭了嘴,不在出声。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点头“真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勾的女子好段时间睡不着,想去海边,特别是和他。 只是后来,任务是结束了,可她重伤,一时没机会下床,等恢复后已经过了大半年,他已经忘了这句话,接踵而来的暗杀也让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每当她想放弃时,男人都会告诉她“伊然,你的手上沾了那么多性命,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 前路一片阴暗,退后万丈深渊。 虽然都是死,却到底前进能搏一搏。 第68章 见面 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没有光,没有光,只让人觉得绝望。 直到… 满天星斗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横跨浩瀚无垠的宇宙,投射在神秘幽蓝的大海。 打破一切绝望。 “然然…然然…起来喝药了。” 恍惚间的低语就在耳边,伊然逐渐回神,入目的是哥哥一张紧张的脸。 不出所料,她又生病了。 “哥哥…” “嘘,好好喝药。” 苦涩入口,她眼睛都没眨,武越却放了几颗大白兔在她手心“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肉…” 武越自不会拒绝。 自与毒蛇交手到现在为止,她就处在外实内虚的状态,肉体和灵魂有十几年的磨合期,被她强制性融合,自然会迎来一系列的不适。 所以才疯狂的训练自己,就是为了做到完全融入。 睡眠,便是休养的一种。 这一场病迟早都要来,只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恢复后,她的状态至少比曾经好几个档次,实力至少有曾经的八层。 这种安全感是实打实的。 剩下的需要交给时间,至少现在,她可以参与进莫云挚回归的漩涡中。 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应该要不了多久。 好在是周末,都免了给老师请假的困扰,伊然这段时间缺课缺的厉害,一学期基本是混了大半,为了期末成绩不会太难看,武越又开始日复一日的教导工作。 生活又恢复日常的三点一线,颜佳有时会缠着伊然一起去武馆,高三是紧张的高考倒计时,又因为搬出顾家,身上连张卡都没要,顾辞不仅要学习,还得忙着挣钱养活自己。 如此一来,竟是从那夜之后很难再遇到一次。 时间弹指一挥间,秋去冬来,从酷暑到严寒来的极猛,王慧还没找到伊然的下落,就迎来了所谓的期末考试。 郾城四季分明,从未见过雪的伊然也难得长了见识。 不知不觉,竟是一年。 从武馆回去的路上买了个烤红薯,伊然借着嘴甜向奶茶店的小哥哥要了个小勺,撕了皮舀着吃,又香又甜。 头顶的帽子有着硕大的兔耳朵,毛茸茸的,衬得奶白色的肌肤越发诱人。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可口。 “老爷爷,给我一个红薯…” “我也要一个…” “有勺吗?” 仿佛解锁什么奇奇怪怪的吃法,老大爷应了两声,不算硬朗的身体眼睛还算精明,向奶茶店的小哥哥买了一袋一次性小勺,寒冬的街道,不知何时流行起来这种斯文吃法。 卖红薯的老大爷第一次体验到了后世所谓的带货营销。 “然然…” 伊然闻声侧首,寒风呼啸着吻过脸颊,认怂的将帽子往下拉了一些。 视线对上,周欢才忽而一笑“我就知道是你…” “周欢,好久不见。” 她每天三点一线跑的比兔子还快,自然是很难见到,周欢笑着垂首,从硕大的食品袋取出一袋巧克力递给她“这款味道很好的,小孩子都很喜欢吃。” “谢谢,你这是去哪呀?” “前面有个福利院,我每周末会去当义工。” 冻红的鼻尖微有些麻木,可是那双眼中是难得的欣喜,她过得很开心,伊然也能稍微放心了。 “善良的小姑娘…” 周欢嗔她一眼“你看着才是小姑娘,软乎乎的那种…” 奶白色,第一次指的不是衣服,而是人呢。 伊然还没说话,就听不远处一道悦耳的轻唤“欢欢,要迟到了…” 伊然抬眼看去,雪中单薄的少年满眼温柔,是一种天性使然,而非刻意做作。看到她后点头示好,随即笑盈盈的看着周欢,后者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快去吧,有空来我家吃饭。” “好的然然…” 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挥手。 温柔撞见温柔,美好的让人不忍打扰。 伊然心情极好的回了家,热腾腾的暖气吹散了寒冷,立马去洗了个热水澡,收拾好一出来就被聒噪的电话铃声吸引,一接通,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然然,我好无聊啊。” “那你就来武馆。” “可别,太冷了,我都懒得起来穿衣服。”话落峰头一转 “要不咱们去逛街吧…” 伊然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她的个子停在165再也没有动弹,可是胸口… 却有愈加汹涌的趋势。 前世b是巅峰,如今她换了几次了,竟然已经到了c。 这是一天天吃太好了营养过剩是吗? “等考试结束吧。” 她的内衣还可以再撑几天。 毕竟这寒冬腊月真不是人扛得住的,最开始的新奇过后,冷的跟狗一样,简直要命。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出门。 颜佳朝天翻个白眼,实在不能理解美人的思想,她要是有那张脸,恨不得一天换十套衣服。 伊然倒好,仿佛和校服杠上了一样,外面套个羽绒服,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一样,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落,但凡出了有暖气的教室,基本只能看见她的眼睛。 一个女孩子,除了颜佳不厌其烦的投养以外,就是武越出门逛街再给她买几套回来。 妥妥的宅女。 这些埋怨不伤大雅,伊然向来一笑而过,房门却陡然被敲响,她这才打住颜佳的碎碎念“我哥应该回来了,我去开门。”随即挂了电话。 “来啦…” 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房门一拉“哥…” 伊然顿了顿,思绪百转千回,最终疑惑的皱了皱眉“请问你们是…” “你好小姑娘,我们是你父亲的同事,受他的嘱咐,给你们两个孩子带点东西。”中年男人一派温润,说话间满是善意,单手扶了扶眼镜。 孙云升… 看着曾经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没有仇恨和惧怕,这种感觉很奇妙。 伊然抿了抿唇,神色警惕的打量了眼门口的两男一女“可是…怎么肯定你们不是坏人呢?” 孙云升低低一笑,小女孩的长相完全和他想象中不一样,无法想象武炎那般粗犷的汉子能生出这般优秀好看的小姑娘,怪不得… 拼了命的想给她好的。 “无妨,我们可以不进去,这两文件夹里一份房产证,一份是装修合同,里面都有负责人的名片,你照着你的心意来,钱的事情不用管,你父亲已经给了。” “我父亲?”她忽而双眼一亮“你知道我爸爸在哪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杏眸微润,竟让人不忍让她失望。 可这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与此同时,位于境外某一处偏僻的厂房下,深沉的漆黑中仅有几扇不算明亮的灯光汇聚在一片小小的角落, 不算清晰的画质,不影响那张俏脸给人的冲击感。 透过小小的摄像头,出现的是他女儿那张越发夺目的脸蛋,这么长时间不见,越长越不省心了。 武炎斜靠在床上,心下百转千回,光着的后背有一个血窟窿,照明灯打在身后,没有麻药,嘴里咬着一块布,满头大汗,狰狞的汉子唯有那双眼满是柔软,竟是一声未哼。 借着视频内容,就听嘎嘣一声落于盘中的脆响,子弹取出来了。 随着消毒缝合,投影仪里反复播放的只有少女那张欣喜嗔怒的面容,武炎取下嘴里的毛巾,浑身克制不住疼痛带来的颤抖,双目中的猩红满是凶狠的味道“我…答应…你们…” 便再也忍不住晕死过去。 “少爷…” 黑暗中的男人微微偏头,视线从屏幕掠过,落在晕死过去的武炎身上“他答应就行,不要殃及他的家人。” “是,我们会告诉升哥。” 江北嗯了声,俊脸是不正常的苍白,多日奔波死里逃生,他的状态已经差到极致“尤双…” 那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女子立马上前两步,想扶的动作被那双手不近人情的阻隔“怎么样?” “池渊此人心狠手辣,连带着云阁一众都极为不好对付,且境外的地形及环境他甚是了解,我们很难越过他,占领那片矿山。” “无妨,以静制动,别忘了还有莫家。” 女人点了点头,一双动人的大眼仿佛会说话一般,随即抿了抿唇没忍住出声道 “少爷你先去休息,放心,你的身体…等升哥过来就有药了。” “我无防,阿南如何?” “南少有那么多精英护卫,又有您声东击西打掩护,能不好吗?” “尤双,你越矩了。” “对不起…可是少爷…” “下去。” “是…” 尤双垂首离开,关门的动作都带着无法压抑的暴躁,一旁的黑衣青年叹了口气“少爷,尤双只是为你不平,至于南少,已经顺利到达您不用担心。” 江北神色如常“等人醒了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歇几天,监视不能断。” “知道了少爷。” 沉寂,不过是暴雨欲来的平静。 境外炎热难耐,郾城犹如冰窑。 起伏的枪声不绝于耳,喷溅的鲜血鲜红刺眼,在三不管地带,人命仿若蝼蚁般轻贱。 一道道身影倒下,粘着泥土混着伤口,面容看不真切,置身其中,都能感受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一道声音却从遥远传来“然然,爸爸见不到你了…” 黑暗中的双眸陡然掀开,嗜血凶狠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一片幽深。 竟是噩梦。 拿过手机,凌晨三点。 胸口却阵阵钝痛说不出口。 沉寂许久的账户难得进了一笔账,一如既往的两万块,是在孙云升来以前打过来的。 伊然深吸口气起身去了洗手间,花洒自上而下,水流从头顶缓缓流下,混沌的大脑正丝丝缕缕的探究根源。 第69章 打听 江南是江家继承人,江北作为被放弃的少爷,却有着极好的人脉,除了江家掌权者,没人不对他抱有敬畏之心。 只是先天性心脏病注定是被放弃的一个。 江家子嗣较少,从而导致江南的危险与日俱增,倘若江南没了,江氏也就能随之瓦解。 为了他的安全,江北只得假扮其声东击西,只为后者更好的成长和学习。 按照时间轨迹,距离动乱至少需要一年,孙云升是江北的人,父亲必然是跟随江北无疑。 她缓慢的步伐透着慵懒,纤手拂过桌上的文件夹,神色难得冷凝。 这套房子,怎么看都像是买命钱。 父亲除了一身武蛮横强势,并没有其他的特长,甚至连智商都不够高。 动乱提前了… 只是前世的今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伊然毫不知情。 如今莫云挚在境外,因为刀疤男那群人的提前失败,江宛必然要下死手,而和江家合作是她最大的筹码,不管是谁死,与她而言都是好事。 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一来,她儿子莫云飞都有稳居高位的主动权。 “可是…原因呢…” 江家同意的原因。 没有天大的好处怎么可能淌这趟浑水,毕竟莫家起了内讧,对另外的家族而言都是好事才对。 怪只怪在这之前她还没接触四氏纷乱的伊始,竟毫无头绪。 父亲有危险,她却连最基本的位置都不清楚! md! 实木的茶几应声而裂,噼里啪啦的动静立马惊动了睡眠极浅的武越,拉开房门,入目的就是背靠他的伊然,裹着一床浴巾,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然然…你怎么了?” 四目相对,那眼里酝酿的汹涌令人心悸。 转瞬,恢复正常。 伊然深吸口气:“没什么哥哥,我只是睡不着。” 武越迈步走近,茶几四分五裂,木块溅的到处都是,不由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在一看那双秀气小巧的手掌,后背不由发麻。 妹妹从小便战斗力惊人,只是亲眼目睹,到底有些惊叹,可他看重的还有另一件事:“手疼不疼?” 伊然怔了怔,随即瓮声道“有点麻。” 武越无奈叹了口气,重新取了浴巾递给她:“快去换了,下次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伊然自是不会拒绝,等她出来时茶几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就坐在沙发上,拿着两份合同在发呆,听到动静转过头看着她,轻轻问:“然然,爸是不是出事了?” 不然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送一套房子? 毕竟如今的行情,一年能存十万都该烧高香,他爸离婚后身上没什么钱,还要养两个孩子,一年到头不回家,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他只是不说怕妹妹担心,不是没偷偷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危险。 伊然抿了抿唇,擦拭长发的动作顿了顿:“不会有事的。” “我刚才,梦到他...”或许是血脉相连,冥冥之中会有感觉。 “哥。” 武越抬眼,就听她不容置喙的道:“我说了,不会有事。”转身便回了房。 语气中的坚定与强硬是武越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在伊然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很奇怪,很安心,说出来丢人,他的妹妹,用几个字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自这晚以后,两人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伊然打电话去验了房,送上门的东西不要不是她的风格,毕竟对于两个孩子的反应而言,这才合理。房子坐北朝南极度向阳,是套独立的小洋房,距离学校不远,两人看了之后敲定了装修风格,两天后,迎来这学期的期末考试。 整整三天。 这一考完,一群学生说话声音都要大些。 “终于考完了,然然,寒假怎么玩?” 伊然收拾书包的动作微顿,良久轻声道:“我要去一趟明城。” 颜佳兴奋的瞪大眼,漂亮的小脸蛋满是雀跃,就听那道声音徐徐道:“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佳佳,我有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 她的神色过于严谨,和平时一向懒散淡然不同,颜佳收回埋怨与笑意:“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你放心,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强撑的。” 颜佳点了点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见人背好书包起身,不由自主的拉住伊然的手指,瘪着嘴,待那双杏眸悠悠落在身上时才不甘不愿的放开,垂首搅动着十指:“那...开学见,我...有空就给你电话...” “恩。” 能感受到空了的座位,原本放假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她不是没感受到伊然的心不在焉,只是作为朋友,她在等对方开口罢了。 蔓延的委屈还未到达神经末梢,空荡的座位陡然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味道,人未至味先到,颜佳猛地抬首,对上的就是伊然下至的目光,见她傻愣愣的勾了勾唇角:“好好训练,佳佳,还有,谢谢你。”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徒留呆滞的颜佳半天回不过神来。 出了教室绕过大门,径直前往武馆的方向,寒风凛冽,兜里的手机忽而响起。 “怎么样?” “问到了姑奶奶,江茜定了明天出去旅游的火车票。” “去哪知道吗?” “这还真不知道,我今儿个套了套包旭那个跟屁虫的话,完全不知情。江柔还是因为一个家住着才晓得她姐去旅游,抱怨着套出来的,两姐妹关系不咋地,在详细我肯定不敢问,怕露馅。” 伊然眉头微颦:“有没有办法可以查到?” “在她刻意隐瞒的情况下除了警察以外,怕是只有父母了吧,要不去警...” “等等...” 肖海宁立马闭嘴。 “除了警察,就是父母...父母...” “姑奶奶别说我没告诉你啊,她爸妈早就离婚了,我也没办法认识她父...” “我知道了,谢了兄弟。” 嘟嘟的忙音怔的肖海宁半天回不过神,对着黑漆漆的手机,无语翻了个白眼:“这他么到底是知道什么了?” 拢了拢半敞的羽绒服,也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那姐妹的冷血无情,此刻心情拔凉拔凉的。一路吐槽出了后操场,脑子里却一直想不明白伊然和江茜的关联,这一抬头,顿时“哟呵”一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舔狗呀,怪不得这风这么大,敢情是尾巴摇的啊...” 少年处于青涩与成熟之间,松垮的校服下是纤瘦的身板,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冷厉与深沉,右手下环着一个篮球,此刻抬头冷冷一笑,目中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顶了顶腮帮便要上前。 “包旭...走吧,不要理他。”语气中是明显的不耐与焦急,包旭很清楚,这一路上江茜心事重重,或许肖海宁说什么她都没注意听。 少年深深瞅了一眼面前如花似玉的面容,深吸口气什么都没说,便紧跟着江茜的步伐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肩膀狠狠撞在一块,身高虽处劣势,眼神倒是没有输。 肖海宁噗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能让不远处的包旭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说来曾经伊然与包旭是一派,两人在一块干架几乎没输过,如今伊然离开明城,包旭和江茜却是越走越近。 谁也没想到他和水火不容的伊然发展到现在互惠互利的关系,而曾经一同进出打闹的包旭竟然与她毫无联系。 真是奇怪。 明明伊然离开前那一架包旭也在,可这二人好像忽然间没了联系一般。 包旭这人现实的很,要他说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能在红角楼安稳生存混到现在的扛把子,可是伊然当年帮他打了无数的架赚的,不然就这两跟着个老太婆,一个拽的二五八万,一个怂的胆小怕事,能在那贫民窟好好生存? 只是没人给他解答,只能等到以后慢慢问本人。 明城的冬天没有雪,淅淅沥沥的雨隔三差五的下,刚才还好好的,天还没黑,竟然又下了起来。 包旭俊秀的脸上眉头微颦:“茜茜,下雨了...” 话落脱下身上的校服递给眼前的女孩子,浅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及脚,踩着一双白色的羊皮靴,带着顶白色的针织帽,长发柔顺垂于脸侧,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即便不声不响都能感受到的优雅大方。 江茜悠悠转首,愣了一瞬方才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包旭,我有些事没想清楚,所以...你刚才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放假了...” 江茜抿了抿唇,将手中衣服递了回去:“恩,放假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下。这会雨小没事,你穿上吧,会感冒的。”垂眸抬首的温柔属实让人难以抗拒,身处泥糟的孩子总会不自觉的靠近温暖和光明。 包旭耳尖泛红,鼓足勇气却不敢看她“我是想问,你下周一有...” 尖锐的手机铃声毫不遮掩,江茜抬了抬手:“不还意思接个电话。”才唤了声爸,就听一阵喇叭声由远及近,江茜勾唇笑的尤为开怀,单手挥了挥转首看向包旭:“我得先走了包旭,寒假愉快,再见...” 根本没给少年反应的机会,浅蓝色的身影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无从握起。 疾驰而过的大奔呼啸而过,落在身上的视线彷如实质,包旭一时不敢抬头去看,淋了会雨,良久才轻轻一笑,迈步离开。 第70章 雪姨 “那是谁呀茜茜?” 江父虽是江氏旁支,却极富有商业头脑,凭一己之力在江城拥有两家上市公司,原配在五年前生病过世,私生活简单自律,从不胡来。纵使即将年过半百,依旧斯文儒雅帅气依旧,上位者的气息使然,根本看不出年纪,是明城众所周知的富豪,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他是我同学,考完问我考的怎么样而已。” 江父低声一笑,自信道“我女儿考的好不好还需要问吗?” 江茜嗔怪 “爸爸,你骄傲了…” “茜茜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从未改变。” 自小缺失母爱,父亲的肩膀几乎抗住了所有风雨,江父很少有情感外露的时候,此刻闻声,江茜眼角发涩,转移话题道“去哪里呀爸爸?” “御肴斋,你雪姨也在,待会记得叫人。” 江茜向来得体的面容有着微怔,只是调整太快,江父根本没法捕捉“还真是好段时间没和雪姨一起吃饭了。” “你们不介意,爸爸就放心了。”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爸爸这么多年没有恋爱,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我和柔柔自然全力支持。” 江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我倒是相信,江柔那孩子,跟个炮仗似的…”话落抿了抿唇,又看向江茜“去南境的票定好了?我听说那里可没有直达的飞机,并且属于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我不建议你去。” “爸爸,我好歹是师父培养出来的,您不相信我,还不信他吗?我不喜欢这种安逸到极致的生活,人生在世,不就是不断尝试与经历吗,我不想成为温室里的花朵,就想去感受世间的善恶。” 特别是,感受他… 江父教育孩子信奉放养政策,闻声自然不多加阻拦,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看法,他可以建议,却不可以干预。 如此,两人便聊了些琐碎杂事,到御肴斋时江柔已经到了。 御肴斋属于明城最高等的食府,每日接客都有数量控制,光约一次就得提前一周,一般很难进的来,更何况期末考试后这个关键点。 江柔一见江父立马笑的花枝招展“爸爸,你好厉害呀,今天竟然可以得到来这吃饭的位置!” 三人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堂内,江父揉了揉江柔的脑袋“这是你雪姨特地犒劳你们辛苦一学期的奖励。” 江柔的笑意立马消失,却又经不住这里的诱惑,瘪瘪嘴嘟囔道“该不是用的美人计吧…”不然凭她怎么做到的? 江父面色陡然一寒 “江柔!我在警告你最后一次,在对你雪姨没大没小不尊重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啦爸爸不要生气,我会说她的…” “雪姨和这的老板娘是闺蜜,所以,你们若还想以后再来,最好注意点言辞。” 这句话的信息量着实够大,就是江茜一时都没吭声,御肴斋就三层,包间就在第三层,众所周知,这里来的都是贵客。 随着房门被服务员轻扣拉开,从中露出的便是一张娇柔端庄的脸,未语先笑,一双眼眯成一道好看的月牙,白色碎花的旗袍外穿着一件貂毛外套,笔直匀称的小腿下是一双精致的高跟鞋, “诚哥…” 江诚心下一滞,四十岁的伊雪保养极好,说是三十都有人信。有温婉娇柔,也有成熟风韵,叫人无法自拔。 他这一呆,惹得伊雪嗔然一笑,视线已经翩然转向他的身后“茜茜,柔柔…好久不见,都别站着了进去吧,我点了一些,你看你们喜欢什么可别客气…” 江茜笑着唤了声雪姨,心下被一抹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占据,只是一时半会,竟想不出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奇怪。 这一顿饭江柔虽然没闹幺蛾子,那一双眼若有若无的鄙视倒是不会少,伊雪神色淡然,不为所动,依旧温柔得体令人挑不出错,时不时的“诚哥”勾的男人心花怒放。 就是江茜在相信父亲对母亲的感情,也完全没办法说服自己对方能逃出这女人的手掌心。 如莬丝花般不疾不徐,一点一点探出触角,将人完全缠绕,束缚… 这一顿饭,江诚醉的不像话。 一向自制的男人在女人的柔声细语中喝的忘乎所以,最后自是去了伊雪的住处,是一套江诚送的别墅,就是代步的豪车也是送的。 不出所料,这女人总有一天就是她们的妈妈。 “这根本就是个狐狸精!” 江茜冷眼止住了江柔的话题,却并未否认,只淡声道“你越是这样,越让父亲觉得非她不可,这么大了,请你凡事动动脑子,不要张牙舞爪的瞎嚷嚷,像什么样子?” “是呀,你是大家闺秀,行事大气得体,我就是小气上不得台面,那么如此高贵大方的姐姐,你为何当面笑语晏晏,背后就扔了雪姨送你的东西,你不是很喜欢吗?” 江茜冷冷抬眸,转身便走,江柔只是噗笑一声双手环胸,懒洋洋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如此表里不一,你还好意思说我?” 哪需江茜再多说什么,江柔已经拦了个出租翩然离去,也不知道会去哪。 浑然不知自家两女儿的相看两生厌,此刻的江诚醉的像条狗一样,伊雪将人拉到沙发时良好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美眸中的柔情似水了无痕迹,本想就此放下洗漱休息,脑海中熟悉的身影却陡然一闪而逝。 不断强调着存在感。 伊雪深吸口气,随即给江诚煮了碗解酒汤灌下,昏昏沉沉的人这会半梦半醒,低沉的嗓音轻唤着她的名字。 “雪儿…是你吗…” 伊雪将脸颊凑近江诚的手掌心“诚哥,是我…” “刚不小心贪杯了,累着你了。”大拇指温柔的摩擦着那张依旧细腻的肌肤“柔柔她…没为难你吧。” 所谓知女莫若父,伊雪只是垂下眼睑,并未应,只道了句“我不会同她计较的,她是你的女儿。” 一句话,印证了被为难的事实,大度谦让的温柔,喜欢他到愿意忍受且不怕受苦受累的精神。 江诚心软成一片,恍然间那张脸越发深刻。 “诚哥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好想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无所顾忌的站在你身边?” 娇软的嗓音甜的发腻,满心的依赖将江诚勾的心尖发麻“明天去我家吧。” “可是茜茜她们会不会不高兴…” “茜茜要出去,柔柔应该会去外婆那,家里没人。” “茜茜要出去,柔柔不一起吗?” 江诚摆了摆手,一身的酒气险些将自个熏晕“那地方太乱了又危险,江柔去就是添乱。” “危险?是哪里呀?” “南境…” 话落再也坚持不住,嘟囔一声瘫在床上沉沉睡去。 伊雪抿了抿唇起身,迈步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便拨通了电话。 “我还以为您忘了我呢…” 懒洋洋的语气自电话那头传来,伊雪抿了抿唇“我倒是想忘,却不能。” “您这和忘也没什么区别吧,就不说这些了,问到了吗?” “问清楚了,去南境。” 那头久久无声,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淡淡回她“知道了。” “等等…” “还有事吗?” 带着些微稚气的甜腻娇软与她不同,音色这一块,她女儿从小便远远超越她,透过话筒传进耳中,莫名让人心口一滞。 “你是真不打算叫我一声妈了?” “何必呢,反正你女儿也很多。” 这话堵的伊雪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头已经没了敷衍她的心思“就这样吧,祝你成功。” 成功嫁入豪门呀。 毕竟以这女人的实力,前世都是成功的,今生没有她这个拖油瓶更是简单自然。 她如今关心的可不是这些,而是她那傻乎乎的父亲,应该会被这江家的公主驸马欺负的死死的。 毕竟夫妻齐心,其力断金呢。 只是南境那地方,可是大型人口买卖基地! 伊然吐出口浊气,拨通了肖海宁的电话 “帮我看看明天去南境的火车票吧。” 和江茜等人分别后就到火车站等待的肖海宁立马穿上鞋,小跑去了售票台,夜晚的站口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来来回回的小贩及平民百姓绘制成最质朴的平凡生活。 “你好,我想问一下明天去南境的有几班火车?” “好的您稍等…嗯…明天去南境的话只有一班哦…” 这话简直是意外之喜了,肖海宁第一次有种上天都在帮她的感觉,只是南境啊…又远又偏又危险,就连售票员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那地方汇聚四面八方的走私犯罪,区域偏远独立,盛产矿石原石,自十几年前被开采出来后陆续被各方占领,以极高的待遇吸引了境内无数的务工人群,瞬间便被世人所知。 不太平是不太平,但是赚钱啊。 又是三不管地带,干了什么境内根本没法管,所谓富贵险中求,也就是这个道理。 肖海宁买了一张票,不放心的问她“确定不让我陪你?” “不用,有江茜。” “她一个女人…哦不是,我意思是一个小妹妹小姑娘…” “她比你的话绰绰有余。” 这嫌弃来的太快竟让人没法回应,肖海宁长这么大没什么时候像这段时间这么怀疑人生过。 “反正你注意安全,我听说好多人贩子…” “没关系…” 她还怕这些人不拐她。 不弄死几个,怎么对得起这一趟用脑过度的来之不易呢? 第71章 同行 慢悠悠的大巴在道路上畅通无阻,伊然拉了拉头上的帽子,简单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武越,没有说明没有归期,就是简单的五个字‘我出去一趟’,便垂下头闭上眼。 如果猜的没错,从现在开始往后直到回来,都将是唯一一次舒适的睡眠才对。 明城多雨多雾,兴许是下了太多天的雨,半夜便起了一层浓雾,直至破晓方才逐渐消散,久违的阳光普照大地,落在一张张或喜或颓的脸上,无声诉说着生活不易。 相较于郾城的寒意逼人,明城属实温柔不少。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长及脚踝,底下是一件勾织着碎花的针织毛衣,v 领下是一件蕾丝打底衫,套了件百褶的灰色半身裙,裸粉色的裤袜下是一双纤长笔直的小腿,踩着一双浅灰色的羊皮短靴。 轻薄的刘海随风摇曳,一张脸粉黛未施却黑白分明,逼人的娇艳一点都不含蓄。 伊然站在火车站的大门外,将一片喧嚣压成了背景板,人群有瞬间的凝滞。 肖海宁随着议论抬手看去,嘴里的豆浆顷刻间喷洒而出,一句卧槽随之而来,毫不迟疑立马小跑上前。 冲击感杠杠的。 饶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由感叹郾城的风水养人。 “你是真不低调呀...”就差脸上写个快来拐我,嚣张的令人发指。 伊然白了一眼伸出小手:“东西呢?” "喏...给你..."一张车票一部手机,还加一千块的现金。 伊然垂首接过,抬眸瞅了眼义正严辞的肖海宁,兴许是感受到她的疑惑和不解,肖海宁不自在的挠了挠头:“你可别多想,我只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你的手机不能带,你需要通讯工具,里面有定位系统,倘若你出事了我也能报警寻着这个线索找你不是。更何况我查了下,南境这会可是酷暑啊,紫外线强的不把你晒脱一层皮我跟你姓,这钱你到路上买点衣服和防晒。” 这男人贱归贱,但是真的成了自己人后又会发现他难得的细心,伊然随手揣进背包里,嘴上淡淡:“你不把‘我出事了’那几个字提几个调,我还真看不出你的幸灾乐祸。” 肖海宁嘿嘿两声,伊然已经转身往检票台走去"谢了,回来还你。" “诶,你就这么点行李?” 一个精致可爱的帆布包,粉蓝相见,顶着个小兔玩偶。 怎么看怎么随意。 “江茜有。” 只要赖上就是衣食无忧,到了南境还有云阁老大保驾护航。 她需要准备什么? 肖海宁一时无言,风中凌乱,如今实名制还有些遥远,只要检了票就能直接进,安全管理措施极为薄弱。 一路目送伊然进去,之前的担忧不知为何在对上那张脸后荡然无存。那姑奶奶实力强到变态,长得一副红颜祸水的样子,没道理找不到护花使者。 不知为何,心底为作为冤大头的江茜表示万分同情。 真惨... 此时此刻,作为主人公的江茜无知无觉,或许是冷气太强,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嘈杂的人群传来阵阵刺耳的喧嚣,各种各样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连吃饭都没了兴致… 江茜颦了颦眉,视线扫过许许多多好奇又不怀好意的目光,想想要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呆四天,都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因为温差太大,就连行李都提了整整一箱,身后背了一个背包,里面盛满了少女的期待与小心机,她有信心这次和阿渊的相处,能让她们恋人未满的状态更进一步。 她的脑海中已经勾画出很多可能的应对措施,几乎囊括了所有能想到的,光是想想,嘴角都忍不住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顺眼起来。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支撑的行李箱被一阵大力猛地一撞,那人连道歉的意思都没有便一脸八卦的和身边人说着什么,小跑着跑向一个方向。 江茜疑惑抬首,那一片区域不知不觉聚集了不少人,仿佛一个中心点,吸引了所有的视线。她没有看热闹的心态,却能恍然听个七七八八。 “小姑娘你一个人?” “小姑娘是要去哪呀?” “要不跟哥哥们一起?” 五个发型各异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人围着那道垂眸啃着馒头的身影,时不时的‘嘘寒问暖’,伊然没理,吃的认真专注,无端让人谗起了那馒头。 她不理人,几人便有些急了,没忍住就要上手,才碰上胳膊就被其猛地一推,随即一罐滚烫的豆浆系数淋在脸上,滋着热气的温度不是盖的,青年‘啊’了一声,尖叫在封闭的室内还有回音。 “艹!”没风度的人立马就想动手,伊然抱着头闭着眼,预期的疼痛... 自然不会到来。 “可以呀,小女孩也敢下手,谁教的?” “关你屁事!” 突如其来的争斗毫无头绪,一场以多欺少的干架以五人团灭结束,伊然‘瑟瑟’抬头,入目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帅气阳光,一双含情眼说不出的意气风发,少年贵气天成,举手投足自带气场,是精雕细琢的玉石初绽锋芒。 他摆了摆手“都散了,你们这样是怕人家小姑娘不够招摇?” 伊然:… 阔以,怪她招摇。 作为双胞胎,江南和江北属实是两个极端。 偏偏这两个极端背负的使命和遭遇却从未损坏过二人的关系,江北用命谋划为其保驾护航,江南倾其所有也要其永安于世。 伊然垂下头,心下冷哼。 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温柔病娇。 前世可被这两兄弟追杀的差点跑断了腿,一个赛一个的黑心肝,果然成大事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吓到了?你的家人呢小姑娘?” 伊然不说话,江南抹了抹鼻尖,尴尬的轻咳一声,随即从兜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小姑娘吃糖吗?我这里有。” 她闻声抬头,杏眸承载着璀璨星光:“哥哥说过,不可以吃陌生人的东西。” 软的一塌糊涂! “那你哥哥在哪?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不知道,哥哥只说在这里等他。” 他不是多事之人,只是怕人站在这,不知会引来多少危险,太招人了也是事。 作为一个善良正直的社会型人才,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那你哥哥有电话吗?我帮你打。” “没有。” 江南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扶额“那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他,广播室应该可以。” “哥哥说了,不可以和陌生人走。” “你看我像坏人吗?”江南第一次想照照镜子,是他不帅气了? 伊然抿了抿唇,澄澈的双眸天真无邪,说出的话却不含糊“你不像坏人,你像骗子。” 江.骗子.南满脸问号:“骗子?” “哥哥说过,长得好看的都是骗子。” 江南一时哭笑不得,所以这是什么哥哥,是人的事一件不干,不是人的话却是句句都说。 “你确定你哥说这话不是针对的你自己?” 伊然长睫一眨,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扭扭捏捏低声道“别夸人家,多不好意思…”人群却传来噗嗤一声低笑,走出一道明丽修长的身影。 终于等到你! “好久不见呀,伊然…” 伊然疑惑眨眼,盯着江茜的面容注视许久“你是…” “之前宴会上见过的,不记得了吗?”话落取下棒球帽,为了方便扎起的高马尾显得尤为帅气,短款的羽绒服加运动裤,别样的美丽动人。 她恍然记起的模样,惊喜的笑弯了眼“江茜姐姐…”边说边小跑至她身边“没想到是江茜姐姐,真的好久不见。” “你一个人来这,家人呢?” “不知道,哥哥钱丢了买不到票,他去借了,跟我说借不到就我一个人去爸爸那里。” 江南翻了个白眼,没等江茜开口先一步道“不讲道理,我好歹救了你,你说我是骗子,你眼前的姐姐长得不像骗子?” “是骗子我也乐意!” “好没良心!” 谁稀罕你救… 不知为何江南就读懂了,只是不等他多说什么,后者已经没心情搭理他。 讨了个没趣,江南冷哼一声走远了。 “江茜姐姐,还有半小时就要开了,我觉得哥哥来不了了,我一个人好害怕…”说着话,眼眶就有些泛红,娇气的乖乖女模样,和江柔完全不一样。 江茜心底对她有愧疚,当下摸了摸她的头顶“你要去哪?” “南境。” 江茜一怔,随即勾唇“那就好,假如你哥哥来不了你就跟着我,我也要去那里。” “真的吗?” 江茜点了点头。 所谓的哥哥自然是等不到的,伊然越发安静的跟在江茜身边,等广播传来响亮的班次到达,人群便开始有序的排队。好在两人都买的卧铺,最好的类别,只是位置不同,这倒不是问题。 伊然轻身上了车,跟江茜站在一起宛如两道夺人眼球的风景线,卧铺人不杂,几乎都是些小有财力的人群,不会有外面的嘈杂与异味。 不期然的,与江南只隔了一个车厢,抬眼瞅见她跟不认识一样翻了个身,傲的不行。 伊然瘪瘪嘴找到自己的位置,和江茜只隔了两个床位的距离,放下书包便脱了鞋躺在床上,等火车开动,床铺最上面都没有主人选择。 去南境大多都是外出务工,不会有人舍得花钱买一张睡着还不如坐着的卧铺票,对面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看着不像夫妻,带了两个孩子,她的上铺是一个少女。 第72章 大姐 那女人慈眉善目,两个孩子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很听话,到了位置就去最上面休息,给了一点零食和玩具就完事了。随即拿了一袋薯片,笑着看向伊然道“小姑娘长得真好看,阿姨这有些零食,不要客气。”便放在床边,笑吟吟的回到床位。 伊然扫了一眼没出声,江茜已经提了一小包零食还有一本书过来找她“我分了点吃的出来,行李箱太小了装不下,待会有推小吃的工作人员过来,你记得买点。” “谢谢姐姐。” 江茜摆了摆手“对了,身上有钱吗?” “有的。” 嘱咐了两声江茜便回了自己床位,伊然将零食放在桌上,从背包里取出一床薄毯,随即将被子打开搭在身上,脱了外套靠着枕头,悠然自得的吃起了零食,累了就倒下睡觉。 两个小孩似乎是昼夜颠倒,都是到了晚上才说几句话,好在声音小并不吵,伊然倒不觉得有什么。 即使在监狱一样睡得香甜,更别提火车上这点杂音与颠簸。 脑子里装的事太多,这一觉睡到了半夜,还是饿醒的。 “小姑娘饿了吧?你姐姐刚买了些方便面和矿泉水在你桌上。” 睁开眼,对上的就是那大姐织毛衣的身影,声音放低了些格外温和,没法让人讨厌。 伊然哦了一声,撕开方便面准备去找开水,大姐已经放下东西起身,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小暖水壶“我刚才接的开水,还热乎着呢…” 不一会儿,泡面的香气已经勾的人饥肠辘辘,黑暗中,传来一阵薄弱的咕噜声,伊然抬眼看去,对床顶铺的小男孩正双眼死死的看着她的泡面。 四五岁的年纪,却一点都不生动,浑身都是说不出的木呐。 大姐顺着视线看去时,那小男孩已经垂下了头,女人无奈笑着摇摇头“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才吃一会,竟又饿了。”边说边取出一盒泡面泡开,将人抱下来放在走廊的桌椅上。 背对着看不真切,伊然只在小男孩的渴望中,捕捉到一抹怪异的惊恐。 “小姑娘吃完不用管了,待会我一起去扔了就是,好好睡吧。” 伊然无声默认,侧过身的眸子却陡然眯起。 吃喝睡,不断重复的过程,那大姐人极为热心,作为一个大人对伊然的照顾面面俱到,直到第三天伊然才像放下警惕一般,能时不时的跟大姐说会话。 什么小姑娘从哪来呀?一个人吗?巴拉巴拉的,并不紧着你问,而是时不时的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问些小问题,并不让人讨厌。 伊然全应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惹来江茜好奇的探索“然然,你到我这来一下。” “阿姨我先过去下…” 展开的笑颜饶是她一个中年妇女,也不得不承认那瞬间的心跳加速。 “火车上鱼龙混杂,是不能什么话都说的你知道吗?” “没关系的,大姐是好人。” 毕竟这几天的照顾江茜也看在眼里“不管怎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马上就要到南境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伊然点头应了。 温度已经在距离南境越来越近时升高,伊然的羽绒服不能穿了,江茜给了她一套轻薄的运动服。 火车停了半小时,接上了最后一批乘客。 伊然捣鼓起已然空空如也的背包,掏出那盒糖果。 水果的清香与精致的包装能吸引所有小朋友的目光,伊然抬头看去,果不其然逮到偷偷看她的小男孩“要吃吗?给你。” 颜佳买的糖果不管何时都能吸引人的味蕾,伊然立马给两个小孩都分了些,小男孩还好,就算安静至少能时不时的起来玩,小女孩就不行了,据说很虚弱,因为早产,病多,一天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 或许是好的都给她了,比小男孩看着白嫩顺眼多了。 没剩几个糖,伊然连着盒子给了上铺安静孤僻的少女,笑了笑便回到床上。 她没看见那道骤然亮起的眸光,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明亮,散发着荧光的糖果纸仿佛黑夜中的萤火虫,好看的不像话。 男孩捏紧了些,透过床边的围栏偷偷看了一眼已经翻身的伊然,缓缓抿唇。 几天没洗头,尽管一直都有注意,一样不知在哪沾染了些烟味,身上也发痒。 见她不自在的挠着,大姐好笑的道了句 “还有最后一天就熬过去了,到时候可以好好洗个澡,香喷喷的去见你父亲了。” 伊然抿着唇笑,大姐忽而道“我们到的时候是晚上,南境晚上不太平,最好歇一晚再去,你们到时候准备住哪呀?” “我第一次去不知道哦,我听姐姐的。” 大姐便不再多说,伊然没事便跑过去跟江茜说话。 她那边是一对情侣,因为男的总会偷偷看江茜,女孩子明里暗里跟小男朋友吵了好几次,每次看见她两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江茜毫不在意,伊然更不在意。 “姐姐,听说到了是晚上,有人来接你吗?” “嗯。” “你这次出来,池渊哥哥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啊?” “他…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伊然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对面床上抱着的两人,又收回。 江茜忽而懂了,哭笑不得“我们不是情侣,所以…” “原来你不喜欢池渊哥哥呀…” 这句话仿佛跨越了时空,伊然垂下眼帘,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江茜。 你若是大方承认,那就当这两天对她的真心回报,不搞事。 你若依旧如此,那… “我们只是朋友…” 呵呵。 果然前世今生,江茜还是这个江茜,永远不会承认喜欢池渊,永远不会承认两人会在一起,明明已经爱的死去活来还要无端给别人留念想,假惺惺的给别人腾位置,验证自己的大度淡然,验证池渊的真情不移,被衬托的自然什么都不是。 什么臭毛病! 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两就当朋友吧。 永远的朋友。 没呆多久伊然便回了自己床位,正巧看见大姐将两个小孩抱下来,四目相对,一时都愣了下:“然然今天这么快呀。” 伊然点了点头:“姐姐累了,阿姨这是要去哪呀?” “这两个小祖宗要去上厕所,我带他们去。” “这么巧,我也要去,我带他们就好。” 大姐显然有些踌躇:“这...” “没事阿姨,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带弟弟妹妹去只是顺路。” 大姐笑了笑便没拒绝:“你们要上的话就跟着然然姐姐一起吧。” 小女孩却陡然摇了摇头:“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大姐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可能是不熟悉...”话没说完,就见小男孩已经牵住伊然的手,一时竟没了反应。 伊然不甚在意的勾唇笑道:“那我和弟弟去吧,走啦憋不住啦。”小短腿不疾不徐的跟在身后,之前不觉得,这会离近了看,瘦的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大的出奇“真是奇怪,那么能吃还这么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虐待了呢。” 小男孩没理她,若不是牵着她的小手板满是依赖,伊然都快觉得对方讨厌她了。 有心想说点什么套套话,问不出来就有些难办。 厕所人不多,等了一会便轮到她们,伊然让小男孩先去,后者想拉着她一起,伊然只是愣了一瞬,小男孩忽然摇了摇头有些急切的推她,到了门口她笑着回头垂眼看去,小男孩抬着小脑袋缓缓张嘴。 ‘轰’的一声,大脑便有些发蒙。 这一切太快,待伊然关好门,门口已经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是跟那大姐同行的男子。 她听不见动静,只听到一些衣物摩擦声,伊然深吸口气,算了时间拉开房门,小男孩已经进了另外一个洗手间,男人一见她点头笑了笑。 伊然低声道:“叔叔是坐的这节车厢啊?” 男人点了点头:“没办法,这几个孩子身体弱,不能吃苦。” “身体弱干嘛还要长途跋涉的奔波呢,在家好好休养不是更好?” 男人一时没接上话,正欲开口,厕所门便轻轻动了动,小男孩打开门,抬头虚弱的看着她,一脑门的汗,下一秒陡然晕倒在地,伊然还未动作,男人已经将人稳稳接住。 “怎么会这样?弟弟怎么了?我立马去找医生...” “不用了小姑娘,我们带的有药,睡一觉就好了。” 伊然不敢露出多余的表情,只能傻傻的点了点头,跟着男人回了床位,果不其然,大姐除了心疼外还算淡定,安置好小男孩还来安抚她:“吓到了吧然然,没事,我儿子就是先天性供血不足容易产生昏厥,睡一觉就好了。” 如她所说,小男孩在天黑后缓缓苏醒,只是太过虚弱,抬眼都费力。 此时距离南境不到一小时的车程。 白日的炎热稍有收敛,黑夜中的南境沉寂一片,抬眼看去是肉眼可见的荒凉。 四天四夜的火车终于停在南境的站口,伊然下意识看了小男孩一眼,后者半掀起眼皮,摇了摇头,随即闭上眼。 “然然走啦...” 拥挤的人群还算有序的出了车站,穿着自己族内服饰的小旅馆正用着蹩脚的中文拉着客,走出去了些,少了许多嘈杂。 去哪住都没头绪。 江茜准备先打电话问问池渊,却被一道热情的呼喊吸引了视线,一男一女拿着行李,正是大姐与那男人,三个孩子不知所踪。 第73章 德娜 “我远远看着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小丫头,现在天黑了,南境持木仓不犯法,这里有钱的几乎人手一把,没钱的也可以做些打家劫舍的事抢些,晚上很危险的,你们想好住哪了吗?” 江茜眯了眯眼“这位大姐似乎很关心我们住哪呢?” 大姐笑了笑:“你们两个小丫头,我是真的不放心,当阿姨多话了,我也只是希望你们好好的。” “那您的三个孩子呢?” “我哥哥在这里开了个旅馆,刚已经接他们去了,我们两个装不下,等下一趟。”话落又看向她两“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可以去那歇一晚,不说多便宜绝不会坑你们的。” 伊然拽了拽江茜的手袖“姐姐,我信阿姨,她人很好的。” 好的要死! 江茜本就只是怀疑,这会伊然都这么说了,两人初来乍到也不知该去哪,只能赌一赌“也行,我们就跟着你们去,旅馆叫什么?” “德娜夫人。” “名字还挺特别。” 伊然心下微怔,随即不置可否的垂眸,脑中丝丝缕缕前世的记忆逐渐清晰,无奈勾唇。 她这命也是真的好,坐个火车也能跟群人贩子坐一起。 ‘德娜夫人’这家店面并不出名,之所以记得清楚,是跟一个人贩子头目有关。 德娜,神拐手何德惠的化名,前世在三年后才被捉获入狱,一生拐卖人口无数,她一被抓,那一个月的新闻都是她。 依然还记得莫云挚谈及此人时除了厌恶就是佩服,她的反侦探手段及拐卖手法令人防不胜防,且整个人神秘莫测,拥有两重身份,逮到她真的不容易。 德娜本人及守护儿童,为爱回家的防拐成员,何德惠。 而''德娜夫人''可谓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后来会有无数的店面替这里打掩护,若不是后来被挖出来,都没人听说这个地方。 如今一切还不算成熟,仅仅是家没什么特色的小旅馆,设在南境,也难怪能混到前世那种地步。 伊然好奇的是眼前人的身份,如果记得不错,这女人买票的身份证名字写的蒋梅。 她和德娜什么关系? 想到此,伊然笑的更娇艳了。 有她在一旁神助攻,江茜自然点了点头“那麻烦阿姨借我手机发个短信,然后随你们去旅馆吧。” 大姐当然不会拒绝。 那条短信发给谁自是不用说,江茜的聪明着实令人讶异,她是有前世参照,对方却能第一时间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短信说明位置,电话还能追踪,没事更好,有事以池渊在境外的势力,不翻出个底朝天才怪。 这大姐千算万算算不到这次招惹的是两个妖孽,前世的风光传奇自然得扼杀在摇篮里。 想到小男孩... 伊然闭了嘴,乖乖跟在江茜身后,宛如懵懂无知的少女。 五成新的小皮卡引擎格外不低调,伊然本是困意使然,那夹着尾气与灰尘的车辆陡然停在身边,不可控制的打了个喷嚏。 几人用着这里的方言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她无所谓的捏了捏鼻子,心大的上了车,江茜自知靠她不得,垂着头细心听着。 “说话倒没问题…” 伊然转首,放低了声音附耳问她“姐姐能听懂…?” 江茜点了点头,伸手捂住她的嘴。 车厢一瞬间安静下来,随即两人上了车,两个男人坐在前面笑谈着什么,大姐时不时会给她两翻译两句。 颠簸的车子一点都不消停,平整的公路极少,南境聚集的人群较为广泛,只是扫了一眼周边都能看见许多肤色各异的人群。 下了车,空寂的街道唯有几道昏暗的灯光亮着,伊然帮江茜推着箱子,温度高不说,空气极为干燥,走几步就渴的不行。 江茜灌了口水,额头缓缓渗着汗。 反观伊然怡然自得的模样,江茜附耳笑道“看不出来,你体质还不错。” 伊然还没说什么,大姐已经接过话头道“应该是新鲜感使然。” 江茜没有与她多言的意思,只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德娜夫人店面不大,客流一般,和她两一同入住的还有几个男人,房间一间折合人民币一百多,伊然对所谓的不贵又有了新的见解,两人只开了一间。 上了二楼推门而入,江茜谢过开门的小哥,关上门仔细审视了房间的陈设,没有发现异样才打开灯,偏是偏了点,房间还是不错的,当下从行李箱取出一套衣服递给伊然:“快去洗澡吧。” “姐姐先去吧,我等会去。” 江茜确实累的够呛,特别是陌生的环境她们两个女孩子,想的只能更多。 便没拒绝,抱着衣物进了洗手间。 房间淅淅沥沥的水声时时入耳,伊然立在窗前,纤手捻开纱窗一角,视线下移,街上已是了无人烟。 二层高的小楼,并不算高 “叩叩叩...” 伊然勾了勾唇,这大姐果然是不让她失望呢。 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是回道:“来啦...” 一开门,大姐换了套淳朴的睡衣,正躬身端起地上的那盘水果,满满当当的两大盘属实喜人:“你们应该热坏了,刚买了些水果,切来给你们送点,洗完澡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伊然开心的瞪大眼:“谢谢阿姨,您真好。”便毫不客气的接过便往屋内走,走到半路回头问:“阿姨进来跟我们一起吃吧,挺多的。” 大姐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洗手间:“我就不了,还得回去带几个孩子。” 以那姑娘的谨慎是绝对不会吃她给的东西的,可眼前的姑娘不一样,好看是好看,傻也是真的傻。 大姐笑的越发真诚。 不得不说,这张慈眉善目的脸,光从眼缘而言也无法让人觉得她是坏人,所谓相由心生,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之类心灵鸡汤,果然在绝对的伪装下如此不堪一击。 很多时候我们看不到真相,分不清善恶。 人性的复杂,不是几句话就能让人读的懂的。 送走了大姐,关门时却碰到一位赤着上身剃着光头,身后布满青龙图腾的男人从房间走出来,他身高一米九的模样,一双眼自带煞气,视线轻轻一瞟,伊然顿时吓得将门一关,惹得身后出来的男人扑哧一笑。 “宋哥这张脸还真是吓人的利器啊,你瞅瞅,前脚还笑的跟花一样,后脚就将门一关,无情啊...” 男人沉了脸转身,说话的男子坐在电脑前,十指不停的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若是走近点看,必然能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整栋楼的监控图。 “好好做你的事。” 被‘吓坏’的伊然此时神色淡淡的坐在桌前,垂首闻了闻,从背包取出一根银针,确认没毒后将纸巾包走了盘中一半的水果揣进兜里,等江茜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伊然享受的吃着水果的样子:“可以呀,一会功夫还弄了些吃的。” 在这种风沙较大气候干燥的地方,谁都抵挡不了香甜水果的诱惑,伊然笑了笑道:“剩下的姐姐吃,我都吃饱了。”便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余光正好看见江茜吃了口西瓜。 以她两的姿色,那大婶不舍得下毒,毕竟卖出去就是钱。 行走的人命币不香吗? 不管怎么说,洗漱一番着实是舒服,随之而来的困倦也是实打实的,江茜原以为以她的谨慎应该能撑许久,却不料没一会就挡不住源源不绝的困倦。 床边的时钟一下一下的彰显着存在感,在黑夜中尤为清晰,时针指到两点时,窗外的月亮已经悬挂在仿佛触手可及的位置,忽明忽暗的云层费尽心思,也无法遮挡清冷的月光。 到了三点,周遭已然静到极致。 那极轻极缓的步伐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伊然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拽了一把江茜,轻轻起身进了洗手间。 江茜半梦半醒,房门些微的声响断断续续,在黑暗中尤为清晰,随着‘扣’的一声轻响,果不其然,三道身影悄然而入,伊然躲在洗手间没出声,那双在黑夜中毫无障碍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几人的面容,除了那个男人是火车上同行的以外,另外两个是本地人,人高马大,皮肤黝黑,是混血。 “老大,只有一...啊...”惊呼中的痛苦不言而喻,江茜陡然起身,长腿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为首的男人被她掀翻到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反应无能,三人缠斗一会,男人惊讶于江茜的身手,更加不敢耽误,原本打的好好的江茜却陡然跪在地上,身上的力气以不可言传的速度抽空,她越是提着劲,力气散的越快。 “怎么会这样...” 现实哪容得她多想,男人似乎有了答案,冷笑一声给了她一巴掌,大脑晕乎乎的更是没有力气,很快便被人扛了起来。 男人翻找了下床铺,转身欲走向洗手间时恰好对上一双惊恐的杏眸,说时迟那时快,伊然已经闭上双眼,少女冲击感十足的尖叫声划破黑夜,走廊另一头那道暗藏凶光的眸子陡然睁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门而出,冲向房门时入眼一片狼藉,门口蹲着一道双手环膝喘着气的少女,正惊疑不定的低声啜泣着。 男人走向打开的窗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宋哥...” 接下来的话止在嗓门,男人不自在的挠挠头,就听那道低沉黯哑的嗓音徐徐响起:“打电话回局里,立马逮捕‘德娜夫人’里的所有人,追踪车牌号为688,黑色小皮卡。” 第74章 程笑 “宋哥…” “惩罚你的事晚点再说,现在把这妹子带回局里。” 高大的体形光是立在身旁都有种强烈的压迫感,男人皱了皱眉,良久才整理了番思绪冷声道“我们是境外专案调查组,我叫宋凌,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伊然缓缓抬头,杏眸夹杂着水光,长睫颤悠悠的掀起,先是瞅了一眼眼前的男人,随即落在他手上展开那本军官证明上,点了点头。 临走时不忘提走江茜留下的行李箱。 残旧的桑塔纳格外颠簸,伊然困意来袭,晃悠着便睡着了。大约半小时,到了南境专案调查分局,灯光常亮,嘈杂的人声时不时响起,阵阵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唤醒了沉睡中的伊然。 刚睁开眼,便传来冷冰冰的男声“醒了就走吧。” 强势的过头。 伊然嗯了声,心下思索不断,明明没有吃水果,可身上的无力感是真的。 那么除了水果有问题,屋内的香薰也有问题。 男人长腿一迈,几步便越过她向内走去,路过的警局人员皆恭敬的像他问好,落在伊然身上时有着显而易见的审视,面容是触眼可及的疲惫。 没进审讯室,直接到了这叫宋凌的办公室,伊然看到了熟悉的行李箱。示意她坐后,随之走近一位漂亮的女警,拿着本子正写着什么。 宋凌端坐在椅子上,一双眼如鹰般犀利,伊然垂下头,有种被看透的慌乱,过了许久,他才点了点头,一旁的女子立马发问“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配合工作,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不客气的语调高高在上的态度,实在让人提不起好感。 无端让人响起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 伊然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名字?” “伊然。” “年龄?” “16。” “为何来南境?跟你同行的女孩什么关系?你对她了解多少…” 伊然事无巨细,将和江茜在火车站相遇,遇到大姐那一行人,又在到达南境后如何邀约她们去''德娜夫人’的细细陈述了一遍。 温声细语,娇软的发腻,偏偏逻辑清晰,一直到见到宋凌前一刻都完整交代。 女人的眼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毫无善意,和曾经那些虚伪的看守女警有什么区别? 附耳和宋凌交谈着什么,后者双手环胸,听罢将眸光落在伊然身上“你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吗?” 伊然思索片刻“我…想喝点水…” 南境是真的干,说了一堆话,嗓子都快冒烟了。 宋凌身形微动,随即接了杯水递给她,伊然抬眸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是不输于四氏任何一人的气场,就算莫云挚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胜的过的存在感。 很强。 伊然几口喝完,干涸的血液仿佛才有了生机一般。 “她车票上叫蒋梅,但是…我有一次睡着,迷迷糊糊听到那男人叫他德惠,刚才我从洗手间出来,我看到他的脸了,就是那个男人。” “德惠?” “没错。” 女警官诧异的挑眉,随机看向宋凌“不会那么巧吧,是我们想象的那个德惠吗?” 接下来似没忍住一般,噗笑了声,眼里的审视越发不遮掩,诱哄般道“小妹妹,可不能骗人哦。” 宋凌眉头微颦,还没说话,就听那道骤然变冷的语气忽而响起:“什么意思?” “我们设立的专案调查组是针对于近年来持续上涨的人口失踪案,从三岁以上到25岁以下,这一年来已经发生了13起类似案件,皆是在南境的途中,或者南境区域内失踪。” “而我们认识一个也叫德惠的,是守护儿童的妇协成员,叫王德惠。” 话才落,又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接过话头“王德惠,25岁,我见过送你们来的那个大姐,三十有几。” 这话明摆着是觉得她骗人。 伊然气笑了。 “两位警官此言差矣,回答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我坐在这是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还是嫌疑人的身份?”她忽而起身,双手撑着桌子,一双眼毫不客气的看着面前的女警“如果是前者,你凭什么以审问怀疑的语气和态度跟我说话,如果是后者,也请你拿出证据,我才考虑要不要回答你的问题,不然这叫什么?非法拘禁?” 她是胡说了一次可那又怎样,真的有王德惠这个人就是她的目的。 就是怀疑也轮不到这人才是。 娇滴滴的软妹子忽然强势起来,别说近距离感触的女警了,就是宋凌都讶异的挑了挑眉。 “更何况,我说叫德惠,没说是王德惠,我管她是干什么的,你们不是让我知无不言吗?这就是我听到的知道的,我说了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一个守法公民只负责言无不尽,还得管调查这一项吗?” “什么都我做了?要你来干什么?” 这一席话下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女警瞪着眼说不出话,就见那双杏眸幽幽下移,落在一马平川的胸口旁,小小的“实习”二字上,勾着唇角笑道“还好,你只是个实习的…” “你…” “我什么?”她话落转身几步走向宋凌,双手捏着他腰侧的衣角,抬起头,眸眼满是委屈“警官,这样的人也能过实习期吗?明明没有职业操守…” “你在胡说什么!” 宋凌怔了片刻,两手将她的小手扳开,伊然顺着放下,就听男人轻声道 “祝冬,把她带下去吧,换笑笑来。” 祝冬已经傻了,女人还想说什么,对上宋凌冷凝的眉眼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心下思绪万千,只能忍着一肚子的火等着稍后在做解释,转首就看见那张娇艳的笑脸,冲她吐了吐舌头倒着竖起小拇指。 险些气死! 祝冬眼疾手快,一把将人带了出去。 “东哥,你也帮她是吗?” 祝冬懒得回答,还忙着问话呢,哪还有时间争执这些“笑笑你过来。”转头看向女人“至于你先别闹,等问完了你再去找宋哥。” 屋内的伊然一贯乖巧,仿佛之前咄咄逼人跟炸了毛的兔子般‘凶狠’的不是她一般,随着房门轻扣,一道礼貌的低柔嗓音缓缓响起“宋哥,您找我?” 伊然淡定的思绪有凝滞的意思,大脑一时有些反应无能,随着宋凌淡淡嗯了一声,笑笑几步走向桌前,抬眼看去,椅子上端坐的身影好看的不像话,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子能让那人如此气急败坏。 “你好小妹妹,我叫程笑。” 程笑… 伊然抬眸,视线中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与眼前稍显稚嫩的人影重合,她抿了抿唇“你好,我叫伊然。” 好久不见,多有照顾的监狱长…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少女眸眼过于欢喜和温柔,就是程笑一个女人都被她看的脸红。 宋凌:“现在开始吧。” 伊然点了点头“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 懂事的让人咋舌。 之后的进展快的不像话,伊然不仅告知了自己的猜侧,还说了小男孩的情况,这点让宋凌不得不重视,当下翻出了失踪人口的相簿,递给她,伊然不接,视线直勾勾的看着程笑。 程笑无法,接过递给她,果然配合的很。 伊然没发现小男孩,却在里面找到了小女孩的身影,算了算日期才失踪一个月。 “她几乎没下过床,都是那大姐抱着的。” 这条线索太重要了,程笑不去在意伊然的态度,一心思考起案情来,怕她后来知道的不全面,伊然将之前说过的又说了一遍,随即看向程笑道“我美术很好的,你给我一支笔和几张纸,我能把遇到那两个孩子画出来。” 这叫什么? 瞌睡有人送枕头。 宋凌第一次深刻感受自己的多余,这小姑娘的爱恨当真是一点不含糊,他不禁摸了摸脸,又看了看程笑端正严肃的态度,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 直到那几个人的画像都画了出来,程笑才知那所谓的美术很好真不是开玩笑。 伊然见她满意,这才靠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出去说吧。” 程笑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南境昼夜温差大,我找件衣服给她穿上。” “行李箱在那,顺便检查一下。” 程笑点了点头,一打开,入目的蕾丝及内衣晃花了眼,说不出的细腻和性感无端让人想入非非。 程笑脸颊微红,抬首看去,好在宋哥正在抽烟并没看这边,暗自松了口气“我去拿我的吧,她箱子里没有。” 宋凌点了点头,专案调查组很快聚在一起,根据伊然的话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 里面热火朝天,屋外心乱如麻。 几乎是宋凌出来的一瞬间,女人便小跑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宋哥…” 忙碌了一夜,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不能有,就得展开接下来的调查和营救。 宋凌没心情跟女人扳扯。 “尤敏,你不傻。” 话落看向自身后出来的程笑等人 “等这次案子结束,就给你办理转正手续。” 这惊喜属实来的猝不及防,程笑一时反应不过来,那头的尤敏已经红了眼“明明都定了我,怎么出尔反尔?就因为那女孩子的一句话?宋哥,你这样公平吗?” 伊然这一棒敲的是真准,到早上八点是实习结束的节点,原本尤敏的通过是百分百的,与她同行的程笑必然还得在等一年。 进入专案组考核极为严格,除了自身优异外,还得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专案组清一色的大老爷们,穿便装出门跟混混一样,上面便决定安排个女孩子。 因为宋凌,尤敏为了这次机会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与努力谁都不知道。 第75章 到来 程笑样样都出色,就是容易心软,这是大忌,加上尤敏的背景,自是拼不过。 倘若尤敏没有因着想与宋凌共处进办公室,就没有这一系列的事件发生。 可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尤敏临门一脚被程笑后来居上,当下没忍住跑了出去。 “她会不会有事?” 程笑不放心的转首,宋凌只顾看着手中的档案,头也没抬“你得知落选的那一天有出事吗?”这种事情本就三分注定七分打拼缺一不可,更何况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不是? 程笑不在多问,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宋凌也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下了通缉令捉蒋梅,同时让她查王德惠这个人。 晨光破晓,细碎的阳光自地平线缓缓探出头,驱走寒冷,将温暖普照大地。 南境属于平原,一眼看去的戈壁沙滩,落地窗外,就是太阳都比国内大了无数倍,温度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伊然幽幽转醒,趴着睡的代价是胳膊已经酸软的不是自己的一般,双腿发麻,动都动不了。 微一睁眼,正对的落地窗外阳光差点闪瞎她的眼,当下伸手遮住眼睛,耳边恍恍惚惚传来一声低笑。 与记忆中尤为相似。 “窗帘我拉上了,适应了就能慢慢睁开,你这么睡着身体会很难受,起来活动下去吃点早饭,煮了新鲜的奶茶,今早是包子馒头下稀饭。” 程笑转过头,就对上那双似水的眼眸,勾着唇角轻声问她“你转正了吗?”虽然不知道程笑前世为何会去监狱任职,这个时候的她任何机会都会很重要吧。 “谢谢你,已经转正了,任务结束就能办手续。” “干嘛谢我,明明是你自己优秀。” 程笑蓦地哭笑不得,心口暖暖的,说不出的慰帖,正想开口,伊然已经一把坐起,扯着她的衣袖不放心的开口“为什么要任务结束才办手续呢?万一有变故怎么办?那个女的有后台怎么办?” “没关系的,现在案件到了紧要关头,只要能尽快破案,我转不转正都没什么,更何况…”话才落,玻璃门便被人从门外推开。 宋凌挑了挑眉 “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定了,那就是定了。除非,这里的老大换人了…” 伊然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帮她。 因为想帮她,王德惠必须是程笑立的第一个功,人都有私心,她也一样。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就算是前世一样奏效。 “宋哥…” 宋凌扫了眼迷迷糊糊双眼却格外精神的伊然,垂眸勾了勾唇“去收拾下吃饭吧。” 说到吃,伊然是真的饿了,当下便扯着程笑的衣角亦步亦趋,明明是第一次见,程笑便有幸感受到伊然少有的粘人。 祝冬惊奇不已“这世上难道真有眼缘一说?”有的人天生冤家,有的天生一对?不得不说,洗漱一番坐在食堂吃饭的两人,包揽了全组的目光。 “你之前说你来找父亲,有地址吗?南境不安全,等我忙完就送你过去。” 伊然微怔,随即摇了摇头。 “那你有钱吗?” “没有。”换了套衣服,钱在衣服口袋里。 “意思你就剩个行李箱了。” “不哦,行李箱是江茜的,我没有行李。” 程笑夹得馒头掉到了盘里,脑门不可抑制的抽了抽。 父亲找不到,同行队友被绑架,行李也没有,还真是妥妥的光杆司令。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还真是敢!” “为什么不敢呀,遇上我倒霉的不知道是谁哦…” 程笑点了点她的脑门,只当她是说笑,伊然也不介意,她一点都不慌。 伊然吃了不少,在她的带动下今日的早饭格外热销,专案组时间很紧,吃饭就是短暂的休养生息,没一会就有人来通知她两,有人来找她。 “知道是谁吗?” 来人神色诡异,看了眼淡定如常的伊然,附耳道了句什么不用听伊然也知道。喝了最后一口稀饭,伊然擦干净嘴角便伸了个懒腰“走吧…”去见她此行的目标。 昨日还在想两人的气场相似,今日便看见两人共处一室。 从养眼来看,难分秋色。 伊然推开门,未语先笑,腻的发慌“池渊哥哥…” 宋凌抿了抿唇,端坐的男人已经起身,在知道与江茜同行的是伊然之后池渊还有些惊讶,后者已经满腹委屈的一把撞进他怀里“江茜姐姐不见了,你在这里的话,可不可以快点去救她。” “老大,查…” 随之走入的西装男惊恐的闭上嘴,室内一片诡异的尴尬,只有伊然无知无觉,就算被池渊扯下来也丝毫不介意。 池渊一垂首,对上的就是那双可怜兮兮的杏眸,咬着唇角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转眼不再看,视线落在宋凌身上“云阁愿意同你们专案组合作,我们要人,你们破案。” “成交。” “六子,接下来全面配合宋哥行动,云阁所有人听候差遣。” “是老大!” 也就池渊本人不出马而已。 池渊径直向外,走了一会忽而顿住,转首看去,那身影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还不走?” 伊然怔怔抬眸“不去救江茜姐姐吗?” “最迟明早就会回来。”笃定又嚣张。 此时的池渊并没有当初在郾城时的低调与狼狈,南境是他的地盘,可以翻云覆雨的存在,他没有顾虑,没有担忧,淡定如常。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留在警局等,有休息室。” 这话突如其来,池渊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宋凌那张本就很凶的脸上越发清冷,伊然抿了抿唇“不用,我跟着池渊哥哥…” 她家傻父亲还等着她去救呢… 出了警局的大门,屋外十辆并排的越野,粗犷的车身宣示着主人的不桀,在一众黑西装的衬托下,好几道熟悉的身影。 只待他一出来,李森便开着车停在身旁,下车拉开车门,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伊然身上,小姑娘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惹来对方不屑的一撇。 江茜几乎是云阁内定的大哥夫人,长相性格乃至实力样样拿得出手,像伊然这种小家子气胆小如鼠的女孩,对云阁的人而言,也就一张脸能看。 伊然垂头上车,双手已经抓住池渊的衣服,惹来对方不解的询问。 “他凶我,我害怕…” 刚上车的李森:“…” 你说她胆小吧,偏偏敢告状! “老大,我…” “记住自己的身份。” 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管的别管。 “是,老大。” 这话仇恨值拉的满满的,他本不是为伊然出头,也能让人将怨恨转移到她身上。2 伊然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句干得漂亮 云阁的影响力在境外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宋凌几人都没想到,伊然那同行的女孩竟然有如此强硬的后台。 有云阁的加入,仿佛有了黑白灰三道的通行证,人脉网及消息网快的令人咋舌。 伊然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骤然即逝的景色,天地一线,辽阔又荒凉。 云阁偏北侧,路过一个小镇直线向上,环绕着一栋稍显陈旧的老楼,占地面积大的像是土财主,伊然随着池渊下车,他几乎没理她,后者怡然自得的欣赏他的''老巢’,再多的没心情理会。 不一会,带她到了一间明显简洁的客房“你好好休息。”便抬脚要走的意思。 伊然神色未动,茶里茶气的开口“江茜姐姐的房间在哪,我这有她的行李,给她拿上去。” 池渊挑了挑眉“给我。”眼前的小姑娘却没动,扭捏了一会期期艾艾道“这…这不太好…都是女孩子的…” “跟我来吧。” 这栋楼有三层,客房在二楼,而江茜的房间在三楼,和池渊是对门。前世认识他的时候,两人已经经历了回归莫家的腥风血雨,她跟个愣头青似的撞上去,也是活该。 从头到尾,她讨厌的就是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高深莫测。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云阁就有了江茜的一席之地。 推门而入,入目的装饰温馨又优雅,跟客房的感觉完全不同。 伊然勾了勾唇“姐姐是跟您睡这吗?真好看。” “不要胡说。” 这房子是江茜要求的,设计也是按照她的喜好照办的,跟他没任何关系,更别提睡一块。 “你两就是嘴硬,明明互相喜欢,就是不愿意承认。” 一脸的我懂。 这话不知道迁怒了男人脑中的哪根神经,一张脸变得越发深沉。 池渊抿了抿唇掀开眼“你要是喜欢就睡这吧。”江茜应该认可了她,不然不会跟这女孩酒店住一间房。 毕竟是江柔都没有的待遇。 “不用,我不喜欢这房间的设计,太成熟了。” 谁稀罕睡这一样。 伊然心下冷哼,太容易就得到的东西果然有些没意思,住下又如何,验证他两的清白?可拉倒吧,最好一辈子绑一块。 伊然将行李箱放好,抬步便往外走,池渊一时无言,倒也没多说什么。 看在德娜蹦跶不了多久的份上,伊然决定乖一点不搞事,她实在是想看看,前世为非作歹多年的德娜要怎么死。 不不,死太轻易都对不起她画的几幅图。 没想多会便有个大婶给她送了两套裙子,是这里的小姑娘夏天都会穿的碎花长裙,黝黑淳朴的脸以及一口听不懂的方言,都验证了对方本地人的身份。 伊然听不懂,只能点点头,低声道了句谢。 送走了人,才对着手中的裙子无奈一笑。 第76章 变故 南境并不繁华,甚至可以称得上贫穷。可这些对池渊而言没什么影响,虽然偏,可该有的都有,客房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太久没享受过浴缸,伊然差点睡在里面,等她收拾完美美睡了一觉,起来已是深夜,云阁安静的不像话。 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又睡了。 几天的火车加脑子里不停的算计,但凡一松懈就能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从而导致在一群危险分子的老巢,伊然睡得格外安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南境偏西南方向的一处物流公司,昏暗的房间门窗紧闭,恍恍惚惚能听到几道男音交流着什么。 夜凉如水,地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几不可见的动了动,江茜缓缓睁眼,有点断片的思绪半天没整理好,若不是周身若有似无的痛感强烈,都觉得此时的自己应该是在梦里才对。 记忆断断续续,终于,那声尖叫刺的她浑身一颤。 旅馆,人贩子,中药… 江茜深吸口气,察觉到有人过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一具尸体,来人懒懒的踢了她两脚,惹来身后人笑骂“打了那么多麻药,怎么可能现在就醒?怎么也能坚持到回去。” “惠姐决定了?” “南境警察已经盯上我们,并且德纳夫人也被封了,里面的人全被带到了警局,这个地方肯定会被暴露,我们不能犹豫,等慧姐安排好天一亮立马走。” 男人想到此就有些胸闷“这行本该是愉快的,拐到这两个小娘们不管卖到哪都是很大一笔钱,不料出了那个意外!” 想到伊然男人就有气。 那姑娘不仅认识他,还可能猜到小男孩的身份,若是找个素描大师将他画出来… 结局可想而知。 这一路辗转不可谓不辛苦,如今不仅要回去避避风头,还得趁早脱手手上这批‘货物’。 “先去休息会,明天有的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快速走远,江茜睁开眼,找了了舒适的位置坐了起来。 夜凉如水,冰冷的水泥地面沁人骨血,好在穿着运动服休息这会不至于太惨,越是冷,困顿的大脑越是清晰,脑海里却不断思考着解决办法。 这个男人的声音她记得,交手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她们是人贩子的话,那三个孩子必然就是被拐卖的儿童… 江茜深吸口气,坚持着站了起来,先开始摔了五六次,最后克制住那股无力感,便能正常行走。或许是对自己下的麻醉剂太过自信,连她的腿都没绑。 江茜悄然出了这件荒凉的房间,入眼黑漆漆一片,好在视线适应了黑暗,倒也算看得清楚。 只是一切太过陌生,她连这是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绕了半天还是在这一层行走。 没走多远,一阵阵薄弱的呼吸就在耳边,江茜更小心了些,开了一扇门,入眼是两个半开的集装箱,一个里面躺了五六个半大的孩子,一个装着少男少女。 软趴趴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了般。 江茜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心下起伏不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微一后退,撞上了身后动静颇大的铁门“谁?!” 集装箱旁的货车陡然下来一个男人,揉着眼浑身刺青,江茜心下一惊,悄声躲在集装箱侧面。 一步… 两步… 三步… 仿佛踏在心尖上。 突如其来的危机瞬间打乱了思绪,原本的脚步声都陡然停滞,周遭死一般的沉寂,江茜心乱如麻,随即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是我,江小姐。” 陡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江茜深吸的那口气终于可以一吐为快,当下软了下去坐在地上“是你呀李哥…” “老大让我们来接你回去,人都在外面等着,把你们带出去警察就会去抓人。” 江茜点了点头,由李森搀扶着起身,却在跨出门外的一瞬间止住步伐。 “不行,我还不能走。” 李森疑惑抬眸,江茜只能长话短说“李哥你听我说,这群人是人贩子,她们有团队有组织。我刚听到他们说话,什么趁早脱手货物,还有一个叫慧姐的,还要带我跟她们回去避避风头,她们又要回哪?” “我现在跟你们走了,就没办法摸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既然动手了,我们何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这些警察自有分寸。” “靠她们的话不知道多少家庭会出事,云阁既然出手了,为何不彻底一点?这群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李哥,你跟阿渊说一声,他会听我的。” 这话李森倒是不怀疑,得到的答案果不其然,最后,那个司机由云阁的人顶上,江茜回到原位。 夜色沉寂如水,这个消息传到警局的时候,将人惊的下巴掉了地上。 “云阁的人是真的很奇怪,是说他们聪明还是傻?” “这样一来,主动权在人贩子手上,且那群被拐卖的孩子一个都没救出来?” “像这种受害者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们也想一网打尽,可谁能承受意外的道来?” 这小嘴一张一合,说的那都是几条人命,多少人心中的宝贝疙瘩。 宋凌眉头紧蹙“都闭嘴吧,怪只怪我们的办事效率,确实比不上云阁。” 祝冬自是不会长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 “云阁是南境的地头蛇,找个人谁敢不应?我们是公职人员,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条条框框打报告一样都没少怎么快?” 借他们的手,无非也是一招借刀杀人罢了,速度是有了,不确定性… 这不就来了。 宋凌一甩烟头戴上墨镜“程笑祝冬跟我来,你们留下来给我时刻关注江茜的走向以及那两个集装箱,出发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收到。” 待天亮之时,小桑塔纳便停到了云阁的大门口。 伊然这一安心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还有这迷糊,云阁并没有预期中的氛围。 江茜没回来? 以云阁的速度,这不应该呀… 伊然简单洗漱上楼,还在楼梯口,就感受到一抹由远及近的烟味,伴随着男女之间的低语,张嘴便唤了声:“程笑?” 程笑怔了怔,视线便出现一道裸粉色的身影,沐浴在窗外倾洒而进的阳光下,当下勾唇回道:“伊然,你醒啦。” 伊然点了点头,视线在宋凌与祝冬的身上转了一圈,迈步走近:“你们是送江茜过来?” 这话一落,祝冬便嘿了一声,一张脸沉的不像话:“送什么江茜啊,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云阁那几个负责把人带出来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调查组。现在可好,你那姐姐怀疑受害者不止那么点,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我们不仅不能先下手为强打个措手不及,还得静观其变等她的消息,倘若被发现,那么别说江茜了,那里面的所有人都得玩完。” 他说的不明就里,伊然也就能懂个大概,程笑想跟她解释,手中的传讯器已经响了起来,三人呼吸都有些凝重。 “宋哥,那群人出发了。” “你们跟上云阁,集装箱那交给我。” 事一来,三人的气场早就变了个样,伊然怔了一瞬,手比心快的将人一扯“我想跟你一起去。” 宋凌瞪着一双满含凶光的眼,低声怒斥“胡闹。”便要甩开她的手。 伊然怎么会依,正欲动手证明自己的实力,余光却瞧见那道闲适走出的身影,当下深吸口气手一松,一把抱住宋凌精壮的腰身,突如其来的柔软属实惊呆了宋凌,嗅觉荡漾的全是小姑娘的奶香味。 “带我去好不好,我保证不惹事,也不拖累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一直抱着你。” 众人:“…” 祝冬扯了把程笑的胳膊,空出的手拍了拍因诧异僵硬的脸,对伊然只能大呼一声牛批。 有生之年,他竟能看到有人强抱宋哥这一幕! 比他更震惊的是宋凌本人,当下无奈开口“放开,我带你去。” 伊然乖巧的很,当下改成扯住他的衣摆,回头看了眼池渊“池渊哥哥,我要跟宋警官出去一趟,回来的话还能来这里吗?” 池渊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目送着那道身影亦步亦趋的跟上宋凌,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抿唇打了个电话“把那辆吉普给宋凌。” 程笑两人开走了破旧的桑塔纳,宋凌就是光杆司令,还跟着个娇气的伊然。 走出古楼,金色的阳光带着强烈的灼热感,屋内开着空调不觉得,出来才发现是真的热。 池渊的车算是雪中送炭。 两人毫不矫情,一路上都没什么交流,宋凌忙着跟调查组通讯确认路段,有一群专业人士追踪指路,能省很多事。 一路疾驰而过带起的灰尘勾出一条蜿蜒的图案,将身后的一切模糊,伊然安静的坐在副驾驶,大脑收集着目前已知的信息,多多少少明白了些什么。 宋凌偏头看了她好几眼,终是没忍住“会有危险,我不建议你跟着我。”未知太多,这一出去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每看一眼宋凌便凝重一分。 “宋警官答应过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可不能出尔反尔呢。” 宋凌深吸口气“我是在告诉你会有危险。” “你可以保护我啊。” “我如果分不了心保护你呢?” “那我保护你。” 这话说的认真,听在耳中的感觉极为怪异,宋凌抿了抿唇,四目相对,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就是那双眼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第77章 因果 深邃仿佛勾人的漩涡。 宋凌一时有些出神,随即她唇角一勾欺身上前,握着方向盘的手陡然一热,方向盘一转,戏谑道“宋警官,开车可别分心哦。” 乖张的紧。 这女孩没他感觉的那么无害,这是宋凌最直观的感受。 她时不时流露的强势与咄咄逼人就是以蛮横着称的尤敏都被压的毫无理智可言,偏偏还很聪明。 宋凌抿了抿唇,不再看她,一门心思开车。 这小妹妹有古怪,可哪里古怪宋凌说不出口,可不管如何,他现在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仅要救人,还得保证伊然的安全。 开了两个多小时,伊然靠着椅背昏昏欲睡,炎热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窜进身体每一个细胞,即使开着窗,袭来的也是一阵阵的热潮。 昨日还被她嫌弃的薄裙都有些厚了,她不怕热,却扛不住这种干燥。 还不到中午温度都飚到了三十几,一眼看去的荒凉,树木稀稀拉拉,最基本的绿植都没有,根本没法挡。 那张脸很快晒得通红,宋凌关了窗打开空调“早上擦防晒没有?” 伊然摇了摇头。 男人无奈拐了个弯,从公路转移到了一个小而热闹的街道,路上可以看见身穿族内服饰的妇女带着头饰,摆着摊面,路上随处可见光着脚乱跑的小孩,看见车子新奇的嘀咕着什么,伊然听不懂。 “你在车上等我。”交代完直奔一个店面而去,不到十分钟就提了一包东西和一箱矿泉水放在后排,上了驾驶位递给她一包湿巾和防晒乳。 伊然微愣接过,宋凌发动车子,嘴上不忘解释“这里的风沙和紫外线很强,你不做保护措施会晒伤,要是晒出什么,以后有的你哭。” 毕竟女人爱美是天性,南境这地方又穷又苦,引发的犯罪自然就多,一般没人会来这个地方。 “谢谢。”果然长相粗犷不代表性格。 伊然勾了勾唇角“我现在没钱,等我有了会还你的。” “不用了,就当是同行的报酬,毕竟苦的是你自己。” 这话说来不假,伊然低声笑了“那也行,就当你雇佣我的报酬好了,这价格你不亏。” 宋凌但笑不语,一脸的‘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的意思,伊然只瞪了一眼,便自顾自擦起了防晒。 车内氛围格外融洽,虽然会操心更多,这感觉却不坏。 宋凌很奇怪自己竟然不反感,他单手捏着下巴,不由反省自己,难道是颜控? 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很肤浅的人。 时间便在胡思乱想的缝隙中悄悄溜走,伊然便问起了事情现在的进展。宋凌没有隐瞒的意思,特别调查组的人员已经全部到位,因为跨境的逮捕令还在申请中,王德惠这个人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而从这一天的特别关注后发现,这个女人确实有疑点。 可现在只能私下调查隐秘追踪,还好跟云阁合作,这一切才能进展那么快。 宋凌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个送货的车被拦截,里面确实有伊然火车上遇到的三个小孩,有画像辨认并不难。 此事关系重大,能牵扯出多少尚且不提,调查组必须派人将这群解救下的拐卖儿童送回国内,为此找了几个医生同行照顾。 “你们将报告一并报上去,这里有我们在没问题。” “好,那我们先走一步。” 宋凌点了点头,男警的脚步却忽而一顿“对了宋哥,有个孩子没坚持住,医生说快不行了,他在医院,我们带不走…” “家人信息有吗?” “dna数据正在比对,现在还没出结果,哦,就是画像中的那个,看着是真的…”叹了口气,便不愿再说。 宋凌眉头微颦,心沉了下去,点了点头,目送着一群人离开。返回车内时,伊然正看着医院发呆,心情颇好,一见宋凌有些高兴“都救下的话,现在是不是送回国可以回家了。” 宋凌嗯了声,伊然吊起的心终于放回去了些。就见车门陡然被拉开,宋凌低着头沉声道“下车,跟我去见个人。” “谁呀?” “那个小男孩。” 伊然抿了抿唇,笑意转瞬消失,视线落在已经走远的大客车上,垂头下了车。 这里简陋的连医院都称不上,一进去,消毒水的味道就有些刺鼻,清一色的本地人,伊然交流有障碍,还好宋凌在,那高挑的护士立马将他两带去一个病房。 病房简陋,好在设备齐全,心电监护仪的数据有一搭没一搭的彰显着存在感,薄被下是个没什么起伏的小身板,输着水,身旁有个面容哀伤的小护士。 伊然走近了些,相较于火车上见面时的模样,这会看着更过分,她轻轻拉开被子,没穿衣服的小身板全是伤口和针眼,有的都灌脓发炎,虚弱的躺在那呼吸微不可闻。 “医生说他药物摄入过多,身上多处骨折,身体内部机制…坏死,就是送去大医院也不一定有一线生机,更何况现在碰都不敢碰,别说舟车劳顿了。” 伊然深吸口气,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盖好被子,似乎惊动了他,那双大眼睛缓缓睁开,跟慢放似的好像用了所有力气。 伊然惊喜的睁大眼,随即凑近了着轻声开口:“你醒了吗小弟弟,你还认识我吗?” 小男孩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木纳的眼里仿佛有光,这是一种欣喜的色彩,是伊然从来没见过的,却不知为何就看懂了。 小男孩缓缓伸出手,扯着她的衣袖,随即无力的垂下,伊然立马俯身近了些,他微微仰头,吧唧一口落在她的脸侧,轻的仿佛一片羽毛般,伊然笑了笑,回应般亲了亲他的额头,后者眼里发光,看着她说不出的依赖。随即笑着又闭上了眼,眼角有泪珠忽而流了下来,却怎么也没法再睁开。 下一秒,心电监护仪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或许还留恋,还遗憾... 伊然愣了愣,随着涌入的医生将她推开,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默哀了三秒,随即盖上白布将人推出去,都没回神。 宋凌将她单手护着,轻声喊着也没回应,倒是一旁的小护士较为多愁善感,没忍住哭了,收拾着小男孩仅剩的两件衣服,寒酸的紧,从中却掉出两颗糖来。 熟悉的糖纸与记忆重合,伊然循声看去,从对方手中拿了过来,放在白皙手心的糖果闪着荧光,脑海里陡然浮现出那张小脸收到糖时,那一瞬间的怔忡与她读不懂的情绪。 人们常说苦尽甘来,可有的人似乎还没感受到甜的滋味,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还是个孩子。 “伊然?” 伊然恍然回神,一张脸上毫无情绪起伏,双眸淡然无波,可越是这样,那股说不出的阴郁越是浓烈。 “接下来去哪?” “你想去哪?” 伊然微微一愣,随即坦然道“找王德惠。” “刚到的消息,王德惠昨天请了假,去的地方和江茜带走的路段是一条线。” “走吧。” 宋凌点了点头,这一次伊然全程都没开口,宋凌作为钢铁直男,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定位显示的位置是一个偏僻的村落,这么开过去,到的时候是半夜。 宋凌毫不避讳的在车上和警员们部署着,按照这群人贩子的尿性,那一个村的人都有危险。倘若如他们所料那般,今晚的危险可想而知。 南境持枪属于合法行为,这一趟数不清的变故, 可一想到那心肠歹毒的女人竟然以慈善的名义拐卖儿童,恶心又讽刺。 “这件事情我们有责任,很多事情都太想当然,竟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伊然掀开眼“是她太聪明。” 王德惠的智商是真的高,如果她没有多活一辈子,也没办法猜到,而警察们也不瞎,他们只是需要时间,等真相浮出水面罢了。 只是浮出水面,需要多少个无辜的人沉底呢? 伊然勾了勾唇角,眸中一片阴霾。 无妨,她会让她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一趟宋凌几乎是一刻都没停,眼见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却不料行驶的车辆陡然传来‘砰’的一声,陷进一个泥坑里在没法爬出来。 宋凌皱着眉下了车,伊然随即跟上,对上她的眼,宋凌叹了口气 “车胎爆了。” 至少半小时的车程车胎爆在这,就意味着这黑灯瞎火的得自己走。 宋凌抿了抿唇,手电筒的灯光反射着一道寒光,皱了皱眉探过去,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到处都是钉子,是个车从这过都扛不住。 伊然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这条路是必经点。”一边靠山,一边靠近悬崖,虽然不高,摔下去也是够呛。 没道理只有她们的车会遇到爆胎的情况。 宋凌起身欲要检查,胳膊便被猛的一拽,随即一道寒光近在咫尺,划过胳膊,一道身影猛的窜上前来,在宋凌反应过来之前单手制住握刀的胳膊,拿过手电筒塞进对方的嘴里,随即手一用力,骨骼破裂的声音伴着一声闷哼,整个人被踢出老远砸在旁边的山上。 “宋警官,可不要分心哦。” 宋凌眯了眯眼,随之而来的两人已经没有给伊然出手的机会,她淡定的摸走了三人的手机,熟练地断了手脚,一拳下去比麻醉还管用。 第78章 村子 宋凌端着脸将三人拖进后备箱,开了窗保持通风,长腿一迈跟上伊然的脚步:“所以那晚你是装的?” 那声尖叫本就让他觉得可疑,倘若他不是警察,在没人出来的情况下,她的尖叫应该连点浪花都掀不起。她敢正面冲突引人注意,应该是做了双重准备。 一是现在这种被营救的情况,二是… 她有绝对信心全身而退。 还有那盘水果,如果江茜吃了那她为什么没吃? 伊然连步子都没停,一双眼在黑夜中尤为明亮,果然没走太远,就在前面找到一辆破三轮,转身坦然看着宋凌“装什么?” 太多疑惑想问,对上那张格外娇艳的脸,宋凌有些问不出口,索性闭了嘴。 明明该去衡量她的心机,却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伊然要是没来警局,那么王德惠的事便不会这么快被人所觉,他该庆幸,伊然会相信他们告知这一切,否则越是往后会发生什么越是不敢想。 破了这失踪案,逮捕这群人贩子,是如今最大的愿望。 “没什么,我相信你。” 伊然微微诧异,挑了挑眉“真巧,我也相信你。”随即两腿一跨上了三轮车,两只手捣鼓一会,随即脚一蹬,三轮车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尤为刺耳,微弱的车灯照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她一转头看了眼宋凌,笑道“宋警官可不要分心呀。” 夏日的夜晚,像这类的敞篷感觉还是不错的。 宋凌撑着车檐,视线自上而下落在伊然熟练的驾车技术上,良久无奈一笑。 这个女孩属实给了他很多意外和惊喜,或许是气场太和谐,动手的姿态过于好看,相较于之前的无害更让他说不出的心跳加速。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宋凌分不太清,只觉入夜的南境温度竟丝毫未减,明明吹着夜风,却无端让人觉得燥热。 村子在一座山上,没有公路,车子上不去,云阁与调查组的人都在山下,伊然到的的时候程笑正在跟祝冬说话,一听到动静立马闭了嘴,直到确认了身份才迈步上前。 “宋哥…”程笑没忍住勾唇:“然然还会开这个呢?”果然是钢铁直男的人设,能让小仙女开三轮送也是没谁了。 伊然点了点头,仿佛害羞似的抿了抿唇,后头的宋凌一跃而下,瞄了一眼强忍住表情没崩,祝冬一瞧见他就像看到了主心骨,当下不敢耽搁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面对面交流到底比手机上方便的多。 “这个村我们已经包围了,里面的人物信息在山下的小派出所查过,为了保险,那里的人也都被云阁控制,就怕有人通风报信,李森几个都在上面,只等江茜开口立马动手。” 随即由程笑添了些细节,相较于云阁的洒脱刑事,调查组考虑的更多,成功与失败的不同处理方法,抓到人怎么做到救援最大化? 三人细致的安排了很久,大多时候都是程笑和祝冬说,宋凌在一旁听,有意见时再提出来,接着修改,不一会这一块就汇聚了好几个同事一同交流着,明明一个个都累得不行,心底却好似有团火苗一般,不将这群人全部送出去就浑身不得劲。 程笑喝了口水,接过话头轻声道:“我已经联系了上面,结束就直接押送回国。” 宋凌暗惆一瞬:“既然都分配好了,就这么办。”话落四处看了看,随即舒展的眉头皱的能掐死苍蝇“伊然呢?” 这一提起,三人才恍然发现好一会没有对方的动静,可因为说的太投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宋凌心下微动,心底有什么隐隐成型,暗道一声糟糕,当下揣了把枪二话不说上了山:“你们静观其变,其他的不用管。” 祝冬急了“宋哥,村子里二十几户人家,如果都有武器,这么上去太贸然了!” “无妨。” 头都没回。 程笑相对而言淡定的多:“宋哥应该是去找伊然,不用担心,不一定就能进去了。 毕竟以伊然的小身板爬这蜿蜒盘旋的阶梯可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是夜路。 如此想着,众人候在山底踱着步,直到云阁的人传来消息让她们上去,一个个才摩拳擦掌一脸兴奋,一扫之前的疲倦。 越是夜深,凉意越是入骨。 江茜哆嗦着蜷缩在地上,恍然之间,一盆水盖头而下,她猛的惊呼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还没来得及睁眼耳边便传来一道压着怒意的女声:“只有一个?” “慧姐...我...” ‘砰’的一声枪响在黑夜中极为刺耳,伴随着一声低哼,空气中荡漾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彻底惊醒了恍恍惚惚的江茜。 她缓缓睁眼,视线不远处站着几个面色冷漠的男男女女,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大腿处正不断向外流着血,女人穿着一身紫色长裙,高跟鞋踩在伤口的位置,男人顿时撕心裂肺的叫出了声,却被身边的人控制四肢,动弹不得。 “想活着的话,我不想听到你的叫声。” 男人面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强忍着锥心的痛感喘着气,痛到极致,竟然有些麻木,颤着嘴唇道:“慧姐,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她噗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剩下一个,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 男人冷汗直冒,浑身发软,却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就听眼前这模样秀气,短发齐耳的女人收回了脚“机会…呵,好呀。” 他还没来得及开心,那冷冰冰的枪支已然峰头一转,砰的一声再也没了意识。 “拖下去老地方。” 身后的男人立马哎了一声,一前一后将人拖走,脸上是习以为常的冷漠。 “慧姐,这下怎么办?” 王德惠神色未变,噗笑一声“怕了?”视线一勾,就落在身后两个妇女身上。 南山村如此贫穷,这些妇人身上却带着价值不菲的翡翠珠宝,南境以开采为主,原石矿石居多,但成色好的也需要不少钱。 王德惠伸手扯了扯张扬的玉石项链,冷笑道“怎么,怕别人不知道你们都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女人讪笑两声“不是慧姐,我也就时不时戴一下。”低眉顺眼的紧,随即转移话题般将视线落在地上的江茜身上,哪还有面对王德惠时的殷勤,眼中的狠毒与贪婪止都止不住“慧姐…我家栓子岁数不小了,还没媳妇呢,这个…能不能…” “不能,拖到后山解决了。” 那女孩肯定报警了,留着她就是祸害,一不注意全都得完蛋。如今她并不缺钱,自然不敢去赌,为了一单将自己赔进去,为今之计,快刀斩乱麻才是正解。 两个妇人心下可惜也不敢说,王德惠虽然年轻,可脑子好不说,心狠手辣众人心知肚明,从来没人敢挑战她的权威。 等她施施然离开,方才拖起地上的江茜,越看越可惜。 “牛姐,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便宜便宜我那傻儿子,完了在处置如何?” “假如出什么事,慧姐知道你就死定了!” 女人叹了口气,端详了会江茜的脸“栓子难得看上个女人,求了我半天…你放心,要不了多久…” 那牛姐思索片刻,最后一跺脚算是应了“你去叫栓子,我在这守着,早去早回。” 女人哪还多说什么,当下哎了一声,便小跑着离开了这屋子,牛姐便守在门外看着,唯恐王德惠去而复返。 江茜紧闭的寒光尽现,第一次涌现出浓烈的杀意。 这个村子的人根本不把人当人,如此作贱,毫无人性,简直死有余辜。 南山村依南山而建,因为偏僻遥远,较为落后,离山下的小镇开车也得一个小时,还不算这一段只能步行的阶梯。村民没有车,导致一年到头也不会出几次门,是南山镇最为贫穷的地方,知晓的都少之又少。 可是自然乃人类生存最大的宝藏,依山的好处在于吃不完的猎物,摘不完的草药。贫穷偏远会导致文化落后,人格缺陷,故而滋生犯罪。 先辈们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导致南山村十几年前仅剩一群光棍,娶不到老婆生不了孩子,直到有一年,有两位旅游的学生迷路到了南山脚下,被下山购粮的村民掳回了南山村从此生儿育女,成了村民们宣泄欲望生儿育女的工具。 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仿佛在世界上消失,却麻木绝望的承受着一切。 一直到死。 王德惠也是被买来的,因为父母重男轻女将她卖到了境外给人当老婆,只花了一千块。 可这个村的人做梦都没想到她的到来,是毁灭性的打击,身手了得不说,身上还揣了枪。第一晚就以直接凶狠的姿态,当着全村的面解决了村长,宛如一个杀神。 黑夜将身影拉的老长,王德惠拢了拢外套,视线落在破旧的村庄上,勾起的笑意在黑夜中格外渗人,想到什么低咒一声 “一群蠢货,什么都办不好…” “杀了吧。” “那是肯…谁?”她猛的转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支, 入目的仅有眼前这栋破旧的民房。 一声轻笑带着撩人的柔软,在这夜沉入水的深夜,即使呼吸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更何况这笑声,丝毫没有低调的意思。 第79章 发烧 王德惠后背微凉,听力却很好,抬脚便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中央的石桌上坐着一个女人,她单手撑着脸侧,听到声响,才懒洋洋的将视线从另一只手上的糖果收回。 微微抬眸,那一盘银月悬挂在天际,光华倾泻而下,落在她闲适的身影上仿佛仙女下凡,美得不似真人。 几乎看过这张脸的都不会忘。 “是你?”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喃喃,一说话,王德惠便心下一沉,就见伊然勾着唇角,笑的温柔无害“原来阿姨没忘呀。” 这该是一副美景,王德惠却怔在原地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不是为这夜半出现的小姑娘,也不是这小姑娘上一秒还从她脑海中划过,她惊的是对方叫她阿姨,且出现在这个地方! 完全不可能知道也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不由摸了摸脸,伊然看见了,好心提醒“这会没有伪装,别摸了阿姨。” 不过是一个假发一个人皮面具,如今的王德惠还没有几年后的城府和应变能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王德惠有些心慌,完全没有多说的意思,掏枪的动作快又利索,手随心动的扣动扳机,砰砰两声,预期的尖叫并未传来,眼前残影掠过,一记重锤自身后袭来,麻溜准确的砸向后脑勺。 大脑轰的一声有些发麻,震的脑部神经系数当机,整个人步伐不稳的转了几圈,被狠狠一踹瘫在地上。 伊然单脚踩在她的小腹,弯腰笑嘻嘻的“别怕,你不会死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放心,我擅长给人回忆。”抬手便拿下挽着长发的簪子,猛的刺入大腿根处,随即四肢也两下便将其折断。 她下手既快又狠,每一下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狠辣,一双眼平静无波,却又藏着万丈深渊。 沉寂的夜里响起阵阵尖锐惊恐的嚎叫声,凄厉又渗人。 王德惠见过无数的恶人,甚至自己也是十恶不赦,可还达不到这种随意掌控别人生死的地步。 淡到极致的无畏。 伊然拿过枪扫了一眼,揣进兜里拿起簪子,那一段泛着寒光的刀身落在脸颊,激起一阵颤栗,幽幽道“你的下家是谁?” “我不…” 不过两个字,那尖锐的刺刀便划过脸颊,很慢很慢,迎着痛苦的低吼拔了出来,仿佛解释般“我可能忘了说了,我不喜欢耽误时间,你只需要老实回答就好,毕竟除了麻醉剂,也有清醒剂不是?你想感受下吗?”她陡然逼近了些“那些付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想感受吗?” 王德惠全身发麻,大脑都恍恍惚惚不太清醒,偏偏伊然的话听的尤为清晰,心底的恐惧和绝望真真切切表现在脸上,哪有之前的不可一世。 “他们的人,代号w,我只知道他们什么人都要,价位开的极高,本人并没有见过,都是电话联系。” 伊然神色一凝,洋溢的不满意让王德惠胆战心惊,抬起的手正要落在之时,一道身影猛的窜上前来,二话不说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伊然神色未变,看了眼眼前的宋凌眨了眨眼,丝毫不奇怪“你来啦。” 宋凌看了她一眼,随即嗯了一声“你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蹲身便给王德惠戴上手铐。 男人不管是身躯还是眼神,都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伊然乖乖退下,与此同时村子的不远处已经响起一阵警报声,不是警察的,毕竟车上不来,而是村民发现他们的警示。 如此说来,是行动开始了。 王德惠麻木的大脑此时满是惊骇,她有料想到过这个局面,连撤去哪都想好了,却没想到这群人竟这么快! 还有眼前的女孩子… 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出了错。 或许从一开始上钩的就是她王德惠罢了! 伊然亦步亦趋的跟着宋凌,后者拎着人前往汇合,血腥味一阵阵的窜入鼻尖,沾了一辈子的血,明明都习以为常的事情,这会溅在身上竟然觉得恶心。 说不出的恶心。 伊然从兜里掏出那颗糖,垂眸看了看,随即剥开糖纸含在嘴里。 你可要好好看着,这些人会怎么死呀。 这一夜的南山村,是翻天覆地的惊变,这一晚的逮捕,牵扯出了至少十年以前破不了的失踪案。 南境的领导形同虚设,有云阁在,相当于有了通行权,宋凌一行人只需将所有人押回国内,审判追踪,特别调查组便完美结案。 伊然没在参与,在别人忙碌的时候自己下了村,找到那辆破旧的桑塔纳上了车,趴在座椅上直接睡了过去。 宋凌找到她的时候,伊然睡得很沉,宋凌喊了两声没反应,拉开车门拍了拍她的脸,入手的滚烫让人心悸,白皙的脸蛋红的过分。 云阁的人并不知道她,江茜伤的很重,已经被云阁的人护送着回云阁。 而他这边,需要将这群人押回国内。 人都要走光了,伊然还在发烧… “宋哥…”程笑喊了一声,还没说什么,就被宋凌制止了。 他瞅了车上的伊然一眼,没人知道在想什么,没一会向两人走来“我送她回云阁,国内的特警部队马上会跟你们汇合,路上那辆车里还有三个男人,来的时候有钉子,回去的时候多注意路况。” 程笑没有多话点了点头,一把拉走想说什么的祝冬,等人全部离开才立马拿了两瓶矿泉水,弄湿了一张毛巾盖在她额头。 伊然恍惚睁眼,惊的宋凌差点忘了呼吸,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都能感受到伊然喷洒在他脸上的热气,见是她,伊然再次垂下眼。 宋凌吐出口浊气,心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来似的,上了车,怕她颠的难受速度放慢了不少。 药房早就关门,只能去医院,停在医院门口时宋凌犯了难,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好在上天似乎感受到他的无助,伊然翻了个身嘟囔着要喝水,宋凌拧开走近,将她靠在椅背上,将水递给了她。 甘甜入口,全身的细胞才算活了过来。 伊然觉得自己要干死了,很闷,闷的发慌。 这一掀开眼,视线便幽幽落在宋凌身上,唤了声“宋警官…” 才睡醒,尾调千回百转。 宋凌喉结微动,拽住她的胳膊下车,解释道“你发烧了,醒了正好,进去拿点药。” 这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很糟糕,她应该是有点水土不服,多多少少是重生后日子过得太好,有些娇气了。 开了药吃下去,那股不适感才有慢慢消退的迹象,至于南山村的后续,伊然不好奇也不想问,宋凌也不多说“我送你去云阁。” 在南境这个地方伊然能去的也只有那,闻声点了点头,云阁肯定是要回的,赖都得赖在那,毕竟得守株待兔不是? 跟着池渊必然能找到父亲。 心下有盘算,伊然抬首看着宋凌开车的侧脸“你要回国了?” “嗯,事情处理完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伊然挑眉“我得找我父亲,找到就回去。” “你父亲叫什么,我帮你。” 不料这话一落,眼前的小姑娘陡然笑开“谢谢你,不过不用,他不可能用真的身份。”话落抬眼看他,轻声问“你回去以后,在说辞上可不可以就当做我不存在?” “这是好事,你不想立功吗?” 伊然摇了摇头“我喜欢清净。” 宋凌忽而一笑,这人平时都是端着脸瞪着眼,长得又高又壮,配个平头跟黑帮老大一样,一身的匪气,他这难得一笑伊然才发现宋凌脸上竟有一对酒窝,帅气又阳光。 棱骨分明,大眼挺鼻,侧脸与下巴的弧度极好,浑身充满了刚毅的气息。 行走的荷尔蒙。 伊然眨了眨眼,专注的眸眼瞅的宋凌耳尖泛红“你看什么?” 伊然勾唇一笑“怪不得那实习小姐姐那么喜欢你,宋警官长得真好。”这要不端着,不被女人生吞活剥才怪。 伊然烧没退,散着长发,这会靠在椅背上浑身透着慵懒的味道,一双眼璀璨夺目,脸蛋与唇瓣呈绯红,这一笑又纯又欲。 宋凌第一次在一个才成年的小姑娘身上体会到骨子里的性感。 很是醉人。 到云阁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别墅如想象一般的明亮,即使这么晚了,都还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群。 或许是通知过,这一车直接进了云阁内部,才停下就看见迎面而来的池渊,身后跟着才返回不久的李森。 宋凌气息冷然,神色极淡,池渊没什么感觉,只看了眼微微颔首,便看向一旁的伊然“回来了。” 伊然点了点头。 “她受伤了,这会还在昏迷中。” ‘她‘指的自然是江茜,池渊对她和江茜的关系有误解,伊然没多说什么,淡定受了。倒是身旁的宋凌轻声开口 “池先生,你那辆车报废了,你算一下多少钱,我们会赔给你。” “无妨,当做相助的赠礼,以后有需要可以来云阁找我,合作愉快。” 他一伸手,就是送客的意思,宋凌自然回握,很快便各自收回。 宋凌几步走向后车厢,从里面取出之前给伊然买的防晒和药物递给她“我得先走一步。” “不休息一下嘛?” 宋凌摇了摇头“在飞机上补补就行,再见。” 伊然点了点头,男人眸色深沉,扫了眼池渊随即上了车,她就站在原地目送宋凌离开,挥了挥手直到车子消失不见。 “舍不得?” 第80章 苏醒 低语就在耳边,伊然幽幽看去,对上池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还没开口脖子便跟着一痛,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随即二话不说晕倒在池渊怀里。 池渊单手将人一揽,那张脸是不正常的潮红,好像伊然要玷污池渊似的,李森忙低声开口“老大要不交给我吧。” “无妨,让丁姨查一下顺便开点药,她发烧了。”话落看向怀中的伊然,矜贵的食指抬了抬她的下巴。 倘若是他多疑了,那便好好活着。 倘若不是… 池渊面容骤冷,一双眸中的阴冷仿若实质,他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瞬命悬一线,这条命来的不容易,他自然不会谁都信。 眸光一闪拦腰抱起,一如想象般的轻。 李森跟了池渊有八年,这么久以来被池渊公主抱在怀里的,这女孩是第一个! 这种荣幸伊然不得而知,她庆幸的是睁开眼时自个没死! 昨晚突如其来那一手她感觉到了,只是没躲,好歹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当年她也替他调查过无数混入云阁的人,那些流程都懂。无非是身世背景,可疑行踪,或者手机里的联系方式。 伊然勾了勾唇角晒然伊然,真是巧了,这些她都没有。 这一查自然是查了个寂寞,只是垂首一看整理洗漱换了衣服的自己,伊然还是浑身排斥。 如此想着,房门轻轻一扣,随即缓缓推开,伊然循声看去,对上池渊那张淡然无波的脸,瞅着她挑了挑眉:“醒了?” 杏眸桃腮,潋滟生辉。 那张脸还带着迷茫的色彩,衣领歪歪斜斜,露出冷白色的肌肤,明明轻的很那里却有些... 伊然“恩”了声,池渊便轻轻收回眼:“穿好衣服,下来吃饭。”、 云阁极大,池渊的住所在最里面,完全独立的一栋楼,这栋楼里除了他自己,就是负责大小事件的李森,随即一个叫丁姨的保姆和一个私人医生。 前世伊然负责杀人防火,和她一样的还有三个,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没有成为池渊的人。 池渊眼光极好,能找到伊然这根好苗子,另外三个也不差。她们四个都有苹死的共同点,对待池渊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四氏统一后死的死伤的伤,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进了监狱,了无音讯。 细细想来,伊然对池渊身边的人都不太熟悉,当然,这辈子她也没有想要了解的意思。 换上宋凌随手给她买的短袖短裤,伊然满意的勾了勾唇,下去吃饭时桌子上只有池渊一个人,视线落在她身上时蓦然落在那光洁白皙的大腿,转瞬即逝。 他敲了敲桌面,待伊然坐下方才道:“待会随我出去一趟。” 桌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纯正的家常菜,味道却极为鲜美。伊然饿的够呛,毫不客气的动嘴开吃,也不多问乖乖点头,等吃的差不多才低声问他:“姐姐怎么样了?” “药物摄入过多,有些轻伤,反复发烧,已经控制了。” 伊然自顾自夹着菜,闻声也没多说什么,池渊掀开眼皮冷冷瞧了她一眼,随即也不再看,吃完就走了。他这一走连周遭的空气都好了不少,伊然连着干了两碗饭,肉被吃的干干净净,没休息太久池渊便下了楼,换了身西装带了个眼镜,手上拿了个帽子,配上那张脸妥妥的斯文败类即视感。 伊然看的目不转睛,心里却不得劲。 前世到底是因为什么,池渊让她觉得比命还重要的? “看够了吗?” 伊然毫不扭捏的点点头:“老师说过,好看的人要多看。”淡定的拍着马屁。 池渊高深莫测的眸子这会更是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迈步走出,单手勾了勾,伊然懂事的跟上。 一跨出大门,两侧的下属立马恭敬的唤了声:“老大。”得到池渊的点头示意像捡到钱一样,一双眼亮的发光。 伊然瞟了一眼,那憨厚的汉子警觉性极强,凌厉的视线陡然落在她身上,伊然眨了眨眼随即一笑,就见那张比宋凌黑好几个度的脸陡然有些红了,端着的脸有些破功,一时羞涩的眼睛不知道该放哪。 池渊回头瞧见的就是这一幕,云阁全是男人,陡然来了一朵娇花,可能除了她本人不知道外,云阁上下都传遍了她的消息。 看到她在,李森那张脸依旧臭的不行,伊然也没搭理,上了后排坐在池渊身边,大佬放下手中的帽子淡声道:“去店里。” 所谓的店,算是南境规模最大的商场,包含了衣食住行各行各业,底层的赌场,背后是黑市,平层以上以护肤品服装居多,池渊这一手几乎垄断了南境的所有商业链,接下来的矿山原石也是为他统一四氏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伊然微微一怔,脑中陡然划过一丝什么,却散的太快,一时什么都没抓住。 一时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动也不动,迷茫的样子和初见时没什么区别,池渊抿了抿唇,眼见车子停在商场门外,便带上帽子下了车,绕过车身敲响了伊然的窗户,伊然看了眼前的商场一眼,一时也摸不准池渊是要干什么。 “里面的东西要什么随便选,衣服的话,不要穿这种。” “怎么了?” “影响不好。” 伊然扯着自个这一身中性的短袖短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当下什上了楼,也不多看,挑了好几套休闲运动系列的衣服,买了两双鞋,既然有便宜占内衣护肤品什么的全都拿了不少。 胸口已经陆陆续续涨痛了很久,之前穿的伊然不敢再穿,这会陡然再试,店员粗手粗脚的疼的直冒汗,嘴上说什么伊然根本听不懂。 “你给我吧,我自己来。”便示意店员出去。 店员又张嘴说了一堆,随即用老母亲般焦虑的眼光看了她一眼,意会般出了更衣室,伊然这才吐出口气,拿了套宽松点的,房门轻轻一扣,她一拉开探出个头:“我自己穿就好,你...池渊哥哥...” 池渊抿了抿唇:“她让我告诉你,你这段时间穿这个。”话落地给她一个袋子,袋里面是几件做工极好的肚兜,伊然眼前一亮,对着店员笑着道谢,关上门便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池渊在店外,淡淡瞅了她一眼便迈步向外走,伊然只得亦步亦趋的跟上。 她那张脸在境外的冲击感太大,不管是在商场还是大街,几乎注意到的都会不自觉将视线黏在她身上,伊然感受到了也没多想,直到不知道第几波挡在她跟前跟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配上急切的眸光,伊然不自觉捂紧了钱包。 尽管她一分钱都没。 所以交流困难真的是要命,伊然心烦不已,或许是耽误了时间,池渊才大发慈悲的来拯救世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旁的李森冷着一张脸,很平静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枪,‘砰’的一声刺破耳膜,仿佛某种信号一般,随即从四面八方走出一群黑衣人来,间距在十米左右,几乎包围了整个商场。 四周一瞬安静到呼吸可闻的地步,池渊淡淡挑眉,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伊然身上:“愣着干什么?” 伊然视线微转,这一淡淡扫过的视线,那一群黑衣人的面容便刻在心间,伊然垂下眼睑,忙不迭小跑上前,在抬眼时已经是柔弱惊慌的模样,一把拽住池渊的手肘:“池渊哥哥,他们在跟我说什么?” 池渊垂首看了眼手肘的位置,抿了抿唇轻声道“再不走就得死。” 伊然:她是长得一副该死的脸吗? 李森:... 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在回到云阁后结束,伊然回了住处,池渊跟李森不知道会去哪,将衣服全部丢给丁姨给她打理,再送来时天都黑了,吃了饭洗了澡后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阵上了三楼,伊然缓缓抬眸勾了勾唇角。 江茜醒了。 只是在适应身体阶段,没一会便又睡下。 池渊探望一番确认无碍后便关好门,吩咐丁姨好好照顾便进了书房,李森站在那并没有动,见到池渊时担忧开口:“江小姐醒了吗?” 池渊点了点头,不欲多说的样子坐在主位上:“江家那边怎么样?” “江南少爷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上次跟我们对上的是江北,江宛应该和江家达成了某种协议,我想了想,应该和那批翡翠原石的矿山有关。” “江家被莫家吞了两个子公司,股票下跌,资金链短缺,得到这个矿,不仅能将现在的劣势扳回来,甚至可以达到至少十倍的利润。” 李森点了点头,眸眼满是忧虑的色彩:“她愿意合作融资给江氏,要的不过是和江氏联手牵制云阁,少爷你现在是腹背受敌,江宛那个老巫婆,真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池渊倒是很淡定:“从那批雇佣兵进去后你就该猜到的,她等不及了。” “国内的我已经做了几手准备,如果我猜的没错,莫老爷子已经知道您的存在,只要撑过这段时间,重回莫氏夺回一切就指日可待,有您珠玉在前,那么莫云飞他也配成为家主?”若不是江宛城府极深心狠手辣,池渊又怎么会吃那么多苦。 池渊抿了抿唇,眸眼清冷:“我要的,一直都不只是莫氏而已。” 莫氏与他而言只是一个跳板,统一四氏的跳板。 第81章 差距 像他这种卑微求生的人,活到现在为的不过是钱财与权势,他可以为此无所不用其极,哪怕付诸生命。 这会不是嘴上表忠心的时候,李森深吸口气,拥护池渊是他活着的唯一宿命“无论如何,我都任由您差遣。” 池渊眸光微闪,伸手拍了拍李森的胳膊:“今日这一趟,江北应该要出手了,毕竟距离竞标还剩下五天,准备一下。” “江北那几个心腹,有点不好对付。” “怕了?” 李森摇头,一双眼中盛满了战意:“厉害是厉害,可现在是不是活着还不知道。” “恩,先通知天一他们。” “是,老大。” 为了这次竞拍,云阁可谓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伊然对此毫不知情,只是能感觉到潜藏在暗处的人数越来越多。 伊然眯了眯眼,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猜不到的时候静观其变好了。 抬脚下楼吃饭,池渊淡淡嘱咐了句“这两天不要出门。”便懒得看她。 伊然点了点头,没多问,气氛凉了许久,才见他将筷子搁下,顺口跟她说了江茜醒了的事。 “姐姐应该饿坏了…这…”桌上的食物都快被她吃完了! 池渊这人多的是钱,可他的生活很简单,铺张浪费在他的世界里并不存在,饭菜的分量向来都是刚刚好。 丁姨噗嗤一笑,她跟伊然处了两天,觉得这女孩就是个异常好看的娇娇女,没有李森那么多防备,张嘴便解释道“江小姐身体还很弱,所以我熬了粥等会送去,你好好吃饱就行。” 伊然心下啧啧两声,女主标配果然不同凡响,瞅瞅这全方位的服务态度,云阁所有人几乎都知道江茜的存在,像李森这种尤为排外的男人都对她带毕恭毕敬,可想而知她对池渊的重要性。 听到丁姨说好了,池渊便起身跟在丁姨身后要走,伊然在他转身时伸手拽住他的衣摆,惹来池渊不解的注视“怎么了?” 伊然抬着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从上往下看,蓝色宽松的t恤领口下越发的白皙,锁骨精致,从中拉出两根裸色的绳子懒懒绑在颈部,堪堪承载着底下的蜿蜒起伏,勾着视线向下… 池渊脑海瞬时划过那店员的一席话,心口不由一热,一切思绪千回百转不过转瞬即逝,这陡然失控的感觉让他的脸色极为不好看。 “想好了在跟我说吧。”语气不太好,将衣服一拉便扯开她的小手,伊然拽的力气并不大,这会怔了一瞬,轻轻一下便拽掉了。 她收回手便没多说,转过身安静的喝着牛奶。 池渊怔了怔,想象中的反应和这会不一样。 说不清哪里不对,怪怪的,直到坐在江茜房间都有些不在状态。 江茜虽然虚弱,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见到池渊的瞬间眼前便一亮“阿渊…”声音有些暗哑。 池渊走近了些,拿了个靠枕搭在江茜的身后,想说什么被他制止了“先吃点东西。” 这几天属实受了不少苦,江茜也不矫情,接过碗便喝了两口,肚子暖洋洋的。 丁姨看着她消瘦的面容有些心疼“今天先吃点清淡的让身体适应,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江茜笑的极为温婉“谢谢丁姨。”小口喝完了碗里的粥,接过池渊递给她的纸。 “跟我说这些,小渊在这陪你,我就先下去了,还有没有想要的我给你拿上来?” “给我一杯奶吧丁姨…” 丁姨点了点头风风火火的出了门,江茜转过头来“那群人送回国了吗?” “嗯,下次别这么莽撞。” 江茜自信一笑“不管多少次,遇到这种事我都会这么做,我不后悔。” 池渊拿她没办法,江茜看着随意淡然,实则好胜心极强,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也正是这样,他才格外欣赏她的不是吗? 如果江茜是一个胆小柔软的小姑娘,那他现在也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想到此池渊难得勾唇,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妨,你开心就好。” 江茜笑弯了眼,低声问他“听丁姨说伊然在这里?” 池渊淡了脸色 “她报的警,跟警察说明了情况。” 江茜抿了抿唇“我得谢谢她,不然…”不然什么她没说,只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她呢?她住在哪?” “在二楼的客房,我没让她来,你需要休养。” 这话不知怎的愉悦了江茜,她勾了勾唇角,还没说什么池渊已经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恢复了再说。” 江茜抿了抿唇,伸手便拉住池渊的手,她抬着头,虚弱的脸上还带着苍白的色彩,额头上发际线的位置因为拖拽留下一道指节大小的划痕,好在伤痕较小,费点心便能完全恢复。 “阿渊…” 这话一落,她已经揽住池渊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怀里,瓮瓮的嗓音有些委屈“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是个女孩子,遇到坏人她也怕,只是在那个时候她想不了太多。 池渊欲推开的手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便被轻轻敲响,本就没关闭的房门轻轻一碰便打开了,露出伊然那张白的反光的脸蛋。 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些,江茜还好,陡然的慌乱使得池渊的语气不太好“你进来干什么?” 瞅瞅这欲求不满的语气… 伊然心下嘟囔,也没看他,勾了一抹笑叫了声“姐姐。”随即将牛奶放在桌上“丁姨出去了,让我给你带上来,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便逃似的跑了。 江茜俏脸微红,却兀自镇定开口“阿渊,你对伊然的语气有点重。” 池渊大多都是冷漠温柔的,显少有这种将不满和不耐写在脸上的时候。 池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两人跟牛郎织女似的一年也就见这么几回,热切的实属正常,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伊然还得靠着池渊这条线找到父亲,自然不敢得罪衣食父母,江茜一醒,她就连吃饭都是算着池渊两人下桌才去吃,没了就吃水果。 南境哪都不好,就是水果便宜又好吃。 外面天太热,伊然就待在空调屋子里看看书,吃吃水果,时不时的趁人不在出去转转,因为池渊的吩咐,她根本离不开古楼半步,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守在门口。 晚上在泡个澡敷敷面膜,躺被窝的时候就听着周围的动静,一天天的过得也很自在,倒是江茜没忍住来找她了。 “然然在吗?” 伊然抿了抿唇,心下虽然疑惑嘴上倒是回答的很快“在呢姐姐。”小跑去开了门。 入眼的俏脸恢复了红润,只是皮肤状态有点差,却不影响那张美丽动人的脸,更何况盘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色蕾丝裙的江茜跟个小公主似的,再一看伊然松松垮垮的t恤长裤,闲散的不行,剃个光头都能做个男人。 江茜一见她没忍住笑了“你怎么穿成这样?”在这之前的哪一次见面这姑娘的穿着不让人满眼惊艳的,虽然不丑,可到底有些糟蹋这张脸… 这一幕无限重叠,与前世她面对江茜的样子很像,少的是心情。 “南境紫外线太强,我怕晒黑,江茜姐姐真好看…” v领下的事业线隐隐约约,长腿翘臀,除非池渊不行,不然控制的住才有鬼呢。 伊然心下思考着两人的进展,一边将江茜带进屋,屋内淡淡的水果香,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奶味,无端有些诱人。 相较于江茜房间的精致,这里随便的没有任何不同,心口那些若有若无的猜忌消散了些,江茜坐在床边看着伊然去浴室放水,等人出来便笑的越发真诚,低声跟她说“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天陪你去查查你父亲的下落,然后再麻烦池渊,他这两天很忙,所以…” 伊然立马道谢,随即有些担忧江茜的身体“没关系的姐姐,而且你的身体最重要。” 跟江柔相比,伊然几乎满足对妹妹的所有幻想,好看精致,乖巧懂事,一说话软乎乎的,透着明城特有的软糯,她却更上一层楼。 江茜自认达不到这音色效果。 “傻瓜,我心里有数。”随即拿过手边的包装袋“刚刚出去逛了一下,给你买了一条裙子,很适合你,明天可以穿穿。” 伊然打开看了一眼,不太好意思收,江茜却没有给她多说的机会,几步走进浴室关了水“水都要漫出来了,你快洗…”视线一顿,就落在浴室摆放的各类洗漱护肤的瓶瓶罐罐上,在南境,只有云阁旗下的店面才有。 “谢谢姐姐,我都忘了…” 江茜整理好情绪起身,硕大的镜子里她那张一向自持的容貌被身后黑乎乎的身影压的什么都不剩,对比才发现,她的皮肤黑了不少,眼神不够清澈,一切都显得有些差强人意。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事,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今天有点累,阿渊非要带我去选礼服,说是三天后有个竞标,去的都是南境顶流。” 江茜突然的情绪转变伊然感受到了,心下不以为然,男人是真的狗啊,她穿个裙子就是影响不好,搁在娇妻身上就完全不同了。 “你们两是不是去约会呀…” 伊然笑的揶揄,江茜小脸一红,嗔怪一声“小姑娘家家就会胡说。” “明明电视都这么演的嘛。” 江茜笑的真诚,语气却有着失落“是丁姨陪我的。” 第82章 竞标书 伊然抿了抿唇,更关心她口中的竞标,立马好奇反问“竞标什么呀?” “一座矿山,据说是翡翠原石矿。” 矿山… 伊然心下一怔,脑中没想通的地方立马清晰起来,当下只点了点头“听着就很有钱的样子,竞拍会不会很难呀?” 这话说出来着实有些无知了。 江茜勾了勾唇角“那基本上是云阁内定的东西,只要阿渊参与,在南境,没人敢动阿渊想要的。” 这话不假,伊然无话可说,只得一脸崇拜的双眼发光。 江茜心口的烦闷尽数消散,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中看不中用。 心情颇好的告辞。 等将人送走,伊然脸上的笑意才系数消散,以前倒是没发现,江茜这心里起起伏伏还真有点多啊! 一会警惕一会审视的,谁知道都想到了什么。 心下吐槽,手上确实不停,几下褪了衣物躺在浴缸里。 泡澡是件极为上瘾的事情,脑子里想着事,等水温冷的差不多了,她才懒洋洋的起身擦干,收拾好时已经夜深。 前世在南境,池渊的确有一处翡翠原石矿,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越往后越赚钱,在经济上给了他绝对的支撑。 以江宛的手段不可能会将这笔财富让给他,出手是必然,只是对手不同,结局也会有所不同,假如江北与江宛合作,江氏要争夺这处矿山,竞拍前势必会出手。 池渊神龙见首不见尾,确定他的行踪就得废一番功夫,更何况是他手中的竞标书。 那么… 伊然眸光微闪,心下只剩一句干得漂亮。 那日商场那么大的阵仗,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是池渊几个大字了,有心人自然会注意,再加上云阁这几天暗地里的动作,必然是场请君入瓮! 池渊敢光明正大带着她,却不与江茜同行,这… 其心可诛啊! 伊然抿了抿唇盖好薄被,一双杏眸在黑夜中淌着璀璨的光,仿若无意般掠过窗外,随即收回视线,垂下的眸光深邃似海,荡着一圈圈的涟漪,唇角微勾翻了个身,待她呼吸平稳,暗处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才轻轻动了动,怀疑般摇了摇头。 天一亮,一如既往的晴。 晚上盖着有些冷,随着日升热的人直冒汗,伊然垂首瞄了眼地摊上的薄被,挠了挠头便去洗漱。 在屋里歇了两天,是时候该营业了。 趁着阳光正好换上了江茜替她准备的裙子,天蓝色的流苏长裙,长袖的位置是透明的蕾丝,很柔软一点都不扎手,手腕是花苞设计,很甜。 伊然照着镜子勾了勾唇角,不禁感叹年轻真好,梳好头发算着时间下了楼。 她是需要池渊的帮助才能找到父亲,可这人多少心态让人恶心,她不是很想见到,大佬除了吃饭会出现,一般情况下是不在的。 伊然放心的吃了早饭,在丁姨的夸奖下跨出了大门,兴许是风水犯冲,才跨出去就跟一道横冲直撞的身影撞在一块,不敢使力,好在那身影反应够快,将她一扯便控制住了身子,免了她与大地亲吻的危机。 金黄的太阳照在那张白的反光的脸上,唇红齿白,甚是娇艳。 伊然抬了抬眼,入眼的男人愣了愣,还没说话,身后便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出来干什么?” 伊然视线一转,如愿与池渊那张看不清喜怒的脸对个正着,未语先笑:“池渊哥哥,江茜姐姐...”一趟南境之行,势必得将心下mmp脸上笑嘻嘻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以可以,这也是种成长! m. 池渊没应,一双眼落在身上有些捉摸不透,他本就气场足够,这么看着人,伊然只得顺势转移了视线,还是江茜笑了笑冲她眨了眨眼,随即拉住池渊的手腕,只唤了声“阿渊”。池渊便收回视线没在看她,转而落在青年身上:“你去天一那吧。” 青年恭敬垂首,随即目不斜视的转身走了,最后回首瞧了一眼,伊然那双好奇的眸子依旧落在他身上,玄一抿了抿唇,没敢在看。 池渊身边最得力的雇佣兵,千门旗下排名前十,天一,地一,玄一,黄一,眼前这个小白脸,是玄一。 “好看吗?” 伊然回头,才陡然发现池渊离她特别近,对方的气息能将她重重包裹的距离,条件反射的后退半步,张了张嘴:“我...” “回去,这两天不要出来。” 伊然抿了抿唇,心下了然,脸上全是气愤与不甘:“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还有你的裙子...我没说过吗?恩?” 青隽的五指修长,微挑,柔嫩的下巴便在他的指尖,杏眼含怒,一点都没有威慑力,只是视线下移,入眼的瓷白无端令人烦躁。 池渊眸光微闪,属兔子的这会胆子却很大,一把拍开他的手指:“这是江茜姐姐给我买的,我为什么不能穿?” “你如果还想找到你的父亲,就听我的,假如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三天后你随意。”话落转身就走,丝毫没给伊然反应的机会。 纵使跟了池渊两辈子,伊然都没懂她穿个裙子怎么就碍着他的眼了,这tm是长得像他死去的娘还是咋滴那么不能侵犯? 伊然深吸口气,随即转身回了房间,隐隐有江茜不认同的声音传来,低低问他为什么这样,池渊没应,伊然也没想过要什么回答。 连天一几个都在,江北若是行动肯定讨不着好,父亲会在里面吗? 说不担心是假的。 就算是四氏,也得屈居于千门之下,而全球最大,无非是传说中的玄宗。 国际上最强势的雇佣兵联盟,千门的强势是大家族暗黑势力哄抢的存在,不受任何约束,且身份神秘,伊然活了两世,借着前世的记忆也只认识这四个,拍名前十的池渊手下就有四个,拥有千门通行证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大佬。 而在他们之上的,是玄宗。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说的就是这个了,不是伊然有资格相识的层面。 至于千门… 费尽心机努力一番也不是不行。 只是对这些伊然没法提得起兴趣来。 这一晚的黑夜如往常一般,四周惟有阵阵几不可闻的声响围绕,万籁俱寂,待身影完全沉睡,暗处才微不可见的走出一个人,几步进了屋。 正欲将手上的东西放进床头,床上的身影陡然一个翻身,好死不死的压住文件夹,男人怔了怔,欲伸手,入眼瓷白的光线却格外晃人。 他不敢在看,身形一转,矫捷的身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如履平地,就着楼外的屋顶与墙壁直接上了三楼。 若有人站在高处必能发现,古楼向外五百米,几乎都藏得有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木仓支。 身影一路上了三楼,攀到三楼的窗户跳下,径直去了书房。 推开门,以池渊为首环绕着三个男人,听到动静皆都视线一动看向他,天一垂首,神色恭敬“老大,放好了。” 池渊眸色微转,心下划过什么,很快恢复正常“有动静吗?” “人我已经安排好了,暂时没有任何异常。” “这里有李森,二楼盯紧一点,记住,瓮中捉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 天一长着一张糙汉脸,黑乎乎的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相较于他而言,一旁的玄一长得跟个小白脸似得,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可是那个小姑娘.” 在这次的时间来说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千门强势却深入人心,是因为他们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为此,玄一动了恻隐之心。 池渊不置可否,紧握的茶杯轻扣,清脆一声相撞,在寂静中尤为清晰。 “千门没道理保不住一个小姑娘,你说呢天一?” 话尽于此,天一自然点头,视线才落在玄一身上,后者便沉声谢罪“是我多话了老大。” 池渊并未多言“去吧。” “是!” 黑暗中的神色看不真切,沉默弥漫,池渊缓缓起身,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的位置,他轻启薄唇,眸光几瞬转换,到底唤了声“李森。” 李森推门而入,男人转过头来只道了句“注意下面的动静。” “江小姐这里…” “有我。” 夜沉如水,一切都显得格外平常,凌晨四点,沉寂已经到了呼声都无限放大的时候。 古楼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被严格把守,属二楼尤为明显,颇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 闲适的身影带着一抹慵懒,一双眼被帽沿遮了一半,却挡不住其中锐利的光芒。 “监控已屏蔽,十秒后,尤双会出手。” “知道了。” 懒洋洋的,跟来玩似的。 江北虚弱的脸上过于虚弱,苍白到毫无血色。 “你去休息,说了这里有我,不用管。” “有千门的人,你注意他的安全…” 如果伊然在的话,必然能看出这在电脑旁入侵网络的黑客赫然是明城相遇的江南,闻声只挑了挑眉“他的安全?你是忘了他是谁了…” 这边的交谈并没有延续下去,江北身体不好,在这已经是极限。 他们要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得到池渊的竞标书,只要他不在,江氏百分百拿下,可他在,便完全没有把握。 十秒不过转瞬之间,在枪响的同一时,周遭的视线多多少少会被牵引,男人眸光流转,不过抬眸,几道身影同时从黑暗窜出,倒下的动静在黑暗中激不起半点波澜。 第83章 巧合 男人视线从大门周围倒下的身影收回,长腿一迈,就这样轻飘飘从正门而入,丝毫没有做贼的基本节操。 几人凭空翻个白眼。 一步… 两步… 沉稳有力,若不全神贯注平心静气,根本没法察觉。 伊然轻轻抬眸,保持着呼吸频率,转瞬间已近在咫尺,薄被下的五指紧握成拳,那人却只围着房间看了一会,寂静将一切无限延长,没过多久,抬腿便要走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身影已经到了门口,这不算豪华的卧室陡然闯进另一道身影,伊然心下微动,男人那双精致的眸子却在黑暗中闪着璀璨的光。 伸手一捞直接扼喉,一拳下去便晕死过去,至少七十公斤,落在他的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随即开了窗,直接将人扔了下去,一转首,那床边的文件夹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正欲低身,手指还未碰到那写着竞标书的文件夹,伊然已经翻了个身完美压住,男人登时愣了愣。 铺散开的秀发漆黑如墨,白皙的面容却清晰倒映在眸中,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在黑夜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妖治,男人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皱紧了眉。 他深深瞅了眼床上的伊然,随即将薄被盖好,心底的躁动似能将他吞没,只是随之而来的动静没给他多少反应的机会,登时脸一沉眯了眯眼,转身离开的同时带走了闯入小楼的所有人员。 他捏着耳边挂坠,视线幽幽从半掩的房间收回“行动取消。” 掷地有声, 不容置疑。 突兀的四个字,带来的是陷入一片沉寂的夜晚,仿佛刚才的暗流涌动是做梦一般。 伊然紧闭的眸子微掀,指甲划过的余温似乎残留在肌肤,她不由挑了挑眉,意识中那道极低的嗓音不断盘旋,说不出的熟悉。 心下微动,又有些不可置信。 是他? 怎么会呢… 可若不是又是谁呢? 伊然眯了眯眼,神色微沉,垂眸扫了眼床上的文件袋,轻哼一声。 天一一行人可谓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还没出手,就发现对方的人已经撤了个干干净净,动作极其迅猛毫不恋战,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老大,可能不止江家的人。” 池渊抿了抿唇“对方进入云阁如入无人之境,江北当时要能做到,也不会耽误到现在了。”他这话,自然是认同了天一的观点。 “云阁外发现了五六具昏迷的身影,是江宛的人,不是我们下的手,当时黄一他们去追尤双等人,没料到她们突然的撤退。” “我知道了,通知一下去休息吧。” 天都快亮了,自然不会再来。 天一领命退下,池渊神色微凝,几步下个楼。 大门进入三楼必从二楼经过,以他这段时间对二楼的布防,他们一定会进去探个究竟。 池渊迈步走近,竞标书没了踪影。 薄被盖住了床上人的半个头,睡得极为平稳,单纯无害。 是他多虑了吗? 池渊抿了抿唇,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困惑,微微俯身,床上的人儿却轻轻一动,薄被顺着滑落,他拧着眉给她盖上,伊然却挥了挥手,好死不死的挥过他的脸颊,池渊脸黑如墨。 伊然却恍恍惚惚的睁开眸子,入眼是一张深沉的面容,吓了一跳,呀了一声一拉被子盖住头,良久探出眼,迎着池渊的深沉“池渊哥哥…” 明显迷茫的软糯,黏糊糊的。 池渊抿了抿唇,欲转身,那双手却猛的将他一拽,随即缠绕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俯身,双手条件反射的将她一揽,细腻柔嫩。 薄被随着她的动作滑下,小姑娘身上特有的清甜将他重重淹没,入眼才发现,她的上身只穿了一个肚兜,艳俗的红,却如一记重锤,震得他有一瞬的凝滞,浑身僵硬。 “池渊哥哥讨厌我?” “没有。” 伊然瘪嘴,明显不信,又近了一些,专注的看着他的眼睛“没骗人?” 池渊慌乱放开手,自持冷静的脸上有些崩裂“没有,你好好休息。”话落逃似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伊然收回眼,随即轻轻一笑,从身下取出被压着的竞标书,清纯的面容丝毫不影响深入骨髓的妖娆。 可不可笑,放在她地盘的东西还想拿回去? 天真。 池渊脑子有些乱,却在第一时间收到天一的通讯“黄一和地一被打晕了。” 作为千门前十的雇佣兵,这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池渊抿了抿唇,强制性挥开脑中浮现的画面“我知道,竞标书也丢了。” 天一深吸口气,一张黑脸少见的发白,竞标书作为一个引君入瓮的诱饵,从发现到撤退不到十分钟,守在大门两侧的是黄一和地一,这两人不说有多厉害,也没道理被人一击放倒。 整个云阁能做到的怕只有池渊这个老大,就是李森都不一定。 可这一切就是发生了,就在眼皮子底下。 “不管是江宛还是江北,我不认为她们有这个实力。” 这基本是云阁所有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池渊眉头紧锁,脑子里一会竞标书一会伊然的,就听通讯那头的李森沉声问:“现在该怎么办?” 翡翠矿山的竞标作为池渊回到莫家的最大资本,对池渊的重要性非同小可,这一点谁都知道。 没了竞标书就代表没有竞标权。 池渊倒是淡定“无妨,我明日去找一次主办方。” “可是就剩下一天了,来得及吗?” “我不是给他们选择。” 便掐了通讯回了房,洗漱一番才躺下,却了无睡意,思绪翻滚,当然,这不单单是池渊一个人。 这一晚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江宛派出的人没了大半,这笔账自然都算在池渊身上。 谁都不知道,这一夜原本该发生的一切,因为一个人生生打断了。 云阁心慌,江氏何尝不慌? 为了方便,江氏将南境的根据点停留在一处偏远的部落,花了点钱将这里全给包了,偏是偏,该有的都有,距离翡翠原石矿不过半小时的车程,挺近。 一回到据点,众人都没有走的意思,江南江北倒是淡定,作为属下的那群人只沉着一口气,只需一个豁口,就能一吐为快。 江南扫了一眼,心下了然,瞅了眼天色便笑道 “天快亮了,都去休息会吧。” 江南此行并未带人,江北则是带着尤双和后来的诸葛孙两个心腹,及手下十余人,只是因为之前与云阁的冲突,导致仅剩七人,还有一个重伤,伤口这两天才得到妥善处理。 话一落,没人要动的意思。 江南有些好笑,喝了口水反问“怎么,你们要看着我到天亮?当然,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我也不介意。” 尤双抿了抿唇,一身干练的劲装高扎的马尾,一双眼寒光凛冽,浓眉大眼,除了在江北那顺从懂事外,其他人面前都有着绝对的权威。 强势傲慢,是她的代名词,江北手下一把手,江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人不服她。 “南少,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声如其人,冷的掉渣。 江南面上不显实则头痛不已,尤双有多护主他清楚的很,面对这样一个全身心为阿北考虑的人,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中肯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是吗,因为一句话,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计划和死亡都得泡汤是吗?” “尤双…” “孙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少爷这段时间不要命的忙碌是为了什么我们都清楚,作为傀儡当挡箭牌我也能理解,可今天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如果不给我一个解释,我不会在参与接下来任何一项任务,江氏浮沉与我无关,我的存在只属于少爷。” “这…” “可以。” 这一声尤为突兀,在座都是练家子,却没人感受到几人的脚步,身后跟着两道吊儿郎当的身影,此时正附耳低声说着什么。 流淌的氛围太随意,将紧张谨慎显得什么都不是。 尤双眸光微闪,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她是知道的,这两人一招便弄晕了天地玄黄中的两名大将。 实力自是不可小觑。 心思百转千回,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招揽过去,江南已然起身,标志性的笑脸,唯有那双眼是少有的真诚“阿辞。” 顾辞扯下帷帽,懒散的脸上是少有的肃杀之气,俊美无双,精致无暇。 这应该是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得天独厚,只是这风流倜傥的面容,那双桃花眼哪还有多情的色彩,森冷深邃,仿佛暗夜潜伏的狮子,稍不注意便撕破你的喉咙。 淡薄的唇瓣轻抿,幽幽的目光落在身上,无端让人后背发凉。 尤双咬了咬唇瓣,最终垂下眼帘,他这才施施然收回视线。 那股压迫气息转瞬即逝。 顾辞神色未动,视线只落在江南身上 “矿山的事你们不用管。” 江南只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你看着办。” 顾辞转身便走,尤双压制的不满再次升腾而起。 “等一下…” 这下顾辞没说话,径直而去,倒是身后的邵阳及蒋年扯了扯嘴角,无奈回首。 “这位美女,你是听不懂吗?”蒋年吊儿郎当的,话落便翻了个白眼,一夜没睡,他这会的状态已然是人魂分离,自然不耐烦。 “你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话落将邵阳一拽,两人紧随着顾辞的步伐回了房间, 第84章 是他 这话简直无名火起,尤双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江南挡在身后,男人的脸上还是笑,可那双眼的警告意味极为明显,尤双闭了嘴,随即深吸口气,转身便走。 江南也不恼,薄唇轻掀,无可奈何的开口“京城顾家。” 尤双一愣,即使是一直淡然无波的诸葛孙都有些微怔。 一群人各自消散,待万籁俱寂,靠在沙发上的身影才蓦然掀开眼皮。 顾辞深吸一口气,单手把玩着茶杯,五指翻飞甚是灵活,却一心二用脑子全是那张脸。 他实在没想到会在南境遇到伊然。 倘若去的不是他,换作江氏的任何一个,以池渊无所不用其极的心态,可能这辈子都没法见到那张脸再笑语晏晏的跟他说话了吧。 光是这个可能心口就阵阵钝痛。 茶杯应声而裂,噼里啪拉掉了一地。 顾辞坐直身体,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轻飘飘的几个字。 “南境矿山我要了。” 不过转瞬,对方便回了个好,仿佛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顾辞毫无困意,起身便出了房门,没一会又返回,开了灯开始洗澡收拾。 这一夜,不过弹指一挥间悄然流逝。 伊然却睡到日晒三竿,洗漱完出门时古楼安静的不像话,除了食堂忙活的丁姨外连江茜都不在。 云阁的气氛很压抑,门外戒备森严队伍越发冷冽。 “然然醒啦,桌上留的有饭菜,我才热了遍,你快吃点。” 菜刀当当当的动静从厨房传来,伊然应了一声,先去干了两碗饭,伸了个懒腰往外走,才跨出大门就被两杆冷冰冰的枪支拦在楼内“不好意思伊然小姐,没有老大的吩咐,你不能离开这栋小楼。” 若是以往伊然定会软磨硬泡一番,可今日她什么都没说,闻声只颦了颦眉,随即转身回去,闲来无事,便跟在丁姨后面折菜打杂,丁姨原本还拒绝,见说了没用,也就由着小姑娘自己发挥,免得一天天闷在房间里胡思乱想。 一忙活日暮西沉,两人吃了晚饭,池渊等人都没有回来的意思。 丁姨面露忧色,看着她几度欲言又止。 伊然挑了挑眉,终是叹了口气“丁姨有话跟我说?” “然然,这两天云阁不太平,你别生气,阿渊这孩子对女孩子没有经验,对着一群男人强势惯了,你太柔弱了,他这样…也是为你好。” 伊-柔弱-然眨了眨眼,随即笑着摆了摆手,娇羞垂首“怎么会呢丁姨,我不怪池渊哥哥。” 怎么会怪,她一直怀揣着感恩的心。 丁姨松了口气,放心些许,正想说什么,随之而来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话。 “然然这么想就对了。” 人未至声先到,迈进房门的自然是青春靓丽的江茜,那身天蓝色的吊带长裙下是一双不灵不灵的水晶凉鞋,外套了件白色的丝绸薄衫,长发微卷,将平日里的稚气添了抹成熟的性感,人一进来,这淳朴的古楼都亮了好几个度,身后跟着沉默少言的玄一,视线悠悠落在伊然身上,带着打量的色彩。 “茜茜回来啦,我马上给你们弄饭。” “不了丁姨,我们吃过了,阿渊让我跟你说一声不用管他,我只是累了所以提前回来。” 丁姨笑脸咧的跟朵花似得,随即立马去冰箱抱出一个冰西瓜:“那行,跑了一天也热坏了吧,我给你们切西瓜。” 伊然抿了抿唇,不太高兴的样子,看了眼江茜没有说话,候在桌边等着丁姨的西瓜,这会傲娇的模样格外像个孩子,江茜没忍住一笑,走近坐在伊然身边:“怎么,不高兴呀。” “没有。” “别骗我了,你以前见到我都叫我姐姐,今天都不理我了,还说没生气?” 伊然垂了垂眸,双眼盯着可口的西瓜没有移开,一切开就挑了块最好吃的递给丁姨,随即江茜,两人微愣,柔糯的嗓音徐徐:“真的没有。”便又抓了一块递给玄一,眼角弯弯:“小哥哥,吃西瓜...” 属实晃眼。 不管是谁,对待懂事乖巧的小姑娘都提不起任何敌意,反而心口慰贴的紧。 玄一怔怔接过,正手足无措间,伊然已经自然转首选了一块吃了起来,丁姨一个劲的夸她懂事,伊然不知为何燥的脸红,更是缩低了存在感。 好在话题转换的快,丁姨更关心池渊的事情,这会一静下来,便将视线落在玄一身上:“那个矿山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话题两人相视一笑,玄一率先接话道:“这次多亏茜姐,那个矿山理事是个e国人,说的话我们一句都听不懂,还好茜姐博学多识,不然光是交流都有问题。” 丁姨慈爱的看着江茜“茜茜又帮了阿渊,他欠你的...” 江茜擦净手,握住丁姨的手掌:“丁姨可别这么说。” “阿渊这孩子太苦了,还好有你们在。” 话尽于此,懂的都懂。 伊然抿了抿唇,话题明显没什么重点,即使有有她在也不会说什么,当下自觉回了房,心下思绪翻滚。 丁姨的存在可以追朔到池渊的母辈,与池渊的母亲仿佛亲姐妹一般,后来变故横生,丁姨一路寻找,寻着蛛丝马迹用了两年到了南境,找到了池渊,并一直像母亲一样陪在他身边。 对待命运多舛的池渊,丁姨费尽了一生的心血,却绝不同意池渊认她为母,只以保姆的身份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这是个善良慈祥的女人,只要不是池渊的敌人,她便真心相待。 只是前世池渊返回莫家不久,丁姨便撒手人寰,死于江宛之手,这件事直接导致莫云飞领了酱油,算是莫家内斗的白热化巅峰阶段。 众所周知,池渊的逆鳞就两个,一个丁姨,一个江茜。 丁姨她倒是有所耳闻,江茜嘛,伊然到现在都不清楚她和池渊的关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初以为两人不熟,后来才发现一切不过隐忍,当然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如今人人都以为竞标书丢失,作为气运之子的池渊,果然有办法应对没有竞标书的情况,这么一来还有什么意思? 陡然觉得心累。 无穷的算计,不断的演戏,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思?着实有些乏了,这不是她喜欢的生活。 抿了抿唇,去洗手间放好了水,才褪下衣服准备拿睡衣洗澡,房门轻响,传来江茜的声音。 放下衣物开了门,入目的是江茜那张漂亮的脸,几步进了房:“然然要洗漱了吗?” 伊然点了点头“姐姐还有事吗?” 江茜双手叠在身前,几步走近:“我来拿本书,之前打包放在客房的隔间。”话落又开口“你是不是很想爸爸呀?” 伊然点了点头。 “明天竞标,结束后阿渊会帮你找爸爸的,你放心,云阁在南境的影响力数一数二,等阿渊忙完,找人很快的。” 伊然勾了勾唇:“谢谢姐姐,这些...本来就不该麻烦你们的。”、 话才落,江茜已经凝眸握住她光洁的肩膀,江茜羡慕的看了一眼吗,随即神色认真的开口道:“你在想什么,这次被人贩子带走多亏了你及时报警,不然我现在怎样了也说不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别多想知道吗。” “谢谢姐姐。” “好了,你先去洗别着凉了,我取了书就走。” 伊然点了点头,躺在浴缸里,一切的烦躁才像沉淀了一般,没多久就传来江茜告别的声音:“然然我找好了,就先走了。” 伊然应了一声,陡然发现睡衣竟然都没拿进来,立马高声喊住了江茜:“姐姐等等...” 江茜步伐一顿:“怎么了然然?” “我床上的睡衣忘了拿进来,姐姐你帮我拿一下。” “知道啦,是床上这套吗?” 睡衣是绸制的,摸着就很舒服,只是那红色的一角,饶是同为女人的江茜,也莫名红了脸。 她很少见人穿肚兜。 飘窗外是徐徐的晚风,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将黑夜照的格外亮堂,不过余光一瞥,一道身影陡然从眼前掠过。 “谁?” 江茜眉头微蹙,一时分不清是错觉还是什么,可如今这种局面已经不能再有任何错失,江茜深吸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玄一的电话:“我刚在窗外看到一个人影,我现在去看看,你仔细点,你那有什么情况没有?” 一边说一边迈步离开了卧室,循着直觉指引一路出了古楼,一双清冷的眼眸也转而变得深沉。 浴缸的水已经泛凉,门外的江茜却始终没有动静。 “江茜姐姐…” 没人应… 伊然从浴缸跨出,将浴袍穿好,单手揉挫着长发,嘴上也不闲“江茜姐姐,你还在吗?” 说好的帮她拿衣服呢… 心下无语,漫不经心的神色终是在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荡然无存,秀发遮挡的眸光微闪,却被一道大力猛的一推,心下的百转千回终是在那抹熟悉的味道中悄然掩饰。 怕撞疼她,那只手背对着墙,掌心撑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嘘,是我然然。” 她整个人被少年半揽在怀里,看过去是光洁的胸膛,随即锁骨,滑动的喉结,入眼是那张熟悉的精致面孔,多情的桃花眼勾人而不自知,因着一张脸的冷硬线条失了女气,倒映着她些许的慌乱,璀璨的杏眸,近在咫尺,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第85章 顾辞 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靡丽的色彩。 少年心跳如擂鼓,见她眨了眨眼,才轻轻松开手。 “顾辞...你怎么在这里...” 那双眼中明显的红血丝,伊然心下的诧异险些将自己淹没。 “我来南境有点事,你呢?” 声音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带着一抹低沉的磁性,压的越低越性感,柔软就在怀中,他只需要一只手便能将人完全揽在怀里。 顾辞眸光晦暗不明,带着些许痞气不桀的少年这会眼神幽深似海,是伊然从未见过的认真严谨,烙在后腰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 伊然仰的脖颈发酸,垂首喃喃“我…找我父亲…”垂下眼帘的同时,顾辞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几步关了窗。 幽暗的灯光下将一切都添了神秘的色彩,这一转身,床上的衣物尽收眼底。 “你…你快换衣服…” 一双眼已经不知道该往哪看才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青涩的紧。 伊然勾了勾唇角,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样盯着我,你让我怎么换?” 娇软中夹着细细的埋怨与揶揄,顾辞尴尬转身。 “你会突然转过来吗?” 顾辞脸红了红,他倒是想,就是不敢“我看了你会生气吗?” “会哦。” “我会负责呢?” “也会。” 顾辞深吸口气,对着窗帘向她保证“我不会偷看的。” “好了,我已经穿好啦。”跟他说几句话的功夫。 宽松的睡衣是简约的灰,顾辞燥的发慌,桃花眼却格外认真“你与池渊很熟吗?” 在他的印象中,不过是颜佳舞会那次巧然相遇罢了,当时伊然的亲昵他就很介意,如今人在云阁,从昨天从这里走开始魂就没跟着他回去。 伊然摇了摇头“不熟。” 顾辞松了口气“我帮你找叔叔,你跟我走,完了送你回家。昨晚我来过一次,你在这里很危险。” 虽然猜到是他,可是真的说出来,伊然还是不可置信。 顾辞是谁?和江氏有什么关系? 前世她从未没听说过两者的关联。 “你…”正想说什么,楼道外的脚步已然越走越近,伊然眸光微闪,转首看向大喇喇站在原地的顾辞,无语凝噎,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顾辞心下不爽,却又不会拒绝伊然的要求,闻声几步进了洗手间,淡淡的奶香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辙,浴缸里的泡泡溅的到处都是。 脑子里浮想联翩,血脉膨胀。 “然然…你睡了吗?” 伊然嗯了声,江茜已经推门而入,她表情未变将吹风机插好,转首嘟着嘴不满“姐姐说帮我拿衣服,结果出来人都不见了。” 江茜后知后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然然,刚刚玄一找我有点事。” 伊然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将头发梳好便看向面前的江茜“姐姐还有事吗?我要吹头发了哦。” 这话一落,江茜便抱着书跟她告辞,等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伊然才几步关好房门,反锁后转身,顾辞已经拿着吹风机笑着跟她招手,一脸的跃跃欲试。 少年纤长的骨骼脉络下包含着数不尽的温柔,轻飘飘的,让人昏昏欲睡。 “很困了?” 伊然掀开眼,低声问他“你还不走?”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伊然摇了摇头。 明日竞标,江宛一定会再次出手,作为和她有着合作关系的江氏必然也会行动,不出意外一定会见到父亲。 那时候走也不迟。 顾辞不是很认同,对上伊然的脸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桃花眼微垂,随即弓下身,伊然垂下眼帘好奇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我在这守着你,天亮就走。” 伊然伸手拂向他的眼“你眼里都有红血丝了。”她看得出来顾辞很累。 “没事,我也可以睡会。” 伊然便没拒绝,他能悄声无息的进来,自然可以安然无恙的出去,再不济也还有她在,危险这点,倒从没关心过。 她也确实累了,便点了点头,一沾床,困意袭来,虽然不愿意承认,可顾辞的存在确实给了她少有的安全感,这段时间她都是浅眠,脑子里想的太多,每每都是天快亮才真的睡熟。 顾辞… 想着这个名字,伊然睡得很沉。 待她呼吸平稳,顾辞才小心翼翼的坐在她床边,就这么静静看着,心里都浮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里岁月静好,屋外是群狼环伺。 手机上那条冷冰冰的短信已经发了两个小时,就两字“守好。” 说话倒是不废功夫,两人已经收拾了两波人,一波是云阁的,还有一波不太清楚,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莫家。 “诶,你说辞哥在里面干嘛?”手肘一撞,惹来邵阳一记不耐烦的白眼。 “你去问他?” 蒋年瘪了瘪嘴,他要能问就好了,心下吐槽不停,空出的手忙活着打蚊子,南境一到晚上到处都是这类飞行物体,蒋年被叮的心下烦躁“他从昨晚进去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那里面有宝藏还是啥?” 邵阳眸光微闪“有人来了。”一扯蒋年的胳膊便停在一处拐角,今晚的月儿属实又大又圆,看人也看的清楚。 蒋年心下哟呵一声,附耳道“瞅瞅,江北手下那个母老虎。” “她来干什么?” “还用说嘛,竞标书,这东西一日在云阁,这女人都不可能睡得着,毕竟江氏资金链出了问题,他们很缺钱啊,莫氏在趁虚而入,江氏就得从四氏划出去…哎,你上哪去等等我…” 邵阳头疼不已,懒得理他,尤双是江北的人,江氏几派错综复杂,江北拖着病体得一忠仆不易,这女人单人前来一个人都没带,胆量属实够大,正衡量怎么办,身后便传来蒋年低低一声笑:“让开点看我的。” 心下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才从脑子里划过,就见不远处的尤双四处张望了会,似乎在衡量着什么,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劲风自身后袭来,她偏身一躲,一根手电筒已经哐当一声落在脚边,刺眼的光线几度360旋转,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尤双心下骂娘,瞪着一双大眼循声看去,恰好撞进邵阳一张平静又呆滞的脸上,由不得她多说什么,‘砰’的一声枪响划破黑夜,准确无误的击中小腿。 尤双单腿跪地,锥心的痛感阵阵来袭,随即接二连三的枪声袭来,她身形极为灵敏,借地翻滚几圈,云阁灯光乍现,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阵阵脚步声。 心下暗道不好,就见眼前残光一掠,那身影极快窜到眼前,将她一拽便到了肩上:“失礼了,待会再跟你解释。”话落恨恨瞪了眼悠哉的蒋年:“还不走?” 尤双不是傻子,她现在的情况若是没人帮忙多半死在云阁,这会待在邵阳的身上不吵不闹,两人的速度极快,身手干净利落,纵使背着她这么个大活人一样游刃有余,好半天都不见喘的,可见身体素质良好。 车停在几里开外的小镇,将尤双送到部落的时候,惊动了本就毫无睡意的一群人,好在送回及时,取了子弹上好药后倒也无碍,只是短时间内行动是绝对不行的了。 麻药的后遗症很大,纵使坚强如尤双也扛不住,压根没机会找两人算账便晕了过去。 “尤双的事麻烦你们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江北一定竭尽全力。” 对上江北的歉意和感激,邵阳实在没法应,吐出口浊气歉声道:“江少不必多礼,这件事说来全因我们而起。”话落狠狠瞪了眼一旁的蒋年,后者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少爷,尤双受伤的话,明天竞标...谁保护你?” 诸葛孙这话属实是一记闷棍,江南不能现身,作为诱饵存在的江北必须出场,这个突发情况谁也没有料到,一直没觉得哪不对的蒋年也难得将视线落在江北身上,如此说来,是真无可用之人了。 矿山几乎是辞哥的囊中之物,虽不知这群人为何非去不可,蒋年也不愿多加了解,只抿了抿唇,眉头一挑:“此事因我而起,我陪你们少爷去。” “还有我。” 男人浑厚的嗓音尤为沙哑,却后劲十足,四十几岁的样子,眸光狠辣不自知,那一眼冷不丁扫过来,带着说不出的气势在里面,高大挺拔,只是面观,便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邵阳挑了挑眉,就见一旁的江北点了点头:“武叔,伤好些了?” 武炎面色未变:“谢老板惦记,我只希望这次任务结束后,我若还活着,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自然,我说到做到,此行结束江氏必不会与你为难,或者,难为你的孩子。” 孩子二字,让面前的男人变了脸色。 “好。” 对于无权无势的人而言,若想出人头地得到想要的生活,就必须得拼尽全力,必要时候,命都可以不要。和伊雪婚姻的破败,一早就让武炎认识了钱财的重要性,更何况如今跟着他的两个孩子,他不想让孩子受苦... 世事变幻无常,也可以说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伊然再次被噩梦惊醒。 梦里的血光尤为刺眼,让她迎着阳光依旧心有余悸,此时陡然惊醒,后背一身的的汗。 顾辞早已没了身影,仿佛昨夜就是一场梦一般,而她,难得睡得沉。 伊然深吸口气拂向胸口,无妨,她马上就可以见到父亲了,江氏若敢拿捏他,她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第86章 同行 现下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去竞标场? 伊然踩着拖鞋出了房间,直接上了三楼,池渊的房门是关好的,她不知道对方在不在,随手便敲响江茜的门,待她应了才一把推开,入眼是江茜揽镜自照小心擦着唇脂的样子,一见她笑了笑“然然醒啦?” 伊然嗯了声“姐姐要出去吗?” 江茜转首看了眼伊然,后知后觉发现对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有些犹豫的开口“今晚有个矿山竞标,我会陪阿渊一起去,很无趣的,你想去吗?” 伊然抿了抿唇,面前的江茜画着得体的妆容,露背的银色吊带长裙,直发卷成了波浪,一如既往的高贵迷人,多了几分性感妖娆的味道。 就在江茜觉得她要拒绝时猛的点了点头,还小心翼翼的问“我真的可以去吗?” 像这种场合,带上伊然无异于是带上一个累赘,江茜眸光微闪“南境鱼龙混杂,有许多数不清的危险,一不注意就没了命,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你还想去吗?” 原以为以伊然的乖巧懂事一定会懂她话内的弦外之音,却不料对方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有姐姐在我不害怕。” 江茜:…… 努力维持着淡定优雅有些扛不住,江茜稳了稳心神笑着应道“既然如此,你去问下阿渊吧,他若是愿意你就去。” 伊然几步出了门,脸上的笑容在转身后消失殆尽,江茜不想她去添麻烦,池渊对她本就没什么耐心,肯定不可能会愿意,所以才放心的让她去找人。 若不是这南境过于陌生,伊然也没兴趣和他们同行。 真 jr烦! 两人房间就在对门,江茜都让她来问了,池渊肯定在。 伊然深吸口气,犹豫一番,随即敲了敲房门,本就没关严实的门露出一条缝隙来,伊然犹豫一会,迈步进了房间。 “老大酒后脾气不好,她这个时候去问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突兀的女音就在床边,江茜静静瞧着,微微一笑“毕竟也是为了她好。”随即转首,视线落在带着异域风情的女人身上“身体怎么样?” 这话一落,女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没有大碍。”千门的人被人一击放倒,可谓是奇耻大辱。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地玄黄中唯一一个女人,地一。 “门不用管,看看她多久出来跟我说一声。” 地一点了点头。 伊然进了房间,屋内浓烈的酒味闻得人脚底发飘,开着空调,窗帘紧闭,伊然几步走进,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桌上有碗喝了一半的醒酒汤,这一幕,很熟悉。 为了合作与交易,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在酒桌上完成,池渊也不例外。前世他曾喝到胃穿孔,为了让他不在伤害自己的身体,伊然练了两个月的酒,喝了吐,吐了喝,跟麻木了似的完全不要命,后来但凡酒席就她一个就能喝倒一桌,他在酒桌侃侃而谈从容不迫,达成一项又一项的目的,她在厕所吐的稀里哗啦昏天暗地,完了整理整理,继续干。 如今想想,竟仿佛几个世纪那般长。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她却没了那种愿意为他倾其生命的心情。 可笑可笑… “池渊哥哥…” 喋喋不休的呼唤就在耳边,池渊混沌的脑子有些乱,困意疲惫撞在一起,一时竟没法第一时间醒来。 恍恍惚惚间他能感受到额头一阵一阵的清凉舒适感,将酒后的烦躁压下。 直到那双手突兀的落在肩膀,清凉与灼热相对,池渊猛的睁开眼,手比心快的将人一拽,只听一声细微的闷哼传来,他已经迅猛的将人控制在身下。 只需一个扼喉,便能将她的生命就此终结。 长发铺散开来,伊然一张脸痛苦的皱在一起,额头上疼出细密的汗。 挡在眼前的臂膀仿佛铜墙铁壁。 “是你?你来干什么?” 伊然心下骂娘,深吸口气,答非所问“池渊哥哥,我的手…” 池渊狼狈起身,转眼就看见小姑娘扶着胸口,一张脸苍白的不像话。 他却满脑子都留恋于刚才的所见所感,良久才转过身无奈开口“说吧,什么事。” “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池渊抿了抿唇,转首扫了眼伊然“到时候可没人管你死活。” “我知道,我就跟着你们,我绝对不惹事。” 池渊心下微动,点了点头,比伊然想象中还要快,当下嘴角一勾“我这就去准备。”动作极快的窜出房间,一出来就碰到开门出来的江茜,将她笑嘻嘻的样子尽收眼底,一愣,状似不经意道“瞅你高兴的,阿渊答应了?” 伊然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跑远了。 说白了没什么意外,以后也没什么交集,表面功夫她也懒得做了,关键是胸口那真特么痛。 这头的江茜根本没注意她的些微变化,高跟鞋在地面传来清脆的节奏音,几步进了卧室。 “阿渊,你答应了?” 池渊神色未变,只一眼便从江茜身上收回“留在云阁也不一定安全。”毕竟这段时间安置在二楼的假象过于深入人心,倘若有人反其道而行…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担心伊然的安危。 这是江茜从未想过的局面。 江茜勾了勾唇角,并未多言,由衷道“伊然肯定开心坏了。”没说几句话便出了房间。 心下的膈应不知道是什么,池渊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就是因为太了解,她没必要多说什么平白惹人揣测。 不过是个才成年的孩子,空有美貌,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以池渊的经历,不可能是个肤浅的人。 是她想多了。 她该反省反省这段时间的躁动,所有的冷静自持在遇到那个小姑娘都会转变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将她推向一个讨厌的自己。 这不可取。 众人心思不一,矿山的竞标会照常进行,云阁一众整装待发,清一色的西装标配,光看着就神采奕奕。 池渊坐在后排,身侧是美丽动人的江茜,他抿着薄唇幽幽落在窗外,凤眼凌厉尽现,仿若蓄势待发的狼。 垂首看了眼时间,眉头紧锁,随即落在驾驶位的天一身上“人呢?” “她在最后面,和玄一他们一个车。” “让她过来。” 一群狼中间混个小白兔。 这形容属实不过分,整个云阁除了池渊对她态度极差外,所有人都温柔的不像话。 伊然一出门,就遇到之前的小保安邀请她一起坐,随后有人给了她一袋零食,还有人安慰她不要害怕… 巴拉巴拉诸如此类,她只需要抿着唇角微微一笑,他们便能自来熟的自言自语说大半天。 这群沉默寡言的汉子这会多多少少有点飘,表现欲极强,玄一坐在驾驶位,视线从身旁含蓄乖巧的身影上收回,轻咳一声,后排的躁动青年闭了嘴,他便低声解释“云阁一群大老爷们,很少有小姑娘在,你别怕他们没有恶意的。” 伊然诧异挑眉,随即转首看了玄一一眼,摇了摇头“我知道的。”话落转过头看向后排神色拘谨的西装大佬“我还得谢谢哥哥们不嫌弃我拖后腿呢。” 小姑娘一笑,说是璀璨生辉也不为过。 玄一都不用看,都能感受到身后傻啦吧唧的一群人正满心欢喜的强自镇定,待会就算有什么危险,她的身边也会有一群护花使者。 老大不让她穿裙子打扮不是没道理的,美不可怕,美不自知才可怕。 有人的武器是刀,有的是枪,还有一种刀不见血,枪不过身,恃美行凶。 说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伊然小姐…” 嗓音突兀,伊然开了窗循声看去“有什么事吗?” 天一忍受着周遭能杀了他的警告目光,无奈笑道“老大让你过去。”天知道说完这句话后排那群汉子似乎能将他凌迟一般。 一群平日里恭敬有加的小兔崽子们这会冲着他直瞪眼。 好家伙,见色忘义。 伊然不敢耽误时间,闻声便下了车,跟着天一的脚步去了最前方的副驾驶,随着他开门便坐了上去。 “然然走热了吧。” 那阳光晃眼,天一递给她一个墨镜,伊然道了谢看向江茜,只回了句还好,便将视线落在窗外,安安静静的。 池渊收回视线,薄唇轻启“走吧。” 天一发动引擎,身后的池渊已经闭目眼神。 竞标会设立点就在矿山附近,位置偏远,路段不算好走,那里最多的是平民窟,南境矿山多,负责开采的都是一群最底层的劳动力。 因为一个池渊,南境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却迎来了几波有头有脸的人物。 车子不到门口便停了下来,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子协着侍从走了过来,池渊与江茜下了车,伊然没动。 天一觉得她识相,也不多说什么“这附近有条商铺,可以去逛逛。” 伊然点了点头,最后天一派了个人跟着她,几人便跟着池渊一同进了竞标场,没走两步,池渊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的纽扣,随即脱下转身,迎着众人的视线将外套放在伊然手中,眸光清冷“拿好。” 伊然抿了抿唇,乖乖点了点头,带着帽子,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的她尤为普通,墨镜下的神情看不真切,目送着池渊等人进去,直到消失不见,身旁的小青年便兴奋的问她“你要不要去逛逛商场?” “不了,我就在这周围走走等他们就行。” 她对竞标都没有兴趣,更何况逛街呢?她只关注江氏的下落。 第87章 粉墨 云阁众人轻车熟路占据地盘,伊然身后跟着的小青年较为健谈,怕她无聊,不断介绍着。 厂子够大,摆了十辆车连点水花都激不起,避无可避的阳光刺进肌肤,火辣辣的有些烫人。唯一的避阳处是门口那排长亭,长亭外驻守着一排持枪的工作人员,隶属于南境总统府。 纵观全景,唯有那里能将进入的人员尽收眼底。 不同阵营的人在广场上或驻足或交谈,伊然墨镜下的杏眸精光乍现“这里太热了,我们去那里面吧。” 青年嗯了声,小跑去和工作人员说了什么,随即冲着伊然挥了挥手,两人坐在亭内,青年瞅了她一眼“你等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伊然连说不用的机会都没有,石凳被阳光照的尤为烫人,她的手上只有一件池渊临走时甩给她的外套,这会刚好派上用场。 少女神色恬静淡然,就是静静的坐在这都有种岁月静好的气质,纯黑色的高定西装被她随意坐着,西装青年看到后,脸跟着一抽,不晓得老大看到后是个什么表情。 生气的话他该怎么替这小姑娘求情? 不生气的话... 这可能吗? 没人给他答案,伊然也没法知晓他心底的弯弯绕绕,视线一触及他手中清爽可口的水果时立马惊喜道:“你回来啦。” 无数的猜测转瞬在伊然勾起的笑颜下忘的一干二净。 “你到哪去弄的这么多水果拼盘!” 青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直接去后厨端的,之前来过,知道怎么走。” 属实是意外之喜,两人悠哉悠哉的吃着水果,伊然乐的晃起了腿,没呆多会,青年热的掀衣服,考虑到伊然在没敢放肆。 相较于常人,她不是很怕热。 这会有青年端来的水果和饮料,迎着时不时吹过的微风,坐在亭内,倒还有番别具一格的惬意。 更何况置身于南境这种天宽路阔,举首蓝天白云的纯天然美景,每看一眼都是震撼。 安逸的生活永远都是暂时,不过几息的功夫,大门口已经迎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进入,打破了平静的美好,整栋楼转瞬间便被各方势力分割。 “你看啊,那群穿着白色西装的是白家,由一个女人创建的帮派,当年仅次于云阁之下,如今老大掌权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敢在南境作妖了。” “白家后面的是魏家,这个女的,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魏家的小公主魏时雨。” 不过20岁的年纪,身材高挑火辣,下巴微抬,神情尤为高傲,被簇拥着从加长林肯走下,一双眼目不斜视,似乎习惯了周遭注视的目光,极为不屑一顾。 伊然抿了抿唇,声音喃喃:“魏氏...” 这纯属回味的二字被青年听出了疑惑的味道,当下笑道:“妹妹有所不知,国内的上流社会被四氏分割占据,分别是江,莫,魏,周...”接下来的介绍伊然都很清楚,却乖巧的没有打断,青年洋洋洒洒一堆,讲的极为详细认真,待他停下,还好心的递过一瓶水,惹来青年欣慰的目光。 伊然接过话,问出了心口难得的疑惑:“这次竞标很出名吗?为什么会来这么多...名人?” 青年闻声一顿,神色是伊然看不懂的复杂,良久才冷笑道:“矿山原本是老大的囊中之物,可是计划跟不上变化,昨晚之前云阁也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变故。”话落转首看向伊然:“知道京城顾家吗?” “顾家?” “豪门中的顶流,云宗庇护的人,谁敢得罪?就这矿山,顾家昨晚就定下了,这是老大喝了一晚上的酒从总统府得到的消息,这群人不管是谁,今日前来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无非是想见见传说中的顾家人罢了。倘若有顾氏作为后盾,四氏一家独大的局面指日可待,奈何顾氏高不可攀,不屑与世族勾结造成局面动荡。” 伊然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有一说一,她作为一个底层小混混,爬的最高的位置就是池渊的左膀右臂,四氏与她而言已经是远在天边无法触碰的顶流了。 如今有人告诉她,还有凌驾于其上,能将其完全碾压的存在... 不得不说,很震撼。 脑中顾辞的脸一闪而过,随即失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没有冲突,没有恩怨,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倘若顾辞和顾家有什么关系她也不会意外,相反,如果顾氏的后代都像顾辞这般,这世界更多的是美好,两辈子,她从未遇到过像顾辞对她这么好的人,尽管这人有时候有些不可理喻,风流多情,可这些在生死面前都不算什么。 与她而言,就是帮过她很多的一个恩人。 伊然接受的很坦然,也很平静,只勾了勾唇道:“有些人能成就常人所不可成就,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些巅峰是必然。 青年愣了愣,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有些不一样,浑身的气场和感觉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畏与大气,心下不由一动,一阵汽车的引擎陡然打断思绪。 抬首看去,与前面的车队明显不同,只一辆骚气的红色超跑,一个漂亮的摆尾甩在大门口,伊然神色未动,周遭的警戒却凭空多了三倍不止,其中还不少熟面孔。 墨镜下的眉头微挑,不仅如此,远在竞标会场的负责人已经弓着身点头哈腰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不少四氏的老成员。 好家伙,周魏两家还真是早就交好,一路同行,交情匪浅,到现在为止,唯有江氏的人还没有出现,莫家嘛... 尽喜欢弄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伊然不屑轻嗤,就见一旁的青年敛了神色,极为严肃的看向驾驶位后排下来的男人身上:“了不得呀小妹妹,今天可以让你看看传说中的人物,你瞅瞅这个,齐司齐二少,京城豪门,是京城最大财阀世家孟氏的准女婿...” 伊然淡淡的笑意已经收敛成一条直线,扎着菠萝的牙签登时落在盘中,脑中思绪翻滚,视线已然循声看去,一切声音都被她屏蔽在五识之外,只汇聚在视线中那一处深邃的黑色身影上。 女人身形修长,脚下的高跟鞋面镶嵌着一整排钻石,黑色的西装下是纤尘不染的白衬衣,头发高高挽起,明明严肃沉稳,却骨相极美,举手投足贵气天成,眸光清亮而睿智。 无需卖弄,无需刻意,只是掀掀眼皮便体现的淋漓尽致的矜贵优雅。 伊然心口狂跳,仿佛只有这般才能证实自己活着一般,不自觉的站起了身。 “阿珠...” 两个字,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姓孟的珠宝世家她暗里查过,一个都没有,她没想到的是,孟珠所谓的珠宝世家,竟是京城财阀... 那么当初那个害得她从天堂到地狱,家破人亡,蹲坐在冰冷监狱夜夜悔恨无可奈何的男人就是这个是吗? 齐司? “孟小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 孟珠五指轻抬,男人闭了嘴,那张美丽的脸上眸光微闪,循着感觉对上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宽松的运动服漆黑的大框眼镜,看不真切,可她很清楚自己不认识对方,可那莫名其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阿珠怎么了?”男人声线温柔,生的俊美非凡,一双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明明是乖张的长相,偏偏那双眼中只装了她一个人。 孟珠心思一转,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孟家有个合作要和顾家商议,一直没找到机会,那几个掌权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很难逮着机会,这顾氏要拍下矿山的消息一流出,她们便连夜前往南境,开的是私人飞机。 伊然目送着一群人进了竞拍大厅,周遭的警卫不减反增,里面的浮夸她看不见,眼下再也没了胃口吃东西。 权门贵族粉墨登场,她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想去上个厕所…” 青年忙放下吃的擦了擦手“我带你去。” 两人混合在人群中很难让人注意,只是会迎来一波又一波的打量,此时一辆低调的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大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青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扫了一眼不由笑道,掐了掐耳边的对讲机 “你们看看我右手边一点钟位置,车上的是不是江氏那个病秧子?这江氏为了保全江南,让江北这少爷拖着残躯东奔西走,世族行事,果然够狠。” 毕竟江氏得不到矿山,和莫家的合作自然终止,与云阁也没了相对的立场。 伊然顺着目光看去,淡淡一撇,车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并未停留,紧抿的唇瓣终于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放松了些,这段时间的担忧顷刻消散,步伐轻盈。 厕所在竞标场内,却不是同一条路,青年送到门口便没有再去,对讲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眉眼有些为难。 “如果有事要忙可以不用管我,我上完厕所就随便逛一逛,或者回亭子里,哪都不会去的。” 云阁的眼线占据了整栋竞标会场,青年闻声抿了抿唇“小妹妹照顾好自己,我去看看…” 伊然点点头,对于他们要做什么一点都不关心,进了厕所后后面的视线也跟着消失,随着步伐渐行渐远,她都安静的待在洗手间,静候有缘人。 “那个贱人,每次都跟主管眉来眼去,现在会厅全是有权有势的顶流,我们却被分配在这偏远的会客厅。” 第88章 登场 “其实…都一样啦…” “你个怂包,什么都一样,一天畏畏缩缩的什么都怕,你这样怎么混出个人样来!” 诸如此类的教育层出不穷,就凭话里话外的意思,伊然便猜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房门应声而推,女人还想说什么,就觉后劲一阵大力驶来,锥心的痛感随着眩晕一同袭来,全然没了意识扑通一声倒地。 伊然缓缓走出,静静的站在身后一脸呆滞惊恐的女子面前,后者浑身颤抖,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右手轻抬,还没动手,人已经晕死过去。 原本还想让她自己把衣服脱了给她… 这下只能自己动手,换好后翻了翻两人的小挎包,如愿搜到了些化妆品,照着镜子不敢耽误。 再出来时,她已经是个平平无奇的场内服务员,一路迎着守卫的目光淡定上了五楼。 如果有心之人观察便能发现,她的所有行走路线都完美的处于监控死角,如今的监控技术能力有限,对伊然而言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简直小菜一碟。 竞标场是南境最大的拍卖公司,这次因为矿山的特别,停了两个月的拍卖,自然有不少藏货放在仓库里。 前世王德惠以德娜夫人的身份作案无数,顶着警局无数的目光行恶毒之事,除了强大的心里素质及反侦探技巧外,还有个最重要的东西,人皮面具。 这个女人收藏了许多人皮面具,且触感极好,不会显得假,化点妆几乎没人发现。 伊然设身处地的想过,国内很少有这东西,王德惠在南境,得到的渠道只有三个,一个黑市,一个赠送,一个拍卖会。 只有拍卖场这种地方才会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却质量上乘。 她来这无非是碰碰运气。 既然见到父亲,她必然要找个机会离开池渊的身边,原本无需这么麻烦,可她见到了孟珠。 一个财阀世家的倾倒不会是突然之间的,这些事情,必然早有谋划,孟珠的事情她必须要管,既然上天让她重来,没道理让她看着这些悲痛再次发生,却无能为力才对。 可这些不能牵扯到家人,就必须有很好的伪装。 “诶,你等等,你是谁呀,我看着有点面生。” 审视的目光自身后传来,伊然步伐微顿,转首看去,一个面色不善的女人,在她的身边跟着个面容甜美的女子,正低头整理着妆容,闻声也看向伊然。 “问你话呢听不见吗?你再不说,我就带你去见房叔叔了。” 伊然抿了抿唇,倒是那甜美女子眉头一皱“她是微姐的人,平时不跑这里,在后勤,我见过。”话落看向伊然厉声道“你还不去忙?站着干什么?” 伊然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女人的噗笑“不过是卖身求荣的货色…”不知在映射什么。 存储拍卖物的地方在仓库,有专人把守,虽没有什么复杂的人脸识别,红外线扫描仪,能逃过重重监控得到身份识别卡进入也是个问题。 伊然面色如常,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小心了不少,蹲了好一会,才算锁定了这栋楼唯一有资格进入仓库的主管,这人身后跟着个美人,就是刚才替她解围的女孩。伊然看得出男人对她有意思,却较为克制。 心下有了计较,便直接去了监控室。 男人们的说笑近在眼前,操着本地人的口音,伊然不知道在说什么,高跟鞋富有节奏的声调一下一下踩在心口,监控室的三个男人止了声,好奇的回过头,入眼是道还算清秀的身影,长得不怎么样,身材却很有料。 伊然关上门,其中一个男人正嬉皮笑脸的跟她说着什么,她听不懂,只觉得烦,待人一走近便直接脸上一拳,随着一声痛呼手肘向下直击头部,男人直接晕死过去。 剩下两个如法炮制。 她不会花里胡哨的动作,仗着先天优势,伊然很清楚自己怎样能做到一击必杀。 世界清净不少,她安心关闭了监控, 同时删了今日的所有备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反锁了房门走出监控室。 凭着良好的听觉找到一间会客厅,相较于主场的严谨,副厅显得格外疏散。 而她想象中的两人也没让她失望。 “哥哥,下次去主场服务的机会可不可以给我…” 声音婉转勾人,男人咽了咽口水,被眼前的景色晃得头晕目眩,奈何女子胆大又主动,只得缴械投降,满口答应。 伊然透过门缝啧啧两声,陡然懂了那女人话里的意思,手上拎着一双高跟鞋看的起劲,男人眉目刚毅,却带着情意,这女子属实是个尤物,扛不住就受了。 男人理智尚存,坐上主管位置,到底有些抵抗力“这会不行,晚上…你来我房间…” 二人难分难舍,伊然等的快不耐烦,男人才整理好仪容,在女人含情的目光下离开,打开门,对上的就是伊然一脸不高兴的脸,顿时惊了一惊“你是谁?” 只到胸口位置的女人面色淡淡,伸手将他衣领一拉,男人纹丝不动,却发现自己的力度竟丝毫发生不了作用,原本的淡定变了,动手的同时女人薄唇轻启“你奶奶。” 拳风赫赫,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单手便将人拎着拖进室内,视线微抬,落在胸口不断起伏却强自镇定的女人身上,想了想才道“自己晕还是我帮你?” 这话算是对她刚才解围的施舍。 伊然双手摸索着什么,取下身份证明揣进兜里,随即将耳塞型的对讲机放进耳中,木仓匕首,子弹一应俱全。 伊然勾了勾唇角,将男人腰上的武装带取下,脱了外头那件工作服,佩戴好才穿上。 她过于消瘦,竟丝毫让人看不出异常。 又节约不少钱。 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不远处的女人却慌乱不已,她亲眼看着高大的男人倒在对方脚边,不费吹灰之力的拖进来,一时分不清是佩服还是恐惧,不是没想过尖叫嘶吼,可她不认为对方的速度比救她的要慢。 生死之间衡量一番,她主动上前两步,看着伊然小心开口“我…我不想破相,你…把我打晕吧…” 伊然:…… “我家里有弟弟妹妹要上学…我没有特长,就是长得好看,所以…”如果脸毁了,她更不可能挣到钱了。 伊然抿了抿唇,手上拿着一把尖锐的匕首,陡然起身,吓得身前的女人后退半步。 “你所谓的挣钱就是卖身?” 仗着好看吊个富二代,这的确是个出路。 女人脸红的不像话,明显稚嫩的撩人方式,才下定决心的样子,不然这去大厅服务的机会也不用等到下次,这主管的眼神看得出来很喜欢她。 “我…” “在这侯着哪都别去,等我过来就行。” 女人眼睁睁的看着伊然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的离开,目标很明确落在仓库的位置,出示了身份证明,堂而皇之的进了仓库。 胆大包天,都不害怕监控和护卫吗? 这种自信过于无畏,想起对方眉宇间的淡然,女人也跟着心下一静。 她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女人,简直就是矛盾综合体。 娇小却强大。 伊然没让她等太久,再出来时依旧从容不迫,进了房间,女人站在门口,身上的颤抖少了些许,不由好笑。 “这么快…” 伊然没应,只问她“房叔是谁?” 女人愣了愣,随即垂下眸,语气夹着掩饰不了的厌恶与恐惧“一个中年男人,是服务员的监管,他有调配的权利,经常……反正到了他那,就算是毁了,这里来过好多国内的小女孩,就因为他自杀了,却没人管。” 伊然抿了抿唇,从兜里掏出两块翡翠递给她“这是才送来的没留档案,拿去卖了会卖不少钱,今天是个不错的机会,你不是南境的人,就回去吧。” 女人怔怔接过,明明恐惧还在,不知怎的就开始哭。 伊然懒得理她“你先想想卖了之后怎么活着从南境离开吧,哭什么?好人有好报,你不知道吗?” 就当她刚才解围的赠礼咯。 她转身极为潇洒,迅速下个楼,几步窜进洗手间卸了妆,再出来时已然换了个模样。 这人皮面具质量极好,轻薄透气,和五官贴合在一起,披着头发看不出痕迹,伊然只用眼线笔随便勾画了下,便完全换了个人,只是神情难免有些木纳,同样不能进水。 伊然唇角一勾,眉眼挑动间哪还有娇弱的气息。 阳光刺目,平静之下必生事端。 “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些许的枪声,地面传来的震动让人不自觉的收敛心神。 竞拍场内的众人神色淡淡,唯有主持台的理事长神色焦急,低声吩咐了什么,随即沉声开口“不好意思了诸位,外面发生了车祸,现在救人要紧。” 池渊轻点的五指微顿,一旁的江茜已然焦急的看向他“是不是云阁…”接下来的话,在那只手抬起的同时停下。 “去看看。” 大厅的人基本全部都去凑了热闹,这一变故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任何纷乱的可能都有想过,可是车祸……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大门处的操场散发着清晰的汽油味,浓烈的黑烟自下而上,入目是一辆四型的大货车,侧翻在地,车前是一辆大型客车,而在货车的不远处,歪歪扭扭的三辆小轿车。 第89章 车祸 人群四分五裂,不少人提着灭火器奔跑而来,周遭时不时能听见来自女人的尖叫声。 武炎满脸是血的从轿车里爬出来,手上提着一道昏迷过去的身影,他不敢耽搁,忍着痛意带人快速撤离。 不远处,与他如出一辙的是从货车驾驶位拽人的蒋年。 艳阳如火,汇聚的汽油环绕在轿车的周围,火蛇来势汹汹,滋啦几声燃了起来。 武炎踉跄后退,后背的人已经陷入严重昏迷,周遭人来人往前来灭火,却一时不敢离车太近。 车身侧翻,驾驶位着地,蒋年只能打破窗户将人拽出,着力点不够,导致另一头的蒋年始终无法将人拉出来。他也执着,冒着被烧死的危险,硬是要将尸体拖出来的意思。 “滴滴…滴滴…” 声音不大,却极富有特点,只是瞬间,周遭的人群已经退了大半。 “撤退,有危险!” 这高声一呼将人混沌的大脑惊醒,武炎目眦欲裂,回首看向车中的蒋年,高喊一声“快跑!” 蒋年自顾不暇,武炎就是有心帮忙也无法,他必须先带江北去安全的地方,正心急如焚之际,一道身影迅速奔跑而来,随即借力一跃上了车头。 武炎怔了怔,加快步伐奔跑起来,此时货车上倒在驾驶位的男人陡然睁开眼,浓烈的血腥味极为刺鼻,拽住蒋年的腿不让他走。 my!” 蒋年心下骂娘,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喷涌的鲜血溅了一声,他愣了一瞬,就见车前淡定站着一道身影。 “手机呢?拍张照。” 清冷的语音仿佛炎热中的一盆冷水,蒋年怔了怔,随即忙不迭的掏出手机,周遭的火光将他的面容衬得忽明忽暗,随即纤细的手掌落在眼前“赶紧!” 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人矫情,蒋年手才放上去,就觉一阵大力驱使着他出了窗户,随即快速奔跑起来。 ‘轰隆’一声响彻天际的巨响,浓烈的黑烟渲染了半边天,原本倒地的货车转瞬成了一堆废铁。 火光自身后袭来,巨浪滚滚,伊然抱头滚了两圈,好在威力不大。 与此同时,南境急救中心及公安局几乎同时到来,牵扯到这群上流人士的生命安全,后果不可谓不严重。 人潮涌动,却难得各自镇定,池渊将视线从燃烧车辆上收回,凤眸淡淡一扫,周遭的人群系数烙入心口,随即陡然一眯,直接锁定不远处停留的黑色面包车。 只一瞬又收回,视线落在身后的天地玄黄身上 “查。” “是老大。” 云阁全军动员,池渊站在原地,随着青年愈发近了,视线微转“伊然呢?” 青年焦急万分“对不起老大,刚才伊然小姐去上了厕所,到现在为止,我并没看到她的身影。” 话落,整个人开始轻颤。 只因那道满含戾气的目光就在头顶,青年甚至能感受到那抹一闪即逝的杀意,男人轻哼一声“给你一天时间,找不到便自废吧。” 江茜登时一愣,扯了扯池渊的胳膊“事情没那么严重的阿渊…” “是,属下明白。” 不用池渊说太多,他本人也很自责。 原本的竞标会草草结束,各自散去,南境的医院却一夜灯火通明。 爆炸虽未大面积蔓延,可周遭的人群却遭了秧,不仅如此,原本的车祸更是造成了近八人的死亡。 这八人无疑是江北的人。 南境唯一一处军区医院被江氏占领,除此之外,云阁,白家,也都活动在周围。 还算安静的医生办公室停留了几道身穿南境公安制服的警察,正一脸严谨的盘问着什么。 “说明一下事情经过。” “我们的车停留在竞标场大门口,本来安然无恙,却驶入一辆货车,当时谁也没有多想,那辆货车就停在我们三辆小车的身后,在我们有所警觉时立马发动撞击,持续五次,好在有人反应快,开了辆大巴全力将其撞翻,自己也没了,就剩了个在后排的蒋年。” 这很显然是故意杀人罪,可南境这种携带军火不犯法的制度,成了良好的庇护所,再加上肇事者已死,警局也无可奈何,只能不了了之。 武炎什么话都没说,后背的伤口痛的已经麻木,一身的血坐那就有些骇人,他高大的身躯端坐在椅子上,也没听警察们说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燃。 “武先生,你的伤势很重,快去整理一下吧。”有人劝他。 待那一根烟灭,武炎细细碾灭了火光,随即起身进了医院大楼的急救室。 江北依旧没有醒。 病躯残体,受到强烈撞击,好在车子排在最前面,没有感受到最直接猛烈的碰撞,否则以江北的身子只怕会当场没命。 可就是这样,撞击突然到来时,对方却第一时间侧身盖住他的头,高呼了一声‘小心’,武炎没法形容自己当时心底的震动,也正因这句话,随后的两次撞击他都全力将人护在身下,为了避免江北过多的波及,又第一时间将人救出。 期间他恨铁不成钢的说过 “少爷不该替我掩护!” 可男人处于半昏迷间,回答断断续续的“我…将死之人,武叔,你有家…”这话是他扛在背后时,清晰映在心口的。 急救室的灯光有些昏暗,武炎站在原地,不远处的尤双双眸是骇人的凶光,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只专注的擦着刀身。 诸葛孙旁坐着整理好伤口的蒋年,如今江北带着的五人与十个雇佣,自己人死了三个,雇佣只剩下一个武炎。 不可谓不荒凉。 诸葛孙一见武炎,立马上前,还没等他劝什么,武炎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暗处的眸光闪了闪,步伐微顿,最终还是忍了忍,伊然心口揪紧,目送诸葛孙及一众医护人员将其送进手术室才放心一些。 随即,泰然走出。 服务员的衣服她已经换掉,带了个假发,比她本来的发质粗糙一点,这会一身宽松额t恤长裤运动鞋,背个背包,倒还有些悠闲的味道。 几乎是见到她的第一眼,蒋年便惊喜的站起了身“是你。” 伊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拿着的手机上抿了抿唇“不介意我看一下?” 蒋年自然不会,很爽快的递给伊然,照片中的男人脸上大多都是血,在他脚下踩着另一具尸体。 “我看了半天,确实认不出这是谁,照片我给一个朋友了,应该马上会有结果。” 伊然正欲开口,就听一声冷哼传来“还真是什么人都敢说,什么人都敢问。” 蒋年眸光微闪“尤双小姐,你读书的时候学过闭嘴二字吗?” “江南找的人,果然靠不住。” 不管是突然的撤离,还是那晚的误伤,亦或者是此时给全然陌生的人分享情报… 尤双冷冷勾唇“你们若是不想帮忙,大可离开便是,不用呆在这无端添堵。” 蒋年气笑了。 诚然那晚的误伤全因他而起,这起车祸却突如其来,若不将其撞停,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女人还真是不讲道理,没有我你家少爷早就没了,这会你就该去墓地磕头,还能闲得发慌说什么风凉话?” 尤双气红了眼,就听那道淡淡的女音毫无起伏的响起“这人的信息对你们重要吗?” “逮到幕后之人,必须从这两人身上下手。” “我知道他们是谁。” 蒋年点了点头“警局这边肯定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你说什么?” 就是尤双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我知道他们是谁,不过…”她视线微转,随即落在尤双身上“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那双眼的戾气并不比她少,甚至可以说是深入骨髓,尤双抿了抿唇,随即眸眼一眯“我愿意为我的所言道歉,假如你的消息可靠,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任何。” “卖命呢?” “不是问题。” 伊然勾了勾唇角,尤双乃千门排行第三的国际雇佣兵,为人忠贞不二,前世到死都跟着江北。她本该有更好的生活,却甘愿保护其而付出一切。 只因江北救了她。 从某种程度而言她两很像,只是尤双更果断理智,而她,掺杂太多世俗情感。 “司机我不认识,底下这个死了的是莫云飞的一个属下,名叫王远。”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前世扶持莫云挚,莫云飞手底下有谁她怎会不知道呢? 为了不节外生枝,但凡他有口气莫云飞便能将他捞出来,怪只怪世事无常,两人也没料到那辆撞停的客车,直接让他没了命。 更没料到伊然这个变故。 尤双抿了抿唇,蒋年的手机已经陡然响起,伊然瞄了一眼,没有存名字只是个电话,随手递给蒋年。 “是我。” 那头说了什么伊然听不到,隔音效果好的不像话,只是随着蒋年震惊的视线落在伊然身上,她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蒋年挂断后看向伊然“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莫氏的人。” 他震惊于伊然对莫氏的了解,伊然震惊于他们消息网的快捷与全面。 可这些对伊然来说已经毫无感觉。 她满脑子都是她爹一身血的从车里爬出来,倘若慢一点,必然死在那场爆炸中。 五次撞击,她不敢想父亲经历了什么,身上沾染的血又有多少是自己的? 她原本是想在池渊回归路上添堵,奈何莫云飞的突然出手,无异于花样作死的其中一种。 这种人不该坐上那个位置。 几乎是看到王远的一瞬间,伊然便先搁下了对池渊的仇视。 第90章 福祸 他千不该万不该,敢伤他父亲! 更何况还有救过她的蒋年。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莫云飞都没有资格去伤害! 心下有了计较,伊然转首看向蒋年“有多余的手机吗?” 蒋年点了点头,就见那双莹白如玉的手心向上,眉眼一挑,莫名就懂了,一掏口袋发现没带,直接将刚才那个递给了她。 毕竟此时的伊然对他而言,是救命恩人的关系,满心都是对她有好奇,却出于尊重没有多问。 这种人相处起来就很舒服。 伊然编辑一条短信发送,待提示成功便取出卡直接销毁,看向蒋年“可以赔你。” 除了那张照片以外,这手机的存在价值不高。当下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 与此同时,医院外面。 宽阔的马路边一辆不胜起眼的商务车停在那里,周遭停了不少,算是个临时停车场。女人精致的面容难掩疲态,寂静之中,就是呼吸都有迹可循,更别提陡然响起的短信提示音。 江茜拿出手机,待看到信息内容时心下一松,立马递给了后排面色沉静的池渊“伊然发来的,你看看,应该没事。” 池渊淡淡抬眼,短信内容很简单“江茜姐姐你好,我已经和父亲在回去的火车上,手机要没电了,有机会郾城见吧,谢谢照顾。”附赠一个笑脸。 倘若不是本人发的,必然不敢提什么郾城再见,池渊虽然有疑惑,却到底没在关注伊然的下落。 真假,他自会辨别,只道了句 “知道了。” 江茜缓缓将手收回,也不愿在主动提起伊然的话题,转首轻声问他“这次出手的会是谁?” “莫家。” 这笃定丝毫不带犹豫。 江茜有些不明所以“莫家不该对你下手吗,怎么突然之间改变了目标,冲着江北出手?” “矿山被顾氏所得,江北与江宛的合作自然不攻自破,更何况上一次对云阁出手的紧急撤离。天一他们告诉我,找到许多江宛手下的尸体,不是他们干的。” “起内讧了?” 池渊摇了摇头“不清楚,可江北乃强弩之末,不用出手也活不了太久,江宛不会这么傻,动手的应该是她的傻儿子,莫云飞。”话落他勾了勾唇,打开车窗,精明的凤眸准确落在一个方向,四目相对,男人神色一晃,受惊般开着车扬长而去。 江茜眉头紧锁“有人跟踪我们?”周遭全是云阁的人,竟然没被发现? “也不算。” 来这的目的,无非是确定目标的死活。 池渊勾了勾唇角,心情颇好“走吧。”不管怎么说,坐收渔翁之利的是他。 待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暗处的男人才吐出口烟雾,随即烟支一甩,用脚将其碾灭,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凉薄的模样转瞬化为恭敬“少爷,办妥了。” 嘈杂的中男人隐约夹杂兴奋的嗓音格外清晰 “确定死了?” “我被池渊发现了,不敢进去确认。” “他不认识你,顶多会猜测。” “少爷,我们这么做,动的可是江氏,会不会…” 这话一落,带起的是一阵轻嗤 “不过是个随时咽气的少爷,对江氏而言也不过是个弃子,至于肇事司机,不是死在爆炸中了吗?江氏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既然敢失约放弃合作,自然得付出代价,至于池渊,让他再活两天。” 挂了电话,男人心情颇好的勾了勾唇角,门外便传来阵阵敲门声。 “我的莫少,你是厕霸吗?还要我们这些人活不?” 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不清,莫云飞淡淡挑眉,随即起身冲了厕所,边往外走边不耐烦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莫氏在一群低级豪门中是无数人追捧的存在,这些人甭管真心实意,到他这都是弟弟。 他一开门,男人已经扬起最大的笑脸“莫少…” 莫云飞眉头轻挑,俊美的脸上一派高傲,拍了拍男人的肩“下次别拍我门。”听的心烦。 “好的莫少…” 莫云飞现在的状态跟他爹年轻时基本一样,但凡休假便会泡在酒吧和ktv,一玩便是大半夜。 一群狐朋狗友也都习惯了,见他出来立马吹着口哨唤他,伴着女人的绵绵细语,满满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味道。 他刚抬了抬手,笑意还没收回,兜里的手机已经再次响起,一看备注立马变了脸色,立马推开了面前的女人,直接出了ktv大门,待到安静地方才将电话回了过去。 “喂…妈。” 那张懒散无谓的脸,也随着电话那头的内容逐渐变得深沉。 “你说什么…” 原本的幸灾乐祸被一盆冷水狠狠浇下,冷的浑身发颤。 这两天对江氏而言不可谓不难熬,股市下跌,子公司被收购,二少昏迷的消息不胫而走。 可事有两级,福祸相依。 突然之间,南境矿山的持有者顾氏将其转让给了江氏,此举无疑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明摆着为其撑腰的意思,借着顾家的势,股票回升,资金链迅速得到有效控制。 可笑的是,大家族的冷血无情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江北虽不行了,可他手握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一切一稳定,江父便让江南趁热打铁将其收回,二人狠狠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江北借此才算有了去看望江北的机会。 两日没睡,第一时间驾驶私人飞机到了南境,同行的还有顾辞。 浓烈的消毒水味渗入缝隙,只要进了医院,不管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江北静静躺在病床上,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外伤可以治疗,心脏衰竭,匹配不到合适的转移的话,药石无医。 江氏很早便想过给江北做心脏移植手术,只是这种手术存活率不高,原本能多活几年,也许手术一做便撒手人寰。 江南不敢赌。 可是现如今不是他赌不赌的问题,再不做手术,江北最多半个月便心脏衰竭而死,心脏移植成了唯一能救他的方法。 炎夏温度灼灼,裸露的肌肤针刺般疼,江南俊眉皱成一团,心口冷的发慌。 “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细听的话,能感受到话语中的轻颤。 医生摇了摇头“江郎才尽,老夫甚是遗憾。” 顾辞抿了抿唇,桃花眼掠过病床上的江北,使了个眼神,几人一路去了办公室,医生再次将江北的情况做了详细说明。 越听江南的心越沉。 良久,顾辞才低声道“既如此,你只能想想其他的出路了,既然心脏移植手术非做不可,尽量找个最权威的医生。” “这位先生说的没错,医生找对了,手术就成功了百分之二十,再加上江北先生的身体情况,一般医院也不敢接。” 江南深吸口气“这一块我不了解,该找谁?” “宋秦,他专攻心脏内科,经手的手术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名声响彻国内外。” 顾辞这番话使得医生的双眼一亮,那抹崇敬就在眼中明明白白,点头附和道“没错,宋医生的医术造诣极高,若是有他,也算是成了大半,可众所周知,他是出了名的难请,毕竟不属于任何医院,他是孟家的私人医生。” 江南眸光微闪“京都财阀孟氏?” 顾辞点了点头“孟氏交给我,可此回京城千里迢迢,这栋医院里外都是人,江北的情况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该怎么安全到达是个问题。”暗箭伤人,防不胜防。 就怕还没到人就没了。 “直升机可以吗?或者将人请过来?” 顾辞摇了摇头 “孟夫人患有心脏病,移植不过一年,宋老先生不会离开她一步的,而直升机,空间不够,医疗器械根本没办法摆放。” 送江北去京城并不难,难的是路上也许会遇到的危险。 这世上多的是亡命之徒。 办公室的门陡然被推开,露出尤双那张坚定冷漠的脸“南少,我去。” “还有我!我护送北少爷去。” 武炎漫步而来,若不是穿着病号服,倒有些中气十足的模样,可是细听你会发现,他的底气不足,明显伤了根本。 顾辞瞅了眼,四目相对,没来由的心下一跳,这种感觉很奇怪,可他一时又说不上来,遂低声问江南“这位是谁?” “阿北雇的人,很有实力。” 顾辞轻轻颔首跟武炎打了个招呼,少年长相极为非人,浑然天成的气场便能让人看出他的不凡,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两位身体欠佳,您们觉得这让人放心吗?”话落看向江南“蒋年受了伤,我让邵阳来帮忙,剩下的你想想办法。” 江南深深看了眼顾辞“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阿辞。” “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既然开了口,我怎有不应的道理。”无处安放的长腿懒懒屈于一侧,不甚在意的模样,却无端令人安心。 “南少,我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撞死在你面前!” 这段话掷地有声,江南无奈的叹口气,尤双的实力他自然清楚,便不在多说“现在有两个了,事不宜迟,找到另外两个你们就出发。” 就算只有一线生机,江南也会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武炎眸头一皱“我…” “加我一个。” 顾辞循声看去,心下莫名的熟悉感袭来,恰与那道闲适走来的身影四目相对,后者淡淡从他身上掠过,夸张的粉紫色头发,恍惚唤回了那晚地下拳击场的记忆。 第91章 殷粟 难得诧异,一时没有反应。 江南眸光微闪,属实被这不良少女的模样惊了一惊,夸张的发色傲慢的姿态,一副没经历过人间疾苦的模样,虽说人不可貌相,可他属实没法应她那句话,反问道“你是…” “这我恩人!” 蒋年咋咋呼呼的,中气十足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伤患,小跑而来手上拿了两瓶酸奶,递给伊然后自个喝了起来。 南境虽然不咋地,可这纯正的酸奶属实够赞,伊然挟恩图报,硬是在蒋年这混吃混喝好几天,将在池渊那的憋屈彻底补了回来。 不得不说,蒋年跟肖海宁一样上道懂事,关键不差钱。 救得值。 江南不解抬眸,就是顾辞也不明所以“恩人?” “当时这小子落在货车里出不来,是这小姑娘帮的他,担个恩人不为过。” 说话的是武炎,伊然垂首喝着奶,心口怦怦跳,好在活在两辈子心理素质高,迎着视线还能淡定自若,借此查看武炎的身体情况,没有大碍才算舒口气。 她听蒋年说过,江北当时替他挡了一击。 他爹这人很执拗,生平最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本就是雇佣关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如今添了私情,这件事不处理好是绝不会回家的。 “小姑娘,咱们是不是见过?” 伊然凭空翻了个白眼,声音冷漠“您记错了。” 等您老处理完,要么黄花菜凉了,要么自个没了,爹不愧是爹,还记得家里的两个小宝贝不? 心大的令人发指。 也好在是有武越这么个儿子,和她这个伪少女,才像开了外挂般这么顺遂。 短短几个字,就道出了埋怨的意思,武炎莫名气短,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说什么,倒是瞧了许久的顾辞陡然开口“好久不见,殷粟。” 众人心思各异,武炎闻声掩下了心口的猜测,倒是喝着酸奶的蒋年眸光微闪“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不过昙花一现,属实记不起来,可没人管他。 伊然点了点头,也不应声,只转首看向江南“可以雇我,我很闲。” 她举步走近,对上的是江南皱眉的眼,不耐烦的垂眸。 若不是因为父亲,这两个黑心肝她才懒得出手。 晦气。 视线落在他旁边的书桌,抬手,猛的一锤,书桌碰刺一声碎了一地,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动静将众人打的措手不及,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顾辞眸光微闪,精致的桃花眼含着笑意,在江南怔愣之间直接下了结论“加上我正好,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就是尤双都二话不说点了点头。 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忙碌,剩个不明所以的江南和欲哭无泪的医生,看着一地的残骸叫苦不迭,还没开始,就没江南伸手一挡“马上会有人来处理,麻烦医生去上个厕所。” 眉头转瞬舒展,随即一张老脸挤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好的少爷,您忙。” 转换太急,有些辣眼睛。 江南切了一声,已然恢复淡定“王医生也准备一下,这段时间也得麻烦你跟着我弟弟了。”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敲的王医生半天回不过神,江南却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别人怎么样他无所谓,有顾辞在,他绝对放心。 五十岁的人了,这会有些想哭。 这趟出行顺利还好,倘若不顺,丢的都是命。 医院暗哨那么多,最多瞒三天就瞒不住,京城群龙盘踞,无异于羊入虎口。 王医生不是傻子,他虽然害怕,可也知道眼下没有比他更适合去的人,他也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宋老。 想到此心情好了不少。 事不宜迟,有钱人的速度更是快。 车子是加长版的,又宽又大,为了舒适度空调加湿器必不可少,前面加上司机可以坐五个人,后面摆满了医疗器械。 本来是打算找个护士,却被尤双拒了,她要求和王医生轮流守着江北。 众人自是没有异议。 “我们走的国道,速度快的话两天就能到最近的城市,五天便能到达京城,这路上我看过,会经过很多城市,倘若要吃饭休息洗漱都没问题,关键江北的情况时好时坏,假如少了什么也能去附近的医院补给。” 说话的是邵阳,他拿着一只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探过头着重给尤双说明,手机开了导航,目的地就按照地图标化设定的路段。 伊然瞅了一眼收回视线,兀自喝了口水,顺着后视镜看去,恰好是顾辞懒洋洋靠在后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少年咄咄逼人的气势丝毫不减,明明是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偏偏满是狠戾。 那种感觉很压迫,与她是伊然时给她的感觉混然两种极端。 只是见过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此时化身成狼,伊然既不心虚,也不畏惧。 所谓问心无愧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太过坦然,顾辞收回审视,不在看她,反而看向前排的尤双“你开两个小时就换人,受了伤,可别耽误我们的事。” 尤双眉头微颦,干练的紧身黑t下是一条宽松的同色系九分裤,踩着一双运动鞋,高扎的马尾满是英姿飒爽的味道,大眼长睫,眸光冷厉而又不屑,瞟了后排的邵阳一眼“放心,不会影响发挥。”御里御气的。 倒是一旁的邵阳脸色难得一红,颇为尴尬的看向伊然“殷粟会开车吗?” “嗯。” 引擎轰然发动,扬长而去,能听见顾辞淡淡不屑的一句“你一个大男人脸红什么?” 帅是真帅,贱也是真的贱。 邵阳被顾辞说的没脾气。 四人金蝉脱壳,南境的暗哨却只增不少,江南顶着国内江父的召回压力,硬是挺了三天才回国。 南境法律疏松,是个为非作歹的好地方,冷兵器热武器贩卖堂而皇之,过了南境就是一个坎,国内有严格的安检系统,强大的法律程序,任谁都不敢太过嚣张。 “南少,人已经全部撤退。” 江南含情眼挑了挑,将视线从医院收回,只冷哼了声“一群废物。” 江南一走,暗处的魑魅魍魉各自现身,偏僻的病房已然来了好几波人。 夜幕降临,温度收敛不少。 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病房外,伸手一推,床上的身影毫无动静,他捏了捏手心的匕首,几步上前猛的刺入。 鲜血喷溅的场面并未如期而至,反倒是软绵绵的触感令人心下一惊。 “是在找我?”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拳虎虎生风,一顿收拾下来男人直接晕死过去。 他单手将人翻了个身“看看这是谁家的?” 嘶哑的嗓音粗犷的外形,就是站在那都像是个人形杀器,蒋年啧啧两声,捏着酸奶现了声“这货进来就是致命一击,除了莫家就是江氏,倒是武叔,你是真man啊!你这一拳头下去将快准狠体现的淋漓尽致的。” 武炎嘿了一声,不在意的摆手“武家拳讲究的就是一击毙命,我这算啥,还不如我女儿。”还不忘拉扯着昏迷的男人走出病房,心下不由疑惑。 江北是江氏的少爷,还有江家本族要害他? 这大家族是真乱啊。 这话信息量太大,武炎也不多问,倒是蒋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女儿?” “那孩子天赋异禀,力气很大,虽然不像电视里那么离谱,单手抬车什么的,却能单手将我这种类型的大汉直接甩出去。” 明明是极度暴力的事,说的那么慈祥是怎么回事? 蒋年脸一抽“可女孩子到底是女孩子…” “你可不要小看女孩子,我女儿她从小跟我学习武家拳,比我学得好,从小到大就是学校一霸,一天到晚的打架惹事,后来我便不敢教她了。”现在想想,倘若教完,她女儿学的不比他好哪去啊? 蒋年自动幻想了武叔女儿的形象,有种想要见识的冲动“有机会武叔带我们见见?” “没问题,我住在郾城,你呢小伙子?” “天呐,这是缘分呀,武叔我也是郾城的…” 两人聊的很嗨,颇有种相见恨晚的味道,这一天闯入医院的几波人都被武炎拿下,全被捆在一个房间里。 长时间没消息传来,是个人都知道出事了。 深夜,蒋年便随着武炎上了江氏最后一班回国的直升机,前往京城。 各方躁动。 与此同时,伊然这边。 几人毕竟临时组队,都不熟,相对而言较为沉默,为了谨慎起见,伊然一般都不会说话。 一路上除了买点方便面饱腹,如厕加油以外,四个人轮流开车,一分都不敢耽搁,两天便到了国内连接南境最近的y省。 王医生说江北需要准备一些东西,顾辞一脚直接踩到了军区医院,到的时候是晚上,一个电话的功夫,走的是vlp通道。 尤双需要换药,与邵阳陪同进了医院。 待人走远,那双带着倦意的眸子淡淡掠到再一次挠身上的伊然身上,皱眉“不会长虱子了吧,你可离我远点。”满满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 伊然“…”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算了,趁现在有时间带你去开个房洗个澡。” 伊然自然不会拒绝。 人皮面具在透气也不是自己的,她需要找个地方整理一下,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两人不敢走太远,就近找了个酒店,开好了房顺手将卡递给她,伊然接过,那双眼在她的手上流连一瞬,转瞬收回,随即失笑。 他真是魔怔了,相思成疾? 第92章 软饭 伊然完全没在意顾辞的想法,拿了卡找到房间推门而入,正欲关门,那只大手猛的将门一挡,伊然不解回眸。 顾辞倒是直接“你该不会觉得我要开两间房吧,如今非常时期,不就洗个澡换个衣服。” “不行。” “不行可以,你自己去开一间。” 伊然脚一动正要走,后知后觉想起包里没钱的事实。 m... 她这一顿,顾辞已然大喇喇的进了房间,门一关便脱起衣服“特殊时期就别矫情,你放心好了,我对你这样的…毫无兴趣。” 伊然抿了抿唇,随即垂眸淡淡回了句“如此甚好。” 人呐过于年轻,不是很明白有句话怎么说的? 装逼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就这么简单收拾了下就废了个把小时。 顾辞倒是挺快,耽误时间的是伊然,狗男人在外面一个劲的催,催的伊然想封住他的嘴。 好在邵阳那边程序繁琐,还能换着让他们也去简单收拾收拾。 伊然和顾辞到的时候,江北在做最后一项身体检测,递了钥匙三人便跟着去了。 这炎炎夏日几天不收拾是个人都扛不住,谁也不敢耽搁时间,三人用的时间比他两还短。 难得舒展,困意便极为明显。 伊然上了车也没开车的意思,坐在副驾驶直接睡了过去。 平稳的呼吸微弱沉静,顾辞拂了拂刘海,桃花眼轻轻一挑,将星光揉碎在眼里,透着凌乱的光,也不知在想什么,随即将邵阳一把扯向后排,径直上了驾驶位。 “真心大。”尤双无语抬头看天,语气平和带着熟稔,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隐隐以江北为主,为江北着想的人她都会划为自己人,虽然没说过什么话,不管是伊然还是邵阳,她都完全接纳了。 顾辞眸光淡淡:“你们休息会,交给我。” 她们的状态都说不上好,睡眠是会传染的,伊然这一睡,连带着后排的邵阳尤双都扛不住。 这种轮流休息的方法是最节省体力的,顾辞心下有所衡量,直接上的高速,按照这样的速度前进,三天便能到京城。 前提是,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 可这显然不可能。 饶是神采奕奕如顾辞,到凌晨五点的时候也有些扛不住,最关键的是这个点上道的高速竟然封道了! 顾家一个电话便能全速通过,可如此一来,位置便过于明显。 他不怕遇到的人有多强,就怕遇到的人完全不要命。 江北的身体不能折腾,就是简简单单损人不利己的一次撞车就能让他整个玩完。 “走老路吧,我开,你休息。” 顾辞眉头紧锁,眸光幽深似海,闻声挑了挑眉看向伊然,答非所问:“睡得怎么样?” “还行。” 伊然一把推开车门,随即径直走向驾驶位,顾辞也不忸怩腾出位置,上了副驾驶后直接给了她一张地图:“这是路线图。” “国内不需要。” 一双澄澈的眸子淡如死水,透着非黑非白的矛盾感,或许是夜色浓烈,顾辞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尤为神秘,有心揣测她的目的,又一时不知从何怀疑。 他本身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殷素给他的感觉太奇怪,莫名讨厌不起来,不自觉就会投入目光。 这很反常, 他收回眼不在多看,神情愈发冷漠,垂下眸子不由想起还在南境的伊然,这次事件发生突然,他甚至连句告别都没有,而云阁... 想着就心慌。 江北不能出事,然然更不可以,他得抓紧时间。 “阿欠...” 鼻端的痒意来的太过突然,伊然没撑住打了个喷嚏,瞬间扰乱了顾辞脑海中绽放的画面,心下不耐:“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伊然正想说什么,顾辞已经翻了个身背对她,嘟囔了句:“出门在外就注意身体,女孩子就是麻烦。” 伊然:... 双重人格已然到这个地步了吗? 周遭沉寂一片,唯有汽车自带的引擎声阵阵传入耳中,顾辞原本还会关注周边的路段,害怕对方走错,不料后者不仅对路段熟悉,车技也是了得,心下稍安,不过半小时便沉沉睡去,再次清醒时是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脸上。 俊脸上的皮肤细腻到极致,桃花眼眯了眯,修长的五指落于眼前,遮住了倾泻的光,刘海懒懒搭在额前,薄唇紧抿,眸光涣散,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隐隐带了起床气。 伊然兀自欣赏了会,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敲响了副驾驶的车窗,迎着顾辞微带茫然的眸光曲腿躬身拿起一瓶水递给他,淡声道“喝点水清醒清醒。” 顾辞接过猛灌了口,开门下了车,视线落在后排空荡荡的座位上拧眉问她:“人呢?” “上厕所去了,你要不要去?” “这是哪?” 入眼的公路尚有未被开发的泥土气息,偏僻到了极致,周遭不过几家农户,就是车都很少见。 “这里路不好走,还没被开发过,开三个小时就能看到一条还未正式使用的高速,路上很荒凉,所以我让他们去附近买点干粮,这么走下去,明天晚上就能到b省。” 女音淡淡,顾辞却是心下微动:“缩短了一天多的时间。” “差不多。” “你好像对路段很熟悉?” 伊然抿了抿唇拧紧瓶盖,挑眉笑道:“没办法,逃亡需要。” 世事无常,谁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为了江北东奔西跑的,毕竟当初这两兄弟为了弄死她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 所谓蝴蝶效应,说的就是眼前这个情况了。 很多事情都变了。 顾辞思绪一转,回想起那日拳击场的惊艳,一时莞尔,就听那道女音淡淡道“你确定不去上厕所,待会尿急可没人管你...” 一个女孩子总是关心他尿不尿的问题,顾辞心下滋味无法言喻,最后懒得理她直接去了厕所,一行人也不耽接上了路。 因为伊然识路,开车的自然又是她。 这一路下去,到达b省的时候伊然差点开车都开吐了,好在顾辞等人对b省尤为熟悉,早早便换了她去休息。 娇养太久的身体到底有些娇气,回不到当初就是随便坐那都能睡得精神饱满的状态,车上呆太久,姿势随便怎么摆都难受。 伊然再一次被小腿的麻意刺醒。 睁开眼时,车子停在一处街道,周遭的店面时不时散发着食物的清香,霓虹照耀下的面容朦胧不清,自带滤镜,灯光相较于后世淳朴不少,可基于其他省市而言已经格外繁华。 走动的人并不多。 她轻轻瞟了一眼,视线后移时恰好撞进尤双好整以暇的眼。 “饿了吗?” “他们人呢?” “去开房去了,见你没醒便没打扰你,现在距离孟家也不过几个小时,剩下的交给他们便行,今晚你可以好好休息。” 预期中的喜悦尤双并未看见,反而瞅见那双杏眸陡然皱在一起,相当不满的味道:“有问过我的意思?” 尤双微怔:“我以为你会高兴。” 伊然笑了笑:“你们不是很好奇我跟来的原因吗?实不相瞒,自然不是为了江北,于我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我来这唯一的目的是孟氏。” 这话说的太过坦然,尤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听那女音继续:“眼看就要进孟家大门了,这会跟我说不用去了,你说我会不会高兴?恩?” 尤双蓦然一笑,一双大眼珠子在黑夜中徐徐生辉:“是想见识财阀世家的内部结构,还是有私仇?” 伊然垂下眼帘,后视镜中看不清那被睫毛遮住的情绪:“都有吧,我比较想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软饭硬吃。” 软饭硬吃? 尤双噗嗤一声乐了“齐司其人,但凡是人听见这名都得夸上两句,一个孤儿,将齐氏企业发展至今不过五年时间,纵身一跃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学霸的身份加上超高的经商天赋,十八岁便留学归来,双硕士学位,就是颜值也是老天爷赏饭吃,关键是洁身自好,真诚专一,对待孟珠十年如一日...啧啧...夸不完...。” 孟珠为人谨慎内敛,尤双这些话,伊然也是第一次听到。 脑瓜子嗡嗡的。 “一个孤儿还有钱出国留学?” 尤双瞟了她一眼,似乎是嫌弃:“这你就不懂了吧,孟家的慈善基金旗下有一家孤儿院,齐司是被孟老爷子从小养大的,因为过于优秀,后来便成了孟小姐的家教。不仅如此,三年前孟氏有一次金融危机,是齐司变卖了公司所有资产,以聪慧的头脑力挽狂澜,拿下了海外一项工程款,解决了孟氏突然间的资金短板。不过好的听太多了,乍然听见你这形容,还别说真特么贴切。” 伊然不置可否,眸色清冷到令人后背发凉的地步,一双眸子中还掺杂着多日疲劳的红血丝,听到这,只是冷冷勾了勾唇。 倘若齐司真如表现般深爱孟珠,又怎会有朝一日将孟氏毁为一旦?将孟珠送进监狱? 孟珠为人深沉内敛,在监狱时从未提起过这些过去,也可能提起过,她不知道而已。 当初几度萎靡不振,因为莫云挚整日恍恍惚惚,活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哪会去关注其他人的其他事。 到后来时过境迁,孟珠的心态已然越发沉淀,绝口不提过往一切。 第93章 硬吃 如今想想,她就为了自己那点破事搞得整个世界都没人比她痛苦一般,哪曾想过,放眼任何一个人的痛苦,都比她要强得多。 她们成了伊然在监狱里唯一的依靠,可她呢,其实什么都没做。自持实力自以为是以保护者身份的她,实际却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如果前世的一切终将会发生的话,齐司又该何时出的问题,京城财阀世家,短时间肯定扳不倒,这得需要多早开始筹谋,才能将一切变得自然而然? 很多事情经不得推敲,越想心底越发慌。 “如果没有孟家这把保护伞,任他齐司聪明绝顶,也不可能凌驾于权势之上,在京都占得一席之地。” 尤双眸光微闪,总觉得眼前这女人明显话中有话,大家族的事跟她们没什么关系,当下笑道“你说得对又怎样?人家是未婚夫妻,别想了,那有个超市,想吃什么我去买点。” 既然一起去就得先吃饱了,估摸着时间顾辞几人也要回来了。 伊然道了句随便,等尤双下了车后都依旧在想关于孟珠的事。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她是齐司,要谋划这么一件大事会如何去做? 窗外的灯火照耀在每一张神情莫测的脸上,人来人往的小超市很快便出现尤双的身影,腰细腿长,一双大眼仿佛会说话般。 伊然趴在副驾驶位的前方,视线透过驾驶位看向不远处走来的尤双,心底一股近乎蛮横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慵懒的眸光以肉眼无法捕抓的速度变得犀利。 “趴下!” 尤双微笑凝固,瞬间俯身滚了几圈,视线中的身影已经一跃到了驾驶位,发动引擎拐弯后退一气呵成。 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在黑夜中尤为清晰,人群顿时尖叫起来,慌忙逃窜。 “上车!” 连车门都没开,尤双整个人便窜了进了副驾驶,手上的购物袋还完完整整的。 “注意速度,江北还在后面。” 伊然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是我能注意的?他们的目标可是车!” 只是尤双恰好撞进射击的范围内,挡住了原本落在后车胎的子弹,伊然车一开便全打乱了。 似乎是验证她的话,又是一枪落在了后排玻璃上。 空旷的街道被尖叫占据,有人慌忙逃窜,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坐好了。” 油门一轰到底,强烈的后推感冲击的脖子一疼,尤双单车扯住扶手,车子已经疾驰而出。 “要开哪去?” “能开去哪?先找个地方停好,救你的好少爷不干一场你觉得能成?” 这显然是不能成的。 只是压抑太久,这话仿佛挑起了心底深处的好战因子“那赶紧,揍死他们!” 伊然没开太久,车子直接卡进一处巷子,尤双先一步跳窗而出。 她注意过子弹的射程,没到juji的地步,周遭人本就不多,这一突发情况导致人更少,这种情况下注意到敌人就很轻易。 而此时此刻,那群人正在被一顿狂揍的场景就显得太突兀。 尤双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甩了甩发痒的手腕,耳边是伊然找她借手机,随后便是正在报警的声音。 都是一群亡命之徒,顾辞几人不敢耽误,敲晕后直接绑了起来,就怕这群人自杀,随即三人小跑而来,还是邵阳先开口“你们没事吧?” 伊然没吭声,还是尤双摇了摇头,她正双手环胸的站在一旁,顾辞抿了抿唇站在她身边,垂首问她“睡得怎么样?” “很好,我不需要留在这休息。” 顾辞还没说话,倒是邵阳挑了挑眉,只是没说什么,王医生和尤双担心江北的情况,查看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松了一口气“以免夜长梦多,我们连夜出发吧。” 这边街道的纷乱早就有群众报了警,这话才落,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辞挑了挑眉,侧首看向邵阳“把车开过来,那里我去说。” 伊然远远瞧了眼,就见那出警的队长看到他格外熟稔的握了握手,顾家纵使权势滔天,顾辞的眼光也应该高高在上才是,可明显,那人跟任何层次的人都能打成一片。 勾了勾唇角不在多看,伊然直接上了后排,开到顾辞身边时对方直接告别小跑而来,少年长腿一伸关好门,窗外是一道道追逐他的视线。 伊然垂下眼不在多看,凌晨四点到达江城时,去一家修理厂换了个车。 清一色的超跑映入眼帘,明明只是个不甚起眼的修理厂,偏偏不比豪车展览会逊色,明明是所有人爱惜不已的存在,在这些人手中却随意的不像话。 有顾辞在,这一路上就跟开了挂似的,到了江城就跟到了他的地盘。 “哇哦…这妹妹的发色我好喜欢,太霸气了!” 伊然掀了掀眼帘,视线中是一道光着膀子浑身荷尔蒙气息的男人,脖子上放了块毛巾,兴许是忙活太久,这会一头的汗。 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眼帘,多说多错,顾辞不傻,她声音不管怎么压,听多了都会出现端倪。这会不过是仗着两者反差太大,顾辞没想过他心中娇滴滴的小姑娘的真面目会是现在这样才敢有恃无恐罢了。 身形一转,人已翩然而去,男人抹了把脑门的汗,挑了挑眉:“够拽啊,我喜欢!” 顾辞笑了笑,掩下心口那抹淡到极致的不适“少废话别耽误时间,人家能一拳揍飞你信不信?” 瞎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几人也不敢多加耽搁匆匆离去。 孟氏作为江城首屈一指的财阀,就算是四氏都没法接触的层面,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贵族。而财阀世家的奢侈程度,自不是常人所能见的。 坐落在郊区的庄园清净悠然,从门卫处进入,好一会才停在大门口,仆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见到来人,连忙上前迎接。 纵使活了两辈子,伊然也是第一次见识眼前的风景,贵气与豪气相交,混合成一种难言的雍容来,伊然并无多少见识,说不太明白,只觉得好看。 怪不得阿珠对那宣传册上的一切美景毫无所动,搁她也能不放在眼里。 见顾辞和邵阳随着管家模样的男人走在最前方,身后推着江北,伊然没忍住拽了拽尤双的衣袖:“可以给我讲讲孟家的事吗?必有重谢。” 尤双垂首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话落也不笑她,缓缓道来“孟老爷有三个儿子,和其他家族的纷乱不同,这三位和平共处,不争不抢,孟老夫人书香世家,至善至美,两人伉俪情深,从无绯闻,没有一点属于大家族之间的内讧,家风极好。随后孟老爷子用抓阄的方式决定了自己的继承人,也就是孟二爷孟庭风...” 孟珠的母亲在生下她和弟弟后不久便去世了,孟庭风便再也未娶,成了游山玩水的探险家,将孟氏掌权人的身份转移给了孟老大,孟老大的夫人有先天性心脏病,自是不敢生育,便有了随后孟家私人医生宋秦的存在。 三个儿子仅有四个孩子,含着金汤勺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是平等的自然就不会存在所谓的明争暗斗,而孟珠是孟家唯一的女孩,说是众星拱月也不为过,偏偏极具商业天赋,从小便随着孟老大出席各种商业活动。 “你两丫头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王医生是个崇医者,对于宋秦的崇拜就此眼前的急切便能窥伺一二。 尤双笑了笑:“还想知道其他的话我晚上发你邮箱,谢就不必了,当你救了少爷的回礼,我私人的。”随即唤了一个女佣:“请问一下,你家孟小姐在家吗?” 女佣眨了眨眼;“小姐昨晚便出国了,今日并不在。” 伊然怔了怔。 孟珠出国谈项目并不在家,这是意料之外的。 那股说不出来的失望就压在心口,越是急切越是无能为力。 她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孟珠的身边,揭露齐司的真面目,以避免孟氏即将遭遇的悲剧。 光是尤双一席话,她都不敢去深想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伊然不太想参与其中,她连大门都没进,整个人像抽走了精气神似的,疲倦阵阵袭来。 顾辞瞅了她一眼并没多说什么,见她整个人焉哒哒的,就是头发丝都散发着慵懒的味道,反而好笑。 尤双无语的瞅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孟珠的追求者吧。” “是的…我就是她的舔狗。” “啥是舔狗?” 尤双这不耻下问的精神伴着不远处同样好奇的几道目光,伊然随意靠在沙发上,满目奢华却无法入眼,她只垂首看着茶几上的花瓶,语气悠悠“喜欢她的颜,又爱她的钱,她开心我就开心,她难过我就难过,如果有人欺骗她,伤害她,我就...杀了他…” 齐司... 眸光一转,散落的凌厉直击人心。 这不是开玩笑。 顾辞正欲开口,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从上而下缓缓传来:“说得好小姑娘,我孟家护卫诚邀你的加入,你可愿意?”来人已过花甲,白发善目,穿着一身儒雅的唐装,身后跟着几位面容冷硬的保镖,看着尤为硬朗,双眸却难掩犀利之色,财阀世家的精明尽现。 第94章 保镖 四目相对,伊然不卑不亢,她紧抿唇瓣看着眼前的老年人,一双眼清澈见底,仿佛那随口杀人的话仿佛玩笑一般,却难掩锋利,看着尤为矛盾。 茅盾的孟老爷子莫名有些喜欢。 顾辞笑着躬身 “孟爷爷…许久未见。” 孟老爷子视线一转,落在顾辞身上的慈爱仿若实质“昨日听你爷爷提起你,聊了好一会,今儿个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小顾呀,你可真是稀客呀!” 这义正言辞的夸赞,饶是顾辞也有些扛不住,好在对方视线转移的快,很快又落在伊然身上:“怎么样小姑娘?” 伊然当即起身,躬身行了礼:“我只当小姐的私人保镖。” 这话才落,孟老爷子身后的一位青年已经狠狠瞪了她一眼,伊然无惧回视:“这话永久有效,孟老爷子若是愿意,可以随时找我。” “就凭你一个小姑娘?” 说话的是孟老爷子身后的青年,老爷子笑眯眯的跟个狐狸似得,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伊然挑眉:“小姑娘又如何,我不太认为你们这群孟氏护卫有什么用。” 这话不管明处的暗处的,系数得罪个便,尤双心下紧张,想说什么,顾辞已经缓缓起身,有意无意的站在伊然身前,看向孟老爷子:“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孟爷爷,殷素从不说大话。” “你...” 孟老爷子挑了挑眉,伸手止住了青年欲说的话,收回视线“宋秦就在楼上,我也不耽误你们时间,救人要紧。” 王医生暗淡的眸光越发灿烂,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步伐,一句话,就此转移了刚才的话题,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伊然目送几人离开,神色未变。 她本就没开玩笑。 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孟珠,孟老爷子的橄榄枝抛得好,她必须得接住了。 得罪这群人心高气傲的护卫队,她才更有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更何况她说的并不假。 这群男人有什么用? 到最后不还是变成齐家的走狗? 伊然收敛心神,跨步出了客厅,阳光顷刻落在脸颊,眼前的一片尽收眼底。 她忽而垂眸,随即跨步而去,仿若闲庭漫步般。 财阀世家纵使奢华,与她而言,不过是较为舒适的地方睡觉罢了。 吸引她的,是孟氏的后花园。 她记得孟珠画过一幅画,画里有座很美的玫瑰庄园,女人或许很难抵抗鲜花的诱惑,她也不例外。 循着记忆前往,漫无目的又招人视线。 “那是谁?” 男人一身放荡不羁的衬衣牛仔,光洁的脑门似能反光,只是他一转头,便能惹得一众仆人脸红心跳。 小麦色的肌肤,剑眉星目,紧抿的唇瓣刚毅的脸部线条,浑身散发着呼之欲出的压制感,仿佛蓄势待发的豹子。 仆人脸色通红,垂着头轻轻回他“是老爷子的客人,宋少。” 宋凌眸头轻拧,若是他猜的没错的话,那女人去的可是孟珠的玫瑰庄园。 同为客人,他自然不会多言,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对于宋凌在此的事情,伊然自是不清楚的。 入目的玫瑰颜色各异,缠绕在搭建的凉亭上,美不胜收,伊然站在原地并未跨入,入眼的场景陡然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 不过是从画纸搬到现实的差距罢了。 越美,心底越是沉重。 她现在只想回去翻翻那个文件袋,想想曾经还看过些什么,直觉很重要,或许能给她现在的迷茫指条明路。 倘若当初多放些心在孟珠身上,她知道一切发展,便能完美出击,从而做十足的准备来防御,一切会不会简单的多?也不用向现在这般,陷入浑然无措的地步。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仆人是个朴素的女子,拧着花篮,篮子里放着剪刀等修剪用品,好奇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随便走走不小心到了这里。” 仆人笑了笑“这里少有人来,您来也是有缘,齐少在孟氏呆那么久,都还从未来过这呢。” 伊然心下微动,面色如常,闻声勾了勾唇角“未婚夫都不知道这个花园的存在,为什么?” “小姐和齐少呀都很忙,也没什么闲情逸致欣赏风景,他们两呀要么在公司要么在谈合约,就是出去吃饭的机会都很少,说这些有的没得自然不可能。” 伊然抿了抿唇,思绪放远。 她在孟珠入狱没多久进去的,那么事情发展也就在这三年左右,她一个底层打手,对于孟家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调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脑壳痛。 “这样吗…我还有点事,就不进去看了,你忙吧。” 她笑的温和,轻声细语的,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女仆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躬身送别,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久久没有收回。 伊然除了读书与无关紧要的人外,任何记忆力都能达到惊人的地步,回程自然快。江北的情况现在如何她没有多加关心,尤双等人与她不同,因为顾辞的缘故她自己出了孟宅也没人多加阻拦,招了个车到了市中心,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思绪纷乱,却一时间空白一片。 不知不觉,站在一处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的街道,后来楼盘叠起,时代迅速发展,当初的莫氏集团如今还是一块旧楼盘,一切都还保留着繁华曾经的荒凉模样。 却质朴纯真,没那么浮夸。 江城对伊然来说,没有好的记忆。 她的人生本该最精彩的时候在江城监狱呆了近十年,一朝出狱,死在街头。 如今站在这里,感觉格外奇特。 曾经的她真不觉得活着的感觉会那么好,仿佛临死前那一刻,她的脑子里都还是莫云挚。 现在想想,简直是莫名其妙。 伊然勾了勾唇角,迎着日光眯着眼“想回家了。” 好久不见哥哥,颜佳,等江北这边尘埃落定,父亲回来便能一家团聚。 等调查到孟珠这边的情况,她就得想发设法混到她的身边。 至于莫云挚... 他虽然不咋地,可是莫云飞跟他娘是真的恶心,原本还想阻拦莫云挚回归的速度,现在伊然是一点都不想了。 内斗才好看。 相对而言,孟珠的事情更重要。 还好当时让肖海宁在江城买了房子。 想到肖海宁,伊然立马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肖海宁的号码。 她如今身无分文,回家得要钱,巧的是肖海宁竟然也在江城,这意外之喜如愿冲刷了心底那一丝怅然。 夜幕降临的江城透着京都独有的大气,最繁华的商业区周边有个人民广场,肖海宁匆匆赶到的时候已然到了人山人海的地步,广场周边的摊贩生意异常火爆,马路对面的商圈也是豪车进出不断,借着夜色和灯光,他愣是认出了那一头颜色尤为非主流的身影,正晃悠着两条腿坐在木凳上,手上还拿着香喷喷的烤串旁边侯着个小哥扭扭捏捏的样子。 他一走近,伊然便开了口“再来十串,你吃吗?” 前面这话是跟小哥说的,后面看着肖海宁。 “跟她一样,麻烦了。” 小哥犹豫了一瞬,到底什么都没说跑开了,肖海宁立马坐在木凳上,看着眼前这张浑然陌生的脸,叹到“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人皮面具这玩意。” 伊然挑眉“好看吗?” “一般。” “一般就对了,这样才不会招惹过多的视线。” “你顶着这一头不良少女的发型颜色还想不招惹视线?”几乎过路人都会下意识看她一眼,老的摇头瘪嘴,年轻的一脸艳羡。 伊然眯了眯眼,伸手,肖海宁秒懂,许久未见的手机静静躺在手心。 “没开过机,电充好了,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烧烤的香味由远及近,孜然和辣椒碰撞在一块,掺着一丝肉香,还没到跟前呢便咽了咽口水。 “你好,你们的烤串。” 伊然一把接过,递给肖海宁一桶,轻声道“给我一百。”后者二话没说,就见那张一百块转眼到了小哥手里,女音轻浮软糯“不用找了小哥哥,剩下的请你吃,去忙吧。”小哥愣了愣,后者已经没有多说的意思摆弄起了手机,踌躇了会便捏着钱离开了。 “你连钱都没有,还吃的很淡定。” 伊然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来了?” 肖海宁还想说什么,下一瞬便被嘴里的美食吸引,啧啧两声赞到 “还别说这家味道真不错,那小哥长得也不错。” 伊然嗯了声,不甚在意 “毕竟是老字号嘛…” “什么老字号,才开个把月!” 伊然微顿,打开的手机已经响起了阵阵短信提示音,有许许多多的未接来电,其中武越和颜佳的短信都有几十条,还有两个是教练打的。 她抿了抿唇,回了哥哥一条信息,看了看颜佳才发没多久明显急切的信息内容,立马拨通了颜佳的电话。 “然然,你终于接电话了。” 颜佳的性格伊然很清楚,从未像现在这般过,她的语气乃至说话方式,都很压抑。 伊然眉头微皱,反问“出了什么事?” “周欢自杀了…” 五字犹如平地一声雷,炸的她有瞬间的凝滞。 “现在在手术室。” “肖海宁,给我定最早的机票,等我回来。” “嗯。” 烤串被搁置在木凳一端,伊然挂断电话揣进兜里。 “咋回事?来活了?” “少废话回郾城。” 第95章 回来 这一刻的戾气陡生哪还有刚才的平易近人,肖海宁也不耽搁,收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二人背影匆匆直奔机场。 而此时的郾城军区医院,气氛却是格外凝重,手术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白色的睡衣被鲜血染红,这会有些干涸,走在大街上跟女鬼差不多。 “你给伊然打电话了?”周烨嗓音嘶哑,一身的狼狈不见得比颜佳好,周父周母去了魏家,今晚要不是颜佳警醒去了周家,再晚会根本没法救。 想想便是后怕。 颜佳点了点头。 血腥味近在咫尺,她们都还小,这种近距离感受死亡的恐惧只可意会。 伊然接了电话,颜佳的心情才算平复点,随手扯了扯衣服,瞧见一旁的周烨抱头,这会心乱如麻,颜佳稳了稳心神 “我到现在都莫名其妙的,能不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寒假去了军营训练,眼见假期要结束,便想回来休息两天,爷爷刚好给她放了假,白日里周欢突然打了个电话找她,先是问了伊然,后来说了一堆没头没尾的话,她直觉不对,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打通,就问了下学校里情报比较多的几位同学,听了点风声,便直接拢着羽绒服出了门。 这会才后知后觉觉得冷。 周烨没说话,坐正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一个页面后递给了颜佳,沉声道:“这是学校论坛,内容我已经找黑客想办法删了,至于有没有人保存流出,就不清楚。” 颜佳疑惑接过,画面中的内容还未注意到,评论消息倒先一步映入眼帘。 “我的天呐倒是没看出这么有料?” “这是谁这么损竟然还用的高清摄像头?” “这女的知不知道被所有人看光了?” “不知道,她今天还跟我打招呼,可是我看着她就****” 不堪入目的话颜佳说不出口,光是入眼就是一种刺激,视频中的女孩正在洗澡,而主人不用多说,正是周欢。 颜佳不欲在看,胸口气的上下起伏,双手差点握不住手机:“谁干的?” “周欢那几个室友。” “我知道,这明显是寝室拍摄,我的意思是幕后人是谁?” 周烨眯了眯眼,从兜里取出一支烟,正欲点燃,又看见医院禁止吸烟的标志,顿了顿,垂眉轻声回:“魏家小公主,魏时雨。” “四氏之争?” 这几家的平衡总有一个人来打破,只是周烨一家属于旁支,与真正的周家并未有多少牵扯,更何况据调查得知,周氏与魏氏关系是极好的,魏时雨这一下,着实让人疑惑。 周烨冷笑一声“周氏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旁支得罪魏氏,争斗算不上,只是私人恩怨,众所周知,魏时雨苦恋蔺晨而不得,周欢这段时间恰好与蔺晨同处一个福利院做义工。” “墨阳蔺晨?” 郾城三大高校,景阳,墨阳,瑞阳,三阳开泰。 周烨嗯了声“爸妈昨晚便去了周氏,可是没有丝毫回音,今晚直接去的魏家,想要个说法,没想到她自己已经想不开…” “周欢的性格本就沉闷,这个打击别说她了,是人都承受不住,那群人…呵…别担心。”她顿了顿,随即冷冷一笑“周氏要不顶用,我们收拾她。” 魏时雨? 最多安全渡过今晚。 “你…” 周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手术室的灯‘啪嗒’一声暗了,随即医护人员一脸疲惫的走出,两人同时起身,几步便到了医生眼前,周烨急切开口“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暂时渡过危险期,药物我已经清理了,血也止住,病人后期的注意事项会有专业护士来说明,现在把人推进监护人观察。” “谢谢医生。” “不客气。” 病床上的身影单薄的可怕,颜佳垂眸看着周烨里里外外的忙碌,在看周欢,百感交集。 这次侥幸捡回一条命,以后呢? 四氏之间的平衡只是轻轻拨弄便能打破,周氏不会为了一个旁支出头,那么周烨他们会怎么做? 就此罢休?还是鱼死网破?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周欢想看到的局面。 颜佳抿了抿唇,拿出手机难得联系了顾辞,对于黑客这一块,没有比顾家人才更强悍的存在。 先断了视频传播再说。 只是等了一夜都没等到顾辞的回复,待天大亮,颜佳是被一阵小笼包的香味刺激醒的,恍恍惚惚清醒时对上的是周烨憔悴的脸。 “醒了就吃点东西。” 颜佳点了点头,瞅了病床上依旧昏迷的周欢一眼,掏出手机,显示屏上有顾辞淡淡的一句好,放心不少,才啃了一口包子便收到一条短信,眼睛霎时一亮,东西一放便飞奔而出。 “我出去一趟…” 几乎没给周烨反应的机会。 周烨愣了愣,随即看向病床上周欢的脸,他实在没想到,以周欢的性格竟然会和颜家的人做朋友,不管两人关系如何,就凭昨日救了周欢一命,侯在病床前一晚,都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浓烈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无论何时,医院来往的人们只增不减。 伊然垂下眼给武越发了条短信,草草吹干的头发丝还有些润,正贴在脸侧舍不得离开的样子。 冬日的寒风格外提神,阴霾的天际让人的心情也跟着一沉,好在室内有暖气,还不算太冷。 “不需要直接上去吗?就在这等?” 肖海宁是个急性子,几分钟便不耐烦,伊然没理,抬眸扫了眼行色匆匆的众人,神色冷漠,压下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气,徒留满眼的狠厉。 她是真没想到,回到郾城的第一时间来的竟然是医院,同样也没想到,本该在一年后降临在周欢身上的危机竟然提前了这么久,出手的从魏家的草包少爷变成了那个只有恋爱脑的草包小姐。 魏家还真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是人干的事是一件都不会干。 “然然…?” 熟悉又急切,伊然静静抬眼,看向不远处微带踌躇的周欢,笑了笑伸出手,后者伊然咧开嘴奔跑而来,映入眼帘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随即陡然撞进怀里,率先感受到的是那一身的血腥味。 “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事情的大概就是我短信给你说的那些,视频我找了顾辞,他去消除的话一定没问题。” 从怀里出来,颜佳忙不迭的说明情况,她个高,看伊然的时候还得低头,跟肖海宁差不多。 伊然嗯了声“介绍下,这是我朋友,颜佳,这个是肖海宁。” 颜佳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伊然已经侧首看向肖海宁“你在郾城有人吗?” “有。” “去逮周欢那几个室友,绑到隐秘点的地方,准备一个相机。” 肖海宁眉头一皱“我好歹是个男的。” “不用你干什么,交给我就行。” 语气平淡到令人汗毛直竖,肖海宁心底不禁默哀一声,一群小屁孩遇到校暴届始祖?是这意思? “那我先去了,待会电话联系。” 伊然点了点头,目送肖海宁离开,粉紫色的齐耳短发被她换成了低调的黑色,伊然收回眼看向颜佳“知道魏时雨在哪吗?” 颜佳多看了几眼,随即勾唇一笑,明媚的脸上满是肆意的味道“我当然知道,就等你了。” “你去换套衣服。” 颜佳正有此意,昨日实在是太累了,才会顶着一身的血腥味入眠“你不去看看周欢?” “她没醒就不用, 不如趁早做点有用的事,更何况我现在的样子,怕吓到别人。” “跟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眼就觉得这就是你,跟你的气质很像。” 伊然勾了勾唇,先带颜佳随便买了套衣服,便去找魏时雨。 魏时雨前不久还去了境外,要是知晓她会作妖,当时在境外弄死她简直一举两得,然而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魏家小公主的生活很规律,午饭后便去找小姐妹们喝下午茶,寒假的生活更是倦怠,兴许是心情不佳,晚上连酒吧都很少去。 而她们喜欢喝下午茶的地方是郾城很出名的一家咖啡厅,下午人满为患,大多小有资产,她所处的是一个包间。 “两杯美式,谢谢。” “请稍等…” 这里的服务员接受过专业培训,不管是礼仪还是态度都能令人感到舒适,大厅采用的欧式建筑风格,极尽浪漫。 伊然吃了几口甜点,耳边是周边絮絮叨叨的小声嘟囔。 “听说了吗?那个轰动世界的拐卖案件?” “那个什么德娜夫人王德惠?” “国内都爆了,新闻报纸全都是,怎么可能没听过。” “国际专案组果然厉害啊,这种人渣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 伊然挑了挑眉,若不是这突然提起,她都忘了这件事,心下微松,看来宋凌他们解决的很顺利。 “然然,那就是魏时雨约的人。” 伊然看了一眼便没在施舍视线“待会你就在这喝咖啡,不用跟着我,坐半小时就去医院,我很快就来找你。” 颜佳自是不依“为什么?” “她不值得你冒险,她认识你,不认识我。” “那也不行,你去哪我就去哪?我顾家会怕她一个区区魏家?她要是敢,尽管放马过来。” 什么叫物以类聚? 固执这一块,她两能合得来也不算是意外。 第96章 魏时雨 作为同道中人,对上颜佳可怜兮兮的模样,伊然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会比较好,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终是伊然忍不住挪开视线,落在服务员端来的咖啡上。 “谢谢。” “不客气,您慢用。” 见人走远,颜佳双手落在欲端起咖啡的那只手上,低声哀求:“然然...” “知道了,一起去,你带个帽子口罩什么的。” 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避免节外生枝,伊然不想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话落端起热乎乎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无视颜佳一张笑眯眯的脸。 阴霾的天际下繁华的街道张灯结彩,此刻静下来,伊然才恍然发现一个被忽略依旧已久的事实,快过年了。 “然然,出来了。” 伊然心下微动,飘远的思绪微微收回,高跟鞋极富节奏感的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人还未至,一抹淡淡的香水味便扑面而来。 魏时雨是魏家最受宠的小公主,已是大二的学生,高傲性感,是个尤物。她早已习惯周遭不断投来的目光,此时正目不斜视,身旁的同伴拿着手机跟她说着什么,两人的笑容倒还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味道。 “就这身材,啧啧...蔺晨不至于瞎吧。” “你懂什么,蔺晨就喜欢这种小白花,看起来就很清纯的样子。” “那现在呢?你说他有没有看到那个视频?” 魏时雨怔了一会,随即轻轻一笑,不屑道:“看到没看到那又如何?” “你可真坏...” 魏时雨眉头微皱,从境外回来后事就很多,她都好几天没有睡好,一时间也懒得去想那话里的古怪之处,两人走得慢,那女孩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伊然垂眼未语,想问什么,就听‘嘎嘣’一声,颜佳搅动的咖啡勺猛地拍在了桌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气氛悠然的咖啡馆,魏时雨应声回头,四目相对,入目是一头齐耳的中短发,不甚出彩的面容,却有一双凌厉幽深的眼眸。 不知为何心口就是一颤。 还来不及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就见咖啡厅的大门被人猛地一推开,迎面而来的寒风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刺在微微裸露的胸口,魏时雨拢了拢外套,冲伊然礼貌颌首,抬首看去时满眼皆被那道身影占据,眸光微闪,良久嘴角一勾,便是甜腻腻的轻唤:“阿晨..” 修长的身影干净清冽,奈何面部状态属实狼狈,黑眼圈红血丝以及长出的胡渣,那双本来温柔进骨子里的眸子此时满是愤怒难过和可惜,夹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丝毫盖不住他的帅气。 温柔这东西,有时候是救赎,有时候也致命。 “魏时雨,我想跟你聊聊。”嗓音沙哑不堪,没她预想中的温柔。 蔺晨家境一般,有股青竹般百折不挠的气势,魏时雨从小骄纵,第一次碰软钉子,就撞在了蔺晨身上。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吸引了少女所有的注意,她比蔺晨大两岁,却依旧死皮赖脸的追求了很久很久。 魏时雨笑意尽敛,蔺晨的神态像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口,好像每次看见她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那股成就感荡然无存。 她不傻,相反很聪明,闻声便看向身旁的同伴,使了个眼神后者知趣离开,欺身走近,蔺晨却懒得看她,见她走来率先跨步而出。 伊然抿了抿唇随即起身,颜佳已经拽着她的手赶紧跟上。 两人的身影很好辨认,伊然看了眼方向,颜佳已经给了她答案:“应该是去墨阳。” 室内不觉得,一出温暖的屋子,那股寒意沁人心脾。 “走吧。” 墨阳的学生,大多有种人如其名的味道,书卷气很重。 伊然神色微动,轻轻问身旁的颜佳:“你查到的消息确定没错?” 颜佳抿了抿唇:“不太确定,我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魏时雨的眼神孤傲蛮横,还夹杂着一股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偏偏家教使然,礼貌又疏离。伊然自认不是什么识人高手,可拍摄女孩子洗澡视频散布于众的缺德人,不该有一双坦荡无畏的眼。 蔺晨步伐很快,寒假的校园空荡荡的,因为熟悉,挑的小路基本没什么人烟,蔺晨人高腿长,魏时雨追的很吃力,高跟鞋好看精致,就是磨脚,后脚跟走一下便钻心的疼。 她跟了很久,最后泄了气,大小姐脾气犯了:“我不走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蔺晨步伐一顿,厉声质问:“视频是你找人弄的。” 魏时雨挑眉:“是我又如何?” 蔺晨深吸口气:“旁观者清,古人诚不欺我。” “什么意思?” “魏家小公主,胸大无脑,人傻钱多,不善不义,不懂礼义廉耻。” 这段话很熟悉,只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格外刺激。 魏时雨气笑了:“所以你也赞同是吗?” “原本不觉得,现在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魏时雨眸光闪烁“我想过很多次你找我的样子,要跟我说的话,我又该怎么回,只是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这话一落,那只高跟鞋已经狠狠砸在蔺晨的头上,因着他一偏从脸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真特么搞笑,我怎样?你配指手画脚?” 蔺晨没有擦的意思,抬眼定定看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双眼的目光很复杂,复杂到魏时雨有些分不清,随即陡然笑开,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真的傻还是喜欢装傻?我为什么这么做还用说吗?我喜欢你,我追了你三年了,天天在你身边献殷勤,你理都很少理我,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你主动约我去吃饭,我傻乎乎的在冰天雪地等了你三个小时,我为了好看一点,穿的吊带,一件薄外套,我就是肤浅的想用美色吸引你,冷的一个劲的发抖,回去病了一周。” “这一周时间里我度日如年,每时每刻的等你电话,等你消息,我满腔热血,烧的满脑子都是你,你倒好,直接忘了我的存在,好像我这三年的存在跟空气一样。” “那个周欢有什么好的,要什么没什么,到底哪里比得上我?你跟她没认识多久就一起吃饭,一起去福利院,你们还在大街上接吻...你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轻笑,神色嘲讽“蔺晨,我是喜欢你,可你也别不识抬举,你若是觉得烦觉得腻,完全可以像曾经一样不搭理我,拒绝我,我敬你是个汉子。不要像个孬种一样约了我又不管我,撩了我又让我滚,无时无刻的吊着我。” “我可以解释,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高高在上的蔺晨从不屑与解释,原来什么都可以改的,还是看对谁。” “我不是这个...” 欲出口的话被其抬手止住,魏时雨神色淡淡,一边蹲身捡起高跟鞋穿好,一边轻声说道:“是我不识好歹打扰颇久,我胸大无脑,人傻钱多,不善不义,不懂礼义廉耻,我有罪,你爱跟谁跟谁,更何况那视频我早就让人删了,你现在才来找我也没什么意思,早一点还能去体现一把你这爆棚的男友力。” 魏时雨我行我素惯了,话一落已然迈步而去,丝毫不给蔺晨反应的机会,蔺晨注视良久,转身一拳狠狠砸在背后的墙上,透着无能为力的绝望。 冷风瑟瑟,心口却五味杂粮,本就疲倦的大脑这会显得越发胀痛。 魏时雨思绪翻涌,垂首漫无目的走在路上,眼泪一颗一颗不争气的往下掉,就觉后脑一痛,随即没了意识。 伊然将人抗在背上,塞进了后备箱,直接上了副驾驶:“那几个齐了吗?” 肖海宁翻了个白眼:“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想听实话?” 肖海宁瘪了瘪嘴“行了你还是闭嘴吧。” 这一来一回的,倒惹得身后的颜佳陡然一乐,本就自来熟,没一会便跟肖海宁说到一块去。 城郊的废弃工厂挺多,肖海宁找的是个车库,伊然将魏时雨抬进去后直接甩在了地上,瞅了一眼问身侧的肖海宁“那几个呢?” “在旁边那个车库,你要的照相机。” “她交给我,你去那边看着。” 肖海宁自然不会拒绝,兴许是魏时雨礼貌的一个颔首起了作用,伊然比想象中平静很多,她只是拎来一桶水迎面而下,魏时雨咳了几声,人也逐渐苏醒,一双眼一聚焦便直接落在伊然脸上。 “是你?”冷静自持。 大家族教出来的应变能力果然不同凡响,魏时雨没有尖叫恐慌,只是下意识查看了番自己的仪态,确认无误后便直接看着伊然,没等伊然开口便主动打开话匣:“刚才在咖啡厅是在蹲我吗?” 伊然点了点头:“这很明显。” “我能感受到你的敌意,就算我有错,可以告诉我吗?也能当个明白鬼。” “啧啧,还真是坦荡呢...”颜佳语气不屑,款款而来,这车库乌漆嘛黑的,仅凭着一股子适应能力看人,若不仔细,魏时雨确实没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颜佳捏着手机,光线照在她戴着口罩的眉眼上,随即走近,将手机甩在魏时雨的跟前:“想当明白鬼是吗?这样算不算?” 第97章 结果 魏时雨低头捡起手机,视频中的内容令人咋舌,她只看了一会便直接放在一侧:“不好意思,我还是不懂。” 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侧,颜佳一把拽住她的长发,气愤不已:“你在装傻?你自己找人拍的视频你特么说不懂?你知不知道这视频会害了一条命?!” 话都能听懂,只是魏时雨依旧有些不明所以,那双眼里的迷茫困惑不像作假,她甚至都没看出视频中的人是谁,伊然抿了抿唇,轻轻拽了一下颜佳的手,后者愤愤甩开,大力将人直接甩在了地上,她却无知无觉,抬首眉眼清冷:“我没有拍过。” “你特么...” “乖...我来...” 颜佳深吸口气,闭嘴退回伊然的身后,就听那道音色极好的嗓音徐徐响起:“视频的女主人叫周欢,一周前被人泄露洗澡视频发到了贴吧,因为观看人数太多,即使删除了也有群众传播,予昨晚自杀未遂被送进医院,到现在都没有醒。” 魏时雨直接怔在原地,良久才消化了话中内容,随即拿过手机再次确定,心口狂跳。 “怪不得...她们总是跟我提视频...”心底的震撼无以言语,魏时雨强稳心神看向面前的伊然:“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有要求别人拍这种视频,半月前我只让王英录了一个聊天截屏,和周欢跟蔺晨接吻的偷拍视频发在网上,第二天我便删除了,后来因为有事出了一趟远门,三天前才回来,魏家所有人可以作证,我还有机票等出境信息。” “你还狡辩?难道你就不会电话联系?你在不在又怎样?” “黑客可以恢复我的聊天记录和相册,周欢的视频我是找王英弄的,她们寝室的人我就只有她一个好友。”话落甩出包里的手机:“你们随便查,这件事情我的确不清楚。”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伊然很清楚魏时雨没有撒谎,她前不久的确在境外出现,她的茫然不是作假。 魏时雨深吸口气:“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我,你们可以随便查,报警也行,我魏时雨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没做就是没做。我魏家也算是当之无愧的豪门,周欢还没资格让我自毁形象,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伊然嗯了声,随即看向身侧的颜佳“看着她,我去去就来。” 周欢有四个室友,高中后分班,这也是伊然第一次见,青涩的面容,看不太出会干那些缺德的事。 见她过来,肖海宁立马收起手机问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魏时雨没有拍视频。” 肖海宁一脸懵的挠了挠头,就见伊然拧着一桶水冲着昏迷的几人劈头淋下,陡然而至的刺激伴随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没一会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来,几个女孩相继苏醒,迷茫的看着周遭。 “这是哪里…” “你是谁?” 伊然伸出食指竖在唇间“今天的你们是不配问问题的,知道吗?” “你…” 你字一落,随之而来的一拳直接落在女孩身上,才苏醒的人再次晕了过去。 伊然眸光淡淡,甩了甩手腕,那几双迷茫的眸子刹那变成了恐惧,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互相挤在一起。 “我问你们答,若是答案我不满意,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三人齐齐点头。 “周欢的视频是谁拍的?” 三人倒是很有默契,伸手指向的是晕过去的那个。 伊然轻轻勾唇,招了招手,肖海宁听话的提来一桶水,贴心的给了她一个小板凳。 她姿态优雅坐在那里,单手微抬,五指一屈,肖海宁便抓住一个女孩的头发,脖颈一掐直接塞到了水里。 低呼伴随着水花四溅,挣扎的双手不停摆动着,等动作越发无力,肖海宁才将人拎出来。 女孩不断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肺部似乎要被她咳出来一般,伊然凑近了些“谁拍的?” “是…是…王英…” “你胡说!” 小姑娘家家的哪需要多少套路,受了罪便会认,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伊然挑了挑眉,肖海宁的手已经捏住了那位名叫王英的衣领,二话不说塞了进去。 “是你拍的?” “我是…听别人的话。” 伊然抿了抿唇,肖海宁反复塞了三次,王英觉得自己已经快死了。 “我不喜欢一直问。” 王英喘着粗气,视线模糊“是…魏时雨,是她…指使的…” 这几个女孩明显以王英为首,伊然抬了抬手,还没说什么,就听王英恐怖的后退两步,挣脱肖海宁的手“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姐姐找不到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她一点都不想在感受窒息的感觉了。 伊然愣了愣,就见肖海宁挑了挑眉,走近了些附耳道“忘了说,我打听到个很有趣的事情。” “嗯?” “王英她姐是王慧。” 地下拳武场... 心中的疑惑有瞬间的清明,王慧是魏氏掌权人的地下情人,魏氏掌权人是魏时雨父亲的弟弟,两者争执那个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 伊然眸光微闪,陡然想起那件被她完全忽略的事情“魏时雨不过是个工具人。” “什么意思?”这种费脑子的事情,肖海宁是真的不懂,郁闷的点了支烟,还不忘递给伊然一支。 伊然顺手接过吸了一口,满腔的烟草气息充斥大脑,顿时咳了起来,良久才算缓缓习惯:“你的人还在附近吗?找个女孩子拍个视频给我,就类似周欢那种,记住,分开拍。” 这话使得三人浑身一颤,肖海宁点了点头“我打电话让她过来。” 伊然嗯了声,已经听到几个女孩低低的不要,蹲身站在几人眼前:“如果可以,离开郾城就更好,如果不可以,就夹着尾巴低调做人。关键是做个好人,毕竟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付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总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她现在只需要和周欢确定一些事情,冤有头债有主,她也没有伤害无辜的习惯。 唤走颜佳的时候,魏时雨还在追问关于周欢的事情,两人相携离开,并未伤害她,至于魏时雨什么时候走伊然没有兴趣,和颜佳一同去了医院。 周烨不在,候在病床上的是周欢的父母,那对苛刻的夫妻这会仿佛老了十岁一般,伊然看了眼周欢便离开了。 “你这会回去吗?” 伊然点了点头:“去武馆换身衣服就回家,我哥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我怕他担心。” “我今晚也去你家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伊然笑了笑,随即轻轻嗯了声,两人先去的武馆,收拾一番才回去,将人皮面具锁在了柜子里,收到了肖海宁到了的消息,伊然头发还未全干便出了房间。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明明也没有多久没见,就是突然出现在眼前时,颜佳依然晃了晃神:“然然真好看。” “佳佳也是,快走吧。” 肖海宁思绪回归,扬起手高声问“诶诶,那我怎么办?” “这武馆什么都有,你看你是想练练还是随便找地休息都行,明天要是有人进来也别吓着人家,就说是我朋友。” “嘿嘿,那也行,我把这个给你,视频都在这。” 伊然伸手接过:“谢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取悦了肖海宁,笑的一脸风骚的模样,还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伊然皱着眉快步离开,剩下肖海宁一个劲的在那傻笑。 “朋友...原来是朋友...” 两个敌对的人欣赏起来会更加盲目,肖海宁对于伊然的欣赏从最开始的敌对便能窥出一二,只是原则作祟,怎么可以欣赏对手不是? 现在不同,现在他有更多的借口欣赏一个比自己牛逼的人,和伊然做朋友相当于得到了认可,那种感觉让他飘飘然的找不着北。 出来后颜佳跟她说“你这同学真挺搞笑的。” “算是不打不相识。”一个人的立场不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会不同。上辈子的伊然也没想过会和肖海宁有和平共处的一天,现在成为朋友,却难得的默契,毕竟很多观点和想法都相同。 “这个视频你准备怎么处理?” 伊然五指灵活转动着,随即两指用力,小小的u盘直接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姿态潇洒又随性,对上那张笑脸,颜佳爽朗一笑:“你是纸老虎吗?”想必那几个女孩子已经吓得魂都没了,哪曾想这能毁了四个人生的小小u盘,就被她轻飘飘的甩进了垃圾桶。 “目的达到就好,假如我真的放出去,我跟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颜佳怔了怔,心口处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她什么都没说,二人只是相视一笑,随即迈步走向回家的那条路。 才入夜不久,武越自然是没睡的。 温馨的小楼灯光还亮着,少年身影欣长立于厨房,模样认真。 “辣椒剁碎,五香八角芝麻蒜…” 尝了一口,辣椒辣的武越眼泪直流。 “这个辣椒酱然然能吃下吗?” 伊然从放假开始便没了消息,期间只有肖海宁断断续续的短信发送,代表伊然还安全的事实,武越的焦急自然无需多言,为了不分心,倒是练出了一手的好厨艺。 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做菜,学会之后会去饭店试吃,因为方便还找了个兼职,当一个大厨的学徒,也算是忙碌充实。 第98章 魏川 细微的开门声在黑夜中尤为清晰,武越怔了怔,洗了手出了厨房,房门应声而开,露出那张俏生生的小脸。 “哥哥…” 只是轻唤,便能感受到其中的依赖。 武越提起的心陡然放下,浑身轻松,嘴角一勾几步上前,揉了揉伊然的脑袋“你呀…瘦了…” 太辛苦了,过得也不算好,侧脸线条和下巴越发明显,唯有一双眼晶莹透亮,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锋芒。 “哥哥得给我好好补补…” 本是玩笑,武越却认真点了点头。 真的见到人了武越才发现这段时间因担忧升起的埋怨竟全然消逝,再也找不到踪影。 他手一滑,便落在了伊然有些湿润的发丝上“又不吹干?”细节拉满。 伊然顿时词穷,好在身旁的颜佳反应快“这妹控也是绝了,我说武越哥哥,你能不能顺便注意一下我。” 武越笑了笑“欢迎佳佳过来,我去拿吹风机,待会给你们弄饭吃。” 颜佳立马点了点头“听说哥哥在饭店当学徒,这次我是不是能饱饱口福。” “你的话随时都行。” 颜佳眉开眼笑,就眼睁睁看着武越给伊然把头发吹干,直接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伊然回了屋给手机充上电,许久未住的房间干干净净,就连床单都是新换的,颜佳直接扑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开口“你说你家房子那么小,怎么睡起来就那么舒服呢?” 说到房子,伊然这才响起孙云升给父亲的那套“我爸买了套新房子,很多房间,到时候你选选吧给你留一间。” “哇塞,有新房子啦!”颜佳蹭的坐了起来,随即皱了皱眉“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正儿八经见过叔叔呢…” 能养出这两个孩子的父亲,定然不同凡响才是。 伊然勾了勾唇角“快了,过年应该没问题。” “那我到时候来蹭饭。” “随你。” 找到容身之处的颜佳一改之前的郁结,整个人显得尤为活跃,因为回来的猝不及防,武越来不及准备其他的饭菜,只弄了个糖醋排骨配三鲜汤,炒了个豆腐跟土豆丝,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吃的尤为满足。 南境之行,伊然原本就没有瞒武越,只是颜佳并不清楚,现在说也没什么影响,便挑了些无关紧要的细细道来。 至于云阁或者其他什么的,伊然没说。 “哥哥,明天可以帮我熬点适合病人喝粥吗?” 武越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大多时候他就是个听妹妹话的工具人,伊然愿意说他就听,不愿意说他也不问。 颜佳却不同,晚上回房躺在床上,伊然便受到了颜佳的质问“自己偷偷摸摸的去南境,竟然不告诉我。” “很危险。” “知道了,你放心,你告不告诉我都行,有什么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伊然抿了抿唇“嗯…还真有…” “你说。” “我想查两个人,京都财阀孟氏和齐家。” 颜佳眨了眨眼“要多详细?” “全部。” 重要的不重要的,她全要。 “没问题,你问我还真问对了。” “麻烦佳佳了…” 两人笑闹了会便沉沉睡去,第二天唤醒她们的不是光明,而是周烨急切的电话。 冬日的早晨温度并不和谐,冷的人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离开被窝,伊然哆嗦着穿好衣服,全副武装后提着武越熬好的粥出了门。 并未大亮的早晨依然有来往工作的人群,店铺的包子豆浆生意极好,人人抖着腿双手插兜,一边等候着自己的食物到手。包子冒着滚滚热气,拿在手上竟也不烫手,一口咬下暖在心口。 伊然乍巴着嘴,一边呼气一边吃,咬两口便喝口豆浆,顺手给周烨和他父母带了早餐。 两人打了车,直奔军区医院。 医院的忙碌不分白天夜晚,伊然来的算是很早了,不过七点,挂号处已经排起了长队。 “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尽量不要刺激她,多给她说点开心的事,镇定剂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饮食尽量清淡,每两个小时会有护士来查看 医生一脸严肃,一边嘱咐一边记着什么,周烨只能连连点头,送走了医生,周父周母一脸忑忑的现在他身后。 “小烨,你妹妹她…” “我会照顾好她,你们回去吧。” 周母垂下头,想说什么,终究是闭了嘴。 小姑娘连死都不怕了,自然不怕他们老两口,长久以来的不满堆积在一起,爆发起来,仿佛仇人一般。 周欢不想看到她们,去魏家什么说法也得不到,所谓的公道天理在权势面前,无足轻重。 “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语气跟那一夜间佝偻的背部一般,透着说不出的沧桑感。 周烨叹了口气,等人走远,才缓缓推开病房的门。 少女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看着天花板,丝毫不见刚才的疯狂与暴躁。周烨走到床边,只迎接到一抹淡到极致的视线,满是死气的味道。 不能刺激,他又该怎么去问? 很为难,活了十几年,周烨从未像眼下这般为难过。 病房的门被陡然推开,夹着一丝寒气,入眼的是一张娇艳如玉的脸,随着眼角一弯嘴角微翘,直击心脏。 “你好周同学。” “你好伊然,颜佳。” 周欢原本平静的面容荡起阵阵波澜,扭头看来,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勾了勾唇,不知道笑出来没有,浑身无力。 伊然安抚性冲她眨了眨眼,将手上的早餐递给周烨“路上买的还是热乎的,你先吃点东西吧,周欢交给我们就好。” 周烨不自在的挠了挠头,接过后干巴巴道了句谢,逃似的出了房间,颜佳眨了眨眼跟了出去,屋内就剩个伊然。 褪下围巾,伊然直接走向周欢身边,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盛出,将床摇了起来坐在一旁,不由分说的喂了一口。 周欢愣了一瞬,到底没有拒绝,因为镇定剂的效果还没消散,吃的很慢,伊然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吃着,周欢的眼泪便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伊然也不恼,很有耐心的擦了一遍又一遍。 一碗粥愣是吃了个多小时。 “然然…” 她垂着头,嗓音很淡,“你那几个室友已经收拾过了,她们只是工具人,像对你一样,我同样拍了她们的视频,但是我销毁了,你会生气吗?” 周欢摇了摇头。 “凭她们的恐惧程度应该会转学的,视频颜佳已经联系人删除的差不多了,颜佳出马,那些留存的不用担心,要么乖乖删掉还会给他点钱,要是敢放出来,直接循着网线抓到警察局,一切有我们,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谢谢…然然…” 伊然放下碗,用湿巾擦净了手“好点了吗?” “嗯。” “怕吗?” “怕。” “还做傻事吗?” 周欢抿了抿唇,垂下眼搅动着手指“很疼,很害怕,我也不想…可是然然…我很绝望。”那种将她剥光了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忍受其中的指指点点,无助的看着视频无限传播… 那股羞愤,无助… “我就想着,也许只有死,才算解脱。没意识前那一秒我想过很多,意识涣散后我便后悔了,我想活着,可是来不及了,惭愧来讲,我渴望有人救我。” “睁眼那一瞬间,我很庆幸我还活着。”周欢话落叹了口气,苍白着一张脸看向伊然“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任何人都不会做的有你好,换做是我一样会想不开的,只有你自己经历过了,醒悟了,才算是懂了。”那双手落在周欢的头顶,温柔到了极致,真的是种治愈。 周欢勾了勾唇“我原本对我父母满腹怨气,她们的不闻不问,造就了我懦弱胆小的性格,可是刚才我又突然间庆幸起来,或许曾经的所有不如意,都是为了遇见你们。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甘之如饴。” “死过一次的人最是怕死,活着以牙还牙不是更好?” “然然,我想请你帮我…” 敲动着扶手的手指微顿,伊然抬了抬眼,同样一张脸,眼神慵懒又勾人。 “好。” “魏三少,魏川。” 熟悉的名字落在耳中,伊然一点都不诧异。 同一个世界,尽管发生的时间事件会有不同,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一般,兜了一圈,还是会发生同样的矛盾, 周欢与魏川同班,两人算是毫无交集,只一次随蔺晨去了一趟ktv,撞见了魏川。 魏氏当家人与魏时雨的父亲矛盾不断,算是摆明的两个派别,蔺晨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对魏时雨虽然不假辞色,可好歹有共处几年的交情,对魏川自然同仇敌忾。 自魏川发现周欢竟然跟蔺晨有所交集后,便对周欢打起了追求攻势,家族压制,为了不牵连父母,周欢在一次被魏川带到酒吧包间后偷偷像蔺晨发起了求救,便有了后来放魏时雨鸽子的事情。 魏川其人自然不会轻而易举放弃,对他而言,魏时雨不高兴他就开心,而蔺晨,是唯一能干扰魏时雨的人。 他将周欢当成一个跳板触发矛盾,周欢不得已亲了蔺晨,表明不接受他的追求,希望他就此收手,哪知道这一切都被魏时雨看在眼里,便有了偷拍之说。 第99章 起因 可魏时雨为人坦荡骄傲,做不得阴险之事,没达到目的,魏川便自己下了手,王英自然是首屈一指的人选,因着王慧的那层关系,办事更尽心。魏时雨前脚去了南境,后脚这边就出了事,回来后听人提起,也无缝衔接认为是自己。 周氏与魏氏合作的关系周欢很清楚,她家一个旁支,没资格让周氏为了她去得罪魏氏当家人,周欢的绝望可想而知。 事已至此,死又何妨? 她的人生单一枯燥,唯一的蔺晨已经没脸面对,她怕他看见。剩下的便只剩颜佳和伊然。 打不通伊然的电话,遂联系了颜佳,有了后面的事情。 事情到现在,周欢的情绪已然稳定,死过一次的人心智越发成熟,或许是伊然的沉稳让她驱散了恐惧,那句请她帮忙纯属下意识,周欢自己都不相信会说出口。 说出口后,懊恼又自责,就听到那一声好。 说来,周欢是担忧的,可有有道声音告诉她,没问题的… “那个魏川,真特么恶心。” 颜佳憋不住火,出了医院便暴躁的道了一句,两人告别了周欢,嘱咐她好好养伤,开学再见,让周烨先去着手转班的事宜。 魏川恶心这事,伊然早就知道了。 无论如何,这辈子的周欢还好好活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颜佳叹了口气“说的也对,可是然然要怎么帮,魏氏好歹是四氏之一。” “等吧。” “啥意思?” “四氏很快就会迎来一场动荡,魏当家不可能还有心情把目光放在儿子这些小打小闹上,倘若魏时雨的父亲抓住机会,很可能魏氏就该换血了。魏川没了魏当家这个后台,魏时雨想收拾他不是很简单?” “说的也对,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只需要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魏时雨就好,佳佳,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只想知道孟氏和齐家的事,这对我很重要,我需要你帮我。” 颜佳挽住她的胳膊,粲然一笑“你放心,我回去就着手这件事,你等我好消息。” 伊然点了点头,跟颜佳告别后也没去武馆,肖海宁想待就待,不想回江城也无妨。 回到家后,武越正在房间看书。 高三下学期基本都是复习考试,迎接高考,伊然动作放的轻,没去吵他直接回了房。 那被压在箱子底下的文件袋有些陈旧,里面的东西除了那套祖母绿外,并不算多珍贵。 伊然轻轻打开画本,那些淹没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悄然浮现,那些刻画的漫画背景,几乎都是孟珠着手的。 第一页,便是那座玫瑰庄园,第二页,是一栋高大上的写字楼,有别墅,有天空,许许多多的美景,还有一张似是全家福的东西,画本的最后,是一个墓。 没见过前还不觉得,现在一看,伊然心口一颤。墓碑虽然没有注明,却能看见一张孟爷爷的画像,与全家福上的苍老不同,墓碑上的要年轻许多。 伊然搜索了下京都孟氏,出来的图片恰好是画本那栋写字楼,又搜了些孟氏最基本的信息。 孟老大是现如今的孟氏当家人,未有子嗣,孟庭风一子一女,女儿孟珠,儿子孟言,一个金融天才,一个混迹娱乐圈。孟老三两个儿子,一个醉心医术,一个酷爱极限运动。 堂堂财阀世家,最后能接手孟氏的仅有一个孟珠,三人致力培养孟珠,倾心相授。 伊然对比了几个年轻一辈的相貌,符合那张全家福的面容,还有几个,她没法分辨。 这些都是孟珠内心深处最重要的东西。 扳倒一个财阀,让它无法爬起来,需要怎么做呢? 首先了解该公司的所有运营,所有资料,核心技术人员分布,其次得到所有高层信任,视如己出,最后趁其不备斩断一切后路,一步一局,差错不得。 孟珠犯得故意杀人罪,这件事是孟氏败落后发生的,她一入狱,齐司将孟氏收为己有,绝对财力权势下,她休想离开监狱。 齐司一个人真的能做到吗? 孟珠的事情实在是复杂。 伊然叹了口气,合上东西放回原位,不管如何,想办法混在她身边才是正经,至于齐司,他死了不就万事大吉? 若不是孟珠是真的爱他,她真想雇个人干掉他,直接永绝后患。 不过这样一来,孟珠想杀的就是她了。 这么做不行,她只有想方设法混在她身边一点一点揭开齐司的真面目。 哎… 任重而道远… “怎么了?敲门也不回,进来就听你叹气。” 伊然恍惚回神“哥哥…” 武越几步走近,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有心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 “过两天就过年了,明天我们去买点年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伊然眨了眨眼“香肠呀,腊肉。” 武越失笑“放心,我之前就准备好了,是武梅姑姑带我去的,据说那家实惠。” 武越做事可比伊然细心的多,定了办置年货,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菜市场,伊然的恍惚在七大姑八大姨的推搡叫嚣中荡然无存,两人拎着打包小包的东西回家。 春节喻义辞旧迎新,买了食物后两人去逛了商场,每人选了两套衣服,就连床单被褥都整理齐全,只是这样一来,武越只有晚上那么一会的时间可以学习。 沉静的日子,总会给人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距离除夕不过两日。 周欢打来电话告诉她们,魏时雨去看了她,她将和蔺晨之间的事情做了一个说明,不知道二人的误会能不能解开。 吊兰顺着窗台的围栏一路向上,伊然修剪了一些花枝,轻声问她“你喜欢蔺晨?” 这话突如其来,电话那头好半天没回应,良久,她听见周欢轻轻笑道“喜欢,温柔体贴,如沐春风,很难不心动。” “难受吗?” “还好吧,毕竟我有自知之明,我配不上蔺晨,他拿我当朋友才真诚相待,我不该有这些心思。” 周欢不算是个多有主见的人,可是有时候,她活的很明白。以至于就算是魏时雨,也没法对她持有偏见,反而女性之间会有种难言的惺惺相惜。 魏时雨的歉意,算是让周欢为这次事件的伤害划上了句号。 父母彻底改变,就连周烨也难得的在意她,这在以前,周欢是打死都不信的。 经此事后,她发现自己并未无人关心,无人爱护,只是一想到学校那些人的目光,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然然,我可能要转学了,去京都。” 伊然难得挑了挑眉“换个环境挺好的,可能我要不了多久也会过去。”毕竟孟珠生活在那里。 周欢心情舒坦,说了好一会话,伊然一一应着,直到挂断,她依旧在阳台站了许久,惹的武越担忧的询问“你干嘛老是发呆?” 伊然回首勾唇“我就是在想,活着真好。” 魏川的事交给她们,周欢这一世,就算平凡普通,也能平安度过,好好活着。 “爱恨嗔痴,酸甜苦辣,良辰美景,日月山海,哪一样不是活着才能去感受的?” 伊然眨了眨眼“哥哥真棒,说得好,奖你吃一个芒果千层…” 那张青隽的面容微涩,食指敲在伊然的额头“声音小点。”一个男孩子却热衷于甜食,每每提起,武越都会莫名羞涩。 伊然但笑不语,却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便去超市买了一大堆水果,哼着歌上了楼,被白色羽绒服包成一个球的步伐不算多活跃,暗处盯着她的眸子却很谨慎,在她开门时正欲拍拍她的背给个惊喜啥的,身影却陡然一转,随即屈身上前,单手准确无误的扼住他的脖颈。 惊吓来的太快,武炎怔了怔,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爸爸…” “你这孩子还不放手…谋杀亲爹啊!” 伊然尴尬收手,就见她爹靠着墙喘着气,不断的咳着,反而尴尬的挠了挠头,等武炎平复了立马递过一瓶水。 灌了两口便看着她哈哈大笑,揉了揉伊然的脑袋赞道“不愧是我的女儿,就是棒!” 男人的高大威猛一如既往,相较于前不久的虚弱,这会精神抖擞,胡渣都散发着豪迈的味道。 那双戾气横生的眼看向她时满是慈爱,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伊然站那没理他,武炎便笑不出口了。 作为一个父亲,放着两个孩子自生自灭,但凡出点什么事武炎都没法原谅自己。 可是怎么办呢,没有钱啊。 读书生活房子车子的,哪一样不要钱,可他什么都没有,又不想孩子受苦,只能出此下策。 他提了提手上的购物袋,递给伊然“我给你跟哥哥买了一部手机,要不要进屋看看?” 伊然也不说话,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的人心口发慌,女儿对他的肯定来之不易,可是他没好好把握,唯恐一切回到原点,想了很多,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然然想吃什么?今晚爸爸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干巴巴的,根本不会哄人。 伊然记得,他在医院时露出的后背,血淋淋的全是缝合的针眼,当下心口揪疼,根本没心情在逗他,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直接扑在武炎怀里。 “爸爸,我想你。” 五个字,武炎溃不成军。 第100章 过年 保护在江北身后的这段时光里,受伤是最正常的事,不管是哪一次,他都是拼了一条老命,为的就是能活着回家罢了。 愧疚自责,又想念的紧。 “爸爸也想你们。” 赶在除夕前夜,武炎也算是风雨兼程,早熟懂事如武越,见到武炎那一刻也红了眼。 俩孩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切武炎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办完了,他回来就瘫在沙发上,时不时的跟武越说说话,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傻,愣是没提起过关于自己工作的任何事。 收揽了伊然做的家务,去看了房,当晚就请了武梅做客,唠了些家长里短的,愣是将安安静静的小楼衬托的热热闹闹。 跟其他家庭不同,她们不需要串门,过年这几天如果可惜的话就天天待在家,连食谱都定好了。 除夕那日,父女三人在家里烫的火锅,晚上接到颜佳的电话,要去城外去放烟花。 烟花… 这基本是每个女孩子都不会抗拒的事了。 郾城城内是不允许燃放烟火炮竹的,定点燃放,伊然原本想拉上武越,后者想在家陪父亲看春晚,便没强求。 武炎嘱咐她注意安全,伊然戴好帽子围巾时武越已经告诉她颜佳到了,伊然忙不迭跑下楼。 那些出远门的,许久未归的老人孩子们系数归来,就是小区都是欢声笑语延绵不绝,颜佳穿着一身保暖的羽绒服搓着手,视线时不时落在大门的位置。 就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小跑而来,脚底踩着一双毛绒绒的雪地靴,套了一双米白色的裤袜,羽绒服外套不算臃肿,收腰设计,长及膝盖,露出打底的针织连身裙,裙下的蕾丝有一排细小的珍珠,帽子围巾跟鞋子毛衣都是同色系,迎着灯光走来,唇红齿白,娇艳到极致,美的无法呼吸。 颜佳开门下了车,不由分说给了个熊抱“然然新年快乐。” “佳佳新年快乐…” 司机依旧是老熟人林伟,这会笑着探出头“外面那么冷你两进来抱吧,放烟花了!” 颜佳哇哦一声,高声道“放烟花啦!”拽起伊然便上了车,迎面便是林伟递来的红包“然然新年快乐。” 伊然笑着接过“谢谢林大哥,祝你红红火火,岁岁平安。” 街道小巷张灯结彩,来往其乐融融的行人增添了节日的喜悦,新年的每一天,仿佛都是个让人特别容易微笑的日子。 “我们大院的人几乎都到了,我也买了好多够咱们放了。” “大院?” “嗯呐,你都认识的,顾辞邵阳他们昨日才从南境回来,刚来我家拜年我还惊了一小会…” 伊然挑了挑眉,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还未到,空中亮起的烟花已经刷起了强烈的存在感,林伟将车停在路边,那一排豪车仿佛现成的展览会,隔得老远都能听见由远及近的欢声言语。 或许是红色过于显眼,伊然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靠在凉椅上的身影,兴许是目光太明显,那人也挑眉看过来。 颜佳乐道“辞哥小姑是真狠,非要给他设计一套正红色的唐装,越看越好看的跟个女人似的,别说然然,你两这穿的还真是…” 挺像那么回事。 像颜佳这般想的还不少,顾辞便是一个。 顾辞第一次觉得,他姑还是挺可爱的。 他有心想跟伊然说话,奈何颜佳性子急,只匆匆跟他打了招呼便拽着人去找最佳位置,颜佳胸膛上的相机晃晃悠悠,林伟放好后掏出打火机冲她们吼道“离远点小心伤到。” 点燃的烟花将黑夜照亮,夜空五彩斑斓,百花齐放,绽放后坠落,消逝无踪,此起彼伏。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将目之所及的天空勾勒出一幅又一幅美景,吸引你的视线。 到处都是惊叹声。 转瞬即逝又如何,此景便是永恒。 伊然看了会,便和颜佳自己上了手,等放完了又开始玩小烟花,仙女棒滋滋的燃着,将她的面容照的格外清晰。 此时此刻她就是个孩子,和颜佳玩的格外上头,跑的热了,便摘下围巾帽子, 顾辞的心跳早就有些不正常了,他连烟花都没看,一双眼就追随着那张脸。 “辞哥,来玩啊。” 顾辞恍惚回神,在蒋年以为他要同意时陡然开口“去拉一车烟花过来。” 蒋年: “你刚不是说幼稚?” 打脸来的太快,顾辞抿了抿唇“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顾辞的一件事价值多少? 像他们这种人谁不知晓?关键时刻说是救命都不为过。 当初江南不就是帮了顾辞一个忙,江氏乃至他弟弟江北才有了如今的起死回生? 蒋年惊了“辞哥…”随即看向邵阳“他是不是疯了?” 邵阳不置可否的耸肩“正常,你看那是谁?”他指了指伊然的方向,其他人不知晓,他们两可是清楚的很。 顾辞一旦看见这个叫伊然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少废话赶紧的。” “好嘞。” 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地步,就算没有顾辞的承诺,遇到事也不会放任不管。 不过一个电话的功夫,还有意外收获,蒋年乐的找不着北。 顾辞几步走向那道身影 “很喜欢?” 身影突如其来,伊然却一点都不惊讶,这男人盯着她的视线明目张胆,想不知道都难,此时只笑了笑回他 “谁不喜欢?” 伴随着话落是轻挑的眉眼,顾辞轻轻一笑,好看的桃花眼煜煜生辉 “说的也是”话落只盯着伊然道“谁见谁不迷糊不是?” 离得太近,鼻尖缠绕的都是他的气息。 伊然难得脸红。 她是殷粟的时候这男人龟毛毒舌的不是人,她是伊然的时候,他乖的不像话,嘴甜的要命。 “我去南境找你,可你不在。” 如她所想,江北的事情完了之后他早该回来的,不至于还拖到昨天。 “谢谢你,你走没多久我便回来了。” “云阁那地方不安全,池渊等人绝非等闲,他为人多疑心机又重,可以的话,最好少接触。” 伊然乖乖点头,顾辞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后者仰着脸勾了勾唇角,眉眼弯弯的唤他“阿辞,脖子会酸…” 顾辞整个人都像被烫到一般,心如擂鼓“我…我去给你们拍照…”他怕再待下去就该反省自己的身高了。 离开的步伐有些凌乱,少年挺拔的背影都散发着难言的帅气,狼狈去找不远处的颜佳,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小兔崽子还想撩她。 伊然轻轻笑着,没多会蒋年的烟花便送到了,那一晚的美景上了电视,豪气冲天的烟花秀,美到窒息。 “然然新年快乐。” 她驻足欣赏时,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话落便是又一轮的视觉冲击。 新年。 新的一年… 她距离这个年,十几年之久呢。 新年快乐。 她很快乐。 跨年结束她才回家,这一夜沉沉睡去,就连梦都是甜的。 她们不需要出门,愣是在家吃好喝好,没事出去逛逛,颜佳也算了了心愿,终于见到武炎,四个人刚好能凑桌麻将。 平凡又自在。 没自在几天便又迎来开学,在开学前一天,周欢和周烨来拜了年,也是告别。 伊然给颜佳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 “她说你家情况特殊,不太好来拜访,让我转交你一句话,救命之恩,永远铭记。” 四氏情况特殊,周欢并不愿因为自己,而让别人误会她与颜家的关系,从而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颜佳嗯了声,不知为何语气有些沉重“然然,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找到了,现在给你送来?” 伊然一怔,清洗水果的手就此顿住“好。”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嘛,可是我听说这两家的复杂程度,可不是一个魏家所能比拟的。” 伊然嗯了声,颜佳也不多言,直接送了过来。 纸盒并未开封,伊然扫了眼送货单接过,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心口却格外的沉。颜佳瞄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伊然看的好笑“乖,等我明白了就告诉你,你到时候慢慢问可好?”这才罢休。 “佳佳留下来吃晚饭吧。”武炎拿着翻菜勺,围着围裙,整个一良家妇男的形象。 明明一北方暴躁爷们的形象,偏生的一脸笑嘻嘻的,一副慈祥的模样。 颜佳摆了摆手“不了叔叔,爷爷在家等我,下次一定。” 送别了颜佳,伊然暂时没打开快递,吃了晚饭整理了下书包,洗漱完才慢条斯理的拿出快递,视线落在寄件人的位置上好半天没回神。 贝雅。 伊然深吸口气,随即拆开包裹,那几个文件随意的躺在箱子里,随意拿起一张对着光,便能看见那小小的‘玄’字印记。 “玄宗…” 现如今两大神秘组织,千门的杀手已然成为了大家族必备的保镖,比如池渊身边的天地玄黄,江北身边的尤双,还有许多她从未见识过的。 而凌驾于千门之上,汇聚各方隐秘势力的全球性组织,便是玄宗。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传说玄宗办事,是特殊途径,特殊连接方式,能让玄宗办事的,要么绝对有权,要么绝对有钱,还有一种,或是有恩。 第101章 目标 伊然不知道颜佳付出了什么,有多珍贵就无需多说,这个恩,她有些承受不住。 伊然抿了抿唇,掩下心口的浮躁,垂首认真观看起来。 五页a4纸的内容,伊然看了个多小时,才算完全消化。 齐司是孤儿,由孟老爷子抚养长大,与孟珠可谓是青梅竹马,所谓物以类聚,两人的经商天赋也算是妖孽的程度。 而齐司呢从小心里就有个疙瘩,就是从小与他走散的妹妹,齐司成年后认回了这个妹妹,经几家医院血缘判定,是亲生无疑。 自此兄妹相认,越发努力向上,齐氏在孟氏的庇护下如日中天,23岁便事业有成,成了孟老爷子认可的孟家女婿。 齐司无父无母,孟氏家大业大,孟老爷子有自信,这个男人待在孟珠身边,无论如何也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伊然觉得好笑的是这段话的结尾,齐司的妹妹齐优,非亲生。 这就好笑了。 若非亲生,齐司与齐优又是一段什么样的感情呢? 别怪她多想,实在是狗血桥段都这般,所谓艺术来源于生活,也不是没可能。 要伊然说的话,齐司和孟珠订婚的成功,便是引狼入室,孟氏跌落的前兆。 齐氏股票大涨,齐司抓住机会一跃而上,凭借着先天优势后天优势,隐隐比四氏还要强上一些,后来吞并孟氏,所向披靡。 根据调查内容,伊然回想更多的是后来。 齐司野心勃勃,在孟老爷子死后更是昭然若揭,孟氏的股东们因为他的能力,身份,对他言听计从,更何况对股东而言,能挣钱就行了管你是谁呢? 孟老爷子的死对孟珠的打击太大,一蹶不振,孟氏没人能跟他斗,齐司趁虚而入,等孟珠清醒时,孟氏的大半江山几乎都到了齐司的手中,孟珠一气之下,便想杀了齐司,有了后面的事。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两个转折,一个订婚,一个孟老爷子过世。 而这两人,定于今年的十一月十五订婚,大半年的时间,还有机会。 齐优就读于江城贵族私立学院,与孟珠的弟弟孟言同校,孟言帅气逼人,与武越同岁,在娱乐圈已有一席之地,流量与实力并存。只是因为读书,拍作品的时间并不多,才不算大火。 高考完想必会花更多的时间去拍戏。 这学期结束去京都的话,便能刚好参加孟氏每三年7月28举办的招募令,不能跟在孟珠身边,她便待在孟言身边,亦或者孟老爷子都行。 心下有了大概,伊然便搜索了一下关于孟言的信息,孟家的保密工作格外优秀,搜出来的只有些大众消息,什么内容都没有,齐优同样被齐司保护的太好,搜是搜不到的。 这些内容,连调查都无门。 这份资料里有孟氏齐氏高层的照片,囊括了孟言齐优,及其他几个未曾露脸的太子爷,关系网都一一说明,至于真伪,得自己判别。 详细到了极致。 伊然深吸口气,管她什么品种的牛鬼蛇神,就算她做的一切都没用,她也要豁出这条命干掉齐司,以绝后患。 想了想,伊然再次打开电脑,搜索了江城贵族私立学院的招生准则,分数线什么的。 评论区就一条点赞奇高,内容是“要么钱权在握,要么品学兼优,凡人别想。” 伊然:… 她是真正一点都不沾边… 怎么进?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伊然一晚没睡好,武越早上敲醒房门叫她吃饭时,对上的就是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娇软的语调委屈的言辞,武越心都化了,当下紧张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然然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没事哥哥,我就是觉得我学习不好…” “嗯?你才知道吗…” 伊然:“?” 武越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哥哥意思是,你的学习好不好,跟你有没有用没有丝毫关系,你是独一无二的然然,我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出路,给你想要的,而你开心就好,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有这方面的烦恼,懂吗?” 一大早的,伊然被武越一番义正严词的话暖的一塌糊涂,还伴着武炎的一番附和,那一丢丢失落荡然无存。 作为从未参与过孩子们学习生活的武炎,今儿个表现欲爆棚,非要送他两去报名,为此还整理了一番仪容“怎么样然然?爸爸不会给你们丢人吧。” 越是深爱,越是小心翼翼。 伊然低低笑着,认真回他“爸爸一直很帅。”高大壮实,五官极具特色,能生出她两优秀的宝贝又怎么会丑呢? 站在那霸气收敛了些,露点憨笑,有种格外的魅力。 空荡荡的书包只放了寒假作业跟笔袋,伊然很惭愧,因为南境之行,老师布置的作业她是一样都没做,都是武越在家帮她写的。 宠妹妹到这个地步,除了武越也是没谁了。 报了名领了书,颜佳也差不多结束,武炎这才陪着武越去了哥哥班级。 现如今还没到后世那般视成绩如命的地步,没那么多补习,对于高考生而言轻松许多。 “校门口开了家奶茶店,我们去喝…” 伊然点了点头,到校门口时奶茶店已经排了老长一截,入春的温度回暖了些,很多人都穿的少了,这会站在外面冷风一吹,冷的直哈气。 “要不去吃麻辣烫吧…” 几乎是话落,颜佳便拽着她往那走,两人点了些吃食坐在有暖气的室内,格外舒坦惬意,周遭是阵阵若有似无观望的视线,两人恍若未闻。 “我在外面吃过好多次,还是我们学校的麻辣烫好吃,你尝尝这个…”软q的鱼丸配上辣椒,格外有食欲。 伊然尝了一口,视线微抬,落在颜佳脸上“谢谢你。” 颜佳微顿,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对你有用就好。” 何止是有用? “我只是觉得,用掉玄宗的一次承诺,不值得。” 颜佳微微诧异,她没想到的是伊然也知道玄宗,当下勾了勾唇角“只要你有用就好,反正承诺嘛,你是我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伊然一时无言以对,随即问她“下学期我想去江城读书,要不要一起?” “京都?怎么突然间要去那里,因为孟氏?” “嗯。” “江城贵族私立学院?” “嗯。” “那我也去。” 下决定什么的对颜佳而言根本无需犹豫,她只要开心,她干什么颜老爷子都乐意。 伊然勾了勾唇,心里唯一的牵绊也没了“这会是一场冒险,会很危险。” “京都有最好的解剖学教授,我记得就在江私院,然然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军区大院长大的,我身后的靠山,可都是京都跺跺脚都震一震的大家伙。”她懒懒勾唇,起身凑近了些“然然去办事,我就去玩。” 伊然轻轻一笑“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提前找住的地方。” “不用,我有房子。”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颜佳难得诧异“叔叔不是才买的郾城的房吗?” “我买的。” “你哪来的钱。” “打黑拳。” 颜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嗯…你刚说什么?打黑…”唇上的食指成功止住了颜佳欲出口的话,颜佳闭了嘴,瞪着一双大眼震惊的看着她, 伊然也不多言,将书包里背着的文件递给颜佳“先看看,提前了解,我到时候会去参加这个招募令。” 颜佳的脑子都是懵的,恍恍惚惚看完,恍恍惚惚还回去,不在状态的出了店。 校门口的学生格外的多,小鞭炮时不时的响起,接到武炎说马上要出来的电话,便侯在拐角处等。 “毅哥,你看那两个妞真特么好看!” 这话引来身旁的伙伴齐齐噗笑“你见谁不好看?” 只是话一落齐齐闭了嘴,谭毅抽着烟懒懒坐在石阶上,顺着视线看去,眉头就是一挑,陡然想到医院那一幕。 他回去想过很多次,那不是幻觉。 这女的一副乖乖女模样百分百是错觉,他倒想看看顾辞护着的是个什么人。 “去看看。” 瑞阳一群人混的好的几个众所周知,三校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一群社会人在大多数人眼中还是富有威慑的,伊然听到了周遭的窃窃私语,只瞅了一眼便没在看,倒是颜佳,侧身挡在她身前。 伊然不由看了眼颜佳的侧脸,没忍住唇角微勾,就见那群人果真站在她两身前,极为嚣张的吹了吹口哨。 “你好呀小妹妹,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自认为邪气勾人的笑意,语气满是调侃的意思,颜佳皱了皱眉,就听一道银铃般的笑声近在咫尺“你是猴吗?” 内容不咋样,声音是真的酥。 谭毅微怔“什么意思?” “你是真蠢呀,好笑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这硬核接话方式惊掉了周遭所有人的下巴,就是颜佳都眨了眨眼。 娇艳的模样像是温室豢养的花朵,有人担忧,有人佩服,有人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谭毅还没说什么,身旁的同伴已经听不下去了,抬首便推了伊然一把“你特么说谁是猴?” 颜佳反应极快顺手就将人推开“你推你妈呢傻逼!” 第102章 身份 伊然只晃了一下,便被人稳稳扶住,还没说什么就见一道身影从身前掠过,带起一阵肃杀的味道“碰我女儿,你特么活腻了!”那双有力的手像拧鸡一般将人提起,随即一把甩了出去,做的都是卖命的生意,武炎出手,从来都是杀机毕现。 谭毅想阻止都来不及,冲上前直接被掀开。 斯文如武越都未有劝说的意思,他询问了伊然的情况,见其摇头才算放心,颜佳已经目瞪口呆,满眼亮晶晶。 女儿控?妹控,这谭毅是真惨。 见父亲还有继续的意思,伊然一把拽住父亲的手“好了爸爸,我饿了回家吧。” 暴躁爷们恍然回神,勾出个憨厚无比的笑容,仿佛刚才凶神恶煞的不是他一般“我回去给你做,想吃啥跟爸爸说。” 几人唠家常似的,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浑然没管地下那几个低呼打滚的身影。 没一会有校领导跑出,因为没受重伤,便就此作罢,各自散开。 “那是伊然的父亲吗…” “好腻害…” “我爸这样我上学横着走!” “我的天呐,女神的父亲碉堡了有没有!” “……” 就此一揍,武炎算是在学校出了名,这是后话暂且不谈,倒是颜佳好奇问她 “你讨厌谭毅?” “谁?” 那双眼中的疑惑很显然,伊然根本不知道谭毅是谁,颜佳挑了挑眉“就是开始跟你说话那个。” “讨厌算不上。”讨厌也是需要分量的。 谭毅? 他对顾辞的态度那么差,与她而言,第一眼便上了黑名单,打一顿也没什么。伊然抿了抿唇,转眼便将这事抛之脑后。她想的更多的是这学期后江城的房子马上就要派上用场,眼下肖海宁的钱也没还,又该置办东西。 离开之前,她得找个机会再去一次地下拳武场。 这次得换个身份才行,不然钱不好拿。 像王慧这类视钱如命的女人,从她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刮钱,还不能为自己所用,弄死她的心都有。 父亲在的话她也不好操作,唯一的借口便是颜佳。 因为报名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武炎整整在校门口接了伊然一周,这一周什么事没干,反而是认遍了周遭的一群小混混。 武炎霸气侧漏,很有黑帮老大的派头,一来二去的造就了深厚的革命友谊,那群不良少年少女也认识了伊然,受武炎所托,没事帮忙照顾照顾。 伊然以一种格外另类的方式在景阳火了,什么“我爸爸是黑帮老大”“我爸混黑涩会的那些年”类似于这类型的传奇色彩,在景阳广为流传。 “听说了吗,高中部的伊然她爸是混社会的,听说一拳一个,揍出老远。” “卧槽,那么腻害?” “……” 每天都会有同学仿若‘无意’般的路过看看她,还有胆大点的同学上前问,虽然有颜佳在都安分不少,总能逮到她独处的时候,比如现在。 放学时的班里总是尤为安静,要等哥哥,伊然便让颜佳先走了。 “伊然同学,你父亲是道上混的吗?” 伊然:“……” 微笑脸。 她只是掀开眼,黄昏映照在她脸上,温柔到不可思议,女孩恍惚一瞬,就听面前的女孩轻轻勾唇“我爸以前是开武馆的,你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解释下嘛,天天这么问,我都说累了…”尾调一转,难掩娇态。 女孩晕乎乎的走了。 她的微笑立马垮下,嘟了嘟唇角,甩了甩胳膊将头侧搭在书桌上,杏眼荡漾着澄澈的光,裸粉色的衬托下,整个人都透着软乎乎的娇气,懒洋洋的像只猫。 顾辞怔了怔,没忍住笑出了声,侧对他的身影立马循声看来,四目相对时格外亮些“是你呀…” 顾辞长腿一迈走了进来“来见见传说中黑帮老大的女儿。” 伊然眼珠子一转,忽起逗弄心思,伸手拽住他的衣摆,眼帘一掀诚恳问道 “还满意吗?” 顾辞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句简简单单的满意仿佛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脸红了…” 在伊然双眸的注视下,顾辞耳朵红到了脸颊,整个人俊俏的不像话,伊然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趴在桌上轻轻笑他。 顾辞还想说什么,伊然兜里的手机铃声陡然响了起来。 “哥哥,你好了呀。” “我马上下来。” 收拾好书包,伊然转首看向顾辞“我哥放学了,我要回家,你呢?” 顾辞眸光一闪,掠过伊然的问题反问道“你哥哥也在这读书?” “嗯,跟你一届,读高三。” “叫什么?” “武越,我记得你见过的。” 顾辞神色一怔,心下有什么呼之欲出,没给他细想的机会,手比心更快的将伊然背上的书包轻轻一扯,顾辞拽了拽她的胳膊,顺势便将书包挎在了肩上“我也回家,一起出去吧。” 伊然自是没有异议。 两人一个话少,一个嗓子由不得自己控制,脑子里划过无数的话题,却每一句都说不出口。 顾辞一边懊恼自己没用,一边觉得学校太小,没走多久便要到门口。 入春后的气温要高很多,羽绒服已经褪下,只是入了夜后,不算厚的呢子大衣还是有些扛不住寒。 伊然拢了拢外套,发丝被寒风带过,轻柔吻过脸颊。 “冷?”话落便要脱外套的意思,伊然忙止住顾辞的动作 “不用不用,室内室外温差太大,刚只是有些不适应。” “我开…” “然然,这里。” 武越的声音由远及近,伊然挥了挥手便见人小跑而来,熟悉的面容,那张不久前掀翻他醋坛子的脸。 “介绍下这是我哥哥武越,哥哥,这是顾辞。” 那双手熟稔的挽住武越的胳膊,顾辞难得正经的伸出手,握手点到即止。 武越心口一动 “顾辞,我听说过你,老师口中的天才少年。” “这是夸大其词,比我有天赋的有很多。” 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伊然不是很懂,唯恐听到这些“哥哥,我冷…” 她在那一跺脚,武越哪还有心情寒暄“那这样吧,我们先回家明天上学见。” “再见顾辞…”难得的亲切。 武越偷偷看了眼伊然的表情,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心下却不知为何隐隐不安。 “认识多久了?” “很久了哥哥,他救过我很多次。” 一句话,打消了武越心口的杂念,将顾辞二字郑重的放在心口“哥哥懂了。” 两人渐行渐远,徒留顾辞一个人站在原地,桃花眼若有所思,良久,大笑出声。 哥哥… 原来只是哥哥… 心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对待的女孩子,怕她为难,怕她受伤,怕她不开心,十几年来从未向这段时间这般操心过。 那他之前因为吃醋干过些什么? 想到此,顾辞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独处的机会,直到回家都恍恍惚惚的不在状态。 时间荏苒,年尾将至,转眼迎来了元宵节,武炎大清早便弄得大汤圆,伊然起晚了,只吃了一个便吃不下了,随着武越匆匆忙忙的往学校跑。 到了校门口抬眼看去,颜佳正站那冲她招手,伊然转身看着武越“哥哥你快走,我和颜佳没事。” 高三的早课这会已经开始了。 武越嗯了声,冲颜佳打了声招呼便大步离开, 颜佳已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在伊然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低声质问她“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今早可算想起来,你之前说的打黑拳?是不是那个地下拳武场?”不怪她大惊小怪,实在是那地方颜佳听说过,不知道打死过多少人。伊然有实力是一回事,可做这种卖命的事,光想想都心惊肉跳。 颜佳的呼吸随着伊然的点头越发重了,叹道“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知道。” “你不能再去了,房子里差什么全部交给我。” 伊然怔了片刻“佳佳,你…” “其他都可以,这件事情不行。” 伊然瞪大了眼,她将颜佳设想在掩护人的身份上,没料到会在她这还没开口,便受到前所未有的拒绝。 好说歹说,就是不愿。 前有武炎要瞒,后有颜佳要劝。 这甜蜜的烦恼。 好在伊然不急,装修家具的图她都发给了肖海宁,肖海宁财大气粗,欠着一会也没事,离开前去一次就行,便暂时应下了颜佳的话。 高中部又拖堂了。 “要不我让林哥先送你回去?最近听说有女孩子失踪,三天了还没找到。” 伊然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我等我哥一起,你先走吧。”在她这,危险的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哥。 颜佳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跨出校门口便买了两杯奶茶递给伊然,送走后才垂首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格外舒服。 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双闪时不时亮着,终于缓缓驶向那道来回踱步的身影,吸引着周遭三三两两的视线。 伊然后退了两步,尽可能的避让,迈巴赫却紧追不舍,将她圈在了铁门外,随即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内敛孤傲的脸,眼皮微动,落在伊然身上“上车。” 池渊… 第103章 池渊 伊然恍惚一瞬,后者已经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傻了?不认识人?” 距离南境之行也近一个月,在这遇到池渊,伊然属实有些震惊,倒是乖乖勾起笑容,佯装惊喜道“池渊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池渊一袭简单的白衬衣,之前越过额头的刘海剪掉了,整张脸满含攻略性,一收敛,便是矜贵的大少爷。 “来看看你,上车。” 伊然拒绝的话堵在了嗓门口,武越快出来了,家人她并不太想让池渊知道,那是种软肋被抓住的感觉,很致命。 尽管以他的手段查一查就能知晓,可对于池渊而言,伊然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他不会调查她,调查也不屑于看。 伊然将碎发撩到耳后,几步拉开后排车门,给武越发了条信息才合上手机。 迈巴赫和来时的缓慢不同,离开的速度要快的多,顾辞缓了几步,身后是武越垂首发信息的动静。 为了碰上,他在武越班门口等了好一会。 精致的桃花眼划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顾辞侧身而立,明知故问“怎么了?” “然然说要去买点东西,一会才回去。” 顾辞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的是迈巴赫离去的车牌,当下告辞道“那我也先走了,先祝你元宵快乐。” 武越眨了眨眼挥手告别,也没多想,便迈步往家走。 而与此同时的迈巴赫上却格外安静,池渊话少,伊然只能打破沉默“怎么没看见江茜姐姐。” “回明城了。” “这样啊。” “嗯。” 话落又仅剩各自的呼吸,伊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歪头看着窗外,年味将止,这个时候,学生开学的同时,大多数人也都跨上了奋斗的旅程。 这座城市很快又会安静下来,各司其职,各就其位。 “你饿了吗?” 陡然响起的询问打破沉寂,伊然收回眼看去,顺嘴回了句“还好。” “想吃什么?带你去。” 伊然摇了摇头“不用了,没事可以送我回家吗?” 池渊喉结微动,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伊然,随即方向一转,便是回家的路,一句无话,到了家门口伊然主动下了车,池渊紧随其后。 “谢谢池渊哥哥,元宵节快乐,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一转身,池渊的手便将她一拽,力道突如其来,伊然没控制住自己的方向,不小心撞在他的胸口,下一瞬立马离远了些。 “不好意思…” 少女软乎乎的味道直击大脑,将心底那股怅然若失悄声拉回,竟是种有瘾的触感。池渊压下心底说不清的情绪,低头问她“下个星期六有时间?” “怎么了?” “有个局,你跟我一起。” 伊然心口微动,池渊在郾城出现的话,莫老爷子想必在此,如果她预想的没错,池渊应该是出手了,比前世更快的进入莫氏。1 魏周有联合的意思,莫氏一旦起了动荡,便是其他家族趁虚而入的机会。 “可是我不太想去…” 池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伊然拒绝都没法,只得笑着受了,池渊眯了眯眼“我在郾城就认识你,不是要报答江茜?那就当帮我。” “那好吧…” “这段时间我都会在郾城,你的手机?” 伊然缓缓掏出手机,递给池渊,因为没有锁屏,存的很快,随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池渊皱了皱眉,挂掉后将手机还给伊然。 “你回去吧,明天找你。” 男人跨步上了车,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伊然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来就来,找她几个意思? 虽不明所以,可以池渊为人的尿性,这种好事找她不找江茜,铁定有危险。这种感觉来的格外直接,伊然皱了皱眉,几步进了小区。 不能和哥哥一起同行了。 池渊的敌人有多少没人比她清楚,下个星期六,不过十天。 回到家时武炎正在包饺子,围着围裙,放着音乐,扭得倒像那么回事,扫去了心口唯一一点沉闷。 听着房门声立马扭过头“然然回来了,快洗手坐会准备吃饭了。” 新年的最后一天,代表了合家团聚的意义,今晚哪都没想去,结束后便跟武越说晚上可能不等他了,要提前走。 武越自然没有异议,一直到周末结束,也没看见池渊出现的消息,伊然唯一做的便是关注郾城的实时新闻。 春风恬淡悠扬,拂过发丝都带着些婉转的味道。 “小姑娘又买报呢。” 伊然笑着应了声,掏了钱一路回走,如愿锁定了最底下一篇不甚出彩的报道。 “莫氏企业疑似寻回私生子。” “爆!豪门密辛。” 他用了什么方法出现在莫老爷子眼前伊然不清楚,也不好奇。池渊如今根基不算稳,这一招明显是步险棋,他能在江宛的眼线下秘密回国见到莫老爷子,想必是有人里应外合。 江宛不是善茬,只要没召开记者大会,她便有机会尽快除掉池渊,便有了这个大新闻却仅仅只有一小段的报道,不出意外,最多下午,这份报纸便消失在视线中。 境外的势力没办法控制国内的狗仔和记者。 池渊对江宛而言,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他现在是整个暴露在视线掌控之下。 伊然合上报纸,抿了抿唇,将拉链拉上去了些,不让池渊进莫家族谱,莫云飞才是唯一的继承人。 不问问她乐不乐意? 莫云飞也配? 啧… 伊然快步到了学校,却没像往常一般进班里,反而绕到了后操场。 后操场有一片石头作为障碍物,很好的隔绝了人们的视线,是景阳谈恋爱的小伙子小姑娘经常去的地方。 在这里听点情话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简单。 魏川此人的风流与猥琐画等号,同年级大多数他喜欢的女孩子都被他泡到手过,这两天沉迷于瑞阳的高一级花,两人早上都会偷偷摸摸在此约会。 这种私密级的消息自然不是伊然所能了解的,将景阳八卦紧紧攥在手中的除了颜佳还能有谁?想到此,伊然立马给颜佳发了条短信。 晨风伴随着丝丝花香,淡淡的泥土气息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味道,早间的操场除了一些晨跑的少年外也仅有几个打扫卫生的班级在忙碌着。 见到是她,周遭的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伊然没去听,摸索着那两道温声细语,垂下的眼眸看不太清表情。。 “过来,就亲一下。” “川哥,会不会不太好…” “你是我的女人,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坏啦…” 女音怯懦伴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微微撩人,纵使看不清表情,伊然都能感受到魏川略显兴奋的状态。 男人本色,像这类欲拒还迎的词句,更是令人难耐。 这话才落,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音,伴着女孩子低低的喘息,伊然听力太好,好到连细节都能听到。 步伐并未刻意掩饰的意思,待她缓缓走近时,那两道声音已经不敢在有动静,伊然神色如常,找了块干净点的位置席地而坐,颜佳没让她等太久,很快便小跑而来。 “然然…” “在这…” 魏川动作一顿,停下动作,悄悄探出头去,冲着身旁的女孩做了个‘嘘’的动作,便看见一道由远及近的身影 伊然抬起脸,勾了勾唇角,目光扫了眼身后,颜佳狡黠一笑,眨了眨眼,低声问她 “你在看什么呢?” “刚在路上买了份报纸。”声音难掩娇气。 女孩一身简单的校服,虽是对门,可是真的见着的机会很少,平时也是远远看一眼,身边围着的都是颜佳那一帮人,那不是魏家能抗衡的势力。 娇艳如花,魏川心神荡漾。 “报纸有什么好看的啊,明天去逛街吧,咦…”她顺着伊然的手落在那行不太起眼的报道,露出第一抹真情实意的疑惑“莫家私生子?什么意思。” “不懂,就是这莫家突然回来了一个私生子,很重要吗?” “嗯呢,莫氏是四氏之一呢,家主病危,下一任继承人便是莫云飞,这会回来个私生子…” 无语多言,懂得都懂。 魏川浮躁的心这下更加浮躁了,对美色瞬间免疫,满脑子都是莫氏的事情。 伊然像个小白一般,引领者颜佳说了几句,便合上报纸“总归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没什么关系,快上课了,咱们回去。” 便挽着颜佳的胳膊款款而去,随手便将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颜佳附耳问她“你是故意的?” 伊然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待两道身影渐行渐远,魏川才缓缓探出身。 “川哥…” “闭嘴,呆在这。”话落小跑向垃圾桶,伸手便将报纸捡了出来。 “莫家私生子…”眸中精光乍现“好啊,窝里斗,好一个窝里斗。” 少女迷茫走近,伸手挽住魏川的胳膊“川哥…” “给老子滚,我还有事先走了。”将人一推便快步跑远了。 女孩踉跄了好几步才算稳住步子,即是羞恼又是尴尬的低咒一声,骂骂咧咧离开了景阳。 “还别说,在家族面前,魏川还有那么丢丢志气。”两人并没上楼,目送魏川离开才探出身。 伊然不屑勾了勾唇角“废物罢了。” 第104章 吃饭 颜佳轻笑一声,扯着伊然便往楼上走“这消息准吗?莫家的私生子?谁啊?” “很快便能见到了。” 颜佳不明所以,伊然却没给她太多解释,上课铃声弥漫整个校园,这一天下来,也没什么机会问这种事,颜佳忘性大,总能轻而易举的被伊然转移话题到其他地方去。 为了看魏川的情况,颜佳专门打听了下,那小子确实没上课。 高中是伊然从未接触过的领悟,她的知识储备有限,为了下学期的转学能顺利一点,这学期的课程她学的格外认真,虽然进度缓慢,好歹有个学霸哥哥会帮她辅导。 如此一来,带动的颜佳都成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孩子。 高中三年的恐怖之处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作业量,属实让人手软心累,伊然混了一学期,陡然认真根本没法习惯,就算占用了所有下课时间,作业都没机会在回家前做完。 “剩下的回去写吧,今天先回家,天快黑了。” 伊然看了看时间,发丝乖巧的垂在一侧“等一下。” 颜佳抿了抿唇,索性跟着写作业了,班里仅仅只有几个住校生仍在奋笔疾书,不是很熟,平时也只会偷偷看两眼,不会有交流,笔尖沙沙划过纸张的动静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在如此寂静之中,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伊然面色未变的接过,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出来,陪我去个地方。” “好。” 他人在郾城,不出现的话江宛没法干掉他,同样的,他也没法干掉暗处的人。 没了翡翠矿山,他便只能铤而走险,更何况自幼逃亡,池渊骨子里的狠厉促使他根本不怕死。好歹相处那般久,池渊的心高气傲伊然比谁都清楚。 他需要一个诱饵,一个引蛇出洞的诱饵,而在郾城,伊然显然在合适不过了。 “走吧佳佳。” 颜佳背上书包,双眼轻轻扫了眼伊然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张向来温柔的脸上划过一道深入骨髓的寒意。 “应该会有危险。”将颜佳牵扯进来这件事,从那日她决定随她去江城时伊然便决定了。 哪知这话一落,颜佳双眼反而一亮,两人并肩出了教学楼,池渊的迈巴赫依旧低调的停在路边,这次他没在车内,反而靠着车门,曲着腿拿着手机极为张扬的站那,吸引了无数暗自打量的目光。 伊然目光看过去的同时,池渊恰好看过来,勾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 周遭有一瞬静谧,随即阵阵低呼声。 “天呐,他好帅…” “还好吧,顾辞比他更帅。” “这能一样吗?顾辞还是学生,这明显就是霸道总裁那一款,成熟男人的魅力。” 好在景阳人才辈出,承受能力极强,看了几眼便各自散了。 伊然一走近,便惯性称呼一声“池渊哥哥…” 甜的塞牙。 没有拉扯,似乎除了语气没变,其他都变了,心口的失落感猝不及防,池渊抿了抿唇“你们放学这么晚?” “还好,因为在写作业。” 合格的猎人,一定要会守株待兔这类专项技能。 颜佳心下微怔,心下的奇怪越发明显,她记得池渊,当时被林雨姗带来一起参加宴会的男人,只是伊然对他的态度,颜佳不太懂。当下掩下心口的疑惑,看着池渊将手落在伊然头上揉了揉,随即看向颜佳。 男人一双凤眼满含温和,带着礼貌的梳理“你的朋友。” “嗯,她是佳佳,佳佳,这是池渊哥哥,我们可以一起吗?” 池渊自然不会拒绝,转身便开了车门,待她两进去后才上了驾驶位。 那抹熟悉的注视感带着微不可见的杀意,距离位置并不远,伊然恍若未闻,拉着颜佳的手轻轻用力,待人抬头看过时,便勾起一抹璀璨的笑意。 颜佳不算明显的慌乱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听身侧的女音轻轻问着“这是去哪呀?” “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等一下玄一。” “玄一哥哥也在吗?那丁姨呢?” 话语中的喜悦显而易见,那声哥哥唤的池渊心口浮躁,念她惦记着丁姨,不知为何又软了些,解释道“丁姨不在,回来有事,稳定了才去接她过来。” “池渊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境?” “不出意外的话,我都在国内。” 伊然诧异挑眉,不可置信开口“那云阁怎么办?” 池渊浅浅勾唇“云阁是我的,当然我在哪他们在哪。” 车中的气氛格外和谐,只是交流的内容令颜佳暗暗心惊,她却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旁,认真看着伊然说话。 云阁对南境而言就是一方霸主的存在,像她们大院的人从小就听着这些帮派长大,南境云阁,颜佳自是知晓。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如今她就和那个传说实力不凡,狠辣果断的男人坐在一个车上,南境法律全是漏洞,在那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人,手上不沾点血都不好意思成为人上人。 男人温柔谦逊,俊美非常,跟想象中完全相反。 这些颜佳都能承受,唯一不可置信的,是伊然竟然和云阁有关系,听语气很熟悉。 伊然转首看向颜佳,语气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纯稚“你不是问我去南境都在哪吗?是江茜姐姐带我去的池渊哥哥那,我们路上遇到了人贩子,还好有江茜姐姐在。” “江茜?我想起来了,林雨姗的表姐。” “嗯呢,好看温柔,池渊哥哥眼光真好。” 车子陡然急刹,伊然一把拉住扶手,随着稳定依旧心有余悸。 开车到底行不行? 不行让可以的来? 心下抱怨,脸上却很甜,池渊还不忘警告她“不要胡说。” 她那一副‘我懂我懂我不说行了吧’的语气无端给人添堵,池渊说不清心底是个什么感受,好在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是郾城很火的一家烤肉店。 “这家烤肉很好吃,菜品新鲜,都是当日空运,没啥特点就是贵,平时也定不到位置,今天竟然可以蹭一顿好吃的。” 伊然眉头微挑“有这么好吃?” 池渊不置可否“吃了就知道了。”单手下意识的伸出,两人已经挽着手从身边掠过,小女孩凑在一堆的悄悄话格外的多,到了之后便选了个包间,像这般清闲的出来吃好吃的机会不多,伊然当然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然然想吃什么,我帮你弄。” “我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面若桃花,黑白间掺杂点嫣红的色彩。视线过于强烈,伊然想忽视都难。 她抬首看向池渊“池渊哥哥呢?” “我都行。” 伊然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颜佳话多,就算多个池渊作为观众,也挡不住她叽叽喳喳的跟伊然说着闲话,热热闹闹的,是池渊没法横入进去的喧嚣。 很快,便有服务员进来送菜。 颜佳说话,伊然便忙着烤肉,她动作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说不出的沉稳,时不时侧首回两句,夹菜到颜佳碗里,极为细节的用的公筷。 夹给池渊时,特地沾了辣椒面。 池渊嗜辣,无辣不欢的地步。 他从未说过,也没人会发现,然而这会伊然吃的少,惯性投喂促使下,就是池渊都埋头吃着东西。 一切太自然而然,谁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随即紧闭的房门被人陡然推开,紧接着一声“老大…” 池渊淡定点了点头,但是伊然唤了一声 “玄一哥哥…” 池渊眉头微颦,谁都是哥哥? 小白脸面容微红,假装镇定的回了好,肚子饿的不行,玄一正准备坐下吃点东西,就被陡然起身的池渊一扯“你先去把车开到门口,我们马上下来。” 玄一:“?” 满脸问号的空当,车钥匙已经甩到他手上。 伊然眨了眨眼“池渊哥哥,玄一哥哥还没吃东西呢。”伊.白莲.然如此说道。 玄一正欲点头的动作被池渊一眼止住,男人淡淡的眸光是无法言喻的威慑感,返回落在伊然身上时已然与平时无异“他不饿。” 玄一笑着点头“我不饿,我去把车开出来,你们吃。”逃似的跑了。 妈的谁不饿,一天没吃他快饿死了尼玛… 气氛突然有些沉默,伊然反应过来,也没在给池渊夹菜,享受过无微不至的照顾,没法忍受这种落差。 确实没吃多久,伊然吃的少,没管池渊后,他整个眼神都很奇怪,被喜欢的人看是享受,被不喜欢的人看仿若锋芒再刺。 结了账便下了楼。 玄一乖乖侯在车上,嘴里还啃着面包配酸奶,远远瞅见他们立马开到了眼前。 “上车吧。” 伊然和颜佳上了后座,池渊去了副驾驶,玄一看了眼后视镜,不适应的瞅了瞅伊然,踌躇会没忍住开口“老大,真带她们去?” “嗯?你会输?” 玄一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可是玄一!” “那你废话这么多?” 玄一有苦难言,好在伊然接话快 “我们是要去哪?” “地下拳武场,那地方有点血腥,你怕不怕?” 伊然还没答,池渊已经瞪了玄一一眼“开你的车,总要适应。” 前一句是对玄一说的,后一句指的伊然。 莫名其妙。 第105章 再会 “点的谁?” “豹子。” 伊然抿了抿唇,思绪微动。 地下拳武场不仅可以契约打拳,同样保留着踢馆的类别,玄一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揍人。 今天是他,明天就可能是其他三兄弟,池渊既然出了手,那必然没有畏畏缩缩的道理。 “口罩戴好。” 伊然自是接过,等她两准备好车子已经开向拳武场的大门,这里一如既往地热火朝天,来往的赌徒丝毫没有因为那些被抬出来的死人而减少,甚至连白布都没遮,就这般草草显于人前。 生命诚可贵,奈何大多时候,贱如草莽。 伊然倒好,颜佳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来。 几人一下车立马收到无数打量的视线,玄一之前应该是露过脸,这会一出现立马引起了守卫的注意,来往的人群相较于之前那次更多了些,伊然不由挑了挑眉,口罩下的唇角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兜里的手机陡然震动了下,瞅了一眼,更是开心。 收回兜里,好整以暇的站在池渊身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池渊都大张旗鼓了,不就是引君入瓮的一种把戏? 周围隐隐有哭声传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就听颜佳忽而出声 “喉骨断裂,一击毙命。”从容不迫的收回眼,反而引得池渊与玄一的视线。 玄一哟呵一声“说的挺准,小姑娘不怕?” 颜佳挑眉“我的梦想是法医,你说我怕不怕?”话落便是一记白眼。 玄一顿时一噎,与想象中的紧张慌乱不同,两个女孩出乎意料的淡定,玄一难得觉得自己多虑了,那一个是喜欢死人,另一个呢? “然然妹妹呢?” 伊然扯了扯池渊的衣摆,在其疑惑的目光下抬起头“池渊哥哥会保护我们吗?” 那双眼中泛着澄澈的光,带着一丝信任,一丝踌躇,池渊抿了抿唇,黑夜遮住了他的神色,眸光看不清晰,只隐隐听见那一声‘嗯’,格外有力。 伊然便不多说,只勾着唇角看向玄一,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老大都说护着我了我还怕个锤子? 玄一无语摆了摆手“当我没说,待会看我表演,有钱的话记得买我。”附赠一抹俏皮的眨眼。 伊然精光一闪,她正缺钱缺的心口痛,有免费的打手为何不要?当即挽住颜佳的手,语气诚恳“有多少买多少哦佳佳。” 颜佳自然应下,等他们到拳武场的门口,等候多时的王慧等人恰好走了出来,女人一袭性感的包臀连衣裙,外套一件貂毛大衣,烫着时兴的卷发,妆容精致,即使后世的眼光看来也不会觉得突兀土气。 能成为魏当家的情人,这女人不管是姿色还是实力,都有过人之处。 “让我看看这是谁?啧啧,还以为英雄不敢来了呢。”她说着话,语带笑意,一旁的属下便给她点了支烟。 玄一不屑勾唇“就你这?我不敢来?” “逞口舌之快的我见的多了,大多都死在那方寸之地,希望待会我看见你时,你还是活着的。” 伊然视线流转,只见眼前的王慧这话一落,视线便在池渊的脸上流转,红唇一勾,双眸眯成迷离的弧度“这位小伙子长的真俊。”说着便缓缓走近,浅露的酥胸眼看就要挨到池渊的身上,男人眸色暗了暗,正欲动作,一道身影却猛的窜上前挡在前面,语气难得有些横。 “不许你碰池渊哥哥。” 池渊一怔,她身子娇小,王慧避不可及的撞在她身上,伊然伸手就是一推,顺着力道跌倒在池渊怀里,脸埋在胸口,整个人便是被池渊完全揽住的姿势。 没人发现,在伊然的视线掠过之处,那道微微踉跄的身影,很快藏在人群的背后。 肖海宁有时候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是小女朋友?遮的这么严实,不敢见人呀。”烟头被她狠狠一扔,王慧盯着伊然的背影,池渊正欲接话,怀里的人儿已经立即反驳道 “反正比你这个丑八怪好。” “你…” 不知为何,池渊竟有些想笑,实际上他也的确是笑了“行了,还打不打?别挡路。” 王慧深吸口气,抬了抬手招呼着人往里走,胸腔轻轻的回音就在耳边,伊然等半天没等到推开的动作,自己起身离开池渊的怀抱。 男人温润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倒是什么都没说揉了揉她的头,便牵起她的手“跟紧我。” 颜佳已经呆那了。 她分不清伊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个叫池渊的男人,明显对然然有意思。 而然然… 她在隐藏自己。 “走吧小妹妹,傻那了…” 颜佳怔怔回神,小跑跟上玄一的步伐,管她要发生什么明天问就是了,现在重要的是搞钱。 身影相继消失在视线之中,女人才从身旁的车子探出身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脑海中回放的全是那亲昵的一幕幕。 阿渊很少笑的。 阿渊也讨厌接近。 江茜嘲讽一笑,眸子有些湿润,春日的温度并不算低,她却冷的浑身发颤。 此刻她也该感谢自己良好的视力,清晰的感受着男人那垂眸一瞬勾唇的温柔与欢喜,颜佳都可以察觉的事情,更何况相伴多年那般了解的两个人? 怪不得,面对伊然时她会有种说不出的慌乱,原来女人的第六感早就说明了很多东西,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 那么现在呢? 回来了不找她? 认祖归宗那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她? 电话打不通,要不是天一,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心急如焚的来找他,身侧已经站了别人? 胸闷得快喘不上气,江茜捂着胸口,撑着车身平心静气,随即眸光一闪,将委屈不甘,埋怨愤怒系数收敛,整理了番仪容,径直走向那处破旧的契约台,轻扣桌面 “日契。” 江茜的长发在回国后便剪短了,因为见池渊,特地化了淡妆,她身高腿长,此时眸光清冷,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气质,举手投足尽是俯视的味道。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态同样的性别。 很难不让人误会! 许久未听人说起‘日契’,两个男人不由得一怔,随即眸光一亮“罂粟!你是罂粟对不对!” “我…” “等了那么久,我就说你一定会再来的!今晚你还是现金吗?” “这里这里,我这刚好有,两万,不多不少!” 江茜眉头微颦,她迫切想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也不管误会不误会的,收了钱盖了指印便往里走,那壮硕青年格外热情,一双眼满眼泛光的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堆人民币。 “罂粟小姐这么久没来,你不知道先前你那一场,后来拳武场爆满,就是为了看你,还有我们慧姐,都快把郾城翻过来了,就为了请你来我们这当压轴。” “早知道今日你会出现,我就多准备点钱了。” 一路上絮絮叨叨个没完,就是江茜都开始好奇罂粟是谁了。 与此同时,罂粟的到来无疑是个轰炸般的消息,待主持一宣布,整个场子都沸腾起来。 原本十点一到便是玄一跟豹子的场子,这会陡然加进来一个‘罂粟’,剩下的狮子跟砒霜都跃跃欲试。 罂粟是谁? 那一战轻松撂倒毒蛇揽金无数却在未出现的神秘女人。 池渊难得挑眉“罂粟?没听说过。”却嘱咐一旁的玄一道“无论如何,小心点。” 玄一自然应下。 伊然这会一脸懵逼,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要看“她”打拳击了… 她都不知道“她”签卖身契了… 颜佳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罂粟又是谁?很火的样子。” 伊然挑了挑眉,附耳道“我。” 颜佳只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你不是在这吗?”便见其耸耸肩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奇奇怪怪,真好玩! 如此一来,玄一的比赛便落到了下一场,王慧安排的是砒霜,本名杰西,一个外国人,名山名义上的老板,暗地里的跑腿。 买卖筹码的台子已然到了人挤人的地步,喧哗嘶吼阵阵,一群群赌徒红了双眼,池渊伸手将人护在怀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有玄一暗中守着,基本没人碰着她两。 伊然甜甜一笑“谢谢池渊哥哥…” 明明嗲的人腿软,颜佳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所谓笑的越甜,死的越惨。 伊然只觉可笑。 上辈子她拼死拼活的也不见讨着点好,这辈子啥也不干,还能得到这样的庇护? 啧啧… 什么玩意。 “接下来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大家呼声最高的罂粟,砒霜登场,一战成名的罂粟小姐,是否能再创神话呢?” 轰炸般的喝彩与叫嚣滚滚袭来。 “罂粟罂粟罂粟…” “砒霜砒霜!罂粟算个p!” “名字都是剧毒,就看谁够狠了。” “管他妈的,老子只想赢钱!” 砒霜一米九三的个子,精壮型身材,此刻裸着上半身,一头金黄的碎发,额前绑着一个运动发带,琥珀色的眸光格外阴冷。 池渊只看了一眼,视线便落在身后走出的身影上,原本探索的眸光逐渐变得深沉,揽着伊然的胳膊不自觉用力,伊然抬首看去,陡然就想吹一记口哨。 好家伙,江茜牛批! 待熟悉的身影完全出现,就是玄一都瞪大了眼,颇有些无措的看向池渊“老大,这不是…”江小姐吗… 第106章 受伤 这话玄一到底没说出来,光是池渊那一脸的冷色,他便闭了嘴。 两双眼隔空相对,一个晦暗不明,一个欲言又止。 伊然勾了勾唇角,笑的无辜又开怀,无意般又凑近了些,仰起头唤他“池渊哥哥,那是江茜姐姐,天呐,你是早知道她会在这里吗!好厉害,周围全是喊她名字的人。” 江茜没多少多余的想法,她只觉得,要是身前额金发人换成底下那个小姑娘,她也许能超常发挥。 那亲密属实碍眼,伊然挨得近,软呼呼的一团就在怀中,刻意娇软的语调能惹人浑身一酥,周围已经离得近的已经有人暗暗打量。 池渊无言以对,只看向玄一道“你把她看好,我去去就来。” 砒霜的实力云阁早就暗中调查过,江茜肯定打不过的,就是因为太清楚,池渊的心急才这般明显。 玄一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倒是伊然,在池渊跨步而出时伸出手,一把拽住池渊的手“池渊哥哥…你不保护我了吗…” 心口微跳,话语中淡淡的委屈在喧哗中无误直冲脑海,台上的裁判已经喊着开始,隐隐有几声女音的闷哼声传来,池渊心急如焚“乖,别闹。”便开始挣脱伊然的手。 只是池渊没想到,他竟没法挣脱伊然的牵制,更不舍得太过用力,那白皙的五指修长娇嫩,没碰几下便红了。 台上的打斗从未停止,随着‘扑通’一声倒地的声响,池渊恍然回神,转身看去,江茜已经摔倒在地上,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台下的人群开始不依,谩骂不断,甚至有人扔起了东西砸在江茜身上。 “怎么回事,这打的是什么?” “花里胡哨的,动作好看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这是罂粟吗?妈的这拳武场该不是骗钱的吧!” 这里哪有什么怜香惜玉,看重的永远只有输赢。 池渊眸光一凝,只得将伊然的手扳开,转身快步离开,他必须找到后台把江茜救出来。 “玄一,叫人。” “好。” 原本定的计划系数落空,今日得直接对这里大打出手。 伊然站在原地“池渊哥哥,再一再二不再三。” 声音很轻,池渊却听的很清楚,直觉有什么开始不受控制,却无法思考太多。 转首看去,伊然已经偏过头,看不清表情。 被放弃太多次,泥人也是有血性的,虽然论心而言,她一点也不伤心难过,唯一想达到的效果就是让池渊愧疚,与江茜产生矛盾。 这辈子都没法幸福。 她就是一根刺,扎在两人心口深处,无论如何都消除不了。 颜佳走近牵起她的手,红的不像话,当即皱眉,薄唇紧抿,懒散的眸光陡然变了“什么东西?” 她在旁边听的很清楚,这池渊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人是他带来的,这会直接说走就走? 颜佳气的不行,偏生面前的小可爱冲她眨了眨眼,眼中清淡至极,没有丝毫的怨怼与不岔。 “你还笑,疼不疼?” 伊然眼角弯弯,附在颜佳耳边“比台上那个好点。” 那拳拳到肉的动静,颜佳不是没看到,除了最开始那一两招接得上外,其余都在被迫挨打,也难怪台下怨气那么重。 江茜的确坚持不住了,她的拳法并不算专业,关键是女孩子的力气始终有些差强人意,砒霜上来便不敢轻敌,因为“罂粟”二字让他打起了百分百的认真。 这样一来,江茜是真的遭罪。 心理压制实力压制一个都没占,她若真的一直打下去必死无疑。 江茜很清楚这个事实,其实当她第一次站在这个台上时便后悔了,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死亡近在咫尺时,男人的存在与怨恨其实不那么重要了,她此时头晕目眩,想得更多的是池渊赶紧来救她。 “阿渊…” 杰西高大的身躯呈泰山压顶之势扑面而来,江茜慌乱闭眼,封闭的擂台却陡然串出一个人来,跨栏而过,速度奇快,直接踹在杰西的身上。 避无可避,杰西整个人摔倒在围栏边上,擂台下响起轰炸般的掌声。 池渊小心将江茜扶起递给一旁的玄一,解下衬衣扣,褪下上衣,露出疤痕密布的上半身,不算粗壮的身躯却难得结实,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她输了,我跟你打。” 无论如何,男色当前,伊然还是吹了声口哨,混在喧哗的人群中也仅有一旁的颜佳能听见,这满眼精光的模样,哪还有乖乖女的丝毫形象?人格转换太快太自然,颜佳有些跟不上。 接下来无需质疑,自然是来自池渊的单方面虐打。 主持没喊停,自然是上面的授意。 “慧姐,那个男人什么意思?” 王慧舔了舔唇,满含风情的眸子一眨不眨的落在那道满含侵略气息的男人身上,语气悠悠 “那据说是莫氏正儿八经的大少爷,魏老爷告诉我,这个月十八,便是设宴公布之时,倘若顺利完成,那么这个男人,便是莫氏下一任当家。” 四氏之一的接班人,无论是颜值实力,不比那姓魏的死老头强太多?做这种男人的情人,感觉一定很棒! 陈雄满含风霜的眸眼一眯“怕没那么简单,莫云飞虽然废了点,江夫人可不是吃素的。” 王慧无谓耸肩“那又如何,我就觉得他很强。” 浑身都是力量。 “那接下来如何?杰西快不行了。” “打死吧,地下拳武场,死个人有什么稀奇。” 让他高兴,添点好感,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陈雄有时候也分不太清眼前的女人是聪明还是愚蠢。 这些伊然毫不知情,即使知晓也不过是勾勾唇角,没了她,自然会有无数个她为了池渊前赴后继。 这场买的砒霜赢,‘罂粟’很显然是输了,那群买家唉声阵阵,看着池渊揍人也大呼过瘾。 伊然没心情看池渊如何英雄救美,拽着颜佳拿着筹码便到了兑换处,管她三七二十一,先拿钱再说。 倍数是1:5,比之前低了不少,颜佳身上没带多少钱,临时转账凑的一万,好歹赚了点,变成了五万。 用这五万接着买,买的玄一。 两人的赔率不相上下,在她两一心赚钱的时候,收拾完砒霜的池渊已经抱着江茜出了大门。 “啧啧,这才多会,又换了女朋友了?” 纯黑的商务车端坐着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性感的女人,王慧早已等候多时,此时候到,那双眼恨不得黏在池渊身上。 “滚。” “连生气都这般霸气,真喜欢呢,你这小女友有内伤啊,移动太久可不好,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池渊眉头紧锁,视线微移“你想干什么?” 王慧掩唇一笑,缓缓走近,单手拂过池渊裸露的后背,踮着脚附耳道“我想的可多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池渊脸黑了,若不是怀里抱着江茜,他真想直接掐死对方。 “先别生气,我身后靠着的可是魏氏,你初来乍到,根基不稳,有我帮忙,你会顺遂很多。” 池渊思绪微动,随即二话不说,抱着江茜上了王慧的车。 连头发丝都透着算计的男人,不会放过一丝一毫可以利用的机会。 拳武场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池渊小心移动着江茜,时不时会听见一声痛苦的低呼,王慧扫了眼后视镜,不屑的勾了勾唇角“你这小女友有意思啊,不是还冒充,被揍成这样…啧啧,看着都疼。” “冒充?” “那个罂粟,可比她强太多,还别说,你不认识吗?” 池渊疑惑反问“我为什么要认识?” “你两不仅打法很像,还都有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你意思是一个女孩子跟我很像?” 不屑呼之欲出,王慧挑了挑眉“你不信?” 池渊不在多语。 他的狠劲怎么来的?从小的追杀逃命堆砌而来的,那些磨炼,那些生死,一步一步造就的。 王慧的话与他而言,属实是天方夜谭。 医院很快便到了,轻微骨折和脑震荡,其他的擦伤就不说了,原本江茜是受不了什么苦的,奈何伊然拉扯太久,拖延了时间,才多了些无妄之灾。 “她的腿先打石膏,住两天院巩固下再回去观察。” “麻烦医生。” 这一忙活便是凌晨,王慧就安安静静等在一旁,视线一会落在江茜身上,一会落在池渊身上,没人阻拦,便越发放肆。 “看够没有?” 王慧诚实摇头。 池渊眼皮都没抬,这边的事一处理完,立马拨通了伊然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几次三番都是这道提示语,很显然被拉黑了。 王慧抽着烟,看的有些好笑“怎么,另一个小女友生气了?” 池渊无奈叹气,打电话给了玄一,确认无误后才算放心,随即挑眉看向王慧“没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乱说?”王慧忽而一笑“你在自欺欺人吗?” 她忽而起身“我从16岁开始坐台,男女之间的眼神感情见的多了,你对那姑娘明显有些宠溺和喜欢,对这个有着非同一般的看重和在意,那姑娘有些乖张,我倒是看不出她对你的意思,眼下这个嘛,倒是明明白白的喜欢你呢。” 池渊一怔,随即起身“今晚谢谢你,欠你一个人情,今后有任何事可以随时找我,我叫…莫云挚。” 第107章 去意 王慧抿了抿唇,将这三字小心刻在脑海。 莫云挚… 地下拳武场因为王慧的授意格外风平浪静,玄一没接到池渊的指示,自然是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待送伊然回家后便自行退了。 武炎是个开明的父亲,也可以理解为他比较心大,见两人无碍便放心了,还忙着给她两弄宵夜吃,等收拾完一万澡,都两点多了。 颜佳索性住在伊然家里,盘腿坐在床上悠哉悠哉的数钱 “我的天呐,今儿个赚了有八万啊然然。” 伊然揉着头发丝,一双眼弯成好笑的弧度“明天可以赶赶进度。” 一想到要去江城,就是颜佳都格外兴奋,随即想到什么看向伊然“今天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恍恍惚惚的?” “池渊便是莫云挚,不出意外,便是莫氏下一任执行总裁,与现在的准接班人莫云飞,隔着一条命。江宛当初为了站稳脚,杀了他母亲,他侥幸逃脱,却一路逃亡到南境,受云阁老大庇护长大,云阁原老大去世后,他便是云阁的头头。” 出口便是隐私级绝密,颜佳呆了好一会,大脑已经随着伊然的话高速运转,一个讲的详细,一个听的仔细。 颜佳听的瞪大眼,一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他到郾城来大张旗鼓的跟你在一起,岂不是会遭到许多有心人的注意?” 伊然掀开眼,实在没料到说个这么多,颜佳在意的却是这个问题。 没有问她怎么知道了?没有怀疑她话中的真假,说什么信什么一点都不犹豫的模样。 伊然点了点颜佳的额头,笑着摇摇头“无妨,他希望我参加莫氏认亲的宴会,却没料到江茜会从明城赶来,今晚带了口罩,我到现在还算安全。” 更何况过两天应该也是去不了了。 莫云挚成功进入莫氏企业的话,与她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少,如今对于这个男人,伊然已经能足够冷静的放下,只要未来没有冲突,她或许连茬都懒得去找。 上辈子因为莫云挚错过太多事,这辈子绝不能因他重蹈覆辙。 那双眼承载了太多情绪,颜佳一时什么都问不出口,她不是一个纠结的人,索性便不想知道了。 颜佳没在多问“好好休息,放心吧,就算有什么,颜家可不是吃素的哦。” 伊然挑眉 “颜佳是吗?” “那必须不是啊…” 笑闹声飘出老远的距离,惊醒了沉睡的月儿,总有些人会在寒冷中温暖你,一步之差,结局截然不同。 倘若上一世她不那么执着,或许,也会得到触手可及的幸福。 只是她没有。 所谓福祸相依,倘若上一世她没有经历与莫云挚那些纠缠,她也没有现在的眼界与实力。 得到和失去,永远都是正比。 那些纠结,豁然开朗。 待天大亮,两人先去银行存了钱,随即去了学校,伊然顺便给肖海宁发了个感谢的短信,若不是他昨日通风报信江茜来郾城的事,她也抓不住那么好的机会。 江茜此人并不坏,可她的恶,也不少。 伊然没办法喜欢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用刀子一遍遍扎着你的心,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一切。 她既然喜欢,就让这种喜欢来的更猛烈一点,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鄙如,不怕死的上擂台。 待江茜苏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 消毒水的味道尤为强烈,光是动了动手指头,一股剧痛便蔓延全身,江茜嘤咛一声,脑海中陡然划过那道相拥的身影,心口的揪痛仿若实质,如窒息般,令人无比难耐与恐惧。 温柔的眉眼,浅勾的唇角,一切美的刚刚好。 “不要…” 她猛的睁开眼坐起了身,倾泻的阳光落在脸上,她眯着眼适应光线,便听闻一阵敏捷的脚步身起起落落,两下合上了窗帘。 “现在睁开试试。” 熟悉的音色透着暗哑, 江茜缓缓抬眼,入目的俊脸格外熟悉,就是闭着眼都能勾勒出他的喜怒哀乐来。 “阿渊…”话落直接扑进池渊的怀中。 池渊无处安放的手放在半空中,最后摸了摸江茜的头“没事了。” 刚睡醒的痛觉传达至神经系统的速度要慢很多,这些动作做完,那股痛感才一发不可收拾的系数传来,江茜闷哼一声,额头痛出细密的薄汗,浑身开始打颤。 池渊眉头紧锁,将人缓缓放置在床上“你不要乱动,你受了伤。” 话落立马按铃,唤来医护人员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下次注意点,好好躺着,不要用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么乱来还想不想好?” 江茜点了点头,小姑娘漂漂亮亮的,任谁也舍不得大声说她,医生只叹了口气,嘱咐了一番注意事项,便关门离开,剩下两人一时无言以对。 这种沉默很熟悉,以往也是这般,互不干涉,互不打扰,只是有了那种亲昵做对比,这种沉默,落差太大。 “我让天一过来送你回明城,学校那边假已经请好了。” “不,我就留在这里。” 池渊皱眉“江茜…”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阿渊…”她猛的拉过池渊的手“不要丢下我…” 但凡她离开,接下来他会去找谁用脚想都知道,江茜已经不敢在放任了,她害怕,捂了那么久的一颗心,白白便宜了别人。 池渊一时无言以对,他本就不善争辩,当下只得点了点头“好。” “昨晚是我疏忽,有没有耽误你的事?” 池渊摇了摇头,接了杯水递给她“别多想,你做什么都没错,唯一错的是让自己受伤。” 江茜心口微跳,强自镇定的脸上到底做不到像伊然那般自然而然的微笑撒娇,接过水灌了一口才平复急躁。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池渊摇了摇头 “你好好养伤,我能搞定。” 男人深邃的目光没有聚焦点,与此同时,莫家大少爷的风声不知何时起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还未正式加入,关于他的传言已然传入各个豪门,如此一来,竟使得江宛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不仅有云阁保驾护航,还有莫氏的精英保镖时刻守候。 如伊然所想,自名山后的几天池渊都没法过来找她,但她能感受到每次上学放学都有人跟踪的痕迹,想到没有恶意,便也放任了。 还算有点良心。 当初她跟随莫云挚时,她已经如愿收拾了莫云飞,像这类拿着男主剧本的男人,总有自己的机遇。 “然然,洗手尝尝这个包子。” 伊然收回视线,不远处玄一的身影悄然离去,当下窗帘时武炎端着盘子快步走来,精致乖巧的包子还散发着热气,看着格外讨喜。 “好香呀爸爸,这是灌汤包吗,我正饿了。” 武越几步走出房间,接过话头“什么呀爸,我也饿了。” 武炎憨憨一笑“就是怕你饿,上课很累吧。”立马递到伊然面前,敷衍般瞅了眼武越“你慌什么,锅里的待会就好了。” 武越“?” 区别对待这么明显好嘛? 伊然看的好笑,实在是武越吃瘪的样子过于生动,武炎 从南境回来便化身为超级奶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搞厨艺,伊然的脸颊看着看着就圆润了不少,养的太好,越发显得唇红齿白。 还没咬下去汤汁率先流了出来,伊然吹了吹才咬了一口,好吃的眯眼“爸爸可以当大厨啦!” “我这段时间特意跟楼下老大爷学的。”然然较于武越挑食的多,口味也比较刁钻,这点从她自己弄得饭菜就能看出来,武炎笑的眉眼弯弯,得到女儿认可的模样有些飘,接着道“我想开个早餐店,小点也成,然后开个武馆,早上去卖早餐,白天教人打拳。” 这是从南境回来,武炎想过最多的事。 这番说出来,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伊然眼一亮,眸光微闪“爸爸不会离开我们了对吗?” 声音很轻,听的武炎有些心疼,这双眼让他陡然想起当时监视器的画面,江氏曾说过绝不为难自己的孩子,可到了关键时候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生死游离一番后,他本人也不愿意在去给谁卖命,每每午夜梦回,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孩子。 想到此,认真的点了点头“爸爸不会在离开你们。” 伊然抿了抿唇“爸爸,下学期我想离开郾城,去江城。” 武越怔了怔,就见傻父亲乐呵呵的点头“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嗯?江城?” “嗯。” 这一声嗯,武炎属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然然呀,可是爸爸…没钱在江城买房…” “这个爸爸不用担心,您答应就好。” 武炎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然然…为什么突然想去江城…” “就是想。” 宠女如命的壮汉傻在原地,没人告诉他遇到这种情况时该怎么反应,一时无言以对,伊然已经起身拉住他的胳膊,跺跺脚嘟着嘴,娇兮兮唤他 “爸爸…” “好,去…就去江城!” 智商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家然然说了算! 轻易的武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已然自顾自的进了厨房,武越看了眼伊然,没忍住开口“是有事?” 伊然点了点头“很重要哥哥,你可以选个京都的大学。” 武越当下也不闲着,直接回房看书去了。 第108章 说明 京都的大学,不努力点可考不上的。 伊然坐在原地,入口的灌汤包更热乎了些,心口滚烫滚烫的。 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解释,只是他们从不好奇,从不多问,从不让她为难,只要她说,他们就会无条件支持,尽管很多事情说起来是那么的无理取闹。 伊然深吸口气,垂下的眼帘看不清表情,只是从第二天开始叮嘱父亲放慢了房子装修的速度,嘱咐那父子两去小区活动的时候,一定要提起想回明城的事。 这想法如愿解了武炎心下隐晦的担忧,只是他不好提起,陡然听到,不由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神色幽深,却是什么都没说。 “阿越,然然这段时间有离开家吗?” 武越眨了眨眼,灌了口牛奶,随即不解反问“她有时候会去颜佳那里,怎么了吗爸爸?” “没事,我就问问。”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仔细想又什么都想不到。 四氏如今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池渊的事上,一个企业的接手人突然变换,什么人,什么性格,手段如何,样样需要打探知晓。 伊然过得平静且自在,只是池渊不会好过就对了。 只是他行踪不定,一时半会竟根本找不到人,如此一来,便又有人将目光放在景阳来。 玄一喝了口奶茶,将手中的麻辣烫牵牵扔进垃圾桶,起身离开,左拐右拐的过了两条街,才上了一辆平平无奇的出租车。 “老大。” 池渊抬起头,目光顺着后视镜落在玄一的脸上,后者耸了耸肩“这几天我观察过了,有三拨人。” “除了江宛和莫老头,还有其他人?” 池渊嗓音暗哑,唇色是少有的苍白,双眼中的疲惫有些盖不住。 “我也很奇怪,我看了看,是江家人。” “江家人?” 玄一肯定般点了点头,就见池渊抿着唇,满是疑惑之色,不是很明白江家人盯伊然是什么意思,按理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家人才对。 “确定是她?” “她和她的哥哥,我观察了好几天,确定。” “没被发现吧?” “老大小看我啊,嫂子怎么样?”他话题一转,便落在江茜身上,池渊面色微顿,凝眸喝止“不要胡说。” 云阁人谁不知晓江茜和池渊的关系,早就暗暗将人当做了池渊的女朋友,开始起哄叫嫂子时没人阻止,大多数人都习惯了,这会陡然听到当事人的劝停,就是玄一也有些不明所以。 “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从现在开始,不要无中生有。” 玄一耸了耸肩,哪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就听池渊淡淡道“今晚江宛的人肯定会再来,辛苦你了。” 一波一波的杀手几乎没给池渊消停的机会,他每天除了照料江茜外,还得应对江宛的人,两三天睡觉不超过五小时,整个人疲倦不堪,状态不是很好。 玄一担心他的身体扛不住“老大背上的伤怎么样?” 江宛雇的是千门的人,显然是下了血本,也不怕莫老爷子发现,动静搞得很大,就是谨慎如池渊,也有破防的时候。 “无妨,你先回去,我待会。” 玄一下了车,池渊没待多会,换了个小众的小汽车缓缓驶向景阳,在一众豪车中倒显得格格不入了些。 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池渊坐在车上打开手机按出电话,熟悉的关机声让他不禁失笑,靠着椅背眯了眯眼,就这样在车上睡了过去。 兴许是太困了,他睡的恍恍惚惚,那些叫卖喧哗声入耳又没入耳,半梦半醒间手机陡然响起,他缓缓睁眼,垂首看了眼来电人,不由颦了颦眉,也没挂,就按了静音模式。 他对江茜的感觉,到了尤为迷茫的程度。 甚至隐隐会觉得烦,例如现在。 池渊也分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很奇怪,面对江茜明显的欢喜,他没有开心,更多的是惶恐。 他还记得少女第一次将她从雨夜救回时,心底暗暗下定的决心,那么现在又是为何? 池渊深吸口气,俊眉微颦,正是黄昏与夜幕相交之时,广阔的郾城美的仿佛一幅画一般,他眺眉,视线落在窗外,恰逢一道修长的身影含笑走来,霞光铺洒而下,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光之中,温柔尽现。 明明是放学的高峰期,影影措措中,却是一眼便落在她身上。 人群中,小姑娘好看的发光。 紧抿的唇瓣不知为何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就是周遭过多的视线有些碍眼。 “你在看什么?” 伊然收回眼“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颜佳扫了眼四周,两人的颜值都很高,有人看太正常了,她无所谓的扬了扬眉“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话落便遭到伊然的弹指神功。 “想什么呢,不是这种。” 颜佳本来还想说什么,不远处便看到林哥正冲她疯狂招手,便向伊然道别“林哥来接我了,应该是我爷爷找我有事。” 伊然嗯了声,目送颜佳离开。 “伊然再见。” “然然再见。” 小姑娘们青春洋溢,无论何时都笑的无忧无虑的模样,伊然说不出名字,却礼貌的冲她们挥了挥手,一一道别。 她看着乖巧无害,平时也不爱说话,但凡说话,皆是未语先笑,很是得人好感。 伊然走的不快,那抹熟悉感越发熟悉,随着车门陡然打开,拦住去路,一双手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伊然怔了怔垂首看去,杏眸含着慌乱,见到是他便转为惊讶,随即瞪了一眼,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一切情绪递进及转换都自然而然,清晰的映入池渊眼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根本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池渊低低一笑,一冲动,将人猛的一拉,便直接坐在自己腿上。 那双手自然而然的揽住他的脖颈,暧昧至极的动作,她却无知无觉,唯有池渊暗自僵硬,手足无措,又不敢表现出来。 “在生气?” 伊然摇了摇头。 “我道歉行吗?” 再次摇头。 “然然…” 伊然皱眉,推开他便要下车。 不理他比什么都难受,这是从开始到现在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池渊一时找不到应对的方法。 手比心快的按下座椅,伊然猝不及防,失重感袭来整个人后倾,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胸口。 “你有病呀!” 那双手撑在池渊的两侧,发丝顺着滑落,近在咫尺,狭窄的空间满是暧昧,那抹奶香直冲脑海,气血上涌。 “你有药吗?” 背部伤口撕裂的痛感被他完全压下,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男人刻意温柔起来,任谁都挡不住。 “然然…” 伊然晃了晃神,随即心口一慌,这一次是真慌,池渊的眸光太危险,她连多压他一会让他痛苦的心都没了,不由软了声“池渊哥哥…我腿疼…” “我看看。” “不用,我可不可以坐在后面,你送我回家好吗?” 她不说害怕,只是娇兮兮的喊疼,她也不说离开,还想让你送她回家。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让人大脑一片空白,一心只想顺着她。 直到怀中空空如也,那抹柔软消失无踪,池渊心口的怅然若失才格外明显。 好一个以退为进。 “还以为你不会说话了。” 伊然规矩做好,景阳的校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这话一落,伊然便反问了句“江茜姐姐好些了吗?” “嗯,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只是要恢复一段时间。” “那就好,明天放学,我去看看江茜姐姐好吗?” “不用。” 且不提暗中跟踪伊然的几波人,他周围的任何人对于伊然而言都是危险,池渊不太想将其扯进纷乱之中。 伊然抿了抿唇,也不多语,神色难掩失落,池渊险些绷不住想同意她了。 只怪回程太短,尽管刻意放慢了速度,依旧到了楼下。 “谢谢池渊哥哥…”她说着道别的话,跑的飞快,转眼就没了影,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直到进了家门伊然才吐出口浊气,房间漆黑一片,她也没有开灯的意思,将书包挂在衣架上便光着脚挪到茶几边,打开武炎桌上那包放了许久没人抽的烟,点了一根躺在沙发上,眼皮微掀,哪有温柔无害的模样。 池渊这,应该差不多了。 她没有跟他玩感情游戏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这男人的感情,会不会像前世那般忠贞无二,如今想来,她也算一滴蚊子血,滴在他心口,挥之不去就够了。 燃尽的烟灰落在身上,伊然回过神,弹在烟缸里,随即吐出口烟雾。 池渊在地下拳武场那么大的动静,魏氏都没有动手的意思,说明王慧根本就没有告诉魏当家,有时候男色这东西属实还是管用的,前有她卖命,现在有个王慧。 反正不缺人就是了。 原本计划在这学期结束去一趟地下拳武场,现在看来得赶紧了。 四个台柱子折了三个,这地方迟早得垮,郾城就这么个好赚钱的地方,到时候真成了池渊的,她就没法搞钱了。 穷人的心声。 伊然洗漱一番,爸爸和哥哥都没回来,她只得先去厨房准备饭菜,等二人回来时伊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用一些冻货弄了一锅麻辣烫。 一家人吃的很嗨。 晚上洗漱完武越给她送了杯牛奶,推门而入后小心告诉她“爸爸有问我你放假去过哪。” 第109章 出事 伊然挑了挑眉,武越已经揉揉她的脑袋“时机成熟还是告诉爸爸,不然他闷着多想。” “我知道,我本来就没打算瞒你们。” 这点是事实,她很坦然的做很多事情,他们要是问她也会说,不问就等时机成熟她自己说。 话落揉了揉眼睛,被武越强制性扯开:“这样碰眼睛不好,哪里不舒服?” “右眼一直跳,跳的我心烦。” “没事,睡一觉醒来就好了。”话落接着道“我相信你自己的分寸,早点休息,明天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去看看。” 伊然应下,待人离开,才将牛奶一口喝完,躺床上沉沉睡去,一晚上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心下的不安很浓烈。 原以为只是精神状态的问题,没想到一晚上没跳的眼皮第二天仍然时不时的会抖一下,伊然敛下心神,直到进了教室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直觉有事发生,可是仅凭一个眼皮跳就草草确认的话,属实有些魔怔的样子。 “然然...” “然然?” 颜佳将人扯回神,顶着那双迷茫的眸子有些担忧:“你想啥呢,又不说话又不理人。” 伊然掏出保温杯灌了口水:“有点不安。” “怎么了?” “说不上来。” 女人谜一样的第六感是人都没法说出个所以然来,这次的不安与上次关于父亲的梦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伊然不敢疏忽。 “是不是这两天没睡好?要不待会让林哥送你们回去算了。” 伊然摆了摆手,思绪在‘我们’二字上转了个圈,眸光微闪,当下垂首给哥哥发了个短信,让他放学等她一起走。 武越那边兴许是太忙,一节课下了之后才回她个好,伊然稍微平静一些。 也许是大惊小怪了点,可她的重生本就是很神奇的事,倘若她的第六感真的有着一些玄乎的预知能力,伊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不在状态的上了一天的课,好不容易要拖到放学,难得班主任有些拖堂。 武越都放学了给她发了条短信,伊然正想看,被一道悠悠而来的目光制止,当下没在多动。 日暮西沉,今日的夜风要冷些许,武越发了几条信息没得到回复,怕伊然在上课,一时不敢打扰。 “等妹妹?” 少年修长的身影吸收了所有的光,头上戴着个抹额,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掩盖不住逼人的荷尔蒙气息,拍着篮球一脸慵懒的缓缓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说说笑笑的少年。 武越闻声一笑:“你们下课那么早?” 顾辞耸了耸肩:“他教的我都会,有什么好学的,就出来打了打球。” 邵阳与蒋年不屑的轻哼一声。 他倒是会了,他们哥几个怎么搞? 顾辞是老师口中公认的天才,武越不是没有暗自注意过,只是这人对他的态度很不好,兴许是高冷吧,武越也没多想。 只是自从上次随然然一起认识一次后,这人有事没事便会凑过来跟他说会话,连他的同桌顾音都一脸阴沉的问过他跟顾辞什么关系。 姐弟两不和的事情人尽皆知,武越自认没有要向顾音解释的必要,当时只瞅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武越闻声笑了:“这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要是有你那么聪明,我也去打球了。” 顾辞挠了挠头,被喜欢的人哥哥夸,心口的感觉尤为复杂,当下转移话题道:“然然还没下课吗?” “发了短信还没回,我在等等。” 这话才落,便听一道清脆的女音自身后响起“请问是伊然的哥哥吗?” 武越挑眉转身:“是我,你是?” “我是伊然的同学,我刚不小心听到你们说话,不好意思,我们早就下课了,我看到伊然跟一个女孩一起走的。” 颜佳? 武越凝眉:“走了?” “恩,我们高一一般下课都比较早,可能忘了告诉你。” 顾辞瞄了一眼清瘦的女孩,秀丽乖巧,穿着一身天蓝色连身裙,整个人看着就很听话的样子,只是那脸庞子有些熟,或许是目光过于灼热,女孩见他看来还微微红了脸,娇羞般眨了眨眼,电的顾辞立马收回视线,不敢在看。 “谢谢你告诉我。” 女孩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随即恍若无意般看了眼顾辞,飞快的跑了。 顾辞怔了怔,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那我也先回去了,还得复习。” 话落便于顾辞挥手再见,直到目送武越身影走远,蒋年才招呼他赶紧去换衣服。 几人说说笑笑回了寝室,唯有顾辞一直沉着脸,而就在校门口的不远处,一辆不甚起眼的面包车就停在拐角打着双闪,后排端坐着一道仪容得体的妇人,破旧的出租没有将她显得粗俗,反而将车身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夫人,可以动手了。” 声冷沁骨,若是顾辞在便能发现,说话者,赫然与那像武越传达消息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女人低垂的眉眼缓缓睁开,眸光是不符女性的柔和,美丽中透着别具一格的狠辣气息:“确定身份了吗?” “确定了,就是玄一暗中保护那女孩的哥哥,叫武越。” “一个女孩,真能引来池渊?” 女孩轻轻一笑,眸光清冷不屑:“夫人放心,秋久暗中观察过,池渊昨晚还来见了她,只是怕被发现,并没有跟。” “还有三天宴会开始,那姓莫的将他保护的太好,竟让我丝毫没有下手的机会,今晚人只要出现,我只想看到他的尸体。” “那这兄妹...” “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实。” “是。” “春久,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是,夫人。” 伊然对此毫不知情,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慌已然到了仿若实质的地步,好不容易撑到放学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她慌忙拿出手机给武越打电话,一群学生跟疯了一样往外冲,伊然才跨出课桌就被一阵大力猛地一撞,手机陡然落在地上,‘啪嗒’的声音尤为明显。 伊然怔了怔,撞到她的高瘦少年立即捡了起来,忙不迭的道歉。 伊然急忙接过,崭新的手机面板有一丝裂痕,再开机时已经没了反应。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会赔你的。” 这人说了些什么伊然已经没心情听了,当下拽过颜佳的手:“给我哥打电话。” 那只手握住胳膊的力气仿佛铜墙铁壁,锥心的痛感阵阵袭来,颜佳却神色未变,打开手机拨了过去。 官方性毫无感情色彩的女音渲染下,即使是颜佳,也有瞬间的慌乱。 “关机了。” 这话一落,伊然已经犹如离弦的箭一般跑了出去,颜佳跟出去时人已经没了影,却别无他法,只能快速跟上,兜里的手机陡然响起,屏幕上的顾辞二字让她有些许安心。 “你电话打的正是时候,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先听我说,你现在在哪?” “学校。” 顾辞俊眉微颦,与邵阳的视线中满是果然如此的味道,他不由掐了掐鼻梁,视线落在手机上那几张不算清晰的照片上,面色深沉。 两对双胞胎。 “出事了,然然在哪。” “她找武越去了,你说出事什么意思?” “记得千门那两对排名前十的双生子吗?” 颜佳步伐一顿,只觉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一般,垂落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什么意思...” “他们还活着。” 周遭的喧哗仿佛离她远去,颜佳垂着眉站在原地,当年父母双双去世,在去世之前,便是遭到千门手下暗下杀手。 动手之人正是春夏秋冬四九,两对双胞胎。 千门作为有名的杀手组织,旗下的人皆是孤儿,培养成年后以其任务完成率进行排名,有着独有的网络系统,丰厚的佣金及保密模式,与四氏相通,至今为止谁也不知幕后之人是谁。 一旦接了生意,便是无所不用其极,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否则决不罢休。 颜佳父母之所以未能逃出双双殒命的下场,这两对双胞胎占了百分之八十的原因。 那时颜佳与邵阳还小,那几张脸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后来借着顾家的势,才获得了那几人的私密信息。 顾家出手,本该是绝对死路,这四人却跟凭空消失一般,十二年未曾出现。 时隔太久,久到说起这几人都还像做梦一般。 “怎么会不记得。” “听我说找到然然,她很危险,武越应该被他们带走了。” 在颜佳心里这几个都应该死了才对,然而事与愿违,这几人再次出现,且将手动到了武越哥哥的头上。 颜佳难得勾了勾唇,笑容邪恶又张扬“来的好,你放心,危险的绝对不会是然然。” 且她也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颜佳,那四个竟然敢出现,就做好随时去死的准备好了。 挂断的嘟嘟声震得顾辞有些发晕,凝眸看向一旁的邵阳“啥意思?”他妈的怎么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我也没懂。” “先去找人。” 邵阳嗯了声,便随着顾辞急急忙忙的出了寝室。 夜幕很快降临,伊然回家等了近半个小时,丝毫没有武越的消息,武炎这两天忙着跟楼下的老大爷学烹饪技术,晚上很晚才回来,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出事了。 第110章 江宛 她静静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已然装了好几根烟头,武炎抽了大半月没抽完的一包烟这两天便被她嚯嚯干净,没一会家里的座机响起,是颜佳。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将顾辞告诉她的内容系数转移给了伊然。 千门… “我告诉了爷爷,顾辞也让人在查了,你别担心知道嘛?” 伊然摇了摇头,后知后觉颜佳看不见,才轻声道“不急,她们的目标是我。”确切的说是池渊。 哥哥只是引她出现的诱饵,她出现了,便是吸引池渊的筹码。 何德何能,她们会觉得池渊为了她不顾生死的? “然然打算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可以搞定。”话落直接挂了电话,太可笑了,她们分不清谁才是爹。 哥哥好好的一切好说,哥哥若是有什么… 伊然不敢想。 现目前她毫无头绪,能做的只有等,亦或是引蛇出洞。 抿了抿唇,去武炎的房间搜了一把木仓,别了把匕首在腰间,挽好长发,抓了件外套便出了门。 与此同时的军区大院。 “她怎么说?” 颜佳叹了口气“她说自己能搞定。” 顾辞俊脸一沉,手机一响,眉头才舒展些许,开门见山道“怎么样?” “逮到一个,是秋九。” “带过来,我有用。” 四九不出现还好,一出现他多的是办法找到他们。 “玄宗都各自解散那么多年,你还是找了她们?” 顾辞嗯了声“放着的资源不用白不用,这几个既然出现了,也是时候给颜叔颜姨赎罪。” 颜佳不置可否“不管如何谢谢你。” 无论是是父母还是好朋友出事,颜佳唯一能想到帮忙的人便是顾辞,也只有他出马,一切困难才能迎刃而解。 “谢什么?又不单单是为了你。” 蒋年立马乐了“所谓红颜祸水,辞哥跟顾爷冷战了五年之久,因为一个女人这段时间已经联系顾爷两次了。” 这话才落,便被顾辞一脚踹远了些“你可闭嘴吧。” 颜佳后知后觉“你喜欢然然?” “不行?” “不行!” 顾辞有多花心众所周知,尽管这段时间确实很久没见他换新女朋友,可这男人长得太好,权势颜值样样不缺,新鲜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一起的不确定性太强了。 颜佳可看不得伊然受伤害,她也是反应太慢,竟然现在才有所察觉,如此想来,顾辞这货应该是蓄谋已久。 “一边去吧,先办正事。” 颜佳便不多说,伊然不让她插手,她也怕帮倒忙,只得在家里等消息。 伊然对这些自然毫不知情,她先是报了警,然后找了好几条街,无果后回了家,先是跟武炎说武越同学生日,今晚去玩玩,明天就回来。 武炎虽然觉得不对,却也没有怀疑女儿的意思,第二天就听她以不舒服为由,请了一天假。 在家等了一天,电话依旧没有响起的意思。 这不应该。 玄一每天都在暗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想要引来池渊,光是哥哥是没用的。 伊然抿了抿唇,一入夜立马出了门,专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机会什么的都创造了,若是还不出手,伊然只觉得这群千门的人脑子瓦特。 纤细的身影在黑夜中尤为娇弱,风扬起的长发划过一道危险的弧度,只是在毫无所觉的人眼里,她只是个担忧过度,慌张无措的小女孩罢了。 “还看?不动手?” 春九清冷的面容与嗓音如出一辙,一旁懒懒靠在车窗的女人颦了颦眉“看着很乖,舍不得下手。” “你要是想死的话大可不下手。” 夏九立马回神,正欲下车,却是一顿,随即收回脚“冬九他们已经下手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男人力气大点,轻轻一敲便晕了过去。 “夫人等着呢,赶紧走吧。” 那声闷哼很轻,却如愿飘进耳中。 男人眸光微闪,将人打横抱起放在车中,兴许是弱到极致,连绳子封口胶都用不上,冬九也不多言,看了眼秋九,后者戴着口罩垂下眼帘,看不太真切。 车子转眼消失在视线中,玄一凝眉将手中的矿泉水猛的一甩,立马拨通池渊的电话。 他属实没料到回去的伊然竟然还会在跑出来,等他从超市出来看到的就是她被敲晕带走的场景。 江宛那老巫婆,竟然有四九效力。 难怪这么多年毫无音讯,是被江宛护着。 也难怪很多次云阁派出去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想必早就死的渣都不剩。 四九是国际明令缉拿的人,江宛敢保护她们,冒着天大的危险,如今出此下策完全是因为池渊的事已经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四九要是被有心人发现,连带江宛也得跟着一起栽。 那么,为了以绝后患,伊然肯定活不了。 玄一心急如焚,电话那头却迟迟无人接听,按到后面竟然直接关了机。 “妈的!” 这下怎么搞? 玄一立马打给天一,昏暗的病房显得铃声格外清晰,天一不由看向病床上拿着手机的江茜,在其柔和的目光下接通“喂…” “天一,你现在在哪,你找的到老大吗我打他电话关机。” “在外面,怎么了?” “伊然被四九带走了。” “这么大张旗鼓的动手让你发现,为的就是老大出现,玄一,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有丝毫损失,为了回到莫家,老大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这些年的血泪心酸,没有人比云阁更清楚才对。” “什么意思?” “为了老大的夙愿,牺牲两个人也没什么,我们会照顾好她的父亲。”话落直接切断了电话,落在江茜身上时已然没了那股嗜血与戾气,精壮的男人眸光柔和,有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江茜抿了抿唇,没有看他,天一便自觉退到门口,江茜这才小心将手机打开,随即删了电话显示,便放在一旁,若无其事的看着电视。 春日的微风吹的人心口发冷,玄一来不及多想,也没心情在请示池渊的意思,他对伊然的感觉很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去死。 如此想着,腿比心快的上了车,打开手机,登录千门账号,输入一个车牌后直接跟了上去。 车子在黑暗中缓缓行驶,安静的车内仅有各自起伏的呼吸,冬九吹着口哨,任务简单的过了头,这会觉得有些大材小用“这江夫人脑子越来越不好了,抓个小姑娘需要我们出手吗?”语气中带着不屑。 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为了方便,习惯性以黑白穿搭来辨认。 秋九喜白,冬九喜黑。 一个极度安静,一个极度聒噪。 “江宛担心的不是兄妹两,而是暗处的玄一。”说话的是秋九。 冬九附和点头“池渊派玄一暗中保护这姑娘,想必是很重要了,也难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话落又是一笑“就是这小姑娘的哥哥也是很倔,让他打电话,打死也不肯,吃那么多苦头还不是会被带过去。” 两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大多是冬九在喋喋不休,伊然垂落的手指紧握成拳,轻颤的眼帘微微掀开些许,那抹不小心泄露的杀意令人后背发凉。 两人警觉的皱了皱眉,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伊然身上,不在多言,只小心的感受着周遭的情况。 车子左划右拐的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缓缓驶入西区一处偏远郊区,因为拆迁改造,这一片的居民早就搬去了赔偿的新居,一眼望去空空如也渺无人烟。 一下车,冬九便要去扛人,被秋九一把止住 “我来吧。” 冬九一怔,随即挑了挑眉,一双眼在黑夜中看了眼伊然“怎么?美色动人?” 秋九不理他,弯腰凑近,将遮挡的长发拂过,那双暗淡的眸光划过一道晦暗的光,随即将人打横抱起。 心跳强有力的跳动带着一抹说不出的熟悉,伊然太过担忧,一时也没多想什么,紧跟着冬九的步伐,黑夜将影子拉的老长。 走了大概五分钟,便到了一处空置的车库,车库的门口坐着悠闲喝茶的妇人,精致的妆容,整个人透着高高在上的气质,一双眼看来时带着淡淡的审视。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来了呀,把里面那个带出来,一起弄醒。”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随即像拖尸体一般拖出一道身影,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即两盆盐水浇下来,便是凄厉的痛呼声。 伊然掀开眼帘,心跳随着痛呼不断跳动着,那张秀气的脸满是血污,校服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她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武越颤抖着唇,强敛心神,触及熟悉的视线,费力的唤了声“然然…” 他想说很多话,却痛的没有力气,其中一条腿已经没有知觉,软趴趴的,却依旧爬起来挡在她身前,一双眼不服输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不能…伤害她。”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江宛不由一笑,她这个年纪的女人,皱纹随着笑意极为明显,她克制了番,神色平静又不屑 “早就让你打个电话,你不愿,不然哪至于这么狼狈。”正说着话,就见地上那女孩缓缓起身,一双浅色的杏眸悠悠落在江宛的身上,幽深似海,寒如三冬。 恍惚间,江宛便是一颤。 第111章 动手 “江宛。” 薄唇一起一合,清清淡淡的,好听是好听,却格外阴冷,一双眸子淡淡扫来,看着她的目光仿佛死人一般。 一个女学生罢了,属实没让人放在心上过,只是那双眼的寒意沁入骨髓。 武越扯了扯她的裤脚,虚弱的喘着粗气,伊然抿了抿唇,蹲身,从兜里取出几张纸巾,替他擦了脸上多余的水。 鲜红映入眼帘显得尤为刺眼,伊然心口揪疼,眼圈瞬间就红了,‘啪嗒’滴在武越的脸上。 武越扯着嘴角,轻轻安抚她“我没事,然然别哭。” 这话一落,江宛便啧啧两声笑了“好一个兄妹情深呢,我看着都心疼,我也不为难你们两个孩子,将池渊叫过来,你们便能乖乖回家,你哥哥的伤,我也会找人给他医好,在赔偿你们一笔钱,保你后半辈子无忧,如何?” 哪知这话一落,女孩根本没有理她的意思,自顾自的查看了番武越的伤势,将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有种不知好歹的傲慢。 无端令人生气。 江宛眯了眯眼,耐心快要消磨殆尽,手指微抬,身后的男人便心领神会的迈步上前,拿出手机递在伊然眼前,屏幕光线映照着那张脸,娇艳格外逼人。 伊然眼帘微掀,幽幽抬起的眸子还泛着水光,或许是夜色太凉,气场瞬息转变,显得尤为狠厉危险。 男人后背一凉,却强稳心神,挥去那些不安,诱哄般开口“小姑娘,你耽误的越久,你的哥哥越痛苦,他呢一条腿再不治疗可就会废了。” “是吗?” “那当然,你只要找到池渊,让他来找你,你和你哥哥都没事,你希望哥哥如此痛苦吗?” 武越下意识的摇头,他不知道池渊是谁,可直觉告诉他,就算叫来了,她和妹妹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只是浑身软的像是一摊泥,稍微碰碰便刺痛锥心,武越没法做什么,只见伊然缓缓起身,随着她的动作,中年男人便直起了背脊,近一米八的粗壮身躯,立在伊然面前仿佛一座山。 “呵…” 全然寂静中,这声轻嗤尤为明显,三分薄凉七分不屑,男人眉头紧皱,明明是俯视的姿态,偏偏因为那一步步逼近不由后退两步,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伊然将他手中的手机随手接过,心还没放下,便狠狠一掷抛出老远。 “你…” “噗嗤”一声入肉的动静在黑暗中尤为明显,男人愣了一瞬,疼痛后知后觉,喷溅的鲜血染了她一身,浓烈的血腥味无限弥漫。 死一般的沉寂。 男人反应过来动手时,那把刀已经稳稳拔出,他不由痛哼一声,反手已是不及,随即猛的一踹,那股大力浑然无法抗拒,不受控制的砸在一道墙上,男人强忍痛感开始摸腰间的木仓支,那道身影缺如鬼魅一般转眼近在咫尺,猛的将他踢翻,跟八爪鱼似的趴在地上,随即双腿一抬,只听‘嘎嘣’一声脆响,剧烈的疼痛传至脑部神经,软趴趴垂下时,整个人都没了意识。 秋九眸光晦暗不明,那双清淡的眸子满是复杂的色彩,就见伊然忽而转身,视线直勾勾落在不远处的江宛身上。 锋芒在刺,江宛猛的起身,惊慌开口 “秋九冬九,抓住她!” 秋九未动,一旁的冬九身影一闪冲身上前,男人的力度及出拳都格外凶猛,速度也是奇快,秋九正欲上前,就见那闲适而立的女孩抬了抬下巴,轻轻一歪便直接躲过,冬九眸光越发暗沉,如此接二连三巧妙化解,实在令人心烦意乱。 冬九心下急躁,一拳便直冲脑门而来,那一瞬间脑瓜子嗡嗡的感觉尤为刺激,他视线扫了眼那不算宽厚的手掌,那股爆发力却令人心惊。 冬九甩了甩脑袋“看不出来啊小…”姑娘二字还没落下,那把匕首已然闪着银光扑面而来,冬九哪敢废话,慌忙一闪却还是划过胳膊扎在水泥面的墙面,但凡他慢一瞬,便能直接穿过他的身体。 江宛属实没有想到,一个原本没放在眼里的小姑娘,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怪只怪她没带什么人,春九夏九守在医院附近,现在能用的仅有一个还未出手的秋九。 “秋九,你还愣着干什么?” 女人的端庄优雅早已消失殆尽,那双眼中的慌乱显而易见,秋九静静站在原地,闻声瞟了一眼不远处颐指气使的江宛,随即不屑收回。 “看来你是真不怕死,你难道忘了,我要是散播出你们几个的消息,那几个家族的人会饶过你?没有我你们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秋九动也未动,江宛无法,眼见冬九已然处于劣势,当下拿出手机联系人,秋九却猛的一窜,长腿狠狠踹在江宛的手上,将手机砸了个稀巴烂,一只手拧着江宛的头砸到桌上。 “秋九,你在干什么!” 冬九的惊呼过于刺耳,伊然顺着看了一眼,心下也有些疑惑,冬九想趁虚而入,长腿将伊然手中的匕首踹了出去。 指尖的痛感直达心口,伊然皱了皱眉,匕首在半空中转了几圈乖乖回到她的手中,随即背对着冬九直接刺入,冬九动作一歪,被伊然轻轻躲过。 她掀了掀眼帘,拔出冬九腰间的枪支,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正中膝盖,抬脚便是一踹。 伊然抿了抿唇,在武越呆滞的目光中缓缓抬手,方向赫然是江宛的脑门。 那双眼平静到极致,弥漫的全是死气。 纤长的食指在暗黑色的木仓支映衬下越发显得骨若青葱,黑与白的冲击感过于强烈, 江宛深吸口气,年过半百的阅历终究败给这频死瞬间,那抹恐惧蔓延全身。 “你如果杀了我,你可是会坐牢的。” 伊然还不觉得什么,武越已然心乱如麻“然然,过来…” 伊然没动,甚至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武越无法,只能拖着腿一点点爬过去,最后没忍住痛哼一声,不在状态的伊然才忽而回神,扔下手中的枪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你怎么样哥哥?” 武越摇了摇头“我没事,然然…不可以杀人…” 伊然垂下眼点了点头,一张白皙的脸上全是血,双眼中的嗜血顷刻消散,一如既往的清澈茫然,两种极端混合在一起,看着骇人又心疼。 还未多有动作,就听一阵熟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伊然皱了皱眉。不远处的江宛却说不清是解脱还是什么,莫名松了口气。 “先送他去医院吧。”2 压低的嗓音有些暗哑,伊然忽而回神,那双审视的眸子将秋九扫了一圈方才轻轻收回,没有恶意。 如此,便二话不说抱起地上的武越放进江宛坐来的那辆面包车中,直接上了驾驶位。 面包车轰然而去,江宛没来由吐出口浊气,就觉脑门一痛,整个人便没了意识。 秋九长腿一曲靠在桌边,脱了外套,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掉,沉闷的外壳褪去,一张脸满是勒红的痕迹。 他伸手从兜里取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忽明忽暗的烟火在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中若隐若现,垂着的眼帘长到不真实的睫毛,掩下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吞了一口,吐出的袅袅烟雾在空气中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抹浓烈的血腥味一如既往地刺鼻,令人作呕。 警笛声越发近了,随即停在他的脚边,走下一群熟悉的身影,一身制服浩然正气。 顾辞抬起眼,唤了声“陈叔…”这话才落,随着陈局轻轻一抬手,便露出后方一道缓缓走出的身影。 男人身高近190,俊脸如雕刻般宛如神邸,眉眼含笑,若是眯眼,便是不怒自威的气势。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尤为矜贵,成熟男人的魅力是举手投足便体现的淋漓尽致的,尽管俊美难挡,却到底嫩了不少,气势上这一块稍显劣势。 “叔叔。” “八年,你已经这么大了。”男人迈步而来,伸手交握,随即撞了下肩膀,叹道“我以为我等不到你叫我叔叔的那一天。” 顾宸,三十五岁,顾氏现任家主。 顾辞勾了勾唇角“我也没想过你会过来。” “离开八年以表决心不接受顾氏企业的顾少爷,终于松了口,你说我该不该激动?” 顾氏家族庞大,从政,从商,从军三者皆有,顾辞的梦想是从军,自小便在军区大院长大,可是顾氏子嗣凋零,从而导致接手人严重不足,顾宸作为最年轻的上一辈,借着超强的商业头脑,几乎垄断了顾氏的所有资金链,权势不缺了,可曾经的顾氏很穷。 如今不仅有权有势,就是钱财,也到了名列国际的地步。实在惹人忌惮。 于是,顾氏开始放权,到现在为止,官职褪下,军衔搁置,唯有企业照常运营,顾宸要顾辞跟随他学习,早点接手顾家,奈何臭小子生性自由无拘无束,两人谁也不让谁,争执不下,便相互约定。 倘若顾辞能做到不求他,那么顾宸这辈子都不要求他回归家族,倘若不能,便乖乖听话。 再一再二不再三。 南境矿山一次加这次找武越,轻而易举的全用了,用的顾宸都觉得有些恍然。 可他也没有多问的意思,便招呼人将地上的全部装进车里,血光点点,看的顾宸双眸微眯“怎么还动了手?” 第112章 受伤 顾辞抿了抿唇,也没反驳,只回道“四九当初本该必死无疑,不料被江宛救下,如今好不容易现身,也当了了颜家的一桩心事。” 顾宸嗯了声“千门?交给我就行,回去吧,收拾下过两天跟我走。” “这么早?” “我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只是换个地方而已,” 顾辞深吸口气,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点了点头“给我一周吧。” “嗯。” 一周后在离开这里。 四氏且纷争不断,何况是京城顾氏,虽说顾氏伊然退居幕后,顾氏企业庞大的收益也实在引人眼红,顾氏之所以人口凋零,与前几辈人都没守护好后代有些最直接的关系。放眼看去,那些想干掉顾家的雇佣兵数不胜数,回去,便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不喜麻烦,却不得不回去。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从来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顾宸自是依他,先送他回了家,有顾宸出马,自然不需要顾辞在担心什么。 偌大的军区大院安静的不像话,顾辞静静躺在沙发上,随着汽车轰鸣荡然无存,才深吸口气,俊脸难得迷茫。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飘来飘去,不让人消停。 “然然…” “殷素…” 两个名字,不断从口中溢出,一样的深情,却多了抹说不出的怅然。 她的实力,从她是殷素时顾辞便极度欣赏了,别人怎样他不知道,只是那一来一回举手投足,每一下都能令人心跳加速。 顾辞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女人有这么优雅到自然的挥刀方式,自然而然仿佛磨炼过无数次一般,利落又帅气,挑眉垂眼,该死的迷人,更多的是心疼。 是她,又不是她。 说不清楚。 喜欢依旧,只是有些陌生,陌生到你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她的眼中,心里,永远将你拒之门外的疏离。 如果他有时间,或许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只是他没有了。 叔叔至今孑然一身,跟当初死在他眼前的女朋友有着绝大的关系,站得越高越危险,那些人逮不到他们,便会冲身边人下手,宛如这次无辜圈入四氏之争的兄妹两。 那些鲜红,无端刺眼。 他不忍将她置入危险之地,亦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沉寂与惆怅并存,安静的夜色中,唯有烟支明灭的火光。 深吸口气捻灭烟头,顾辞立马拎了一件外套出了门,恰好撞到匆匆跑来的颜佳,一见他吐出口浊气,慌忙询问“你们两个的电话都没人接,我快急死了,到底怎么样?” 顾辞脚步没停,方向正是顾家的车库,颜佳亦步亦趋额跟着他,夜风将男人清冷的嗓音送进耳中“应该在医院,我正要过去,一起吧。” 颜佳伊然不会拒绝,正想问什么,前方的顾辞陡然停下脚步,侧首问她“你知道然然身手很好的事吗?”所以才会说出‘危险绝对不是然然’这种话。 “知道啊,怎么了?” “没什么。” 颜佳此时慌的不行,也没心情多想其他“我刚跑过来时看到顾爷来了。” “嗯。” 整个顾氏以及认识的人,都称呼顾宸为顾爷,这个男人的强大之处,自是无法想象。 颜佳心下稍安,得到顾辞的确定,才能证明这下是真的没事了。 “邵阳他们去逮了春九和夏九,现在这四个应该都在局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颜佳抿了抿唇“没什么好看的,事情过了这么久,抓到他们已经是意外之喜,现在重要的是然然那,武越哥哥怎么样?” “一条腿断了,看手术情况。” 颜佳一怔,心口更慌“然然会受不了的…” 与此同时的郾城军区医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焦急的等待着什么,手术室灯亮着,进去有一个小时。 空荡的手术室仅有她一个人。 武越的外伤不算严重,重要的是一条腿被打断,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恢复。 一想到意气风发的少年会坐上轮椅,伊然便心烦意乱,根本不能原谅自己。 她过于自信,明明知道有人跟踪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解决,也没有在最开始就直接冲出教室,找到哥哥。 这一切对武越而言根本就是无妄之灾,皆因她而起,都怪自己。 她弓着腰手肘搁在膝盖,撑着头揉着长发,身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只是那股血腥味却久久不散,看着尤为可怖。 “小姑娘,小姑娘…” 伊然陡然抬头,一双杏眸泛着浅红,微眯着眼,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炸毛的刺猬。 女人微怔,四十几岁的年纪,保养得宜,见她抬头,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宋医生是最好的骨科专家,有他在不用担心,你身上有没有伤?要不要去看看?”语气满是善意。 伊然收回防备,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小姑娘冲进医院时,带起了不小的慌乱,一身的血抱着个少年,少年属实狼狈,她将人放在病床上随手逮了个人,只说了句立刻手术,语气凶狠格外骇人,配上那一身的血红,仿佛一不注意便要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吓得好多人都不敢靠近。 女人当时没站稳,悬空跨了步阶梯,被小姑娘一把拉过,一手推着病床一手还不忘叫她小心。 回病房想了许久,这会确认不是小姑娘的血,女人放心了些“那就好。” 弯着腰,脾气很好的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她“这里面有一套医院的衣服,你去换换,身上污垢太多会引起伤口感染,为了病人恢复着想,你要是不去处理的话,待会手术结束了你就不能进去探望。” 一句话,将伊然的拒绝扼杀在摇篮里,她只挑了挑眉,随即接过,女人又道“我的病房是私人的,有浴室,在12楼,1208,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那里洗,这里我帮你看着。” 伊然抿了抿唇“谢谢阿姨。”话落也不多说什么直奔电梯,如果是善意她便心存感激,如果是恶意她也不怕,只要是为哥哥好的事,她什么都会去做。 她就站在那,不管去哪,但凡有人的地方便能引起一小波的骚动,好在这会住院部人少,基本都在休息,那阿姨的病房是高级vlp,伊然推门而入时,里面空空如也,她扫了一眼病例单,好在只是些小问题,只是年纪大了,需要多观察。 便直接进了浴室,不到十分钟便清洗完毕,揉干长发,就着一旁的吹风机吹干。 吹风机的噪音有些大,随着推门而入显得越发明显,男人高大的身躯顿了顿,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将提着的保温杯放在桌上。 “这么晚还要吹头发。” 他喃喃自语一声,想着待会一定要好好说一说他这丝毫不让人省心的母亲,正欲出门抽根烟,视线便在那明显不符的影子上,心下一怔,恰逢此时吹风机被人随手搁置,紧接着门一开。 伊然拂过长发的动作还没完,就觉后背一凉,随即被人狠狠一拽,她忽而弯腰,手肘直击男人腹部,男人猝不及防,她已猛的转身,拧着领子便将人压在墙上。 一个垂首一个抬头,不约而同间的四目相对。 “是你?” “是你!” 一个疑惑一个惊喜。 伊然收回手,长发半干,随着她的动作贴着脸颊,宋凌冷硬的面容显得有些柔和,男人的板寸又剃了些,这会也就比光头好一点点,白衬衣下的胸肌磅礴有力,光是贴着便尤为烫人,伊然立马收回手。 “你怎么在这?” 宋凌掩下心口的喜悦,整理了下衣领“我妈在这个病房,倒是你…” “阿姨让我来洗个澡而已,误会,下次见面聊了,我还有事。”转身便跑开了,宋凌拦都来不及。 想跟上去,一时没敢迈开那一步。 追上了又该说什么? 他索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是心跳久久未曾平静。 伊然倒没想太多,这次坐在电梯里终于不再像猴一样被人细细观赏了。 “阿姨,我洗好了,谢谢你。”她这一来一回的也不过十五分钟,出现在女人面前时,后者一时没认出来,随即笑的更和蔼“小姑娘长的真好看。” 伊然乖乖道谢,正想说说宋凌的事,亮了许久的手术灯终于熄了,她当下小跑上去,随着房门推开,走出一道仅有一双眼露在外面的高大男人“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医生叔叔,我哥他怎么样?” “病人全身多处骨折,伴随轻微擦伤及伤口感染,这些我都处理好了没什么问题,唯一严重的是腿,我虽然接上了,可是后期的康复训练很重要,直接影响了他还能不能正常走路,病人需住院观察一个月,看情况回家静养,这一年能不能下地走路要看恢复情况。” 伊然心下稍安“谢谢医生,那我哥哥到底能不能恢复?” “这个要看病人恢复…” “姓宋的,别扯什么官方语言,能不能一句话你倒是直接说啊?看对不对得起宋教授的名声!” 这一席话下来,哪还有刚才的和蔼可亲,眼神一望,泰然许久的宋教授愣是抖了一抖,又是慌乱又是担忧“你不在病房好好待着怎么在这?” 女人哼了一声“我问你话呢,你扯什么?” 第113章 宋凌 宋医生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伊然“只要按我的要求做,你哥哥一定会恢复,情况好的话一年,不好也不会超过三年。” 这话更像一个承诺。 伊然当下躬身鞠了一躬“谢谢宋教授。”随即转身看了眼不远处的女人,再次弯腰,随着医生们一起将人转入病房,处理完又拿着银行卡去交费,原本用来装修的钱这下全部用在了医药费上,养腿的话,后续的投入肯定不会少。 顺便买了个轮椅,配上拐棍放在病房。 伊然抿了抿唇,一切处理完才有时间去看哥哥的情况,那阿姨就守在床边代替她看着,一想到她是宋凌的母亲,伊然笑的更乖。 “谢谢宋姨,你快去休息吧,宋凌就在病房,刚刚忘了告诉你。” 宋姨惊讶一番,惊的不是自家儿子竟然来了,惊的是这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竟然认识她的儿子“你认识我儿子呀。” 伊然点了点头,一双眼因为疲倦满是红血丝,宋姨原本想再说点什么,到底止住了,她回去问儿子一样的 “好了小姑娘,快去看看你哥哥,自个早点休息会,我先不打扰你,明天再来看你。” 漂亮的东西总会令人怜惜,伊然点了点头便目送宋姨离开,空旷的走廊除了几个家属以外,仅有来往的医生忙碌着。 颜佳正欲上前,却被顾辞一把扯住了胳膊“她太累了,先让她好好休息,你回去弄点吃食明天带过来,顺便跟老师请个假,毕竟要上课。” 基本情况他们已经找医生了解过了,颜佳闻声便点了点头,便准备暂时不去打扰“那你呢?” “我坐会。” 颜佳便不多说,转身离开医院,顾辞哪都没去,就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靠着墙便垂着眼。 伊然早就关好门坐在病床边,看了眼右手边的点滴,精神高度紧张后,这会陡然放松下来,疲倦扑面而来,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恍恍惚惚的,好在花的钱多住的vlp,有护士姐姐每半小时来巡查,换输液瓶之类的,没有丝毫恶意,辗转至半夜才算是彻底睡着。 身上的污渍已经清理妥当,她趴在床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长发顺势搭下,遮住她的面容。 顾辞抿了抿唇,将药换好,躬身轻轻将人打横抱起,骤然而至的下坠感使得她条件反射般搂住他的脖颈,似惊醒般恍惚掀开一条缝,顾辞一顿,一时不敢动了,伊然却勾了勾唇角,视线中熟悉的面容令人格外安心,轻唤了声“阿辞…”便沉沉睡去。 软乎乎的,哪还有戾气丛生的模样。 顾辞松了口气,心口糊成了一锅浆糊,滚烫滚烫的,热烈又生动。 将人放在另一张病床上,盖好被子,便坐在床边凝望着她,随即躬身,趁其不备吻了吻她的额头。 “当这次帮你的报酬好了,不过分吧。” 话落,自己笑了开来。 没来的时候想了一堆有的没得,这会见了人却发现心里出奇的平静,这种安宁,似乎在她身边要显得格外轻易一些。 骗不骗瞒不瞒的又有什么,小姑娘揍人的时候,他更多的是心疼。 “好在然然厉害,倘若你在我眼前被伤到,那才真的自责。” “我要离开了,原本想的毕业告白也没有机会,希望你不要恋爱,你那么好,而我…” “暂时还没有能力,好好保护你…” 武越这一遭,同样吓到了顾辞。 倘若未来有人伤害然然用来威胁他,那种局面亦或者后果,顾辞一个都不敢想。 他就坐在床边,时不时念叨两句,亦或者拨拨长发,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亲亲额头,就这样竟然熬过一夜。 伊然只觉得这一晚都睡得不是很清静,耳边一直有人说话,手指划过还有些痒意。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硬物碰撞的‘哐当‘声,叽叽喳喳的还有人交流,总是不得清闲,久了便有些烦躁。 “别吵了…!” 这话一落,有瞬间的沉默,随即又来,伊然皱着眉随即猛的睁开眼,洁白的天花板灯光已经暗了,日光照耀下,一切显得格外亮堂。 消毒水伴着一股清淡的血腥味传进鼻尖,伊然猛的回神,方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哪。 “哥哥…” 这一转手,面对的就是颜佳含笑的大眼,身侧站着个医生,两人似乎在交流什么,一见她立马开口道 “你醒啦然然,饿了吗吃点东西,才买的包子鸡蛋。” 伊然揉着头起身,语气还带着没睡醒的娇气“佳佳没有上课?” “我跟老师请假了,一天没事,我陪你在这照顾武越哥哥,你的话我已经请过假了,可以放心。” “谢谢佳佳。” 护士瞅了眼伊然,待人看过来又慌忙移开视线,随即推着仪器快速离开,颜佳这才转过头看向伊然道“刚刚医生来过了,武越哥哥恢复情况很好,没有伤口感染发烧的情况,等麻药过了他休息的差不多就能醒了。你洗漱下,我用微波炉给你热一下早餐。” 伊然点了点头,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下,借了盆水帮武越洗脸擦手,忙活的差不多时颜佳也过来了,两人变围着一起吃东西。 “然然,你怎么告诉叔叔?” 伊然抿了抿唇,踌躇了会,随即又道“昨晚叔叔给我打电话了,问你们是不是在我家,我应下了,可总不至于呆几天吧。” “等哥哥醒了我就告诉他。” 她说的很坦然,颜佳反而为她担心“你怎么解释呀…” 伊然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喝了口奶,擦干净手后点了点颜佳的额头“别瞎操心了,我本就没打算瞒什么,爸爸问我就说,实话实说,不告诉他,只是不想在情况没稳定时让他担心而已。” “也是,按照伯父疼你的程度,确实没什么好操心的。”话落看了眼伊然“所以你就什么都自己扛?” 伊然一时无言,长发柔顺的垂在身后,安静的病房门却陡然被敲响,伊然好奇挑眉,随即开了门,入目是宋凌一张格外精神的脸,眸中的煞气收敛不少,或许是因为熟人原因,也或者是捧了一束花,一点都不吓人。 “早上好。” 伊然眸光一亮“宋警官…” 她虽有预感宋凌会过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当下偏了偏身先请人进去。 男人身高腿长,t恤下的肌肉纹路若隐若现,一张脸属实叫人难忘,满满透着野性的帅气,满富侵略性。 不过轻轻一扫,便给颜佳一种将她看透的错觉“这是…” “他是宋警官,一个很腻害的…哥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颜佳。” “你好。” 手一握,颇为正式的味道,伊然便将凳子让出来给宋凌坐,自个去给他接了杯水,宋凌接过后看了眼武越“他是你哥哥?” 伊然点了点头。 “昨晚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他母亲晚上回去跟他说了之后便想过来的,只是太晚了一个女孩子在,怕别人看到说闲话,宋母没允许他来,惦记了一晚上,今早便坐不住了。 “现在已经解决了,若是还敢来,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在死一次。” 从容又骄傲。 这话过于笃定,宋凌毫不怀疑话中的真实性 “谁干的?” “江宛。” “莫云飞的夫人,你为何会得罪她?是池渊?” 莫家流落在外的大少爷回归这件事在大家族中传的沸沸扬扬,但凡知晓池渊是谁的都门清,只是池渊也想不太明白,这把火为何会烧在伊然身上。 任谁都知晓,能真正影响池渊的可是江氏旁支那个。 “池渊去过我学校,去了很多次,可能就产生错觉了吧。” “替死鬼?” 还真是一语中的。 伊然翻了个白眼“留点面子,话别说的那么死嘛。” 什么替死鬼,她才不是呢… 宋凌扬唇一笑,男人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伊然问了程笑的事,随即是王德惠的审判结果,又顺便问了他为何会来郾城,宋凌毫无隐瞒的意思,一一告知。 王德惠被关进了特别刑罚机关,针对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设计的监狱,被人称之为“活人的地狱”。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的人死了,依旧死不足惜,这类人不折磨的她怀疑人生,都对不起她干的那些事。 伊然心下痛快,程笑已经顺利进了特别调查组,与前世的轨迹背道而驰。 至于宋凌,完全是因为父母顺便来的郾城,反正是假期。 宋教授作为声名赫赫的骨科专家,一年到头的会诊数不胜数,宋母身体又不好,因为贫血住了院,才导致在郾城耽搁了几天,遇到出事的武越。 一切刚刚好。 颜佳听的心潮澎湃,恍恍惚惚,话都不想接了,就认真侯在一旁听她两吹牛,就差买包小瓜子磕了。 她其实比谁都好奇伊然放假都干了什么,这会一听,越听越后悔自个没跟着一起,宋凌说了很长时间,原本不想走,但是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告辞。 等人走了颜佳才拉住伊然的手偷偷问她 “我的好然然,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没给我?宋家的也这么熟?” 伊然挑了挑眉“你认识他?” 第114章 知晓 “我不认识他,但我听说过宋家,他家世代从医,虽不混圈,可势力非同小可,许多贵人都奉宋家为座上宾,毕竟这世上谁敢保证自己不生病呢?” 这话说的在理,只是她和宋凌实际并不怎么熟“父亲当时在南境,给江北当保镖,江北的手下当时找到我,应该是用来威胁父亲,我放假便随江茜去了南境,一路同行,遇到了人贩子王德慧,你应该知道。” 那双眼淡淡一瞟,颜佳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忙点头,那几天新闻天天拨,怎么可能不知道? 伊然勾了勾唇“当时我顺计入住了王德慧安排好的酒店,在人来时躲进了卫生间,江茜被带走了,我喊了一声,引来了宋凌。” “江茜是池渊的人,两人有些极深的渊源和牵扯,多的细节我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江茜就是池渊的逆鳞,碰她就是杀了他,所以这也就是池渊回到这里为什么会找我来当诱饵的原因,只是江茜不明白,那晚在地下拳武场才会多想,从而导致后面的事。” “当然,我是故意的。” 颜佳抿了抿唇,杯里的水突然就难喝起来,皱眉不解“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无辜人身上?” “引蛇出洞,引君入瓮,哪样不需要诱饵?她们要是有命来,我自然有命赌,江宛动我哥哥,他儿子这辈子都别想成为莫氏继承人。” “那那个池渊这么坑你…” 伊然抿了抿唇“我最开始便知道,只是太自信,哥哥受伤都是因为我,至于池渊,他安心当他的继承人就好,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道理两辈子都要和同一个男人纠缠不休,江宛跟莫云祁还得他自己去收拾。 颜佳叹了口气“然然,你不要自责,毕竟谁都没想到…” “然然…” 虚弱的男音在病房显得格外清晰,伊然怔了怔,随即快步走至床前“哥哥,你醒了…” “我醒了好一会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佳佳,帮我叫一下医生。” 颜佳速度奇快,伊然话一落人便跑了出去,武越想喊都来不及,随即便是各项常规检查,忙的他根本没机会和妹妹说话。 没有意识的这段时间里,脑海里全是那晚的那一幕,武越很少见自家妹妹动手,小时候只觉得那一拳一脚帅的不行,没想过落在身上是致命的打击。 也难怪,一个小姑娘愣是成了明城一姐。 只是那匕首刺入时的干净狠辣,真的吓到了他,武越当时就在想,一个女孩子究竟要经历什么,才能变成这样,杀伐果断,不畏生死? 他的然然不该被保护在城堡里,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好了吗?为什么要经历这些随时要命的事情? 如果他们抓的不是他,是然然,是不是现在他身上遭受的痛苦,便会转移到然然身上,甚至更多,更绝望呢? 毕竟他不能像她一样救她。 武越深吸口气,目光复杂,等医生护士都走了依旧透着灼人的压迫感,伊然垂下眼,帮他垫了下枕头,右手便被武越缓缓抬起,手腕肿的老高,有些泛青,在白皙上尤为明显。 “还知道擦药,还是很乖。” 伊然怔了怔,手腕隐隐约约的疼痛她根本没心情去理会,至于擦药什么的更不可能,只是手腕清清凉凉的,完美搁浅了那股痛感。 怎么会这样? 昨夜迷迷糊糊的只觉顾辞来过,那种温柔太清晰,她一度觉得自己在做梦,今早从床上醒来又看见颜佳,便没有多想。 难道顾辞昨晚在? 伊然正欲问颜佳,武越已经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没什么,哥哥觉得怎么样?” “医生都说了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了。” 伊然抿了抿唇,按照宋医生的时间安排,武越要在医院留院观察一个月,错开紧张的高考复习,还能考上他的志愿大学吗? “我只是担心。” “担心我考不上大学,还是废了?” “都有。” 武越叹了口气“你就是心里包袱太重,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担心我考不上志愿大学是质疑哥哥的实力,担心我废了?就是质疑宋教授的实力。” “然然,你不要自责,好与不好我们顺其自然,既然是一家人,倘若一切是必然,我愿意承受一切的都是我,躺在病床上的也是我,你知道吗?” 伊然怔了怔,心口暖洋洋的仿佛滚烫的岩浆,鼻子有些酸,她强自镇定,随即什么都没说,直接扑在武越怀里“我知道哥哥。”她就是心里包袱太重,她知道。 得到太不容易,从而害怕失去。 “乖。” 伊然吸了吸鼻子,探出头后,一眼便瞄到一旁偷笑的颜佳,后者挑衅扬眉,向武越埋怨道“还是武越哥哥会开导人,然然从昨晚到现在大概都在自责,我说什么都没用。”满脸的心事重重,看的人心疼,明明只是个小姑娘。 武越轻笑“谢谢佳佳,还好有你。” 不然她妹妹这孤僻的性格,不知道怎样才能走进她的内心,伊然看着单纯无害,很好接近,实则内心全然封锁,冷的像是一团冰。 微笑只是因为想微笑,热爱是因为享受生活。 没有颜佳的热情永远燃烧着她,必然是孤独到底。 颜佳璀然一笑“谢我什么呀,我喜欢然然,我就是想跟她一起玩,当一辈子的好闺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武越顿时就乐了,门外也传来一阵愉悦的笑意,随即女声徐徐“小姑娘,我是宋凌的母亲。” 颜佳与武越对视一眼,好奇的看过去,伊然已经快步去开了门“宋姨,进来坐。” 女人笑容慈祥,时刻笑眯眯满是善意,历经生死的人总会对世界格外温柔一些,因为珍惜,大多不愿苛责什么。 那双眼总会透着温柔。 伊然很喜欢这个女人,或许是因为她的温柔,也或许是她的帮忙,无论哪一种,宋姨便是她今后一定会给予回报的对象。 宋姨抬首看了眼两双好奇的眼,冲着颜佳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武越“小伙子醒了啊,待会我让宋老头来帮你瞧瞧,你记得一定要听他的话,不要让妹妹担心知道吗?” “谢谢阿姨,我会的。” “叫我宋姨就好。” “宋姨。” 少年温询内敛,是跟宋凌截然不同的性格,看着就很省心,勾的宋姨慈母心泛滥。“你们父母也不知道怎么教的,怎么可以教出这么乖的两个孩子。”感叹后回首看了眼颜佳“还有你,颜家小姑娘,都这么大了。” 颜佳双目圆瞪“您认得我?宋姨你好。” “当初你爷爷受伤,那时你还小,你爸妈抱着你来找的我家老宋,你不仅皮还胆大包天,拔了我一片的草药,差点没气死我,你说我记不记得你。” 随着伊然的轻笑,颜佳难得羞红了脸“不是吧宋姨,你该不会记错了吧。” “记错?怎么可能,你跟你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高和头发都和你妈很像,我见你一眼便能认出来。” 颜佳抿了抿唇,神色微怔。 伊然已经站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清凉的触感与柔软使颜佳恍然惊醒,爸妈虽然不在了,可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永远立与别人心中。 她是承载了两个人的生命站在这个世界,必然要看的更多,做的更多,才能将三个人的份一同活下去。 颜佳释然“还好小时候不懂事,不然宋姨还不记得我呢。” 宋姨愣了会随即失笑“还真是个小丫头片子…” 有宋姨的参与,小小病房竟格外热闹。 伊然是等宋教授检查过后,安排后后续跟进才给父亲打的电话,说出和池渊的纠葛,必然要说出在南境发生的事情。 相当于一次坦白。 武越料到了很多事,毕竟自己女儿的古怪身为父亲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切牵扯竟然会这么远,直接达到了四氏之争的地步。 在延伸直接到了南境! 他就说那个殷素给他的感觉那么奇怪,搞半天竟是自己的女儿! 他也同样没料到,自家女儿的实力会成长到那般境界,骄傲的同时,更多的是心慌。 想到她当时在爆炸中逆行冲进去救蒋年,跟他擦身而过,不注意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想想就后背发凉。 若他知晓,打死也不会让她过去,同样不让她代替自己护送江北去京城。 虽然一路上有惊无险,可若是有什么,他十条命都不够死! 他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哪知,他的宝贝女儿,已经暗暗保护他好多次,更甚至偷偷摸摸去了南境那个鬼地方。 受过什么伤,遭过什么罪,他一概不知。 武炎心痛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责骂舍不得,说教没资格。 而武越的情况,相较于伊然的担忧害怕,武炎格外坦然“他是男人,男人受点伤算什么?” 就这般直接带过。 伊然一时惊呆,等武炎慌慌张张赶到医院已经是入夜时分,第一时间便是查看了伊然的情况。 “爸爸…” “还知道我是爸爸。” 伊然抿了抿唇一时无言,武炎确认没大碍才吐出口浊气,随即看了眼不到肩膀的小姑娘,终是笑了笑,只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什么都不用怕,不用担心,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第115章 准备 话落,才进去看武越,伊然想跟上去却被武炎直接拦住了“你回去休息,收拾收拾自己,明天去把你哥哥的复习资料拿到医院来,以后我在这守着,你在这也不方便。” 伊然想了半天,竟不知如何反驳,便点了点头,说了大概事项,武越听了会凝眸“花了多少钱?” 伊然:“?” “卡里的钱没动,你哪来的钱?” 她爹现在的脑瓜子堪比名侦探在世,伊然大脑发懵,愣住。 武炎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女儿比自己有出息,思想觉悟高,有主见有实力,衬的他毫无体现价值,当下摆了摆手道“也罢,我不管你以前都干了什么,反正以后任何事情都得告诉爸爸,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 伊然只顾点头,应下的毫不犹豫。 安抚好武炎的慈父心,伊然良久才松了口气,和武越告别后便去了宋姨那,和宋姨说了声才离开医院。 那套衣服的血迹根本没法洗,伊然脱下后便扔了,这会穿的是病号服。 一样的蓝白相间,或多或少有点无语。 夜色浓郁却不算深沉,随着温度升高,已然穿起了长袖t恤,伊然身形消瘦,穿着病号服更显娇弱,迎着过路人或多或少的视线去超市买了点吃的,便招了个车去了警局。 好在和陈局认识,她以武越直接受害人的借口申请见了秋九。 一样的脸,却是全然陌生与阴冷。 伊然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直接告辞。 眼前的秋九与当时的秋九眼神完全是两个人,样貌的确逼真,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是他吗? 伊然抿了抿唇,告辞后招车回家。 明明不过几天未归,熟悉的小楼却令她格外怀念。 伊然脱了鞋,骨子里升腾而起的倦意肆意叫嚣,给她个沙发便能睡个天昏地暗,不敢堕落,连忙回房找了换洗的衣物去了洗手间,在茶几上看到修理好冲满电的手机,是谁修的无需多想。 短信和电话她都是设置的免通知,不开锁什么都见不着,伊然没去看,好好洗漱一番后才觉精神抖擞,吹干长发躺在床上时才拿过柜子上的手机,一解锁,铺天盖地的电话短信,却没有那两个能触动心口的名字。 落在池渊二字时,伊然难得想笑,给颜佳打了个电话,确定明天去上课后才挂断。 翻了翻短信,果然有几条池渊发来的。 好几条是问她在干嘛,只有一条直奔主题,跟她说宴会不用去了。 “卸磨杀驴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去的会是谁。 玄一按理说被他安排来保护自己,当然,美名其曰的说法罢了,监视还是保护他很清楚,武越被四九带走,亦或者她后来跟着失踪,又不是瞎子,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真狗啊! 感叹有点,生气却不曾,毕竟情绪变化这玩意不是谁都配的。 这种人用来恶心江宛简直是在合适不过。 想到此,伊然不仅勾了勾唇角,随即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心口微跳,伊然微微踌躇后接通,一时不知在窃喜什么,那股不正常的跳动,在电话那头男音响起时恢复正常。 “宋警官…” “听我妈说你离开医院了,我打电话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一趟明城?” “明城?” “还有两天便是莫式的认亲宴,宴会地点在明城,我代表宋家出席,缺个女伴,我觉得你应该会有兴趣。” 伊然轻轻笑了笑,这种代表性的大事,怎么可以缺了她呢。 “好。” 轻轻的一个字,勾的人半天回不过神来,宋凌嗯了声,手指毫无节奏的敲打着椅子“那我…周五来接你,你把身份证给我订机票,明城有套宅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你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就好。” “好的宋警官。” “不用叫我宋警官。” “那…宋凌哥哥?” 这一声实至名归,谢谢宋凌本人其父母的照顾有加。 宋凌恍恍惚惚挂了电话,一张脸红的不像自己的,喝了两杯水才算平复,抬手便挠了挠脑门,镜中凶神恶煞的男人这会眉眼含笑,无论如何也凶不起来了。 “怎么样儿子,然然去嘛?” 宋凌点了点头,收敛心口浮躁的心思,几步上前扶着母亲的手,宋母当下瞟了眼自家儿子“我去见了见然然的父亲,很踏实的男人,我跟他说了,让然然跟你去明城玩玩,呆两天就回来,他跟我说他尊重然然的意思,真是个开明的父亲。”女人温柔慈爱,很少会有发火的时候,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宋凌点了点头,就听自家母亲嘟囔了句“真是奇怪,我跟你爸都温温和和的,怎么搁你这跟基因突变似的,你记得不要欺负然然哦。” “妈,她哪有那么容易被欺负。” “那也不行,你瞅瞅你成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宋凌:… 终究是错付了。 与此同时,郾城公安。 莫氏的认亲宴就这般悄然席卷在豪门之间,江宛纵使有心阻止,也被四九那件事被警察盯的脱不开身,有顾宸横加干预,别提阻止了,能在宴会准时到达都是件难事,甚至因为绑架免不了牢狱之灾,莫氏的脸在顾宸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江宛心急如焚,池渊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孩子,幼时都未曾搞定的人,长大了怎么可能轻易搞定? 而作为直接受益人的莫云祁,更是无措。 因为江宛的要求,莫云祁找来了律师来监狱看望。 “警方那边怎么说?” “人证物证确凿,躲不掉,四九必然是出不去的。” 莫云祁双眼通红,莫云挚有多意气风发,相对的他便会有多狼狈“那该怎么办,还有两天就是认亲宴了?就任由莫云挚半路出家骑在我头上成为莫氏掌权人?” 那股埋怨的语气成功惹毛了江宛,她悠悠吐出一圈烟雾,转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莫云祁一眼“你但凡有莫云挚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种地步,早就让你上心,你呢?现在知道害怕了?” 莫云祁无言以对“那现在怎么办,妈,还有两天,老爷子就要当众宣布,爸爸本就偏心,更不可能多加干预。” 江宛垂下眼,眸光清冷“四九是无法改变的定局,至于我,她们没有证据,没有伤亡,真要追根究底,那个小女孩…”死也要拖下水! 江宛实在是没料到那小姑娘的实力,并与顾氏关系颇深,同样的,也没想到秋九竟然并非秋九。 这一切的一切都过于突然,打的江宛措手不及。 “小女孩?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想好好活着,就别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顾氏,得罪不起。 那小姑娘邪门的很。 “警方没有证据,现在无非是纠结在于绑架上,有人认罪,我便能离开这里。” 莫云祁忽而挑眉,随即眼前一亮“你是说…陈叔?” 那个被伊然打的半死不活的司机,追随江宛至少有十个年头。 “告诉他,反正都是死,答应我的话父母孩子我一定不会亏待,不答应,死了什么都没有。” 高回报的代价就是,命运永远不在自己手中。 那名叫陈叔的男人死了,死在监狱里,被设计成畏罪自杀,江宛自然无罪释放。 伊然对这些不感兴趣,江宛回到莫氏的消息是宋凌告诉她的,她听后没多大反应,转而去问颜佳“明天放学要去一趟明城,你跟我一起吧。” 颜佳眼一亮“是莫家的认亲宴?”话落眉头一皱“你又要和池渊去,那个男人多坑你忘了?我不想你去。” “不是,是和宋凌,池渊那直接短信通知我不用去了。” “这男人真是东西?” 伊然直接乐了 “不,他不是东西。” 颜家有收到请柬,只是这类型的宴会,没人有兴趣,伊然既然要去,颜佳自然不会错过。 周五一放学,两人便背上书包往校外走,还没跨出教室却迎来一道压迫感极强的身影,伊然抬眸勾唇“是你呀。” 一如既往地甜腻。 顾辞桃花眼眯了眯,随着笑意激起的卧蚕尤为显眼。 颜佳懒洋洋招呼他“辞哥来啦。” 顾辞点了点头,转而问伊然“要去哪?” “去一趟明城,和宋警官一起。” 顾辞是谁,他自然猜得到伊然去那的目的,奈何这两日顾宸跟他跟的紧,明城他是去不了的“记得凡事小心。” 伊然点了点头,心口原本空缺的那部分似有填满的迹象,想问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走吧,一起出去。” 顾辞似乎,内敛了不少。 这种感觉来的很快,伊然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迎来后者好笑的回视“怎么了?” “没什么,美好的人或事总会令人驻足回首。” 顾辞心口一跳,伊然已经挽着颜佳率先下了楼,他轻轻一笑快步跟上。 不远处宋凌正等候在大门口,伊然立即挥了挥手 “宋警官,这里…” 她拎了件外套,跟颜佳背着书包缓缓走来,身侧站着景阳人尽皆知的顾辞,加上宋凌给人的冲击感,挥手的一瞬间便遭受到了无数目光注视。 第116章 遇见 顾辞眸光微闪,落在宋凌身上的目光格外深邃,长腿不由向前两步站在伊然身前,纯属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伊然良久失笑,随即拽了拽顾辞的衣摆“这人我认识,之前在南境见过的,叫宋凌。” “嗯,我知道。” 伊然挑了挑眉“你也认识?” “宋家的医术闻名世界,更何况宋凌可是国际特别侦查队队长。” 伊然心下了然,便点了点头,两人在距离十米的位置便未曾走近,四目相对,却眸光深沉似海,让人看不清情绪,远远颔首算是打招呼一般。 这会时间也不早了,怕耽误,伊然也没多说什么便向顾辞告辞“阿辞,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周一见请你吃饭?” 顾辞恍惚一瞬,或许是错觉,明明是一样的语气,他却总是自作多情的觉得伊然对他更亲切一点,亲切到他都不太好说不。 “嗯。” 伊然这才放心,笑容更灿烂一些,颜佳才道“走了辞哥。” “注意安全。” 有宋凌在,说来并未有过多的担忧,两个小脑瓜急急点着,两双眼中都带着对未知的欣喜,伊然冲顾辞挥了挥手,不知为何,回首看了一眼,顾辞咧着嘴,桃花眼盛着光,有些晃人。 “再见…” 便牵着颜佳走向宋凌,上车离开。 顾辞挥着手,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使他整个人看着都不是很真切,少年的俊脸随着车辆疾驰而过渐行渐远,最后消失无踪,彻底没了踪影。 “辞哥在你这挺温柔的,可他很渣,然然别被他骗了。” 若是顾辞在听到的话,不知作何感想。 伊然顿时乐了“你这么说他不怕他揍你?” “实话嘛,挨揍没然然重要,就算他哪哪都好,也休想让你难过。” 两人笑闹了一路,宋凌为人沉稳安静,只负责好好开车,顺道听听现在小姑娘的话题,只是这两朵奇葩没说多少关于情情爱爱的事,反而很快便跳到了池渊的身上。 “你说他见到你尴尬不?” 伊然不甚在意的挑挑眉“他的情绪与我何干?”前世追随他时已然是莫氏的接班人,将莫氏完全收纳,随即一方独大,成为四氏之首,随即逐步吞并,压制,完全统一,明里暗里牺牲了不少人。 这一世提前太多,很多事情也发生极大差异,莫云挚该怎么走,想怎么走,对伊然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人生很短,还不算那些骤然而至的意外,她能做的并不多,珍惜当下,改变孟珠的命运。 有齐司在前顶着,就是莫云挚看起来都顺眼不少。 宋凌时间观念强,他们几乎是挨着着时间到的机场,飞行前给父亲打了电话报了平安,顺道通知了肖海宁,伊然才安心关机。 再回明城,这感觉尤为奇特。 宋凌父母在明城买过一套别墅,环境清幽,是曾经伊然住在红角楼时想都不敢想的存在,万恶的资本主义就把房子空置在这里,想起了才会来宠幸一番。 别墅不大,胜在环境好,每一栋的间隔都很大,伊然几人到的时候,别墅的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宋少,你们可算到了…” “钱叔。” 宋凌话少,招呼一声便给伊然两人开门,两个小姑娘俏生生的立在那,礼貌的喊了句钱叔,五十岁的男人笑的尤为慈祥,一边应下一边邀请她们进去吃饭。 “别看钱叔是个男人,他的饭菜可是极好吃的。” 伊然抿了抿唇“今晚又可以一饱口福了。” 因为有所准备,钱叔废了好大番功夫,才张罗出这一桌的好菜,分量做的少未曾浪费,三人吃不多不少刚刚好,而钱叔怎么也不愿与他们同桌吃饭,自己端了一碗便去后花园喂那只精神抖擞的萨摩耶。 “钱叔家教甚严,主侍尊卑,从不逾越半分,他不上桌反而才会自在,你们吃好喝好他就很开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便不去劝说什么,吃饱喝足便去洗漱一番,颜佳的背包仿佛一个百宝箱,伊然拉开衣柜放东西,满满当当的,竟然全是女孩子的衣物,洗漱用品更是应有尽有,比伊然自家都全面。 伊然微有些尴尬,侧首看了眼宋凌“宋凌哥哥是不是有女朋友?” 宋凌眉头一皱“你在胡说什么?” “衣柜里全是女孩子的衣服。” 宋凌脸一红“那是我妈给你准备的,我也不清楚有什么,你们随便穿。” 每一个没有女儿的妈妈,都渴望自己能有个小公主,她便能将她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所有模样。 宋姨无疑是个中之最。 一个高贵一个娇艳,满足了她所有购买的欲望,根本停不下来,从而导致塞满了整个衣柜。 怕她不信,宋凌直接拨通了宋姨的电话,伊然想拦都没拦住。 盛情难却,便只能受下,挑了一件碎花宽松版型的连衣裙,头发吹的半干,伊然便和颜佳约着出去遛狗,宋凌电话响了很久,这会进屋忙事情去了。 “你别说,你们明城的感觉真的很温柔。” 清幽,宁静。 伊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在这里而已,你去红角楼试试,肯定不觉得什么温柔。不休止的谩骂,争吵,鬼哭狼嚎,一团糟的生活状态。” 一个人的生存环境很多时候决定了她的性格,单纯不谙世事的孩子,大多家境优越,世俗小心眼,大多生活所迫。 如果可以,谁都不愿世俗。 就好像她与颜佳,便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不断试探慢慢接纳,一个是热情如火认定便孤注一掷。 经历不同,性格便不同。 颜佳似有所感,恍然间懂了什么“明明比我小,你总比我透彻。” “佳佳才是最棒的。” 能听人说,能去思考的人最强大。 萨摩耶先开始还不敢靠近,随着一步步欺近离去,反复试探,最后开始贴着她两撒娇。 钱叔一个人,没有家,将别墅打理的极好,什么蔬菜呀,鲜花呀都是那些很平凡的物种,却给人一种贴近自然的美好,那只阿萨养在别墅仿佛脱缰的野马,一点都没有被束缚的郁气。 满身的灵气。 颜佳不禁感叹“环境造就。” 伊然当下笑开“知道你聪明举一反三,就别想了,好好遛狗,那有个吊篮,你去溜我在这等你。” 一人一狗,跑的不亦乐乎。 离得老远都能听见颜佳的大笑声。 周围的好几户都灯火通明,这个点挺早,出来散步的还挺多。 伊然靠在吊篮上,懒洋洋的望着天,享受这一瞬间的宁静与安然,没一会便是颜佳的惊呼“然然,呆子跑出院子了。” 呆子是萨摩的面子,简单直接。 颜佳忙着去追,呆子却觉得在和它玩,跑的更欢快。 “你不管它自己就会回来。” 颜佳没听见,也跟着跑了出去,好一会没动静,伊然无奈摇头,只得从吊篮上起身出去找人。 昏黄的路灯下,一人一狗追逐的尤为带劲,呆子实在是皮,经常颜佳摔倒了它就摇着尾巴过来看,也不凑近,但凡有动作撒腿就跑。 颜佳一头的汗,比打一套拳还累,随即没注意摔了一跤,呆子立马停下,踌躇不前,随即一道轻柔的女音“呆子…” 那条狗瞬间收敛不少,颜佳眼睁睁看着它屁颠屁颠的跑去一个女人脚边,求抚摸的转着圈圈。 “呆子又出来了,可别乱跑了,周围可是有孩子经常出来的。” 女人温声细语的,透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因着成熟更显风情,颜佳挑了挑眉,当下起身,抬眼看去,触及一张微有些熟悉的面容。 美丽温柔仿佛刻在了骨子里,眼神一挑一垂间无时无刻的迷人,呆子似乎认识她,舔了舔她的手心,女人轻轻笑了。 身旁的男人看的痴了,低低唤她“雪儿…”明显动情的味道。 女人羞涩的嗔他一眼“诚哥,你等等我…”随即起身,牵着呆子走向颜佳,担忧问她“你没事吧?” 颜佳摇了摇头“谢谢,我没事。” “呆子一直都是钱叔在管,今日小别墅竟然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下次别跑了,摔着可疼。” 那双眼,蕴含了太多的温柔与耐心, 颜佳一向对这类软乎乎的女人没有抵抗力,乖的不行,说什么就是什么,一颗心暖的跟什么一样。 这是…妈妈的感觉吗? 在静寂的夜色中,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话。 “呵…” 一声轻笑,仿佛某个开关,瞬间打破了一切营造好的温情。 女人浑身一怔,随着那身影缓缓走来,由远及近,一时绷紧了背脊。 颜佳当下挥手,一脸的喜意“然然,这里…” 然然… 这两个字,震得女人浑身发麻。 伊然懒洋洋的缓步而来,柔软的长发温顺的垂于身后,她路过男人时顿下脚步,一双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江诚的脸。 越发觉得好笑。 “就这?” 无论是眉眼还是语气都不屑极了。 伊雪怔怔转身,恰逢伊然视线悠悠,四目相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颜佳一时有些反应无能,心口有个大胆的想法缓缓成型,却一时不敢开口。 只一眼,伊然便收回视线不再多看,牵过呆子的绳子,轻声道“走吧佳佳。” “哦哦好…” 转身就走,毫无波澜。 第117章 伊雪 伊雪深吸口气“然然等等…” 少女娇弱的身躯在黑夜中有随风飘逝的味道,孱弱,娇气,更甚于她。 闻声步伐微顿,长发随着微风摇曳不休,单单立在那便是一幅画,回过头时,一双眼含着冷冷的笑意“这位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干干净净的,与她当初离婚时的叛逆截然不同。 伊雪已然记不清自己女儿曾经是什么样子了。 她只记得老师一次又一次的谈话,擦肩而过时一次比一次浓烈的香水气息,无数次的说教无果产生更加强势的反弹,当时的心情因着对武炎的烦躁与油腻感强加在了两个孩子身上,越看越烦。 再一见别人家的孩子老公,乖巧懂事,温柔多金。 对比太强烈,内心便越浮躁。 只是自己的孩子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许久未见,陡然相遇,感触极深。 伊雪深深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触及到江诚好奇的视线,立马闭了嘴,神情踌躇。 “雪儿认识?” 伊雪抿了抿唇,点了点头,那句这是我女儿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伊然噗嗤一声笑了,只看了伊雪一眼,什么也没说,牵起颜佳的手便快步离开,呆子似乎察觉到氛围不对,这会乖的很一点都不闹腾,乖乖跟在两人身后往宅子跑。 直到两道身影消失无踪,伊雪才下意思松了口气,后又不知为何心口空落落的,一股失落油然而生。 心口揪疼。 “妈妈…你放学可不可以接然然呀?” “妈妈,我考了一百分,可不可以夸夸我?” “妈妈,然然好爱妈妈…” 幼时一字一句,大多历历在目。 伊雪的兴致不高,甚至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江诚看了会,没感受到女人温声细语的耳孺厮磨,一时不大高兴,也没了兴致,接了个电话便说了告辞。 伊雪强扯着笑脸目送江诚离开,等人消失无踪,才露出那张略带愁绪的面容,随即走向那座别墅,侯在大门前的路边,良久,才转身离开。 “然然,走了…” 伊然神色未动,眼也未抬,一双眼只看着床边摆放的两个礼盒,是宋凌给她准备好的礼服。 一白一黑,简约到了极致,便是难言的矜贵。 颜佳几步走近扯了扯她的衣袖,迎着伊然好奇的目光低低问她“那是伯母?” 五分相似的脸上能看出不少东西。 伊然嗯了声“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前世她也没曾想过,她与江茜还有这层关系存在,想想也挺可笑。 连自己的母亲都觉得她不如江茜,别人又怎会看好她呢? 颜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伊雪给她的感觉和妈妈一样温柔,可就是这般对外人都温柔的一个女人,见到自己的亲身女儿,没有惊喜就算了,甚至不敢承认。 像伊然这类优秀的孩子搁在任何家族都会是当做宝一样的存在,亲身母亲却这般… 颜佳想不通。 “你们母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伊然牵扯衣物的手指微顿,神色淡淡,无悲无喜“误会吗?她对我从小就这样,不管怎么讨好都未曾改变过。”她顿了顿,不甚在意的耸肩“当然,无论我考的多差,闯了多少祸,她也不会责怪我,她只是…” “看不见我。” 都不将你放在眼里,你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以前不懂,会误以为是爱。” 颜佳一时无言以对,心口跟着泛疼,不是因为伊雪的态度,而是然然那真诚到极致的无所谓。 没有假装,没有强颜欢笑,更没有恨,这种淡然需要多少失望,才会对亲生母亲这般? 颜佳当即将人抱紧了些,鼻子一酸“你当时得多难过。” 颜佳哭的猝不及防,伊然根本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心口微怔,那股温暖似乎能将空荡荡的心口系数填满。 唯有真心实意替你着想的人,才能产生共情的情绪。 伊然笑了笑,无奈的拍打着颜佳的背脊“我没事佳佳。” 她的确很失败,跟江茜没法比,假如成为陌生人对伊雪有益处,就当还了生她的恩情。 没有恩怨便能没有交集。 失去伊雪,她今生得到的更多。 伊然觉得无所谓,颜佳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哭了好一会才算消停,这一夜的明城下了一晚上的雨,第二天却是艳阳高照。 宴会设定在十点,十二点记者招待会,宋凌也没催她两,等伊然睡到自然醒出了卧室,才合上报纸转首问道“十分钟后让化妆师进来吗?” 伊然点了点头,追着颜佳起床去另一个房间洗漱,收拾好换上了裙子。 黑色是伊然许久未曾穿过的颜色,乖乖女当的太久,盛气凌人是什么样的已经有些没印象。 化妆师进来后,视线游离在丰满处一时回不过神来。 黑色抹胸紧身长裙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段,那张本该单纯无害的脸,此时懒洋洋的看着她,透着说不出的慵懒与风情。 高不可攀。 “你帮我盘个头发,妆我自己来。” “好。” 满打满算,伊然也只废了半个小时都不到,与颜佳一前一后,四目相对,皆是眼前一亮,随即携手下楼,顶着男人晦暗不明的视线,上了宋凌准备好的车。 难得气场全开毫不收敛,垂眸勾唇都野的不行。 宋凌心跳加速,瞄了一眼,竟不敢再看。 几人去的并不早,到的时候人已经进的差不多,门口除了几个守卫外仅剩两个似乎在争执的男人,伊然只看了一眼便挑了挑眉,倒是颜佳问她“肖海宁该不是在等你吧。” 伊然眨了眨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那条短信发了半个多小时了。 宋凌接过话头“肖海宁是谁?” “一个朋友。” 汽车停在酒店大门口,没一会的功夫便来了许多其他家族的人员,伊然并未多看,下了车后便收到来自于肖海宁近乎强烈的视线,当下回首招了招手,颜佳已经站在她身边。 一白一黑,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 肖海宁咧着嘴立马傻笑起来,他抬首看了眼身前的男人,眸光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古怪。 包旭皱眉抿唇,不善的抬了抬下巴,肖海宁却仿若未见般勾了勾唇,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扔了烟头,笑道“慢慢等你的主人啊,别乱跑,我跟然然先进去了。” 话落也没看包旭什么眼神,快步走向两人,还不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姑奶奶今天穿的真带感。” 这话一落,几道含着杀意的眸光便顷刻落在身上,肖海宁兀自不觉般,那双眼中满满的只有欣赏,伊然眯了眯眼,神色清冷“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掉。” 那抹危机感自脚底直达神经末梢,丝毫不让人怀疑话语中的真实性,肖海宁当下遮住眼“对不起老大,小的不看了,待会偷偷看你看如何?” 两人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伊然懒得理他耍宝,眼眸弯弯,将一切戾气迎刃而解。 倒是颜佳笑的不行,因着肖海宁坦荡荡的眼神,就是宋凌也暂且饶过了他。 “走吧进去。” 从头到尾,连视线都未抛至身后哪怕一瞬。 包旭那一瞬间的尴尬震惊到坦然没人注意,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浑然陌生的身影,对方却将他完全忽视,与肖海宁共同进出举止熟络的模样属实震的包旭半天没回过神。 “怎么会这样…” 她们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与肖海宁的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然而如今发生的一切却仿佛一场梦一样,显得格外不真实。 包旭愣了太久,脑中的疑惑似要将他吞没,连有人叫他都没听见。 “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江茜清冷的语调乍然响起,包旭猛的回神,少年深吸口气回头,垂首对上的是来自江茜的颜值暴击,尽管坐着轮椅,那抹冲击依旧让他大脑发懵。 包旭眸光微闪,隐藏的情意似要溢于言表一般,直到一旁的江柔一声轻轻冷哼,才陡然克制,垂下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柔不屑的瘪瘪嘴“眼睛都看直了还没什么,诶,你看到肖海宁没有?” 江茜侧首警告般看了眼江柔,后者瘪了瘪嘴,倒是一旁的包旭眼神都没给一个,只看向江茜道“走吧。” 江茜点了点头,她故意比父亲他们快一步无非就是慌着去见莫云挚,此刻哪有心情去思考两个小孩子之间的斗气胡闹。 包旭争着要推,江柔乐的清闲。 宴会的举办地点是莫氏旗下的一处酒店,因为十二点举行记者招待会,这会附近已经有许多记者侯着,基于莫家的威慑一时没人敢拍。 伊然几人一进去,也没心情去理会旁人,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便从容坐下,因为肖海宁八卦之王的存在,对着满室来来往往的商界精英简直如数家珍,就是不说话都不会令人无聊。 “然然喝什么?” “果汁吧。” 有宋凌这尊煞神立与此地,别说是搭讪了,就是飘过来的目光也被他狠狠瞪了回去,他与肖海宁仿佛两个护花使者一般,一时之间,任身边喧哗不断,这一片却能保持特有的宁静。 “我去趟洗手间。” 第118章 包旭 宋凌点了点头,一旁的颜佳与肖海宁吹的正欢,酒店无一不彰显着有钱人家的奢华,这种场合人人力求精致完美,到底是无聊了些。 从洗手间出来时,她不小心碰到一道不稳的身影,条件反射般将人扶好,随着一声谢谢,对上的便是江柔那张熟悉的脸。 小白花今儿个化了妆,看起来倒是娇艳了几分,一见伊然眉头便是一皱,随即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慌乱的后退半步“是你…” 这话一落,一眼看去可算是一整片的熟人,四目相对,江茜垂在身前的手指紧捏着裙摆,双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外和慌乱,伊然抿了抿唇,心下疑惑,却没机会多想什么,就被一道猛然冲到身前的完全遮住视线。 “你没事太好了…” 几乎是扫到伊然的第一时间,玄一便立马冲了过来,确认完毕后一抬头,对上伊然一双淡淡的眸子,心下放心的同时又有些忐忑。 “伊然妹妹…?” 称呼带了三分的不确定,伊然瞟了一眼,点了点头。 玄一顿时心下一松,见她面色极好,这两天以来的担忧总算是搁下了。 那日他追随而去,半路却被切断了信号,随即就是池渊的紧急召回,玄一耽搁了会,池渊当时便没等他先走了一步,他在那周围绕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警察的车开出来,顺着痕迹追上去时,除了几滩血迹什么都没有。 随后便收到四九被抓江宛去了警察局的消息。 江宛一消停,池渊自然会抓住机会做很多事情,比如遗嘱,比如记者招待会… 他们几个忙的不可开交,这会见到人玄一才算放心。 “你怎么在这?”江茜的话过于突兀,成功止住了伊然欲走的步伐。 伊然视线微垂,模样有些冷淡“我在哪需要跟你汇报一声不?”从见面到现在都用一双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令人只觉得烦。 伊然没心情再去套近乎什么的,替死鬼什么当那么多次也是够了,哥哥因为这几个受了那么多伤,她还得感恩戴德不成? 可去她m的吧。 语气真不算好,浑然没有曾经的亲切热情,江茜甚至都觉得伊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当下语气转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许久未见…” “哪有多久?当时姐姐被揍趴在地的模样我还历历在目呢…” 江柔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不知为何,作为所有人公认的女神级人物江茜,揍趴在地几个字过于形象,一想就想笑。 江茜面色通红,一直沉默着当背景板的包旭自然看不得心上人受委屈,立马接过话头“伊然,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伊然这才挑眉看了一眼,少女的眸光高傲又不屑,瞟了一眼,只觉眼熟,又想不太起“我怎么说话跟你有关系?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音色好听,就算骂人也令人有种细细回味的干脆,眼中的陌生有些扎心,包旭一时反应无能。 而在场除了包旭与江柔,几乎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伊然。 小姑娘小可怜般怯懦温柔的模样过于深入人心,这般强势,属实意料之外,却丝毫不觉怪异,自然而然,仿佛天生如此。 可单纯无害也是她,高冷乖张也是她,让人分不太清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她。 “没想到你还是这样。”包旭憋了半天,只扯出这么一句,还带着满眼的失望和恨铁不成钢。 伊然愣住,随即笑了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包旭无言以对,走廊的另一头已经缓缓走来一道身影,伴着时不时的笑意,江柔捂着嘴看过去,一双眼登时亮了“阿宁…” “柔柔…” 温柔如水,肉麻到极致。 伊然双手抱住胳膊,就听一声轻唤 “然然…” 伊然转首,对上宋凌高挑的身影“怎么了宋凌哥哥?” “见你一直没过去来看看。”话落便看了眼天一几人,点头算是招呼。 伊然点了点头,勾唇拉住宋凌的胳膊“没事,走吧。” 肖海宁这一来直接拐走了江柔,这会凑在她耳边笑道“包旭那张脸笑死我了,本来就阴暗的一个人,这会黑的跟鬼一样,你把人怎么了?” “包旭?” 肖海宁眨了眨眼“不是吧,你竟然把人忘了?” 那双眼中的迷茫太明显,肖海宁属于惊呆。 伊然抿了抿唇“无关紧要的人忘了就忘了。”她一回头多瞧了会,确实和映像中差不多。她与包旭许久未见,十几年了,忘了很正常。 只是在别人眼中才是没过多久罢了。 伊然皱了皱眉,看了江茜一眼,那张漂亮高贵的脸上此时带着隐忍,包旭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察觉到伊然的视线悠悠看了过来,欲语还休的样子。 伊然收回眼,倒是肖海宁问她“怎么了?” “包旭怎么和江茜认识?” “早就认识啊,这货一直暗恋江茜,你成天带着他打架没注意吗?你离开明城后这货基本就成了江茜的狗腿子。” 伊然在红角楼混的那些年,十次架有八次都是帮包旭打的,好伙伴嘛也无妨,只是后来她退学,在明城当混混,包旭都跟不认识她一样,乃至未来的每一天,都仿佛一个陌生人。 看淡一个人很轻易,没想到他成了江茜的舔狗。 伊然勾了勾唇角“这样啊…” 母亲看好她,男人喜欢她,小伙伴暗恋她。 好家伙,她是有毒还是咋滴。 江柔就在一边,源于伊然的威慑,没敢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拉着肖海宁的衣袖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过有宋凌这么个颜值天花板在此立着,江柔也相信这两人没什么关系,遂放心了不少,伊然回到位置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莫家那几个依次上台,伊然瞄了一眼,直接离开了宴厅,坐在阳台的桌前,一眼看去湖泊映着蓝天,伴着丝丝微风,纯粹的自然风景,随着时间流逝,眼前的景象也不会再有出现的下一次。 然而底下那群浮躁的人们浑然不懂,这世面繁琐哪有美景好看? “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 “果汁,谢谢。” 她静静撑着头,一手拿着高脚杯,双腿随意曲着,慵懒高贵,黑色将她的白皙显得淋漓尽致,曲线毕露。 莫云祁迈步走来时,只一眼便注意到她,随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引得一旁莫云挚的视线幽幽而来,淡然无波的眸子波澜忽起。 伊然未曾看他,自然不知晓莫云挚的神色,反而是好整以暇的落在后面那道身姿曼妙的身影上,进次监狱,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 “这是什么场合,吹口哨像什么样子?” 江宛款步而来,立与两人身后,一抬眸四目相对,有瞬间的凝滞,脸色立马就变了。 伊然好笑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江宛已经收回眼,警告般看向莫云祁“你若在这般吊儿郎当,就滚出莫氏的大门。” 莫云挚抿了抿唇,还没开口,伊然已经端起杯子进了宴厅,从始至终都未想过看他一眼。 莫云挚怔了怔,随即也没多说什么,跟在江宛的身后进了大厅,视线一眼便瞄到坐在宋凌身侧的伊然身上,笑语晏晏,比之前对他更显娇柔,加上盛装出席,那张脸越发精致,有些晃眼。 “是他…” 原本以为伊然不会来了,如今看来,是宋凌邀请了她。 想到这里,莫云挚淡淡垂首,直到台上传来自己的名字才迈步上去,莫云飞年过半百,保养得宜,看着倒还年轻,不愧是和真爱诞生的孩子,那股慈祥学都学不来。 至于莫老爷子已经只能依靠轮椅为生了,几人说了一大堆煽情的话,最后简要说明了莫云挚的情况,随即拍板,定下了莫云挚的身份。 莫氏企业接班人。 莫云挚轻轻扬唇,男人身上透着说不出的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模样尤为俊美,以主人的身份上前致辞。 有人喜有人悲。 江宛笑不出来,一双眼幽幽落在伊然身上,太过明显,想忽视都难。 伊然抬了抬杯子,后者慌乱收回,随即大厅响起来自江城的大声贺喜,因为江茜的关系,江城作为江氏的旁支,已经拥有了莫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如愿成为一大股东。 此时正带着女儿和情人含笑上前敬酒,别人真心与否尚且不知,反正江城这一家,绝对是真心实意。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江城这话道含了百分百的心疼,莫云挚作为后辈,对江城有些绝对的尊重,随即看了眼一旁的伊雪,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倒是江茜注意到了“这是雪姨,阿渊…哦不,现在该叫你云挚?” 莫云挚闻言点了点头,视线在伊雪身上游离一瞬。 场内欢声笑语不断,伊然收回视线,不欲多瞧,倒是一旁的肖海宁问江柔“你不过去露露脸?” 江柔不以为然“那是江茜的男人,我去凑什么热闹。” 颜佳瘪了瘪嘴“你家真聪明啊,是不是知道莫云挚这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提前抱好了大腿。”莫云挚一上,江城的身价都翻了一倍不止。 “江茜瞎猫碰上死耗子呗,当年莫云挚要死不活的时候救了他,后来帮过几次,想想也十几年了。” 第119章 接手 很多事情可以说是命中注定,是江茜的挡不住。 江宛有苦难言,怕莫云祁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提前叫人带走了他。 直到召开记者会,这件事情便算是真的已成定局。 “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颜佳这话无疑说到了伊然的心坎上,宋凌当下看向伊然“你觉得呢?” “回吧。” 这群人就在明城到死好了,如今莫云挚的基础不算稳,江宛操作的空间还是很大的,回到莫氏并不比在南境轻松,反而多了更多的局限性。 眼见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厅,莫云挚立马放下手中的杯子,打住一位中年男人的话头追了出去。 江茜只看了一眼,强自镇定的面容有些崩裂。 “跟上去…” 完全指挥的口吻, 伊雪心下不满,却什么都没说,推着江茜的轮椅跟上莫云挚的步伐。 “宋警官…” 宋凌步伐一顿,回首看去,是莫云挚焦急走来的身影,他扫了一眼,视线在那道与同伴调笑的身影上定格许久,随即出声道“今天太忙了,一直想跟你打个招呼。” 宋凌天生冷脸,做不到有多热情,闻声只颔首应下“还没恭喜莫少爷,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 话说到这就直接聊死了。 肖海宁忙着离开这种场合,冲着莫云挚点点头算是招呼,便催道“走吧宋大哥。” “先告辞了莫少。” 宋凌不是傻子,他自然能看出莫云挚的急切,同样也能看出伊然的冷淡,为此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给两人创造机会。 微风轻轻拂过长发,伊然顺手别在耳后,转首的瞬间,视线从莫云挚的身上移开,落在那两道紧随而来的身影上,收回的动作顿了顿。 女人穿着得体,垂眸满是温柔,没有对比时尚不觉,有了江茜朝气磅礴满满胶原蛋白的衬托,伊雪的妆感便显得尤为浓烈。 兴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伊雪循着视线看来,浑身一怔,顿在原地。 白日的冲击感到底比晚上强得多,血缘牵绊,只是看着,心跳便不可抑制的强烈跳动着。 那道身影自带发光体质,垂眸微颦的动作都带着慵懒的漫不经心,在场的没有人比她的女儿优秀。 骄傲油然而生,在看推着的江茜,伊雪也只觉得就这么回事。 那是她的女儿,只是… 是她亲手放弃的。 “走吧走吧我都饿了…” 颜佳几步上前挡住那几人的视线,招呼了声,仿佛打破沉默的一把钥匙,因着肖海宁跟着她们的原因,江柔也屁颠屁颠的一同离开。 江柔与江茜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抵制感,从小便是不合,江柔也不是不优秀,只是有个江茜挡在那光芒太盛,根本注意不到她。 伊然对她无感,倒是瞅了肖海宁一眼,没想到这货勾搭妹子还真有一套。 也是,既会说话又会打架,有钱大气长得也行,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在学生时代还是很令人羡慕的。 “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回去收拾一下,定的八点的机票,回去你们洗漱休息时间也够。” 宋凌虽然长得粗犷,为人确很细心,当下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那双眸子透过后视镜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颜佳挑了挑眉,转首看向望着窗外不知想什么的伊然,挽住胳膊凑了上去,附耳问道“然然想吃什么?” 汽车疾驰而过,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能有多少恨呢? 倘若她过得好,便也无妨。 “我都行,你们决定。” 她总算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车中的气氛都好了不少,而此时的莫云挚心情可说不上好。 纵使有心上前询问,也实在脱不开身,他必须留下召开接下来的记者会,他的身份即将被世界看见并知晓,这是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最大的愿望,如今他站在这里,自然不会让任何事情成为成功的绊脚石。 车辆的尾气很快消散在空气中,莫云挚深吸口气,原本不错的心情不知为何堵的慌。 “云挚,记者招待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需要去换身衣服。” 江茜的话成功收回了莫云挚的心思,他嗯了声,也没去看江茜的表情便大步回了宴厅,江茜抬起手想拦的动作生生尴尬立与半空中,良久才悻悻收回。 “那个女孩你认识吗?” 四下无人,她问的自然是身后的伊雪。 伊雪愣了愣,知晓她说的是谁,依旧疑惑反问道“你问的是哪个?” “黑色连衣裙那个,我见她看了你一眼,你两长得…”挺像。用一张不谙世事的脸勾搭男人的技术也都出奇的赞。 无论如何喜欢不起来。 话语中的不屑伴着轻佻的眼神,伊雪不傻,相反心思细腻,极为敏感,自然不会不懂。 “小姑娘可比我好看多了,跟她像,茜茜是在夸我吗?” 温温柔柔的仿佛永远不会生气一般,动不动就哥哥哥哥,偏偏男人就喜欢。 “伊雪,伊然…雪姨,我不傻。” 向来胆小的伊雪这会倒是很坦然,只轻笑一声“是又如何,我的确是伊然的母亲,可我早就不要她了,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句不要了成功取悦了江茜,她收回视线,自己推着椅子,实在是没想到四九会失手,心口原本微不可见的愧疚此时荡然无存,自那身影俏生生立与眼前时,江茜便觉得心口一直有人狠狠掐着,而莫云挚无意追随的眼光,更像是一根刺。 江茜深吸口气,两人心思各异回了大厅。 对这些伊然自是无从得知。 一行人去了明城最有名气的中餐馆,回别墅收拾一番便坐上离开明城的飞机。 莫云挚成为接班人的事情自成定局。 这次记者会采用的是直播的方式,一经播出,第二日的新闻报纸便已发布至世界各地,什么莫氏企业大换血,莫氏企业大少爷,莫氏企业接班人种种诸如此类的话题层出不穷,这边的事情被伊然完全抛在了脑后。 她将武越的复习资料和书本打包去了医院,花钱请了家教,宋姨二人已经去了另一座城市会诊,留了联系方式与注意事项,保证武越的恢复。 每天都是学校,医院,拳馆,三点一线。 连带着颜佳也被她带着,好几次颜爷爷控诉她拐卖孙女。 她跟颜佳都没有学霸的资本,两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孟氏7月28举办的招募令,只要选上,有孟氏做后台,进个江私院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切都是理想中的发展,唯一的变化是顾辞。 “他转学了?” 伊然擦拭长发的动作微顿,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困扰之色的颜佳。 “我好一阵没回去,一时信息堵塞,这还是邵阳告诉我的,顾辞走的急,跟顾爷一起离开的,去哪都有可能,只是进了顾氏的大门,他就算是没有自由可言了,顾爷会给他找私教,学校什么的自然不会再来。” 伊然怔了怔“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还不是找顾爷帮了两次忙,所以…”颜佳止住话头,随即又道“顾辞到了年纪就必须回去接手企业,顾爷肯定是不想努力了。” “想想也能理解,是吧然然。” 伊然抿唇未语。 想到什么,却没开口问。 她一直想的是当面问顾辞,只是现在没机会了而已。 顾辞天性热爱自由,少年不桀放纵,那么肆意的一个人,不甘心被束缚。 就仿佛飞翔在天际的雄鹰,你非要给它扯根绳子关在笼子里,接受家族安排。 顾氏庞大,关系繁琐,虽说退居二线,要做的事也一样没少。 伊然从没想过,跟顾辞的告别会那么匆忙。 想到也许许久无法再见,不知为何,心口微涩。 “这样呀…” 也好。 如此一来,她总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可以一心只做一件事。 强大自己。 她的实力被身体素质完全束缚,有时候打起来也会力不从心,伊然每日都会强化体质训练,完了便和颜佳对打,找到问题便进行纠正指导,颜佳学习成绩虽然没有长进,自身实力却有了质的飞跃。 而伊然,只能去地下拳武场练手。 她用罂粟之名在拳武场关门大吉之前去了两次,配合颜佳一起捞了不少钱,颜佳打了一次,没有最开始的赔率那么吓人,三次下来统计也有五十多万,伊然交了医院的后期费用,剩下的和颜佳一人放了十万应急开销,全部拿去搞装修。 没多久,地下拳武场关门大吉。 这间收下太多尸体的场子终于被查封了,出手的人正是王慧。 世事无常,作为魏当家的情人,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另谋高就,成了莫云挚的人。 果然,不仅是红颜祸水,男颜也毫不逊色。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炎热袭来的时候,迎来了武越紧张的高考。 这场考试几乎承载了所有人的心跳,武越行动不便,推的轮椅进的校门,与他一样进入考场的还有邵阳他们几个,伊然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杯水,检查了学生证各类准备工作,才目送着一群人进入考场。 第120章 江城 “你哥要考会呢,咱们去那个咖啡店坐着等吧,这天怪热…” 武炎人高马大的,脂肪多的同时怕热也到了一定境界,他就是站那不动还扇着风,汗水都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其他父母慌得不行,他却毫无所感,自己怕热的同时又怕自家宝贝女儿晒到了。 伊然点了点头,她虽然紧张,但更相信哥哥。 后来她们悠闲的喝着咖啡,还带了一副牌斗地主消磨时间, 期间父亲问她“下学期就转?” 伊然点了点头“房子已经装修好了,透几个月入住应该没多大问题,到时候您和哥哥就安心住着,我跟颜佳应该很少回家。” “不回家你住校啊?” “不,爸知道孟氏三年一度的招募令吗?” 武炎也是干保镖这一行的,又怎会不知道“你要去孟氏?据说孟氏考核很严格,每年只有五个名额,武试会将所有人分为五组,站到最后的才有资格进入,最后五人对比,分配职位,比得上专业的雇佣兵考核了。只是财阀出手阔绰,尽管艰难,想挤进去的也是数不胜数。” 伊然挑了挑眉,颜佳已经啧啧两声“伯父知道挺多呀…” “那是,我当时也想着进去,结果时间不合适,更何况年纪大了,应该也不行。”话落皱眉问道“可我记得,参加的话是需要推荐信的。” 颜佳眨了眨眼“这个交给我了叔叔,我不行还有宋凌大哥,过了还有顾辞呢。” 推荐信什么的轻而易举。 伊然眸光微闪,许久没听到顾辞二字,大脑有微微的怔愣。 她怔了一瞬,垂首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很苦,她也没想加糖。 武炎是一个很开明的父亲,也可以理解为他是一个女儿奴,伊然说什么想干什么,大多情况下他都不会阻止,给足了自由。只是他女儿从小便跟别人不同,天生力气大,对与习武之人来说起点便是巅峰。 虽然担忧,可更多的是信任。 “孟氏能进去,保护那些人遇到的几乎都是国际通缉犯或者雇佣兵,虽然少,但平时也有一些数不尽的小麻烦,保镖没你想的那么轻松,送死这种事情一般都要冲在最前面。”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去孟家。”话落顿了顿,手中的牌被武炎翻来覆去洗了很多遍,随即抬眼看向伊然“你干什么都行,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切都是保护好自己为前提知道吗?” 伊然点了点头。 “更何况这次你带了佳佳,你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她。” “我在她在。” 四个字掷地有声,颜佳怔了怔,没有华丽的词藻,简单直接,听的人心口一片火热。 她立马挽住伊然的胳膊,后者一转首,两人对视一笑,两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笑语宴宴的模样实在太美好。 严格意义开始,伊然去孟氏也只是暂时性的,最主要的就是破坏孟珠与齐司的订婚,在找到证据,证明齐司就是个白眼狼。 有野心不是不行,可不该牺牲孟珠一家。 她不知道就算了,她知道了,便不能放任不管。 武越考的很快,没说多会话便打电话通知他们已经完了,少年推着轮椅神清气爽,看的出来发挥的是极好的。 武炎大手一挥,今晚出去吃大餐。 一顿饭宾主尽欢,喊了颜爷爷一起。 自从颜佳不着家后,伊然便会将颜爷爷接到自己家,江城的别墅够大,多个老年人也没什么,到时候找个保姆和管家,这三人便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生活。 安置好家人她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拳馆这次彻底关门了,伊然跟教练说了一声,后者也不在意,就让她关着就好,有时间就回去看看。 男人的语气满是轻松,拳武场一倒,王慧换了老大,名山也有瓦解的意思。 听着就让人开心。 而最开心的是武越,如愿考进了江城的师范学院,这是少年的第一志愿。 老师和医生他曾经犹豫过很久,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进师范。 通知下来没多久,伊然便与颜佳先去了江城,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再提个车,这次是父亲拿的钱,刷光了他的卡。 中年人的没钱恐惧症犯了,当下琢磨着要做个什么生意,最后敲板卖早餐。 这事是武炎考虑很久的,他如今已然不想再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只想安心守在两个孩子身边,过最平凡的生活。 他力气大不怕苦,做饭又好吃,也不要店面,就用个小推车,找个位置办了证就能上路。 如今不是后世,专门卖早餐的点少之又少,更何况是作为京都的江城,人口繁杂,馒头包子便宜又管饱,只要味道好干净整洁,自然不缺生意。 她们自然依他。 四氏有莫云挚在四个家族的争夺也才刚刚开始,伊然没有心情在卷入这些事情之中,诸葛孙那一定会盯着父亲,他们一家人离开的事情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小区吹牛说话时,会说起回明城的事。 至于江氏赠予的那套房子,也开始时不时的装修着,不紧密,也没停。 这种声东击西的法子虽然管不了太久,能撑多久是多久。 毕竟谁不喜欢清净呢? 肖海宁眼光极好,随便让他买套房,便是江城的一处中上小区,这一片都是别墅区,风景好环境雅致,离市中心也不远,虽没有郊外来的吃香,也不是学区房,便只能算的上中上。 可伊然了解过了。 这段路有地铁,出门几分钟,开车就不说了,像武越读书也方便,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 小别墅大多是三层,房间不多,可是空间很大,有个地下车库,一楼主要是个小花园,用来吃饭和会客,二楼有四个卧室,一个书房,自配洗手间,三楼有个客卧,剩下的被伊然全部打通,当个小小的训练室。 除了三楼改动较多,其他的几乎只做小小修改,房子主人本身就是精装,因为要出国卖的急,成交价是一百八十五万。 还是因为肖海宁够爽快少了十几万。 这钱对于现在的价值来说,称得上十几年后的一千八百多万。 如今的房价没有后世那般恐怖,房产也没炒到那种地步,这套房就算三百万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这种事情除了多活一世的伊然,又有谁知道呢? 伊然如今是负债之身,知道价格后她便将手里的十万加颜佳的转给了肖海宁,就这样她还欠了肖海宁一百万整。 就很难受。 “要不我找我爷爷…” 颜佳话还没说完,就被伊然止住了话头“孟氏选中的保镖第一名年收入是两百万,一年我就能还清,肖海宁现在也不差钱。” 颜佳抛了个白眼,明明是自大到不行的语气,偏偏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亲眼看到过那些自己根本对付不了的大汉被她按在地上锤,就是武叔有时候来过两手,都不是然然的对手。 为这武炎沉默了三天,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这也算是武叔放心伊然去参加的最大原因。 这父女都很自信,武越对自己的实力有把握,他女儿能打倒他,必然是更上一层楼。 颜佳从不怀疑伊然话中的真实性,实在是不可置信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可以那么强。 伊然没法解释,只回了句“勤能补拙,天赋异禀。” 别墅已经请人打扫过,缺的都是些生活必备品,两人灰头土脸的收拾了好几天,才算是有了大概轮廓,过后便是拿不完的快递,几乎都是颜佳的。 “你到底寄了多少东西?” “快啦快啦…” 这句快啦明显是骗人,收完快递,武越他们都到了。 伊然累死了,不愿在动,其他的都交给父亲他们收拾整理,而此时距离招募令开始不过八天。 “然然,今天要不要去逛街?” 伊然摇了摇头,吃完饭穿了训练服便去了三楼,每天泡在那颜佳都习惯了,也没多劝,就买个护肤品啥的,也快,最后还是拉着武越一起去的。 门铃骤响,伊然愣了愣,这才下了楼。 “来了。” 门一拉,露出快递小哥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跟她差不多大的样子,这会抹了把汗“你好,你的快递。” 她穿着宽松的训练服,一张脸满是活动过后的红润,纤长的睫毛到了不真实的长度,明明不是混血的味道,清纯的杏眸,偏生过于深邃,清澈宛如琉璃,卧蚕若隐若现,衬得唇红齿白,冲击感极强。 伊然接过后看了眼寄件信息,不由抬头又瞧了眼快递小哥。 四目相对,一个怔愣,一个好奇。 伊然抿了抿唇,随即进屋从冰箱了拿了瓶水,走出递给他“麻烦了,谢谢。” 小哥脸色绯红,随即垂首道谢,拧着水骑着电动车忙不迭走了,背影有些慌乱,一出大门,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便小跑而来。 少女的笑颜盖过了夏日的阳光,雪白的皮肤晶莹如玉,眼神纯真,未褪的婴儿肥显得她娇小可爱。 “怎么样怎么样,第一天上班还好吧。” 小哥抿了抿唇,只觉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个个都白的发光,他点了点头“谢谢优优,可是这工作,是不是太简单了点,我拿那么多钱…” 第121章 齐优 上班两天了,他才跑了三个单子,一月工资三千,比他写程序都赚得多。 少女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傻才觉得简单,这工作轻松是轻松,可是最难得是什么,保密呀,倘若你泄露信息是要赔偿一百万的,还要吃官司,谁敢来呀,只有你这么老实成天被人欺负的人才会觉得简单。” 语调越往后越带了埋怨的意思,少年挠了挠头“我哪有被人欺负…” 明显分不清重点。 这傻样齐优也不是第一天见识了,两人同一个孤儿院长大,少年是什么样的性格她比谁都清楚,当下无奈道 “还没被欺负?孟言欺负你欺负少了?” 少年抿了抿唇,语气坚定“他没有欺负我,是我打不过他。” 齐优简直要气死了“你个呆瓜,你还帮他说话,你是不是分不清好坏!” 少年有些急了“不是优优,他对你很好的,你别总是为了我跟他吵架…” 齐优已经懒得理他了,心口的失落一阵一阵的,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看上一个傻子! 偏偏这傻子还很招人喜欢! “懒得理你,我走了…” “好,我还有个快递。” 齐优:“…” 她跺了跺脚,少女脸上的朝气是生动的好看“我再也不理你了!” 一撒腿直接跑了。 “哎…优优…” 少年伸出手,可惜连裙摆都够不着,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为什么又不理他了?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没一次做到过。 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 好在齐优不晓得少年的内心活动,不然非得气的跳脚不可,小摩托与齐优离开的方向背道而驰,齐优看了眼哥哥发给她的短信,没忍住回头去瞧时,小摩托已经疾驰而去。 她没忍住,站在路边再次跺了跺脚,嘟嘴的样子尤为可爱,看的公路边打着双闪坐在大奔里的少年心痒难耐,当下探出头高声唤道“诶小傻子,你家大傻子都走了,还看什么呢?” 这声音过于熟悉,齐优深吸口气看过去,迈着小碎步缓缓走近,一张脸满是明目张胆的愤怒“你说谁傻呢?” “你呀,不明显吗?” “你才傻呢,你们孟家就你最傻,就知道拖后腿!” 孟言一张消瘦的瓜子脸,大眼薄唇,鼻梁高,皮肤细腻白皙,虽然看着像个小奶狗,实际性子野的不行,一头奶奶灰的发色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尤为不桀,闻声一挑眉,眯了眯眼。带着一丝小女孩最无法抗拒的痞帅,眉眼满是危险。 “你再说一遍?” 齐优切了一声,根本不害怕,孟言喜欢她她早就知道,但她不喜欢这种盛气凌人以自我为中心的男孩子,特别是孟言经常欺负她和落落,好感尽失。 “你想听十遍百遍都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要是需要提醒,我可以天天说。”话落深吸口气“你,孟言,你是…” 想说的话,如愿被后车窗缓缓打开露出的俊脸吓了回去“哥哥…” 男人面目精致,沉默时尤为冷静睿智,抬眸垂下的眼神晦暗不明,根本猜不透,他只轻轻瞟了一眼齐优,后者已经绷紧了背脊。 “优优,道歉。” “我…” “我不想说第二遍。” 齐优眼眶都红了,再次恨恨看着孟言,咬着下唇,不情不愿的开口“对不起…” “听不见。” “对不起!” 齐司抬眸看了眼孟言的脸色,后者神色淡淡,回道“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原谅你吧。” 齐优脸一红。 “上车优优,孟珠姐姐今天回来,饭桌上你最好不要忘了你的分寸。” 齐优双手搅动着手指,乖乖点头“知道了。” “待会去把衣服换了,已经定好了。” “哦…” 萎靡不振。 每次去见孟氏的所有人,除了孟言她可以放肆外,其他的都抱着百分之百的谨慎。 很累。 孟言瞅了眼她的神色便懂了,出声道“齐司哥,姐姐不在意这些的。” “这是身为齐家小姐的基本礼仪。” 孟言只得闭嘴,越过后视镜看齐优,怎么看怎么可爱。 齐优的自卑感使然,导致有些害怕孟珠,这点齐司也清楚,只是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多加安慰,那点温柔,连对孟珠姐姐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齐优很难过,这种难过延续到去换衣服都没有好转。 江城包揽豪门吃喝住行的商场便是孟氏旗下的其中之一,商城内有一家豪门销金窟,艾瑞家。 艾瑞家主打高定私服,每款样式都是私品,可以选择店内展品,也可以预定设计。但凡有头有脸的富人们都喜欢在这里订购衣服,贵且独一,彰显身份,谁不喜欢? 并且囊括了首饰珠宝,鞋子包包,一站式消费理念,霸占了商场的一层楼。 今日的艾瑞家,显得要过于热闹些, 孟言站在一处展览模特的位置眨了眨眼,这一处防置的礼服是他设计的,放这两年,至今没有一个合适的人穿上。 这会空空如也,他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 “少…” “嘘…别喊我,我不想招惹麻烦。” 孟少二字的杀伤力,可以吸引这里面一群富婆的眼光,他没心情去寒暄。 导购也是有经验了,当下做了个ok的手势,只恭敬的点了点头。 “我的衣服哪去了?” 导购小姐闻声眼前一亮,控制不住的兴奋“少爷,有人穿上了,她这会配鞋去了,我的天呐你待会看,真的太好看了,像女王一样。” 没人比设计师清楚自己设计的尺寸有多刁钻。 孟言难得怔愣“真的假的?” “您还别不信…” “我想要一条粉色水晶手链,你们这不是号称江城最大最全最高端吗?粉晶都没有?” 轻蔑的语气,伴着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 “这不来了…” 孟言循声看去。 大红色丝绸质感的吊带连身长裙勾勒出修长的身段,丰月匈细腰,蝴蝶骨天鹅颈,前开叉的设计性感度爆棚,庸俗的暗红色在白皙的衬托只能当个陪衬,不是真实存在的肤色,也不是真实存在的身材。 更重要的是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睥睨姿态,面目精致,发丝懒洋洋的搭在脸侧,堪堪肩膀的位置,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强势的存在感。 我最美,不服憋着。 确实像是巡视而来的女王。 “我说话你们听到没有?” 她款款而来,身后跟着热情又紧张的导购,有人羡慕有人妒忌,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而她充耳不闻,只顿住脚步,看向孟言身边的导购,懒懒出声。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暂时没有,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一天内我们会给你一个最完美的答复。” 颜佳这才点了点头,随即视线落在一侧站立的孟言身上,少年眼中的惊艳根本没法消散,过于炽热,被逮个正着,脸色更红。 上下移动,心虚的不敢乱看,偏偏看哪里都有些烫人。 颜佳顿觉搞笑,欺声走近了些,一手扯住少年的衣领向下拉,孟言的力气不小,可是他却发现,女人的力道根本不容他抗拒,当下躬身,距离那处丰满不过咫尺的距离,颜佳轻笑了声,攀住他的肩膀,附耳道“好看吗,宝贝?” 侵略感来势汹汹,孟言心如擂鼓,不自觉回道“好看…” 笑声更悦耳了,随即便觉腹部一痛,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半跪在地,室内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孟言疼出一身冷汗。 颜佳恍若无感,未理会周边人惊呆的模样,俯身挑起他的下巴“闭上,在看打死你。” 什么玩意。 “染个白毛像个啥,当自己是萨摩耶啊。” 孟.萨摩.言:“?” 颜佳没考虑过少年的反应,转身翩然而去,直接去了试衣间,换下后扔给导购,拿了一张纸写了个号码“这我电话,有粉晶联系我。”迈步便要走。 “小姐,这件裙子特别适合你,你不带上吗?” 颜佳挑了挑眉“太粗俗了,而且那么贵,就这破裙子还三万八,我还不如买几个灯摆房间呢,我没钱。”她还得存钱给然然准备生日礼物呢。 众人目瞪口呆,被说的一脸懵逼,颜佳这才转身正要走,陡然跑来一道身影,慌慌张张的直接撞在她身上,颜佳倒没事,倒是撞得那个反而倒退两步,险些没站稳。 “你慢点…” “疼…” 齐司眸光一闪,目光便悠悠落在颜佳身上,跟蛇一样,阴森森的,极为令人不喜。 颜佳皱眉轻哼,夹着嗓子“嗯…疼呢哥哥…你怎么不这么说?” 一句话说的齐优面红耳赤。 “你把我撞了还在那喊疼,茶喝多了还是怎么?那么绿?” “佳佳,好了吗?” 武越清润的嗓音就在耳边,颜佳立马喜笑颜开,哪还有咄咄逼人杠精再世的样子“好了武越哥哥。”瞪了齐优二人一眼转身便像武越跑去。 只剩一群惊呆的小伙伴风中凌乱,一时谁都没说话。 能说会道不可怕,可怕的是无言以对,心下还觉得很对! 伊然浑然不知,初到江城,颜佳便以一己之力正面对上了齐氏兄妹。? 第122章 推荐信 推荐信是颜爷爷亲自去孟氏要的,玄金色尤为高调,内容简洁到极致,开头龙飞飞舞的招募令三字,配合底下简要内容,结尾是寄件人的名字,孟珠。? 伊然勾了勾唇,这次招募令是孟珠发起直至审批,简直是个意外之喜。 颜佳推门而入的时候,伊然正斜靠在沙发上逆着光,一张脸上满是柔和,刹那间挥去颜佳心头那丢丢不适。 “然然...” 伊然放下招募令,走近接过武越手上的东西,杏眼弯弯:“哇,包的干锅?” “这两天嘴巴都淡出鸟来了,实在是想吃点辣的,给哥哥煲了汤,今晚不用麻烦了,就吃现成的。” 买家具装修房子实在是很费力的一件事,有现成的谁不喜欢,这一顿吃的格外畅快。 而她两直到招募令的前一天都没想过要出门,颜佳在和伊然的对打下日渐成长,她性子坚韧,不喊苦不喊累,导致每天训练都有些超标。 武越成天闲不下来,温习完学业后便琢磨着给她两弄好吃的补补,导致这段时间下来两人不仅没有变得憔悴,反而格外生机勃勃,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格外引人注视。 “你的底盘不稳,力量较于一般人还行,但有提升的空间,动作和要点都掌握了,这些都需要平日积累,跟枪法是一样的。” 颜佳喘着粗气点着头,一下接一下的做着仰卧起坐,随即拉伸,一个步骤都不敢马虎。招募令不是儿戏,她虽有军队培训的先天优势,可对上一群不要命的难免会有些差强人意,这是然然很在意的事情,颜佳不敢马虎,反而越练越沉迷,虽然辛苦,可那种将力量掌握与手中的感觉属实令人迷恋。 浑身的汗水将衣服都打湿了,直到泡了个澡,颜佳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落日黄昏,金黄色的霞光从窗外倾数融入,映着落地窗外的花圃尤为娇艳动人,静躺在懒人椅上的少女一回首,便将这一切显得黯然失色了些。 “明日不用训练了,好好休息,后天就该去孟氏了。” 颜佳点了点头,恰逢手机铃声响起,她坐下懒懒接过,那头传来格外礼貌的女音:“你好,我是艾瑞家的店长,请问是颜佳颜小姐吗?” 颜佳脚下一动起了身,暗示伊然出去接个电话,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才出了房间,伊然不由好笑。 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等颜佳进来时,伊然已经眸色不明的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将笑意收敛了些,心中的压力源自于何处颜佳并不知情,索性不问,看着窗外的景色忽而开口:“然然,我们去逛街吧。” 伊然摇头:“不了,我想琢磨会。” 颜佳挠了挠头:“那我出去买个东西,一会就回来。” “恩。” 颜佳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直没有收敛过,回房几分钟便换了身t恤短裤,随便挽了长发便出门,恰逢武越出了房间,只看到对方的背影:“你不跟她一起?天天闷在家里。” 伊然弯了弯眉眼,唤了声哥哥,才轻声道:“过两天会用脑子,这两天只想养精蓄锐,怕到时不够用。” 与莫云挚不同,她对孟氏的一切都过于陌生,不敢大意,又因为自己牵扯进了父亲哥哥,乃至颜佳,越发不敢不小心。 她怕那些不确定因素,也怕她们受到伤害。 武越懂,颜佳也懂。 两人贴心的不闻不问,只默默咬牙强大自身,伊然不愿杞人忧天,只能默默消化,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如此想到,茶几上的手机震动的幅度不小,武越随手递过,一接通,是肖海宁略显不满的质问:“我说姑奶奶,你走你不带上我啥意思?” 离开郾城这件事伊然只通知了肖海宁一个人,甚至这两天换了号码,之前那个号码并没扔,随缘接听的状态。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肖海宁已经自顾自问道“要不我也转来江城?” 这话属实将伊然问的一脸懵逼:“你很闲?” “对呀。” 理直气壮,颇为骄傲的样子。 伊然难得一噎:“没有必要,知道的人越多对我越没有好处,你就呆在那,做好给我声东击西的准备,半年时间。” 半年,足以改变一切轨迹。 等有心人反应过来调查她的时候,可能已成定局。 四氏发展至江城,还需要点时间。 “那行吧,竟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反驳,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毕竟是朋友对吧?” 反问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伊然微微怔忪, 电话那头的黄毛单手捻着烟,蹲在地上狠狠吸了一口,吐着烟雾,平心静气,有些紧张。 从未想过,沉默间的一秒都那么难捱,失落间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话筒那边传来一阵轻柔的低笑声,肯定道:“是呀,朋友。” 肖海宁只觉一阵豁然开朗之感,浑身通透又自在:“行吧,不打扰你了,有什么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他快速掐断电话,生怕自己丢人的喜悦损坏自身高大的形象,站在路边,笑的合不拢嘴。 不得不说,肖海宁有让人心情愉悦的能力。 “哥哥,我从没想过会和他成为朋友。” 睁眼的那一瞬间,她想的是弄死他。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本身就很奇怪,比如与你青梅竹马长大的包旭,和一直敌对的肖海宁。当心态产生变化,你看事的角度不同,结果自然会不同。” 包旭这个名字遗忘太久,很陌生,她知道有个青梅竹马,可长相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倒是他弟弟包子,她还印象深刻一点。 原以为从小被忽略,没想到很多事情哥哥一直都知道。 伊然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那只稍显宽厚的手掌默默落在伊然的头顶,柔顺的发丝仿佛上好的丝绸:“亲人是最坚固的后盾,而非扰乱心神的罪魁祸首,然然,早点休息。” 她目送武越进屋,目光再次落向窗外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没有事情处理的情况下,她的生物钟尤为准时,一整天的训练下来,这会全然放松困意滚滚,伊然直接回了房,给颜佳发了个信息得到回应才闭上眼。 江城的夜晚尽显繁华,特别是孟氏旗下的大型商场,此时人满为患,来来往往的贵妇小姐们面容精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夜生活不过刚刚开始,然然却睡了! 颜佳颦着眉步伐极快的往艾瑞家走去,心下想着该如何将佛系的小闺蜜拖入凡尘,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极简装扮下更显气质凛然,很容易吸引旁人的目光。 “我说孟哥,那姑娘不比齐优那清汤寡水的好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非要热脸贴别人冷屁股。” 孟言挑了挑眉,张扬的奶奶灰被他染回了最初的黑色,衬得那张脸更加清俊,唇红齿白的尤为俊美。 闻声一瞅,下半身不自觉就有些痛,没好气道“你懂不懂什么叫无福消受,不懂就闭嘴。”这女人搞的他都有心里阴影了,一看到遛狗的就不自在,当天就染回了黑色,心里创伤就算了,身体上的创伤也不小! 身侧的少年微有些壮硕,闻声不屑的哼了声“有部电影,林姐让我问你接不接?” “接p呢接,我姐回来了,你想我死?” “差点忘了,孟氏招募令马上开启,你身边那批人又该换了。” 孟言吊儿郎当的神色一凝“这次是姐姐全程参与,跟齐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发生点什么,自然能推翻我对他的猜忌。” “你别忘了,齐司可是你姐夫,他的意见也能影响你姐姐。” 孟言眉头皱的能掐死苍蝇,他讨厌齐司是暗地里的,明面上尊敬的不行,怕姐姐以后受委屈,他更是铆足了劲去追求齐优。 他倒是想的美,假如孟珠以后受欺负了,他就可劲欺负齐优,哪知齐优还挺对他胃口,想想欺负人一个小姑娘,还有些不忍。 特别喜欢?也就还好。 没有更加心动的姑娘,他最喜欢的就是齐优。 如此想着,那双腿便不自觉的跟着去了艾瑞家,透过透明的窗恰好看见少女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一张矜持优雅的脸上划过一丝满意的色彩,含着笑反复端详着手中的粉晶手链,整整八颗喜人的粉晶格外诱人,好看的不行。 “不错,帮我包好。” 递给店员的同时起身走向收银台,那双腿又白又长,身材真的是极品,一笑整个人便尤为明媚,一想到那嚣张至极的怼人语态,以及出其不意的身手,孟言看的回不过神,还是身侧的少年撞了他一下,鄙夷开口道“瞅你这口嫌体正直的样,口水都流出来了还说不喜欢?” 孟言正欲反驳,就见隔着二十米远的女子猛的回首,一双犀利的眸子直直锁定孟言的位置,四目相对,颜佳勾了勾唇角,视线若有若无的自上而下扫向孟言,直到少年狠狠瞪了她一眼才收回视线,抬手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接过包装袋便出了艾瑞家。 位置不同,自然没有遇见的可能。 孟言于她而言就是一个路人,根本没放心上。 第123章 初见 她特地去了精品店挑选了包装袋,收拾完这些神清气爽,心情极好的去买了杯奶茶,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来电,不由瞪大眼。 “辞哥,怎么想起我的。” 颜佳大多时候咋咋呼呼的,能听出此时的心情愉悦。 男人修长的双腿叠在一块,剪裁得体的西装将那张精致夺目的面容渲染的越发出色,那股难言的禁欲系美感将桃花眼的风流压下去不少,闻声轻轻一笑“你在江城?” “这我不是跟你说过嘛。” “你找我拿那张名单是想干嘛?” “我和然然要去参加孟氏的招募令。” 他单手摩擦着玻璃杯的边沿,闻声动作一顿,双眸不自觉的颦起。 “她…也要去…?” “对呀,我就是陪她。” 顾辞抿了抿唇,将玻璃杯一把放在茶几上,腿一动直接起身,打开桌上的文件夹几步走向落地窗,昏暗的夜色下,窗外闪烁的霓虹将黑暗照亮,他站在高处,仿佛俯视凡人的神明,垂眸看着手中的资料,薄唇紧抿。 那头好久没说话,颜佳不由看了眼屏幕,吸了口奶茶随即出声“咋回事辞哥,你信号不好吗?我怎么听不见你说话。” 顾辞收回眼“没事,东西明天就能寄到,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那必须,我认识的大佬就你一个,哦不不,我家然然也是大佬…” 顾辞笑着挂断电话,脑海中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容立马出现。 “然然…” 等忙完这段时间,他就可以见她了。 “少爷,可以出发了…” 顾辞收敛神色,眸色深沉“来了。” 第二日,文件如期送到别墅,颜佳醒的晚,签收的是武越,等她去敲伊然卧室门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不在家,便直接发的信息。 江城北区基本是写字楼,这里容纳了世界前五十强的多数企业,顾氏一马当先,是环球中心最高的那栋楼,孟氏虽不是最大,却绝对是多数人的梦想铁饭碗。 站在这里,就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在京都,就是四氏也拍不起太大的浪花。 伊然瞅了眼顾氏大楼,随即敛眸,直到司机将她送到齐氏的楼下,方才回神,付了钱,进了家咖啡厅,靠窗坐下,这才开始回颜佳的消息。 早上的咖啡馆人不多,就是交流声音也很小,有人聊天,有人找工作,有人谈恋爱…… 没坐多久,咖啡馆又一次被推开。 “早说了我不喜欢喝咖啡,为什么非要来这嘛…” 少女娇俏的面容格外清纯,站在男人的身旁更显弱小,伊然抬眸扫了眼,不慌不忙的收回视线,垂下的眸子满是寒意。 齐司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点了些甜点,自己叫的拿铁,随即细声安慰“就半小时,优优别闹。” “可你今天答应我陪我去看电影的。” 女孩子声音软软的,很甜,齐司只得安慰她“孟珠有点事找我,很快的。” 齐优这才睁大眼“嫂子回来了呀,完了哥哥,我没好好收拾,会不会让嫂子觉得我随便?” “不会的。” “可是哥哥,我有点担心…” 伊然恶心的厉害,众所周知,齐司对谁都冷若冰霜,唯有孟珠,他付出了所有的温柔与包容,就是齐优这个妹妹也没法和孟珠相提并论。 齐司这眼光真心浮夸。 就齐优这款假装清纯时刻发嗲做作不堪的姑娘,在明城都不够看的,颜值连江柔都比不上,就这还抢过了孟珠? 也是,孟珠那么好胜,自然不屑于这类讨好型争宠的行为,财阀家的大小姐,用得着讨好? 孟珠回来不奇怪,毕竟明日招募令便开始了,这会找齐司百分之八十是为了招募令的事情。如此一想,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眼前,伊然抿了抿唇,拨通颜佳的电话后端起还热乎乎的咖啡起身。 “我马上就到了,你等我好嘛?” “我知道我有错,可是…我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解释好不好?” “嗯…我…” 颜佳正一脸懵逼说不出话,电话那头已经是噼里啪啦杯子落地的动静,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女子的惊呼。 齐优整个人傻了。 那杯加热的咖啡好死不死的从头上淋了下来,烫人不说,她的妆也花的不成样子,整个人这会跟个落汤鸡一样,一根一根的假睫毛也掉了,看着格外滑稽。 伊然当下拿过一张纸,一边道歉一边擦脸,她的声音格外急切与焦急,衬得音色尤为酥软,力气不大,却给人不容拒绝的味道,齐优一直说别碰我她就是不听,最后一气之下将人一推,恰好落在刚起身的齐司身上。 伊然可怜兮兮抬头,正对上齐司那张带着探究色彩的面容,纤长的睫毛微颤,跟齐优的心机裸妆不同,这张脸清水出芙蓉,娇艳至极。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话,人也快哭了。 齐司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也没眼前这个来的令人惊艳。 “哥哥,哥哥我的脸好痛…” 齐司恍然回神,伊然的眼泪已经出来了,她也不看齐优,就看着齐司软软开口“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赔偿…我有钱的…” 话落,配合的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的样子格外招人,在看齐优,不由皱眉。 伊然很贴心的退后一些,让出距离给齐优发挥,齐优也没让她失望,当下扑在齐司的怀里“哥哥,我没脸见人了…”她都能想象自己该有多狼狈。 齐司自然而然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附耳细心安慰着她的情绪,并没发现窗外的女人看着他的动作,眉头深深颦起。 因为妆花了,齐优不愿意露脸,齐司不得已将人打横抱起离开了咖啡厅,路过只看了眼伊然,就急匆匆的走了。 伊然看向服务员,不好意思的致歉道“对不起,这里的东西我会赔偿的。” 等她付完款再往外看时,孟珠已经不见了。 伊然暂且摸不清孟珠对齐司的意思,可齐司这些连贯而亲密的动作足以在她心里留下某些猜测与不适,同样的,可以衍生出许多之前忽略的细节。 更重要的是,不管孟珠找齐司干什么,她成功阻止了孟珠想做的事,只要将人越推越远,那么很多事情就会越来越好办。 她还真是个大聪明。 伊然心情极好,这种好延续到回别墅都没有消失。 她这小蝴蝶扇了扇翅膀,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孟氏招募令是孟氏所有,齐司虽是未婚夫,可没有孟珠应允,他也没办法参与其中。原本是要邀请齐司一同参与招募令的孟珠临时改了主意,直接叫来了孟老大,如此一来,齐司失了先机,他又不能主动询问参与,怕招来没必要的猜忌。 眼见就要订婚,丝毫马虎不得。 当然这些,伊然并不清楚。 招募令的招选方式很简单,一百进十,前三进入孟家当贴身护卫,分别是孟珠,孟言,及孟老爷子,剩下的进入孟氏护卫队。 孟珠太忙,没有多余的时间精挑细选,她脑子好使,就是身手不行,规定自然简单粗暴,能打就行。 总共不过三天。 第一日以群战方式,一百进五十,第二日是射击演练,五十进二十,第三日就简单了,单挑擂台,谁站到最后,谁就是第一。 孟氏财大气粗,凡是进入第一轮比赛的人员均有十万元的奖励,越往后奖励越加丰厚,第一名一百万,第二名八十万,第三名五十万。 不提进入孟氏护卫队的待遇有多好,光是这招募令的选举,也属实令人心动。 “这场打下来,肖海宁的钱也还完了。” 颜佳肯定点头,附和道“你第一我第二,打完还有多的呢,再买套房得了。” 伊然没忍住笑,认同般嗯了声,她手上拿的是颜佳不知去哪弄来的名单,不仅有人物介绍及照片,连擅长什么都刻画的明明白白。 就是太清晰,导致伊然的脸色没法多好。 “佳佳你记住,第一天和第二天,咱们都不能表现出色,你跟着我就行,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堪堪进入排名就可以了,知道吗?” “知道,扮猪吃虎嘛。” “别大意,这张名单里至少十个千门的人,干净没背景的就这份资料来看,只有三个。” 颜佳抿了抿唇,挑眉“千门为何要参与孟氏的招募令?这组织不是专门搞暗杀的嘛?要从良?” 伊然放下资料,喝了口水,靠在沙发垫上揉了揉眉心“我也很好奇千门参与的原因。” 倘若是任务的话,当初不该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孟老爷子非暗杀死亡,孟珠是故意杀人,更何况,堂堂财阀世家,没道理漏洞那般大,竟然能混进那么多千门的人。 除非… 有人授意… 伊然猛的睁眼,心下有一种可能缓缓成型。 是了,齐司单单一个公司,一点天赋,怎么可能说扳倒孟氏就扳倒?没有信息来源,没有人员调配,没有出其不意的能力,怎么可能做到? 玄宗解散后,千门独大,神秘莫测,组织下皆是死士,各有所长,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么大群人不出任务?不挣钱?在干嘛呢? 没有钱,又该怎么养这群人? 第124章 招募 又是什么人?有第一时间调配这么多人的能力?? 资料背景那么干净,若非玄宗的特殊渠道,谁能发现的了? 齐司… “这个齐司不会跟千门有关系吧。”颜佳光想想就觉心口发麻,巧合那还好,若是真的,这孟氏不就群狼环伺?其心可诛啊! 伊然勾了勾唇角“自信一点,不要怀疑。” 前世孟珠入狱后,孟老大的权利被迅速架空,孟老三两子一个发生医闹意外死亡,一个参与极限运动后下落不明,孟父与其子孟言更是不知所踪,孟家一时间迅速瓦解,齐司以一人之力顶着舆论以绝世好男人的形象用自身利益稳住孟氏股票,最后在所有人的认同下将齐氏和孟氏合二为一,美名其曰不愿回忆悲伤过往,将孟彻彻底底改为齐。 这些回忆过于零碎,若非得知孟珠竟是孟氏的千金大小姐,伊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前世在狱中看到的这几个新闻会有这么强的冲击力。 彼时的孟珠在想什么,伊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太安静了,安静到即使悲伤绝望,也不会让人发现。 那时的她,却觉得全世界没人比自己更可怜。 何其可笑。 “佳佳,你有玄宗的人脉对吗?” 颜佳抿了抿唇,想说你也认识,辗转一瞬,只嗯了声。 “玄宗已经解散,可能力依旧存在,佳佳,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知道千门排行榜现目前为止到底有哪些存在,没死的那种。” “我尽量。” 伊然勾着唇角,将桌上的资料拿起,圈出那十三人,随即看着颜佳“孟氏会签订生死协议,赛内意外身故不会有法律限制,这几个人,可以自己动手,也可以借刀杀人,让他们不死也残,有来无回。” 颜佳眸光微闪“可是,会不会染上官司…” 她到不担心其他,就关心这个,就算有孟氏保证,颜佳也怕会给她和然然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伊然点了点颜佳脑门,杏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看着温柔又无害,偏生眸光深沉似海,语气幽凉,一开口杀机顿现“千门的人谁手上没见血?自认倒霉就算了,非要挑事…我想国际特别侦查组应该很乐意接到报案。” 说到这,她倒是想到宋凌了。 千门倘若真和齐司有什么关联,一锅端了,在逐步降维打击,他用什么跟孟氏斗?用孟珠现如今对他的感情吗? 有她煽风点火,孟珠又不傻,伊然难得勾唇,她心下大概有了怎么对付齐司的办法。 人一旦急了,就会有破绽。 这种时候,就一点破绽就能让齐司万劫不复,光是想想伊然都觉浑身通透,当下拍了拍颜佳的肩膀“招募令十点开启,早点休息。”话落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快递我没开,是给你的,在你桌上。” 颜佳挑了挑眉“我?你确定没看错?” “是你,我跟玄宗没有任何联系,除了给你还能给谁。” 颜佳差点咬了舌头,当下也不多言,几步小跑回房,满脑子的问号,她家辞哥放着然然有东西不送?送她啥意思? 直到拆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人皮面具,颜佳恍若醍醐灌顶,手机恰好响起一阵短信提醒「这个然然有一个,你最好也戴上,别添麻烦,想办法两天一取,以防皮肤过敏。」 好好一个帅哥,偏偏长了一张嘴。 什么叫别添麻烦? 颜佳不满憋嘴,看也没看,躺床上便陷入梦乡。 这原本一夜无眠的夜晚两人却不约而同的睡得正香,而其他人,却远不能这般轻松。 位于京都市外的训练基地,由于地质偏远,远离繁华,背靠原始森林,在很早以前便被孟老爷子占为己有,成立了现在的训练基地,而身后的原始森林,也因孟氏成立的“环境守护基金”有了绝对的使用权。 孟氏的祖先本就是暴发户,可一群人心地善良,兼济天下,能发展至今,也不单单是运气。 “姐你还不睡啊。” 彻夜通明的卧室,由于寂静,手指在纸上唰唰的动静显得尤为清晰,孟珠转首看着门口处闲散的少年,后者正困惑的打着呵欠,一边往她走来。 孟珠这才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她却无知无觉。 “这些文件比较急,我对一下后需要签字,你怎么起了,失眠?” 孟言也不理她,将人直接从凳子上拽起拉到床边“我家都这么有钱了你不必那么辛苦,睡吧,一天事也太多了,招募令也要你出马,话说,你怎么不找齐司帮你?” 毕竟每季招募令,孟言因为繁忙都是找的齐司,这个男人早早对他而言都是一家人的存在,只是今日… 孟珠神色微动,她虽内心一直反驳禁止猜忌,却又极度排斥有点嫉妒,但更多的是恶心。 她对齐优的观感确实很差,无论如何戒骄戒躁都没法以平常心去面对,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关系好上升到举止无度,若非她知道这二人是兄妹,看着就像热恋的情侣。 更何况这齐优也不过是长大了才寻到的,动不动抱来抱去,怎么看怎么怪异。 孟言见她不说话,当下皱眉“他惹你生气了?我去揍他!”说着便往外走,孟珠一把将他一拽,眉眼冷厉“你这急躁的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倘若你沉稳一点,我怎么可能这么累?” “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嘛…” 孟珠无言以对,遂又想到什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问道“你还在跟着齐优屁股后面转?”她也不知道自家弟弟的眼光是不是被什么糊了。 孟言梗着脖颈一本正经道“什么叫转,她总一天晃来晃去,动不动就被欺负,我看到了就帮一帮逗一逗调剂下生活,怎么就成了跟着她转?” “我听人说,她总是嘲讽你。” 孟言挑了挑眉“她说的没错,我也不想反驳什么。” 孟珠抿了抿唇“小言,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这个问题,好像最近总会出现,我想也就还好,我若喜欢她,我就不会对别人动心了。” 孟珠当下翻了个白眼“又对别人动心?”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心下暗下决心,这次招募令一定要选一个看得住人的,不会让孟言一天只长个恋爱脑那种。 “好了姐,这些文件交给我,你睡吧。”便不由分说的抱着一堆文件出了卧室,徒留孟珠无力的揉了揉眉心, 她都困得有些反胃,能休息自然是好,几乎是沾床就睡,浑然不知那头的齐司等了一晚上,等到招募令即将开始,都没有收到孟珠的消息或电话。 早晨的空气,实在澄鲜得可爱,因着背靠原始森林,这一片的虫鸣鸟叫声从未断歇过,那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竟也不会令人觉得烦。 训练基地的大门在山上,要上来,势必停车步行至少二十分钟,偏远,也是为了第二日的射击比赛做准备。孟氏护卫队早在两日前便暗中布置,警戒布置系数到位,十点整准时开启,凭邀请函进入,过时不候。 “你们几个听好了,十点后封锁这里,但凡放个人进来,就等着我的法院传票,去牢里包吃包住吧。” 众人闻声只是一笑”知道了少爷,你放心。”自然是不以为然。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下是挺拔帅气的工装裤,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因为高挑穿出男模的味道,帅气逼人。 孟氏管理严格,奈何孟言俊俏的脸上稍显稚嫩,孟氏的教育将他养成和善低调的性格,跟这群人也混的熟,出了名的好说话。 “你们可得记住了。” “知道了少爷,你就放心吧,我听说前面已经来人了,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眼见话题越偏越弯,另两位护卫队成员却无法感受其其乐融融,额头薄汗密布,双眸情不自禁的扫了眼眼前女人清冷的侧脸。 孟珠面色未变,但熟悉她的都知道她生气了。 “小姐...” “我竟不知,孟氏护卫队竟如此闲散无畏,不知规矩呢。” “小姐息怒,招募令结束后,我们自动前来领罚。” 孟珠收回视线,悠悠落在身后四个队长的身上,随即锁定说话之人“孟一,我若记得没错,那是你手下的人?” 青年当下躬身,神色慌乱。 “孟氏三绝,绝对忠诚,绝对听从,绝对规矩。” 她转身,在几人慌乱的视线中淡定异常,掷地有声“我将孟氏护卫队交给我弟弟,他不懂事,你们也跟着不懂事。”话落收回视线“去前面看看。” 孟氏护卫队近有六年时间没落在孟珠手中,此时大小姐驾到,心下的忐忑险些将人逼疯,谁也摸不准她的想法。 临近十点,来的人不在少数,将不算清冷的训练基地衬托的越发热闹,参与者各自扫了一眼,笑不达眼底,也不知在想什么。 进入后有专人收回邀请函,同时签订生死契,随后有专人带至会客厅,里面每一张桌上都摆放了早餐与招募说明。 孟珠就坐在大门口的位置,视线垂下抬起都令人心下计较几番,在抬眼,她顿时眯了眯眼。 “你跑慢点,我腿好疼。” 第125章 集结 孟言软香在背心猿意马,听她低低的喊疼心下微酥,有些心疼的说道:“上山的路本来就不好走,你穿个高跟鞋来干什么?” 齐优嘟了嘟嘴,皓腕拽紧孟言的脖颈“我就是想来看看,没想到那么难走。” 毕竟上次来跟着哥哥,一点都没受苦,这次哥哥不来,她只有自己来了。 话落,眉眼好奇的掠过周围的环境与人群,对未知的躁动熄灭了脚下微不足道的痛感,却四目相对,落在一双凌厉精致的凤眼上,一时深吸口气喃喃道:“她怎么也在...” “谁?”背着人急切的走过大门,迎着一群陌生人的视线猛地锁定端坐在椅子上神色莫名的孟珠身上,凝眸回道:“这是孟氏招募令,我姐在不是很正常?” 齐优哑口无言,就听孟言立马招呼了一声:“姐姐你在呀,我先送优优进去,她受伤了。” 孟珠垂着头喝了口茶,也没应,就坐在契约台的一边,看着周围的几个护卫忙上前去开门,一边自觉吩咐人去通知医生,查看邀请函的两人也自觉露出一条道,使得几个参赛人员只能靠边,不由议论“这是谁?她不用邀请函吗?” “应该是孟氏的人。” 孟氏的人… “站住。” 这一声不轻不重的话语在轻微的嘈杂中格外清晰,将喧哗凝固,声线清冽,如珠玉落盘,与颜佳类似,都是后世被冠与“御姐音”美称的调调。 只是孟珠清冷,颜佳勾人。 伊然不由循声抬首,入目的身影自带睥睨之色,那是长居上位者自带的气场,高贵优雅,无论身处何地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稳, “咦,那人我见过…” 伊然挑眉 “谁?” “那背人的哈士奇,跟个舔狗一样,我可算深刻认识这两字的含义了。”颜佳不屑瘪嘴,这话倒是惹得伊然挑了挑眉,倒是那少年有些不解的回首,映入眼帘的俊脸与孟珠八分相似,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姐,怎么了?” 孟珠什么都没说,只轻轻瞅了眼身后垂首娇羞色的齐优,孟言便心领神会的猛的将人放下,变故太快,惹得女孩轻哼一声。 “众所周知,孟氏招募令,无邀请函者不得入内,你的邀请函呢?” 齐优愣在原地,一时无措“我…我不知道…” 她是齐司的妹妹,孟言又喜欢她,孟氏护卫队因为齐司的原因都当她是小主人,这个问题从未有人问过她,可面对孟珠,齐优一时懵了。 “孟姐姐…我…” “有吗?” “没有…” 孟珠勾唇,转身看向身后沉默寡言的四队护卫长“你待会去统计一下守卫人数,所有将人放进来的通通辞退,孟氏差人吗?我定的规矩若是没用,那么你们的存在自然也没用。” “是,大小姐。” “孟一…” 孟一深吸口气,硬着头皮看向孟珠,就见人素手一指,落在不远处的齐优身上“带走。” “姐姐…” “你若觉得安排不合理,可以离开。” 孟言怂了,他敢说话她姐能捶死他,当下闭了嘴,眼睁睁看着孟一将人带走,大庭广众下遭受着不知情人的嘲弄眼神,这种羞辱差点将齐优逼疯。 她红着眼,浑身不住颤抖,深知孟珠说一不二的品性,说得多被刺激的只会更多,只得低着头任由孟一请她离开。 “齐小姐…” 齐优深吸口气“对不起孟姐姐,这次是我不对,我马上离开…”话落转身便跑,根本不敢回头看。 颜佳嫌事不够大 “这女的是谁呀,竟然被赶出去,真是丢死人了。” 伊然差点没绷住面部表情“别闹。” “本来就是嘛…素素…咦,她竟然瞪我!” 伊然笑而不语,拉着颜佳的手缓缓走近,那几个青年正面色古怪的站在孟珠身后,在看孟珠身侧的少年,一双眼里仿若清泉,透着一股子纯真的气息,一看就没吃过苦,被保护的很好。 “请出示邀请函。” 两人一同递出,恰逢孟珠视线悠悠袭来,伊然当下抬首四目相对,跨过时光河流,落落大方。 这一次我为你而来,弥补你的所有遗憾。 孟珠心口微跳,一抹说不出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伊然勾唇一笑,她便不由自主的点头示意,见人垂首签生死契。 殷素… 笔锋尤为犀利。 记下后转身走进大门,只留下孟言可怜巴巴的站在那,有些茫然,垂首一瞧又乐了“殷花…哈哈哈你长这样竟然叫樱花…”那目光落在颜佳身上,一时竟笑的直不起腰来。 颜佳:… 你笑尼玛呢! 怪只怪顾辞找的人皮面具真的丑,然然的至少看着还有些清秀,她这弄上去皮肤蜡黄,还有不少斑,说丑倒算不上,只是孟言见过太多美人,难得见到丑的,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这会还在笑! “你要是参赛人员,我特么打死你信不信!” “你好凶呀,长得不行,可你声音很好听。”无论是贬人还是夸赞,他都说的很诚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即使说着伤人的话,却满眼真诚,坦荡不见任何异色,就事论事到不知变通。 很难让人生气。 可不生气不代表颜佳忍受他突如其来的人参公鸡! 伊然拽住险些炸毛的颜佳,轻松将人往里带,孟言只见那原本气势全开的姑娘一下子收敛气势,跟着前方的身影进了大门,还不忘回头对他竖起中指。 孟言… 生气! 这群参赛选手早在昨日便刻在心头,这会扫了一眼无非是各自对号入座,两个女人,没激起太大的浪花。 扫视一圈,伊然心下微动“三点方位那个马尾女人是千门的人,和那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壮汉是一对,壮汉在排行榜排名十一,是这里最高的,别看他长得壮实不太灵活的样子,却是千门狙击手第二的高手。” “我枪法一般,搞定他怕是有点难。” 伊然勾了勾唇“第一场先弄死他老婆,明天他会指着收拾咱两,你转移注意力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所谓擒贼先擒王,收拾了最厉害的,其他的就是渣渣。 想到这,就见孟珠几人坐在高位,类似于裁判的男人在台上讲解规则,伊然简单听了一下,视线便落在孟珠身后几名青年身上,那人直觉灵敏,恰好四目相对,随即皱眉,就见伊然已经转首,根本没看他。 恰好是当初送江北去孟氏时老爷子身后的青年,或许是当时伊然的大言不惭过于令人记忆深刻,孟一记她记得这般久。 而伊然自然也记得他。 四个废物。 想忘都难。 上头话落,第一场也正式开始,两人站在末尾随着人群走向近八百平的训练场,及腰的防护栏形同虚设,除了周遭守卫的护卫队人员以外,孟珠几人并未过来,四周都有环形摄像头,根本用不着来这尘土飞扬的场子。 人不多,站在场地间显得稀稀拉拉的,没人喊开始,也没有规定时间,只要场地内淘汰五十人便是结束,而淘汰也简单,以甩出护栏为准。 颜佳收敛神色,两人站在边缘处,女性的身份较为让人忽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闷哼,争斗开始。 这场争夺赛以混乱为主,在混乱中全身而退,除了实力以外,还需要绝对沉稳。拳拳到肉的杀招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光是远远看着孟言就觉得浑身酸痛,眼睁睁看着不过十分钟时间就一身是血掉出防护栏的身影,有些不适。 “姐姐,保镖而已,至于这么凶残吗...” 孟氏这么多年来的招募令,孟言这还是第一次参与。 被保护的太好,有时也是一种苦恼,孟珠叹了口气:“你知道你的命值多少钱吗?” 这般答非所问,孟言当下微愣:“什么意思呀姐姐。” “你知道孟氏护卫队几次将你从死亡拉回吗?” “这...”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反感你进娱乐圈吗?知道为什么你的信息需要那般保密吗?孟言,孟氏虽强,可发家至今底蕴不足,我们虽然在商业圈脱颖而出,可在很多方面都是弱项。寻常的保镖并不能抵御来自有心人的伤害,没有实力,顶着财阀的头衔,你就是行走的人民币,绑架你便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若是失手,那你觉得你有几条命活下去?”她顿了顿,在孟言慌乱的眸眼中收回视线看向大屏幕。 人们缺钱,她们缺人。 有些道理,如今也必须让孟言自己去理解去体会。 这些伊然自是不清楚。 身临其境,那股血腥味便尤为浓烈。 她与颜佳一前一后,所有想对她们动手的人都被踹进了场地中心,头发也在刻意下显得有些凌乱。 伊然抿唇视线微转,颜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发现千门中唯一两个女的,正一同夹击两个男人。 两人动作敏捷,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势必将快准狠发扬光大的味道。 颜佳看了会,就听伊然在耳边徐徐“一左一右,分头行动。” 迅速拉开身形。 护卫最重要的是实力,这种纯搏击类选拔,无非是看你的近身作战能力,反应速度及敏捷度,能参加招募令的,自然没什么弱者,没道理因为那两万的参与费命都不要。 第126章 进入 可她两看着属实不强,又特意克制并未引人注目,遇到对战就躲,在这硕大的擂台上倒有些浑水摸鱼的意思,一时间也懒得跟她们浪费时间,各自找对手打成一团,愣是没将她两放在眼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甩下擂台的人已然越来越多。 临近结尾,她两也被人惦记上了。颜佳站在边缘处,随着摸进两个女人,迎面而来的拳脚堪堪躲过,离得近了,却被一个男人猛地一脚直中腿肘,单腿一麻跪倒在地,几乎没给颜佳任何反应机会,便直冲她而来。 颜佳心下骂娘,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冷厉的眼,恰好是千门的人。一时间来不及多想,一来一回跟人交起手来。 看着弱,打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男人当下使了个颜色,本就立于中心处,先开始还好,随着人多,自然有了双拳难敌四手的窘迫感。 群战就是这样,打的越久乏力感便越是明显,没人愿意浪费时间。 颜佳双手发软,身上的痛感让她头皮发麻,只见下一瞬暗光袭来,折射的刀光混合着日光晃得人眼花,她弯腰堪堪躲过,匕首终是划过手臂,白皙的胳膊顿时皮开肉绽。 颜佳心下一沉,也不迟疑,当下从腰间拔出一把细小的手术刀,转身直接借力翻身,灵活刺入男人身上,不偏不倚正中胸口,下一秒便被人狠狠踹了出去,迎面而来的匕首还带着她的血,这会再次降临,她也没有力气反抗,条件反射的闭上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周遭的闷哼与叫骂似乎停止,剧烈的疼痛直达神经系统,颜佳只觉脸一热,睁眼便见女人张着嘴,血呈喷涌式流出,那股生命流逝的感觉过于浓烈,一时说不出话来。 伊然慌乱拔刀,佯装害怕,却只有女人知道眼前这不足下巴的小姑娘此刻正笑着勾唇,近在咫尺,无声道了句“废物。” 她气急攻心,伊然猛地将刀一拔,侧身躲了躲“本来不想杀你的,为什么要碰她…”那就活该了。 “然然.” 伊然抿了抿唇:“站我身后,休息会。” 她能感受到不远处几道灼热的视线,男人的目光已经恨不得杀死她,伊然浑然无感,将人甩下擂台。 视线一扫,58人,还有八个。 她神色未变,齐耳的短发迎风飞舞,形成一道极为冷厉的弧度,并未用刀,那一拳下去能将人砸得立马昏厥,几乎是手起拳落,一击必杀,从不给人反击的机会。 “像这种群架别想着收敛实力,但凡动手,就不要给人希望,毕竟.浪费时间可耻。” 颜佳身后补刀,听得连忙点头,她虽力气不行,可手术刀玩的贼溜,两人你先锋我善后,前所未有的默契,光是千门的人便直接收拾了六个,以绝对优势一往无前,见人数合适方才停下,任由那道危险气息迅速靠近,却在咫尺之间,一阵鼓响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这是比赛提前结束的意思。 伊然悠悠转首,一张不算出彩的脸上连一滴血都未沾染,壮汉神色淡淡,那双眼中潜藏的风暴却清晰映入眼中,越是云淡风轻,越是心下大乱。 伊然挑了挑眉,眼神悠悠落在不远处担架上的尸体上,兴味一笑。 她就站在那,此时此刻,便没有任何人敢小瞧她。一时间又各自庆幸,还好没有不怕死的率先去招惹,不然进入五十强的机会都没了。 “今日各位辛苦了,五十人自己选出,会有专人带你们去卧室,请好好休息,迎接明日的射击训练,地点原始森林内。” 孟珠话一落,伊然便迈动步伐,没有多看,目不斜视的带着颜佳离开。 那狗女人一刀是想直接划过颜佳的脖颈,只是颜佳反应敏捷躲过,才伤了手臂,皮开肉绽的模样尤为触目惊心。 “死不足惜。” “我没事.然素素.” 身痛得快麻快麻木了,虽然受了伤,可收获极大。 这种以绝杀方式开展的对战,可以让颜佳有质的飞跃,可这一下也让伊然心下微颤,她无法允许颜佳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想到明日的射击训练,伊然眸光微闪。 说不担忧那是假的。 “老大,要不要…” 两道身影撤得极快,浑然未在意身后注视的目光,瘦弱点的男人做了个抹脖的动作,壮汉眸光闪烁,随即冷冷一笑“不,让她们‘好好’待着,明日射击演练,那十万就当是安葬费了。” 到时候,别怪他枪支走火! 对这些伊然自有意料,她不怕那人找上来,更或者说,千门的人若是不找上门来,她或许才会怕! 明处的狗总比暗处来的让人踏实一点。 颜佳胳膊伤口不深,消毒上药后有专人包扎,好在露出的是胳膊,与皮肤的差异并未引起多大的意外,没一会便有好几拨人来打听寒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颜佳的胳膊,颜佳也不傻,看得人越多她表现得越虚弱,兴许觉得她不太厉害的样子,众人大多兴致缺,观摩一瞬便各自回屋。 毕竟知晓壮汉几人身份的是少数。 千门属于暗杀组织,见不得光的,敢大规模参与孟氏的招募令,无疑与找死没什么区别,可就是这么大一波人,竟然真的混了进来,且无人知晓,若说这孟氏内里没有蛀虫,打死自然都不会信。 这蛀虫不仅有,且还不少。 入夜没多久,紧闭的卧室被人敲响。 这里一溜的平房,现在被参赛者系数占据,伊然拉开房门,皎洁的月光自微风浮动的树林中悠悠洒下,照在来人的身后,更添清冷。 伊然挑了挑眉,她是没想到,孟珠会来这。 那张只能算得上是清秀的脸上淡定如常,孟珠心下微动,此次只身前来,身后并未带人,她只扫了眼伊然,不知为何,心下那股淡淡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她只抿了抿唇:“不请我进去?” “自然不会。” 屋内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伊然关好房门,孟珠就在她身后,这会轻声开口:“孟一跟我说,你与顾辞来过孟宅?” 此时此景听到顾辞的名字,伊然有些惺忪,倒是颜佳一脸懵逼地瞅了眼伊然,却什么都没问。 “的确去过。” “爷爷提起过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伊然笑了笑:“只是觉得堂堂孟氏,养了一群废物挺可惜。” 这话突如其来,明明大言不惭,令人气恼,偏偏孟珠真切在其眼中感受到可惜的味道,一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今日以前她或许会噗之以鼻,毕竟从小到大孟氏护卫队给她的感觉过于高尚,这六年她也未有参与,今日属实有些失望。 眼前这批人显然与孟叔那一批天差地别,曾经即使她软弱幼小,还是孩童,孟叔他们也定然不敢像孟一几人对待孟言这般,更何况孟言已经是个成年人。 孟氏护卫队俨然有些消极怠工,虽然不明显,奈何细节不骗人。这断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形成的,才导致不过初来乍到见过一面的小姑娘都敢直言不讳那是一群废物。 孟珠这一日过得尤为恍惚,心中的波动已经超过了今年一年的波动次数,伊然原以为孟珠要说什么,结果只是看了看颜佳的伤,随即道了句:“明日若异常艰难,不要逞强。”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目送人离开颜佳才一把扯过伊然的胳膊“你到底还偷偷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颜佳嘟着嘴,语气满是失落。 伊然轻笑,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碰巧罢了,快去洗漱吧。” 今日感受到的直面杀意,是顺遂十几年从未遇到的情况,颜佳虽然没说,心底的慌乱却实际存在。 好在伊然在身边,倒是给足了安全感。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日,天还未亮,房门前已有人来来往往的动静,颜佳睡得沉,伊然也没吵她,等天大亮才招呼人起床,简单洗漱吃了早饭赶到时,完全是踩着时间,伊然精神不错,倒是颜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孟言笑得不行,惹来颜佳的怒视。 她是浑然不知顾辞给她的这幅人皮面具有多搞笑。 孟珠打量一眼没说话,但是一旁的孟言笑意地附耳附耳道“姐,到时候那个樱花要是过了,分给我吧。” 丑就丑吧,他还没见过这么丑还这么吊的。 孟珠心不在焉,草草点头,一旁的孟老大西装革履,严谨端正, 开始简要说明今日的规则,很好理解,类似于后世的射击游戏,有保镖在孟老大说话的同时呈上一副手环。 “手环佩戴者若失去生机,手环会自动黑屏,数字便会有变化,这是死亡的情况下。非死亡情况下,手环被当事人自动取下便视为失败。” “这身后的一片原始森林便是你们自由活动的场地,给你们两小时的时间各自蹲点准备,两小时后手环亮起,会显示人数数量,比赛便正式开始。” 孟老大话落看了眼孟珠,四目相对,见其点头方才继续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一片荒郊野岭,真的进了这原始森林,敌人可不止身边这群队友,背包里有简要物资,以及一把枪两发子弹,没了就是没了,你只能另辟蹊径。” 第127章 怜香 “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有人想要退出,还来得及。” 周遭除了林中时不时传来的虫鸣鸟叫,就连呼吸都极轻。 伊然对京都了解不深,可能从周围参赛者严谨的神色看出些许。 “我…我放弃…” “还有我…” 此时沉寂的氛围中,这话说得格外轻,却尤为清晰,这种抉择在来之前就已经思考过千万次,如今真的到来,终于有人承受不住想要放弃。 在座都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入了这原始森林相当于把刀架在了脖子上,由此,还未正式开始,人数便直接减去2人。 “钱款已经悉数打入各自的银行卡内,各位自行查询,十分钟后比赛开始,有缘再见。”话落便匆匆离开,面色极为不好。 伊然对商界的风流涌动毫无头绪,只是观其面色,便也能从那沉稳之中探出一丝焦急来。当下抿了抿唇,面具下的神色晦暗不明,却清晰感受到好几道若有若无的杀意起伏,循着视线浓度望过去,果不其然是寸头男那张阴暗嗜血的眸子。 他惊觉于伊然对视线的超强感应,又不能当着孟珠的面杀意毕现,遂克制怒火,冲着伊然做了个抹脖的动笑得意味意味不明。 依然没动,神色未变,那抹不屑最是令人气恼,寸头男恨不得现在比赛就开始,他实在忍不住想要掐死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女人。 倒是颜佳几步挡在她身前,手指微动,展示出了国际美好交流的大气。 “什么东西!” 伊然眸眼弯弯,拽过颜佳的胳膊往前走“好了,不必和死人计较。”话落将人拽在身后,杏眸凛冽如寒芒。 声音不大,却也没有掩饰的意思,众人循声而来,入目是较为娇小的身影,能被孟氏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肯定,再加上昨日还杀了人,没人会觉得她在说大话。 而这种崩裂的杀意,寸头男感知极为明显,那一瞬间,他难得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退意。 一切不过瞬息,没有给他多加思索的机会,伊然已经牵着颜佳直接离开。 “待会小心点,别轻敌知道吗?” 男人不置可否的挑眉,视线在寸头男的脸上扫了一圈,想说什么,被不远处的壮汉冷冷扫了一眼,终是闭了嘴。 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太快,众人依次进入原始森林,透着一股还未被后世开发的古老神秘感,树木直冲而上,繁茂之中,似有遮天蔽日的势头,阳光无法普及的地方,自是阴暗潮湿到极致。 “这地方不深入应该没问题,只是然然,如果遇到有心人的伏击,就不好办了。” 颜佳本身就不觉轻松,怕死是人类本身就存在的负面情绪,大多时候无法控制。 一眼望去,高耸入云的树木透着俯视众生的傲气,千门的人以暗杀为生,这地方,确实很适合蹲人。 伊然抿了抿唇“凡事都有双面性,适合伏击的同时,同样适合隐藏。”折断面前碍眼的枯枝,抬首看着不远处,方才拽起颜佳的胳膊:“同样,大部分人都会有不想深入的想法,殊不知如此一来,死的也许会更快,我们不需要跟无谓的人浪费时间消费体力,进去一点,这段距离能淘汰不少人,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 颜佳点了点头,两人一路向前,兴许是有孟氏看护这片山头的原因,虽然会有毒蛇飞虫之类的东西存在,致命的危险倒是比较少,毕竟是军区训练过的,论起野外求生的技能,颜佳比伊然厉害多了。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哪里可以休息,颜佳皆能信手拈来。 这场游戏能影响众人的所有因素,在她俩面前都能迎刃而解。可其他人却没法像她两一般闲适自在了,林内的射杀游戏已然开始,每一个消减的数字,兴许就是生命的终结。 与此同时,千门的人也在四处搜寻二人的下落。 对此伊然并未关注。 因为晚上温度低,两人生了火,围着火堆吃了点面包,她和颜佳整整前行了一整天,不累不饿是不可能的。 “然然,咱们还深入吗?” “不用。”以这里生存环境的恶劣程度,能跟着进来的自然不会很弱。伊然喝了口水,借着火光看着颜佳有些脏兮兮的面容,别说孟言觉得好笑,就是伊然都觉得很有喜感,当下勾了勾唇角:“我们守株待兔就好,火已经点了,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颜佳点了点头,察觉到伊然脸上的笑意,有些恼:“你还笑我,小心我亲你哦!” 伊然更加控制不住笑意,颜佳立马倾身扑来,还没说什么,一只柔软中携着植物气息的手心便掩住颜佳的唇,颜佳不解抬首,纤长的食指覆于唇角,在伊然顷刻严谨的面容下闭了嘴。 夜风下的火苗左右乱窜,滋滋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脚步声。颜佳听不真切,一时也说不清楚是疑神疑鬼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的有人找来了。 伊然收回手,起身看向幽暗神秘的树林之中,轻声招呼了句“在这等我。”也没回头便迈步而出,颜佳想说什么都没机会。 黑夜将一切动静扩大,静寂之中即使万般小心,也很难做到绝对不发出声响。 又是一声“嘎吱”的动静,男人小心的扫了眼前方的身影,察觉到那抹不耐的目光低声含笑开口道“三哥,你确定前面有人吗?”话落谨慎的扫了眼四周的环境,唯恐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这原始森林虽然说不上多危险,可这一路走来,因为疏忽大意已经折了三个兄弟,倒是淘汰了不少人。 “怕了?” 声音很低,男人跟着低低开口“倒也不是,只是走了一天了,天都黑了,这里面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三哥,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会到底没敢说出口,已经在男人冷厉的眸光中闭了嘴。 “我们紧随那两人的进入这里,你觉得这附近会没有人,还敢说什么应该没什么危险...等你发觉的时候早就死了,跟紧点,找到大哥们,再弄出什么动静小心我弄死你。” 明显以三哥马首是瞻的男子当下闭嘴,尽管心有不岔,倒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绝对静寂之中,但凡丝毫风吹草动便会尤为清晰,尽管万般注意,那细微的“簌簌”声依旧回荡在耳边,三哥深吸口气,还未开口,就觉一股强烈的杀意自身后袭来,当下不敢多想就地一个打滚,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令男人微微一怔,待他反应明显来不及,后脑一痛,便晃悠两下扑通一声倒地。 三哥低咒一声,身形如猴般在黑夜中来回穿梭,跑动的方向皆是草丛格外茂密之地,一时之间倒很难发现他的具体位置。 也不知跑了多久,待危机感完全褪下之时,三哥的呼吸才算平稳一下,他谨慎的探出头来,直冲天际的木桩千奇百怪,在黑夜中越发诡异,他匍匐在地面,夜风徐徐晃动着枝叶,扰乱了听觉与呼吸。 吐出口浊气站起身来,摸了摸手中的枪,两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剩他一个,不仅扩大了危机感,同样放大了身体的疲惫。 他也需要休息一会,不然没法迎接明日的意外。 想到此意随心动,一转身,胸口却抵住一抹极为熟悉的硬物触感,垂眸间,对上的是一双清淡至极的杏眼,那只手轻巧至极的扣动扳机,只是瞬息,胸口处有什么喷涌而出,三哥举手开枪,却因为生命力的流失,准头失误草率落在地面。 伊然收回枪支,将男人手中的收缴,食指轻轻一点,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指环的数量悄然间减去2,伊然心下微动,迈步向前,步伐轻巧且随意,又好似与林间万物融为一体,明明换个人来能发出不少动静的丛林,在她脚下,就是夜风都随着她的走动自动掩盖声响。 没走多远,便到了另一具尸体旁,确认面容后才勾了勾唇角。 千门的人照目前所知已经死了三个,还真是个好消息。 伊然眸光微动,视线悠悠落在不远处的茂林中,摇曳的枝叶颇为妖娆,她站立许久,神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实切,唯一能感受的是那抹淡然无波的气场,随即并未停留转身而去,步履轻快到随意。 带着冷意的枪口隐没在绿叶之中,随即收回,男人凛冽的眸光在黑夜中散发着别具一格的鬼魅,却是没有动作的意思。 他倒是自然而然,却苦了身后着急他动作的青年。 “锦…” 低喊声仅仅起了个头,便被那轻抬的手掌轻巧止住,随着他清冷转首,入眼的侧脸涂满伪装迷彩油,将他完美隐藏于林深之处,唯有一双眼透着不怒自威的戾气“只是招募而已,不需要赶尽杀绝。” 这话白白招惹青年一记白眼:“我看你杀这几个男人的时候倒不像不赶尽杀绝的样子,认识多少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男人挑眉:“我在想什么?” 青年:“...” “怜香惜玉?” 第128章 惜玉 男人轻轻一笑,收了枪支翻身下树,长腿的优势在行走间完全彰显:“你果然不了解我,那个女人没那么轻易对付,这两个男人...亦或者这几个关系密切的男人都不一定会是她的对手,这也难怪,这群人找了她整整一天,她却早已深入丛林。” 青年连忙跟上,倒是没有反驳的意思,思考片刻才缓缓出口道:“我承认她的第一场表现令人不可小觑,也不至于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诶你慢点啊洛锦...” 然而这话明显没得到洛锦的重视,青年自是气恼:“我还不是为了你能拔得头筹,有钱赎人...” 这话到最后一字时,声音已经接近于无,洛锦步伐微顿,神色在黑暗中看不出喜怒,却无端令人后背发凉。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诡异的夜晚随着时间流逝,指环的数字陷入一股焦灼之状,一夜过去,再也未有减少的意思。 木香混着花草的味道,夹杂着土壤的潮湿,大雾四起,不知名的虫鸣将清晨拉开一副神秘的画卷。 “今天是个大晴天啊,这雾漫倒有种仙境的味道。” 伊然闻声转首,颜佳正扭着脖子一脸痛苦的打了个哈欠,一双眼倒是兴致勃勃的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燃了一夜的火堆早已熄灭,说不上多冷,但也绝对不暖和。 翻开背包拿了两袋仅存的面包递给颜佳“吃点东西,吃完四处走走。” 颜佳倒是清闲的紧,除了睡觉不太舒坦以外,倒没有什么多余的感受,反而有种军营野外集训的味道。这会慵懒的靠在树桩前,视线落在不远处悠然把玩着枪支的手上,颜佳咀嚼着面包,双眼跟随着枪支转动而转动,随即看了看手腕处的手环,心下却有预感。 这种诡异的平衡总会有人打破,那个打破平衡的人,很有可能会是然然。 才想到此,就见那双杏眸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随着最后一口水咽了下去,枪支便指向半空之中,陡然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在这密林深处避无可避的响起,回音顷刻间回响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息。 这动静之大,从那半空中一阵一阵的回音就能听的出来。 “小锦,那边有人...” 洛锦神色未变,只是悠悠投来的目光属实有些侮辱人,青年轻咳两声,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只是这荒凉的丛林深处,除了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爬行动物之外,实在是无聊了些,还时刻处于怕被偷袭的高度戒备之中,这会陡然折腾出这个动静来,无非是一块磁铁,吸引着仅存的一群人以那为中心聚拢的意思。 子弹已经没多少发了,食物已经接近于无。 人人需要一个了解他人动向的地方,同样也害怕那个地方。 青年心下思绪万千,就见洛锦已经毫不迟疑的向枪声发出的地方聚拢,他抬着头,凤眼下的眸光划过一丝了然,不忘嘱咐道:“小心点。” 烈日随着时间推移愈发令人难以忍受,浮躁的不止温度,还有人心。当手环数字发生变化之时,可用的水源已经荡然无存。 如此一来,烦躁更甚。 “锦,还有没有水啊…” 洛锦清淡的面容也有些许的狼狈,闻声也没看他,只淡淡回了句“你已经问过我三次了,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我就是控制不住想问问,实在是渴的不行。” “你闭嘴少说话,自然不会太难受。” 青年不置可否,一双腿跟灌铅似的,还没走出多远的距离,胳膊便被洛锦猛的一扯,只见原本站立方位对应的树桩被子弹穿透,青年当下心里一个咯噔,暗处之人也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枪未中打草惊蛇,身旁的洛锦已经率先出手,转瞬间缠斗在一起。 洛锦枪法了得不说,手上功夫也很强,青年只消一眼便放下心来,取出腰间的枪支瞄准,对于想弄死自己的人,是没有丝毫仁慈之心的。 两人朋友多年,默契再好不过,对方一个眼神都能知晓后者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那头的洛锦已经卸了对方手中的枪支,未安装灭音器的动静并不小,直中腿部,男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被随之而来的一脚踹飞了出去,正欲招呼青年开枪动手,却迟迟没等到回应。 “别动,你要是敢乱动,你这兄弟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似乎是对这话做见证,青年脑后的枪支怼的更猛,随之现出一道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的男人来。 洛锦面色微变,心下的忧虑险些将他淹没,地上的男人面露喜色,似乎料到他会受此干扰,狠毒的眸光不加掩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嘲讽道:“怕了,刚才开枪的动作不是很帅气吗,现在要不要试试?” “别管我,杀了...”话未落,手柄已经猛地砸向青年的头部,顷刻间头破血流,洛锦一时不敢乱动。 青年心急如焚。 倘若因他两人皆受牵制的话,那么这次明显亏大发了! 对方明显可以一举干掉三个人。 想到此青年神色一紧,拉开衣物便拔出武装带上的匕首,洛锦心口一滞,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破空声在众人毫无防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而来,频死的危机感战胜了僵硬的四肢,青年身子一侧,只听身后一声闷哼,腿比心快的曲腿转身,手上的匕首猛地刺入对方身亻本,随着一枪再次爆头,洛锦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开了枪。 手环的数字再次发生变化,危机消失,两人再次看向开枪的位置,只见暗处缓缓走出两道娇小的身影,青年瞪大了眼:“是你们...” 颜佳没理,收好枪支快步走向两具尸体前,确认无误后才展颜一笑,冲着伊然做了个ok的手势。 死的是千门的人,这确实值得开心。 伊然收好枪支别在腰间,丝毫不害怕面前的两人会对她做什么,且不说是她两救了他们打破这个僵局,就算是这场游戏本身,也并非是以杀人为目的。 按照前世相同的时间线,如果没错的话,眼前的人也参与过此次的招募令,最后千门胜出,这两个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死了? 从第一场到昨晚的瞬息相交,他敢不动手,她自然敢救他。 “多谢。” 语气清清冷冷的,一张脸也看不出本来面目,唯有那双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在其中,只是想破脑袋,也确定与此人未有交集。 伊然敛下心神:“不谢,应该的。” “我叫洛锦,我知道你,罂粟是吗。” 伊然点了点头:“你好。” “如果可以有机会合作吗?兴许以后是伙伴也说不定。” 洛锦并不是善于交际之人,却是极为惜才之人。欣赏这东西可能并不需要过多言语,自然而然便能显露一二来,伊然勾了勾唇角,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掌,那是与面色并不一致的细腻。洛锦神色微动,却什么都没问的单手覆上,瞬息错开。 颜佳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落在身后龇牙咧嘴的青年身上“还好你闪得快,不然你就完了兄弟。”这语气大大咧咧的,手上的力道也是够劲,青年气没提上来,后者已经扯下他的外套,露出伤口从包里取出医用物品消毒,还来不及说什么,随之而来的痛感已然刺激的他满头大汗,一时皱着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颜佳上药动作干净利落,还不紧不慢道“当然,要不是然然的话,你闪再快都没用。” “谢谢你们,” 不仅是救命之恩,还有这上药之举。 因为炎热,这一天以来两人的水早就没了,越是往后,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反而致命。 进入密林挑选物资时,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弹药食物之类的,他和洛锦有过命的交情,才敢互相选择对方会用到的东西,药物拿的很少,这两女子但凡心狠一点,不插手此事,第二场结束的时间便又会快几分。 活着的这群人,都太想结束眼前僵持的局面,而她们却愿意施以援手,一时之间,青年羞愧难当。 他不禁想起昨夜他还游说洛锦下手,笑他还会怜香惜玉,今日便让人救了。 他悠悠看了眼洛锦,在后者促狭的眸色中抿了抿唇,随即坦诚道“我叫申俊,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他说所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就行。” 伊然抿唇不语,倒是颜佳接话道:“以后就是队友啦,你别背后捅刀子就好。” 申俊立马急了:“我可是警校毕业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做不出那么龌龊的事来!” “得得得知道了,开个玩笑而已啦,激动什么…” 申俊:“…” 本着同盟的关系,临近入夜,四人索性结伴同行,第一件事,自然是整理当下仅剩的物资。 “你们两是怎么做到只开了几枪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两个看起来娇弱的女人,偏偏活的比所有人都好! 别人虽不知晓,可申俊和洛锦都很清楚,好几个人进入森林都在寻找这两人的下落。 “这里还有点吃的,燃把火,熬过今晚应该没问题了。” 第129章 废物 颜佳的背包仿佛一个百宝箱,这会打开,里面的矿泉水吸引了申俊所有的注意力,伸手接过的同时,渴望胜过了客气,猛灌了两口才算缓解缺水带来的干涩感,那边洛锦已经点燃了一堆柴火。 白日里热的死人,一到晚上又冷的不行,加上身上衣物的黏腻感,骚痒难耐。 “你们两个女孩子,为什么来参加这次招募令呢?”若不是实力强横,没命了多可惜。 颜佳眼皮微掀“没钱。” 这话没毛病,申俊当下大笑一声“那真是巧了,我们也是穷闹得。” “废话,要不是没钱谁来这受苦。” 明灭的火光将面容映衬的忽明忽暗,洛锦闻声抬首,视线落在拨动着柴火的伊然身上“很缺钱?” 神色语气极为认真,伊然点了点头,她确实挺穷。 洛锦神色微顿“如果最后是我们对上,我会主动放弃,希望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瞧不起你的意思。” 伊然清淡的眸光难得落在他身上,洛锦抿了抿唇,申俊只看了他一眼,少见的没多说什么。 “为什么?” 跟气场不同,这声音相当没有威慑力。 “报答。” 伊然自然不是那种龟毛到极致的傻蛋,人家不跟她打再好不过了,只是如申俊而言,不要命的来这自然有与之对应的所求。 两辈子,来这是为了什么?失败了会怎样? 一时之间她有点好奇,只是关系一般,不好开口。 “我需要一百万,去赎我妹妹。” 伊然挑了挑眉,颜佳已经出声问道“被绑架了?” “不是,是一个合同。” 这话触及到心口某处不愿掀开的疤痕,才落下,便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气氛顷刻间凝固,沉思之间,就见不远处的人猛地倾身而来,洛锦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下意识的抬首看去。 青绿相间的花纹在黑暗中显的有些阴冷,足有婴儿拳头那般粗细,就被她轻飘飘的捏在手中,直击七寸,随即甩在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想归想,还是要惦记着命。”话落走到不远处的树桩前,就着背包坐了下去,闭着眼不愿多言。 “多谢。” 伊然点了点头,两人看着挺聪明,实际还是有点缺心眼。在这森林呆了几日,状态属实说不上多好,这会难得有机会放松一下,无疑是个养精蓄锐的好机会。 千门的人信不过,这两个伊然很放心。 愿意合作的原因无非是因为颜佳,那两个人总会找上自己,在此之前,需要安排好一切。 她可以输掉一切,却必须护她安好。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的目的。 有的话,她暂时还不能当着颜佳的面来问。 于是天还未亮,伊然便找到了清醒许久的洛锦:“现在的手环人数是28,今日便可以结束,我可以落后你们出去,第二场的第一名赏金还是很高的。” 洛锦挑眉:“要求?” “保护好她。” “你就不怕我对她下手?” “我更相信彼此会是很好的伙伴。” 洛锦良久颌首,勾了勾唇:“好。” “你两在说什么呢?” 迷迷糊糊的语气与往日如出一辙,伊然转首答道:“快结束了,你跟他们先走。” 颜佳的瞌睡虫瞬间消失无踪,垂眸看了眼手环:“你一个人在这?” “恩。” 颜佳心下是拒绝的,可是触及那双眼,一时又闭了嘴。这一片又是枪声又是火源的,迟早会迎来其他的客人,那两个一心要弄死她两的千门中人还未有动静,倘若她两也也到如同申俊二人昨日遇到的情况,不见得会有人好心来救她们。 “好,可是你...” 伊然神色未变,倒是与不远处的洛锦四目相对,一旁的申俊已经率先摆手道“你跟我一样,别拖后腿就行了。” “真会说话,你可以多说两句!”如果不是那阴沉的俏脸,申俊真会觉得对方是在夸他。稍一细想,那只手便猛地一拍,落在申俊受伤的后背,引得后者嗷嗷直叫,惊的半空中的飞禽四处逃窜。 林中回音阵阵,但凡听力好点,都会到此一游才对。 申俊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一时懊恼,不待他答话,伊然已经开口道“你们走吧,我在这里等。” 等个有缘人。 既然如此,三人哪会在多言什么,随着身影渐行渐远,她才收敛心神,双眸扫了眼四周,便从来时的路向外迈去。 只是整整一个上午,愣是没找到一个漏网之鱼,这点是伊然无论如何没想到的。 也没多想,随意找了个位置便坐了下去,很是悠闲的喝了口水。 烈日在斑驳的树叶下影影绰绰,犹如星光,一点点落在身上。众人觉得极为不适的燥热,在她这里,是难得的享受。 任谁去暗无天日的监狱过十年,也会渴望温暖的救赎。 那只纤细的手掌轻轻摊开,将光芒汇聚在手心,一贯淡然的眸子是极少见的笑意。 “他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那笑意在这话落下的同时,已然变成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杀意。 寸头男实在是没想到,撒个尿的功夫便能和队友走散,这鬼天气走起路来格外令人口干舌燥,特别是像他这般体型壮硕的人。 “那个贱人也不知道藏在哪里,或许死了。”话落又不屑笑道:“就是死了我也一定要找到她的尸体!” 他越想越烦躁,伊然便越是开心。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轻轻起身,脚下的枝干传来细微的‘嘎吱’声,淹没在虫鸣鸟叫之中,却清晰的传进男人耳中。 还算闲适的步伐转瞬变的防备起来,男人心下微动,收敛呼吸,眸光犀利的扫向四周,那一声却好像一个意外,久久没有出现的意思。 他却丝毫不敢大意,单手已经抚向腰间,子弹上膛,随着一声‘悉索’猛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惊飞了周围的动物,地上仅剩一条小蛇的尸体,不甘心的蠕动着尾巴。 寸头男吐出口浊气,不知为何,心口的危机感却是一点都没有减轻的意思。 “找我吗?” 这一刹那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般直冲头顶,寸头男下意识转身,开枪的同时急速后退,却触及一把硬物,顿时停下脚步。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在背后等你呢...”、 这声音细腻甜软,本该勾人才对,此刻却令人心动不起来。 “你是谁?” 或许本人并不觉得,这三个字说的是有多么慌乱。 伊然莫名笑了:“听到你在找我,我就乖乖出现了,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杀你老婆的凶手声音了?” “你该死。” 男人猛地转身,那双有力的胳膊直击头部,却被身后之人轻飘飘的躲了过去,随即单手捏住他持枪的手腕指向天际,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正欲开口说什么不自量力之类风凉话的寸头男猛地发现,他竟然挣脱不开那只皓腕堪称柔弱至极的牵制! 随着那五指用力,右手犹如虚脱一般没有丝毫力气,紧握的枪支转瞬落地,被人轻轻一踹不知去了何处。 “你...” 这话才落,伴随的便是入肉的闷响,那把匕首猛地刺入,将他整个人定格在树干之上。 鲜血直流。 “我...我们可以合作,你不杀我,我不会跟你争的…” 焦急的眼眸中满满的求生欲,伊然握刀的手更是刺入几分,只需轻轻一划,就能送其下地狱。 “不给你老婆报仇?” “不不报了,求求你放了我…” 死亡逼近时的恐惧,即使是作为杀手本身的寸头男,也没有勇气直面面对。 伊然逼近了些,力道却控制的很好,尽管血流不止很快将地面染红,看着尤为可怖,却没威胁到对方的性命。 “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来孟氏护卫队?” 寸头男一时懵了,不够灵活的脑子微滞,正欲开口,面前的女人继续道“你若是不说实话,下一秒的空气你可能感受不到了。” 语气清淡,没有大声威胁也没有抑扬顿挫,只是平静到极致的陈诉,就令寸头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说我说,我是…” 他只觉面前娇小的身影猛的一闪,拔出匕首的同时便觉 ‘噗‘的一声闷响,迸发而出的鲜血顷刻间到处都是,鲜红颇为刺眼,痛觉未曾感知,意识已然消退,唯有身体最本能的抽搐着。 伊然视线微转,便直接锁定密林中的某个角落,纤指微动,沉寂中的闷哼便尤为清晰,随即一道重物掉落的动静,俯身拽起男人的尸体立于身前,胸前立马破开几道大窟窿。 喷溅而出的血液已然缺少活力的样子,生机顿失,自然察觉不到所谓的痛感。 猛地一掷,尸体便在游转间摔落在地,伊然借力攀上枝干,繁茂的枝叶晃动着,垂于身侧的五指轻轻拂过枪身,就觉一道微不可察的呼吸声由远及近,带着强烈试探的脚步声有些不稳,空气中荡漾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随即一股杀意扑面而来,伊然飞快一躲,子弹却像在身上安装了定位仪一般,一时有些无所遁形的仓促,不敢大意,索性从枝干一跃而下,抬眼便见对方站在寸头男的尸身前,不屑般道了句废物。 第130章 结束 工装裤下的军靴踩着地下的枯枝,随着此起彼伏的嘎吱声迎面而来,四目相对,除了杀意再无其他。 无须隐藏,此时相对,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看不出来,挺灵活。” 伊然未语,只将视线轻放在来人身上,眉眼尽入眼底,良久,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来,融进那双凛冽的杏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原来就是你们这样的蛀虫,将孟氏挑的天翻地覆。”前世这时,他们应该极为顺利的结束比赛了吧,而齐司又该是怎样一副嘴脸? 伊然不禁想笑,倒是看的不远处的壮汉后背发凉,却不敢小看她。 不说那么多人折在她手上,就凭刚才一系列躲枪子的敏锐及灵活,都令人不容小觑,更何况他的脚还在阵阵淌血,痛意似能锥心:“强者之间本该合作共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却见不远处的女子丝毫不被他的话所影响,只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轻问:“强者?合作?” “没错,这次招募令,夺得头筹的必然是我跟你之间。” “上一个说合作的尸体还没凉透呢,更何况,强者你也配?” 话落垂首轻笑,壮汉心口一热,心下恼怒,手指悄然扣动扳机,随即猛地抬起,正对面门,丝毫不敢马虎。 他已经没心情在这一关周旋了。 预想之中的头破血流并未出现,原本的位置竟然空无一人,壮汉心口一滞,想到什么正欲转首,一把枪已经安然搭在他的后脑勺。 “千门狙击排名第二,也不过如此。也难怪,即使玄宗解散多年,你们也没法取而代之,毕竟,弱的不行…” 那股从脚底蔓延的凉意划过心脏,杀手对危机的触感总是比常人更强一些,壮汉绷紧后背,无论是后脑的枪支,亦或者话中的内容,都令他心乱如麻。 “你是谁?”实在是没想到,他们此次暗中前来,竟然真的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伊然轻笑出声,语气懒洋洋的:“齐司要是知道你们这么没用,连第二关都过不了,会不会后悔派你们来这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听不听得懂于我而言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们这群人如今不死也残,就算活着也是个废人就好。” 男人深吸口气,心下那股子怪异感终于得到证实“你是故意针对我们!” 只是他的话注定得不到答案,加了灭音器的枪支毫不迟疑,干脆利落的在他头顶盛开,身形微动,避开了溅起的血液,直到人稳稳倒下才靠着树枝,从兜里取出一瓶水猛灌了几口才平复心情。 那副手环的光随着心跳消失骤然熄灭,此时光环显示出23的字样来。 伊然良久才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护卫队有齐司的人,那么很明显,今日的伤亡对方一定会收到消息,齐司与千门的的联系她只是猜测,可这个大汉的反应明显加深了猜测,倘若齐司真与千门有关系,收到消息后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参与进来。 这位自诩从不插手孟氏内部的男人,一定会第一次向孟珠提出旁观的请求,同时,见一见最后选出的几名成员,有机会的话还能摸出是谁杀了他的人。 同样的,短时间内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护卫队中还有哪些是齐司的人伊然不清楚,可是加了她们这群人,要想干点什么,断不会像之前那般简单才是。 就目前场内,剩下的已经不需要她出手了。 思绪翻滚间,手环的数字渐渐到达二十,手腕处便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感。 来了! 仅仅三天的时间,二十人便脱颖而出,且死伤堪称孟氏招募令以来最多的一次,足有22人。 收到消息的孟珠也有些不可置信,心下不知为何隐隐浮现出那张颇有好感的面容,在护卫队抬出尸体的同时,强忍不适的查看了一遍,引来孟老大的强烈不赞同。 “你一个女孩子,看这么血腥的画面干什么。” 孟珠没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极为浓烈,一张俏脸绷得死紧,本就不苟言笑的风格,此时更显凌厉。 直至确认无误,才算松了口气,有了笑意。 “入土为安吧,联系家属,抚恤在正常的范围内再加十万。” “是。” “再让厨房弄好饭菜,她们晚上应该就会出来了。” 护卫抿了抿唇,神色怪异的递上一张温热的毛巾,孟珠擦干净手挑了挑眉,这才问道:“你有话想对我说?” “这几个人我们刚刚查过,有好几个生死合约上留的账号都是假的。” 孟珠挑了挑眉,良久失笑:“我是该说他们自信呢,还是说他们傻?” 对方有着绝对晋级的决心,却不知为何死在了里面。 谁给他们的自信,让其觉得能让孟氏下达招募令的人,会是废物? 这种笃定怎么来的? 孟珠抿了抿唇,心下微动轻哼一声:“如此,死了就死了吧。” 清除千门的累赘,如今剩下的20人,自然是有心要成为孟氏护卫的,过了第二关,已经是入选的证明。 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挑选她们三人身边的贴身保镖罢了。 孟珠心情愉悦异常,一直候在入口的位置等候没有离去的意思,没过太久,临近日暮降临之时,入口处便陆续走出几道身影来,她凝眸片刻,还未言语,一旁的孟言已然轻轻“哟”了一声:“没想到呀没想到。” 这话多少有些挪揄的味道,可是作为从小带大的弟弟,孟珠能感受到那抹如释重负的笑意,少年的世界真诚不含杂质,关注清晰可见,没有套路试探。 孟珠勾了勾唇角,起身招呼道:“过去看看。”孟言立马起身,几步便稳稳跟在孟珠身后。 孟珠气质斐然,利落中透着难言的沉稳与睿智,几乎是迈步而来的同时,便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颜佳抬眸看去,视线微触间,那微带笑意的眸子驱散了些许清冷的味道,转瞬交汇后落在洛锦身上,高跟鞋停顿时的响声都透着一股飒劲,随即站在洛锦身前,伸出那只矜贵异常的手掌“恭喜正式成为孟氏的一份子,今后多多关照。” 无论是手掌倾斜的角度,还是说话间微带的笑意,明明还很年轻,眸间却是洞察一切的睿智,那股掌控一切的睥睨姿态,是千锤百炼的强大自信。 洛锦一时失了神,那张看不清原本面容的脸上是只有他自己得以感受的绯色。 他深吸口气,垂于身侧的手指轻轻在身上擦了擦,随即缓缓伸出与之交握,入手的温热是意料之外的绵软,与清冷完全相反,心下怔忪一瞬,随即柔和语气道:“多多关照。” 触感消失时,心口的涟漪似乎也跟着抚平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失落。 洛锦垂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孟珠也未放在心上,她的视线向后扫了几眼,随即落在颜佳的身上,眸中的情绪过于明显,想忽视都难。 颜佳勾了勾唇角,那张略带喜感的面容上唯有一双眼璀璨至极:“你在找素素吗?她很快就出来,别担心。”这话落下,那张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如释重负。 颜佳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情就不好了起来,她不知道然然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孟珠,也不知晓这个孟珠为什么也同样关注然然,这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偏偏有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在其中,这种亲密让她有些不好受,谁说情人才会吃醋的,朋友还不是一样会。 “诶...樱花,想不到呀你还能出来。” 没给她多愁善感的机会,陡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人一跳,颜佳侧首看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咋回事,我没死你很失望呀少爷,切...” 甩手就走,完全拒绝交流的意思。 孟言几步跟上,一张俊脸依旧含着贱兮兮的笑意:“也不是这个意思,哎你别生气,我就是好奇吗,你这次能赢会不会是你长得太搞笑了,哈哈哈....” 放肆的笑意荡漾在略带沉重的氛围之中,与之穿梭的是担架抬走白布遮挡的尸体,也有家人候在不远处,哭的悲痛欲绝。 即使知道这场比赛本身就是拿命换钱的交易,可是真的死在这,怨恨自然不会少。 颜佳顿了顿脚步,这一路走来,她已经感受到无数的杀意落在她与孟言的身上,身后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丝毫不在意周边人的情绪,这种人出门在外,想弄死他的有多少可能自己都不知晓。 也难怪孟氏斥巨资也要弄一批保镖保驾护航。 孟言原以为对方会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没想到后者略带怜悯的看着他,拍了拍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道“用你这双商为负的脑子生存在孟氏,还能活的好好地,难为你姐姐了,烧了不少钱,不当财阀根本供不起。” 话落头也没回扬长而去,几天没洗澡实在是又饿又难受,颜佳一心想吃点东西,此时哪有心情在意身后的孟言是不是气得跳脚。 第131章 疑心 孟氏的庆功宴属实排场够大,那一溜烟地美味佳肴看过去犹如满汉全席般丰盛至极,许多菜品即使是颜佳的出身也说不出名来。 那属于财阀的大气一目了然。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晚霞随着落日的余韵美的如同人间仙境,凌乱洒落在世间万物之中,透着难言的温柔与眷恋,也难怪,明黄被世人定义暖色调,毕竟在这样的光芒照耀下,即使在冷漠的人,都会显出三分温柔来。 伊然抿了抿唇,站在阴影处,视线落在不远位置双手环胸时不时踱步的孟珠身上,她将长发散下,纤手会乐此不彼地拂在耳后,侧颜完美无懈可击,举手投足皆能轻易收揽众人目光,光鲜又靓丽。 和后来那略显老态,双目浑浊,神态低迷的孟珠相比,天地之别。 那时的她被折了翅膀,磨了棱角,一无所有。 这些华丽的褒奖词汇又该如何落在她的头上呢?唯一能形容的也就只剩‘死气沉沉’四个大字了。 幸好。 幸好一切来得及。 伊然几步走近,身后的护卫队便发现了她,食指竖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护卫但笑不语的立于一旁,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招呼。伊然勾了勾唇角,视线落在孟珠身上,也不知在想什么那般入神,竟丝毫未察觉她的到来。 “阿珠.” 这话一出,自己先愣了一秒,背对的孟珠自已经猛的转过身来,入眼熟悉的面容让她心下一松,不自觉地将双手放在她肩上笑道“终于出来了。” 就是旁人都能感受到的如释重负。 一时之间,孟珠也没发现称呼得不对不对,两人各自怔愣了一瞬,随即相视一笑,眸光流转间是难言的熟稔,是旁人无法融入打扰的亲密。 伊然眉眼弯弯,实在装不出清冷来,柔声道“在等我吗?” “嗯,晋级的基本都出来了,我见过颜佳,知道你肯定没问题。”话落没在看伊然的脸,清冷惯了的人,难得热情会有些尴尬到无所适从,随即话锋一转,掩饰性开口道“走吧,收拾下吃点东西。” 伊然自然不会拒绝。 参赛者休息的地方未有变化,夜色转瞬降临,黑暗中几盏孤零零的灯光切照得朦朦朦朦胧胧的,孟珠也不嫌麻烦,一路与伊然并肩而行。 女子清冷傲然,目不斜视的样子属实有些好笑,伊然自然不会说出来让孟珠不自在。 “你…” “你…” 不约而同后便是相视一笑。 “我先说吧,这次亲临招募,孟小姐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触吗?” 这开门见山属实令人措手不及,孟珠在称呼上愣了一瞬,随即开始思考话中内容。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令人无法理解,不管是护卫队的成员还是这次的参赛者。 只是关系到孟氏的私事… “很古怪,我许久没回国,也太久没参与护卫队的事情,这次参与,的确颠覆了我心里的想当然。”话落步伐一顿,随即转身看像身侧的伊然“这场比赛堪称孟氏历来死亡率最高的一次,最可笑的是,这群人留的银行卡号竟然查无此人,我实在是好奇,难道参与进来是无偿找死吗?还是说…” “还是说,他们没想过自己会淘汰。” 孟珠心下一紧,薄唇微抿,微风将发丝打乱,只剩一双明亮至极的眸子紧紧盯着伊然的脸,原本称得上平易近人的面容陡然冷淡起来,没有丝毫征兆,就是突然间将自己包裹了层层铠甲,无懈可击。 “你似乎很懂我,抑或者对孟氏格外了解?” 依然面容未变,充耳不闻对方的试探,答非所问道“孟小姐听说过千门吗。” 这话也没有询问的意思,话落也没有给孟珠反问的时间“有些事情有怀疑就代表有破绽,很多时候实质证据无法指向时,不如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心理感知往往比白纸黑字的调查报告来的更加猛烈真实。” 孟珠心口一凉,掩下眸光淡声反问“你的意思是我该怀疑你了。” 依然不置可否“事实证明,你不仅不怀疑我,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信任才对。” “这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真诚。” 女人玄之又玄的第六感,往往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在其中,无法下决定不如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毕竟身体本能就有趋利避害的条件反射作用。 孟珠一时噤声,虽不愿承认,但脑中原本纠结不解的茫然确确实实因为这三言两语消散了一大半,就连很多没有深刻在意的事情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未知渴望驱使下,孟珠想再说点什么,只是刚张口,兜里的手机震动便打断了她的思路,垂首看了眼来电显示''齐司’二字强势地盘旋盘旋在手机屏幕上。 孟珠凝眸不耐,这一丝烦躁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喂…”女人的声音是惯有的清冷,硕大的落地窗将底下的霓虹反射的如梦似幻,站在高位,难免会有掌控一切的野心。 “阿珠,吃饭了吗?”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光凭想象都能感受后者一身白色西装的温润如玉,孟珠稳下心神,嗯了一声“你呢?合作怎么样,没想到你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男人低低一笑,透过电话尤为酥麻“别闹,是你的话我不管在哪里都有时间。” 奈何这温柔甜蜜仿佛做给瞎子看 ,原本一笑而过的言语此时孟珠却没心情微笑应付,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咖啡馆他与齐优无法言喻的亲密。 加上伊然的话,她实在没心情去回应什么,想得太过投入,一时竟没有回应齐司的话。 饶是伊然都能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尴尬,只是对上齐司这种踩着女人上位的狗男人而言,这点尴尬根本算不得什么,他还能找到一个完美的措辞继续自己的目的。 “阿珠,累了吗?” “没有。” “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太辛苦了,我很心疼。” 孟珠不傻,相反有所怀疑后清醒得更加彻底,语气倒是柔软,叹口气道“无妨,你也很辛苦,公司上市不久底子不算稳,这个时候正是突破国外市场的好时机,投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进去,总不能孟氏什么事都让你来忙前忙后。” 要不失时机不对,伊然真想大笑出声,她甚至能想象出此时男人温润的面容下龟裂的面具,孟珠不接话,他比什么都难受。 “阿珠不要这么说,为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辛苦,还有齐优…这事我很抱歉,是我没有管好。” “小事,不重要,我这会还有点事,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嘛?” “我今晚回国,明天最后一场我陪你一起吧,你也能多休息一会,毕竟过两天y国还有个宴席需要你。” 这话落,便是轻飘飘的一声好。 挂掉电话,连空气都新鲜不少。 “我先去收拾一下孟小姐,待会见。” 孟珠点了点头,目送伊然的背影离开。 参赛者休息的地方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影,伊然几步进屋掩好房门,直奔洗手间。 淡淡的清香还有颜佳使用过的痕迹,衣物及浴巾皆摆放整齐,好几天没照镜子,就是伊然自己都被镜中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跟邋遢还真是有缘,无论是前世跑堂的日子,还是今生的自找苦吃,一身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色彩,干涸的血迹污渍无端令人恶心。 眸光微移,便落在小腹处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在冷白中尤为刺目。 还是受伤了。 她抬手,缓缓将人皮面具一点点撕下,露出那张掩于耳目之下的白皙面容。 “还真是许久未见呢。” 话落轻笑一声,随即打开莲蓬头褪下外衣,氤氲的热气将渲染得红彤红彤彤的,水蒸气一旦入鼻,仿佛能洗涤多日以来的疲惫。 在这种惬意的氛围之下,脑中的思绪愈发清明。 齐司忍不住要参与进来,无非是想一探究竟这次招募令晋级人选。 狗急跳墙,这样才能一点一点露出马脚,更何况与那般聪慧的孟珠待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一败涂地。 一想到此,每一颗细胞都叫嚣着舒爽。 而与此同时,与伊然的惬意完全相反的自然是心机重重的齐司。 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已经在耳边响起了许久,男人温润的眸光早已被阴暗替代,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缓声道“票定好了吗?” “还有一个小时起飞。”女声清冷,带着臣服的温顺。 齐司抿唇起身,将桌上的腕表戴在手上,松散的领带重新整理好,身旁的女人已经自觉拎过西装递给他,男人修长的手指落在西装扣上,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禁欲美感。 “死了多少?” “现在只剩两个排名靠后的,根据提供的信息,死了整整十一个。” 齐司面容阴沉如水,心下的不安在这次没有参与招募令时便隐隐感觉,此时无更好地验证验证。 “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女人闻声一顿,思索道“并无,此次晋级成功较为出色的两人身份背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目前为止,没查到有用的消息。” 第132章 弃赛 “继续查。”话落迈步而出,视线落在身后灰色的大床上,那里躺着一道与清淡极为有冲击力的淡粉,兴许是哭得太久,这会睡得格外香甜。 齐司沉重的心情稍微缓和一分“保护好她,我一个人回去就好,开学再送她回国。” “是老板。”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无眠,有人兴奋。 那些被改变的事件走向自然会影响未来的发展。 伊然自是毫不知情,洗漱完后的乏力席卷而来,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饭都懒得去吃。 颜佳左等右等许久没有伊然的影子,一时有些食不知味。 “应该不会来了。” 颜佳抬眼看了眼洛锦,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垂首顾自地填抱填饱肚子,手上动作不停的还打包了一些糕点,狼吞虎咽的样子对上那张脸更显喜感。 “我说你这又吃又带的,没吃过饭呀。” 没事就吊儿郎当笑嘻嘻的,还没走近颜佳就知道是谁了。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一开口就令人讨厌,比如此时面对孟言。 翻了个白眼,实在没心情跟他过多寒暄,不管是在哪里看见这个人都给她一种傻逼的即视感,想想辞哥邵阳都跟他差不多的年纪,这个却不谙世事到过分的地步。 “诶,你干嘛不理人呀樱花。”话落自己勾了勾唇角,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颜佳,虽然脑子不太好,长得还行,眸眼都是种没被世俗玷污的纯真。 或许这就是被守护的幸福。 羡慕到向往就会让人讨厌。 颜佳抿了抿唇,敛下眸中的羡慕,轻哼道“你一个孟氏大少爷,成天怎么跟没事干一样。”话落转身就走,也不给他再次交流的机会。 “哎…” 欲追上的动作被一双手稳稳止住,孟言侧首看过去,是他姐一张气场十足的清贵面容“姐~”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 脱口而出的没有被狠狠咽下,转而道“这天都黑了我能有什么事干呀姐。” “开学的宴会上你不是有一场演讲和钢琴表演?不需要准备演讲稿?” 孟言顿时噤声,唯有可怜巴巴地看着孟珠求饶,孟珠收回手没在多言,视线转而落在不远处强烈地注视感源头,四目相对,先是一笑“吃的还好吗?”话落还不忘冲身旁的申俊点头示意。 上位者谦逊与面面俱到实在很拉拢人心,申俊受宠若惊,顺着孟珠的视线跟着看向一旁的洛锦,后者抿了抿唇,那张洗去污秽的面容风流俊美,一双眼是性感的丹凤,随即点了点头朗声回到“多谢孟小姐招待。” 孟珠勾了勾唇角,美色令人心情愉悦,更何况对待这几位脱颖而出的招募者,以后的身家性命可是完全仰仗这群人,孟珠实在做不到冷眼相对“以后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客气,用餐愉快。” 洛锦点了点头,视线不自觉的随着那道身影游移而去,心口的躁动不可言喻,随即强迫性收回目光,不敢在胡思乱想。 有些人是一辈子都高攀不上的,明月与烂泥,本身层次不同,又怎能相提并论? 这一夜宾主尽欢,但同样的心思各异。当二十名成员名单公布之时,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连续几天的精神高度紧张,这一夜睡得尤为深沉,很快便迎来第二日的最后一场比赛。 或许前些日子是受紧张情绪的影响,这一日不管是烈日还是微风都显得友好起来,瞬间少了八十人的场地显得尤为空旷,闲聊的更是没有,自然不觉嘈杂。 不大的露天擂台周围站满了孟氏护卫队,占据四个点,众所周知,孟氏护卫队以一二三四分别命名,每队成员二十人,是四届招募令的通过选手,队长则是最后的第一。 伊然收回目光,心下却不由思索起来。 颜佳伸手挽住伊然的胳膊,打了个哈欠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按照时间来看,一队当初的选拔已是十二年前,不该这么年轻才对。” 颜佳勾了勾唇角低声笑道“让你昨晚不来吃饭,我问过了,现在的护卫队早已打乱顺序,曾经的一队如今许多都不是保镖的身份,而是以管家,保安,类似于后勤的角色居多,其中许多人退役离开,仅存的只有三人,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自然是后来者居上。” 伊然抿了抿唇,心下微动。 是了,六年的时间,足够齐司安排很多事情。以孟氏对他的信任,前世这即将成型的第五队,可全都是他的人。 以至于这孟氏护卫队不但没有成为孟氏的保护伞,反而变成了张催命符。 第五队何其重要,能直接打乱齐司的所有布局与安排。 “然然,来了…” 胳膊肘轻飘飘被撞了下,伊然循声看去,不远处迎面走来的身影赫然是前段时间见过的孟老爷子,在他身侧搀扶着始终谦逊有礼的青年自然是孟珠的准未婚夫,齐司。 作为孟老爷子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即将又是孙女的爱人,齐司在孟氏的地位丝毫不输给孟珠及孟言,并且因为齐司的年轻有为,他的存在很多时候影响力比孟言都还大。 而这一点无需看孟老爷子的脸色,光是看护卫队对他的敬重便能窥伺一二。 “年轻人的朝气果然非同凡响,老爷子光是看了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力量。”话落紧接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孟老爷子神采奕奕,浑浊的眸子都显得清亮起来。 齐司眉眼含笑,温润如玉“爷爷也是不差的,我这一路走来都还有些喘,您却步履平稳,面色无常。” 孟子笑得更加更加开怀,齐司便偷偷抬起眼眸,落在另一方的孟珠身上,虽未言语,话中欲语还休的爱意倒是一点没少。 连旁人都察觉到恋爱的黏腻感了,孟珠仅仅点了点头,转首看向孟老爷子说道“爷爷,是先讲话还是去看看那批人选?” “讲话就不必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去看看吧,毕竟这是我孟氏的新成员,未来要跟随你们出生入死的伙伴。” 孟珠点头应是,一旁的齐司已经收回幽怨的目光顺着视线看向不远处,二十人自发排成两排,高挑修长,双眸是磅礴的野心与成功的傲然,齐司视线微转,从两个不太起眼的女人身上收回,转而落在洛锦身上。 洛锦坦然回视,四目相对,随着步伐由远即近,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还是孟珠开口打破了沉寂“这几位便是这次招募令的胜出者,待会最后一场名次出来,便签约。” 孟老爷子点了点头“各位不介意的话可以称呼我为孟老,这位是齐氏的齐总,今后都是一家人认个脸熟,客套就不必了。” 一句话止住了有人想开口的问候,伊然抿着唇站在后排,神色如常,直到那双眼陡然落在身上,带着一分不出所料的笑意“还真是好久不见呀,小姑娘。” 伊然垂首招呼“孟老。” “爷爷认识?” 孟珠是本就知晓,自然不会意外孟老爷子的问话,而齐司是完全没想到这场比赛还有孟老爷子认识的人在其中。 如今此人活着,该考虑对方是什么身份,若是一不小心这人死了,两人的关系有熟稔到让孟老追究的地步嘛? 齐司后背一凉,暗恼自己的大意,孟老爷子正欲开口却被一旁的孟珠打断“下午还有个会议,爷爷,先开始吧。” 孟老叹了口气,一时也忘了回话,无奈道“你呀,平时多注意休息,没事和小齐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怎么随时都这么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样子。” 孟珠无言以对,也不回答,转而看向身前的晋级成员。 “最后一场只是名次的安排而已,也是一个自我表现的机会,当然,前三的金钱奖励肯定不会少,我们三人也会从你们之中选出自己想要的保镖。” “没错,这是自我表现的一次机会,五队队长将是即将诞生的第一名,当然,不愿争夺名次的秉承自愿的原则,可以现在放弃。”话落视线一扫,孟老爷子阅尽千帆的眸光精光弥漫,再次笑道“自古英雄没有不战而败的道理,希望各位,可要好好考虑才是。” 不管是心下的傲气还是拔得头筹的濠头,都不会有人愿意此时退出,孟老爷子摸清了所有人的心理,随着一声声我愿意笑的越发开怀,年纪大了,就喜欢这种热血沸腾的场面。 “孟老,我弃赛。” 这话过于突兀,刹那间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众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出声方向。 孟老眉头一皱“我还特地想看看你的表现,为什么弃赛?” 伊然挑了挑眉“不是秉承自愿?” 孟老爷子愣了一瞬,随即笑道“话虽如此,这次就倚老卖老一次,看在我年纪大了的份上,我想知道理由。” “累了,不是英雄。” 这个借口还真是令人无从反驳。 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休息了,更何况有齐司在,并不想过于表现什么,洛锦若是想得第一,她自然不会挡人财路。 颜佳立马开口“我也是,我弃赛。” 队伍唯一的两名女性退出,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波,虽说男女平等,奈何在人们的心底深处,都会将女性视为弱势群体,实力尽管不会小瞧,也不会多高估就是了。 第133章 定局 孟老微带遗憾的恩了两声,算是同意,孟珠便直接开口道“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就上场吧。” 众人自然不会拒绝,兴致勃勃的跟在三人身后,唯有洛锦微微转首,视线悠悠落在不远处的伊然身上,四目相对,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洛锦回了同样的手势,相视一笑便往擂台而去。 齐司目光微紧,心下细微的担忧此时已然消失殆尽,为防起疑,视线再也没有落在伊然身上过。 当然这是后话。 “他这是对你收回猜忌了?”颜佳挽着伊然的胳膊,目光飘忽间低声问她,伊然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人在群体之中本能就有分辨高低的惯性,对齐司而言,二十人中最起眼的自然是洛锦,加上后者第一个走出森林的举动,此时与她的互动便会自动放射出两人相识的信号,兴许关系匪浅也说不定。如此一来,她们两个女人能胜出的原因便可想而知了。 “洛锦现在成了齐司首屈一指的假想敌。” 颜佳偷笑一声“他知道的话会不会恨我们?” “他没有理由。” 他求财,就该有应对一切意外的心理和能力,更何况她借他来祸水东引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等孟珠那里的眼药水上的差不多,齐司发不发现又能如何? 让他多活几个月罢了,反正都是个死人。 齐司心口一凉,长腿忽而顿下。 孟珠眉头微颦,不解询问 “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早说过让你不用来。” 齐司晒然一笑,男人温柔多情的眸子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你“阿珠是在心疼我吗?” 多年感情使然,齐司的意义本就非同一般,孟珠勾了勾唇,“心疼倒说不上,你妹妹怎么没来?” 那双眼仿若珍宝,带着灿若星辰的璀璨,明珠一般,从来都这般坦荡而无谓的看着你,刺的一切阴暗无所遁形。 这问题突如其来,始料未及。 齐司垂首推了推镜框“我给她请了个家教,这段时间在家学礼仪。” 孟珠微勾的唇角笑意越发明亮,回了句“是该好好请一个。”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好’字咬的格外清晰,齐司一时没有出声,孟珠已经率先道“走吧,爷爷都到了。”便再也没有看齐司,快步上了评判席。 第三局的比赛气氛并未轻松多少,为了第一的荣誉更是拼尽全力,伊然与颜佳紧随其后之时,台上已经开始了第一场的较量。 “然然,还记得剩下那两个是谁吗?” 颜佳附耳的声音极小,喷在耳朵上有些痒,伊然走远了些摸了摸耳垂,视线落在台上“自然知道。” 颜佳心下稍安,挽手与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二十名成员都在台下有自己的位置,唯有女孩子桌上有甜品及饮料,小心意满满,反而这不是紧张的竞争环境,而是大家坐在电影院一起看电影,难得悠闲。 第一个上台信心满满的男人,自然在第一个回合便被扔下擂台,所谓枪打出头鸟也不是没有道理。 青年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拒绝了医护人员看伤的提议,几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侧首看了看她两,顶着腮帮嘟囔一句“早知道我也弃赛了。” 反正得不到前三,去挨一顿揍有什么好的。 随着下来的人越来越多,灰头土脸的衬托下,就是颜佳那张人皮面具都显得尤为光鲜亮丽。 而洛锦,自从站在那个台上,便没有再下来的意思。 护卫队的平均水准都不低,只是洛锦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出手即是必杀,即使在伊然看来都有许多观摩学习的地方,这样一个人前世却没有晋级,想想都可惜。 或许,蝴蝶效应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现在也说不定。 这一世本就为了弥补遗憾而来不是嘛。 周遭的叫好声已经将气氛隐隐点燃,最后一场夺得头魁的自然是洛锦,实至名归。 掌声伴随着欢呼能将男人心底的火热激发,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如冰雪初融,比之齐司万年不变的笑意,这丝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却有撼动万物的能力。 足够惊艳与温柔。 再配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陡然四目相对时,冲击感更是不同凡响。 孟珠垂下眼,伸手拿起水杯,慌乱突袭,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终于拿到了,有救了…” 嘟囔声满是欢喜,若非离得近也听不见申俊在说什么。 伊然收回目光,周遭的喧嚣已然在孟老的指示下回归平静,前三已经选出来了,洛锦是当之无愧的队长,接下来便是孟珠几人的选择时间。 “阿珠你看看,选谁当你的贴身保镖,这场招募我很满意,个个实力不凡,特别是这个洛锦,年纪轻轻,实力不俗。”2 孟珠笑着点了点头,爷爷说的没错,可是… “爷爷,我选她。” 伊然喝水的动作微顿,抬首对上的是孟珠不容置喙的坚定眼神,后者挑了挑眉,随即落在孟老身上“都是女人,很多事会方便一点。” 齐司心下一松,附声道“阿珠说的没错。”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两个女人那般顺眼。 孟珠身边要是有洛锦这样的人保护,很多事情便无法操作,毕竟这个男人实力不容小觑,反应及速度都是个中之最,近身搏斗技巧满分,更何况以第二场第一名的实力晋级,死了那么多千门兄弟,枪法更是无需多说。 同是男人,他还能感受到此人对孟珠的在意。 如今听到孟珠的选择,齐司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修长的五指轻轻捏过杯身,仿若不甚在意般含笑垂眸,端的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伊然暗自收回视线,就算喝着酸甜的柠檬水,也解不了胃里的恶心反胃,当即放下杯子,就见面前的桌子被阴影覆盖,抬首对上的便是孟珠的脸。 “呐,这是合同,一式三份。”她将文件平铺在伊然桌前“三年期,字和章我已经盖好了,你仔细看看,有什么要求可以提,签字摁个指印,一份你留着,一份在我这,一份在律师那里。” 伊然扫了一眼便起笔,手却被笔身挡住,不由抬眼“怎么了?” “罂粟,你有与我共同进退的勇气吗?” 她问的不是孟氏,只是她。 “签了字你就只属于我孟珠一个人,以我为先,以我为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左右你的判断。” 伊然勾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话落也不多言,将她的手推开了些,毫不迟疑的签下名字。 这边进展出奇顺利,孟言当下将手中的何通抱起,看向孟老笑眯眯开口道“那爷爷,我选她。” 那只手直勾勾的指着颜佳的脸,孟老爷子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不错,你这个年纪就该选个朴素点的。”免得被齐优那种空有好看皮囊的女孩子迷的团团转,大丈夫一事无成色字当头就不好了。 再加上年龄相当,还能一起学习。 甚好甚好。 不管怎么样,孟言的选择孟老很满意。 ‘朴素’款颜佳瞪大了眼,伊然垂眸敛下笑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然而颜佳目瞪狗呆的模样过于滑稽,无端惹得人想笑,比如孟言。 他憋着笑走近颜佳,倘若眼神可以杀人,孟言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这场招募令的结果皆大欢喜,洛锦跟随孟老,颜佳与伊然也算是心想事成,最后三天假期,三天后正式入职孟氏。 “朴素,我特么都服了,竟然夸我朴素,这不是拐着弯说我丑嘛!” 洗手间回音巨好, 传来的是颜佳持续抬高的音量,从结束离开回到家中,一路上闷不吭声到现在彻底爆发,伊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苦了武越,少年清纯的内心已然对女性产生了小小的阴影。 “她这是怎么了?” 对上自家哥哥清澈的目光,伊然只耸了耸肩“也许是碰上对手了。” 孟言叛逆张扬小孩子气,偏生单纯无害,颜佳性子火爆直接,再加上护卫身份使然,对上这种不加掩饰又无可奈何的人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武越勾了勾唇角,拿过梳子替她将湿发梳理,轻声问道“这次招募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伊然摇了摇头“放心吧哥,我和佳佳凯旋而归,没有受伤。” 武越心下稍安“你们没事就好,两个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戴着那个面具脸难受嘛?” “不会啦哥,你就放心吧,只是堤防有心人跟踪,我跟佳佳都会住在孟氏的公寓,以后回来的机会会减少很多。” “你放心,我会告诉父亲,你们入校了嘛?” 孟氏是江城贵族学院最大股东,进去轻而易举,孟言要上课,颜佳便得跟着他正常学习,伊然不用。 孟珠的学籍挂在学校,东奔西走的,导致伊然也得这样,好在她学渣一个,对这方面的事情还真不算在乎。 “我们随孟氏两姐弟进校,还有四天开学,休息几天去孟氏报道,武越哥哥可得好好养腿。” 清亮的女音带着洗手间氤氲的湿气,显得有些润,那双丹凤眼是惯有的傲气,眼尾泛红有些恼,颜佳吸了吸鼻子擦着头发再次开口道“顺便给我爷爷报个平安呀武越哥哥。”? 第134章 再见 武越笑着点了点头“颜爷爷那里可以放心,我会替你转告的,倒是你,什么事那么生气?” 颜佳原本克制的怒意有再次爆发的意思,伊然转首勾唇,拿过吹风机低声道“不用管她,一会就好了哥。” 武越嗯了声,倒是颜佳注意力一转走近伊然低声问她 “然然,你要不要跟我去吃个饭?” “吃饭?” “嗯…你也认识…” 脑中飞速划过一张熟悉的脸,伊然抿了抿唇,摇头拒绝“不去了,你快吹干头发去吧。”便把手中的吹风机不由分说的塞给了颜佳,几步上了楼。 夏季的头发干的不是一般的快,只是收拾了一下房间,便已经八分干了。 等她走出卧室,客厅已然空空如也。 江城作为全国重点城市,高考分数线远比郾城高出不少,学习压力过大导致家庭教师这一块缺口极大,哥哥虽才到江城不久,已经兼职了两处家教的工作。 这样也好。 想到此,伊然也跟着出了门。 小腹处的伤口不严重,但是家里没药,哥哥在她也不敢买的太高调,这会人不在才敢偷偷出去。 别墅区的治安不错,就是绿化都属上乘,唯一的缺点就是过大,出个小区买个药都要有好一会,去药房拿了不少家中常备便直往家走。 夜色当头,兴许是离开公寓后消炎药失了药性,这会正隐隐作痛,只是痛感终将无法影响到她愉悦的心情。如愿成为孟珠的贴身护卫,察觉到孟珠那一丝对齐司淡淡的猜忌,每一件事都在以最好方式发展,每一件事都足以令她愉悦。 伊然一路步履轻盈,到家时先翻了翻冰箱,好在哥哥离开时包了不少饺子,不然以她现在懒洋洋的状态,还真懒得慢慢弄一顿好吃的。 吃了晚饭,才准备进屋换药。 ‘咚咚‘的敲门声陡然响起,伊然回屋的脚步一顿,垂首看了眼手表时间,几步走向房门,语气轻柔“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那道门被她一把拉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颜佳的面容,男人高挑的身影就在眼前,双手插兜,一身随意至极的休闲装却满是风流倜傥,四目相对间桃花眼欲语还休,里面包含了太多,伊然一时竟愣了,许久才笑“阿辞…”??顾辞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唯有此时才落回原位,恍恍惚惚间只觉心如擂鼓,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他早就想见到她,只是后怕太多,一时搁置,今晚不知不觉走到门口,乃至敲门都是下意识的举动,反应过来时原本想逃,就听那句低柔悦耳的声音飘进耳中,恰到好处的撞击心口,哪愿意就此放弃。??火热有将人灼伤的力量,那眸光过于热切,伊然反射性后退半步,顾辞已经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圈外怀中。??他显少有这般逾越的举动,在郾城时也只会在她受伤后才敢鲜少亲昵,这会陡然出手,饶是伊然也措手不及,一时忘了反应。??软香在怀,心下的躁动却未因此而缓解,反而越发急切,却又找不到宣泄口。??温热的怀抱带着男人特有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破土而出狂傲,隐隐夹杂的酒气直冲鼻尖,伊然这才察觉眼前人竟是喝了酒。??“然然…”??柔肠百转,格外煽情。??伊然欲推,他便搂得更紧,恰好碰到腹部的伤口,轻嘶一声,恍然惊醒怔愣的顾辞,立马拉开距离,灵敏的嗅觉立马察觉到那丝荡漾得来的血腥味,脸立马沉了“然然…你受伤了…”??早该知道的,孟氏的招募令没那么简单轻易,只是他刻意不去往这方面想,就是唯恐她受一点伤。??“没事,处理过了,过两天就好了。”??初夏的微风尤带凉意,能吹散许多浮动的燥意,伊然眸光微闪,就见顾辞抿着唇,不由分说地关上门,半揽着伊然进了屋,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蒋年的名字,想也没想直接关机。 伊然摇了摇头,将距离拉远了些,走向饮水机接了两杯水“你怎么来啦,听说你很忙。” 叮咚的水声将寂静放大,就连水珠溅起坠落的起伏都有迹可循,顾辞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侧首视线紧随身影而动,火热而又专注。 闻声怔了一瞬,薄唇张了张,随即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想你。” 伊然勾了勾唇角没答,神色平静,除了最开始见他的诧异以外,已经没法从那双清透的杏眸中察觉到其他情绪,还顺手接了杯温开水递给他。“你突然跑出来,剩她们几个在那喝酒?” 早在颜佳问她去不去吃饭时就猜到今晚会有哪些人了,只是没想到顾辞会跑到这里来。 “没喝多少,你放心。” 都是成年人,自然不存在什么放不放心之类的问题,伊然嗯了声“喝点水就回去吧。”转身便要上楼。 “然然…” 纤影微侧,落在身上的眸光是善意的笑容“怎么了?” 不管是眸光还是语气,自始至终都是温柔,只是那温柔对见过更为热切情绪显露的顾辞而言过于敷衍,笑意也并不达眼底,只是一种过于浅显的情绪展示,无关于她的内心,无关于他的存在。 “然然,你是不是在生气?” 伊然挑了挑眉,笑意张扬了些“你想太多了。”从最开始她都没有生气。 有一说一,顾辞的到来确实很意外,不可否认有一丝的惊喜,可也没必要在过多起伏了。 人是会成长的,关于感情她没有过多经验作为考虑项目,亦或者她并不会爱人,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自私的强加到别人身上罢了,莫云挚就是最直接的反应形式。 这段时间的经历使然,她的想法自然更加成熟。 少年的喜欢与冲动平行,或许是短暂的新鲜感,将她幻想出一种自己喜欢的模样。 温柔,无害,单纯。 可她注定不是。 这一点从哥哥出事后顾辞明显的变化就能感知一二,以至于顾宸来后,他便直接跟随其来到江城,没有一句提示,没有一句告别。 感激是真,可失望也是。 她与顾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毕竟多活了一辈子,想的也更多了些。 她是伊然呀,少年的善意及帮助她一直深藏于心,若有需要一定倾力而为,只是感情她不敢碰了。 虽不愿承认,但顾辞的不辞而别,她怕了。 “然然…” 她这沉思片刻,顾辞已经站在她身前,伸手便要抱她,腿长的人手自然不会短,伊然抬手一挡,后退两步“阿辞,好好学习和工作。” 顾辞当了那么久的学神,第一次觉得好好学习是贬义词。 “你在这休息也行,有多余的房间,我得回房了,这段时间都没睡好。” 她以疲惫当借口,顾辞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眼睁睁的看着人上楼离开,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落寞氛围,将周围一切都变得消极起来,那双桃花眼有令人心软的魔力,看着你时,你根本舍不得拒绝他的任何祈求。 然后这一切美景注定无人欣赏,她似乎带走了周遭的所有氧气,连空气都格外稀薄,险些喘不上气。 顾辞深吸口气,那扇门已经紧紧合并,不给他任何窥视的机会。 沉寂中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反锁房门,她才几步走向洗手间,简单洗漱坐在床边,一点点消毒上药。 伤口有点点崩裂,血珠渗出,兴许是这辈子过的过于安逸,这点疼痛都能让她有些难受。 伊然自嘲一笑。 谁不想当那温室细心呵护的白莲,纤弱温柔,风一吹就倒,只叫人心疼,不经历风雨。 可她注定没这个福气,倘若没有那一身蛮力,前世怎么活下去都是问题。 对此,她感激上天赐予的力量。 并时常觉得幸运。 所以顾辞的喜不喜欢对她而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她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如此想来,心下仅剩的一点不适已经烟消云散,将伤口仔细包扎好,便舒舒服服的钻进被窝,阳光暴晒后的味道夹杂着洗衣液的清香,能冲散一天的疲惫和烦恼。 落地窗外星光点点,皎洁的月色倾泻而入,有时候幸福来的很轻易,比如此时躺在床上的她,就觉得这一切安心又幸福。 伊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极为肆意的洒进屋内,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才从被窝爬了起来,几步走向洗手间洗漱。 清凉的水珠滑过脸颊,似乎刺醒了休眠状态的肌肤,浑身细胞顷刻间活跃起来,困意一时全失。 喝了满满一杯水才拉开房门,随之而来的粥香弥漫在空气中,伊然扶着栏杆缓步向下,对上的便是撑着拐杖小心行走的哥哥,见到她立马勾了勾唇角“醒了呀,休息会早饭马上就好。” 屋内早已没有顾辞的身影,什么时候走的伊然自然没有印象,很快便将人从脑海中剔除,转而看了看武越的腿,随即落在脸上 “哥哥已经可以慢慢行走了吗?” 察觉到她眼中的担忧,武越点了点头,一边来回向外端早点,一边像伊然解释道“医生让我每天坚持锻炼有助于恢复,上课和兼职的时候我都会坐上轮椅,害怕肌肉萎缩,现在是一天三次,以后再看情况慢慢加。” 第135章 责任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了。 伊然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在的时候哥哥还是自己小心一点,特别是洗澡的时候,要不要请个保姆?” 武越当即制止“大可不必,爸爸马上就忙完了,况且马上开学人会更多,谁都可以帮到我,晚上洗澡我会注意的,然然放心好了。” 也不知是这段时间养的太好还是什么,哥哥的皮肤比女孩子看起来都白皙细腻不少,温柔清俊,站在那里让人看着都觉得舒服。 伊然嗯了声没有再劝,见武越放心转首,不厌其烦的舀粥,在一碗一碗的端出来,接过一碗顺手拿了半截油条便有滋有味的吃着。 热气喷洒在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粘上水雾,一口热乎乎的粥吃进肚子里,浑身上下都觉得舒适。 见她吃的开心,武越也高兴,好脾气的将伊然脸侧的头发抚向耳后,嘱咐道“你慢点,有点烫。” “知道了哥哥。”话落陡然抬眼,又落在武越脸上,直看的武越浑身不自在,伸手抹了抹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伊然摇了摇头“不是,我就在想,哥哥以后真当教授的话,学校那批女孩子怕是会疯狂吧。” 这话才落,她的小脑袋瓜已经被拍了一下,武越面色不自然的白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去叫颜佳。” 伊然不置可否,丰润的唇瓣因为热腾腾的粥更显殷红,耸了耸肩,她可不觉得自己是胡说。对此颜佳下来后她问了一遍,从小姐妹的眼光中确定自己的审美没有问题,三人嘻嘻哈哈在家呆了两天,直到伊然两人离开,武越才去继续自己的兼职。 两人先去了公寓,随即直接前往孟氏签署合同及协议,同时还有江私院的入学报告,虽然二十个人不少,但是财阀的气派使然自然无需等候,签完字后便有专人给她们分配了不少东西。 “我是总经理秘书程欣,各位手中的配置想必会有疑问,接下来便由我像各位解释。” “因为有三位身份特殊,除了本来的一张银行卡是各位自己薪酬以外,这三位额外拥有一张附属金卡,用于购买消费孟董几人要求的各类事物,剩下的一套公寓,一辆车,一部手机都是每人都有的配置。” “任职期间,吃穿住行孟氏全权负责,工作服及日常需求有要求可以找我,否则我会按照大家的身形及需求自主提供一切物品。日常大家无需多虑,会有专人为你们服务帮助。手机配置齐全,唯一的要求,任职期间不可以用工作手机接打私人电话,私人电话放在公寓,工作电话就在孟氏,至于这三位…”她话落看了眼伊然三人,顿了顿“她们可以自由安排,毕竟她们的工作并不局限于孟氏之内。” 优渥的待遇,即使有些许差距,也不会让人生出太多的不满。 程欣见众人没有异议,这才继续说道“至于工作中,即使受伤死亡都无需有任何担忧,孟氏的死亡抚恤金之高想必各位都很清楚,但凡合同期满正常离开的护卫队成员,不仅有高额资金作为退休款,现在所拥有的公寓及车子都将完全属于你们自己。” “反之,但凡有任何中伤孟氏,吃里扒外,对孟氏或孟家人带来任何伤害的,都将受到高额赔款,追求法律责任,从重定责,绝不姑息。” 不得不说,但凡忠于孟氏的,这辈子祖孙三代都是享福的命。 伊然垂首摸了摸手中的银行卡,烫金的纹理刻度除了银行标志外,孟字尤为显眼大气。 自古财帛动人心,人性又有何意义? 直到讲解结束,伊然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待人员各自散去,颜佳才拽了拽她的手臂,程秘书却几步走至身前,垂首看向伊然伸出手“你好,我叫程欣,孟总的私人秘书。” 女人二十四五,身材高挑,气质斐然,说话铿锵有力,很有孟珠的味道,清冷高傲,不谄媚不虚浮。 伊然勾了勾唇角“殷素,孟总的私人保镖。” 程欣挑了挑眉,一双眼全是善意的狡黠“孟总早就嘱咐过我,你们两的生活用品身材尺寸,我清楚的很,早就听说过你了。”话落视线忽而落在伊然的胸口,随即落在握住的那双手上,看着比自己都还娇嫩的指尖,程欣属实无法相信,这双手有杀人的力量。 “你们有二十?” 伊然收回手,怔了一瞬。 二人的假身份证年龄为了方便都是二十,保密起见,两人的真实身份证知晓的仅有孟珠一人,颜佳还好,因为孟言的原因就读高三,伊然就够狠了,直接大一,孟珠到底没法直接将她提到大三去。 虽说伊然倒是不介意,老板不干她也没办法。 伊然难得不自在的垂下眼,嗯了一声,谢道“麻烦你了” “客气。”话落看向颜佳“你好殷花,我就不单独自我介绍了。” “你好。” 除了殷花这个名字令人蛋疼以外,一切都令人格外开心。 程欣也笑“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程姐,我比你们大,却没你们年少有为,仗着年龄叫两位妹妹啦。” 两人点了点头,兴许是电影电视剧的影响,孟氏护卫队本就充满太多神秘色彩,更何况如今添了两个女孩,年轻的不像话,更是空前绝后的期待与激动。 对二人的善意更是前所未有。 “走吧,孟总叫我带你们过去一趟,她现在在开会。” 高跟鞋噔噔的动静在磁砖地面上传来清脆的响声,伊然转首,恰逢颜佳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两人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的跟在程欣身后。 只是计划跟不上变化,孟珠这个会足足开了三个小时,开完出来都在一直签字看文件,紧接着处理原本安排好的事物,不一会程欣便跟着忙碌起来,只差人送来了孟珠与孟言大致的行程表。 保镖的职责只限于保护老板的安全,至于日常事物与需求有专人负责,她们只需要紧随其后,没事的时候管好自己就行。 除了不注意容易没命,轻松是真轻松。 颜佳抿了抿唇,视线微转落在伊然的行程表上“然然,我瞅瞅你的…” 那密密麻麻的会议安排令人头皮发麻,颜佳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我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你了呀。” 语气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伊然抬眸笑了笑,抬手点了点颜佳额头“想什么呢,我又不是死了。” “呸呸呸就知道胡说,这话我可不听…”不想听到不愿意听的,颜佳立马将手中的行程单递给伊然看 “你看我这,小少爷日子过得真不错呀,就陪他吃喝玩乐就行了,啥事没有。还有这里,一周有三天都有宴会,这个小姐那个少爷,啧啧…腐败呀…”这话才落,随即音调一抬“还有这,这什么玩意,每天早上去甜品店取蛋糕送到高二一班,星期三有一场拍卖会,要拍一个蓝宝石项链,周五要去店里挑选优优的礼服…” 颜佳深吸口气,将两张行程表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真是命好,这少爷换条狗做都比他做得好…” 伊然眸光闪了闪“佳佳…” 这话很轻,到底带了警告的意味,颜佳吐了吐舌头,将心里的不舒服全然压下,小心的抬眼看了眼伊然“我不是那个意思然然…我就是觉得,孟氏里忧…”外患二字在那双清淡的杏眸中倏然止住,颜佳懊恼不已,止住话头,改口道“我是觉得他这样很不好,一人男孩子不该像他这样。” 这会有人护着他,以后没人护着就完全废了。 伊然自然懂颜佳的意思,只是环境使然,很多事情孟言并不懂,少年随心所欲任意而为,如今也是快乐的表现方式。 这是家族给予的底气。 “所以他需要你呀佳佳,换个心态,重塑他的思想,难道不会更有成就感?他能不计得失的选择你,往后依赖的就是你,生死都压在你身上,对你完全信任,你就该承担责任。” 信任。 责任。 简短的字符,却有重若千钧的力量。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颜佳的心脏陡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震撼油然而生,或许就因为这一句话,她的心态才算彻底放正。 那种不自觉的隔阂与抗拒消失无踪,从而一股被需要的力量充斥全身。 “我知道了然然,我知道怎么做。” 孟言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做。 “我先替我弟弟谢谢你们。” 陡然响起的声音将颜佳惊了一下,伊然已经起身转首,对孟珠的到来并不诧异。 女人戴着清冷的银色框眼镜,神色间挥之不去的疲倦,呆在会议室一天,数不清的文件签字,要审核要下达命令,是个人都扛不住这种高密度的工作环境,然而孟珠却不得不如此。 四目相对,两人各自颌首算是招呼,孟珠已经转首看向颜佳,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向旋转座椅,抬眸道“不瞒你说,孟言对齐优的喜爱同样令我很困扰,那个女孩子并不适合他,有时候我也觉得他审美有问题,但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也不能强制执行感情问题,加上齐优的特殊身份…”她话落垂眸思考了会,良久才叹口气。 第136章 来活 “齐优如果可以解决更好,不解决也无伤大雅,重要的是娱乐圈水太深,我怕他承受不住,有你这样坦率清醒兼顾实力的女孩子在身边,我很放心。” 颜佳笑着撩了撩发丝,一时百感交集,有说人家弟弟坏话被逮到的尴尬,有被女强人夸赞的羞涩,同样还有被认可的喜悦。 “其实…其实还好。” 她也不厉害,第一场是有然然保护,第二场更不用说了,全场最佳躺赢选手,没想到孟言还要选她,这一点确实令人震惊。 震惊的同时伴随着紧张,颜佳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有成为别人保镖的一天,一时有些庆幸有军队训练的基础在不会太惨,加上然然的特训,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只是此时此刻颜佳有些懊悔自己平日里的惫懒,导致现在开始担忧接下来会出现她无法应付的状况。 学校还好,小打小闹没问题,要是受过训练的雇佣兵和杀手,那就凉凉了。 “护卫队有许多可以训练的地方,你没事可以和他们互相切磋。” 颜佳抬手摸了摸脖子,只觉一阵发凉“这会只觉得生命好像有点脆弱,切磋不必了,我找然然就好。” 伊然笑着扯过她的手,对上忧郁的俏脸一时无语,随即看向孟珠道“我们平时是跟随你们回孟宅休息吗?” “这样方便一点。”话落抬首看向伊然,眼前的女孩干练的工装配上飒爽的短发,兴许是认可带来的滤镜太过浓厚,导致孟珠看伊然怎么看怎么顺眼。 “走吧,回家。” 这话一落,行程表上接下来的所有安排都系数取消,加上明日学校的报道,不知道回公司后孟珠会忙活成什么样子。 汽车平稳驶出,伊然垂首看了眼行程安排,心下有了衡量后才收好放进包中,视线微抬,映入眼帘的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城市。 江城的夜景无疑是繁华的。 同样也复杂。 当然,这世上最为复杂的当人心莫属,孟珠的能力绝对,时间却是有限,齐司以他未婚夫的名义趁虚而入,确实是防不胜防。 三人各怀心思,时间仿佛没过多久便已经驶入孟宅之中,这地方伊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会被那属于财阀世家自然流露的大气震撼。 “孟氏需要保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门口这一排守卫抵得上一支小型军队了。” 颜佳啧啧两声,话落就对上孟珠转首投来的目光“你对军队很熟悉?” “还好,每年都会去呆一段时间。” 孟珠点了点头“到了,先去吃饭。” 现目前而言,摄像头并未普及,微型摄像头的技术也不算成熟,可孟宅依然可见旋转的摄像头持续工作,伊然心下记了位置,便紧随孟珠的身后进了宅子。 “大小姐回来了。” “阿姨,备菜吧。”话落看向她两“这位是张姨,负责日常生活起居,你们有什么忌口或者需求都可以直接告诉她。” 伊然点了点头“不忌口,没需求。” 颜佳向来以她马首是瞻,当下也摆了摆手。 张姨勾唇乐了,年过五十的人保养得体,眼神谦卑毫不浮躁,整体透着令人舒服的气质,这会看着伊然,神色满含尊重却毫不小气算计,温声道“无妨,若是临时想起了,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只当是小女孩脸皮薄不好意思。 只是孟氏很少有女孩子进入护卫队的,她们自然不敢怠慢,准备的所有事物都是以精细为准,就算两人没要求,她们也会打理好的。 伊然嗯了声,没有去探索人家内心深处的意思,紧随孟珠身后到了饭桌前,对上的是孟老爷子笑语宴宴的眸光,老爷子虽是老年,可那浑身的气场即使旁边坐着个正值壮年的洛锦,都丝毫不显劣势。 “怎么样,第一天去孟氏感想如何?” 两人顺着拉开的椅子入座,只客套的回应了几句,便冲洛锦打了个招呼,孟老爷子,还想说什么,孟珠已经先声夺人打断“吃饭就不谈工作了爷爷,孟言呢?” 随着孟珠这话一落,垂首的颜佳同样抬起头来,一脸好奇的看向面色瞬间不愉的老爷子,那头的孟珠已经不需要听他说什么了,冷哼一声道“又出去鬼混?” “听说明日开学,组织了一场局,今晚玩去了。” “他这么说的?” 孟老爷子扔下筷子,满脸不岔之色“他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些,属下告诉我的。” 孟言这小子看似乖巧,实则叛逆到极致,从他不管不顾非要闯进娱乐圈便能看出来,什么都听,认错答应比谁都快,就是不会去做。 颜佳心下微动,或许是为了说给她听,孟老爷子在饭桌上说了不少关于孟言的性格及爱好的事情,颜佳安安静静的听着,天地可见,读书她都没这么认真过。 直到吃完饭跟随佣人回到房间,脑海中嗡嗡的都是这些话翻来覆去。 原本叽叽喳喳的姑娘这会安静的不像话,伊然还有些不习惯。 她两的房间都安排在孟珠与孟言的隔壁,两人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自然不在一起,本来想道句晚安,这会看来也不需要了。 “让她消化一下,我弟弟身上的臭毛病太多,需要有人治。” 伊然转首看向孟珠,四目相对有种跨越空间的不真实感,随即笑着勾唇“我知道。” “明天就要入学了,今晚好好休息,跟着我的话可能没办法好好学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请家教。” “不用,我不是读书的料,有证有钱就足够了。” 孟珠还是第一次听人将学渣这件事说的这么骄傲的,冷清的脸蛋一旦笑起来便有种百花齐放的惊艳感,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已经不安分的响了起来。 “稍等,接个电话。” 伊然嗯了声,就见孟珠的面色以慵懒化作危险,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极其不好看,随即挂断,看着她耸了耸肩“你的好姐妹,休息不了了。”便越过她径直敲响颜佳的房门。 伊然挑了挑眉,仅仅一瞬,便懂了颜佳话中的意思。 “咚咚”的敲门声清脆又沉稳,给人直击内心的急切感,颜佳衣服脱了一半,这会忙穿上开门,对上的就是孟珠一张好整以暇的脸“来活了。” 颜佳一脸不解,一时有些反应无能“啥意思啊?” 只是当她开上孟氏配给她的那辆奔驰商务时,迟钝的大脑才算彻底清醒,脑中不断回响着孟珠说的那段话。 “你的手机上有他的定位,他喝醉了,被粉丝发现,这会躲在ktv不敢出来,去把他接回来吧。” “唱个歌都能被发现,这货人气有那么高吗?” 颜佳心下不解,速度却是不减。 好在那家ktv颜佳昨晚才来过,也是巧了,辞哥请他们喝酒的也是那家,如此一来倒是轻车熟路,导航都没看,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会所大门口。 不出所料,大门口果然如想象般等候着交头接耳的粉丝,清一色的小姑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出入口。 颜佳将车停在路边,垂首扫了眼手机里的信息,里面赫然是孟珠传给她的孟言在娱乐圈的资料。 孟言的艺名叫言听,代表作以及歌曲颜佳是真没听说过,不温不火的,现在过了一档男团的选秀节目,已经过了一百进五十的淘汰赛,凭借高颜值圈粉不少,一个月后,就后迎来五十进二十的淘汰赛,最后二十进七成团,以人气及投票方式选出一二三便正式出道。 不算清晰的图质里能看出男孩子俊秀的轮廓,那一头白发与俊秀的面容极具冲击感,兴许是拍照需要高冷气质来压,冷眉冷眼的样子,陡然瞧着,与颜佳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都能认出来?这些粉丝那么厉害?” 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小姑娘,颜佳将手机揣回兜里,便不疾不徐的越过众人进了会所之内,门童及服务员皆面容清秀,笑着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并不谄媚。 颜佳对江城的贫富知晓并不算清晰,可这里不仅是装潢一流,就连辞哥都认可了,自然有其出色的地方。 来这里的不用说都是非富即贵。 “小姐,请问是找人还是定房?” “去9022。” “请随我来。” 颜佳紧随其后进了电梯,透明的玻璃门是圆形,能看见外面别具一格的风景。 颜佳挑了挑眉,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你们大门口堵了不少小姑娘,是要干嘛?” 服务员沉思一瞬,视线很快收回,正欲开口,奈何电梯门此时打开,快步而出时高跟鞋在瓷砖上登登作响,见颜佳出来这才侧身垂首歉意开口“”实在不好意思,这事我们马上有人处理,据说看到了明星,就有点激动,叫了不少粉丝。” 在这里遇到这些粉丝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大多数艺人是不会让人发现自己玩乐的证据,怕以讹传讹传出不好的绯闻。 颜佳点了点头,算是了解。 ktv的包间隔音相当好,不开门里面锣鼓震天外面都听不见。 “马上就到了小姐…” 颜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其中一间房门猛的推开, 第137章 难堪 视线微移,从中走出一道雪白的身影,大眼樱唇,波浪卷的长发齐腰,精致的妆感下将她衬的像是一个小公主,此时面色不愉,明显不高兴的样子。 巧了,真是齐优。 颜佳也没动,心里思索着孟言出现的时间,后者也一点没让她失望,在齐优出现的下一秒人便出来了,只是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颜佳就知道他被粉丝发现的具体问题在哪了。 无外乎其他,要怪就怪那一头张扬到过份的白发! 一切想不通的事情迎刃而解,这标志性的发色配上那张精心收拾过的脸,少年俊美中带着稚气,和图片上立马吻合。 “优优,我真的需要你帮忙,我现在出不去了。”他说着话手便拉扯上齐优的衣袖,后者俏丽的面容霎时一变,忙退开两步像是躲瘟疫一样,低喝道“你别拉拉扯扯的呀!” 奈何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在她甜美的嗓音里根本发挥不出半点作用,对孟言起不到丝毫威慑,他却顺从的收回手,神色难得认真“你到底帮不帮我?” “帮什么呀,你来这还怕别人知道你来玩吗?” “我不来你有钱付吗?来这是你叫的,我只是想你掩护我离开这里而已优优…” 齐优轻哼一声“那又怎么样,又没有谁绑着你要你必须来。” 兴许是过于生气了,孟言良好的家教也促使他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他只是深吸口气,转身从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视线都没落到过颜佳这个方向。 齐优梳理里长发,不屑的瘪了瘪嘴,这才转身迈进包间,颜佳这才侧身对服务员道“我知道在哪了,你不用跟着我了,谢谢。” 在普通不过的脸,偏偏一双眼亮的吓人。 服务员点头退下,颜佳才收回眼准备去找孟言,路过9022时却听到里面放肆的笑声,没有闭合的门缝传出一声声毫不掩饰的讽刺。 颜佳抿了抿唇,从兜里取出手机,打开录音。 “优优,你的舔狗一号走了吗?” “怎么可能走的了,门口的粉丝可是我们叫来的,也不知道这群粉丝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的艺人是个舔狗会怎么样呢。” “会取关吧哈哈哈哈…” 齐优不感兴趣的摆了摆手“不说他了,听着就烦。” “优优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他的名字破坏我的心情,还有啊,可别拿孟言来洗刷我。” 颜佳:“……” 这孟言审美堪忧呀! 她已经没兴趣在听这些女人编排,关闭录音后开始查看孟言的位置,缓慢移动着离她并不远。 一时之间,心下有对孟言无脑的愤然,也有对齐优更深一层的反感。 和她不是亲哥的哥哥一样,不过是仗着孟家的势力养的两条狗,却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什么东西。 恶心! 大晚上的多多少少有点添堵了,颜佳顺着安全路线下了楼,孟言并不难找,不过几分钟,就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到了人,他正在和服务员不知道在说什么,随即困扰的皱了皱眉,视线左右巡视间陡然锁定颜佳的身影,立马就笑了“诶…樱花…” 少年音清脆响亮,回荡在明黄色尽显大气的大厅,颜佳朝天翻了个白眼,迈步走进,孟言已经急不可耐的跑向她道“原来是你来接我呀,对了,身上有钱吗?”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晴朗,丝毫没有被人嘲讽的阴郁,同样没有此时眼下情况的困扰,像是发光的太阳,总让人觉得积极乐观。 颜佳看着他淡淡问道 “你拿钱要干嘛?” “结账呀,我才发现我的卡被冻结了。” “结什么帐?” “优优在楼上玩呢,我下来顺便把单买了。”话落笑着挠了挠头。 冻结的好呀! 颜佳深吸口气,只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没钱,走吧,不是要带你回去?” “可是优优~” “优你个头呀,她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嘛。” 孟言眨了眨眼,陡然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可我在追她。” 坦率到过了头。 颜佳轻哼一声“人家也不吃你这套呀,捞不着好,你听我的,包她主动找你说好话。” 那双眼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亮了起来,配上无害的笑意,整个人俊美的令人移不开眼“真的?” 颜佳点了点头。 “那走吧。” 出奇的好说话。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颜佳:“…” “你把你的手机给我,接下来听我的就行。” 孟言的手机跟她们发的是同款,颜佳揣在兜里,随即找前台附耳说了几句话,这次被领着去了五楼,开了一间包间,好在这里面的东西没人敢碰,放着几件辞哥 他们穿来的衣服,有一顶鸭舌帽和运动服。 “你穿上。” 孟言虽然好奇,倒也听话的不行,换好后转首看去,颜佳已经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点了根烟,见他看过来挑了挑眉“要抽嘛?” “我不抽。” “不错嘛,是个好孩子。” 孟言笑着勾唇,总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颜佳“你抽烟的姿势很帅,手也很好看。” 颜佳笑了笑,正欲开口,孟言已经再次出声道“可是为什么这么丑呢?” 要不是那双眼过于真诚不含杂质,颜佳都想揍他了。 忍住,这是雇主… 她忍了忍,懒得生气“走吧,回家。” 孟言虽然看着瘦弱,穿上辞哥的衣服也不显宽松,反而挺合适,颜佳挽着他的胳膊,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运动服后的帽子也跟着戴上,双手揣兜里露出形状圆滑的下巴,不但不让人觉得怪异,反而觉得时尚。 少年时不时侧头说着话,很爱笑,两人氛围极好,像是恩爱有加的情侣,一路顺风顺水的上了车。 看着那群粉丝还在门口,孟言有些于心不忍。 “可以借下你的手机嘛,我想发条微博,告诉她们我不在这里,太晚了不安全。” 颜佳转首瞟了一眼“你自己的发呀。”随即掏出手机递给他,孟言摇了摇头“没电了,刚跟姐姐打了个电话就没电了。” 怪不得给她给的那么快呢! 颜佳心下吐槽,面上倒是不显,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后者垂首十指翻飞,她附身瞄了一眼,是一张在室内健身房锻炼的照片,明显是库存,配文:许久没锻炼了。 没过多久,就见门口的小姑娘们聚在一起说些什么,随即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孟言才算放心。 “看不出来,你这明星当的还不错。” 孟言呵呵一笑,少年的侧脸在灯光的映射下添了份神秘“我的粉丝不多,她们能喜欢我,我很开心。” 颜佳也确实想不通,一个单纯的财阀少爷,怎么在套路深深的娱乐圈活过来的。但是好奇归好奇,她也没有多问的意思,便发动汽车,快速往孟宅赶。 然然一番话对她而言犹如醍醐灌顶,此时见到孟言,也能多一份平常心看待这个单纯的大少爷,没了那份急躁与排斥,以颜佳大方健谈的性格,很快便与孟言说到一块去。 两人的氛围前所未有的融洽,与她两的闲适不同,与此同时的齐优却急坏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清冷到机械的女音每一次重复的内容都完全一致,齐优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极力忽视落在身上的每一道怪异目光,红唇微张,俏丽的脸蛋难得狼狈。 前台神色如常,官方笑容连一丝裂缝都未曾有,轻柔的女音礼貌开口道“一共消费五万七千八,请问齐小姐是刷卡还是现金?” 齐优乃常客,同样的,作为冤大头的孟言也是常客,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戏码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唯有此次,见鬼的令人大吃一惊。 “还买不买单呀,后面还排着队呢!” “是呀,实在不行没钱的话,陪哥几个玩玩给你们一起结了?” 此言一出,便是毫不掩饰的调笑声此起彼伏,齐优一张脸涨的通红,有同伴开始拽她衣袖“优优…怎么回事呀…” “是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呀优优,要不给你哥哥打电…” “好了闭嘴!” 到底是金钱堆出来的小姐,气势还是有的。 齐优又不是听不出这几人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她赶紧付钱,省的丢脸。 这些平日里唯她马首是瞻的同学无非是为了蹭吃蹭喝,当她是冤大头罢了,这会有点事情就开始埋冤不满。 她的钱并不多,每次出来掏腰包都有孟言那个傻子买单,她也习惯了玩完就走,这次一行人高高兴兴的下了楼,却被前台告知结账,一时间有些发蒙。 “我刷卡。” 五万七千八… 这价格平民家庭一年不吃不喝也赚不到,奈何因为孟言的原因,齐优点的肆无忌惮,酒水都是挑的最贵的,一点都不含糊。 而她卡里那十万块钱存了有五年了,还有不少是卖孟言礼物折的现,这会直接刷走一半,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孟言… 他竟然敢这么对她! 齐优挎着包快步离开会所,心下已经将孟言咒骂了几百次,自己开着车迅速离开,剩下身后几个女孩大叫着都唤不回她的身影。 总而言之,这群说风凉话的小姑娘,难得这么狼狈,看的人大为解气。 第138章 开学 “你们看见没,齐优脸都发黑了,气垫已经遮不住了。” “是呀是呀,小少爷这次很棒啊,知道关机。” “哪是他知道关机呀,分明是那位女士收了他的手机。” “你们就不好奇嘛,那个女人为什么知道老板的电话号码,开了五楼的包间呢。” 这话一落,众人一阵沉默,对于上位者的人际关系根本摸不透。 “别想了,肯定是朋友呢,经理已经确认过了没问题。” “诶对了,会员不是有折扣嘛,小美怎么不给她打个折?” 小美便是那前台,闻声翻了个白眼“就凭她,我坑不死她,还打折呢!” 孟氏转型公益项目后,第一个项目便是医疗基金,受益人便是小美的家人,有钱虽然没什么了不起的,可对于普通人而言,一场大病就能毁掉一个家庭,没几代人过度都恢复不到正常人的生活。 孟氏的公益项目犹如雪中送炭,纵然孟言不知道自己的家族替他积了多少德,行了多少善,受恩之人又怎会忘记? 更何况,孟言在娱乐圈的百分之十收入都会捐样山区,这样的人品怎么会令人讨厌。 偏偏这个齐优,仗着对方喜欢她,可谓是摆足了架子,早就引起公愤了。 对于这些,孟言自是不清楚。 江私院的开学仪式很浓重,一大早便有人送来了校服,短袖半身裙,半筒袜配小皮鞋,千鸟格花纹,大牌同款私人订制,外套一件单薄的西装外套,胸前刺绣图案是江私院三字,做工精美细节满满,光是审美都超前不知多少年。 而校服种类也是出奇的多,半身裙长裙,短裤和长裤,颜色也应有尽有,学生喜欢什么就可以选什么,何况这栋学院里的非富即贵,基本都是全套定制。 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衣服,伊然也不例外。 只是身份使然,她和颜佳都穿的是长裤,配了一双运动鞋。 到达学校门口时,已然人声鼎沸。 伊然只抬眸看了一眼,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勾起。 人生这一世,在学校的快乐几乎承包了大多数的记忆,如今能身临其境的感受这一遭,个中欢喜唯有自己得以细细体会。 只是这种平静注定管不了多久。 孟家的出名程度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几乎是车辆停在大门口的一瞬间,大多数人就开始驻足回首,熟悉点的会走近热情打招呼。 然而这种招呼并没有出现在孟珠身上,而是针对的后方依次下车的孟言。 “我们先进去吧,他要招呼一会。” 伊然点了点头,转首看去,是颜佳略微不耐烦的挑眉,笑了笑便收回视线。 相较于孟言的随和,女总裁的气场带着生人勿进的氛围感,来招呼的大多是一些接送孩子的父母,大多带有合作性质和刻意讨好,如此一来,更没人敢接近她三米之内。 伊然乐的自在,一双眼却警惕的扫向四周,恍惚间察觉到一抹极为强烈的视线频频注视,神色微动,便顺着目光探视而去,对上的却是一双满含好奇之色的眸子,难得微怔。 江茜… 若非此人真的出现在眼前,伊然都不敢相信她会来这里。 且不止她一人。 江柔,伊雪… 很好,她的妈妈角色代入很不错。 “怎么了?” 伊然闻声转首,对上孟珠关心的双眼摇了摇头“没事。” “阿珠…” 这一称呼倍感亲密,声音不大不小,恰恰好的吸引众人目光。 伊然抿了抿唇,讨厌的人一般也是好几波这样轮番出现的,与祸不单行同样的道理。 如此想到,便收敛心神,安份站在孟珠身侧,待齐司走近欲给孟珠一个亲密拥抱时,伊然错身上前,将孟珠往后拉了半步,一只胳膊横在中间,如愿挡住了齐司接下来的所有动作,先发制人道“齐总,请自重。” 齐司面容僵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退后半步,笑到“你好,我是阿珠的未婚夫。” “不好意思,我是孟总的私人保镖,任何人不能靠近孟总三米以内,更何况二人的关系还未定便只是男女朋友罢了,结婚之前,希望齐总恪守本分,不要为难属下的工作,如有得罪,敬请包涵。” 不得不说,这句话属实扎心,将齐司心里最不愿去想的事情完全刨析出来,让他不得不正面回应。 “你这人怎么…” “优优…” 一声轻喝,如愿打断齐优为兄出头的话锋,齐优不敢放肆,在孟珠挪揄的目光下规规矩矩的退到一边。 也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齐优那双迷人的大眼睛难得添了黑眼圈的痕迹。 孟珠笑意更甚,没有反驳伊然话中的拿捏,反而开口道“她今天第一天工作,不足之处,齐总包涵,以后慢慢来就好了。”话落撩了撩碎发,没给齐死说话的机会“我得去趟校长室,你呢?” “我随你一起吧,刚好优优的事情要麻烦一下校长。” 孟珠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并肩走在前面,伊然慢了两步退后了些,正所谓过犹不及,说太多反而会引起齐司的猜忌,她与齐优并排落于身后不远处,四目相对,小姑娘的神色并不友善,就听齐司侧首低声询问 “阿珠今晚有时间吗?” 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回荡在校园的半空之中,惊动了假期安居于此的飞鸟,各类声音混合融入,交织出所谓夏的狂想曲。 热烈,阳光。 只是齐司的声音多少有些破坏美感,有种无孔不入的黏腻。 伊然紧随其后,耳边传来孟珠不轻不重的回答“这次招募令的事情公司搁置了很多工作,这段时间很忙,下次吧。” “你太辛苦了,招募令的事情可以交给我的。” 孟珠笑了笑“无妨,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齐司唇角微勾,视线落在地平线上,低低笑了一声才侧首道“不管怎么说,不要累着自己,我很心疼你知道吗?” 四目相对,男人眸眼真诚多情。 孟珠挑眉 “你公司最近不忙?”原本是多情的氛围,被这句话硬生生掀翻了。 “不忙,你有什么需要我的,都可以告诉我。” 楼道的回音将声音扩大些许,校长室的周围是教授办公室,来来往往的,这里便成了孟珠的交际圈,一时间招呼不断,等到达校长办公室门口,孟珠才不轻不重的道了句“需要的话会的。” 伊然没有跟着进去,站在门口的墙边,不过两分钟,孟珠便先一步出了校长室“走吧,先去班里,晚上有开学典礼,你的情况我已经和校长说明了,高中部离这里不远,待会就带你过去。” “要在这里待到晚上?” 孟珠挑了挑眉“不然这就想走?第一天先熟悉下环境,你可以看看课程表有什么想学的,我会上金教授的历史课,他每周有三节,都在下午,我一周有三天都会来这里上课,你也可以看看自己的喜好,实在不行,家教也可以的。” 孟珠在大三,而伊然在大一。 闻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 就她这战斗力,孟珠还真不担心。 这话一落,便带着伊然先到了教学楼“我在三楼,你在二楼,有事给你打电话。” “好。” 目送孟珠的身影消失不见,伊然才跨步进了教室大门,浅色系的装潢,整洁的讲台及宽敞的教室,柔和的阳光透光南面几扇大玻璃窗倾泻而入,无论是灯光还是课桌,都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大学生几乎都是成双成对,各自有对方熟悉的群体伙伴,再不济说几句话吃个饭也能混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长大后的少男少女少了曾经的锐气,大多会变得谦和,不会张扬的踩高捧低,顶多是无声的暗自较量。 同样的,人类都是现实群体。 比如伊然的到来,仅仅是几道目光的注视,随即各说各的,激不起半点涟漪。 大学不缺普通人,可对江私院而言,过于普通,便注定忽视。 反之… “请问,这是新闻系吗?” 清脆悦耳,夹杂一丝属于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伊然头还没抬,心下已然划过一丝什么,随即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回答声。 “没错同学,这里是新闻系。” “这是谁呀,好漂亮。”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颜值太高了吧,比那个齐优好看到哪去了…” 众说纷坛,自认细微的低语声格外清晰,更何况是耳聪目明的伊然与江茜。 所谓冤家路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伊然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江茜成为一个班的同学,女神屈尊降贵,同样选了后排,坐在过道的另一边,兴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露出一抹艳压群芳的笑意,矜贵的收回视线,将一叠资料放进抽屉之中,却不小心掉了几张在地上,引起周围不少想要表现的男孩子争先恐后。 “明星计划…你要参加全民选秀吗?” “难怪这么漂亮,原来是明星呀…” 江茜礼貌接过,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但是别误会,我不是明星,只是刚才有人塞给我两张这个,我也还没仔细看。” 第139章 起疑 少年勾出一抹得体的笑意,配上和煦的阳光,倒是徒增一抹姿色 “江私院经常会看到星探出没,同学长得这么好看,被星探发现也是很正常的。” “谢谢。” 像这类话,从小到大江茜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只需垂首笑笑,便给人不可亵玩的距离感,夹杂在礼貌与渴望之间回到座位,从此念念不忘。 伊然索然无味的收回眼,随即将视线落在窗外,阳光很惬意,奈何照不进她的脸颊,反而使发际线的位置有些发痒。 “茜茜,钥匙没拿。” 伊然后背一僵,视线微转,便落在后门处站立的女人身上,她将长发懒懒盘起,白色的长裙下肌肤也毫不逊色,即使人到中年,不但不给人老气横秋的感觉,反而显得格外有女人味。 江茜笑着起身,从伊雪的手中接过钥匙,两人笑的尤为温馨。 微风不在清爽,连带着阳光都有些刺眼。 伊然抿了抿唇,迈步离开了教室。 她的来去无人在意,自然不会惊动任何人,伊雪心下微动,注视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心底的怅然若失格外强烈。 奇怪… “雪姨,你在想什么呢?认识吗?” 伊雪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先走了,你好好学习。” 客套话说完,两人便各自道别离开。 江私院的校园极为宽广,人人身着校服,可是伊雪依旧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那道身影的位置,良久无果,方才作罢。 伊雪说不清楚心底那抹复杂的情绪来自于什么,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伊然会进入江私院,且就读大一。 而伊然同样也不知道,原本以为会没有交集的人竟然会就读同一所大学,与前世相差太大,不过会进娱乐圈的可能倒没多少差别,而伊然关心的并非这个。 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假如哥哥和父亲碰见伊雪,又该如何。 有些伤害不遇见时还好,一旦揭开,便仿若实质,她不愿意两人受伤,却没办法避免相遇,江茜在这,就代表了未来数不尽的麻烦。 原本对这个学院的期待瞬间化作乌有,伊然伸了个懒腰,无端庆幸脸上的面具,解决了不少可以避免的麻烦。 如此想来,她便从容回了教室,直到晚上的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孟珠上台致词,接下来的节目并为参加,而是前往一处饭局,与之同行的还有程欣。 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护卫队的工作轻松的不像话,孟宅,学校,公司三头跑,一周平静无波。 而在孟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周日晚必须在家用餐,从而导致孟珠脚不沾地的忙了一周,别说跟齐司约会了,跟伊然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由此挤出周日的时间在家陪孟老爷子。 孟老爷子当然知晓,更多的是心疼“你别累着自己了,让齐司帮帮你吧。” 伊然夹菜的动作一顿,转瞬才算恢复如常,就听孟珠低声回道“无妨,只是闲置的事情太多,导致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罢了,过两天就好了,爷爷不用担心。” 孟老爷子叹了口气,也不多劝,随即将话锋落在伊然身上“小姑娘怎么样,还适应吗?” 护卫队虽说平日里闲的发慌,但做的是拼命的事,更何况能忍受这种无聊也很难得。 伊然抿了抿唇“在好不过。” 人间天堂不过如此。 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想上课就去体验,在办公室可以假寐,生活繁琐根本不需要担心,虽说没有具体称过体重,都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又胖了点。 孟珠难得勾唇,明媚的笑意落在洛锦的眼中,绚烂夺目,慌忙收回眼,埋头吃着碗里的饭菜,就听女音悠悠道“她呀,自得其乐。”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笑。 “大小姐,明日的用餐我已经交待她们了,明晚儿子过生日,我想请个假。” 张姨为人稳重和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或许是北方人特有的基因,站着比伊然都高。 对于她的这个请求,孟珠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允了“我这里有一张祥瑞斋的会员卡,替我祝他生日快乐。” 张姨双眼发亮 “谢谢大小姐,小姐老爷,各位慢慢吃,我就不来打扰了。” 伊然不太清楚祥瑞斋这个地方,但从张姨的神色看来,价值肯定很高了。 等她们吃完上楼,颜佳都没有回来的意思,伊然看了眼手机,短信箱已经躺了十几条来自颜佳的埋怨,内容无非是这几天她跟孟言去干了什么,唯一可喜可贺的是,因为颜佳的干扰,齐优高傲的性子,孟言已经一周没有找她了,且一句话的交流都未曾有。 伊然勾了勾唇角,正欲一一回复,房门陡然被敲响,拉开门,露出的是美人出浴的模样。 “怎么还不休息?” “还早,白日休息的太多了。” 孟珠低低一笑,放下的半干长发替她添了一丝难言的温柔“怎么,希望我遇到危险呀。” “怎么会,我希望我永远这么闲。” 孟珠摊开手,将手中的卡递给她“呐,这张黑金卡是你的,白金卡帮我交给张姨吧。” 伊然嗯了声,垂首看了眼手中崭新的黑卡,放在卧室,也没多问便点了点头,拿着白金卡几步下楼,刚好在厨房看到张姨忙碌的身影。 “张姨。” 张姨一怔,兴许是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找她,安置碗筷的动作一顿,闻声转首看来,笑道“是素素呀…” 伊然点了点头,随即瞳孔微缩“小心…” 张姨呀了一声后退两步,但膝微屈,身子微微一侧,就听“砰兹”一声破碎的动静,伊然抿了抿唇,面具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垂着眼快步走近,轻声问道“有没有受伤张姨?” “没有没有,我躲得快…素素你别管,我自己捡就好…” 伊然也没客气,就站在一旁,任由张姨俯身捡着破碎的盘子,视线游移在那双手上,下一秒转移,去取了扫把递给她“用这个吧。” 张姨笑着道谢,干活也利落,分分钟收拾妥当,还细心检查周围有没有残渣,果真在地毯的边缘找到一块细碎的玻璃渣“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语气中满满的懊恼之色。 “素素,你找我有事吗?” “大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白金卡高贵典雅,祥瑞斋三个大字潇洒大气,张姨笑着接过,不算纤长的手指,兴许是太瘦的原因骨节分明,却没有过多的皱纹,指腹并不柔软,也不显老态。 伊然垂着头,递过后便收回手,柔声道“那张姨先忙,我先回房了。” “好的素素,晚安。” “晚安。” 沉寂的夜色将一切都隐藏于黑暗之中,伊然躺在床上,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明黄色的光,将她投影在淡灰色的墙上。 她的手上,赫然拿着孟氏所有人的成员资料。 张姨,原名张芬,51岁,丈夫早逝,在孟家足有十年之久,儿子冯建,五年前到孟氏任职。 伊然放下资料,抬眼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的点点滴滴。 一个良家老太太,纵然当厨师的原因令手上有茧很正常,正常女人遇到易碎物品掉落,潜意识会迅速后退,有的甚至会跳起来,也很正常。 可后退两步,双脚微张,单膝微屈,侧身… 这是对战时最基本的防守动作。 并且,张姨这个年龄,不该这么大惊小怪才对。 且没戴眼镜,怎么能看到地毯上那一点不算明显的碎屑的? 既然眼神好,平时为什么还要戴眼镜? 目前已知的两个千门的人被分配到看守后门,孟氏前世覆灭,有哪些是齐司的人伊然并不清楚,张姨是吗? 距离订婚宴还剩下两个多月,两个月怎样可以让齐司着急露出马脚呢? 就这个问题,纠结了伊然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房门便被颜佳敲响,那些不甚出彩的脸下偏偏有着不拘小节的灵魂“然然,我想死你了…” 成天呆在一个宅子里,但因为姐弟两的生活轨迹并不重叠,导致她两也接近一周没好好说话了。 女人犹如八爪鱼一般一整个抱住她不说,手也不安分,按了按胸前的饱满“你怎么又大了…” 伊然无语望天,将人从怀里扒开,整理了衣服这才坐起身来“天天吃好喝好无忧无虑的,营养自然跟的上。” “诶然然,大学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区别。” 只是谈恋爱的随处可见,真正学习的少之又少,像她这样二者都不沾的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不好才怪。 颜佳挑了挑眉“那你怎么没睡好的样子。” 伊然也不隐瞒,当下将昨晚的想法一一告诉了颜佳,同样说明了自己的困扰。 “简单呀,打他一顿,废了不就行了。” 伊然抿了抿唇,心下微动。 倘若到时候真的没办法阻止,自然就剩这一条路可以走,要齐司的命很简单,可是要让孟珠认可,就很难,目前她没有证据证明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 “要不,查查张姨?”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脑子确实好用不少。 因为周末孟珠会待在家陪老爷子下棋,孟言也得呆在家,伊然提了一句,孟珠便放了她两半天假。 第140章 祥瑞斋 两人也没开车,出了孟宅坐的出租,随即换了两趟公交去了商场,取下面具,买了几套衣服换上,这才大模大样的出了大门。 “你知道她会去哪嘛?” 伊然如实摇头,此时此刻发热的头脑才算清醒,两人两杯果汁坐在广场的木凳上,大眼瞪小眼,随即噗嗤一声乐了。 “出来也行,我昨天脸痒的不行,特别是流了汗之后,好说歹说才把孟言那货劝回家。” 伊然抿了抿唇,伸手点了点她的脸“辛苦你了佳佳。” 她原本可以自由自在的呆在郾城,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和她在这里见不得人。 颜佳眉头一紧“你说什么呢然然,在这样我生气了。”便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靠在她的肩上,随即想到什么陡然坐起“诶然然…我知道齐优会去哪。” “齐优?” 这话题转换太快,伊然都有些反应无能。 颜佳点了点头“她们要去祥瑞斋用餐,然后去江城游乐园,据说今晚是齐优的生日。” “你知道的挺清楚。” “那是,全靠孟言那个舔…额…小帅哥。” “行了你,想怎么说随便你。” 颜佳嘿嘿一笑“那咱们去吗?” “为什么不去?” 祥瑞斋,是江城最具代表性的中餐厅,每日只接受十桌预定,且只接受会员定制。 会员分两等,办理价格极高,从而成了后来世家攀比的象征之一,说来每个城市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代表了你的身份,地位,权利高低。 无聊是无聊,效果却是极佳。颜佳只需提一嘴,伊然基本就懂了话中意思。 从商场过来开了二十几分钟,从外看去,内敛低调,祥瑞斋装潢古风典雅,做工考究,伊然欣赏不来,但也清楚贵有贵的道理。 “然然,这里好像只接受会员预定,我们没预定就算了,会员也没有啊…” 这话不偏不倚的落在后来之人的耳中,在祥瑞斋这个地方多的是有钱人,同样的,也多的是想进又进不去的穷人。 伊然还未出声,就听一道低低的嘲笑声响起,随着一阵吊儿郎当的男音徐徐道来“进不去呀小姑娘,陪哥一晚上,这就带你们去看看世面怎么样?” 颜佳皱眉转首,对上的便是一张普通至极却异常自信,穿金戴银的油腻男青年,轻哼一声笑道“哥哥穿的真时髦,只是这拴的狗链子不够粗呀,还不如我家狗呢…” 头一句话挺中听,对上那张明媚风情的脸蛋,男人一时被美艳砸懵了。 远看就很美了,没想到近看更绝色。 只是这话中内容便惹人恼怒了“小姑娘伶牙俐齿的,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颜佳勾了勾唇角,语调悠悠,微勾的唇角带着适当的睥睨色彩“我吃你妈呢…” 油腻男深吸口气,脸上的赘肉气的发颤,迈步而来,意与身高优势达到恐吓效果:“给你个机会立马向我道歉,不然...” 伊然眸光微闪,轻唤道“佳佳。” 油腻男脚步一顿,循声看去,一时没了反应,就见视线被人一挡,那明艳姑娘笑语宴宴的看着他:“道歉呀,你可听好了,我qnm的煞笔!”长腿猛地踹出,生生将眼前的油腻男踹出两米多的距离,随着扑通一声落地的动静,男人痛哼两声,双手撑地想爬起来的样子,嘴上还不忘骂骂咧咧的咒骂着“妈的臭女表子,看我不...” “啊...痛痛痛...”那只脚踩在小腹的位置,剧痛来袭,看着娇弱的模样,却仿佛有千斤重,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得,痛哼都发不出,一张脸疼的发紫。 颜佳半蹲而下,从兜里取出几张百元现金,轻飘飘的洒在男人身上:“你也就值这点医药费了,还想挨打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知道吗,今天你爹我也没什么多余的目的,这么多年没教育过你,这会就教教你什么叫做说人话。”后三字特意放慢了语速,话落才收回脚,居高临下的轻笑一声:“我叫颜佳,别忘了。”随即潇洒转身而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挽住伊然的胳膊,一脸的求夸奖。 “这样他找你麻烦怎么办?” 颜佳瘪了瘪嘴:“找就找呗,不是还有你嘛,再说了,今晚过后樱花就上线了,他还能找到我我说他牛皮!” 伊然眸光微闪,很多时候颜佳的性格跟她前世很像,张扬肆意,只是年纪大了,反而容易畏手畏脚。 想到此,不由勾了勾唇角:“下次别给医药费了。” 浪费钱不值得。 两人就这样挽手进了祥瑞斋,动作太自然而然,颜佳想问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欢迎光临,两位有预定吗?” 礼仪小姐举止得体,身着古色古香的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伊然摇了摇头,在对方还没有下一步回话时从包里拿出一张黑金卡,语调轻柔:“我需要预定吗?” 天可怜见,她这句话是真的反问句,却被礼仪小姐听出了非同寻常的味道,那双眼从温和急速转变为恭敬,就连笑意都扩大了一倍不止,小心翼翼道:“当然不用,黑金卡持有者无论何时来此都能享受至尊vip的待遇,无需预定,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为您服务。” 伊然点了点头,礼仪小姐很快安排了服务员带路,饭店与寻常的中餐厅大同小异,只是陈设优雅宁静,整个室内除了菜香四溢外,还能隐隐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木香。 木香构成最为难得,没点年份的木头根本没办法做到,更何况变作装饰品,还需要精湛的刀工及过硬的手艺,每一样陈设虽朴实无华,却又无声诉说着本身艺术品的事实。 大厅人并不多,因为时间还早,不过两桌人罢了。 她两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伊然对眼神很敏感,从中察觉到了试探,艳羡等色彩,压下心中不解,跟着服务员的步伐从电梯直达三楼,径直进了一处包厢。 “两位请坐,我是您们的专属服务师,这两位是上菜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你好。” “两位有菜品需要吗?这几日有几款新菜色,待会会一一呈上来,有忌口也可以告诉我。” 伊然摇了摇头,看了颜佳一眼,后者还属于怔楞阶段。 “那我就安排后厨一一呈上,分量是双人份,若是觉得哪道菜符合自己的口味,可以告诉我。” 伊然抿了抿唇:“没必要这么麻烦,我们吃不了多少,你看着安排就好,不浪费是原则。” 服务师抿了抿唇,神色从之前官方的客气无端添了丝亲切:“要不是二号包厢从来没有打开过,我都不相信您是第一次来呢。”话落在纸上写了什么递给身后的服务员,整个包厢也仅剩那位服务师。 伊然挑眉:“从何说起?” “您的原则和我们老板一模一样,杜绝浪费。” 颜佳禁不止好奇,当下出声询问:“二号包厢为什么没有打开过?” “黑金卡仅有十人拥有,隐私完全保密,三楼也仅有十个包厢,您这张卡对应的是二号包厢,代表了您是第二位拥有黑金卡的顾客。”话落细心的盛上热茶。 伊然抿了一口,视线悠悠从窗外收回,从这个位置能将底下大厅一览无余,心下微动:“除了黑金卡顾客,都得在一楼大厅是吗?” “没错。” “下面能看见我们吗?” “看不见的,这您放心。” 如此一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伊然心情愉悦“谢谢,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们服务,菜上了便离开吧,有需要我会告诉你们。” 能在这的都是非富即贵,谈事情肯定不愿意旁人听见,服务师点了点头,柔声应道:“没问题,菜上好我便自行离开,包厢内的隔音极好,我会在门口三米米外的地方等候,有需要随时叫我。” 几乎是这话才落下,房门便轻轻被敲响,随即菜品一一呈上,分量不多,两筷子就没了,使用的碗碟也是相当精致迷你,却结结实实五十六个菜品将四方桌堆得满满当当,随即依言退下。 色香味俱全,即使连名字都叫不出,仅凭着味道便有着想品尝的冲动。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开口,拿起筷子便开始兀自品尝,一个出身高贵,见多识广,一个多活一世,嘴也养的很叼,却不得不认同那句话,贵有贵的道理。 待五分饱,颜佳才没压住心底的赞叹出生问她:“你这卡哪来的呀,很厉害的样子,难道是孟珠?” “不然?” 近在眼前的大财阀孟总,除了她伊然也不知道去找谁能随随便便得到这张卡。 “这也太好了吧,孟言那厮也差的太远了!” 伊然无声翻了个白眼,将眼前的菜品推向颜佳的方向:“快吃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今晚我请客犒劳你一下。” 颜佳嘿嘿一笑,随即天色渐暗,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祥瑞斋也逐渐迎来预定的客人。 伊然吃了八分饱,将喜欢的菜品大致记了下,给武越发了个短信,准备等离开的时候打包一份带回家给大哥尝尝。 “然然快看,齐司...” 第141章 算计 伊然应声转首,视线透过窗外落在一对男俊女俏的身影上,就听颜佳担忧问她:“这两该不会也有黑金卡吧。” “不可能。” 齐司本身不过是个小公司,背靠大树好乘凉罢了,孟珠那张在她这,齐司顶多拥有和张姨一样的黑金卡。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只是劫胡了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齐司人高腿长,此时褪下西装一身休闲衬衫的模样,少了严肃多了平和,更显温柔和煦,站在齐优的身侧显得小姑娘娇小可人,一身香芋紫的蓬蓬连身裙,肤白貌美,兴许是因为生日的原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角贴着不灵不灵的亮片,一笑璀璨生辉。 “哥哥,这家很难预定的,你怎么那么厉害呀。” 齐司揉了揉她的头,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动作,齐优会顺着他笑的尤为明艳,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 伊然抿了抿唇,手上动作却是没停,相机拉近距离咔咔拍了好几张,为了不被齐司察觉,甚至没敢明目张胆的看他。 只是心机深沉之人天性必然多疑,齐司心下微动,只觉浑身怪异不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他反应敏锐,即使伊然克制严谨,仍然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注视,虽说探索而来的视线不到一秒的停留,已然可以激起伊然的注意力。 “不要看他,齐司警觉性很强。” 见颜佳点了点头,伊然才将相机设置到视频模式,随即想到什么“佳佳,你说让孟珠知晓两人不是兄妹的关系,会如何?” 她坐在原位,视线甚至没落在窗外,垂眸送了一口茶进口中,气定神闲的模样更显貌美。 颜佳怔了一瞬,随即思考了一秒,未语先笑“那这两人的亲密关系,是个人都该怀疑了。”话落顿了顿,又道“可是齐司有办法瞒天过海,我们很难找到直接证明两人关系的证据。” 伊然杏眸微掀,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语调徐徐道来“办法倒是有一个,到时候你有办法送去军区医院吗?” 颜佳摆了摆手“这都不叫事好吧,我直接让爷爷出马。” “哦~那好。”只是语调微挑,便添了难言的风情万种。 伊然当即起身,拉开房门,恰好与那服务师四目相对,抬手招了招。 “二位…” “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不知方不方便。” 那服务员愣了一瞬,伊然已经附耳凑近,她是低估了自己嗓音先天的优越性,刻意放柔后带来的酥麻感令人心下发痒,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顾着点头答应,等到了经理办公室推开房门,都有些浑浑噩噩的找不着北。 说明事情后,经理便告知她去一号包厢,老板过来了。 服务师顿时有些忐忑,可想到是二号包厢的客人要求,胆子又大了一点。 一号包厢与二号间隔了一个过道,根本没有碰见的机会,服务师敲门时,禁不住深吸口气。 “进。” 言简意赅。 “老板。” “娜娜有事?” 能被老板记住名字,的确是件令人受宠若惊的事情,娜娜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徐徐道来 “老板,二号包厢的客人说她有个不情之请,让我来问问你,可不可以同意她的做法,让我们祥瑞斋的人配合她。” 男人吃饭的动作微顿,一身高定西装剪裁得体,双眸睿智精明,气场内敛强硬,闻声挑了挑眉,看向桌对面的少年“二号包厢…”顿了顿,随即挑眉道 “你说给他听吧,他愿意就允了。” 随着这话才落,那少年已经侧过头来,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魂,偏偏神色过于低沉,有种不怒自威的震慑感。 老板已经是个俊美多金的男人了,可这少年依然有令人惊艳的精致感。 娜娜礼貌垂首,抑制注视的冲动,就听男音淡淡道“说说看。” “她说她看中了一楼大厅的一位先生,想…”说到这,娜娜有些说不出口,毕竟以她的审美看来,那位客人的美貌根本不需要这种多此一举的方式吸引人注意力才对。 “说完。” “她说她想假装服务员,近距离看看,要个电话什么的…” “没病?” 娜娜一时语塞,没敢接话,就见少年摆了摆手“行了,给她工作服再配合她演出。” 顾辞万万没想到,这句话不过几分钟就能让他就地打脸打的啪啪作响。 当然,这是后话。 别说他了,就是颜佳都有杀鸡焉用牛刀之感。 娜娜当下向经理说明情况,大致选了套与伊然身材相近的旗袍,备好了鞋便带着伊然去了员工更衣室,在一群小姑娘好奇的视线中,伊然从容点头算是招呼。 而这一切,齐司等人浑然不觉。 预定的饭菜只需报个电话号码就可以了,人一来立马上菜,上到一半,服务员歉意开口说她胃痛,脸都白了,请求换一个人来接她的工作。 齐优眉头微皱“不舒服上什么班,高高兴兴来吃饭你说不舒服,很坏人心情知不知道。” “优优…” 齐优顿时闭嘴,委屈的瞪了齐司一眼,就见男人宛若春风般的笑脸含着一丝关切“你没事吧,需要叫医生吗?” 服务员摇了摇头,齐司便同意了她的要求,小跑退下。 “哥哥,你是不是不疼优优了…” 齐司无奈笑道“说什么呢,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她也会感激你的,优优生日,不要让人背后议论。” 讲道理这方面,齐优是绝对说不过齐司的。 况且她比谁都清楚自家哥哥温柔伪装下的强势霸道。 “别不高兴了,过两天的慈善拍卖会,帮你拍下一件紫罗兰水晶项链当赔礼好吗?” 齐优眼一亮“真的吗?” 两人的氛围实在是太温馨,破坏起来都有罪。 只是向来已上菜速度迅速的祥瑞斋,这次的间隔时间久了点,齐优的耐心也快消失殆尽了,才见人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缓缓走来,明明托盘中装着菜品,她却好像携带珠宝上台展览一般。 伊然选的时间很好,早前在此的两桌客人已经离开,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唯有齐优,一双眼紧盯着她由远及近的身影,疯狂在脑中搜寻着记忆。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与此同时,位于一号包厢的两人正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顾宸说,顾辞听,前者也怡然自得。 顾宸抬眸瞅了顾辞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这半死不活的状态持续几天了,怎么着还不能恢复?” 顾辞不理他,自顾自的吃着东西,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晃动的就那一张脸。 顾宸也不生气,视线下移落在窗外,难得瞳孔微缩,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 “那个女人就是二号包厢的客人,这个身材确实不错,就是眼光一般,看上齐司,一个靠女人发家的窝囊废,偏偏还心机不纯,妄自尊大。” 他点评的极为犀利,顾辞被齐司二字吸引,认同点头,他虽没见过这个人,却也因为伊然的原因特地去了解过,虽不知她为何会牵扯进孟氏的纷争中,但同仇敌忾是恋人最基本准则,只是这女人拿他当外人,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也不需要他的帮忙。 想到此更烦了些,视线跟着落在楼下,手中的筷子瞬间掉在桌上,‘腾’的一下起身,桃花眼瞪的跟铜铃似的。 “然然…!” “认识?” 他当然认识了,就单单一个背影没露脸,他都能凭着记忆中她的移动轨迹,天鹅颈弯曲幅度, ,以及那与众人永远不相容的氛围感,切实与记忆重叠。 毕竟这个背影他前不久才真实拥入怀中,午夜梦回翻来覆去惦记,怎么可能认不出! “你会不认识你的老婆吗?” “我没老婆。”话落轻笑一声“你也没有。” 惹来顾辞狠狠的瞪眼。 到底是怕把他惹急了自己讨不着好,顾宸这才收敛神色,轻声问他“这就是伊然了。” 顾辞眉头紧皱,少年桀骜难逊的气质顷刻间表露无疑“你查她?” 明明是多情的眸子,偏偏去狼般锐利。 顾宸笑了笑“这倒没有,只是你睡着老喊,我想不知道都难。”话落走近了些,站在顾辞身侧“你的心上人移情别恋了吗?” 顾辞摇了摇头,思绪一转,他是何其聪明的人,当下便猜到伊然想做什么“她要这两人的dna坚定资料。” 不得不说,顾辞在某种程度而言很了解伊然,可这种了解与他看见当前的情景能否保持镇定毫无关系。 “小叔,想办法收购齐氏吧。” 顾宸挑了挑眉“哪有那么轻易,万一孟氏插手,会很难。” “孟氏不会插手,就算插手我也要做到。” 那一瞬间,顾宸在少年的眼中看到了在所不惜的坚定。 对此伊然并不清楚。 她的发育过好,导致宽松的旗袍穿在她身上反而显得越发勾人,清纯与性感兼容,很难不吸引人的视线。 由此一来,即使隔的那么远,齐优也要,一眼便发现了,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这会更加深沉。 “是你!” 齐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再次看见眼前这个人! 第142章 大义 咖啡厅的那次出糗实在是记忆深刻,齐优本就不愉的心情此时更加烦躁。 伊然神色迷茫“您认识我吗?” “你还不配我认识。” 这话过于伤人,伊然一时有些受不了,怯怯的扫了眼一旁的齐司,果不其然,齐司低斥了句“好了优优,别闹?” “我闹?哥哥你到底帮谁呀,我讨厌这个服务员,看着就讨厌,今天坚决不吃她送的饭菜!” 伊然也不回她,只小心翼翼的看着齐司,只看的齐优无名火更甚,拍案而起“我跟你说话呢你看我哥干什么,你们经理呢,叫你们经理出来,我要换人!” 齐优性子虽然不好,可像这般蛮横无理的情况也相当少。 齐司温和的面具有些维持不下,见人惶恐不安的站在一旁,一时有些于心不忍,缓声道 “你把菜放下吧,不用管她。” 这句话不知刺激了齐优哪根神经,她红着眼不可置信的看了齐司一眼,在伊然躬身放菜时猛的将人一推,伊然眸光微闪,手中的托盘一个不注意甩向齐优的方向,汤汁在半空中荡漾成一道浪,随即长了眼似的,不偏不倚的系数淋在齐优的身上。 自上而下,地上的陶瓷碗应声破碎。 气氛死一般的尴尬,唯有伊然反应极快,慌忙抓过托盘上的毛巾便奔向齐优的后方,蓬松的长发此时粘成一团,葱花点缀,狼狈又滑稽,伊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只能咬着下唇憋的眼睛都红了,狠狠拽了几根头发方才作罢,转移到目标身前,沉寂中仅有她一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小姐,你不该推我的,你看你现在头上都是油,我带你去洗洗吧…”话落将手中的毛巾放置于托盘上,随后赶来的服务员也附和道“是呀小姐,我们带你去更衣室处理一下。” 汤汁并不烫,可能是齐优这会心凉了一半的原因,怔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 这会一听到伊然的声音,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双手将人一推。 来了… 伊然眸光微闪,莲步轻移半步,贴心的凑近了些,怕就怕她推不到! “小心…” 奈何已经晚了。 人在愤怒时爆发的力量不容小觑,伊然顺势往后一倒,在落地的瞬间被人接在怀中,那双手慌忙的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恰好是齐司的头顶,微一用力向下一扯便扯下了几根碎发,细微的疼痛与怀中的娇软相比,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齐司眉头紧锁,俯视着此时神色慌乱到有些发白的脸上。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伊然微微掀开眼,随即大脑开始反应,唇瓣微启“谢谢…”话落迅速起身,垂着眼快速将桌上的托盘抱在怀里“对不起,是我让这位女士不愉快了,我立马安排其他人来接待,对不起。”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她也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转身便跑,根本不管身后人这会是什么反应。 直至拐角消失不见,因为垂着头的原因祥瑞斋的人也看不出她的神色。 娜娜神色担忧的注视着伊然的背影,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的样子,索性闭了嘴,就见经理从办公室急急走来,扫了眼她们几人便担忧开口道:“那小姑娘没事吧?” 几名服务员面面相觑,摇了摇头,还是娜娜主动开口道:“她一回来就跑进了更衣室,感觉应该不会太好就是了。” 经理不算年轻的脸上满是带着岁月的折痕,叹了口气道:“那个顾客实在是无理取闹,等她出来帮我跟她说下,老板交代过了,会给她一个答复。” 不说二号包厢主人的身份,就是刚才这件事,怎么看都是那女的无理取闹就是了。 封闭的更衣室中,那被众人担忧伤心难过并没有发生,伊然坐在软凳上,将衣物系数褪尽,穿上自己来时的服装,这才摊开毛巾,纤指捻起那几根轻飘飘的头发丝,脸上的笑容却是异常璀璨。 齐司能瞒天过海让孟氏信任他的dna检测报告,必然是医院安插有千门的人才对,并且是孟氏信任的那家医院。 齐司在孟氏呆了十几年,那个人必然也隐藏了十年之久,不然如何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只是现在,美好的愿望注定要破灭了... 伊然勾了勾唇角,就见颜佳给她发了条信息:“齐司二人被祥瑞斋的经理请出去了,还成了这里的黑名单!” “黑名单?”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情况。 不仅是他,就是齐司与齐忧二人也没想到。 “对不起先生,这张卡的置办费我们会退给您,今晚的饭菜就当是祥瑞斋的赔礼,我们老板让我转告您,今后祥瑞斋不欢迎这位女士用餐,倘若您与她有直系亲属关系,也只能被迫进入我们饭店的黑名单了。”??不得不说,被迫二字用的是极好。 此言一出,满堂静寂。 齐司脸一沉,难得有些情绪外露“什么意思?” 祥瑞斋虽说没有人声鼎沸的地步,但来此用餐者,大多在江城有些地位,同样的,齐司虽然成就并不高,但是因为孟氏的关系,谁不认识这位孟氏的准上门女婿呢! 所谓同性相吸异性相斥,齐司在女人那儿是绝对受欢迎的,可在男人那里... 上门女婿上门女婿,这还算好听点的,在江城男性私友圈里,都称他为童养夫。 齐司并非不清楚,就是太清楚了,才导致了孟氏悲剧的开始。 “这都听不懂呀,就是说这里不欢迎你们,了解?哈哈哈...” 堂内穿擦着男人与小孩的笑声,经理双手交叠与身前,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实在抱歉,这件事并不大,可我们老板说了,员工是企业之本,立业之首,一个企业若想长远的走下去,断然不能让员工寒心的,所以只能对齐先生说声抱歉了。” 尽管如此,不算低调的笑声引导了不少人意图低调的心机,毕竟被人这样对待,实在太丢脸了,不出多久便会闹得人尽皆知,齐司很清楚,今日但凡从这个店里走出去,他和齐忧被祥瑞斋纳入黑名单的事情将传入江城各大名流圈,成为茶余饭后的笑点谈资。 齐忧此时也有些发蒙,但更多的是不服气,当下开了口:“凭什...” “闭嘴!” 这声低斥使得满堂回音,在沉寂中尤为清晰,齐忧抖了一下,心下的不安,慌乱,不服气还未褪下,又衍生出了尴尬恐慌的情绪。 尴尬源自于此刻落在身上的嘲笑,恐慌源自于她第一次在最爱她的哥哥眼中看到了陌生。 齐忧真的被吓到了,甚至控制不住的红了眼,当即低下了头。 她的样子很狼狈,再加上此时身处的环境,便更加显得无助。 齐司后悔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没在看她,朗声道:“令妹今日的做法实属任性,是我平日放纵导致的失职,责任大半在我。当然,这次无理取闹给另外一个小姑娘造成了困扰,对此我们很抱歉,至于祥瑞斋的做法,晚辈更是心服口服,也难怪伫立百年而不倒,这就是大企业的文化理念,值得晚辈学习和效仿。” “对此,并不觉得有不妥。这件事情错在我们,不管今后还能不能享用祥瑞斋的美食,我们都认了,当下只想借借经理的口转达一下,我们愿意挑个时间真诚的上门道歉,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漂亮! 一番话抑扬顿挫大气凛然,个字不提对此事的不满,亦或者有一个字的解释,话里话外都是认同理解乃至歉意,坦然磊落,反而令那些背后偷笑的人们闭了嘴,不得不佩服一番齐司这番话高情商的表现。 “说的好,这位先生不拘小节,勇于承担责任,不愧是孟氏的准女婿。” 女声干净利落,却不失温柔,孟氏二字此时祭出来,有种打狗还要看主人的效果。 齐司这番应对满分,本身在这件事情上也从未偏袒过自家妹妹,这让众人开始细细回味整件事情的全过程,又觉他躺着也中枪,实在无辜的很,一时绝地逢生,又有了别的想法,再加上孟氏的名头,敢背后传播小道新闻的,也得保证自己不会有求到孟氏的时候才对,否则哪敢呀。 一时之间,话锋一变。 经理抿了抿唇,在众人你一声我一声的各退一步中开口道:“齐先生果真是青出于蓝,既如此,祥瑞斋也不是混不讲理之人,倘若那位小姐同意你们的道歉,我可以请示老板,撤下这条规矩,我们老板自然是愿意的,这毕竟是双赢的局面。” 话说至此,自然不需要点的太明白。 齐司点了点头:“麻烦了。”话落抬眼看了眼出声的地方,缓步走近,礼貌道谢:“多谢出言相助,不然今日实在是一大遗憾,毕竟祥瑞斋实在深得我心。” 江茜摆手笑道:“只是心中所想罢了,并没有帮忙的意思,不敢居功。” 举止大方谈吐优雅,齐司想破脑袋都没找出对方的家世信息,遂多瞧了一瞬,轻声道:“我姓齐,单名一个司。” “江茜。” 齐司温和一笑:“说来也怪,照理来说,像江小姐这般出色的人物,我不该毫无印象才对。” 第143章 凛然 “哪里,我不是京都之人,来自郾城,目前在江私院就学。” “那真是巧了,那是我的母校,我妹妹也在里面读书。” 两人是越看越顺眼,若不是齐司惦记着齐忧,倒有种促膝长谈的想法,等待两人离开祥瑞斋,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伊然回包厢的时候恰好是两人交谈的时候。 不得不说,她与孟珠有缘的同时,两个最大的敌人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氛围感。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江茜还真是无处不在呀,还好她是你离开后来的,没看见你。” 伊然点了点头,将纸巾包着的头发丝递给颜佳“放好了,接下来看你的。” 颜佳笑着抬了抬下巴,略显倨傲的开口道“放心吧,我已经联系爷爷了,江城军区总医院,待会爷爷的一个朋友来接我们,百分百可靠。” 财阀忽然钱势滔天,可那双手无论如何也伸不进军区之内,更何况齐司? 伊然点了点头“我不信你信谁。” 颜佳顿时乐得龇牙咧嘴,开始吐槽刚才发生的事情,就看到楼下的齐司已经牵着齐优离开。 “齐司能言善辩,就算他们伪兄妹的关系被拆穿,孟珠会放弃吗?” 伊然摇了摇头“这只是第一步。”话落将手机相机点了关闭,垂着头删删减减,这个总会给孟珠看的,看到她的算计就不美了。 “扣扣~” 伊然抿了抿唇,待她点头示意,颜佳才几步走向门前“谁呀…” 房门一开,原本要说的话一时全部卡在嗓子,颜佳张了张嘴,双眸瞪大了些,惹来后者低低一笑“好久不见,这是变傻了?” “顾爷!” “辞哥!” 这都能碰着,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几乎是辞哥二字一出口,伊然的大脑瞬间便当机,一时怔在原地,莫名有股怯意止住了她抬首的动作,直到眼角余光一闪,那挺拔的身型缓缓坐在颜佳的位置,男人特有的味道不浓烈,阳光,热烈,暖洋洋的… 极淡,她却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有瞬间沉淀镇静的功效。 那双眼灼热感太盛,根本没办法忽视。 “然然…”两个字婉转悠扬,晴朗不失温柔。 伊然应声抬首,在顾辞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她过于浓密的睫毛,一垂一掀都透着无声的撩拨。 “阿辞也来吃饭吗?” 顾辞嗯了一声,四目相对,一个热切,一个躲闪。 她尽量笑的随意一点,却没办法在那双爱意盎然的眼中全身而退,一时转移视线看向颜佳,屋内却早已没了颜佳的身影。 顾辞一整颗心都挂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是要去军区医院吗,小叔便是来接她的。” 伊然不可置信 “颜爷爷说的朋友就是你小叔?” 顾辞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是他们半途截胡的,毕竟曾经开心的相遇,此时没有正当理由都没他出场的机会。 顾辞心里苦,一双桃花眼更显多情,看向伊然道“你吃饱了吗?” 伊然点了点头,起伏的心情这才算是平静了些,想起给哥哥打包的事情“我得打包几份,你等我下。” 她意图离开来促使自己平静下来,抬腿便走,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掌猛地拽住。 “别急。”柔软有了实质,便多了些心猿意马,顾辞抿唇深吸口气,在伊然不解的眼眸中放开她的手,缓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通知一下就行,你这里的服务员被我赶走了,有特别想吃的吗?” 伊然摇头“清淡就好。” 武越的腿伤顾辞心下有数,当下便拨通厨房的电话,交代几句后才挂断,随即看向伊然解释道“祥瑞斋是顾氏的产业。” “我猜到了。”从他们出现在这里没有服务员报备时,伊然便有感觉了。 想到此伊然勾唇一笑,郑重开口“谢谢你。” 齐司为人多疑,原本她还得顾及到齐司发现后的各项举措,如今有顾辞在,她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了。 顾辞眉眼弯弯,自然知晓伊然猜到了什么,少年介于成熟青涩之间,整个人散发着勾人的气质“谢的话,你怎么报答?” “无以为报。” 顾辞帮她的地方确实不少。 “难道不该以身相许?” 伊然没应,杏眸悠悠落在顾辞身上,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勾的心跳七上八下的,良久,那双热烈的眸子缓缓垂下,掩下那抹说不出的失落感。 他这副模样,莫名给了伊然一种十恶不赦的错觉。 轻缓的铃声提示并不突兀,此时此刻,反而多了打破僵局的能力,顾辞看了一眼也没接,挂断之后便看向伊然道“已经好了,我们去取吧。” 兴许是被‘我们’二字愉悦到了,顾辞的心情又开始持续好转,直到取了菜品去结账,又被告知黑金卡内有办卡的钱款,不需要付款,直接扣就行。 伊然不明所以,转首看了眼顾辞,后者俊脸一如既往地精致“干嘛看我,这是小叔定的,跟我没关系。” 伊然挑眉“我没说话你急什么?” 声音软且糯,丝毫没有威慑感,偏偏顾辞就吃软不吃硬,反而心虚的侧过脸,双手提过保温袋靠在台前,一双眼就盯着袋子瞧。 顾辞一时噤声不语,娜娜这会才算福至心灵,送别两人后,视线也落在那一高一低的背影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原本她还在想以这二人的颜值要找怎样的另一半才算合适,直到一起出现,这个问题也算有了答案。 这位老板的目光哪有刚才包厢里的十分之一气势,整个人都散发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顺从,那双眼若非必要,根本没从女子身上移开过。 什么黑金卡内有办卡的钱款,无稽之谈,针对的也不过是二号包厢的一个人罢了。 “果然,好看的就会和好看的在一起…” 霓虹五颜六色的落在身上,夜色有将一切美化的能力,初夏的微风隐隐约约,自前而后将顾辞的味道系数弥漫在四周,此时就站在她的左侧,挺拔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罩住。 她的世界,触感所及都是他。 两人沉默不语,余光中却永远只能捕捉对方的身影,心不在焉的,直到快撞到人顾辞才猛地将人扯到自己的怀里,嘴上还嘟囔“你要想事情也得看路呀” 伊然难得心虚,一时也没反驳,小声道了句抱歉,对方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顺着顾辞的力道走远了。 她垂着头,根本没看见男人脸上狡黠的笑意,等她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被人稳稳握在掌心,与她的冰冷不同,顾辞的手跟他整个人一样火热,温暖的不像话。 一握上根本没勇气放开。 酝酿好一会才轻轻扯了扯,奈何对方握的相当紧,她越挣开他越紧,伊然抿了抿唇,拿他没办法,良久才轻声开口“阿辞,” 顾辞闻声,侧脸垂首看着她,随即将手握的更紧了些“干嘛?”明知故问。 “放开。” “不放。” 她不停的将手往回拉,顾辞又怎会让她如愿,费尽心机才算是抓住了,放开不可能的,除非… “然然,放开也不是不可以…” 伊然挑了挑眉,就听男音徐徐 “然然,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呀。” 虽然这话突兀说出来会遭到拒绝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不说顾辞又浑身难受。 他又握紧了些,又怕弄疼她,松了一点点“我理解然然的心情,也明白你的担忧。那次不辞而别,虽然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可是然然,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是我也害怕,见到你我舍不得离开郾城。” “相对而言,离开的事情我最想告诉的就是你了,我不仅想告诉你,我还想你跟我一起,我确实迷茫过,当我知道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类型时,我真的很震惊,但并没有排斥,相反隐隐有种震撼,心跳更快了。” 他视线看着前方,微风将他略显委屈的声音一字不落的送入伊然耳中,手心不知是燥热还是什么,竟然出了汗。 “然然,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证明我这不是你想象中的,短暂新鲜感。” 她的名字,声音,微笑,都会成为他心跳如擂的罪魁祸首,这样一个连为难她答应和自己在一起都舍不得的女孩子,他对她,又怎么会是短暂的新鲜感呢?5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伊然本身就克制不了对他的看好与喜欢,面对他这样正经的叙述,沉寂的心跳控住不住的‘砰砰’乱跳。 “我…” “然然…” 他猛地停下,伊然根本没止住步伐,就这样撞进他的胸口,那双手稳稳撑住她的肩膀,促使她不得不抬头。 四目相对,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璀璨异常,眸光三分委屈五分紧张,还有两分期待隐藏在其中。 也许真的是经验不足的原因吧,伊然确实心动了。 “好。” “其实你也不用太早回答我,我可以…嗯?你刚说什么…!” 伊然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莹白的面容在黑夜中似能发光,一双杏眸并不算大,偏偏看着你的时候,会有是她全世界的错觉。 那双眼太清透了,一眼便直达心口。 第144章 机会 趁他发愣,伊然将人猛地一推,迅速跑开“听不见算了,当我没说~” 那怎么行呢! 顾辞舔了舔嘴角,连忙跟上“我听到了,你说好。” 顾辞的脸皮有多厚,早前伊然就知道了,只是今晚体会较之前更深一些。 一路上几乎不用伊然开口说什么,他就自顾自的说起了之前哥哥受伤的那件事,随后是他为何会回江城。 这是伊然第一次正式听他说起家族。 顾氏作为隐世大家,其存在价值也不是单一的形容词可以代表的,从军转商,再到现在的从政,关系时代变革及自身发展,但是也因此导致顾氏香火并不兴旺的悲剧,到顾辞这里,除了几个别家的姐姐外,他是唯一的男丁。 自古以来责任与实力对等,站的越高被颠覆的可能性自然更大,而到顾辞父亲那一代,手上的权力已经为了平衡系数交出,到顾辰这位老来子身上,从商成为了最主要的事情,毕竟顾家担负着科研及军用物资的消耗,这类东西称之为特级消耗品。 权力交出去了,自然背负的就更少了些,原本接手的应该是顾辞才对,可因他生性跳脱桀骜不驯,向往自由而断了和顾家的联系,当然,这里面也有他与顾音不和的原因在。 顾辰念在他年纪尚浅,经验不足的份上,与他约法三章,倘若他开口开口求他三件事,自动回到顾氏接手工作。 毕竟当个工作机器真的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特别是性格洒脱对自由的热爱超越一切的性子,更是讨厌这类束缚。 如此一来,顾辞为何离开郾城来到江城,伊然已经懂了。 她这一路都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有的人向往权力,拼命的往上爬,有的人向往金钱,愿意舍去良知,而有的人向往自由,愿意舍去一切。 人生百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没有人能批判他们是对是错。 求财,求爱,或是求苍凉人生中那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经历铸就,缺一不可。 倘若换一种生活背景,追求的都不会是同一样东西。 顾辞若是出身贫苦,自然也说不出向往自由这种话,人生苦短,开心就好了。 就比如此时的她,明明下定决心要和他分道扬镳,可伊然没办法欺骗自己内心的渴望,既然如此,又为何要为了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假如’,还没发生的‘如果’,就做一些只会让人难过的事情? 成人是有最基本的判断力的。 想爱就爱了,跟着感觉走,爱不了了就分开,遇到更过分的无非是她曾经遇到的莫云挚,大不了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不是吗? 她喜欢顾辞,毋庸置疑。 兴许是她的笑意暴露太多,顾辞一张脸比她还红,仍然碎碎念着他最近在做的事情,而那个停车库可能建设在另一个平行空间,整整三个小时都没到地方,伊然心知肚明顾辞的小心机,却善意的没有提醒。 等她到家的时候已过凌晨,可屋内的灯却还大大开着,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伊然勾了勾唇角,心情美到唇角微扬。 家人,朋友,爱人... 何德何能。 伊然推门而入时武越正和颜佳说着话,一见她回来两人都齐齐看来,颜佳早已洗漱完毕,头发丝都吹干了。 “还不睡呀哥。” 武越挑眉垂眼,随着伊然换鞋走近,低声回道“佳佳说你要给我打包好吃的,所以在等你。” 伊然嗯了声“包了一些...额...” 她抬起手,视线触及那袋已经凉透的打包食物时,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和顾辞实在是耽误太长时间,伊然脸一红,她两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无语过,一时尴尬的脚趾微曲,良久才红着脸道:“不好意思哥哥...” 武越见她不好意思,一时也舍不得为难这个妹妹,遂笑道:“逗你的,你回来就好,下次别太晚了,女孩子在外面不安...”话落迅速止声,变了说辞:“明天还要工作,早点洗漱早点睡吧。” 他跟颜佳在沙发上说那么长时间的话,为的不过是等她罢了。 伊然点了点头,待武越回房才将东西放进冰箱,颜佳已经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你跟辞哥说什么呢佳佳,那么久。” “也没什么,就是齐司的事...” 颜佳大大咧咧的,伊然说什么她都信,闻声点了点头,双脚就随着伊然的移动而移动,嘴上还不停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东西我已经送到总医院了,顾爷跟我说三天就能出结果,大概五天咱们就能拿到了。” “好。” “到时候咱们直接交给孟珠吗?她是信我们还是信齐司呀,毕竟我们才跟她认识几天,而齐司...” 这是颜佳最担忧的,最怕告诉她以后反手就交给了齐司,毕竟按照时间算两人朝夕相处十几年了,还是即将在一起的恋人,她们只是护卫队的其中一员罢了。 伊然神色微沉“如果她真的这样,那也不值得我们相助。” “那我们直接给她看证据好了,干净利落。” “不行,等一个时机。” 在下一剂猛药给她看资料必然有事半功倍的效果,颜佳当然想得到,刚张了张嘴,就听伊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由瘪了瘪嘴:“是谁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伊然眸光微闪,在触及来电显示时禁不住勾了勾唇角,兀自镇定道:“没什么事,我有点累了佳佳,明天早点起,晚安。”便匆匆回了房间,只剩了个冷冰冰的房门立在眼前。 “怎么奇奇怪怪的...” 颜佳挠了挠头,想不出所以然来,转身便回了自己房间,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正欲接通锲而不舍的来电时,手机自动关机。 伊然无语片刻,将电充上进了洗手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沉寂的空间仅有她的呼吸及滴落的水声,她一抹镜前的水雾,镜中女子或许是刚沐浴结束的原因,娇艳欲滴,眉眼多情。 她不敢多看,垂着头开始吹头发,意图甩掉脑中那道不断浮现的身影。只是事与愿违,反而愈演愈烈,伊然打开洗手间的房门,便瞬间听到了想起的手机铃声,小跑走近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顾辞,未接来电已经有三十个之多。 这男人这么闲的吗? “喂...” “然然...” 他的嗓音透过听筒更显撩人,似后知后觉般,伊然竟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意思。 “你打那么多电话干嘛?” “我以为你有什么事,一直没有接,也没有挂。” “刚才没电了。”她说着话,一边拉过空调被盖上,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动静,顾辞轻笑出声:“然然,我想你了。” 这一句话威力无穷,伊然脸一红,伸手拉住被子盖住脸,瓮声瓮气道:“我要睡觉了。” “我有点舍不得你...” 怪这话筒音量过于清晰,她都能想象男人此时略带委屈的表情。 “然然...” “嗯?” “明晚可不可以请你吃饭呢?” “我明晚再告诉你吧。” 顾辞抿了抿唇,心下暗喜,毕竟没拒绝就是好事,当下又道“齐司的事情,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知道吗,你别...别...”别穿成那样倒在别人的怀里了。 这是这句话顾辞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知道然然是逼不得已,自然舍不得无理取闹为难她,只是当时看到的瞬间,齐司的死法顾辞都想到了无数种了。只是此时此刻,他竟一时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就听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像是一根羽毛,轻飘飘的划过耳畔,酥痒难耐。 “睡觉了,阿辞晚安。” “然然晚安。” 直到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响了许久自动断线,顾辞才把手机移开耳朵,一张俊脸满是笑意。 不用多说,虽然伊然挂的很利落,可这男人的脸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她梦里,根本就不消停。 第二天一大早,伊然便和颜佳立马回了公寓,换了面具之后才回孟宅,孟珠及孟言正在吃早餐,见她两回来,保姆热情的盛了两碗粥。 “昨晚休息的好吗?” 两人点了点头,随即兵分两路,直到坐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伊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孟珠今日要出国谈一个合同,她却忘得一干二净,当下给顾辞发了短信,将手机关机。 这次出门预计是三天,为成立世界银行而发起的合作,伊然对外语一窍不通,也很清楚过不了多久,华夏在国外兑换人民币将不会向现在这般困难,而她们的国家以及民族同样是一天天的崛起,这是个利国利民的合作,也是打通海外市场最重要的一步。 财阀的先见之明。 伊然叹为观止,毕竟很多事情,她仗着多活一世都比不上孟珠的十分之一。 交流困难,无所事事,也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导致观察完周围地形及环境后,伊然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相较于其他同行的保镖而言,她闲适的有些不务正业,同样作为孟珠的身边人,她招惹的视线可不少。 金发碧眼身材挺拔的歪果仁倒不会以貌取人,但是伊然过于娇弱的身段,在懒洋洋的躺了两天后,众人也开始怀疑孟珠的眼光,觉得伊然没有资格当她的保镖, 第145章 无用 甚至明里暗里的暗示过许多次自己有更好的推荐人选。 孟珠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角,摆手拒绝小伙伴的提议,每天都在洽谈各项合作协议。 她对伊然的实力实力虽没有明确的标准,可招募令挑选的每一个人都绝非碌碌无为之辈,她相信爷爷同样也相信自己,伊然能在死亡率最高的一次招募令中走到最后,自然有自己的强大之处。 更何况有心底没来由的信任做基础,更加促使孟珠能抛去周边所有旁人的意见,她是个女人,找到一个符合心意的女保镖是件多难的事情众人皆知,如今竟然找到了,自然没有别人三言两语就放弃的道理。 “孟,你会后悔的。” 然而他的好友却不这么想。 男人操着一口醇厚的英伦腔,话落无言叹口气,双手叉腰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脑中不断酝酿,随即走近那道戴着眼罩端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他两在这因为她争执了好半天了,这女孩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看着就像未成年!” 声音近在咫尺,伊然将眼罩拉开,就见这位白皮肤高鼻蓝眼睛的俊美男人正不甚满意的打量着她,深蓝色的西装挺括得体,近一米九的身高立于身前确实将她衬托的格外稚嫩。 伊然眨了眨眼,不懂这位大哥成天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目光看着她是为什么,她虽然听不懂,却知道对她没一句好话,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货就叽叽喳喳说个没问,她也懒得理他,沉默不语除了听不懂,也有懒得搭理的元素在。 她不介意这群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际的人怎么形容她,同样,以这群人的身价地位,相信他们也说不出什么粗鲁无礼的话来就好。 她的迷茫令男人更忧虑了“孟…你的保镖连外语都听不懂…” 孟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明白这位好友干嘛一直纠结伊然的存在,顿时停下翻阅的动作“伯恩,她是保镖,不是秘书。” 能救命就行了,会不会说外语有什么关系? 伯恩湛蓝的眸子微闪,瞟了伊然一眼,他当然知道保镖不需要懂外语,可是这小姑娘看着也不像,不仅如此,粗鲁,无理,不懂礼貌! 听不懂也不早点说,害得他之前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对方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这辈子没见过如此无理之人! 伊然对此毫不知情,只觉得这男人属实莫名其妙,然后这种莫名其妙即使遭到了孟珠的严厉反驳,伯恩也没有改变自己看法的意思,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待人走远,孟珠才转首看向伊然,笑道“你别介意,他没有恶意的。” 伊然挑了挑眉“无所谓,反正听不懂。” 孟珠再次无言以对,索性不谈这个话题,反正后天就离开了,明天实体参观一下改进一番,这边的事情便能结束。 为了庆祝此番融资合作完美收官,四个人将晚宴设在了孟氏旗下的五星级餐厅,伊然紧随孟珠身后,还没到达餐厅之内,便在大门口碰见了恰好到达的伯恩等人。 孟珠打了个招呼,笑意还未蔓延开来,便无语的看了伊然一眼。 伊然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就见伯恩带了整整三个保镖迈步而来,自带气场,个个人高马大,站在那就跟一座山似的,磅礴的肌肉似乎要从紧扣的西装服里撑开一般,见伊然看过去,纷纷倨傲的抬了抬下巴,挺了挺自己的胸肌,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伊然站在原地一时微怔,伯恩已经一副‘就知道会如此’的神色打量着她,伊然眸光微闪,那道毫无波澜的眸子似荡漾起说不尽的风暴,双手环胸,一只脚懒洋洋的在地面画圈,舌头顶了顶腮帮,垂首良久才轻笑一声,大拇指拂过嘴唇,给了伯恩一个两日来最为正式的目光,随即懒懒扫过那三名壮汉,也没说话,只是自上而下的瞟了一眼,便没了多言的意思。 无聊。 是她手痒了,还是哥几个欠揍了? 男人们年少气盛,她的一个目光便能勾得他们原地炸毛,若非她是女性,怕是早就撸起袖子要干一架的意思。 明明交流如此困难,孟珠也深深发现一个道理,冤家这种组合很微妙,即使不言不语也阻止不了事情走向。 整个晚餐吃得可谓是心不在焉,伊然不喜欢被观赏的感觉早早便退出席间去了门外,一双眼满含好奇色彩的打量着四周,这是她所有经历当中的第一次,这里的建筑确实先进,及时放在后世也没有丝毫的不妥,很新奇,可她没有归属感,每天都惦记着回去。 想到此,伊然将关机两日的手机开了机,果不其然,顾辞和颜佳的信息跳了好半天都没停的意思。 伊然挑了挑眉,坐在饭店的门口台阶处垂首看手机。 “孟言那货实在是太好动了,我给他报了拳击,才算是止住了他这去参加宴会那去赛车购物的冲动,不过再过一个月,听说那个男团节目就要开始了,我也得跟着去,好苦呀然然~” “我刚打听到啊,齐司为了教导齐忧的性子,将人安排进了公司学习看管,这两人一个班也没时间说话碰面,我可算是放心了。” “然然我好想你呀,你快回来吧,顾爷跟我说明日结果就能下来了。” 诸如此类,但给伊然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剩下的有父亲和哥哥,不仅如此,连肖海宁都打了电话,说他也要来江城读书。 伊然眉头一挑,微风将假发的刘海吹动的脸颊发痒,又不敢使劲去挠,她已经两天没取了,发际线那有些不舒服。 对于肖海宁的这句话也没有意外的意思,他与江柔好歹是恋人关系,既然如此江家都不知为何来了江城,肖海宁自然会来。 短信一一回复后,伊然才咬着下唇点开顾辞的名字,信息提示旁的数字也很喜人,99+,就很奈斯。 从那晚挂电话开始,他的短信就没有停过了,在一堆翻来覆去的然然二字中,携带着数之不尽的我想你了,还带着一张自拍照,兴许是夜晚光线昏暗,顾辞背靠落地窗,简单的穿了件背心,露出不算白皙却尤为有力的胸膛与臂膀,他的肌肉感张弛有力,给人看着就很舒服,不像伯恩那几个精心挑选出来的保镖不同,没有刻意的倒三角及油腻感,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他将头发剪短了些,额前及眉的碎发断指一厘米的样子,在额前形成一个半圆,看着瓜兮兮的,偏偏配上那张精致的容颜,眉眼弯弯,双眸含情,却丝毫不损面容轮廓的棱角分明。 伊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即笑了笑,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当下手指微动回了句:“我也想你。”便将手机关机揣进了兜里,侧首看去,是伯恩那几个保镖。 这位置很偏僻,能找到说明已经找了好一会了。 三人窃窃私语了一会,随即派了个稍微正常点的迈步向她走来。 “你好...” 两个字的发言极不标准,可对方会说国语,这让伊然很意外,当下也没为难他:“你好。” “老板吩咐额们,十摊...谈...” 他卷着舌头,学的很痛苦,随即笑了笑:“抱歉。” 这两字倒是很标准,伊然缓缓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问他:“伯恩让你们来试探我对吗?” 男人点了点头,心虚一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就听女音缓缓道:“一起上还是怎么?” “一起?!” 该说这是自大呢还是实力过硬? 伊然抿了抿唇,竖起食指招呼了一下身后的二人,转身走远了些,三人连忙跟上,直到走到一处荒凉点的停车场才止住步伐。 大男子主义作祟,几人到底没有欺负小姑娘的意思,就想着完成任务般让着打几下,在义正严词的告诫几句此事便作罢,便伸手拍了拍伊然的肩膀。 男人准备好的说辞并没有说出口,几乎是手落在肩上的一瞬间,他的世界便天旋地转起来,还没细细品味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给整个甩了出去,狠狠摔到在地。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惊得,除了最开始的痛哼以外,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场面一时静止,只能听见各自紊乱的呼吸。 这反差感太大了,就跟特么的做梦一样,男人低声道了句什么,伊然已经将几人的声音自动隔绝,他们想试就试好了。 如此一来,这便不是这三人想找她的麻烦,而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小姑娘仗着自己身形娇小,敏捷的穿梭在三人之间,那瘦弱的身躯仿佛有着取之不竭的力量,那灵活的身姿配合近乎蛮横的力道一涌而上,招招是命门,一拳过去,脑瓜子嗡嗡的不断作响。 这太不真实了。 三人哪还敢小看她,当下也不说藏拙的废话,顿时变得全力以赴起来,只是不管他们如何认真,都怎么也握不住先机,反而处处受制于人,再加上那变态的力道,结局可想而知。 伊然也没有省力气,这一拳下去普通点的可能半死不会活了,难得痛快打一场,一时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 第146章 危机 伯恩实在没想到,他的三个保镖会被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姑娘一同揍进医院,除了一个还能说话还算正常以后,另外两个痛的龇牙咧嘴,不堪重负。 再三确认之后,从保镖的口中得之知,这一切都是小姑娘做到的之后,伯恩瞪着眼再次打量了一番伊然。 相较于他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孟珠表现的相对而言平静许多,还能从容的和伯恩道歉,同时付了医疗费与赔偿款,伊然一直淡定的眸光这会才算是有了别的表情,没想到这还要赔钱,等坐上离开轿车时才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们自己要求挨打的,为什么还要赔偿?”这难道不是一场如愿嘛? 孟珠笑着转过头看向她“主要是太熟了,没必要这样。”话落看着伊然的侧脸“倒是你,别逞能,真的没问题嘛,有没有受伤?” 话中担忧真切,伊然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这三个都是拳击场常年霸榜的搏击高手,枪法极好实战经验也丰富。” 伊然点了点头,从他们的动作她便看出来了,见她毫不意外的模样,孟珠反而有些好奇了“你怎么做到的?” “力气大,天生的。” 光是力气大已经能让她纵横校园了,成人也没几个能赶上她的,加上武馆的开设,后来跟随莫云挚又进行了系统的学习,伊然的实力自然无须多言。 孟珠认真看了她一眼,良久才笑道“所以是天赋异禀了。” 这么说的话也没问题,反正不管是哪辈子,除了自己停手受人钳制意外,打架还没输过,大不了两败俱伤。 伊然收回思绪,伸手挠了挠脸,终是没忍住开口道“孟总,我能不能申请单独睡一间房,多余的钱我可以自己付。” “你这面具质量还是很好的,就是时间久了,便容易让人发现。” 伊然怔了怔,嘴唇微张,也没有反驳。 她与孟珠每天都在一起,对阿珠她毫无戒备之心,由此以来,以她的聪明睿智被发现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跟颜佳打算戴多久?” 等你摆脱齐司,她们自然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了。 伊然垂下眸,没有确切的回应,只道了句“等时机成熟。” 孟珠自然不会强迫她,到酒店便给她开了一间房,就在孟珠隔壁。 好不容易拥有独处的机会,伊然第一时间直奔洗手间,洗了手卸掉面具,果然发际线的位置已经有些泛红,在白皙中尤为显眼。 皮肤呼吸到新鲜空气,仿佛细胞都跟着活了过来,活动过的身亻本洗完澡后格外舒服,吹干了长发躺在窗上,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便系数倒映在杏眸之中。 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去了,伊然浑身充满了干劲,熄灯闭眼,待到天亮,便随着阳光洒进满室生辉的房间,缓缓睁开双眼。 娇嫩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能融化一般,清透细腻,一夜过后,脸上的不适随着良好的睡眠早已恢复如常,伊然换了套简单的运动服,在里面绑了条武装带,揣了把枪,十发子弹,以及一把较为锋利的匕首。 这里配枪自由,这些要生灰的武器才能有见光的一天。 同样的,也代表了生存环境并不安全。 放置妥当,踩着一双板鞋便开始套面具,将假发的刘海修短了点,才缓缓套在头上。 一切准备妥当,房门便被敲响,打开门对上的便是程欣的笑脸。 “早呀素素。” “早,程姐,今天很美。” 在女人的世界中,被女孩子夸远远比被男孩子夸有成就感的多。 程欣笑的尤为愉悦,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柔顺的长发卷成女人味十足的大波浪,衬衣包臀半身裙,踩着一双细高跟尤为性感。 “孟总叫我来喊你吃早饭了,顺便看看你醒了没有。” 伊然点了点头“真巧,我正准备出门。” 两人并肩同行,一路上程欣开始叙述这两天的收获,几乎是下飞机到现在,这还是伊然第一次见到程欣出现,可想而知她的忙碌。 毕竟总裁安排的事情,她们这些人要做到传下,交流,验收等等琐碎需要实践的过程,很多细节同样需要考虑,如此以来,便到了领导去验收的阶段。 果然文化越高,背负的责任便越大。 “程姐能者多劳,辛苦了。” 程欣摆手笑道“不敢当啊,什么能者,我倒是羡慕你们护卫队,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是不是就跟电视里拍的那样,光想想就热血沸腾。”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伊然挑眉“电视是为了让动作好看,真实交手是为了杀人,所以不一样。”毕竟实战求的是生存,很多动作都会被省略,毕竟大多时候没有援兵在下一秒出现。 她语速缓慢,却掷地有声,明明是娇小的身躯,偏偏一双眼中却有着舍我其谁的锋芒,素素将伯恩的三名保镖通通揍进医院的事情已经在孟氏分公司传遍了,程欣有时候也觉得,不怪伯恩会有疑虑,毕竟换做任何人都会产生不可置信的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餐厅时孟珠及伯恩已然落座,一见两人迈步而来,实现不由自主的落在伊然身上。 伊然抬眼,四目相对,这一次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没了不屑与看轻,多了浓浓的探究与期待,这次的保镖又换了三个没见过的,很礼貌,目不斜视的站在原地,妥妥守护神的姿态。 伊然抬了抬下巴,随即走向孟珠,便懒得在看过去。 伯恩手持刀叉,此时应声而落,‘叮当’的动静在寂静中尤为清晰,心下尴尬,脸上表情倒是没变。 这保镖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之前是看一眼点点头,不会说话能理解,现在可好,整个视而不见。 早餐吃的是心事重重,吃完后,伯恩便拉着孟珠又去了一趟会议室,程欣跟上,剩下伊然细细咀嚼着碗中的食物,索性无事,吃完后便回了房间。 原以为下午就能赶紧忙完走人,没想到两位老总一进会议室便昼夜不分,等她们出来前往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时不时垂首交流着什么,眸眼喜悦,可见心情舒适。 世界银行的建造如今还是试水的阶段,毕竟货币市场繁琐复杂,难以想象,纵然辛苦万分,却也是一劳永逸的好事。 只是目前的法律政策没有完善,很多事情变得轻易的同时,背后隐藏的危机同样要多得多。 这一次低调巡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孟珠与伯恩也害怕会有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那一栋银色大厦伫立在市中心,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俯视效果。 这种地方,隔绝了百分之九十的人进入。 伊然认真打量了一眼,跟随在孟珠身后缓缓踏入其中。 大气,高端。 有条不紊的工作人员皆一身得体西装,领带怀表,胸襟的衣服口袋上还别着钢笔,即使交谈也细声细语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上流教育衍生而来从骨子里就透出来的涵养。 伊然 站在大门口,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一双眼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环境。 紧接着,便是由一堆警卫掩护押运的运钞车缓缓停留在大厦门口,随着两辆警车停下,便下来近六名保安持枪立与运钞车附近,一双眼警惕的注视着周围人群,另外六人手提保险箱缓缓跨入银行大门。 保险箱似乎在焦急之下提反了,几名警卫毫无察觉的模样, 伊然眉头微颦,心底划过一丝虚无缥缈的不安,却一时不知从何而来,便静候在原地静观其变,想嘱咐一下孟珠,又怕自己无来由的多想造成没必要的恐慌。 心下微动,垂首看了眼手中的时间,随着时间推移,心底的不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伊然在不多想,垂首给孟珠发了个信息,让她往门外走跟她汇合,侧眼看了眼伯恩的几名保镖,后者同样满怀好奇之色的看向她。 交流障碍导致,直接阻断了她意欲告知的心情,索性闭嘴,冲着运钞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随即伸手做了个进入银行的手势,指了指三人,随即纤手一指运钞车,话虽不会说,表达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是你们留下。 “她怎么了?” “她有些不对,是不是这群工作人员有问题?” 三人闻声一怔,其中一个保镖便皱眉道“我进去保护老板,你们看好外面。” 三人点了点头,伊然才转身进入银行之内,收到信息的孟珠也不明所以的跟伯恩说了声,没有怀疑,便依言向门外走,大概三分钟,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伊然,垂着头不知在忙活什么,与孟珠的平静不同,伊然的脸上明显带了急切色彩。 随着由远及近,孟珠薄唇微启“怎么了突然间,发生了什么…” ‘砰!’的一声枪响在诺大的银行之中还有回音,孟珠猛地低头双手捂耳,心中的某种可能还未浮现,就被紧接着急切的枪击声吓得花容失色。 反应过来的人群开始失声尖叫,将封闭环境中的不安极速扩大 第147章 做梦 孟珠脸色微变,一只手却稳稳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后一扯,随即拉开外套取出枪支握在手中,塞给孟珠一把以防万一“子弹上膛了,假如有危险瞄准开枪就行,使用方法和玩具枪没多少区别,从现在开始跟着我,不要怕。” 淡定如孟珠,手心都沁出细密的汗水来,说不害怕是假的。 谁都怕死,特别是人在异地,如今她能指望的却只有伊然。 大门口被人拉下闸门直接锁死,将银行之中的所有人系数困在其中,伯恩的保镖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毫不迟疑的冲着那几位造成这一切罪魁祸手的男人开了枪,后者也不是吃素的,应变能力极强,除了最开始的大意得手两人以外,再也没有中招,反而愈加警惕,索性将枪支对准了来往的路人。 一时间纷乱突起,血腥味弥漫在城市上空,室外尖叫连连不说,银行内更是惶恐异常。 枪声还在继续,尖叫也没有停止,伊然想暂时将孟珠送出去都不行。 “他们去的是哪里,你知道这栋楼中现目前的人数嘛。” “去的金库,由于世界银行还未完全运作,目前仅有员工四十二人,加上我们几个和记者朋友,五十人左右。” 五十条人命… “程欣与伯恩也在里面,现在怎么办素素。” 对手仅仅六个还好办,关键是这群普通人… 才想到此,便闻一阵快步跑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伊然越过孟珠的身影看向身后,恰好与那位高挑壮硕的伯恩保镖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说话,走近的一瞬间不由自主的击了个章。 保镖的第六感使然,她感觉到不对,刚好这几个人愿意相信她,不然以她一个人还真没办法承诺什么。 “阿珠,帮我告诉他,合作一次怎么样。” 几乎是孟珠的话一落,那保镖便点了点头。 “你的枪法好吗?” 依旧点头。 那就好办了… 伊然眸光一闪,一改之前的忧虑,转而看向孟珠道“阿珠法律学的好吗?” “好。” “那我今日若是杀了人,会坐牢嘛?” “你放心,那几个暴乱者若是敢伤人,你杀了他们也不会去承担法律责任,我和伯恩一定会护你周全。” 只要别让她坐牢什么都好说! “行。” 与此同时,位于金库区域范围内,众人跪在地上围城一个圆,躬着腰双手抱头,战战兢兢的低声啜泣着。 “谁是孟珠…” 昏暗的室内,将男人的声音衬的如同鬼魅一般,在座除了程欣外,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仅是惯性恐惧会引起不自觉的浑身发抖。 男人低低一笑,见没人应也不恼“再不说话又得死人了,何必呢,保护一个不值得保护的人。 ” 男人的脸被口罩挡的严严实实,在漆黑中仅能看见那双眼阴冷的光,程欣跪在角落,不敢开口说话,心下却是好奇极了。 她实在没想到此人的目的竟直接和老板有关,可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枪响再次回荡在楼内,随着一声闷哼,又是一道身影倒地。 噤若寒蝉。 男人闲适的步伐缓缓向众人而来,踢踏踢踏的动静清晰可闻,一时间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那把枪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 “还是没人说吗…” “那…” “都死吧。” 随着话落,其他几个无所事事的男人还好心的开始翻译,这下慌乱与恐惧更是无限扩大,哭声开始掩不住了。 “再问最后一遍,谁是孟珠。” 孟珠浑身一怔,手却被人抓紧了些,就听一道女音忽而响起“是我!” 程欣喘着粗气,缓缓举起手来,一时间,众人的视线便汇聚在她身上,男人挑了挑眉,神色依旧看不真切,随即扣动扳机,随着破空声由远及近,便被一阵冲击感震的倒退几步,垂首一看,小腹处的血窟窿正争先恐后的向外淌血。 巨痛犹如排山倒海,程欣一时被折磨的面色发白,一张姣好的脸上恹恹的满是死气。 “你叫程欣,孟珠的左膀右臂,怎么,想代替你的老板求死呀。” 程欣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不敢闭眼,却被周遭的血腥味刺激的几欲作呕。 不大的一处地方摆了近五具尸体,喷涌而出的鲜血溅的到处都是。 男人懒懒一笑,深知孟珠就在这栋楼内,他就不信她不出来。 若非实在没有她的照片,他又怎会如此大动干戈! “孟珠还不出来吗,我知道你在这里。” “呵…” 轻笑声在此时的氛围下过于突兀,男人循声看来,对上的是一张极为平凡的脸,眉头微颦,却见原本一副快断气的程欣猛地撑起身,一脸惊恐“你怎么出来了!” 伊然只淡淡看了眼程欣,随即抬首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原来你不认识我,那为何口口声声要找我呢?” 那双眼过于淡漠,扫过尸体时也没有多余的面部表情,四目相对时坦然无畏,明明处于如此逆风的局势,仍有独挡一切的魄力。 她不害怕,也不畏惧,上位者高人一等的姿态拿捏的死死的。 配合程欣的焦急,男人有八成的肯定,她就是孟珠无疑。 “把她带过来绑了,竟然敢来,想来也是不怕死。” 伊然噗嗤一笑“你这人脑子没问题吧,在这里大呼小叫要找我的是你,现在我来了,你又说我不怕死。” 男人这会没说话,倒是他身边的人对她这般无礼的态度很不满,举起枪瞄准她的位置,一时间,暗处的孟珠心都揪紧了。 “给老子放下枪,这群人怎么折磨随便你们,这个…必须由我来!” “你是谁?想要多少钱?” 男人大笑两声“怎么,怕了?想用钱买通我们?” “怎么会不怕呢,我是人,是人都会怕死,但我更想知道你是谁罢了,是谁派你来的。还有呀,我是一个商人,最喜欢的是互惠互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鱼死网破…” 她缓步上前,丝毫没有害怕的一声,一张脸上勾勒出恰到好处的从容笑意“现在警察已经将外面包围了,我们大家都得死,为何不能折中一点?这世界银行里有我多少财产你们知道吗?” “我不要钱,只想要你的命。” “十个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可以把钱全部给你,你在随便找个人顶罪,由我出面保你们,这不就万事大吉,两全其美?” 她说着话,步伐也跟着越来越近,一席话下来将所有人都砸闷了,特别是男人身边那几个面容贪婪的伙伴,闻声不由自主的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男人很聪明,当下大喝一声 “你们在想什么!”便举起枪对准伊然的位置,唯恐事态发生不必要的变化,却万万没料到会被这几个队友钳制,直接卸了他的枪。 “我们怎么相信你?” 伊然挑眉“我就在这里,你们劫持我不就行了,隐秘一点那种,后续先假装是我的护卫,拿到钱再跑,几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小姑娘能上天不成,我纵使有万贯家财,也没有以一敌六的本事,”伊然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没有,就是富可敌国。” 这话属于贱了点,但是格外好用。 “你们真愿意信她?先放开我,该死!” 只是这会压根没人理他,伊然视线紧紧锁定其中神色最为贪婪的男人,循循善诱,脚步却是不停“你们知道这十亿是什么嘛?” 她的声音很轻,眸光深邃似海,几息之间便站在男人眼前,对方也不觉得哪里不妥,实在是他们六个大男人提着枪,没道理怕一个孑然一身毫无威胁的女人,远看就不高,近看更矮了。 他们只在乎她话中的内容。 “难道…是美金…” 十亿…美金… 无论哪一个字眼,都是几辈子的得不到的财富,不心动是假的。 伊然轻笑一声,一双眼亮的惊人“不是,是做梦!” 话落一拳便从下而上,顶着下巴将人揍倒在地,上衣一掀便拔出匕首猛地刺入另一人的心脏处,拔出枪支,随着‘砰砰’两声枪响,四个人接连倒地。 她的动作太快,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出手即是杀招,根本不给人任何的反应时间。 男人双眼通红,此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下有大意的懊恼,同样有自负的悔恨。 “你他么还困住我干什么,杀了她!” 那男人属实被这变故整懵了,只见女人懒洋洋的站在原地,丝毫不在意他举枪的动作,然而他已经没机会再去多想了,便随着一声枪响正中太阳穴,随即扑通倒地毫无意识。 伊然挑了挑眉“枪法还不错。”抬手竖了个大拇指,这才缓缓走向男人,那双眼微垂,以俯视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千门的。” 男人一惊,有秘密被掀开的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冲身上前“去死吧你!” 直到此时此刻,伊然才算露出真正的笑意,与对那些人的直截了当不同,对待他伊然格外的仁慈,别说动刀了,就是枪都没有碰过。 第148章 真巧 那双手似有翻云覆雨的能力,随着她动作一拉一扯,就听‘嘎嘣’一声骨骼错位的响声,紧接着杀猪般的嚎叫回荡在室内,如法炮制的直接卸了男人的四肢,后者只能软绵绵的瘫倒在地,四肢扭曲成完全不正常的程度。 程欣怔在原地,一时连痛感都忽视了,一双眼亮的惊人,此时此刻才算对伊然那句‘不一样’有了更深层次的见解与认知,若不是时候不对,身体不允许,她都想立马跪下拜师学艺了。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不会有多余的动作,直扣命门招招必杀,她似乎经历过太多类似于现在的局面,才导致这一切竟激不起她的半分情绪波动,淡定从容到令人发指,让她们这群旁人都觉得尖叫变成了一件尤为可耻的事情。 仿佛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可惜那几位却没有那个运气等到她的出现。 而那个罪魁祸首是被她生生揍晕的。 那只手实实在在将其举起,顺着瓷砖的黏腻甩出十米开外,若非眼前的一切就在眼前发生,这跪倒在地的一群人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久久醒不来的梦。 伊然将人捆的结结实实的,至于他骨骼的错位会引起怎样的残疾她一点都不在乎,随即迈步走向傻乎乎看着她的程欣身边,那身好看得体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程欣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导致面色发青,嘴唇发紫。 “素素…你,好厉害…” 伊然勾了勾唇角,脑海中浮现的是程欣刚才焦急的神色,不由软了声音道“先别说话,好好休息,120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程欣艰难的点了点头,视线逐渐涣散,却不知为何,始终不敢闭眼。 “别怕,有我在你很安全。” 别怕… 这两个字似乎有着无穷的魔力,程欣整个人松了口气,便再也扛不住麻木的痛感晕了过去。 “她怎么样?” 孟珠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与她一同的还有伯恩的那位保镖,伊然低声回道“没伤到要害,去医院取出子弹,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孟珠心下微松,从伊然的手中接过程欣,就见她开始去查看其他几位伤者的情况,眉头微不可见的皱紧。 “这几个已经没气了。” 孟珠深吸口气,视线落在那唯一活着的男人身上,精锐的眸光闪烁“你放心,今日的所有事情,我孟珠都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她倒是想看看这位非要杀了她的陌生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伊然勾了勾唇角,这会闭了嘴什么都没说,但是那个保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伊然听不懂,还是孟珠当的翻译“他说他先去找伯恩。” 伊然点了点头,随着保镖的身影渐行渐远,漆黑的银行大门陡然被推开,数不清的手电筒就这般照在她们身上,陡然涌入的空气伴随着入夜的寒凉,此时却没人觉得冷,反而有种‘我还活着’的庆幸。 接下来的交流几乎跟伊然没关系了,光单词还好,连在一起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她站在原地,随着医护人员缓缓将人抬出,落在这里的人群才揉动着发麻的膝盖,一步步的往外走。 每走一个,便会在她身边来又哭又笑的说很多,伊然站在原地,想拒绝也没有那个机会,被迫听了许多根本听不懂的话,脑瓜子嗡嗡的。 等全部送走,她也快疯了。 “她们在谢谢你。” 伊然抿唇,语气却是冷淡“没什么好谢的,又不是为了她们。” 便掩饰性的快步离开了。 周遭皆是嘈杂,伊然不喜欢这种环境,便想早点离开这里,只是伯恩至今未出现,孟珠心下自然焦急。 银行外除了救护车乌拉乌拉的动静之外,剩下的便是警车的警报声。 伊然倒没有担心的意思,奈何她与伯恩或许隐隐之中有种所谓孽缘牵引,他的保镖们找了他一圈没找到,她只是随便看看金库附近便找到了伯恩。 “伯恩...” 见到好友,孟珠紧提的心总算是放下,就是伯恩自己也喜不自胜,当下开口请求道 “孟,快来帮我松绑…” 孟珠倒是相帮,可对方系的死结,很难解的那种,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她没工具,视线不由落在伊然身上,却又想到伯恩之前对她的颇有微词,一时之间怎么也开不了口。 气氛此时颇为尴尬,伯恩动了动脖子,顺着孟珠的视线看向伊然,作为一个城府极深的商人,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孟珠此时噤声是为何? 他被绑在金库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很偏僻,能完全看见外面的一切,外面却看不见他,因为隔音效果良好的原因,甚至连呼救都听不见。 他全程看着这个女人怎么收拾了六个男人,那大打的每一下都仿佛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唾弃着他的有眼无珠,一时间极为真诚的开口道:“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不礼貌像你道歉,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可不可以帮帮我?” 伊然挑了挑眉,神色不为所动,一双眼如鹰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根本就没有回应的意思,孟珠张了张嘴,却不敢打扰她,被捆绑在椅子旁的伯恩却当她是没听懂,顿时急的满头大汗,第一次觉得不会说中文变成了危乎性命的事情,黑暗中那双眼更显明亮,充斥着请求与期待,满怀希望的色彩一眨不眨的看着伊然。 地面的瓷砖被鲜血沾染,浮在表面,随着人群移动从而显得延伸,格外脏乱。 这种众人逃窜乱七八糟的场面,借着夜色掩护,显森冷幽暗。 孟珠见伊然一直未有动作,怕她对伯恩有所埋怨不愿出手相助,不禁薄唇微动“素素…” “我知道了。”伊然举步走近,垂首看了眼手中的枪:“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刀,刺那男的身上了,我也不想取。” 如此一来,她只能用木仓帮他了。 单手随意抬起,那冷冰冰的枪口正正贴着他的手指,随即扣动扳机,在伯恩顷刻间消失的呼吸声中,“砰”的一声显得尤为清晰恐惧。 但凡她的手抖一下,伯恩这双手也就跟着废了。 人类对冷兵器骨子里的极度恐惧之下,伯恩睁大眼张大嘴的同时,连呼吸都停了。 “里面的所有人,请随我们去一趟警局!” 这一声打破了沉寂,伊然敏锐捕捉到警局的发音,当下眉头一皱。 她什么都不怕,就是害怕麻烦,比如现在。 以前干坏事要进警局,现在出了国没干坏事也要进警局。 伊然心下烦躁,此时只想早点回酒店休息,这栋大厦在临近开业时发生这样的暴乱事件,相关政府也会介入调查,这场合作自然会无疾而终,不管是伯恩还是孟珠,都亏大了。 如此一来,明天回国的事情自然会被搁浅。 孟珠挑眉看了一眼,却看到一抹意料之外的熟人,当下拍了拍伊然的肩膀:“没事,不会耽误太久。” 孟珠正欲上前几步招呼一声,后者伊然迈步向前,道了句“然...素素...” 在一群叽里呱啦的陌生词汇中听到亲切的华夏语言,伊然顿时抬头循声望去,陡然袭来的强光被她用手挡住,从指缝中溜了出去,随即一声轻笑,融合着男人冷硬却不失温柔是嗓音:“没想到真的是你。” 那张人皮面具格外有特色,是他暗地里调查过的模样。 伊然眨了眨眼,还没确切看到对方的面容,名字却呼之欲出:“宋大哥!” 男人健壮的身躯隐藏在警服之下,板寸在电筒的光线中显得尤为利落,伊然勾了勾唇角,孟珠已经几步向前,不可置信的开口道“你们竟然认识?” “说来话长,一切源自于当初江北的那次求医。” 宋凌乃宋秦的侄子,宋秦为孟珠的大伯效力,两人认识无可厚非,伊然也是缘分使然,当初送江北就医恰好是一切的开端。 绕来绕去,认识的还是这一群人。 伊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凌,原本是想叙叙旧的,但是这次事件影响过大,宋凌忙的脚不沾地,除了最开始打了个招呼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叙旧的时间和机会。 伊然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相反的有他在,调查那个男人的身份便更简单一些,两人去局里录了口供,还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陈笑,伊然依旧配合的不像话,她问什么就说什么。好在孟珠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她们只需录完口供,剩下的会有专业人士替她们解决。 即便如此,伊然回酒店时也到了凌晨两点多,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已经是疲惫不堪。 那个男人是千门的无疑,但是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杀孟珠,齐司知道吗?、 他要是知道手下的人沉不住气要来杀孟珠不知是何感想,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愁不知道从何着手照出齐司这个老妖怪,就有人主动出击了。 配合到时候下来的dna检测报告,以及这男人的身份揭秘,孟氏若将目光放在千门身上,齐司就好不了几天了。 啧啧... 想想就觉得开心。 如果能早日回国就更好不过了。 第149章 发现 然而想象永远都是想象,孟珠即使全力以赴,也足足将回程的时间推迟了一周之久,怕她在遇到什么关系生命的危险,伊然几乎是寸步不离。 颜佳也没想到,她和伊然的见面会延迟半月之久,每天发的短信石沉大海,也得不到回应,鉴定结果已经下来了,下决策的人却一直不指示下一步工作。 算了,她先去军区将鉴定结果取回,等然然回来就能直接决定下一步工作了。 “嘿!” 孟言陡然出现在颜佳身后,为了达到更好的吓人效果,他就附在颜佳的耳边,正常女孩子早就吓得尖叫出声了,偏偏眼前这个连个眼神都没有抛给他。 “你想啥呢樱花,跟我说句话呗。” 拳击馆一声声的碰撞闷哼在室内显得尤为清晰,颜佳偏首翻了个白眼“你打完了?” “你难道没看吗?” 她能说她没看吗?那自然是不行的“怎么可能呢,我看了的,进步很大,以前都不知道怎么做假动作,现在都会了。”话落收拾桌面残留的水杯和零食,急切道“那我们快走吧,要到饭点了。” 早点让她下班回屋睡觉吧! 孟言挑着眉看他,少年清澈的眸子划过一丝狡黠,低了低头凑近了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人一跳,颜佳立马后退两步“你干嘛你,站好了说话不行啊。” 孟言都快被她眼中的嫌弃刺伤了,眉头皱的能掐死一只苍蝇“你这么丑你还嫌弃我,我不帅吗?我没钱吗?什么眼光!” “想什么呢,不保持点距离怕你爱上我。” 孟言:“…” 他只是不太聪明,又不是眼瞎。 如此想到,又觉得樱花过于搞笑,当下又将人拉进了些“想回家呀,可是我还没开始呢,你刚才看到的假动作是在做梦吗?” 颜佳一听,顿时尴尬的脸红。 “你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我知道在想什么,你的好姐妹马上就回来了,你就放心好了。”话落拍了拍颜佳的肩膀,戴好拳套便上了场。 颜佳抿了抿唇,复又坐下,视线紧盯着场内,估摸着时间后给顾爷发了个信息。 等孟言的拳击课程结束,安全送到家后,她才请了三个小时的假,孟言允了。 等颜佳的背影消失不见,孟言才勾唇笑了笑,当下拿出另一部新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是我,孟言。” “嗯?优优今晚去喝酒了?” “那我,我去她家门口等她。” “哎呀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她也很忙的样子,我都很久没看见过他了。” 每天一下课就被颜佳拉走,第二天累的像狗,上课只想睡觉了,哪有时间去示爱呢。 孟言特地打扮一番,偷偷摸摸出了门,但是车钥匙被收刮完了,能开的只有一辆保姆开去买菜不算起眼的车子,一路疾驰到了齐优家楼下,开始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等齐优回来。 樱花就三个小时,这会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如果两个小时优优没出现,他都得赶紧回去。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愿望,焦急的下一秒,一辆车便停在了小区门口,孟言认得出那辆车是齐司的,毕竟当时姐姐买来送他的时候试车的可是他,孟言眨了眨眼,下车的动作一顿。 少女跌跌撞撞的下了车,明显不胜酒力,一张脸红彤彤的,意识有些涣散,因为漏出精致的锁骨,穿的是一件露肩的连身裙。 她似乎对齐司有很大的不满,这个原本被她依赖的哥哥这会欲要拍拍她的脑袋,被她躬身一把躲开。 隔得老远,似能看见齐司无奈的神情,只是醉酒的少女根本不配合,嘴上毫无意识的嘟囔着他不疼她之类的话,闹腾起来,齐司也拿她没办法。 当下将人扯外怀中,垂首覆上那张柔软的唇瓣,随即右手成刀,对着后颈一砍,那一个吻转瞬即逝,少女也稳稳落在他的怀中。 孟言揉了揉眼,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一幕,伸手狠狠掐了掐大腿内侧,痛感来袭,他才惊觉这不是梦。 齐优被他抱着上了楼,孟言久久回不过神来,心底的震撼穿插着一股说不出的恶心,一时之间几欲作呕,一路疾驰的回了家,大脑刮起了一阵风暴,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无论兄妹关系该有多亲密,这种属于恋人之间的亲昵于亲密,都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才对。 即使是,他们情比金坚,不惧怕世人的目光,那么这位马上与姐姐订婚,享受孟氏诸多资源的齐司,为何又紧拽着姐姐不放? “md!” 他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洗了澡,脑子里仿佛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不知为何就想到樱花。 少年抿了抿唇,走到颜佳的房门口,正欲敲门,却发现房门根本没有关紧,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对方正心情极美的哼着歌在浴室洗澡,歌声并不美丽,却将他心理的阴霾吹散了不少,孟言微张着嘴正欲出口嘲讽一番,就被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断,昏暗的台灯下那抹亮光仿佛指引般,促使他走近摸索。 少年任意而为,随心所欲,走近垂首,一个名为然然的回了句“好”,简洁的不像话。 而在手机下面的那封文件,还带着军区总医院的字符。 孟言抿了抿唇,难道是樱花家里出了什么事? 如此想道,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下便将文件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入目的第一眼便傻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心底的震惊犹如海啸。 整个室内仅有颜佳时不时的传出的歌声,以及花洒水珠溅落的动静。 孟言认真看了三遍,直到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印在脑海,就听水声停了,还不忘用手机拍了照,位置摆放正确后才失魂落魄的快速离开房间。 颜佳踩着拖鞋,浴巾搭在头顶上,正偏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揉动着长发,风眸落在桌面上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这才走至门前将房门关紧。 她算到了孟言会来找她,却没料到他会这样偷偷摸摸的进来,且在发现后也没有咋咋呼呼的大声质问她,倒是与想象相驳。 孟言难道是扮猪吃老虎?本就是心机深沉的人? 只是这一切没人给颜佳解答。 而孟言这边,他甚至都没心情去思考樱花为什么会有齐优与齐司的鉴定资料,今晚突如其来的两股浪潮将他拍晕在了岸边,这会躺在床上整个人有些发蒙,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这个阴谋或许会让孟家万劫不复,这想法来的过于急切,且心底尤为认可,孟言都不敢去深想,就凭空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思绪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去想什么。 “兴许是做梦呢…” 这个梦只是真实了一点点,但是仔细想也不现实。齐司和齐优的鉴定报告可是连国外都是这个结果,没道理会出错。 他需要赶紧闭眼,看看会不会在真实的世界里醒来。 然而梦中世界那位躺在血泊的少年,见证孟氏破灭的少年,一瞬间一无所有的少年,不是他又是谁? 孟言是被梦境中的一切惊醒的。 他喘着粗气,一双眼中并没有休息好后的轻松安逸,反而双目猩红,看着尤为可怖。 清晨的阳光倾泻而下,将黑暗系数挥散,却根本没办法照进他的心底。 孟言快速跑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张姨恰好在敲门叫他吃早饭,孟言朗声应了,随即深吸口气打开手机,心下暗暗祈祷。 然而那两张照片并没有消失,连带着昨晚的梦境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现实明明白白告诉他,想多的是他,手机上的照片还保存在那里,赤裸裸的仿佛无声的嘲讽。 两人不是亲兄妹的话,同在屋檐下,关系是怎样的孟言不敢想,他自己的妹妹是他自己找的,没人会害他,能动手脚的也是他。 占据孟氏资源,却享受齐人之福,谁给他的脸! 他的亲生父母该不是知道这人是什么品性,才将他抛弃的吧,不然为什么有句话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 孟言恶狠狠地想,当即敛下心神,又恢复平日里不谙世事的好好少年模样,看的孟老爷子直点头。 不得不说,乖巧的孩子就很讨老年人喜欢,这会连觉得孟言去娱乐圈的事情都不是那么惹人生气了。 “你多久去录节目?好像没多少天了。” 孟老爷子吃着早饭,一派精神抖擞,颜佳循着视线看向孟言,后者冲她眨了眨眼,便恭敬回到:“还有两周呢爷爷,我已经给校长提交了一个月的请假单。” 孟老爷子眉头微紧,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也罢,到时候给你请个家教算了,闲的时候还是记记重点。” “爷爷放心,我就算没有上课,也一定不会把课程拉下,麻烦爷爷再帮我找个金融系的教授,我大学想去这个专业。” 预期中的不满不仅没有出现,就连这句话都颠覆了孟老爷子的认知,老爷子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孟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呀爷爷,姐姐实在是太辛苦了,我很担心她,想替她分担。” 第150章 归来 这话不管是真是假,都令孟老爷子心情倍儿好,孟家唯一一根独苗终于有想学习的心了,这莫非是老祖宗显灵了不成? 孟言这一句话,刺激的孟老爷子精神抖擞,等人去上课了便立马和洛锦出了门,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将自己手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了百分之二十到孟言的名下,如今公司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四十在外人手中,孟老爷子百分之三十,孟珠百分之二十,齐司有百分之十。 其中齐司的百分之十原本是要在婚后才能完全属于他的,目前齐司并没有行使权,如果孟言这孩子愿意好好学接手公司,这百分之十就该转移到孟言的名下。 “律师我只相信你,替我打理好了,这百分之十连同我的一起转移给孟言名下,记得保密,我怕他遭遇不必要的危险。至于齐司,他肯定也不会介意的,齐氏已经走向正轨,以他的聪明才华,自然有能力构造第二个孟氏才对,婚后在与阿珠互相扶持...” 这美好远景,想想就令人开怀。 男人眼睛一亮:“小少爷终于想通了。” 老爷子哈哈一笑,随意道:“他可能是说着玩一时兴起,我这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有这个时间和机会,就来帮他铺好路,他只需要认真学习就好了。” “孟老爷子长命百岁,你再这么说话我就不帮你了。” 老爷子哈哈一笑,神色间满是喜意,因为孟言的态度小小的转变收获的惊喜都在众人意料之外,即使孟言本身也不知晓。 一切如常,又好似各有变化,颜佳跟随孟言好几日都没察觉出孟言的变化,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怀疑那晚进来的到底是不是孟言,眼看孟言就要去拍节目了,也没盼回伊然的归来,反而收到了周末会有一场拍卖会的消息,以及一位意外的老熟人。 “肖海宁!” “你好呀颜佳,怎么就你一个呀。” 武越在厨房忙活着炒菜,闻声也看向回家的颜佳,期待她的回答。 “然然国外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最近好像有点忙,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呢。倒是你,你来这追债的吗你!” 肖海宁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呸’了一声:“瞅你这话说的,什么追债,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来抵债的。” “抵债?” “没错,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呢已经转学到了江城,但是你们江私院太难进了,我去了旁边的体校。我那房子还没装修呢,就让我住在这吧,就当抵债了,一个月一万你看咋样?” 颜佳凭空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呢,武越已经开口了:“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你就住在这里,不要谈钱。” “是呀,刚好我跟然然不怎么在家,有你在武越哥哥也有人作伴。” “放心,有我在,没人欺负大哥。” 满室笑意似乎能吹出老远的距离,小区内的花草树木也在光合作用下飞速生长,周遭的一切都添了另一抹生机盎然。 热烈。 欢喜。 安逸。 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愉悦。 行李箱在平滑的地面滑动着,那只紧握的骨结纤细白嫩,走的近了,笑意便越发明显,伊然没忍住勾了勾唇角,随即拿出钥匙,一扭一拉,打开的一瞬间声音骤停,那双暗眼中除了惊艳还有惊喜。 她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亭亭玉立,长发无声自动,柔顺的垂于身后,笑道:“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呀。” “然然!” 这一声大叫似能掀翻屋顶,伊然无奈揉了揉耳朵,并且机油先见之明的放下行李,果不其然,下一秒颜佳整个人便飞奔而来,完完全全扑倒在她怀中,力气太大,差点就没接得住。 “我快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不是,又不止你一个人想,怎么还能霸占着不放呢,然然...” “你闭嘴。” 女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只是随着那目光陡然落在身上,肖海宁哪敢造次,颜佳幸灾乐祸的冲他吐舌头,惹来肖海宁的白眼一枚。 “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选的有点多,不知道会不会喜欢,随便挑。” 颜佳立马接过一旁的行李箱,欢呼的放在茶几上,和肖海宁两人开始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伊然看了眼,这才循着武越的目光看过去,随即缓缓走近了些,轻声道:“哥哥,我回来了。” 武越心下微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回来就好。” 那属于亲兄妹之间的默契与温情无声流露,伊然笑弯了眼角:“哥哥,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等我。” 在国外吃的食物足足让她瘦了五斤之多,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都瘦了一圈,显得那双杏眸愈发明亮,无论是眼角还是眉梢都显得愈发精致了。 女大十八变。 这一晚几人都聊的很晚,毕竟是自己人,除了那次事故伊然没有说之外,该说的都没有隐瞒,因为明日又得回孟宅,也得去学校读书,众人都没敢说太晚,颜佳终于找着机会,今晚打定主意要跟伊然睡,如此一来,伊然想跟顾辞发个信息的想法便被暂时搁置。 “佳佳,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刚才吃饭的时候这姑娘就一直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或许是哥哥察觉到了,主动提出早点休息的话。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嘛然然?” 伊然摇头否认:“熟悉你的会有所察觉。”颜佳掩饰的还是挺好的,只是两人太熟了而已。 颜佳抿了抿唇,当下便将孟言或许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是她的一个算计,原本以为孟言这人毫无心机,应该会主动来问她,没想到对方除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外,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反而惹得她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说,那晚会不会进来的不是他啊。”颜佳说出了自己的不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伊然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结果怎么样?” “呐,你看,连百分之零点一的兄妹可能都没有,这齐司够狠的。” 伊然接过颜佳手中的文件,心下微动,只看了一眼便放了进去,颜佳附耳问她:“什么时候给孟珠?” “等拍卖会结束,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伊然有感觉,不会太远。 颜佳点了点头,以伊然的决定马首是瞻:“你还没回答我,孟言那怎么办呢。” “你别怕,他只是隐藏的很好,孟言知道了也好,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他这个助攻在,自然会事半功倍。只是如此一来你要更加小心,倘若孟珠知道的话,加上国外发生的这些事情,所谓计划跟不上变化,齐司狗急跳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颜佳点了点头:“那护卫队中的千门之人。” “等孟珠知晓后这些问题便能迎刃而解,我明天会找肖海宁帮我个忙,他来的正是时候。” 两人洗了澡说了一晚上的话,直到撑不住才闭上眼,第二天早上由于不需要着急回孟宅,两人也没有早醒的意思,伊然找了肖海宁说了几句,便与颜佳在外面收拾好直接前往江私院。 太久没上课,这学校的具体位置伊然都快忘掉了,由于和颜佳等级不同,教室也相差甚远,伊然一个人前往新闻系,校园特有的安逸能促使人褪下一切包袱,伊然深吸口气,步伐倒是极快,根本没注意身后正有两个少年正盯着她窃窃私语,直到拐进楼内,那人才算是急了“同学等等,请问你是新闻系的吗?” 伊然抿了抿唇,站在楼梯拐角处回首,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眉头紧接着皱起:“放开。” 少年一愣,就见那被拽起的胳膊露出一小节白皙的皮肤,晃得他有些眼花,随即在这厉声之下赶紧放开自己的手,忙道歉道:“对不起同学,我就是有些心急,我这里有一封信,麻烦你交给校花一下好吗?” “校花?”这是什么名字? “对,就是她。”随着上课铃声陡然想起,少年立马焦急起来:“谢谢同学,成功了请你吃饭,拜托了。”便一溜烟的跑的无影无踪。 伊然抿了抿唇,捏着一张信纸莫名其妙,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迈步上楼。 校花...新闻系的话,指的是江茜了。 “我看见了哦。” 声音自身后传来,很快便与她并排,音色很熟悉,一转眼果不其然。 江茜。 阴魂不散。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伊然神色如常,却一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看到有人给你塞情书了,要谈恋爱了吗?” “想多了,不是我的。”话落将信塞到她怀里:“给你的。” 江茜挑了挑眉,随即了然笑道:“不好意思。”话落又觉得尴尬,又开口道:“我好像很久没看见你了,为什么没来上课呢?” 照理来说像她这样的班级透明人,长相普通也没什么实力的,被江茜这样的人主动搭讪关心,应该会感恩戴德才是。 可这种事情经历过一辈子了,伊然只觉得可笑至极。 虽然上辈子如今对伊然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是并不代表她能和江茜和平相处,毕竟看着就闹心。 第151章 包旭 当下反问道:“咱们很熟吗?” 江茜一怔,就听她接着道了句:“不熟就别跟装作很熟的样子好吗?” 破坏心情。 江茜活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等她想要开口说话时伊然已经走远了,江茜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手中的信纸上,良久一笑:“怎么这么大的火气,难道是...” 她难得屈尊降贵的打开手中的信封,毫无新意的告白词汇江茜早就看腻了,只一眼便轻飘飘的甩进了垃圾桶,跟着进了教室。 江茜的出现无疑迎来了不少人的注目礼,一时间人人都在向她打招呼,这种强烈的对比感对伊然造不成丝毫的影响,她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认真的和颜佳发着信息,而在江茜看来,她就是自卑的要死在转移注意力。 这种普通的女孩子她见得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江私院。 心里惦记着这个问题,这一天江茜都惦记着这件事,等伊然中途离开,她才便随便找了个人脉广的同学问了问,得来的却是一致摇头。 “那个女孩不知道呢,叫什么都不清楚,我们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她也没和我们说过,这开学大半月了,我就见过她两次,一次开学一次今天。” “就连教授都不提她,兴许是没发现她的存在吧。” “茜茜美人,你干嘛突然想到她呀~” 江茜微怔,心底也不由问起自己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那张脸是最不起眼的,可偏偏她在面对对方时,无端有种低人一等的慌乱,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而这一切来的太过理所当然,导致她根本没办法控制向伊然投去关注的目光。 江茜组织一番语言,随即柔声道“我只是有点好奇,感觉她太孤僻了,都是同学,我也想尽一份力。” “你也未免太善良了,不愧是我们江私院的校花,你看看那个高中部的齐忧,眼神长到天上,又有孟家的太子爷宠着,却这么久了也没有星探发现她,你一来就过了那部剧的海选呢!” “是呀是呀,茜茜又善良又好看,怪不得老天爷都站在你这边。” 诸如此类的夸赞江茜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骄傲的意思,反而一直摇着头,谦虚的极为自然,毫无做作的痕迹。 江私院内都是些大家小姐,一个个因家世摆在那,看人脸色的能力练得是驴火纯青,都看不出江茜做戏的痕迹。 也不知是她演技过人,还是女主效应。 但这群人有一句话说的对极了,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 伊然瘪了瘪嘴,当这个班级有江茜出现的时候,她的兴趣已经从一百降到了0!这会连进班级的心情都没了,转身便下了楼。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晒晒太阳,顺便吃吃大学附近的小吃,据说这些没人舍得拒绝。 她能想上就上是孟珠打过招呼的原因,整栋学院就是校长都不会开口说她什么,然而伊然不知道的是,因为江茜的无中生有,新闻系每个人都在向教授反应这个情况,扰的各位教授烦不胜烦,而这些伊然并不清楚,她先一步开了转系证明,去了最无所事事的医学科,报的还是尸检部,提前去了颜佳最喜欢的地方,为此惹来颜佳好几天的碎碎念,话里话外都是羡慕。 转系的那天颜佳非要跟她一起,因为第二天就是拍卖会,这两日孟珠都给她两放了假。 “你说这学校的贴吧也真是无聊呢,天天都是比美,好像除了美就没有别的事情比了一样。叫我说呀,这学校比什么齐忧啊,江茜呀好看的多哪去了,像孟珠这样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就是你这样不露脸的,还有这种在学校低调朴素到不行的。” 哪一个拎出来不比这两个强! 这段时间太无聊,颜佳几乎都泡在网上,现如今对这里的八卦也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这类生存技能伊然除了点赞没有多余的话了:“你别看了,又要看又要念叨。” “本来就是嘛,你看这个,洛嫣,这个叫我来说才是真特么好看啊,这名字怎么有点熟呀然然...” 伊然心下微怔,想到什么,在临近教室时顿了顿脚步:“给我看看...” 见她感兴趣,颜佳哪有不让看的道理:“呐,就是这个,这个桃花眼...哎呀.” 颜佳被人从身后撞的往前一倾,伊然伸手将人一拽,那崭新的平板就没那么幸运了,‘啪嗒’一声摔落在地面上,滑出老远的距离,原本些许的嘈杂也顷刻间安静下来。 “你这人走路不长眼吗?” 颜佳低声一喝,秀眉紧皱,垂在身侧的小手痒的不行。 少年呼之欲出的对不起再看清两人的脸后收了回去,还不忘嫌弃的皱皱眉,他拧着眉,义正严词道:“你们自己挡在门口的,凡事找找自己的责任,下次记得别挡挡啊,切~”他切的时候随意甩了甩手,无端添了抹痞气。话落快步错身而去,将手中的包子豆浆放在江茜的桌上:“饿坏了吧,我刚赶上便跑来给你送来了。” “茜茜,这是谁呀...” “长得挺帅呢,怎么不介绍一下?” 你一言我一语的仿佛忘了门口的两个人一般,颜佳气的想杀人,唯有伊然镇定如常,面无异色的往座位的方向走,恰好听到江茜清脆的嗓音徐徐:“他叫包旭,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哇塞,青梅竹马吗?” 江茜原本很反感包旭的到来,但是见那两人一副受挫的样子,又觉得心下解气,她可没忘之前伊然对她的不客气。 包旭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脸上全是羞涩的笑意,正欲开口,整个人便腾空而起,随即被一股大力狠狠投掷而出,像扔皮球一样把一个一米八大个的少年甩出了门外,摔倒在楼梯间的栏杆上。 这一切来得太快,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空气死一般的静寂,众人直接忘了怎么开口说话表达自己的震惊,耳边只能听见包旭痛的说不出话的哼唧,整个人瘫在地上,全身的骨头仿佛散架,根本抬不起一丝力气,连骂都骂不出口。 伊然拍了拍手,颜佳很有眼力见的掏出湿巾递给她,她垂着眉仔细的擦着手指,悠悠道了句:“下次记得别挡道啊~” 声音很轻,偏偏不偏不倚的传进包旭耳中,他想说什么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江茜一张脸黑成了锅底,视线冷冷的落在伊然身上“你们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话极冷,完全褪去了江茜平时的伪善面具,伊然挑了挑眉不退反进,撑在江茜的桌上勾了勾唇角,语气懒懒“见你的狗乱咬人,你就不觉得过份对吗?你什么牌子的东西这么双标?” “你…” “坐好,别动,我还没完呢。” 整个班级鸦雀无声,只能听见江茜急切的呼吸声以及包旭无意识发出的痛哼,以及那道轻飘飘的嗓音徐徐响起“打电话叫保安,就说有外校人员擅入江私院,对院内学生造成了人身威胁。” 颜佳第一次觉得‘威胁’这二字用起来会这般令人羞涩,却面色如常的拨通了电话,等交代完伊然才再次看向江茜“想报仇,随时奉陪。”话落转身回了座位,随即干脆利落的收拾好了抽屉里的笔袋及保温杯,书都没拿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随即叫上颜佳转身便走。 这包旭来的也真是时候,刚好是她离开新闻系的这会功夫,无论早一点还是晚一点,都不会落得如今浑身骨折的地步。 伊然抿了抿唇,路过时垂首看着地上的少年,少年双目充血,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恨意及恐惧。 伊然勾了勾唇角:“就当赎罪吧,我...原谅你了。” 无论是年少时的背叛,还是绝望时的舍弃,无论什么她都不恨了,无所谓了。 这个少年,曾几何时也是她难得的朋友,可后来呢?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哥...哥?” 略带圆润的婴儿肥红彤彤的,将少年的一张脸都透着稚嫩可爱,伊然挑了挑眉,后退两步错开了距离,给包子留出足够的空间来搀扶他哥哥,后者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双黑眸深深注视着她的眸光,随即化作一抹笑意,张了张嘴就要说话。 伊然抿了抿唇:“你就是他的弟弟?这是医药费,多的没有。” 包旭想拒绝,偏偏他浑身无力就算了,还痛的说不出话来,就见包子怔怔接过,想张口说什么,对方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便走。 “伊姐...” 这声低喃太轻,却顺着风意飘进伊然耳中,她步伐微顿,随即快步跨出教学楼。 “发什么愣呢包子?先不要搬你哥哥,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今天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交代不交代的包子都还没在意,他只是不知道这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等听班级里的旁观者娓娓道来,才算知道事情的原委,一时怔在原地,说不出什么感受。 第152章 见面 对此伊然自然是不知情的,尸检部因为过于冷门,导致位置极为偏远,两人走了好一会都没到,颜佳捣鼓了一番开不起机的平板,忍了半天终究是没忍住闷闷不乐的问她:“干嘛还要给医药费呀,我觉得不值得,再说了,他还没赔我电脑呢。” 伊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别气了,你还记得红角楼吗?” 颜佳挑眉,一脸兴味:“明城那个?我当然记得。” “我,包旭,包子,以前就住在那。” “你们...”住那? 颜佳就远远看过一眼,听伊然介绍过所以记忆犹新,那里是所谓的贫民窟。 “包子从小营养不良,因为早产的原因身子极为虚弱,别看他胖嘟嘟的,实际外实内虚,他家太穷,小时候天天被人欺负,被我救了一次之后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后来就成了一起长大的混混兄弟” “包旭纵然有问题,可包子是无辜的,我不想他受苦。” 颜佳听罢抿了抿唇,心下微动,良久垂眸不语,伊然也不知晓她在沉思什么,就见她思索一瞬后才悠悠出声道:“然然,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伊然勾了勾唇角“这是自然。” 就是因为现在拥有的救赎,从而使她放下了曾经的怨恨。 尸检部较于其他系而言,是人气最弱的地方了,这里的学生显少有热情活泼的,大多数神情漠然,看活人的目光还不如死人来的热爱。 伊然报了道之后,那年过六十的老教授便甩给她几本书,连跟着来的颜佳都给的有,诺大的教室加上伊然才稀稀拉拉的十二个人,便是所有了。 众人神色木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可自拔,她两的到来激不起半点水花,相对而言,颜佳的性格简直正常到有些不符合这个专业特性了。 而颜佳兴奋的不行,人家是看活人像看死人般冷漠,她倒好,看死人像看活那般热情。 伊然失笑,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学校这边,包旭虽然是受伤被人送走,但由于自身问题导致,学校并不承担他擅入而引发的事故责任,反而被江私院直接纳入黑名单之中,而江茜因为叫来外校学生入院而记了一次大过,一切处置妥当,偏偏罪魁祸首毫发无伤,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茜心下不满至极,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伊然这一手完全是将她的脸面甩在地上随意的踩。 而这次事件也被班里那些不嫌事大的爆在贴吧上,一时间明明是伊然的错,却被那些事不关己的人改变了说辞。 “我的天哪,这个力气是真实存在的吗?” “md我觉得她好帅是怎么回事!” “这明明其貌不扬的脸上都被我看出了不屑一顾的帅气,我好喜欢这种女孩子,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 诸如此类的评论很快便堆上了搜索榜第一,并且因为太多人喜欢的原因,还莫名其妙的进入了校花榜内。 颜佳震惊的喷出了嘴里的果汁,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直把伊然看的头皮发麻“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说你好看被发现我还觉得是条件所致,如今因为打了人而上榜,我怎么觉得那么的怪异呢。” “你在胡说什么呢!” “校花榜呀,你在13了然然,你想不想当第一啊,想的话就等着啊,我一定把你送上去。” 伊然抬手便拍了拍颜佳的脑门“别闹,你看我这张脸摆上去是校花还是笑话?” 颜佳挑了挑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江茜和齐忧都名列前茅,那几个贼好看的连人气都没有,这个榜水深的很,你上去又怎么了?更何况这一届的校友挺不错啊,这样都能看出你的本质,真聪明!” 伊然偏头看了眼屏幕,秀丽的眉头微颦,果真在那一众人选中看到她一眼就相中的面具,并不丑,反而平凡又自然,越看越满意了,只是这个榜… “能黑掉吗?” 她可没兴趣去争这些虚名。 “这个不难,交给我。” 只是暂时的黑掉也不能长远的解决问题,不仅如此,那些网友还重新建了楼,又开始畅所欲言,她那张丑脸再次出现在大众视线之中。 伊然再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江城的气候一旦入夏,炎热便加倍,一天一个温度,那阳光晒在身上像针刺似的,然而这燥热晴朗丝毫无法渗入尸检部哪怕分毫,奇妙的是,尸检部出来不远,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便到了门庭若市的表演系。 一个青春洋溢热闹非凡,一个冷冷清清形单影只。 “夏天真是令人躁动的季节。” 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同学,平时不苟言笑,这会正拿着道具学习切割缝合,她这话无疑收获了几名同学的认可:“没办法,表演系在旁边。”里面可谓是收纳了整个江私院的美女们,自然令人躁动不已,心猿意马。 “对了,班长待会要不要去看看?” 班长是尸检部少有的俊美少年,五官端正神色严谨,就是这样一个神色内敛的少年,听闻此话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脸,低斥道:“好好学习,别闹。” “班长又害羞了,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和女神说句话呀。” 这话明显惹急了他,那个俊秀的班长抱着东西便走远了,众人只剩哄笑。 铜墙铁壁也根本没办法挡住那愉悦的银铃笑声,伊然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假肢,视线扫了众人一眼,难得讶异。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这几个同学说话,这一说话,信息量还挺足。 伊然勾了勾唇角,原本的不适因为这一点人气荡然无存,一到下课,便换了衣服准备去外面走走,她本身就对阴冷的环境极为排斥,这会站在阳光底下,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顿时舒服的深吸口气,随即走至操场的位置,这几天前不算拥挤的操场今日嘈杂的不像话,来来往往的人或闲谈或玩闹,清一色的全是少年,伊然一眼锁定一个好位置,随着一个同学接了电话匆匆离开,便直接占据了,靠着树晒着太阳,悠哉悠哉格外惬意。 入目所及,长腿细腰,配上青春洋溢貌美如花的面容,真是个养眼的好地方,难怪这些孩子喜欢,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伊然勾了勾唇角,便垂着眼,任由阳光透过树枝的剪影落在身上,悠闲自在好不像话。 “舒服吗?” “嗯。” 她就是喜欢这种被温暖的感觉。 低沉悦耳的嗓音极为温柔,有促使人回应的欲望,话落心下微怔,不由自主的睁开眼,却被摇曳的日光晃了眼,当下伸手欲挡,眼前便被阴影完全罩住。 耳边的轻笑像一根羽毛,又痒又酥,伊然掀开眼皮,那双手尤为纤长,骨节分明,弯曲伸直都透着性感,是手控党的福利。 她转眼,对上的便是一双璀璨至极的桃花眼,眉尾眼角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精心勾勒的艺术品,也不知是不是背光的原因,那张脸要比之前白很多。 这波美颜撞击太狠,伊然心漏了半拍:“阿辞...” 她是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惊喜吗?睁眼就能看见我。” “还好,惊吓也有点。” 顾辞眸光微闪,神情顿时有些低落起来,那明晃晃的我委屈但是我不说的表情看得人心底直发软,随即挽住她的手,直接靠在她的肩膀上:“然然...我好想你。” 伊然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辞也不准备让她回答,自顾自道:“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也不回我,一个电话也没有,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我回来给你打电话了。”可是顾辞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顾辞闻声一喜:“然然打电话的话,其实也代表了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吗?” 伊然:“...” “你别想太多。” 顾辞也不介意,少女身上特有的味道极有治愈的功效,只要这样待在他身边便有幸福到极致的感觉浮现,能缓解一切烦躁疲劳。 顾辞不敢完全放松,他的手但凡用一点力,便能直接触到那一片边缘的柔软,能令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然然,明晚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伊然抿了抿唇,摇头:“明晚有个慈善拍卖会,时间来不及。” 顾辞也不气馁,随即又道:“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然然...” 伊然本身也不想拒绝他,只是时间每一次都将就不过来:“这样吧,你重新定个时间,我提前请假,一定到达。” 她看不清顾辞的表情,所以只听见他语气中的低落,并没发现少年眼中的狡黠。 “那下周三吧,怎么样?” 伊然算了算时间,这才周一,距离下周三还有九天的时间,提前说完全没问题,当下点了点头:“好。” 这话才落,伊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孟珠。 顾辞识趣的坐起身,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伊然的脸上,明明安了张人皮面具,偏偏他就能透过那层表面触及那张娇艳的脸,光是想想就心跳加速。 “好,我知道了。” 第153章 慈善 她的声音刻意放粗,与对待他是的柔软完全不一样,顾辞心满意足的勾唇,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我得离开一趟,你呢?” “去孟氏?” 伊然点了点头“嗯呢。” “那我送你过去,然后我就走。” 伊然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伊然万万没想到,她离开学校也会迎来有心人的关注,不知是她平凡的过于惹眼,还是顾辞俊美的过于招摇,反正两人以极其不和谐的外貌,极为和谐的氛围出了大门。 “我的天哪,这男人的车,就是在江私院也独一份好吗。” “所以他跟这位殷素什么关系?长这么帅都不挑食的吗?” “难道是因为武力拜倒在石榴裙下?” “可是这两人很配是为什么?” 没人能解释这是为了什么,伊然也从关注外人的看法,因为孟珠的要求顺带去高中部接了颜佳,对此顾辞莫名兴奋,有种老婆带他见朋友的认同感,虽然这个朋友他格外熟悉就是了。 而颜佳,心情就有些诡异了。 两人氛围尤为奇怪,由于顾辞一路上笑的过于灿烂,颜佳又过于深沉,惹来伊然的频频注视。 对于颜佳而言,顾辞在大院里的存在无疑是最高的,在她心中的认同感同样也是。 这世上没有辞哥办不成的事。 但是这种感觉在遇到然然之后,又莫名其妙的转移了,她依旧崇拜顾辞,可是到底是个男人,顶天立地那也是应该的,可然然不一样啊,是至高无上的偶像+闺蜜,那滤镜厚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即使然然顶着这张其貌不扬的脸,她也觉得辞哥配不上她。 更何况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一个风流多情的小少爷,喜欢和爱颜佳都不怀疑,但她更害怕的是辞哥会辜负然然。 越是看重,越是不能草率! 颜佳一路上不断在后视镜观望自家辞哥的神色,随即又缓缓落在伊然脸上,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将心底想说的话吐了出来:“辞哥,你怎么和然然在一起呀。” 顾辞朝她翻了个白眼,颜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对于她此时的想法也是门清,遂道:“怎么,我见然然还得跟你汇报一声?” “汇报倒是不必,我还不是怕你太惹眼,给然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啥意思?” “夸你帅呢!” 两人平时都和和气气的,只是一旦有伊然在,便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起来,伊然勾了勾唇角,心下了然,就见顾辞正要开口说什么,当下出声道“阿辞...” 顾辞挑了挑眉,轮了把方向盘,当下侧首看她,桃花眼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在呢,怎么了?” “你开快点。” 这三十码属实太慢了。 实在是他车太好,愣是没人敢按喇叭。 少年一如既往地俊美,只是那眉开眼笑的模样,是颜佳从没见过的温柔似水。即使此时被说破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委委屈屈的看了伊然一眼:“我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 俊美的好处在于什么呢? 就好比普通人这样 你会觉得油腻,他这样你会有点心软。 伊然收回视线,懒得理他,侧过的脸颊勾起一抹闲适的笑意,透过玻璃落在顾辞的眼角,在颜佳震碎的三观中,到达孟氏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情。 孟珠自回国后就住在公司,晚上也不回去,因为世界银行的变故,导致现在都还无法正常营业,每日都在孟氏忙的脚不沾地的,公司大大小小事情都要交给她过目,这一切她都习以为常了,反倒是自她一回来就像跟屁虫跟着她的孟言,让孟珠震惊了许久。 孟言的学习能力极强,教授教导的知识他也可以举一反三,每日学习后就来公司实践,就导致颜佳这段时间格外的悠闲。 而孟珠这会叫她们过去,就是为了慈善拍卖会的事情。 拍卖会邀请了江城各大名流,因为孟珠实在没时间参与,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伊然,这次同行的便是她与颜佳二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慈善最重要的是捐款,孟氏的捐赠款定额是五百万,出手不可谓不阔绰。 “这些是明日的拍品,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看着拍就行了。” 伊然挑了挑眉,视线在发起人的位置停顿数秒,心下微动随即落在明日的拍品上。 这些拍品都是一些翡翠珠宝,就连字画都很少,但是顶着慈善的名义,同样吸引了江城的名流。 亦或者是因为孟氏的关系,毕竟伊然万万没想到,发起人的其中之一就是齐司! “孟总没有特别需要的?” 孟珠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伊然:“这串紫翡挺好看的,你可以拍下,当我送给你的礼物。” 这就是大财阀一言不合就送珠宝的阔气嘛? 伊然抿了抿唇,拒绝道:“我不喜欢这些,我只是很好奇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这些东西没有多少价值,为何还要出资五百万?” “慈善嘛,能帮助那些贫困的人就好,我不在乎这些东西。” 从孟老爷子收养齐司,抚养其长大成人,给与对方绝对舒适自由的学习环境,到有今日成就的绝对支持,就能看出来孟家的人,绝对心地善良。 而齐司本身就因为慈善的原因得以享受到如今的生活,每年发起的这项慈善拍卖会自然引来孟氏的绝对支持,伊然不知道往年的捐款是多少,她只知道,孟珠这一笔一笔的钱,一分都没有捐进贫困人民的口袋! 反而成了后来被毁于一旦的基础。 她原本还很好奇齐司用了什么办法养活自己的企业,并且养了一批千门的闲人,他不会从孟氏那里直接要钱,反而以慈善的名义,专门融资这些有钱人的捐款。 这种后世屡见不鲜的事情,如今竟隐隐有了雏形,需要帮助的人永远帮不了,这叫什么慈善? 这世上多的像齐司这样打着慈善名义装进自己腰包的恶人! 伊然眸光转冷,这一切思绪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屋内的气氛有瞬间的凝结,微妙到连孟言都隐隐有所察觉,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伊然身上。 孟珠垂首看了看拍卖品,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由反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伊然并没有卖关子“我只是很好奇,孟氏为何不自己成立慈善基金会,广结天下慈善人士,由专区专人专门负责扶贫的事物,并吸纳各大心怀慈善的企业家们,用这样的方式做慈善不是更好吗?毕竟你现在以慈善的名义捐了钱,你的钱就真的是慈善吗?你凭什么那么肯定,这笔钱就能那么顺利的落在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手中?” 这段话说的很轻柔,声音也不大,甚至没有所谓的义正严词铿锵有力,却一个字一个字的直击心口。 孟珠反应极快,却在伊然话落的瞬间,根本接不上话。 她恍然发现,她就跟一个甩手掌柜一样,钱一给便再也没有管过这件事情,慈善到底有没有真正慈善,她也不知道! “孟氏是大企业,孟总心地善良,这是世人之福。有句话说的好,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越是成功的企业家,越会产生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操,捐款明明是好事,可是若成了某些人中饱私囊的途径,那么我想问,这是慈善吗?” “既然不是,又为什么要去做呢?与其把钱交给别人不清不楚的,你还不如以孟氏的名义成立慈善基金会,这五百万投进去,由孟少爷来完成这个项目,既能培养他办事能力,还能提高他的工作效率,而不是纸上谈兵,一事无成。” 这番话落,静若寒蝉。 伊然压根不在乎她们的反应,喝了口水,将手中的支票推到了孟珠眼前,孟珠已经恢复如常了,她定定的看着伊然,根本没眨眼,随即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明显是要认同她话中内容的意思。 这下就连孟言都心如擂鼓,暗暗激动起来,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向伊然,想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伊然勾了勾唇角“我的意思很简单,一分钱都不给!。” “倘若是真的捐款呢?” “倘若是真的,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静心听我胡说,更何况你只是换了个地方捐,又不是没有捐,怕什么?拍卖品摆在那里还不是凭人心意,不喜欢又为什么要买呢?您要是怕旁人背后指点,就先下手为强,早就听说孟氏所有员工工作效率极高,一天赶一个慈善基金会的项目出来,应该没问题吧?” 这一个个的反问,一个个的解决方法,一番话下来根本不给人质疑的余地,孟珠还没来得及开口,孟言已经高声道了句:“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少年眉眼弯弯,神色难得认真严谨,眸光中的坚韧冲淡了许多稚气,孟珠勾了勾唇角,本就是雷厉风行的人,又怎会扭扭捏捏呢? “好,就成立孟氏慈善基金会!” 第154章 拍卖 这世上有能力的注定在少数,有能力者身边围绕的,自然与之对等。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之语,自然是沉淀几百年的真理。 太多需要帮助的人,事,物。 贫困,医疗,环境,动物... 每一项都需要有人去做。 平凡的我们只需要保持一份善良,有能力的他们便会施以援手,人人都奉献一点,世界自然会更美。 倘若这种好事被人利用,那便没了意义。 有效慈善,无效慈善,相差甚远。 伊然也万万没想到,今日的一番话会让未来发生多大的变化,唯有颜佳近一晚上的崇拜之词差点就让她飘飘然了。 原以为她会跟她说顾辞的事情,没想到颜佳根本没有提,伊然自然不会主动提及。 说来,她也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和顾辞在一起。 这些烦恼很快便被她抛之脑后,而孟氏这边,随着孟珠一声令下,当下有程欣协助,临时选了十人作为策划小组,在紧接着认证注册完成各项后续,并没有大肆宣扬,等伊然与颜佳去参加拍卖会时,孟氏内部都还未完全知晓这件事情,而孟氏慈善基金会已经初具雏形。 两人去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打扮,正常的衬衣西装裤,头发盘起,相较于平时多了一分干练。 会场并不大,两人将请柬给了门卫后,惹来身后持久延续的注目礼,可想而知孟氏这个冤大头当的有多么的成功。 “然然,你看那...” 不得不说,在一群西装革履,浓妆艳抹之中,那身奶白色显得尤为青春靓丽,活力逼人,轻而易举的便能扣住众人的视线。 伊然勾了勾唇角。 “齐司竟然让齐忧来参加,还真是放心呢。”齐优会出现并不意外,可是派她出席真的没问题? 颜佳勾了勾唇角,双眸狡黠转动着,随即撞了撞伊然的手肘:“然然,要不要欺负欺负?”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齐忧好歹是最佳助攻,可说欺负就过分了,这叫友军。 有她的存在,就像在齐司身边安了个作弊器一样,很多事就好办的多。 伊然心下稍动,附耳道:“待会你把面具取了,看看齐忧身边有没有暗中保护的人存在。”距离祥瑞斋的事情已经过了大半月,此时的齐优哪里还有当时的狼狈与不安,齐司的处理方式极为妥当,虽然伊然那边的借口是以离职的身份并没有答应见他们,他还是会每天派人来询问。 而齐忧,恰好也在齐氏工作学习。 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坐下,虽说只是代表孟珠出席拍卖会而已,也吸引了不少想与之合作的公司慕名而来,伊然虽说不擅交际,好歹颜佳是可以的,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便赶跑了前来招呼的人。 拍卖会并不隆重盛大,可邀请的身价也不低,伊然为此昨晚特意恶补过往年的成交记录,毕竟不看这拍品名单,她也不会知道这地方竟然齐司也有关系,任何事情但凡跟齐司沾上她就会有空前的兴趣与冲劲。 这慈善拍卖会每年都有一次,每次都能集资近一千万,已经三年了,恰好和齐氏的公司上市时间吻合。 至于捐赠清单上什么孤儿院,希望小学,医疗仪器,各类慈善措施,在目前来说还无人求证,伊然并不觉得齐司会拿去做慈善,甚至还给顾辞发了信息,第一次主动提出帮忙。 如果能证明这个慈善机构实际就是齐司的,而他并未真的拿去做慈善,他干了什么孟珠自然是一目了然。 至于求证... 伊然心下微动,当下用手机给肖海宁发了条信息,约他晚上见面。 等这两件事情求证完毕,再将齐司与齐忧的dna鉴定报告一起交给孟珠,到时候孟珠出手,一切就好办的多,至少护卫队那里可以清掉不少杂碎。 这是最好的结局,如果能再加一把火,就更好了。 伊然侧首,视线悠悠落在不远处的齐忧身上。 没人用了,只能拿你开刀了。 也不知是她的目光过于强烈,还是齐忧的直接太过敏锐,竟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顺着视线看了过来。 伊然也没躲,光明正大的瞅了一眼才收回视线。 “优优,你看什么呢?” 齐忧收回视线,转首看了好友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话落垂首看了眼手上的邀请函,心情依旧低沉,神色也有些心不在焉。 齐忧只觉她这辈子都过得没这段时间窝囊,因为上次祥瑞斋的事情,齐司现在对她的管理特别严格,别说出去吃喝玩乐了,就是日常的消费都有控制,还得在公司虚心学习为人处世。 所谓给一棒给个甜枣,齐司为了哄她,才将今日的慈善拍卖会邀请函给了她,以公司的名头前往参与,额度是一百万,拍下她自己喜欢的就好,当做是赔礼了。 “还在想你哥哥呀,我觉得他对你很好了,听说他马上要和孟珠订婚了,财阀诶,你就享福吧优优。” 齐忧眉头紧皱,闻声表情更难看了。 “财阀又怎么样?她不过是命好罢了!” 她这一声低斥伴随着不善的眸光,实实在在吓到了身侧的小女孩,当下说不出话来。 孟珠不是下嫁,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对齐司唯一的妹妹也是冷冷淡淡的,对于任何人而言,哥哥跟他在一起都是哥哥占了很大的便宜,她又何须讨好何须和颜悦色,大多时候她连眼神都不会落在齐忧身上,更是因为孟言喜欢她无数次表现过嫌弃的神色。 她到底哪里不好,让人觉得连喜欢她都掉了档次? 齐忧讨厌孟珠,从而侮辱孟言,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失去的自尊心。 然而这姐妹俩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孟珠她没碰见过就算了,就连孟言都少见,为此她的信用卡已经欠了不少钱了,根本不敢告诉哥哥。 太多太多操心的事情,让此时此刻听见这两人的存在都会令齐忧发飙见好友被吓到了,顿时咬着下唇道歉:“对不起呀思思,我就是...心情不好...” 思思是个面相单纯的姑娘,闻声不疑有它,当下安慰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老是瞎想呀。” “我怕哥哥去了老婆就忘了我这个妹妹。” 她越想越委屈,仿佛这一切都会成为现实一般。 思思无赖,拍了拍齐忧光洁的肩膀:“别瞎想了优优,齐哥哥那么疼你,怎么会对你不好呢,你看这支票的钱,不就是用来哄你了的吗?齐哥哥对你那么好,你别这么想了知道嘛?” 齐忧垂首看着手中的黑卡,难得露出一抹傻笑“你别胡说了,这支票的钱才是,这卡里的是我要打进公司银行账户的。”话落惹来身旁思思的调笑:“那也是一百万呀,更何况公司是你哥哥的,不也是你的吗,也不看看镜子里这个小美人,谁舍得你不开心呀。” 她说着话,还递给了齐优一块小镜子,奶白色齐胸晚礼服,裸粉色的闪钻细跟鞋,长发修了个更显甜美的刘海,发尾夹成蓬松的卷,懒洋洋的搭在肩上,衬的锁骨若隐若现。 齐忧满意的笑笑,随着思思话落,这才满意的将镜子还给了思思,俏皮的问:“我好看吗?” 能被孟言看上的脸,自然是令人惊艳的。 得到思思的肯定,齐优笑的更甜美,两个小姑娘散发着青春活力,在拍卖场尤为扣人心弦,很快,拍卖会便开始了。 这种无趣单调的场面齐忧不喜欢,小姑娘先开始还好,随着时间推移,便觉小腿发酸。 齐忧垂首看了看拍卖品的顺序,见她想要的还早,当即准备去上个厕所,思思却出去接电话了,这都还没有过来,只得自己去了。 颜佳眸光微闪,随即从另一个方向跟上,小姑娘的心思很好猜,自然是去了厕所。 颜佳的位置相对而言远了不少,她走近时便接起了电话,声音极轻。 “嗯,还有三个拍品就是了。” “好的孟总,我们知道的,会把价格固定在五百万以内,不过...我只是担心会有人恶意抬价。” “这也没关系吗?那太好了。” 对方心情似乎极为愉悦,极快的上了厕所便匆匆离开了,根本没发现身后缓缓走出的齐优。 “孟总...” 这世上能被人如此恭敬称呼的女人怕也就只有那一个了,齐忧嫩白的小脸上划过一丝算计,随即快速回到拍卖场。 最先摆出的是那块紫水晶,齐优毫不犹豫的拍下了,只用了三十几万,还多拍了一条紫翡,就这样钱都没有花完。 齐优在思思的艳羡下眸眼弯弯,心下也很好奇,到底什么东西可以值五百万,没想到是亚太湾那一片的开发权。 那块地得到开发权,便能修建好几栋高楼大厦出来,以江城的房价,定能赚的盆满钵满?,那何止是一个五百万? 也因此,自然吸引了许多的竞拍者,但论财力,谁又能比得过孟氏? 二十万二十万的加,也很快到了四百万,颜佳举牌:“四百五十万。” 这一开口,五十万的差距,顿时挡掉了最后一个想要竞拍的人,就听一道女音悠悠开口:“五百万。” 第155章 野心 她喊得从容,却惊掉了暗处好几人的下巴。 颜佳眉头微颦,神色有些焦虑,可是伊然不在身边,她也只能照计划行事,当下没有犹豫:“五百二十万!” “五百四十万。” “五百六十万!” “六百万!”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六百万算是拍卖会历年以来,拍卖金额最高的一次了,齐忧喊出口的一瞬间已经后悔了,但是周围艳羡震惊的目光,实在是过于令人舒坦,便头脑一热喊出了口。 毕竟她很清楚,孟氏是一定会得到这个开发权的,她只是当了一把绊脚石,让结局困难了点罢了。 只是齐忧万万没有想到,这句话许久都未得到回应,直到拍卖员开始说:“六百万第一次...” “六百万第二次...” 齐忧眸光一怔,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 “六百万第三次...” “成交!” 成交二字,对齐忧而言格外的不真实! 她甚至恍恍惚惚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保安们请她去付款,总金额六百五十万。 六百五十万! 齐忧很想拒绝,很想质问,可是在那么多羡慕推崇的目光中,实在说不出这些话来。一旦说了,她就真的丢人丢到了各大名流眼前,并且是自愿原则,又没有人强迫她拍卖,她只能深吸口气,用了那张支票后,剩下的钱用的黑卡里的,卡是她办的,密码她也知道,里面有一千万,是股东的工资,和项目的尾款,还有一周就该发工资了,而那个项目若是超过一周没有汇款,便会自动停止,并且齐氏将面临巨额赔偿金! 齐忧抱着一堆东西,犹如行尸走肉般,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们这群人之间的塑料姐妹情一旦说出来便毁于一旦了,享受过被追捧,哪还愿意被冷落呢? “优优你真的太帅气了,你不知道你叫价的时候我都想嫁给你,真有钱,喜欢什么就买,哪像我爸太符合你公主的身份了。” “可是...”六百万呀... 她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填满这个窟窿! 齐忧心如死灰,只觉得心情像是过山车一般,一会在云端,一会在地底。 她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满脑子都在思考该怎么像齐司解释,又不敢解释,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已经替她解决了‘麻烦’。 “然然,就是这人是要给齐司打电话?” 伊然点了点头。 “他谁呀,没见过,是千门的吗?” “不知道是谁,关几天就知道了。”人要失踪总会有人找的,到时候找的是谁,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颜佳嗯了声,伸手探了探鼻息,随即问她“你该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伊然皱眉:“不可能,我控制了力道的。” 那微弱的呼吸过于缥缈,颜佳心急如焚,就差送人去医院了,好在对方只是那一会的呼吸薄弱,随即恢复了不少,虽然人没醒,好歹放心了不少。 天地可鉴,她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没多久肖海宁便开着车来了,一件两人拖了个青年,当即神色一怔:“你两这是干啥了?” 颜佳将人将人推远了些,随即又后悔了,准备拉回来跟她一起搬人,视线中伊然已经拽起青年的衣领,就这样将人扔进了后备箱,嘴上还不忘嘱咐道:“找个地方让他住进去,等我查清楚是谁,在把人送回去就行。” 颜佳吞了吞口水,随即点了点头,还是不太明白,遂问道:“那他醒了的话,齐司不就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花钱的又不是我们。” “我还以为你是想杀他个措手不及呢,不过那个开发权,却是挺不错的,或许齐司还乐得拥有也说不一定。” 伊然勾了勾唇角,随即轻笑出声,关好后备箱后几步上了车,两人当下跟上,为了方便跟她说话,颜佳专门上了驾驶位,将肖海宁赶到了后排去。 “肖海宁,我需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肖海宁挑了挑眉:“你就尽管说,这是我的荣幸。” “我在等一个电话,如果我的猜测属实,你就帮我去资料标注的地点确认,我想看看,慈善捐款是否真的有做慈善。记得,要带上手机拍照,我要的是证据。” 肖海宁听得一知半解的,却聪明的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就听伊然看向颜佳再次开口道:“还记得昨晚我说过齐司是慈善拍卖会的发起人之一吗?现在阿辞在帮我查剩下几个人的资料,我现在怀疑那几个人所代表的公司是空头公司,真正的老板只有齐司一人,所谓的慈善基金也并没有做慈善。”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证据。至于你说的那个亚太湾那一片的开发权...”她抿了抿唇,难得卖了个关子,吊足两人胃口才悠悠道:“本身就是齐司的所有物。” 肖海宁眉头一紧“他竟然舍得将这个拿出来拍卖?” “为什么舍不得?亚太湾那一片迟早是属于国家的,会被回收的,谁握在手里都得拿回去,这个既能忽悠人又烫手的山芋,不甩出去怎么行呢?” 她说的太过肯定,颜佳忍不住反问:“那些人就不知道吗?” 伊然耸了耸肩:“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看的报纸。” 后世的财经报纸。 两人不疑有它,点了点头,心下暗爽。 这个砸在手里的赔本生意,上辈子有孟珠当冤大头,这辈子正好就由他自己尝尝什么叫做恶有恶报了。等这青年反应过来告诉他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晚了,那个齐忧也不像是会有六百万的人,那么她的钱,肯定是齐司公司的公款了。 如此一来,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都会出手的。 妹妹找孟言,哥哥找孟珠。 好家伙,就怕他们不开这个口! 伊然勾了勾唇角,两人先回了家,剩下的交给了肖海宁,随即先回了孟宅,一字不落的说给了孟珠听。 齐忧有六百万的事情,孟珠也有些意外,可她没有多言,只是皱了皱眉,想起两月前齐司找她借用了一千万的事情。 她本身就聪明的过头,很多事情一思索,便能达到伊然想要的效果,孟珠心不在焉的,伊然也没有在过多刺激她,反而回了自己房间。 目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顾辞的结果传来,她就能按计划行事。 而伊然这个结果,仍是等了两天,接到顾辞电话的时候,伊然都有些不太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跟我想的有出入吗?” “很想知道呀?” “嗯...” 顾辞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说点其他的,每句话都这么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很难过...” 伊然无奈笑笑,心下已然有了大概,打这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结果不会得到的那么轻易,这不,来了。 “等齐司跟孟珠的事情结束,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她不说则矣,一鸣惊人,一句话险些将顾辞震晕,男人呆愣愣的站在电话的另一端,在伊然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吧大腿,下手够狠,痛的龇牙咧嘴,却开心的像个傻子:“你说的是...” 他声音很轻,有种害怕打破幻想的谨慎,就听电话那头轻笑了声,悦耳又勾人:“真的,千真万确。” “等他两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好吗?阿辞。” “好!” 这哪是好,这根本就是再好不过了! 顾辞这会只觉得顾不顾的都无所谓了,只要可以让齐司玩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齐司齐司,他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般惦记一个男人过。 想是这么想,但该说的话也是一字不落,伊然的猜测很准确,虽然齐司的表面做的很漂亮,可经不起推敲,顾辞一出手,便将这一切完完全全查了出来。 齐司的确是这家慈善公司的背后老板,表明上占股仅有百分之十,实际却有百分之六十之多,顾辞直接查了银行所有明细,最终指向的都是他。 这下即使顾辞一个身外人,都感觉到了齐司的居心叵测,这种男人是真令人恶心。 就光孟氏的养育之恩,他都值得千恩万谢三叩九拜,如今惦记了人家的女儿,还惦记着人家的家产,人心不足蛇吞象。 “然然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伊然摇了摇头,随后才想起顾辞看不见,这才悠悠出声道:“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接下来你先看我的。”看她怎么毁掉这个狗玩意的野心。 顾辞轻笑道:“待会会有人给你送来,然然你要快哦...” 他是真怕自己会等不及,一日没将人变成自己的老婆,他就一点都不放心。 伊然嗯了声,道了别便挂了电话,等资料送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出卧室恰好撞见在冰箱翻找什么的孟珠,一见是她惊讶的挑了挑眉:“你这会要出去?” “嗯,拿个快递。” “那我跟你一起。” 伊然抿了抿唇,没搞懂孟珠怎么有这个时间陪她来拿东西,两人踏出宅子,视线上移便是郎朗的星空,夏日的夜晚举目便是繁星,在天空中各自绽放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晚风。 繁星。 配上小区娇俏的花草,将眼前的一切都衬的像是一幅画般,看一眼都叫人心情愉悦,不由自主的漏出笑意。 第156章 猜测 “我已经不知多久没好好看看初夏的夜晚了,还是这么好看。” 夜以继日的工作,没完没了的出差,好像没有空闲时间的样子,她去过太多的地方,却从未认真看过周围的风景,总是步履匆匆,根本没办法停下。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很多事情根本不会给她多余的时间去想,就比如齐司。 如果对待家人也需要处处提防,时刻小心的话,生活就太可悲了。 然而齐司,似乎当她是傻子。 孟珠冷冷一笑,皎洁的眸子直逼清冷的月光,她轻哼一声,随即转首看向伊然,恰好与那双杏眸四目相对,忽而笑了:“我倒是很好奇你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话极为突兀,倒是令伊然难得有些紧张起来,忽而对上她的目光,轻声道:“或许我们上辈子是朋友也说不定呢。” “我觉得不是或许。”毕竟那股没来由的信任,没点渊源孟珠自己都不信。她想了想,随即再次出声道“你可以不用隐藏自己的,有我在,谁都不敢说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时机成熟,她的安危彻底解决,伊然才能完全放心,现在戴着这张面具还是很有用的。 两人步伐不紧不慢,到达门口时大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打着双闪,见她两出来当即开了车门走了出来。 邵阳。 帅气高挑,相较于之前,短短一年的时间,气质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个人都逐渐走向成熟。 自从离开郾城后,邵阳与蒋年伊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此时遇见,莫名有些亲切。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的原因,导致她的兄弟们都会给她格外亲切的感觉,好在颜佳不在,不然那热情怕是要吓邵阳一跳。 “殷素?” 伊然点了点头,在男人微不可见的打量目光中接过那份文件,礼貌道谢:“麻烦了,谢谢。” 邵阳俊朗的面容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不用客气。” 那样子,似乎知道她是谁一般。 伊然抿了抿唇,心下微动,邵阳已经招呼了一声孟珠转身告辞。待车辆已经在路边失去了踪影,两人才迈步往回走。 夜色过于神秘,同样令人沉迷,如此一来,竟有些不舍这条路走的太快。 孟珠看了眼那份文件,心下有股强烈想要打开的欲望,直觉这个东西很重要,重要到能牵扯到她的未来。 这种直觉太强烈,猝不及防,没有来由。 她垂于身侧的五指微微攥紧,没忍住问道:“这个,跟我有关吗?”这话一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伊然抿了抿唇,点头嗯了声:“过两天我会交给你的。” “好。” 她果真没有多言,如若孟珠此时要看伊然不会拒绝,可她没有强求,孟珠很清楚伊然对她没有恶意。 两人各自回房,将门关好开了落地窗,便点亮了桌前的台灯,打开了文件夹,自己先过了一遍,等心里有了底才拍了个照片发给肖海宁。 文件里有慈善机构这几年的捐赠清单,这些东西,深人了解一番便会露出马脚,肖海宁去最合适。 “带个录音笔,照相就用手机吧,毕竟相机太明显,万一有心人发现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肖海宁自然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不着调,可大多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当下回了个好,第二天天一亮便跟武越说了一声离开了。 清晨的阳光格外绚烂,肖海宁出发的同时,还有三天颜佳就该跟随孟言去参加节目《加油吧,偶像!》的录制,这几天忙着跟人请假准备事物,还有甄选带在身边的经纪人保姆,颜佳也很忙,连早上起床都看不见她的踪影。 似乎知道她的疑问,孟珠当下出声道“樱花和孟言去书店了,孟言早上十点要去参加慈善基金的第一次会议,所以今天的早饭草草吃完便去了。” 伊然点了点头算是了解,就听孟老爷子招呼了声:“张姨,给我添杯茶。”视线却一直未离开眼下的报纸,而洛锦也没有多余的话会说,大多时候都在吃自己的饭做好自己分内事,若非伊然发现他经常偷看孟珠的眸光那般温柔,都会以为这男人当真是高冷至极才对。 那抹视线并未可以隐藏,洛锦当然感受的到,当下转首,四目相对,桃花眼较于顾辞而言要小一圈,就少了三分多情多了两分正经,洛锦挑了挑眉,以眼神询问她,若是眼尾挑的再稍微上去一点,这张脸... 莫名就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起来! 洛锦...锦... “哎...怎么回事!” 老爷子底气十足的嗓门陡然一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伊然循声看去,就见张姨正神色慌乱的擦拭着老爷子身上的水渍,嘴上忙道:“不好意思老爷子,我大意了。” “怎么回事,这可不像是你会犯的错误?” 见孟珠接过她手上的纸巾,张姨当下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开水的温度不低,可是老爷子根本没管手,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中的报纸,唯恐一不下心便将沾染水渍的报纸弄坏。 老爷子向来喜欢珍藏这些报纸,剪辑下来的重要新闻及人物专辑已经有好几大本,许多都是珍贵不已的记录。 “爷爷,手没事吧?” 老爷子皱眉紧皱:“手能有什么事,我都一把岁数了,又不像你们一样细皮嫩肉的,倒是这份报纸我要去晒干,没事了没事你别管我,早点去上班。”便急匆匆的出了饭厅。 孟珠收回视线,便转眼看向张姨:“张姨。” “对不起小姐,是我太不小心了。” “下次注意就行,你收拾下,把地上的水弄干,吩咐人来整理好,小心老爷子摔倒。” “是,小姐。” 孟珠点了点头,视线随即落在洛锦身上:“麻烦你照顾好爷爷,谢谢。” 四目相对,一个从容高贵,一个受宠若惊。 洛锦深吸口气,对上那张脸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当即垂下头嗯了声,将手边的牛奶一饮而尽,随即立马跟上老爷子离开的步伐。 他原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却不知他一次又一次通红的耳畔,早就出卖了自己。 孟珠多看了两眼,心下顿觉好笑,却什么都没说,招呼伊然去上课。 伊然点了点头,视线悠悠落在不远处的张姨身上,心下划过什么,等出了大门上了车才问孟珠:“听说张姨有个儿子,在齐氏工作?” “没错,叫张源,你怎么想到这个?” “没什么,见她心不在焉,就突然想到了。” 孟珠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今日金融系的老教授亲自讲座,一个月一次,这堂课孟珠从来不会错过,并且每一期都准备了录像仪,老爷子岁数大了,这样的课能听一节是一节,再加上现在孟言愿意努力学习,她刚好可以整理出来给弟弟听。 到了学校,临分开时孟珠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听?” 伊然忙摆手:“我没有当老总的基因。” 孟珠当下被逗乐。 “好吧,你适合享福。” 享福? 伊然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劳碌命,所以上天给了她一把好力气当吃饭的营生,至于孟珠那样光鲜亮丽却被完全束缚的生活,伊然并不想体验。 活了两辈子,她如今的生活全凭心意,怎么开心怎么来,在孟氏干几年够她花几辈子了,根本没有学习经商的必要,大不了多买几套房,以后当当拆一代,再顺便卖卖房子? 想到此,伊然自己都笑了。 可她不愿意这样。 房子够住就好,这个世界太多的人,生活在类似于红角楼之类的地方,甚至比之更为贫苦,与幸福相比,辛苦的人占了大多数。 如果每一个有钱的人都将资源系数收纳占为己有,那么又还剩下什么呢? 是未来因为炒房将房价提升到可望不可即的高低?令人叹为观止可望不可即吗? 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不应该是以占据资源为目的。 想到此,便更为通透了些,步履轻快的去了法医部,却没有进教室,反而翻了后边的围墙,直接出了学校大门。 孟珠那堂讲座足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完全够她去一趟齐氏。 齐氏在商业圈那一片并不算高大辉煌,甚至在现目前的企业而言,堪堪挤进五十强之列,而孟氏已然名列前茅,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想动齐氏,都得看看孟氏答不答应,如此一来,齐氏的发展可谓是顺风顺水到了极致,虽说名不见经传,却是各大应届毕业生争先恐后想要进入的上市企业,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火热的招聘季。 伊然打了个出租,司机生意不错,询问了伊然能否打组合后便多接了三个客人,很快,小小的空间被香水味完全充斥,有人打电话有人发信息,也有的在补妆。 格外热闹。 “妈,我还想考研,我不想现在就去上班。” “我这个文化,就算去面试也不一定会成功的,我问了姑姑,齐氏今天去应聘的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海龟,我一个专科,妈...我害怕...” 第157章 汇聚 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小姑娘一改愁眉苦脸,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甜滋滋的道了句:“我就知道妈最好了!” 话落便招呼司机前面靠边停车,笑意似能胜过夏日阳光的光芒。 伊然勾了勾唇,心口微跳。 妈妈... 这个词汇对她而言过于陌生,陌生到这会听别人叫都觉得格外羡慕。 几个人走的都不远,已经先后下了车,坐垫上还留着一份文件夹,是刚才那个女孩留下的,透过透明的文件夹往里看,里面有齐氏招聘的通知书,伊然神色微动,便将其拿着下了车。 不愧是招聘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伊然转身去药房买了个口罩戴上,顺便要了个口袋,随即进了咖啡厅,点了杯咖啡外带,便借用了一下洗手间,卸了假发和面具,出来时正好轮到她取餐。 “谢谢。” 服务员礼貌摇头,视线在那只手上微微游移,随即看向脸。、 奈何口罩遮挡,仅能看见那双明亮异常的杏眸,无端令人觉得温柔。 “不用客气,请慢走。” 伊然点了点头,推开咖啡厅的推拉门,咖啡的醇香已然悠悠环绕在鼻尖,她忍了忍立马要喝的冲动打开了文件夹,简单看了看介绍便直奔齐氏的大门,说来这还是伊然第一次来齐司的公司,孟氏的高端看多了,齐氏如今在她眼中还不如曾经的莫氏。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明明和周围的几家资质不深的上市公司实力都差不多,偏偏每年招聘季,依然有无数的人才退而求其次选择齐氏。 伊然淡淡瞅了一眼‘齐氏集团’四个大字,越过门口许多忐忑不安的青年迈入,刚一进去那接待员便扫了眼她手中的应聘文件,语气淡淡道:“应聘在12楼,准备好了就直接上去吧,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你快点吧今天电梯很挤,迟到会被直接刷的。” 伊然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问,张源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那接待闻声眸光微闪,从最开始的淡漠转为一丝好奇,双眼不断地在伊然身上打转:“张源是设计部门的,你找他有事?不过他今天没来上班,你是他什么人?” 伊然踌躇一瞬,一时没说出口,就听有人踩着急切的高跟鞋在大厅高声问道:“还有没有参加招聘的,跟我一起上去。” “我...” “我也一起...” 接二连三的附和声频频响起,伊然抬眸看过去,就看见不远处的齐忧正一身职场工作服,踩着小高跟,长发垂下优雅迷人的站在那,状似不满的看了眼身旁四十左右带着副眼镜的人力资源部大姐:“这么多人怎么坐的下?” “你先委屈一下吧大小姐,招不到人,苦的还不是你自己?多一个人多一个选择不是?” 伊然挑了挑眉,胳膊却被人猛地一拽,原本还在里面的接待小姐正拉着她快步奔向两人:“这还有一个,顺道带上去吧。” 伊然:“...” 怎么被挤进去的伊然没注意,她只知道这公司所谓的vip电梯确实比普通电梯快多了,等到的时候隔壁电梯还在六楼互相伤害。 12楼的氛围尤为严肃,没有相互的攀谈声,剩下的仅有各自翻看履历组织语言的动静,伊然侧首打量了一眼身侧的求职青年,莫名有种身在其中的紧迫感。 假如她的一辈子正常读书,毕业,那么求职的话,也会像现在这般不是嘛? 眸中傲气尚存,心藏万千丘壑,遂紧张不安,仍不折不挠。 那双眼过于干净,没有试探性的打量色彩,惹来旁人的好奇。 “诶,你是应聘什么职位?” 伊然侧首,对上青年好奇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齐氏要招什么,对此她也没兴趣。 青年仿若找到知音一般,双眸一亮,偷偷摸摸的附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应聘什么职位,我只对设计有兴趣,可是我听说齐氏的设计部已经满员了,这个位置不招人。” “你喜欢设计?” “对呀,我最爱的就是设计了。” 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青年的眼中格外明亮,伊然笑了笑:“有志者事竟成,齐氏不行是他们没眼光,你要相信自己。” 她的声音极为轻柔,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黏腻感,低声说话时格外温柔,青年耳朵一红,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不敢说出来,我怕人笑话。” 大言不惭的说人公司没眼光,他还是怂的。 伊然勾唇一笑,青年再次开口道:“对了,我叫杨成,你呢?” 杨成? 伊然心下微动,视线悠悠在其稚嫩的脸上转了一圈,脑中似有什么记忆陡然被打开。 杨成,未来五年内大名就会响彻江城,大名鼎鼎的建筑设计师! 孟珠经常会翻开金融周报,里面杰出的人物,企业,她都能记得不少,其中杨成伊然仔细看过介绍,他甚至可以说是齐氏吞并孟氏后能在江城发扬光大并迅速站稳的基础,江城最具有影响力的三大建筑物就出自他手,思想大胆审美独到。 可他曾坦言,年轻时曾多次被拒。 “我叫...伊然。”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伊然难得笑的真诚:“我也是,我感觉你很厉害的样子,为什么不直接去孟氏呢?” 杨成不好意思的笑笑,有种被夸后的羞涩:“也就这样,我当然想去孟氏,可是太大了,我怕我不行?” 伊然笑了笑,撕了简历的一角写了个号码:“实不相瞒,我这有一个机会,你要是信我你可以打打这个电话试试,你想做什么想怎么样你都可以告诉她,如果你说服不了她,你就打这个号码。” 她又刷刷写下一串数字:“这个号码打过去,你就说我推荐的就可以了。” 杨成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此时他并不知道他手中这两张随意的小纸条在江城的分量有多重,或许是那目光过于真诚,也或许是她的声音过于动听,换旁人早就不屑的劝她有病快去医了,这下只当一番好意,他也不能辜负:“谢谢你,如果成功,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哪里哪里...”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人才给莫云挚也不能给齐司呀! 人总比畜生好呀! 不,虎毒尚且不食子呢,齐司对不起地球上的各大生物,他也不配与之相比。 “第18号,杨成。” 杨成诶了一声,随即看向伊然“我先去一步,你好好准备准备。” 伊然点了点头,目送那道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耳边全是面试者们时不时的交谈。 “听说了吗,这场面试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没机会进去的就直接被刷。” “那也太急了吧。” “因为齐总十一点有一场会议,所以没时间在浪费在面试上了。” “你是几号呀?” “我是25,现在就剩下我们十几个人了。” 那号数也是随意,伊然的文件夹上正光明正大的显示着23的字样。 众人窃窃私语,唯有伊然抱着档案袋,视线落在楼层分布图上。 设计部在七楼… 抿了抿唇,伊然便准备离开这里,她的存在感并不强,亦或者说,她的离开对在座所有人都有好处。 电梯恰好在12楼停下,随着叮咛一声,伊然放快了脚步,文件却不小心掉在地上。 “这边莫总,还有十五分钟就好。” “嗯。” 男人清淡的回应声透着淡淡的疲惫,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伊然脚下微顿,自然没抬头,捡起文件便转身先人几步回到面试的位置,视线根本没有向后看过,原本打算等人离开便赶紧走人,却不料与此同时,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打开,就听那女音轻声道“接下来五个一起,19-23号快进来。” 骑虎难下说的就是眼前这个场面了,伊然从来没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进了面试现场。 屋内整整齐齐的五个凳子已经放好,齐司与其公司的几名重要员工已经稳稳坐在那,随着她们迈步而入,视线悠悠袭来。 淡淡的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伊然坐在最边缘处,就见工作小姐迈步而来,附耳问他“莫总来了,他说想观摩一下齐氏面试的场面,顺带学习。” 伊然眉头微颦,物以类聚这句话果然法力无边,两个最讨厌的人还真挺容易称为合作伙伴,此时聚在一起,除了令人心烦外再无其他。 重生到现在,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拿了车上遗留的面试表,顺藤摸瓜到把自己栽了进去。 真棒。 齐司点头同意,随着工作小姐迈步而出,手下的人便立马出声道“由于时间紧迫,所以现在长话短说,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自己介绍一下自己,一个一个来,我们叫停就停。”话落视线微扫,随即在伊然身上落下,又道了句:“方便的话,口罩可以取掉的。” 这话的意思已经足够婉转了,奈何伊然听得懂就是不愿意这么干,也没理他,就自顾自的看着手中的文件夹。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那男人见伊然不识抬举,当下在好几项中投了否定票,冷冷道:“现在开始。” 第158章 一堂 时间太紧,这几位优秀应届毕业生也是抱着强烈的好胜心想要进入齐氏,自然谁也不服谁,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前两个仅仅说了不到半分钟便被直接喊停,只有第四个开口的足足说了两分钟之久,别说那些面试官了,就是伊然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身侧的女人身上。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一时有些好奇。 “很好,下一个。” 伊然抿了抿唇,垂首看了眼手中的档案袋:“不好意思,我拿错档案了。” 那男人可算找到打击她的渠道,当下冷哼一声道:“连档案都能拿错,你还面试什么?” “所以,我没打算面试。” “你...” 要不是莫云挚在外面,谁稀罕来他们齐氏应聘? 男人双目微瞪,怎么看伊然怎么不顺眼,恰好齐司抬眸,视线悠悠落在伊然脸上,心下微动,欲开口,办公室的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伊然下意识侧首,便对上那张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俊脸。 “莫总,快来坐。” 莫云挚摇了摇头,随即迈步走向那道端正坐直的身影,嘴上依旧是得体的笑,语气温和:“我只是来找个人,她乱跑很久了。” 果不其然,那道身影便稳稳立在身侧,不由分说的拽起她的胳膊,伊然能听见他垂首时的轻笑,以及那双一直黏在身上的视线,也没多言,顺着他的力道便出了办公司。 莫云挚那张脸杀伤力还是极强的,总能轻而易举的攥住周围一切情窦初开的女孩视线,伊然抬头,对上的便是天一打量的目光,就听莫云挚轻声道:“你去跟齐总说,会议再议。”便一路拉着伊然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伊然才把人推开。 “好久不见,然然。” 他甚至说这话的时候,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速。 “也没有很久的,莫总。” 她的语气冷淡到了极致,仿佛曾经在他耳边时不时的叫着‘池渊哥哥’的人不是她一般,莫云挚想不明白,眼下相遇的喜悦没法让他去思考更多,只觉得胳膊空落落的,说不出哪里不对,那股莫名的落差过于令人难耐,还未来得及归根究底,电梯门应声打开。 伊然垂下眼帘,莫云挚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她手机响了一声,随即正低头发着什么,细小的手指白皙过头,好一会才将手机揣回兜里。 “要到饭点了,带你去吃饭。” 伊然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没动,惹来莫云挚不解的巡视:“怎么了?” “我还不饿,我想...”回家这二字顿时没说出口,不是莫云挚过于温柔的俊脸,而是那道略带慌乱的步伐小跑进齐氏办公大楼的身影。 张姨... 伊然神色微动,当即改口道:“我想吃麻辣烫了,可以吗?” 声音一如既往地扣人心弦,莫云挚只觉最近的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勾唇道了句好。 这货不吃辣,伊然记得很清楚,这话答应还让她有些诧异。 他的口味极淡,跟他的性格如出一辙,她曾经... 曾经什么,都有些记不清了。 伊然抿了抿唇掏出手机,步伐却直往张姨的方向靠近,莫云挚只当她是在拉开距离,也没多说什么。 “你好,我找一下我儿子,他叫张源,他今天有来上班吗?” “张源?没有进出记录呢。阿姨是他什么人,有什么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我是他妈妈,他的电话已经两天无人接听了,我就想来问问,他如果不在的话,我可以预约一下齐总吗?” “齐总可是很忙的,我只能帮你问问。” “谢谢谢谢,你只要跟他说我是张源的母亲就可以了。” 视频到现在算是停止,她拍摄的动作不明显其中张姨的脸确切出现,就是声音应该不大。 “你离我那么远还想不想出这个大门?” 伊然抿了抿唇,抬眸看了眼莫云挚:“不等他吗?” ‘他’指的自然是天一,莫云挚正想摇头,天一的身影已然从电梯闭合门中快步走出,那双眼依旧神色怪异的落在伊然身上,伊然也没看他,快步向大门走去。 但愿江茜的速度给力一点啊,跟这货吃饭她吃不下去! 开车的自然成了天一,当伊然说出目的地的时候,天一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后视镜莫云挚的神色,却只能看见那张侧颜,此时正不错眼的看着身旁的伊然。 麻辣烫的店面人满为患,或许是真的到了饭店,伊然来的这一家恰好是生意最火爆的一家,空气中弥漫的辣椒味尤为浓烈,有人喝酒划拳,有人光着膀子吃的满脸是汗,嘈杂,油腻,连空气中散发的味道都不够令人舒适。 莫云挚眉头微颦,却什么都没说,倒是天一忍不住开口:“莫总...” “不饿的话,你就先走一步回齐氏等我。” 天一:“?” 他说什么了吗? 两人相处多年,他怎么看不出自家老大眼中的驱赶之意呢,当下只能憋屈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开,壮硕的背影都透着委屈。 伊然勾着唇角找了处空位坐下,周围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的落在莫云挚身上,挺括的西装剪裁得体,发型系数向后梳,显得整个人一丝不苟,无论是手腕上的高定名表,还是那张优异过人的脸,都彰显着此人的身份不凡,此时站在这里宛如坠入凡尘的神只,只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连声音都自觉降下好几个度。 伊然神色未变要了麻辣锅底,然后难得好心的问他:“你有没有想吃的菜呀,我去帮你拿。” “我跟你一起。” 伊然没拒绝,不得不说人高点还是有好处的,或许是环境因素影响,北方的餐厅丝毫不考虑个矮的怎么拿菜,那些放的太高的菜品她踮着脚都不一定拿得到,莫云挚伸手便拿住了。 “还要吗?” “不要。” 她多少有点自取其辱! 伊然去洗了手,这才取下口罩,那张脸莫云挚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了,此时陡然映入眼帘,方才觉得比之记忆中的更为出色,他一时微愣,眸光是难以抑制的惊艳。 察觉到周围或少的关注,突然有些后悔来这里吃饭。 “锅底来了,注意点别碰到哦。” 莫云挚伸手,半边身子都挡在伊然身前,直到锅底稳稳落在正中间,点了火,这才收回。 两人一个吃一个烫,基本上伊然喜欢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提前给她准备好,这麻辣吃着格外带劲,伊然原本是想恶心下莫云挚来这的,这会完全被菜品吸引,又被照顾的太好,一时只顾埋头吃,也没想别的。 小店的声音早就不知不觉轻下许多,两人就是什么都不说,坐在那很俗气吸鼻涕,都有着说不出的自然可爱。 不仅旁人觉得,连江茜本身也觉得。 江茜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碰到来吃饭的莫云挚,他明明怕辣的要死,却是对伊然夹来的菜来者不拒,那双眼中带着愉悦的笑意,向来清淡的面容也因为太辣而显得泛红,多了丝人气。 她进屋的时候自然惹来周围所有人的注视,偏偏那个人的眼中只有那个白嫩嫩的小姑娘,正殷勤的端茶递水和温柔细致。 “吃慢点,烫...” “要喝水吗?” “这个温度刚好,别喝凉的...” 如果不是两人前世有仇,伊然都大言不惭的想将此人变成自己的保姆,实在是太合心意了。 当然,随着那道视线越来越阴沉,伊然的笑意便越来越娇艳,直到... “阿渊,然然...” 这话一落,那双凤眼便立马沉了下来,上扬的弧度都显得有些严肃,伊然眉头一挑,难得热情:“江茜姐姐来啦,快来坐...”还乖巧的让了自己的位置坐在一旁,让江茜坐在中间。 “好久不见然然,越来越好看了。” 那张脸就算是再简单草率的衣物都挡不住的光采照人。 伊然笑了笑,神色愈发张扬:“江茜姐姐才是,你两越看越般配。” 她每说一个字,莫云挚的脸便沉一分,他很清晰的明白,这是种很讨厌的感觉。 以前尚且不是很明显,现在却清晰的抗拒着,不知道这小丫头为什么总是要将他与江茜凑在一起,以前只当她年纪小乱说,现在呢? 伊然丝毫不在意两人心中所想:“江茜姐姐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江茜温和一笑:“我都可以的,谢谢然然。” “没事。” 演戏嘛,她又不是不会。 只是她才站起来便被快一步起身的莫云挚按了下去:“坐好,我去就行。” “我去...” “你够不着。” 这话一落,他如愿在那双杏眸中看到了一股快要爆发的怒火,一时觉得格外好笑,他也真的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伊然深吸口气,看向江茜笑眯眯开口:“对你还是那么好,真希望我以后的男朋友也能像姐夫一样对你这么好。” 江茜干笑两声,属实没感受到莫云挚对自己的好,只是伊然没有叫哥哥,也没说名字,反而一句姐夫叫的江茜心下慰贴,原本不怎么顺眼的俏脸也显得机灵可爱起来。 “你会遇到更好的。” 第159章 想的 “什么更好的?” 男音低沉略带性感,莫云挚没回原位,反而坐在伊然的左手边,这会江茜与他一左一右将她围着,仿佛一个无形的牢笼。 “你怎么坐这?” 莫云挚脸不红气不喘:“那里有烟。” 江茜淡定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三人的氛围极为古怪,就是旁人都察觉到了,唯有伊然无知无觉的样子,很随意的吃着东西,然后要求回家。 “我送你。” “我也去认认路,以后找然然也方便。” 伊然笑着勾了勾唇角,对这两人的你来我往视而不见“我现在住的我朋友那里,以后还是要回郾城的,你两想一起的话都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有江茜在,莫云挚都没时间烦她。 “你刚才要去齐氏面试?” “是个意外,我才不想去齐氏。” “齐氏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不喜欢。” 莫云挚轻轻笑了,愉悦的笑意在车厢内尤为婉转,江茜静静看着,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伊然到小区门口的的时候时间还早,武越都还没回来。 也是,正常学生谁会像她和江茜这样说逃就逃。 “拜拜…” 她挥着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跑开了,连再见都不愿说。 莫云挚目送那道背影离开,直到消失不见,脸上的神情才逐渐转变为淡漠,静默的车厢内仅有两人的呼吸不断起伏,好一会莫云挚才轻声开口“天一告诉你的?” 这句话太冷,没头没尾的,但是江茜知道什么意思,明明天一偷偷告诉她行踪并非第一次,偏偏这次江茜莫名有些紧张,强稳心神点了点头“嗯,是我让他告诉我的。” 莫云挚勾了勾唇角,也没多说什么“我送你去上课。” 一路无言,连车中的温柔都被伊然的离开全部带走,直到到了江私院门口,莫云挚依旧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江茜的心不断转冷,到这会却只剩冷笑了。她很想鼓起勇气质问他对伊然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几番欲言又止,却始终不敢问出这句话。 如今微妙的平衡但凡说的太明白,很多事就变质了,而有些答案江茜不用问都知道,女人的直觉准的令人发指,她怕当局者迷,她一旦问清楚后莫云挚反而开窍,反而有了这种念头,这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她舍不得放弃他,倒不如趁他还没觉悟断了他的想法。如此一来,纵使千般委屈她也只能咬牙忍下“阿渊,明天周末,我们去吃饭吧。” 莫云挚抿了抿唇,良久才道“你安排就行,快去上课吧。” 明显不欲多言的模样。 江茜含笑离开,只觉自己来去这一趟仿佛一个笑话,她的背影格外僵硬,莫云挚也没有发现,等江茜转首去看时,车已经疾驰而去。 江茜抿着唇,握着手提包的手微微颤抖,那双眼通红,配上此时满是笑意的面容,显得尤为渗人。 然而这些莫云挚并未多加关注,反而打电话给了玄一,让他来跟着自己,随即才将这项决定通知天一。 “老大,为什么换了我?” 莫云挚语气极冷“我以为你知道的,毕竟你不傻。” 天一顿时止住进餐的动作,心下微动,已然懂了八九分,对方也没给他多说的机会,继续道“但凡有下一次,你就不用跟着我了,跟着江茜吧。” “是老大,绝对没有下次。” “你不用向我承诺什么,而是对你自己。” 这话份量极重,震的天一久久无法回神,等电话那头传来持续的嘟嘟声才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向江茜汇报行踪的事情这不是第一次,并且以她二人的关系,自觉为了自家老大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曾经莫云挚也没有计较过。 此时突然发难,令天一百思不得其解,且这不是最令人想不通的。 想不通的是下午和齐氏的合作洽谈,并没有意料中的圆满成功,反而临到合同签字盖章阶段,莫云挚主动中止了合作请求,让齐司的脸色极为难看。 原本的合作关系这会险些黑脸也是天一没有想到的,最后思来想去只能将源头归根究底到伊然身上。 所谓躺着也中枪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伊然根本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直接断了齐氏的资金链。毕竟此时齐司并不知晓齐优都做了什么,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齐优根本不敢见他,他每天忙于工作,并未多加关注她的动向。 所以此时莫氏拒绝合作的消息并未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反而觉得莫云挚也不过如此,没有传言那般眼光独到。 跟他合作,只有赚的没有亏的,然而他把握不住机会。 此时此刻的齐司并不清楚自己会莫名其妙陷入一场极为糟糕的局面,他的神色一派傲然,送走莫云挚后又开了另一场会议,将之前未通知的几家合作方通通联系了一遍,莫云挚拒绝合作,自然有其他人来填这个坑。 他一次性通知了两家前景不错的公司,个个都极为热情的表示愿意与齐氏合作,明天就安排时间商谈合作事宜。 “这莫氏的老总也有些太没见识了,怪不得小时候会被遗弃...”这话才落,秘书忙闭了嘴:“齐总,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齐司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他应该感谢他的亲身父母,不然怎么可能过上现在的生活,若非有孟老爷子抚养长大,他也不过是还在为工作发愁的职业白领罢了。 如此一来,又为何要恨? “他跟我可不一样。” 他有老天爷赏的运气,而莫云挚只能死里求生的靠自己,所以他们两人不能相提并论。 “齐总说的对,如今放眼整个江城,几乎没有任何一家可以拒绝和齐氏的合作,这莫云挚还真是个没福气的。” 齐司笑了笑,心情极为愉悦的喝了口咖啡:“帮我定西餐,明晚带优优去吃饭。”到时候合同已经定下,资金全面到位,拍卖会那边的慈善基金也在手上... 未来可期。 “好嘞,交给我,齐总准备一下会议还有五分钟召开。” 见人欢笑退下,齐司才拨通齐忧的电话,通知她晚上吃饭的事情。 五分钟弹指一挥间,他这一忙,压根忘了张姨找他这件事,便直接进了会议室。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与齐司的随意愉悦不同,齐忧的心情尤为沉重。 一向支持皮肤姣好的小姑娘这两样急的脸上长痘,连眼下都是黑眼圈,不遮瑕根本没办法见人。 “怎么了,接个电话比哭还难看?” 齐忧是真的想哭,这会看到自己的好友犹如抱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思思,怎么办...” 思思眉头微颦,心下了然:“是你哥打的?” “嗯,叫我明晚吃饭,他会不会知道了?怎么办思思...” 齐忧原本还想瞒着所有人的,可这种自己吓自己的折磨太恐怖了,她昨天便老老实实的跟思思说了,当时就把人吓得不轻。 只是缓和过后,到底没法感同身受,遂摆了摆手道:“怎么可能,而且呀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哥又不是没钱,怕什么?你就把这个项目给他,万一赚翻倍了呢?这也是说不一定的。” 这话有丝丝的安慰到齐忧忐忑的心情,可是一想到那么多钱她还没有打进去,齐忧还是有些慌。 “对了优优,你可以找孟言啊,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几百万是大数目,可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那么喜欢你,你就找他说出你的困境,一定会借你的,并且还不一定需要还呢。” “并且你哥哥还是他未来的姐夫,你就找他开这个口,孟言高兴都来不及呢。” “更何况像我说的,孟言不借你就告诉你哥哥,坦白说也没什么,这项目万一能赚钱呢,你要知道,当时孟氏是想花五百多万拍下的,你可以让你哥哥出面来个借花献佛嘛。”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脑子想问题却是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得多,齐忧心下稍安,暗暗下定决心明日就像思思说的这样去做。 毕竟整个江私院谁人不知孟言喜欢齐优穷追猛打好几年的事情了,想不知道都很难。 为此学校还传出过两姐弟要栽倒在两兄妹手上的传闻,也因为此,学校的任何一个世家都不敢随意对待齐司两兄妹。 她已经好久没和孟言说过话了,对方也很久没来找过她,好像自从那晚在会所拒绝帮他后,那次的没结账便成了一个开始,往后再也没有孟言的动静,甚至在下课后根本找不到他的去向,每天都和那个丑女人混在一起。 没错,就是那个丑女人。 由于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齐忧直接迟到了,当下也没赶着去学校,反而化着精致的妆容,换上好看的衣服,这才悠悠然像学校赶去,专门挑的快放学。 照理来说,她找孟言开口都不需要低声下气,后者都会屁颠屁颠的送到她手中才对,只是这一次齐优心里没底,为了怕别人看见,齐忧先上了天台。 直到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教室只剩孟言一人。” 齐优深吸口气,从兜里取出口红补了妆,确定无误后才迈步下了天台。 第160章 挺美 对此孟言毫不知情,他懒洋洋的靠着课桌,五指闲适的敲打着桌面,而另一只手握着电话,语气慵懒又欠揍“你怎么那么慢呀!” 电话那头的颜佳翻了个白眼“拜托我的大少爷,我是保镖,我又不是跟班,你使唤我给你买花就算了,你还嫌我慢,你不知道情人节花难买呀!” 孟言低低笑出声,双眼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行了你等着,我也过来。” “话说你又看上谁了,齐优不是不喜欢红玫瑰?” 孟言脸一红,虽然颜佳压根看不见,他也有点难以启齿“什么叫又呀,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等着我樱花我马上过来。”话落将手机揣进兜里,背上书包便要起身。 “孟言…” 孟言吓了一跳,转首迷茫的看向出声之人,心下微动,转瞬消失无踪,少年高挑的个子将身后的晚霞系数遮挡,衬的眼前的齐优格外娇小。 大眼樱唇,淡妆更添精致,孟言短路的大脑这才回转,露出一抹困惑的表情“你找我有事?” 额前的黑发凌乱的搭在那,头顶有两撮有些炸毛,衬的眼前少年唇红齿白格外帅气。 孟家强大基因下,孟言的颜值又怎会低呢。 齐优心口微跳,抿了抿唇,白里透红的脸上有一半是羞的 ,强撑着骄傲的同时声音都抬高了些,却异常绵软“我就是想来问问,你这段时间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少女羞怯的模样本该动人心弦,奈何孟言这会没什么多余感觉,齐优从未主动找过他,此时站在课桌前也是孟言意料之外的。 他笑了笑“就这个?我没注意,可能是吧,我还有点事你让让行不,有事有空再说吧。” 毕竟他的手机大多时候在樱花那里,上课在她那,在公司也在她那,这会倒是在自己手上,但是这个重要吗? 不重要。 对上那双眼,齐优的骄傲促使她侧身让出位置,哪还敢多说什么,孟言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出教室,只留下教室淡淡的柑橘香味,久久没有消散。 齐优跺了跺脚,别说要到钱了,就是话也才说了两句,对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喜欢一个人的语气神态是骗不了人的,孟言这个样子,她都没办法骗自己对方是欲拒还迎的一种把戏。 “为什么会这样…” 齐优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楚,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孟言能从热情到现在这样冷淡,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齐优失魂落魄的离开学校,尝试着再次拨打孟言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混蛋!” “哈欠…” 孟言猛地打了个喷嚏,颜佳迅速后退两步,护着怀里的花免遭口水袭击“至于吗你,一来就这么没礼貌。” 孟言无语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打喷嚏我能控制吗?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老人家说了,口水沾到脸上会长斑的。” 孟言眨了眨眼,随即垂首凑近了些,突然凑近的俊脸吓人一跳,颜佳后退半步便被他按住肩膀“樱花,你照过镜子吗?” 美色误人,黑发的孟言活脱脱的小鲜肉模样,很难拒绝的少年气息,颜佳稳了稳心神,反问道“什么意思?” “你脸上那么多斑,不差这两颗。” “去死吧你!” 孟言反应极快,转身逃跑的速度快而敏捷,颜佳失了先机,一时逮不到人。 两人一个笑的张扬,一个气的咬牙,偏生在这夏日炎炎的街道上,添了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在其中。 齐优站在原地,双眼被那捧花刺的生疼。 这孟言的审美是被她刺激变异了还是怎么,是人不是人都能喜欢上? 和这样的人相提并论,她都觉得自己是个丑八怪! 她怎么可以输给这样的人! “优优,想什么呢?” 齐优收回视线,思绪回笼,垂眸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齐司转首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哥哥。” “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哥哥,我会帮你解决。上次你说想吃烤鸭,原本我定的西餐都改了,今晚去吃如何?” 齐优柔顺点头“我听哥哥的。” 小姑娘乖起来如何不讨人喜欢? 齐司眸光微闪,摸了摸齐优的头,这才发动车辆离开。 越是静默的环境越会令人胡思乱想,齐忧垂着头心不在焉,原本设想过无数次的场面如今真的到来时,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此时此刻什么孟言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她连看齐司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说出口。 “优优...” “优优!” “啊...” 她恍然抬首,双眸是略带稚气的茫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辜的味道,格外惹人怜爱,遂温柔问她:“在想什么呢?嗯?” “没...没想什么,哥哥...” 齐忧明显紧张,齐司也不逼她,只当是小女儿心事使然:“到了,走吧。” 他绅士的替人打开车门,随即拉过齐忧的手缓缓进了店,烤鸭店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齐司定的包厢,空气中都是令人食指大开的烤鸭味道。 “这里的生意还是这么好,优优说了那么多次,这次一定要吃个够本。” “嗯。” 两人一前一后,男俊女靓,吸引了不少视线。 颜佳瞄了一眼,随即悠悠落在孟言神色不明的脸上,轻笑道:“想什么呢?一个你姐夫一个你心上人,你不去找个招呼什么的?” 孟言抿了抿唇,难得没有回话,那双眼难得深沉。 若是兄妹还好,但若不是,这两人也过于亲密了。 专为孟氏体检的医院每年都会有查验这一项,每一年的结果都是一样,他都没办法骗自己齐司本身是不知情的,不然怎么解释同样的人物结果会和军区医院的有出入呢? 一年有出入是大意,十年是什么? 刻意! 不知道的时候还好,如今知晓他与齐忧非血缘关系,这么多年的亲昵就显得有些变态了,这两人变态他不管,可她的姐姐算什么? 即将订婚的关系,身边却有一个非血缘关系的女孩子,且言谈举止亲密自然,拥抱接吻样样没差,这算什么?孟言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有立马撕破齐司伪装面具的冲动,却忍了忍转而看向颜佳道:“你真这么觉得,这会我姐夫?” 颜佳微怔,神色却未有变化。 这算是孟言自看过资料之后第一次挑明说话,颜佳勾了勾唇角,用热毛巾擦了擦手,挑眉道:“想听真话呀。” “废话。”还很拽的给了她一记白眼。 颜佳大度的没有在意,笑道:“说实在的,就是不想他是你姐夫,我跟然...素素才来的。” 不然谁会顶着面具来受苦啊! 当然,贫穷也算其中之一,但她才不会说。 孟言抿了抿唇,一双眼就目不转睛的看着颜佳,少年可可爱爱的很难不讨人喜欢,颜佳摸了摸脸蛋,眨了眨眼:“怎么回事,沉迷在我的美貌之下了?”话落自己先笑了起来。 照常来说,听闻这句话的孟言该噗之以鼻的,但是这次并没有,反而认真思索一番,肯定开口:“不丑。” 颜佳挑了挑眉:“什么意思啊?” “你虽然长成这样,但我从来不觉得你丑。”就像他从来都不觉得她会害他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或许是那双眼太干净了,没有需求,没有渴望,一个对你什么都不需要的人,她又会害你什么呢? 所以在最开始看到那份dna报道时。孟言就没有怀疑过那份文件的真实性。 两个女人,费心费力的得到这些东西,他不知道以齐司的谨慎她两是怎么得到的,如果是男的还能理解为想要争夺入赘的名额,女孩子是为什么呢? 孟言想不通也懒得想,他只需要知道樱花二人不会伤害他们姐弟二人就是了。 这种感觉没来由,却和孟珠想的如出一辙。 气氛过于煽情,颜佳连打岔的心都没有,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烫,当下垂下眼开始自顾自的吃着鸭肉,两人的氛围较之隔壁不远的沉寂相比显得尤为轻松。 饶是齐司都觉得今晚的齐忧不对。 “优优...” 齐忧慌乱抬首,时间拖的越久,她的忐忑就越明显,就听齐司的电话陡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神色便有些不对。 “喂。”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齐司的脸色便微微一沉:“多久了?” 直到电话挂断,齐司的神色都没有好转,他抬头看向齐忧:“拍卖会那天,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齐忧一听拍卖会三字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没...没发生...” 她就差在脸上写上‘发生了’三个大字。 齐司眉头微颦:“你不要害怕,老老实实告诉哥哥,优优。” 只是这话一落齐忧便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这波操作将齐司弄懵了,当下也没再问什么,立马开始安慰他。 或许是齐司的眉目还是那么温柔,这一哭起来胆子瞬间放大不少,齐忧哭的差不多了才问他:“哥哥...真的不骂优优?” 齐司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为什么会骂你,你有什么跟哥哥说就好,别藏在心里。” “拍卖会那天,我花了卡里的六百万。” 第161章 始料 话落,一双眼一眨不眨的关注着齐司的表情。 齐司抬手擦着她的眼泪,闻声掐了掐她的脸蛋:“没事,不用害怕,哥哥不会怪...”他的表情唯有此刻才算是严肃起来,齐忧对上他一眨不眨的目光,声音更低了,却不敢不说:“我拍卖会那天,花了卡里的六百万。” 说出来的感觉就像是丢掉了一块大石头,齐忧深吸口气,随即看向不可置信的齐司。 “你花的那张卡里的?” “嗯。” 齐司深吸口气,起身,竭力控制自己失控的情绪,转身背对着齐忧好半晌才开口道:“买什么了?” “拍了那份开发权...” 所以那进他账户的一千万慈善捐款,有一大半都是自己奉献的了?而且拍回的还是自己丢出去的烫手山芋。 齐司揉了揉眉心,只觉造化弄人,隔了一瞬才猛地转过身,双手落在齐忧的肩膀上,急切开口:“那剩下的你有打过去吗?我给你的汇款单?” 齐忧摇了摇头:“我以为股东们的工资比较重要,就发给财务了。” 她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接近于无,实在是齐司眸中那冰冷至极的目光,是齐忧前所未见,此时此刻仿佛看着她的不是她亲爱的大哥,而是想要绑架她的绑匪,刺的她后背发麻,险些想叫救命。 “你以为?” 齐司冷笑一声。 此时此刻,那张向来觉得娇俏可人的脸蛋都显得格外面目可憎,齐司深吸口气,在心里默默算计着时间,那笔货款本身就因为他的耽误了两天,现在距离拍卖会刚好五天,算在一起一周,倘若今晚十二点前钱汇不过去,就是他违约,赔偿金翻倍,就是两千万! 齐氏是家小公司,就算五百万都很难补得完全,更别说两千万,更何况那笔慈善捐款实际也是自己的钱。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原本早日发现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拖到现在,倘若不是他提起拍卖会的事情,怕是上法院被起诉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忧的慌乱过了,现在更多的是委屈和害怕,说话也有些不管不顾起来。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原本以为孟氏一定会拍下的,就把价格抬高了一点,未曾想到她们没有跟价,我也只能先付钱。可是哥哥,你可以把那个开发权给孟珠呀,她们不是要吗,就五百万不就好了,以她们的财力,到时候开发出来不就能翻倍赚?” “你知不知道,那笔钱要是没汇过去,十二点以后就得付违约款,两千万!” 齐忧倒吸一口凉气,随着齐司来回踱步,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齐司按住自己频临暴走的情绪,立马打电话通知秘书准备汇款,只是此时此刻到哪去找拿的出一千万额度的人,齐司思来想去,脑子里也仅剩一个孟珠。 这一点她这妹妹还是很有脑子的,跟他想到了一块。 此时此刻,也只有孟珠能解目前的燃眉之急,且唯有孟氏银行能做到十二点以前将钱打进去,否则十二点过后就算是他们违约,就算是打过去了一样要赔钱。 “哥哥,你们马上就是夫妻关系,她的就是你的,她帮帮忙又没什...” “闭嘴!” 齐忧整个人轻颤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就见齐忧深吸口气,小心的拨出孟珠的电话。 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电话那头清冷的已关机提示差点气的齐司砸掉手机,当下出了包厢门:“你自己回去。” 这句话落得时候,齐忧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抱着膝盖,强忍的眼泪再也没忍住掉了下来,多日来的忐忑不安如今化作实质,成了委屈难过,心如刀绞。 齐忧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觉得自己没用过。 也深刻感受到,那些自以为是的疼爱在绝对的钱财面前,其实算不得什么。 在那双往日温柔的眸中,她唯一感受到的是那一瞬间想掐死她的心情。 这一点令她如坠冰窟,浑身发抖,怎么都没办法抑制自己。 “我要回家...” 是的,要回家。 回家就不冷了,回家就好了。 只是刚一起身,只觉天旋地转。 “这两人怎么回事,齐司走了?” 颜佳好奇的观望着,就见孟言猛地起身,只见那道缓缓站起的身影猛地摔倒在地。 齐忧晕倒了! 孟言皱着眉将人打横抱起,吩咐颜佳帮他叫了救护车,那张娇俏的脸蛋此时煞白一片,明显是被刺激了,死不了。 颜佳心下微动,心下有八分了然,烤鸭店的服务员已经急的不行,颜佳抿唇看着此时急切的孟言有些不屑,心底不知为何就有些不爽,拿着手机没动:“为什么要叫,死了也跟你没关系不是?” “樱花!” 孟言急了,他从未见过齐忧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管她以前怎么样,现在在眼前的就是一条人命,他不能坐视不管。 “这人都不把你当人,偏偏你还当她是个宝,她只是暂时晕了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齐忧这货怎么对他的这一晕就忘了,还是屁颠屁颠的往上赶。 孟言冷了脸色:“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是我的护卫,你只需要听我的吩咐就行了。” 颜佳微怔,视线只在孟言脸上停留一瞬,便没有再看,勾了勾唇角拨通了120的电话。 她背着身,孟言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不知为何心下发慌,想说什么就见她放下手机,视线再次看了过来:“大概十分钟到,把人先抱出去吧。”话落也没有帮忙的意思,转身就出了烤鸭店。 “樱...” 孟言只张了张嘴,屋内已经没了颜佳的身影,烤鸭店有人晕倒,一时间除了观望的人,上前帮忙的一个都没有,孟言抱的很吃力,只觉得怀里这个平时看着没几斤肉的小姑娘这会重的手软。 颜佳根本懒得管他,找了个隐秘的位置自顾自的拨通了伊然的电话,将烤鸭店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她的语气格外认真,是伊然很少听见的正经,当下连齐司兄妹的事情都放到一边,开口问她:“佳佳,你怎么了?” 颜佳微怔,一时不清楚伊然何出此言,不解道:“我没怎么呀然然。” “我听你语气不对。” 颜佳心下微动,原本犯冷的心情微微转暖,勾了勾唇角:“我没事。”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替他着想的,孟言喜欢受虐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没必要上赶着招人嫌,不过是雇佣关系罢了。 如此一想,原本的不爽顷刻散去,不过是这些许的转变,伊然都察觉到了。 “倒是那个齐司,他现在知道了应该会去找孟珠,你准备的怎么样?” 伊然垂首看了眼手中的文件夹,心情不可抑制的好:“就怕他不来。” “那我先挂了,救护车来了,那货可能气急了,自己妹妹的吓晕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伊然嗯了声挂掉电话,孟宅今夜尤为清冷,仅剩孟珠一人在书房忙碌许久没出来,就是张姨都请了两天的假去找儿子。 没有任何得到是不需要付出的,孟珠的辛苦,但凡长眼的都看得见。 “扣扣~” “进。” 孟珠从堆积的文件中抬起头来,洗完澡后的长发仅有七分干,被她懒洋洋的挽在脑后,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此时四目相对,添了抹平时少见的风情,见是伊然未语先笑:“素素...有事吗?” 伊然举了举手中的文件“给你带了份报纸,这可是最新新闻,明日才会放出来的消息。” 这话如愿勾起了孟珠的好奇心,当下接过伊然手中的文件:“很有价值吗?” “嗯,五百万呢。” 孟珠当下挑了挑眉,打开看了起来。 “太亚湾那块地的开发权,上面竟然要收回去。”孟珠话落抬首,四目相对,一瞬间便懂了伊然的意思,当下一笑:“还好有你,不然这五百万我岂不是打水漂了。” 说话自然是点到即止,伊然轻轻一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我替你省了钱,不知道能不能请个假?” “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 这两字的重量比太亚湾的事情还要令孟珠震惊:“你谈恋爱了。” “何出此言?” 她只是请个假,怎么就谈恋爱了? 一想到这,脑中那双桃花眼的轮廓便越发清晰,伊然无端庆幸自己脸上戴着面具,不然真不好解释这涩然从何而来。 那眸中的迷茫太过明显,孟珠这才道 “明天情人节啊,我还以为你要去约会。” 情人节... 饶是此刻,伊然都得为顾辞点个赞了。 怪不得上次约她这个时间的时候明显很讶异,当时还奇怪,她却根本没想过这一茬。 “好吧,我准了,明天玩的开心。”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屋了。” 等伊然的脚步渐行渐远,孟珠才垂首再次看了眼手中的文件,心下微动,一时间连继续工作的心情都没有,懒懒靠着椅子看着落地窗外发呆。 第162章 未及 她倒是惬意至极,却不知此时的齐司心急如焚,从未像眼下这般想要联系到孟珠过,奈何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无法接听,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才到了孟宅,守卫们认识他,自然不会多加阻拦。 齐司在车上打理了一番衣着和发型,这才提上打包的麻辣烫和一些爽口小吃下了车,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迈步进了宅子。 “齐先生...” “齐先生怎么有空来啦?” “没看到呀,齐先生肯定又是给小姐带好吃的呢。” 无论是保姆还是女佣都对齐司尤为熟悉,他的身影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齐司兀自镇定,笑道:“阿珠在房间吗?” “小姐从回来就在房间忙碌,晚饭都没下来吃,我刚才送上去不知道吃了没有,齐先生来了可得管管小姐,这一工作就上头的工作狂。” “好,交给我。” 女佣们如临大赦,欢呼着送人上了楼,那股热情空前绝后,就是屋内的伊然都能感受到这抹热烈。 啧... 当坏人当成这样,也是用心良苦,懂了真感情的。毕竟不真情流露,在座的也没有傻子,齐司的心机之深沉,就是莫云挚都拍马不及。 ‘扣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孟珠侧了侧脑袋:“进。” “阿珠...” 熟悉的嗓音给人一种恍惚的感觉,齐司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整个人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孟珠眨了眨眼,随即起身走近了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不忙了?” 齐司伸手拂过她散落在脸侧的长发,一双眼幽深似海,笑道:“忙又如何能比阿珠重要?”嗓音低沉柔和,带着缱绻之意。 没人会拒绝温柔,孟珠同样。 越是表面强悍的女人内心越是脆弱,所谓柔能克刚,孟珠向来吃软不吃硬,愿意跟他在一起除了爷爷认可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这男人会让她觉得舒服。 “又带吃的了。” 空气中飘荡的香味想忽视都难,孟珠走近了些,一双眼在齐司手中的食品袋上来回游移。 “嗯,一些你喜欢的,别让爷爷看见。” 谁都想不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喜欢的就是一些街头麻辣烫,和一些具有特色的小吃,毕竟这些对身体无益的东西,从小就是被严禁食用的,越是偷偷,越让人沉迷。 孟珠咧着嘴笑:“知道啦,啰嗦!”配上那张在夜色下慵懒的眉眼,唯有此刻方才露出一丝小女人般的狡黠,齐司心下微动,眸中尚带惊艳,却被此刻心下的忧虑搁浅,笑道:“快去吃点东西,又不吃饭。” 室内不消一会便只剩下咀嚼的动静,配上香料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孟珠食量小,没吃多少,让齐司帮她毁尸灭迹,打包带走。 齐司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等人进洗漱间去洗漱,他才深吸口气,将手中的文件夹拿了出来,孟珠一出来就见他坐在椅子上,神色严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今晚找我是有事吗?” 她又不傻,自然能感受到男人眼中那掩藏极好的焦急色彩。 齐司点了点头:“这是我上次慈善晚会竞拍的开发权,太亚湾的,听说孟氏当初也拍了,便索性给你带来,怕你用得上。” 孟珠挑了挑眉,双眸紧盯着齐司,许久都没说话,一时看的齐司心下发慌,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阿珠,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原来是你拍下的。” “你需要的话,我就送给你。 “几百万的东西说送就送,齐总真有钱。” 这回应完全和预料中的不一样,按往日的孟珠会直接说‘不用,多少钱我给你,当买下了’亦或者‘你们公司没什么钱,我待会就打给你’之类的话。齐司承认,当时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心里很不屑,只是此时没在听到,却莫名发慌。 “早就想拍下给你送来的,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时间。” 孟珠抿了抿唇,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垂着眉看着手下的开发权协议书,齐司猜不到她的情绪,时间却不给他迟疑的机会。 “我...” “你...” 两人异口同声,孟珠眸光微闪,索性道:“你先说吧。” 若是以前,齐司还能假装绅士一下女士优先,只是眼下火烧眉毛,他也没心情弄这些表面功夫。 “阿珠,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这个开发权我是六百万拍下的,你也知道,孟氏是个小公司,这个窟窿填起来有些费力,不知道可不可以,找你借五百万,这个项目就归你了。” “你的意思是,想五百万卖给我?” “你也知道,太亚湾那一片若是设计出来未来一定稳赚不赔,齐氏势小,倒不如借花献佛,让孟氏来干,定能拥有更好的前景。” “你刚不是说送?” “我们是一家人,齐氏都是你的,我现在只是需要这些钱救个急,等这段时间缓和过来,连本带息还给你。” 孟珠轻笑一声,那双眼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绪,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想五百万卖给我对吗?” “没错。” “亏了怎么办?” “这不可能。” 孟珠笑的更大声了,好一会都没停下,良久才开口:“齐司,你是商人,竟然能说出‘这不可能’之类的话来,实在令我不可置信,你不该很清楚,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切皆有可能! “阿珠...” ‘啪嗒’一声,那份文件直接被她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齐司怔在原地,孟珠已经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将伊然给她的文件甩到齐司手边,随即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这突然发难令齐司一时无措“什么意思?” “看看不就知道了。” 齐司接过打开,视线只在文件上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满满的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孟珠没吭声,一双眼不错的落在齐司身上,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此时却让她觉得格外陌生。 她不明白殷素才给她看了这个文件,齐司就来给她这份开发权,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格外可笑“行了,拿上你的文件走人,同样请你记得,孟氏那么大一个公司我都能管的下来,不要当我是傻子知道吗,齐总。” 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令齐司无从反应,良久无声。 “阿珠,你先不要生气,这件事情我后面会像你解释,今晚的确要相求,我真的很需要五百万的支票,齐氏现在能动用的欠款我已经全部提现到我的卡上,就差这个坑,倘若我不能填满,凌晨过后我就得承担两千万的违约金!” 孟珠笑了笑:“你提着小吃,拿着文件,一副为我打算的样子,实际只是想来找我借这五百万是吗?何必呢?”她起身,错开齐司的身影,也没关注他的神情,径直走向房门前伸手拉开,随即回首,语气淡淡:“你若坦诚一点我还敬你像个男人,借钱嘛,多大点事,更何况你还是我男朋友。” “可你这样费尽心机的样子,属实令我觉得恶心,怎么,烤鸭店的肉不够好吃,想吃孟氏这块肥肉?” 这话一落,那双眼陡然变得凌厉异常。 齐司心口一跳,一股强烈的心虚四处蔓延开来,那些晦涩隐藏的心事在那双眼中似乎无所遁形,令人心慌意乱,差点乱了手脚。 孟珠做事向来杀伐果决,在商场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没有手腕是绝不能服众的。齐司向来只有耳闻,但如此般身临其境,还真真是第一次! 他不由急了:“阿珠,你听我解释...” “当老总就要承担必须承担的后果,没钱你签什么合同?今日这钱我是不会借的,齐总要独立,总不能老是依赖孟氏才对,走吧。” 齐司深吸口气:“这个时候,你非要这么任性吗?” “滚!” 这种被甩冷脸的斥责过于新鲜,在齐司的记忆中已然少有,此时强烈的自尊心作祟,当下二话不说的摔门而出。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孟珠才拨通了门口保安的电话,淡声下了第一条吩咐:“从现在开始,齐总的到来必须提前通报,任何人不得擅自放行。” 这话将保安惊得许久没有回神,却忙不迭的应声了,孟珠眸光微闪,视线在伊然的房门停留一瞬,随即微一踌躇,便转身回了房间,视线落在那条报告上发呆。 这个开发权宛如一个烫手山芋,丢在拍卖会上,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拍下的,倘若当时拍下这个东西,倒亏不说,还得处理抛出去的后续。 太亚湾的吸引了力并不小,她倒是没太在意过是谁放出的这个诱惑,此时看来,倒像是个请君入瓮的圈套,圈的就是她孟氏。 齐司... 这个本该绝对信任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添了不少灰暗色彩,她的内心想要信任,直觉却本能抗拒。 没有无缘无故的猜忌。 她要摸清自己的同时,也要探探齐司才行。 孟珠作为孟氏的执行ceo,没有她的签字文件,就算是孟老爷子也没法拨款给齐司, 第163章 转瞬 时间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齐司违约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为了不被大肆宣扬出去,他不仅拿出了自己的私款,还终止了公司的两个合作项目,以此来填补这个窟窿。 伊然第一次出手,可谓是完美一击,只能肖海宁的消息传来,齐司就该享受接下来的双重打压吧! 感受一下何为一波又平一波又起的冲击吧! 这个情人节对齐司而言很不好过,可对伊然而言,却是难得开心。 几乎是齐司离开的同时,伊然便率先回了家,颜佳因为没请假,这次回家的只有伊然一人,为此武越还有些诧异。 可两兄妹毕竟是两兄妹,对某些方面的迟钝也是如出一辙,武越根本没想过情不情人节的,知晓伊然要休息一天,头一天晚上就去菜市场买了菜,因为第二天还有课,费时的菜品老早就做好了,专门留给她中午起来吃。 早饭还专门起了个大早去买的豆浆和油条。 他神采奕奕,尽管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可那张脸却格外的温和谦逊,是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隽。 他一手拿着买好的早餐,一边听着耳机里的英语口语,嘴上念念有词,随着一阵微风裹挟着一抹淡到极致的香味飘散在鼻尖,方才恍然回首,恰好与一道身影相撞,发丝从脸颊划过,带起一阵酥痒。 武越条件反射的将人一拽,便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入手的重量轻飘飘的格外不真实,垂首急切询问:“你没事吧?” “给我...一颗糖...” 武越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因为有妹妹的原因,经常会在兜里揣一点吃的,虽然自伊然长大后两人同行的机会很少,可不管是自己闲着无聊,还是习惯使然,都会将一些精致的果味糖果揣进兜兜,此时闻声也不做他想,忙不迭的从口袋里拿了一把递给她。 “哪需要这么多...” 女人手指纤细绵软,接过时的温度凉的沁骨,武越微不可见的颦眉,见人拿了一颗含下,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才稍稍转好,那无力的眼皮才有力气掀上一掀,那双桃花眼勾人的紧,饶是武越心无旁骛见惯美色,也不由有些失神,却很快回神,转而问她:“你是低血糖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女人浅浅一笑,视线在他的校服上打转,待恢复了些力气才缓缓起身,反问道:“你是师范的?” 武越点了点头,见她风吹就要倒的虚弱,不由担忧开口:“我可以送你去医院的,放心,我不是坏人。” “书呆子~” 尾调带着笑意,像根羽毛一样撩拨在心口,武越俊脸微红:“你为何说我是呆子?” “师范不都是你这样假正经的呆子吗?” 那根食指自然而然的落在下巴处,随即轻轻一挑,颇带调戏意味,眉眼弯弯的呦了声:“小样长得还挺帅气。” 武越眉头紧皱将人手一挥,他的动作不重,面前的身影却跟着一个晃悠,他又忙将人抓回来:“你怎么回事,我带你去医院吧?” 这样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太虚弱了。 那双桃花眼出奇的璀璨,随即摇了摇头,也不逗他,顺手抓了几颗糖,拿了一袋油条喝豆浆便拉开距离道:“我太累了,这点吃的当我借的,我是江私院舞蹈生,你可以来找我赔,小弟弟。”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武越都还有种似梦非梦的不真实感,唯有脸上的燥热及起伏的心跳不断陈述着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伊然一觉睡到自然醒,还是被持续不断的铃声吵醒的,她懒懒划过,闭着眼凭着记忆接通了电话:“谁呀。” 那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男音低沉性感,瞌睡都醒了大半。 “然然,你还在睡呀。” “嗯。” “待会我来接你。”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夏日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落在身上,和男人的嗓音一样温柔,将被褥都晒出独属于阳光的味道,她轻嗅一口,猛地睁开眼,刚接触光的双眼还有些不适应,试探性的睁开后才慢慢睁开眼睛,随即回了句:“不是。” 顾辞失望的垂眸,眼中依旧带着笑:“怎么不说‘嗯’?” 伊然没敢让对方察觉到她的笑意,轻声道:“我起床了,你到楼下给我打电话。” 顾辞在她这向来是夫唱妇随,当下允了,那头已经潇洒至极的挂了电话,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忙线,一时哭笑不得。 “还真是利落。” “是呀,你也别笑的太贱。” 顾辞抬眸白了对方一眼:“小叔最近很闲。”什么话都愿意接。 “那当然,毕竟有你帮忙我轻松了不少呢,怎么着,要不今天我也去越会,你去处理公司的事物?” 所谓打蛇打七寸,顾辞哪还敢白眼相对,当下露出一抹俊朗的微笑,讨好道:“哪能啊,我小叔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求你了小叔,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你也不需要我抑郁成疾,相思无果吧。” 顾宸懒得跟他贫,后者已经屁颠屁颠的去收拾打扮了,这一打理,等顾辞去接伊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他还特地没开车,穿了一身休闲装,踩着板鞋便到了别墅附近的公交站,他让伊然在那等。 伊然被圈在一众情侣之中,与周边那些鲜艳的衣物与精致的妆容有所不同,她恰恰好的穿了一身乳白色的运动服,未施粉黛的小脸干干净净的,长发懒洋洋的挽在脑后,垂着头看着手机,不甚起眼,他却一眼便扫到了。 那抹白皙带着天然优势,周围有人再偷偷打量她,顾辞犀利的眸光一扫过去,跟针扎似的,刺的那些偷看之人四处张望,倒是伊然,瞬间锁定顾辞的身影,那双杏眸瞬间便如水一般清亮了。 她的感应过于敏锐,或许是职业病。 顾辞深吸口气,突然有些后悔今日脑子发抽想要坐公交的荒唐之举,那种暴露在人前被别人觊觎心爱之物的感觉,他险些被自己酸死,却依旧勾着笑意快步走近,迎着她的眸光周围一切似乎都成了背景:“然然...” 他一出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周遭顿时有倒吸凉气的动静,连窃窃私语都停止了。 伊然正欲转头看,头顶便被扣上一顶帽子,随即小手被人一牵,男人特有的味道占据整个嗅觉,柔声冲她道:“打的吧。” 伊然倒是无所谓,坐什么车都行,紧随着顾辞的步伐上了一辆出租,抛开了身后一片艳羡的目光,然后,带她去了小吃街。 伊然完全没想到顾辞会带她来这里,可不得不说,这里是真的香。 两人带着帽子,沿路走一走看一看,有时候看人表演,有时候停下吃东西,在时不时交流一下现目前的情况,时间过得飞快且惬意。 伊然两辈子没有经历过和男孩子走走停停吃东西的事情,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于她而言却略感新鲜。 随后,去看了电影。 爱情片的凄美与浪漫,都不及少年侧首注视她的眸光来的热烈。 伊然如坐针毡,不断吃着手上的爆米花,也没能忽视掉那抹似能灼伤人的视线。 “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那双桃花眼闪着璀璨的光,随即添了一丝黯然“可我想你呀然然...”话中的委屈配上那张俊脸,犹如作弊般令人无法抗拒。 伊然深吸口气,没搭理他,也不知是节日氛围影响,还是爱情片会令人荷尔蒙躁动,黑乎乎的电影院转眼不是拥抱就是偷偷轻吻,伊然耳清目明,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配上顾辞的眸光,脸颊发烫。 电影看完,她的手心都是汗。 天地可鉴,那些出生入死的大场面她都未曾紧张过,偏偏这少年让她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力感。 终于出了电影院,吹吹夜间清凉的风,伊然才觉得缓和了些,伸手拍了拍脸蛋,惹来顾辞一声轻笑,还来不及问他笑什么,手已经被人紧紧攥在手心,风意将他的话清晰送回耳畔:“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伊然:“...” 为什么又吃? 可她没问,跟着他的步伐上了车,这次去的是一家极为高档的西餐厅,两人进屋的时候便迎来服务员热情却不失绅士的欢迎,三层的小楼在落地窗下显得尤为精致好看,夜色将一切都添了浪漫,进门的大中间便摆满了玫瑰花。 “好看吗?” 鲜花是女人很难抗拒的东西,即使是伊然,也说不出不好看的违心话,当下点了点头,又跟着他上了三楼。 视线向下,那一片空地上用灯光制造出许多好看精致的图案,然然两个字的各种形态,没有一句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肉麻话,却满满的表达了心意。 他什么都没说,但伊然什么都知道,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角,随即服务员有条不紊的上餐。 顾辞见她勾唇,高提的心才稳稳放回原位,他一直担心伊然不喜他的擅自主张,此时看来,没被讨厌他就很开心了,当下道了句“然然,虽然你还没同意,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了。” 是我顾辞这辈子唯一想在一起的女孩。 第164章 即逝 伊然抿了抿唇,一时没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低低的嗯了声,随即自顾自的切着牛排。 好在贵在精致,分量极少,倒是不会浪费。 她心下胡思乱想着,强自镇定的不愿去想眼前的顾辞,垂下的眼帘仅能看见那游移不决的睫毛,忽上忽下的,无声吸引。 瓷白与银白相呼应,将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艺术品。 顾辞心下微动,随即开了一瓶红酒,缓缓倒入伊然杯中:“别光顾着吃,你倒是和我喝一点好嘛。” 伊然点了点头,将餐具放下,擦了擦唇角后举起高脚杯,这一刻的眸光终于避无可避的落在顾辞眼中,莹白如玉,与殷红的唇瓣形成强烈的对比,那双杏眸胜过一切星辰大海,即使只是看着他,就给他义无反顾的勇气。 “干杯...” 碰杯时清脆的响动宛转悠扬,伊然垂下眼送进口中,红酒的香甜自下而上灌入鼻尖,还未待她送入口中,屋内昏暗的灯光陡然熄灭,随着‘砰’的一声沉闷的动静,伊然闻声侧首,一抹光亮在天空中绽放,随即接二连三,将那落地窗框着的那一片天空系数点亮。 她不由顿住了,一双眼亮的惊人。 烟花绚烂,争先恐后,不断展现着自己转瞬即逝的美感,忽明忽暗的映入眼中,是一次燃烧的盛宴,将心口烧的火热。 久久未曾停歇。 也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一抹回忆的种子。 “我提前十天准备了这些烟花,我知道你喜欢看。” 这句话就在耳边,离得很近,很近,伊然微抬头侧首,迎来的便是一抹犹如蜻蜓点水的吻,伴随着男人悦耳的轻笑,久久缭绕在脑海。 他似乎很喜欢笑。 一笑起来,桃花眼便弯成一抹月牙。 伊然心如擂鼓,直到回到家,都没有从这一日的恍然中回过神来,若不是手中的首饰盒还残留着男士香水的味道,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切。 第一次有人对她好。 第一次带她去海边。 第一次和她放烟花... 所有的第一次,都承载着一个人的身影。 “然然...” 伊然恍惚抬首,对上武越一脸好奇的探寻目光:“想什么呢不换鞋,傻乎乎的站在那。” 她这才反应过来,短暂的将人抛之脑后。 好在武越也心不在焉的,一时也没过多关注自家妹妹的不对,说了几乎话便自个先进了屋。时间不早了,伊然却难得失眠。 一闭上眼,唇上的柔软都还宛若实质般不断彰显着存在感,徒惹她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觉,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才在下半夜进入梦乡。 然而梦境也未曾放过她,导致第二天回到孟宅的时候迟到了很久,最后还是直接去的公司,连学校都没去。 她这一天过得惬意舒适,孟珠却异常忙碌,取消了好几处给齐氏的支援。 齐氏水深火热,伊然更开心了。 齐氏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财务却出了严重的内患,根本没办法去补,他只能卖了两处房产,以此来周转公司运营。 道歉,赔罪,中止合同,变卖房产,每一样都需要时间,齐司也因此忙的晕头逐转向,而伊然这第一次出手,自然是完美收官。 齐司不敢找孟老爷子开口借钱,孟珠已经和爷爷公正陈诉了这件事情,并要求他不能插手的同时,延迟了订婚,推迟了半年! 因为是入赘,孟氏只需要决定就好,根本不需要经过齐司的同意。如此一来,尽管对外宣传是忙于工作的原因推迟订婚,也同样引起了不少公司的注意,从而想要合作的念头同样搁浅,融资不到位,齐氏陷入少有的焦头烂额中。 齐司忙的不能自理,根本忘了自己还有个好妹妹,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售股,这一出手就是百分之二十,如此一来,才算是稳住了齐氏现目前的危机,也给齐司上了沉重的一课。 而这一切,不过用了一周。 齐忧直到出院都没等来自己的哥哥,她兜里没钱,孟言电话打不通,第一次打电话给了孟珠。 “孟言,我想吃香蕉,你给我剥。” 夏日的风景自然是美的,特别是在阳光下,便显得格外生机勃勃,那阳光绚烂到什么地步呢,大概就是你抬起头来还不待直视,便已经被晃花了眼伸手去遮了。 齐优坐在凉亭内,背着光,一脸的俏皮之色。 然而她呼唤中的少年怔怔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优也没不耐烦,眸光中少了曾经的傲慢,多了一抹说不清的依赖,走近了些挽住孟言的胳膊,凑近问他:“想什么呢你!” 她突然出声,吓了孟言一跳,一时不明所以的看了眼齐优,那双眼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曾经抬眼就能瞧见的爱慕:“你干嘛呀,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话落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随即没看齐优起身离远了些。 “你凶我干什么,我想吃香蕉...” 她连忙跟上孟言的步伐,急切想要对方像曾经那样舔着她,只是自她醒来,如果不缠着他,孟言都不会主动来看她,如若不是闭眼时对上的急切眸光还历历在目,她都觉得孟言实际对她没意思了。 可是怎么可能,她晕倒第一个发现的是他,在医院守着的是他,这么多年的喜欢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齐忧不相信,她只觉孟言是在故意逃避,亦或者是吸引她靠近的一个手段。 他不相信自己都主动出击了孟言能扛得住。 钱太重要了,没钱就算是亲人又如何? 这一次的事件什么都没教会她,独独看中了那所谓的钱。 齐忧眸光微闪,随即化作更为坚定的色彩,这一瞬间的心思百转千回孟言自然不知道,也没去想,一双眼只盯着手机屏幕,奈何另一头的人自昨晚就没有理过他,每次回的信息不是嗯就是好,他隐隐察觉得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亦或者是身份使然,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却又单纯的想和樱花说话。 察觉的到对方的冷淡,孟言犹如霜打的茄子般,怎么都提不起精神,当下回道:“你要吃就吃,我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来给你交医药费,顺便给你带点东西,又要我买又要我剥,我又不是你的下人,还有,我今天就要离开江城,我姐忙得很,没事找你哥。”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我这一屋的花想吃的东西每天按时按点的送又是为了什么?” 孟言一时语塞,少年澄澈的眸光中满是无奈。 送她来医院是人性本能,不能见死不救,或许残留的有一点好感,也左右不了他如此真切的烦躁与不喜,至于送的东西... 那完全是因为很久以前定的计划表,一直没时间去改,这会真的实施起来,孟言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好了,这些东西明日你就再也看不见了,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 齐忧只当他是口是心非,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转言道“你要去参加节目录制了嘛?” “关你什么事?” 这话直接聊死了,孟言的态度完全在她的认知之外,应对的还不是很熟练,她张了张嘴:“你...”乐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见原本不耐的孟言双眼陡然一亮,忙招手道:“这呢樱花。”快步迎了上去。 颜佳只淡淡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那模样冷淡的比陌生人还不如,伊然不禁多瞧了两眼,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段时间很奇怪。” 颜佳不解:“奇怪?” 伊然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颜佳的性格本身就是越熟悉越随意,越严谨越陌生。她之前纵使对孟言千万般的不满,好歹是真实的自己,会说出真实的想法,虽有些直言不讳,但好歹忠言逆耳,都是为了孟言好。 现在却不了,这段时间她不会主动接话,甚至不是必要连话都少说,孟言的计划表是什么样的她就干什么,绝不干涉修改,给了孟言绝对的自主权。原本对齐忧的不屑与排斥如今也变得比谁都上心,一日三餐加鲜花礼物完全按照安排上来。 “就像你脸上的面具一样,顺从服帖,但也没带丝毫感情色彩。” 颜佳噗嗤一笑,随即挽住伊然的胳膊:“也没什么,就是摆正了位置,我一个打工的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必有那么多的意见?至于齐忧...人的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既然放不下,就让他好好追求得了。” 兴许还能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她又何必总是棒打鸳鸯? 如此一想,颜佳想的更洒脱了。 伊然抿了抿唇,也说不出反驳,只挑眉看向一脸欣喜就差身后摇着尾巴的孟言已经站在眼前,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颜佳:“你怎么现在才来,慢死了。” 颜佳垂首看了眼手腕处的手表:“距离约定还有三分钟之久呢少爷。” “那也是你的问题。” 这话明显有些强词夺理了,可是孟言就是拉不下脸来说自己不对,颜佳哪里不懂,也不反驳:“是是是,是我的问题,下次改。” 第165章 前世 孟言只觉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对上那张明显冷淡的脸莫名有些委屈,好在伊然在及时救场,立马转移话题道:“走吧,送你们离开后我还有事要忙。”话落看向不远处的齐忧:“你家人晚上会来接你。” 她连齐司二字都懒得说,齐忧不懂这其中的恩恩怨怨,点了点头,三人已然相继离开,她原本想招呼孟言的,可后者这会不在状态,根本没有注意她的言行举止。 去机场是伊然开的车。 孟言的录制因为孟氏干预的原因整整延迟了半个月,这次一去又是一个月,孟言伊然倒是没有多想,反而是颜佳令她有些不放心,孟言似乎也清楚两闺蜜之间要许久不见想说悄悄话的情绪,主动去办理托运,给她两单独相处的时间。 “你一个人过去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有任何事情都给我打电话。” 颜佳笑着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道:“孟言去录制节目罢了,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吧。” 伊然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闻声本就严肃的眸光更加冷了些,直勾勾的看着颜佳:“我知道你的实力对付几个人完全没问题,更何况这次过去孟言的公寓还有护卫队的人守着,可是你要知道,这护卫队中具体哪些是齐司的人我们并不清楚,更何况如今齐氏股票下跌,资金链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倘若他狗急了跳墙,采用极端的方式换取钱财呢?” 颜佳闻声心一凝,原本的轻松此时化作浓浓的紧张,她深知伊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也从未经历过任何危机,自然有些惬意悠闲。 当下点了点头,收敛了心底的大意,完全警惕起来:“放心然然。” “佳佳,记住,有任何猜忌不解的地方,第一时间告诉我。” 颜佳重重点头,伊然已经将人一把抱住,直到人离开消失在视线中,伊然都没有收回视线。 不是她多疑谨慎,毕竟孟言前世是真真切切死了的,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伊然并不清楚,所以这一次离开视线范围,伊然才会尤为心慌。 倘若千门的人出手,颜佳对付一两个没问题,但还要保护孟言,且不被齐司发现,这就有点难了。 伊然抿了抿唇,当下拨通了顾辞的电话。 “然然想我了呀。” 男音一如既往地勾人,伊然这会却没心情想其他的,单刀直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颜佳对两人来说都很重要,更何况孟氏的纷争是伊然主动招惹的,她必须保护她的安危,可她手下没人,能想到的仅有顾辞。 她对顾氏并不了解,也不想刻意去了解,此时想到顾辞完全是下意思的行为,她坚信这个男人会全力以赴,并且护颜佳周全,除了他没人能做到。 “你放心,颜佳那边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 伊然嗯了声,心口暖洋洋的不像话,这种有人依赖的感觉真的过于美好,体验一次就想沉迷。 顾辞却又道:“我听颜佳说过千门,你能不能真实告诉我你的想法?” 伊然自然不会隐瞒:“齐司和齐忧非兄妹,却一心想与孟珠定亲,我们参加护卫队招募时,有许多人都是千门的,基本都被我在里面解决了。前不久慈善捐款,我又发现了一个很好笑的事情,齐氏乃慈善捐款幕后领导者之一,其他的公司都查过,我怀疑是空头公司,至于曾经的捐款是否有落实,我已经派肖海宁去查了。” “太多细节我就不一一说明了,我怀疑齐司觊觎孟氏家产,妄图吞下这一块肥肉。” 假如孟言没有突然间开窍,孟老爷子的股份便落在齐司的头上,等她们结婚落实后,孟言一死,加上孟老爷子,孟珠不疯才怪。 这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件事情不是谋划,倘若不是她从中作梗,齐司已经成功了一半。 如今事与愿违,齐司偷鸡不成蚀把米,很难想得通不做些极端的事情出来,孟言很有可能成了敲门砖。 以绑架他勒索钱财,在撕票,找人顶罪。 不仅得了财,孟珠等人痛失亲人,在趁虚而入... “你怀疑齐司是千门的领导人?” “嗯。” 顾辞抿了抿唇,偌大的办公室仅有他一人的声音不断起伏,那只手一下一下的在桌上敲着,良久露出一抹笑:“孟氏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助?”这个中曲折,有心人细细推敲,便能懂得细枝末节。 这从头到尾,不辞辛苦,还得谨慎小心,一步都不能错。 她以外人的身份要得到孟珠绝对的信任,超越齐司这么多年的陪伴,要付出的自然是绝对的真诚。 顾辞懂她,伊然很开心。 她用莫须有的前世,阻断一些本该发生的事情,她不能说,却能得到她们的理解,这是福,或许是上辈子老天爷欠她的。 伊然勾了勾唇角,随即轻笑道“可能是前世之恩,今生相报呢?” 电话那头的笑意尤为爽朗,驱散了伊然心口的烦闷,就听他道:“那我前世肯定欠了你的,这辈子必须还你才行。” 伊然摸遍了记忆,没有找到关于顾辞的记忆,摇了摇头,却没吭声。 他不欠她的,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又怎会有交集呢? 伊然转身离开机场,随即跟顾辞说了声便挂掉电话,颜佳那里有顾辞看着,伊然便能更好的关注齐司的动向,可能是为了给孟珠赔罪,齐司今晚定了一桌子菜请孟珠,孟珠原本不愿,被孟老爷子说了,便只能走这一趟,看齐司想说什么。 两个本该喜结良缘的人如今如此剑拔弩张的,都是孟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又怎么舍得呢? 能和好是再好不过的。 晚上六点,车子准时停在了酒楼门口,这地方没有祥瑞斋事多,随时都可以吃,且菜品丰富,虽然档次掉了那么一点点,可格调还是有的。 伊然和孟珠到的时候,恰好收到颜佳到达孟宅的短信,以及一堆关于娱乐圈的描述,说她今天看见好几个明星,都很一般的样子。 伊然抿了抿唇,淡淡回了句嗯,又惹来颜佳的一顿轰炸,可惜她没机会去看已经跟着孟珠下了车。 “听说这的菜呀仅此于祥瑞斋,深受各大导演的喜爱,所以吸引了许多姿色好的姑娘来这里碰运气。” 原本孟老爷子是想就孟珠一人赴约的,可孟珠倒好,不仅带了伊然,还带了程欣。 伊然闻声看了眼程欣,认真反问:“为什么你什么都能听说?” 程欣掩唇一笑,伸手挽住伊然的胳膊,自从国外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她现在看伊然比看人民币还亲切,曾几度叫喊着要嫁给她,让她性别别卡的那么死。 “这你就不懂了吧素素,我跟你说,当秘书的,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酒楼的陈设是清冷的大理石制造,约定的位置是三楼包厢,这会出来吃饭的人不少,可孟珠的到来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三人很快到了三楼,齐司已经等候多时。 他或许简单收拾了一番,本就俊秀的面容更显人模狗样,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那双眼底的红血丝。 伊然收回眼,落座上菜,气氛都诡异般的沉默。 齐司除了给孟珠添菜什么都没说,孟珠懒得跟他耗,当下便吩咐两人出去等候。 两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给他两留了足够的空间去了休息区,恰好休息区不远处的电梯口正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男人的背影还算高大,将女人完全遮挡,兴许是察觉到有人出来,回首看了一眼止住话头,只傲慢的甩下一句:“待会你跟人好好喝点,兴许位置就是你的了,可别耍你的大小姐脾气知道吗?” 伊然垂首看着手机,五指迅速的回复着闻声正觉有些熟悉,就听程欣在耳边悠悠道“这个莫氏的二公子在这吃饭?身边还有个美女,还挺悠闲。” 莫氏想要进军江城的事情从莫云挚到来的那一天开始伊然就很清楚,只是莫云飞会在这,属实令伊然有些惊讶,不由的放下手机循声看去,一时怔在原地许久无声。 掐腰的淡紫色紧身鱼尾长裙,在她走动间摇曳生姿,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似察觉到伊然的视线,敛下了眸底的烦躁,风情万种的勾了个媚眼。 这是个妖精。 伊然怔愣的功夫,两人已经进了另一处包厢。 程欣见她看的入神,不由附耳道“是不是觉得这女的很好看。” 伊然强稳心神点了点头。 “这个女的我知道是谁,听说前不久才被一个新人抢了角色,明明颜值极高,却总是接不到戏,还丑闻不断,什么金主呀,小三呀,以色侍人呀,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比电视里好看多了。” “她叫什么?” “洛嫣啊。” 洛嫣... 锦嫣... 伊然深吸口气,当下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包厢门口,房门轻掩,根本没有关紧,能听到里面放肆的笑意及不怀好意的目光。 “张总呀,我敬你一杯。” 第166章 今生 女人伸手捧杯递过,那只咸猪手也没想接,反而覆上,不断摩擦着手下的柔软:“酒我是不会喝的,我知道洛嫣小姐想说什么,敬我一杯不如晚上来陪我聊聊剧情。” 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洛嫣恶心的想吐,实在忍不了将手一拽,一杯酒直接撒在张总脸上,娇喝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的衰样,还想跟我睡觉!” 这一手将众人直接说蒙了,莫云飞面色一变,抬手将人拽了回来,厉声道:“洛锦我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话落忙不迭的用纸巾去给张总擦脸,小小的包厢一时嘈杂不已,张总气的脸红脖子粗,不禁急道:“莫总这碗饭我是真的吃不起,和贵公司的合作也没有可能。” 莫云飞心下一急,忙道:“张总别生气,美人嘛,都有脾气,难道你真的舍得不要吗?” 张总色欲熏心,再次看了一眼,惹来狠狠的一个瞪眼,却还是看的口干舌燥:“那你说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她的合同在我手里,她不敢反驳的,等到了你那里,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两个露出一个彼此都懂的目光,默契十足的没有再说。 莫云飞再次走向洛嫣,在那张娇艳却桀骜不驯的脸上看到了一股子韧劲,这样的女人谁都舍不得让出去,可是... 更重要的是前程! 张氏集团财力也算雄厚,有他相助,才能在江城站稳,和莫云挚一比高下。 “洛嫣,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洛嫣勾唇一笑:“你想说什么?就凭我的不公平合约,我必须陪这丑男人睡觉,才能接我的戏是吗?” “你知道就好。” 女人的大笑声明明无理,却悦耳动人,就见她脸色一变,随即不屑的回了两个字:“做梦!我死都不干!” 莫云飞气急,抬手便要扇过去,手腕却一阵痛感袭来,仿佛遇到一堵墙一般再也动弹不得,随即被人猛地一踹,不留余地的力度直接将他踹出门外,传来巨大的响声。 预期的痛感没有袭来,洛嫣眨了眨眼,就见面前的女人一顿骚操作还不愿停,对上那张脸就一顿猛扇,耳光的动静格外解压,看的洛嫣都有些手痒,还是程欣怕人咽气忙不迭的将伊然拉了起来:“可别打了,待会就死了!” 伊然停下,神色淡淡:“放心,我有分寸。” 在场所有人:“...” “你们看什么,给我打!” 总共两个业余的随从没两下就哭爹喊娘,伊然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莫云飞这会将晕未晕的,浑身的痛感叫嚣着这一切不是做梦,他想放狠话,却痛的说不出口,好在眼前的魔鬼转移了目标,转而走向一脸呆滞的张总眼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想睡她是吗?”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动作也过于利索。张总摸着脸脑脑瓜子嗡嗡的还有些回不过神,痛感来袭,条件反射的摇头,就觉自己脱离里地面,被人直接提了起来,伊然正准备将人甩到莫云飞的身边作伴,却被人一把握住:“好了。” 伊然转首,对上的就是洛嫣含笑的脸,当下松手,人直接摔倒在地,痛的龇牙咧嘴直叫唤。 洛嫣眨眼看着她,伊然回视,那双眼干净的不像话,也顺从的不像话。 明明武力值这么高,偏偏就让她觉得可爱又有好感。 这种被人保护的场面洛嫣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但像此时这般真的实现还是第一次。洛嫣心下微动,见到张总凶狠的眸光,当下挡在人眼前,将伊然往外推:“你们走吧。”她的破烂事,不该有无辜的人来遭殃。 “走的了吗?我必须让她做一辈子的牢!” 伊然眸光微闪,险些压不住心底的暴脾气,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字莫过于坐牢了! 该死! “真是好大的口气,你想让谁坐牢?” 男人清冽的嗓音微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伊然挑眉转首,手便被人轻轻一带藏在挺拔的身躯背后,顾辞几步走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张总:“你想让谁坐牢?”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张总被那双眼逼视的直发抖,随即直接晕了过去,也不知是痛的还是被吓的。 顾辞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邵阳,叫救护车,剩下的处理了。” 伊然眸光微闪,几步走向顾辞:“还不行,还有什么合约什么的没说清楚呢。” 顾辞掩唇失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入手的假发质感粗糙,他摸着都不舒服,不知道她带着难不难受? 如此一想,视线随即看了眼不远处的洛嫣,附耳问她:“怎么回事,这次又是前世的恩人?” 伊然眨了眨眼,如实点了点头。 好家伙,还真就猜对了! 顾辞低笑,笑的尤为爽朗,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交给我就好。” 虽不知顾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此时此刻有他出面伊然极为安心,随即看向洛嫣,刚张了张嘴,就听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迈步而来,人未到声先至:“素素呢?” 程欣抬手指了指,孟珠的脸已经出现在伊然的视线内,四目相对后率先看了眼晕过去的莫云飞,虽心下好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孟珠挑眉,步伐缓缓迈入,立于顾辞身前后伸出手:“好久不见,顾总。” 顾总? 程欣瞪大了眼,职业病犯了,大脑中开始不断搜索姓顾的人家,能被孟珠如此客气相待的,也仅有那一家了。 而他与素素之间的亲密属实令程欣有些震惊。 孟珠倒还好,毕竟很早以前她就听说二人求医来过孟宅,此时基本寒暄过后才挑眉看向伊然:“我们要离开了。” 伊然点了点头,看了眼洛嫣,随即才看向顾辞,转而跟上孟珠的步伐,她虽嘴上什么都没说,透过那双眼顾辞却懂了她的意思,张嘴道了句放心,却没出声。 两人默契一笑,便再也没有回头。 她纵使有心和锦嫣多说几句话,可也很清楚两人此时应该是陌生人的关系,她的急切或许只会给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当下也不多言,反而心情愉悦,连齐司的脸都不显得那般令人作呕了。 几人站在酒店前,等司机开车过来。 伊然无所事事,视线时不时落在两人的身上,孟珠的神色看不出端倪,反而是齐司,虽然比最开始的颓感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可眼底那一丝失落还是很明显,但弥漫在眉间的郁气已然消去不少。 伊然抿了抿唇,她没参与其中,自然不知晓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却也懂稍安勿躁的道理,兴许是为了制造话题缓和两人气氛,今日的齐司尤为健谈,他不仅和孟珠小声说了些幼时经历逗她开心,还不忘和程欣聊点工作上的事情,饶是孟珠清冷有加,这会眼中也添了一抹笑意,更别说本就对他抱有敬意的程欣。 男人一旦想要刻意讨好一个女人,真的很简单,特别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和一个他极为了解的女人。 于是,他将话题转移到了伊然的身上,挑眉问她:“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吗?” 温柔的男人能令人好感倍增,可这里面并不包括对他门清的伊然,闻声似是而非的答了句:“如你所见。” 齐司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抿了抿唇,俊脸有些不自然,随即看向孟珠笑道:“你的护卫脾气跟你差不多。” 孟珠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此刻荡然无存,就听伊然轻笑道:“齐总此言差矣,差不多三字可不能作为对比单位,更何况我是一个护卫,孟总代表的可是堂堂孟氏,本身就不能相提并论。” 这话明显曲解,齐司不懂她与孟珠之间的关系,当下有些紧张,怕被误会将她与一个小小护卫相提并论,正欲解释,伊然已经再次开口道:“孟总,上次你说你想看小说,我这两天问了我同学,给我推荐了一本还挺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孟珠心下诧异,对上伊然的眸光却挑了挑眉,顺势接到道:“哦?什么小说?” “名字我给忘了,我就记得讲的是一个孤儿,从小被一个大户人家抚养长大,大户人家心地善良,将其抚养成人,还将其许配给了家中唯一的小姐,两人从小定了亲。” “后来孤儿出了趟远门,带回了自己的妹妹,从此两人背靠大树好乘凉,可是好景不长,被人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她卖了下关子,难得引起了两人的兴趣,唯有齐司,神色不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什么秘密呀?你倒是说呀,说一半吊人胃口是会挨揍的你知道不?” 伊然抿了抿唇,继续道:“原来呀,那孤儿跟那所谓的妹妹,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他只是买通了郎中作假,加上家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导致这一切竟根本没让大户人家发现呢。”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第167章 忘恩? “后来两人成了婚,孤儿如愿继承了家中财产,大户人家的子嗣却相继死亡,突如其来的噩耗将家中老人打击的不轻,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跟着去了,原本的大户人家转瞬间丧事不断,小姐悲痛有余,开始调查事故的来龙去脉,所有的线索却通通指向同一个人...” “谁?” “她的相公。” 程欣深吸口气,伊然没在意众人的脸色,继续道“后来...” “车来了,是要先去公司吗?” 齐司垂首问着孟珠,突然的打断干扰了孟珠的思绪,随意的点了点头。 “上车吧,我就不送你们了,这段时间齐氏乱成了一锅粥,我得先回公司一趟。”他拉开车门,极有绅士风度的挡在顶沿上,孟珠到了句‘好’,率先躬身上了后排。 齐司视线落在孟珠的背影上,随即悠悠看向伊然,对上的是一道不躲不避的目光坦然的看着他,眸光幽暗隐晦,刹那间锋芒毕露,针锋相对。 他不由眯了眯眼。 伊然勾了勾唇角,等程欣上了驾驶位才悠悠道:“真可惜呀,齐总听不到后续了,我当时看的时候只觉代入感太强,就觉得您跟那孤儿特别像。”话落笑的极为开怀,齐司的心却沉入谷底,心口那隐晦的心思仿佛被人无意间说了出了,裸奔一样无处可藏,那双垂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良久才松开。 “素素别乱说,齐总才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呢!” 伊然掩唇失笑,跟着上了车,还不忘答道:“那是自然,毕竟小说是娱乐供人消遣,现实可是会有报应的呢...”她坐定抬眸,看着面色温润有加的齐司反问:“是吧齐总?” 齐司勾了勾唇角,好脾气的摇了摇头:“自然。” 伊然笑的更开怀了,只觉得憋屈了几个月,根本不如此时的一番冷嘲热讽来的自在。 一上车,程欣忙不迭的开口问她后续,伊然笑了笑避而不答,只道:“后面我给忘了,等我回去看了再来跟欣姐说好吗?” 程欣哪有不依的道理,当下应了:“那你可别忘了,回去看了要告诉我哦。”便直接抛之脑后了。 汽车的尾气在空气中久久未曾消散,齐司站在原地许久,那双隐忍的双眸好一会才恢复正常,随即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没两分钟便有司机来接他离开。 “这人有什么问题?” 顾辞靠窗抽了根烟,缭绕的雾气将他的眸光映衬的并不清晰,邵阳只能感觉到其中的犀利,就听男音懒懒道:“让他们好好查一下齐司的动向,以及千门,然后你和蒋年去一趟y市,颜佳在那,护她安全回来。” 邵阳眉一皱,这一牵扯到颜佳,就算顾辞不多说,邵阳都不会拒绝,当下点了点头。 “好。”转身便要走。 “哎等等...” 邵阳应声转首。 顾辞弹了烟灰:“带上家伙。” 邵阳心下微动,神色已然严谨。 一抹朝阳,满地花荫,衬的男人的俊美更胜一筹。 很快,夜幕西沉。 孟珠今夜回来的尤为早,可是孟老爷子歇的早,孟言又不在,孟宅显得格外安然。 夜更静,静得仿佛可以听见露珠往花瓣上滴落的声音。 流星刚升起,一弯蛾眉般的下弦月,正挂在远处的树梢。风中还带着花香,景色神秘而美丽。 “你不跟我说说后来吗?” 伊然挑眉,离开的背影微顿,憋了这么久,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已然笑了笑,随即侧首看向办公桌前的孟珠:“一个话本子罢了,说着玩的,都是假的。” “是吗?” 伊然点了点头。 孟珠一时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怎么,沉思一瞬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不管是真只假,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你说这些话必然有你的目的,素素,我竟然当你是我的护卫,自然百分百信任你,毕竟你有很多机会可以伤害我。” “多谢你的信任。” “所以你可以跟我说说后续了吗?亦或者,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然抿了抿唇,垂首看了眼手机短信,并没有肖海宁的回复,只道了句:“等时机成熟,我会把这故事讲完的,到时小姐就知道我到底想说什么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回屋,有事叫我。” 伊然走的潇洒利落,徒留孟珠心浮气躁,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做事情。 如此一来的后果自然而然,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晚的孟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梦到的就是孟言及孟老爷子的黑白照片,梦里的她悲痛欲绝情绪失控杀了人... “啊!” 她惊呼一声,双眸中的惊恐还未褪去,仿佛身临其境般的真实感过于深刻,孟珠喘着粗气,初夏的季节还不算热,恒温的室内她却汗湿了睡裙,连头发丝都打湿了。 “是梦...” 她被素素的话影响了。 可是那个梦... 孟珠不敢想,她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久久无法平息自己的心情,后面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那两张照片,都足以令她心有余悸。 她良久探出头来,去洗手间洗漱一番,情绪才逐渐平稳,这才拨通了公司的电话,将今天的工作延迟,给自己放了一天假,随即打电话给了孟言。 练习生的生活格外辛苦,孟言到达练习室的时候其他的队员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因为是竞争关系,并不存在所谓的友好情谊,就等导师来了后分组,他也被那焦急的排练氛围感染,孟珠打电话的时候他都醒了两个多小时了,一直在排练室练舞。 “姐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还习惯吗?” 孟言点了点头,少年稚嫩的脸上挂满了汗珠,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朝气蓬勃,点完还肯定回道:“这有什么习不习惯的,我是谁呀,你就等着吧,我都决定好了,我在电视面前推广我们孟氏的慈善基金,还能省下一笔广告费呢。” “你没钱花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带动全民慈善,姐姐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自从将孟氏慈善基金会交给孟言之后,他的微博一改跑车娱乐画风,转而关注起了拐卖人口,海洋环境卫生,贫困山村等等有关于慈善方面的事,原本的个人简介及慈善基金会的标语便是那一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孟珠勾了勾唇角,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慰贴,心怀大爱的人,又怎会走的不远? 心怀大爱的人,又怎么英年早逝? 光是想想,孟珠就痛得无法呼吸。 “姐姐,你怎么了?” 孟珠忙收回思绪:“没什么,就是你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你平时注意安全,别太拼命知道吗?” “是吗?”孟言皱了皱眉,不是很信任孟珠所说的没事,毕竟血缘关系这东西很奇妙,他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自家姐姐最直接的变化。 孟珠笑了笑:“你还不相信我?我没事,待会去公司,我帮你完善一下基金会的事情发给你,在拨点款,以后的就得看你自己了知道吗?” 孟言立马乐了,孩子就是孩子,哪还会在意其他的,当下喜不自胜,只觉得今日的阳光都格外温柔。 直到挂了电话,孟言都还晕乎乎的傻乐,当下出了排练室去休息厅,颜佳正靠在那睡得正香,颜佳旁边的是他的经纪人小杨,一个大学毕业不到一年的职场菜鸟,毫无经纪人基础,至于孟言为什么会选他,来源于一次巡演,他的粉丝不多大多都是女粉,偏偏这小杨混在他的粉丝中喊别的成员名字,声音贼大,被孟言一把记住,奴役他成了经纪人。 小杨原本不愿,却臣服在钞票底下,点了头。 从此以后,他的偶像就只能是孟言了。 这原本是个伤心的故事,如今倒还算喜庆,一件孟言出来,小杨比谁都殷勤:“孟哥,你要什么喊我一声不就行了。” “我要樱花。” 小杨一惊,侧首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樱花摇了摇头:“孟哥你的审美...” 孟言朝天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我找樱花有事,过去过去你真啰嗦。”话落将人一推,开始推颜佳,嘴上一直念念有词:“樱花,樱花...你快醒醒。” 颜佳烦不胜烦:“你是不是有病!” “我姐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祖宗给你打电话了呢!” 孟言眨了眨眼,一时词穷:“你对我好凶啊。” 颜佳抿了抿唇,深吸口气,对上那张稚嫩红润的面容良久才露出一抹笑意:“不好意思,小的这就退下反省,少爷好好练舞知道吗?” 孟言愣愣点了点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颜佳已然消失不见了,他才拍了拍脑袋,不情不愿的回了排练室。 在一众俊美的少年之中,颜佳丑的格外出奇。 如此一来,孟言到来的消息伴随着的还有颜佳的丑陋,练习生的素质都很高,却同样有素质低下的人,比如人人都有死对头,孟言也一样。 颜佳一出排练室,就吸引了大厅中少年们的目光,有的点头颔首,有的窃窃私语,还有的嘲笑味道十足。 第168章 所谓 “这孟言审美是不是有毛病,选个经纪人是个菜鸟,选个保姆是个丑女,对着这张脸他还笑的出来,搁我饭都吃不下了。” 这话丝毫没有压低嗓音的意思,有人附和,有人皱眉,同样有人反驳:“你不能这样以貌取人,或许她有自己的长处也说不一定。” 青年不屑挑眉:“你见识过,用得着当老好人?” “就是,丑就是丑,还非要人说好看不成?” 声音越发大了,就是想忽视都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 颜佳大清早没睡好,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这会一听这话当下几步走近那说话最为嚣张的青年身边,伸手便拍掉了他手中的水杯。 青年猝不及防,一时怔住,随着不锈钢落在瓷砖上碰瓷一声的动静猛地起身:“你特么的有病呀!” 颜佳眯了眯眼:“你特么的说谁呢!”抬腿便是一脚。 这一脚干脆利落,多少沾染了些伊然的坏毛病,都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动作,效果也很喜人。 既不费力又还省事,何乐而不为? 周围一时俨然无声,唯有青年的闷哼不断起伏,在空旷的室内传来回音阵阵。 颜佳站在原地,视线悠悠扫过众人,随即几步走向青年身边,居高临下的垂眸看他龇牙咧嘴的样子,蹲身勾了勾唇角,纤长的五指捏住男子的下巴,入手的滑嫩跟她有的一笔,不得不说,能被星探发现的这张脸就不会有丑的,就是嘴太欠了,需要治治。 她不禁嘟囔一句:“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却不过脑子,你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男子痛的倒吸凉气,闻声却第一时间反驳:“你才智障,有病呀说动手就动手,你就庆幸我不打女人吧。” 那指尖犯凉,从皮肤表面渗人皮肤底层,男子微怔,就见面前的丑女笑了一声,悠扬婉转,是与长相完全不符的味道,声音极为好听。 “你根本打不过好吗。”还不打女人! 死鸭子嘴硬。 不过看在对方尚且年轻且品格还算不错的份上,暂时饶他一次算了。 如此想来,颜佳当即起身,青年跟着站了起来,只是肚子还很疼,一时弓着腰不断抚摸着,以求缓解痛苦。 颜佳挑了挑眉,正对对方的白眼双手环胸懒懒开口:“再让我听到你说我丑,我还揍你,下次就不是肚子了。”话落拍了拍他的脸蛋,认真端详:“就是这张让粉丝尖叫的帅气脸蛋了。” “你走开。” 一天之内被人两次摸脸,虽然长得不咋地声音还挺骗人,青年耳朵都红了,也不知是被揍了羞的还是怎么,只轻哼道:“丑还不让人说了。” “我丑我不知道呀,还非得你说!” 这话没毛病,也不知是否是她的反应过于另类,反而令人觉得好笑起来,周围人不由善意笑了笑,年轻人虽然桀骜不驯,脾气比实力不成正比,可唯一的长处就是知错能改,同样欣赏大方不做作的人事物。 “你跟着孟言,你是他的什么人啊?” “保镖。” “哇塞,女保镖,我只在电视上面见过!” 颜佳接过一个小可爱递给她的面包,不客气的吃了一口,闻声一本正经道:“想见识嘛,被我打一顿不就好了。” 男子忙摇头:“谢过谢过,我还靠脸吃饭呢!”被揍了咋办? “你靠脸吃饭不会饿死嘛。” 众人先是静默,随即哄堂大笑,气氛一改往常的剑拔弩张,反而说说笑笑轻松至极。 一时间话题打开,所谓不打不相识,她这一动手反而令人欣赏起来,知道身份后更是热情洋溢,颜佳性子洒脱不拘小节,虽是女子可言行之中自带匪气,这一点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反而让人觉得帅气异常,顿时往那一坐,与人交谈起来,几个练习生一早上什么都没干,就跟她吹牛吹的火热,就差拜把子了。 她也不闲着,开始推销自家外表高冷内心火热的傻儿子孟言,并搜集了不少有关于娱乐圈的八卦新闻,听的津津有味,舍不得走。 孟言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因为性格原因跟练习生们不冷不热的关系因为颜佳的善于交际荡然无存,他走在路上有人招呼了,去食堂吃放还有人同坐,少年稚嫩心性善良,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只是一个微笑,他便会还你同等的微笑。 如此一来,不合群三字便被摘下,孟言也开始慢慢收获自己在练习生生涯的好兄弟。 而樱花的人气,却隐隐盖过他的风头,一时之间练习生门好几位家世好点的开始物色所谓的女保镖,丑点没事,有趣就好。 她这边风生水起,伊然却忙得脚不沾地。 孟珠削减了不少工作陪家人,伊然出门的时间同样减少,她一心想去找锦嫣,顾辞告诉她事情处理后洛嫣便离开了,伊然怕惊扰到她得不偿失,索性让顾辞帮她调查了洛嫣此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竟与她离得这般近,曾有无数次机会发现的人,被她生生错过。 伊然不禁有些懊恼,倘若那晚她没有出现,洛嫣最后又该怎么处理自己的烂摊子? 一边是言而无信让她签了天价合同的莫云飞,一边是在江城财力排名前五的张氏集团,两边她都惹不起,能做的要么是死,要么是另一个深渊。 她的生活从小到大都是在流言蜚语之中,因为长相艳丽无双,勾人无数,异姓hu视眈眈,同性羡慕嫉妒,偏又性子刚烈,讨不着好。 娱乐圈水深火热,她又如何无依无靠的在那地方安然无恙的爬出来? 伊然深吸口气,月光清冷的照在她的脸上,视线跟着落在那一片熟悉的名称之中。 洛锦... 洛嫣... 锦嫣。 是了,前世的洛锦在护卫队招募时便去世了,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今生她尚且有所底气毫不屈服,前世呢? 伊然不愿去想,将资料一点火烧了,难得抽了只烟。 烟雾缭绕间她的面容极为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犀利异常。 她虽讨厌莫云挚,可对方除了不爱她以外,所做之事到底拥有人性,对慈善捐款,科技发展等方面都有杰出贡献,今生他有没有四氏统一的打算她不知道,可在很多方面,莫氏已经超越了其他几个家族。 倘若江城有他发展的方向,所谓人往高处走,他的未来也会彻底改变。 至于莫云飞及其母亲江宛,这两人实在是太招人嫌,怎么可以让她们有翻身的机会? 但凡递给莫云挚一个板砖,他便能让这二人万劫不复才对。 伊然抿了抿唇,那双杏眸前所未有的闪亮,泛着层层精光。 她将此事搁下,特地询问了肖海宁的进度,并没有得到答复,而时间弹指一挥便到了孟言五天后的第一场淘汰赛。 《加油偶像!》是一款青少年间的才艺比拼,是未来男团的缩写,每队五人,共三场,第一场十进五,第二场五进三,第三场三进一,便是冠军成团时刻。 这一晚的孟宅早早的便吃了晚饭,每个人都围在客厅看着电视,伊然对娱乐圈并不了解,因为孟言的原因和颜佳的小道消息,她也算知道些皮毛,孟珠倒是尤为关注孟言的所作所为。 伊然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对看电视并没有什么兴趣,反而垂首玩着手机,肖海宁已经两天没有回他消息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如此想来,便越发看不进去,反而出了别墅,再次拨通了肖海宁的电话。 沉寂的夜色难得阴云密布,今晚有雨,云层早早遮住了朗朗星空,将天地间都衬的有些沉闷。 位于邻省偏僻的小山村,是周县的贫困聚集地,这里有孤儿院,希望小学,有留守老人及儿童,在这里你能感受到最古老的生活方式,最贫瘠的生存环境,小朋友们读书离学校需要翻山越岭近两小时的路程,别说手机了,就连电都还未通,被设定为重点扶贫村。 而这里同样也是齐司曾经生活的地方,那时候的孤儿院,还远远没有这般干净利落,因为孟氏的原因带来了不少慈善基金,帮助他们修建孤儿院,希望小学。 以至于成年后年少有为的齐司也将扶贫的第一步落实到了家乡。 修路,通电,搞开发,建小学... 这是好事,更何况有孟氏当领头羊,想要攀附结交的人数不胜数,如此一来,慈善基金便来的比想象轻易地多。 只是周家村这个穷乡僻壤,路过瞧上一眼,确实是奔向小康的繁荣景象,一派生机勃勃容光焕发,可若你走进去,走进去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哥哥,你快点,马上就到了。” 少年十一二岁,穿着一条仅仅长到小腿肚的裤子,裤子全是红白相间的碎布补丁,一张脸黑乎乎的,仅有一双眼坚韧明亮。 而那双鞋,已经磨破了后脚跟。 肖海宁仅仅看了一眼,心底就有些不是滋味,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贫困的地方,他们没有见过车,没有通过电,甚至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天一睁眼,入目皆狼藉。 第169章 慈善 在这样堪称破败颓废毫无希望的贫困中,他们却在森林中健步如飞,一双眼闪耀明亮,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渴望。 “你慢点,我不行了...” 比如现在,出村的路程足有三个多小时,少年走走停停,他却累的像狗,就差四脚朝天原地猝死了。 他累死累活的样子惹来少年好奇的注视,还心情颇好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的路,他们读书的话每天都要走两遍。 肖海宁想到此,神色更加冷凝,就是夏日的阳光都暖不进他的心底,少年不由收敛神色,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问他:“哥哥,我不是故意笑你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早熟到你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他都会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肖海宁忙摆手:“我没有生你的气,哥哥只是没想到,这样的生活环境竟然真的存在。” 少年挑了挑眉,不耻下问:“什么生存环境呀?” 他甚至不知道好的话是什么样的。 肖海宁深吸口气:“你以后就知道了。”话落拿出手机摆弄着,惹来少年的再次观望:“这是什么呀?” “这呀,是能救你脱离苦海的东西。” 他的手机在进入山村后没了电,这里晚上野味太多,随之而来的危险也不少,要不是这少年打牙祭发现他,带他走了出去,肖海宁指不定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照片都拍了不少,伊然的猜测也确定无疑,现在只需要回去交差,这些苦难便能减少一半。 慈善捐款那么多年,几千万的数额,可路还是原来的路,希望小学的学生也只有小镇上的小朋友可以就读,甚至为了不被发现,在进山没多远设置了一片管辖区域,禁止村里人出去被人发现。 肖海宁对齐司其人并不了解,可以称之为陌生,此时的厌恶却空前绝后,只想将人一脚踹下地狱,简直不是个东西。 以善之名,作恶无数! 他实在是太迫切想要回到镇上给手机充电,立马给伊然打电话,这里的派出所他是完全不信任的。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肖海宁下山的速度快了不少,熟悉的水泥地面令人倍感亲切,肖海宁忙去简单的服装店买了两套衣服和鞋,弄了点吃的,在少年惊叹好奇的目光中带上他便找了一处旅馆住了进去。 他的行踪完全被人记在心里,等两人进了旅馆,小楼的二楼天台才缓缓走出两个体型壮硕的男人,对视一眼后立马拨通了电话。 “老大,这两天周县来了个很古怪的男人。” 齐司这厢才签订好与新股东的合同,闻声不由一怔:“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来这有一周了,鬼鬼祟祟的,经常见他拿着手机拍照,前两天不见了我们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进山了,还带下一个从山里来的土包!” 齐司面色一沉,俊脸上的表情格外骇人,看的一旁的齐忧暗自后背发麻,不由的退后两步,坐在较远的沙发上,端着手中的咖啡发呆。 她的哥哥,她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 齐司似有所觉,转首瞟了眼垂眸的齐忧,转身走至落地窗前,声音很低:“东西拿回来,可以的话抓活的,实在不行直接处理了。”话落又嘱咐道:“注意首尾。” 直到两人应声说是,才凝眸挂了电话。 周县是他的地盘,从开始到现在,想去那里打探的记者不是没有,都被千门的人暗中解决,如今又去一个,配合上那个护卫说的话,以及这段时间的举步维艰,齐司不傻,这无疑是有人暗中搞鬼。 只是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自己万般谨慎,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哥哥...”齐忧受不了室内窒息的感觉,没忍住出声道。 齐司应声转首:“怎么了优优?” 他还是温柔的样子,只是齐忧再也不敢放肆,恭敬道:“哥哥,我想去y市,孟言今晚第一场比赛,他肯定可以成功的,我想去恭喜他。”她说着话,嘴角还有笑,心里想的很美。 孟言本身就喜欢她,倘若她在上心一点的话,她们就能在一起了。 少女的心事都写在脸上,齐司想不知道都难,他心下暗沉,想呵斥训诫,却又转念一想,随即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揉着她的小脑袋:“你呀...”察觉到掌下的颤栗,笑的更加温柔:“我派人送你过去。” 齐忧一喜:“真的吗?”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倒是不假,齐忧开心的合不拢嘴,一心想奔赴到孟言的身边,就仿佛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能为自己亲爱的哥哥献出宝贵的生命。 而此时周县。 肖海宁两人下山时,已是日暮西沉。 周县不是个富饶的地方,但凡多了个陌生人便尤为起眼,更何况肖海宁带着的少年明显就是山里的穷小子,当下便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齐司的暗哨有多少,肖海宁并不清楚,尽管凭着直觉有所防备,也耐不住可用工具太少,而住店必须近距离接触,被发现是必然。 常经历危险的人对危机有着本能的感知,肖海宁只需心下微一琢磨,便能分析个七七八八,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联系到伊然,说明目前的情况,他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时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懒得想太多。 趁着充电的功夫,肖海宁立马洗了个澡,还顺带叫上一无所知看什么都惊奇不已的少年,等两人收拾好换了套合体的衣服,天色已经暗了。 “你记着,待会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乱跑,跟紧我就可以了知道吗?待会我会熄灯,但是你别睡觉,这把匕首你拿着。” 少年点了点头,在肖海宁明显郑重的目光中也不敢大意,握着匕首坐在床边,就见眼前的哥哥打开了那一块黑乎乎的‘手机’,几乎是亮起的一瞬间,一连串的声音便突兀的响起,他当下被唬了一跳。 “别害怕,这是手机铃音。”话落,还不给他多说废话的机会,伊然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肖海宁这才露出这几天以来唯一的笑脸。 “姑奶奶,我可是相当惦记你呀。” 若不是她,他也不会来受这些罪。 伊然心下的大石头这才落下,听人声音活蹦乱跳的,安心不少:“说正事。” 肖海宁哪敢耽搁,当下长话短说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系数汇报,随即说明了现目前的情况:“我可能需要帮忙,我这里还有个山里的少年,这个周县,我怕是没那么轻易出去。” 伊然嗯了一声:“在宾馆等着,地址发给我,尽可能动静闹大点拖延时间,我马上来,你把手机上的照片趁没事全部发给我发你的号码上,保护好自己,等我过来。” 这段话伴着一阵嘟嘟声,肖海宁挑眉笑了笑,原本的浮躁挥散了不少,拿过遥控器就打开了电视,将声音开的极大,以及洗手间的水也放开,拉过少年的手嘱咐道:“跟我来。” “我们不在这里了吗哥哥?” “我来的时候在这里还订了一间房,半个月呢,我们来个请君入瓮,好好看好好学啊。” 孟言的比赛到了比拼阶段,伊然进屋后先是回了房,才把家伙什么都揣进兜里,转而又放了回去。 她是守法好公民,不宜动刀动枪。 倘若走火伤了人,就不美满了。 伊然抿了抿唇,索性空手下了楼,她的动静并不小,却根本没引起众人的注意,孟珠满心满眼的弟弟,伊然出去了她都没发觉,伊然只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便带上车要上驶出孟宅,这一次没打电话给顾辞,而是一个从来没有用到过的号码。 “好久不见宋凌哥哥,要不要谈个生意。” 电话那头的男音轻笑一声,随即问她:“你说。” “千门,有兴趣吗?” 宋凌那头难得呼吸微怔。 国外发生的那起意外并没有被国内接手,宋凌提供了许多有利的证据,可齐司的存在被擦得太干净,根本没办法将那把火烧在他身上,唯一让宋凌感兴趣的是那批消失的千门成员。这群人曾经在边境来回试探为非作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可以称之为无法无天,被严厉打击过后,剩下的幸存者消失了整整十年没有动静,很难抓到他们的踪迹,被毁的明明白白。 “你在哪里?” 伊然自不会隐瞒,当下坦白道“我现在前往周县,你如果信我的话也来吧,兴许会有收获哦,快点,我怕等不及。” 她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才不会做坏事。 得到宋凌的允诺,伊然更加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孟珠的事情,伊然也不会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同理,按照前世的事情发展,千门依旧会活的很好,甚至在齐氏的财大气粗保护伞下越发逍遥自在,现在苟且偷生,不过是为了未来打基础罢了。 有宋凌在她连后顾之忧都省了,这次捉活的,她也很想知道千门目前到底还剩多少人。 兔子急了可是会咬人的,更何况是齐司呢? 伊然油门轰到最大,随着手机叮铃一声,肖海宁的地址刚好发了过来, 第170章 拿你 伊然立即打开了前往目的地的导航,好在是邻县,只需要开四个小时,晚上车少三个小时完全没问题。 随着入夜,那抹危机感便更加明显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县本就不算热闹的街道此时已然静寂无声,就连车辆行驶的动静都很少,整个周家村脚下安安静静的,仿佛按了暂停键一般。 ‘啪嗒’ “啪嗒” “等下...” 男人厉声低喝,视线在黑暗中悠悠落在落后两步台阶的队友身上,语气格外不好:“你能把你的鞋后跟提上来吗?你怕人家不知道你来了?” “我说36号,里面一个普通青年,一个乳臭未干,这里不说有咱两的存在,对面楼上还有一名狙击手呢,这两人今晚插翅也难飞,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怕啊,实在不行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话落不屑的瘪了瘪嘴,肩膀将人狠狠一撞,率先走到了前方。 被称之为36号的男人神色阴沉,闻声深吸口气,眸光微闪,语气不冷不热“自大的人向来不会有好下场。” 这话迎来男人哈哈一笑,停下脚步侧首看他“你还指望好下场?知道你为什么上不了排名榜前二十吗,太怂了!” “你...” “你快闭嘴吧,再废话我们先打一架怎么样?” “我怂,您厉害,您自己去吧20号!” 话落转身下了楼,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即便如此,被称之为20号的壮汉也不觉得有任何影响,淡淡一笑转而悠闲上了楼。 对付两个没有后援且年轻普通的人出动他们这类职业杀手本就大材小用,别说两个,就是再来几个这种货色他都不会放在眼里,36号做事扭扭捏捏难成大气,凡事过于谨慎,两人会被安排在一起,完全是齐司希望二人可以互补,可实力摆在那,谁都不服谁,又怎么可能互补的了? 36号愤愤下了楼,索性坐在沙发上假寐。 反观壮汉,直接到了肖海宁所处的房间。 室内的电视声隐隐传入耳中,壮汉皱了皱眉,随即掏出钥匙开了锁,他的动作极轻,跟刚才的粗重截然不同。 灯光敞亮,开了门之后,室内的电视声便显得更加明显了,客厅却空无一人,反而是洗手间的水声不断传来,壮汉眸光微闪,视线犀利的扫向四周,随即摸出手中的枪支,缓缓走向了洗手间。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一遇空气陡然消散,看着空空如也的洗手间,壮汉深知自己被耍,当下冷哼一声快步下楼去了前台,怒气冲冲的将原本休息的中年老板抓了起来:“你不是说他们就在房间吗,为何房间里没人!” 这话引来沙发上的36号注意,冷冷一笑接话道:“怎么,被人耍了?” 壮汉怒不可遏,根本不理他,只看向那满脸惊恐的中年老板:“说,今晚旅馆开了几间!” “总...总共只有五间开出去了。” 这话一落,壮汉转身便走。 五间房找起来轻而易举,找到肖海宁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沉闷的脚步声清晰传进耳中,在黑夜中尤为明显,连带着一旁的小少年都有些慌乱,肖海宁抬手摸了摸他的光头:“你是不是男子汉?” 少年重重点头:“我是。” “你听好了,今晚会很危险,但我们只要熬过今晚,从此以后,你的家乡有电有路,吃得饱穿的暖,再也不过苦日子。” 这话中内容的诱惑太大,大到令人抛却生死,少年郑重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完全信任肖海宁,甚至都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实在是找不到自己被欺骗的理由。 少年深知自己不配,而眼前的衣物,床褥,都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 “我相信你。” “那你听好了,现在你就躲进衣柜里,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少年点了点头,随即听话的钻进衣柜,肖海宁短暂的松了口气,随即拨通了伊然的电话号码,只一声便被人接起:“我的姑奶奶,你还有多久啊!” “半个小时,他们来了吗?” 肖海宁压低了声音:“我换了房间,他们正在一间一间的找我,这里住的人不多,很快便到我了。” “坚持一会,我马上就到,电话不要挂,放在隐秘的位置,我带了耳机你说什么我都能听见。” “好。” 肖海宁将手机放在了床底下,嘴上自顾自的嘟囔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丝毫不闲着,说了大概五分钟自言自语道了句:“怎么才过五分钟。” 伊然能感觉到他淡淡的紧张,心下失笑的同时,速度越发快了。 时间悄然消逝,那脚步声越发近了,肖海宁顿时闭嘴,不在吭声。这种细火慢炖远不如想象中来的干脆,肖海宁紧张到了极限,反而淡定了不少。 ‘咔兹’一声,那尚带年代感的房门推开是略显沉重,跟他此时的心如出一辙,他不由的深吸口气,随即下了床,躲在门后憋着气。 三 二 一 ‘滋啦’一声,房门应声推开,肖海宁当下挥动从拖把上取下的木棍,毫不客气的当头一棒。 然后他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低估了对手的反应,壮汉抬手一挡,那一棍只敲到对方的手臂上,弹得手臂发麻后退了两步,壮汉却不怒反笑:“真是不自量力!” 话落冲身上前,拳风赫赫,肖海宁先开始还能勉强挡,越往后越费力,知道一拳狠狠砸向小腹,他不由得闷哼一声退后几步,接下来根本就是螳臂当车,根本没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便直接败北。 壮汉下手毫不留情,拳拳到肉,嘴里没一会便满是腥甜,随着一脚狠狠碾下,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我去你妈的!” 他越打越勇,虽然实力低微,韧性倒是不错,壮汉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因为齐司要活捉的要求,将人踢到后便没有动手,反而是开了灯好整以暇的走到肖海宁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子,怎么样?还打吗?” 肖海宁痛的浑身发麻,闻声强撑一笑:“这位大...大哥,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刚才怎么不跟老子好好说,非要动手呢?” “小弟初来乍到,这大晚上的,还以为进贼了,所以紧张了,对...对不起大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壮汉嫌恶的抹了抹鼻子:“好说也是可以的,最近见你鬼鬼祟祟在我周县晃来晃去,我要的也不多,把你的手机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周县是重点扶贫村,捐了那么多钱,我还不是想来看看发展的如何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些钱是不是都进了畜生兜里了哈哈哈。” “你找死。” 他如此挑明,壮汉不敢杀他的心便越发浓厚,连一个小喽啰都发现了周县的秘密,他身后的人呢?又代表了谁?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壮汉神色一凝,接下来的出手完全是单方面的受虐,肖海宁没有还手的余地,传进耳中的仅有阵阵闷哼声。 偏生壮汉穴位拿捏也很好,每一下都痛的倒吸凉气,却不会要了他的命。 “手机交出来。” “想要自己找!” 伊然再一次觉得,听力太好并不是什么好事。 旅馆内耽误的时间太久,如此一来,侯在暗处的狙击手也有些不耐烦。 “特么的,怎么还不出来!” “手不软吗,要不要歇歇?” 突如其来的女音在黑夜中陡然响起近在咫尺,男人浑身一麻,下意识转首看去,那一拳便直怼脑门,刹那间脑瓜子嗡嗡的软软倒地。 怕人晕的不彻底,醒的太快,伊然又补了一拳,将人牢牢捆在柱子上,这才甩了甩手腕将口中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她是守法好公民,不宜动刀动枪。 那杆枪稳稳瞄准了唯一的出口,肖海宁若是想跑,唯一的出路只有跳窗,可他一探出头,必然一枪爆头直接玩完。 这群人安排了后招,说明齐司的本意并非要人命,更多的是想借肖海宁的嘴,摸出身后的一群绊脚石罢了。 好公民视线悠悠落在对面楼中晃来晃去的两道身影上,耳机上传来的是肖海宁一下接一下的痛哼,随即伴随一声大吼:“姑奶奶你人呢!” 这吼声多少有些撕心裂肺,冲击的耳膜隐隐发疼,伊然有些后悔接通这个电话了。 无奈挑了挑眉,转身下了楼。 “你要是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不死,你非得我弄死你在取东西吗?” 肖海宁浑身剧痛难忍,嘴皮子却格外利索:“我的好大哥,杀人是犯法的,何必因为我脏了你们的手呢对不对,这不值得不值得。” 男人冷哼一声,抬手便将他举在了半空中“少跟我套近乎拖延时间,交还是不交。” “哥哥...” 少年一急,忍不住向他跑来,肖海宁眼睛被血糊住了,看不太清楚,只觉得这孩子多半是个傻子看不懂局势,都让他在一边藏着别管他别出声,这娃就是不听,这会跑出来... 第171章 开刀 肖海宁浑身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这壮汉力气和身材成正比,这中气十足的一甩,五脏六腑都有些错位了。 md! “我给,我都给你,但你要先把他放了,我怎么知道你说话算话!” 壮汉自信一笑,随即将少年一把推了出去“量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这两人实在太弱,肖海宁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浑身有多少出骨折壮汉比谁都清楚,但是就冲他伤的这么重还能和他说那么多,也算是值得欣赏。 少年红着眼跌跌撞撞的跑向肖海宁,蹲身将人小心翼翼的扶起来:“哥哥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小伙子年纪虽然小,力气却不小,有他搭一把肖海宁才能借力站起来,兀自镇定道:“我没事,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他脑瓜子嗡嗡的,浑身痛的仿佛散架般,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都不需要刻意伪装拖延时间,都能达到目的。 肖海宁慢慢挪向床边,就像慢放一般,缓缓从床底下取出手机,心里不断召唤者同一个名字,只觉自己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如此期待一个人的出现过。 如果壮汉拿到东西,兴许她的活着能牵扯出身后之人,可少年就完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这也是最开始肖海宁希望他不要出来的根本原因。 壮汉断然不会留少年活口,这一点认知令肖海宁压力异常的大。 即使萍水相逢,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本就命苦的孩子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上天没道理让他存在,就是为了一辈子吃苦的。 他用了最慢的速度,奈何大晚上的壮汉实在没心情跟他牵扯,当下几步走近将手机一把抓在手里,随即大笑两声,拔出腰间的枪直勾勾的瞄准少年的脑袋:“早点给我不是挺好,你也不用遭罪,这孩子也能早点享福。周家村贫苦的狗都不愿意呆,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少年听不懂他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反而好奇的眨了眨眼,不躲不避,满眼的朴素单纯。 扣动扳机的声音格外清晰,清晰到肖海宁手下一个用力,便将人往怀里一扯,随即挡在他的身前。 “啊...” 嘶吼震耳欲聋,伴随着枪支掉地的清脆响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感,光是声音都令人头皮发麻,在空旷的楼道显得尤为清晰,原本假寐的36号当下睁开眼,皱着眉小跑上楼。 壮汉一把抱着手,原本懒散的神色此刻面目狰狞,断手还在地上,正不断向外淌着血。 伊然神色未变,陡然倾身上前,她的速度极快,壮汉恍然一瞬人已经到了眼前,出拳的速度虎虎生风,他自信一挡,那一拳却隔着他的手臂猛地撞击在心脏,直接将他打退了三四步。 壮汉痛的冷汗直冒,仍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毫不迟疑的抽出腰间的匕首,招招杀机必现,女子却不慌不忙,躲避攻击的动作都尤为从容,身形灵活的仿佛一只兔子,看着花里胡哨的动作在她做来每一击都戾气十足,不身在其中,根本无从体会。 壮汉心下一急,手上的手机已经被人抢走,随即借床纵身一跃,长腿从头顶自上而下,随即一个空中急转,借着右脸便是猛地踹了过去,牙掉了几颗不说,一股腥甜直冲脑门,没忍住喷出一口血。 接下来就跟刚才肖海宁的遭遇大致相同,但明显壮汉经历的要惨得多,伊然话不多说,一门心思的乱揍,那一下一下打在壮汉身上,对方除了痛的直哼连话都说不出来。 肖海宁感受到过壮汉力气的恐怖,此时此刻看到伊然的一顿操作,顿觉曾经真实狗眼看人低,竟然妄想与人争夺校霸。 天天让着他揍,也是蛮辛苦吧! 两个大老爷们,此时跟暂停一样站在原地,连痛感都忽视了。 36号到的时候,伊然正将人往墙边拖,已然不省人事的仿佛一具尸体,整个旅馆全是血迹。 这喜剧般的一幕震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此时四目相对,伊然眉一挑,眸光微闪,丝毫不惊讶与36号的存在,反而侧首看着男人的身后笑弯了眼道:“你怎么在这里呀...” 声音一如既往的娇气,若不是身上溅落的血迹与此时的场面确实有些血腥外,都该觉得眼前的姑娘是个乖乖女了。 36号冷哼一声:“你觉得你这样能骗的了我?能不能用点脑子!”话落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她的脑门,神色间微含不屑。 伊然眨了眨眼,动都没动,仿佛不在乎他手中的枪支一般,自顾自的用绳子开始绑人。 36号正欲有所动作,后膝一痛,紧接着一声轻笑自耳后传来,随即截了他的枪支打向他的膝盖,待两腿跪地方才一个麻袋套了上去,精准无比的锤向他的脑袋,世界清净了。 到闭眼,36号都不敢相信伊然真的没炸他,身后是真的有人。 “让我来吧。” 兴许是成长的原因,顾辞现在的声音自带性感撩人,隐隐有种成熟男人所能带来的味道。 伊然点了点头,也没有和他争,就看着他将人并排放在了一起,随即拉着她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了,才低声问她:“手疼吗?” 这话悠悠落在肖海宁的耳中,不由嘴角微抽看了眼地上的两个大男人,此刻的内心不可描述。 伊然摇了摇头:“疼的是他们。” 顾辞这才放心,俊脸这才放松下来:“以后记得叫上我,不要什么都一个人。” “你们公司不忙吗?” “我找小叔回来了,这段时间都不忙,我得陪你快点解决孟氏的问题。”话落笑眯眯的看着她,旁人做着会有些猥琐的神态,因为那双桃花眼也显得风情万种起来。 伊然垂眸浅笑:“你这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顾辞莞尔。 两人的氛围格外融洽温馨,显得打扰都有些罪大恶极,可是刺身此刻疼就算了,还得忍受这两人时不时的狗粮,肖海宁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苦过。 “我说,这会难道不是救命要紧吗?我全身痛的像是散架一样,你们别太过分。” 伊然挑了挑眉:“救谁的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这里没有医院诊所也关门了,你身上没有致命伤,忍忍吧,等个人我们就回江城,带你去看病。” 这话说的在理,肖海宁便没多说,转而一脸好奇的看着顾辞道:“这是...” “他叫顾辞,这是肖海宁,我朋友。” 能被她承认是朋友的并不多,顾辞不由高看了肖海宁一:“你好。” “你好,是真帅啊!” 伊然有时候对肖海宁的脑回路也有些蜜汁困惑,顾辞却不由勾了勾唇角,眉目满是张扬:“眼光不错。” 伊然笑的不行,掩唇遮挡,被顾辞抬起下巴直视他的眼,那眸中满是深情,认真问她:“笑什么,难道不是吗?” 风流倜傥,灼灼其华。 伊然无法违心说出不好的话,老实点头,一时不敢看他,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少年,走近道:“你是周家村的?” 少年点了点头。 “待会会有警察叔叔送你回去,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你们的慈善捐款就会真的落实到家家户户。” 少年见识短浅,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不妨妨碍他双眸一亮,自觉那是好东西,诚恳的向伊然道谢。 肖海宁当下接话道:“你报警了。” “特殊调查专案组,这两个是千门的人。” 肖海宁点了点头,因为身体不舒服,没一会便靠着床睡着了,伊然和顾辞却一宿没睡,两人就千门和齐家讨论了一晚上。 饶是宋凌紧赶慢赶,到达此地时已然是早上六点,天已经蒙蒙亮,昨夜的雨没下下来,这会乌云尽退,反而晴了。 千门能牵扯的案件多如牛毛,就光两人为了抢肖海宁手机而想杀人灭口的事,宋凌都能将其关一年不让人走。 特殊调查专案组乃私设,直接听命于上面领导,专门处理这类特殊案件,他们有绝对的权力,并非一般警局可以比拟的。 只要进去了,不坦白从宽脱一层皮也根本不可能出来。 宋凌原本容光焕发,到时一见站在伊然身边的顾辞,两人举止亲昵,是旁人无法掺入的甜蜜,一个眉眼带笑,一个两眼放光,眼中只有彼此,周围的一切便很难入眼。 宋凌怔了一瞬,良久才恢复一点坦然,整个人有些恹恹的。 “宋凌哥哥?” “宋凌?” 那双手在眼前晃动着,宋凌恍惚回神,伸手便将其拽在手中,柔软带着温热,仿若无骨般,却有着令人臣服的力量。 人人都有慕强心理,像然然这样的女孩,很少有人能抵挡的住。 宋凌也不例外。 温热只一瞬,后者便不声不响的收回,随即好奇的问他:“你没事吧?” 宋凌摇了摇头,转身看着那道能将自己后脑勺灼伤的视线,问她:“那是你的男朋友吗?” 伊然跟着循声看去,对上那张侧颜完美精致的男人面容,他佯装无意的看过来,神色些许暴躁,却又得装作大度无畏,眉眼别扭的不行, 第172章 喜欢 唯有此时此刻,你才会感受到他压抑的少年心性。 伊然点了点头:“嗯,我喜欢他。”她能看出宋凌眉眼之间的好感,此时问她倒不如一次性说个明白。 这句原本觉得很难的话,此时开口,惊觉轻松不已。 她不仅不觉得紧张排斥,反而全身的每个细胞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思想跳动,仿若某种无声的共鸣。 宋凌眸光闪了闪,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失落,只一句话,都将他深藏内心不愿面对的真实想法系数摧毁。 到底是慢了一步。 “那…祝你们幸福。” 是祝福,也是提醒自己放下。 只是放下哪有那么容易,这会难受的根本没有心态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是良好的职业素养使然,宋凌将心底的翻江倒海系数收敛,在抬眼时,他依旧是满脸肃杀神色冷厉的宋长官。 “跟我说说这几个人。” 伊然简单陈诉了昨夜发生的事,以及这几人身份的猜测,但是口说无凭,宋凌跟孟家有点渊源,坦白说出她的目的,还能拥有宋凌的支持,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索性将人带到了一旁的房间,拉开衣服拉链,丝毫没注意到宋凌刹那不自然的神情,取出了那份dna鉴定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拿到两人的毛发送到军区总医院的鉴定结果,宋长官,你对孟家也比较熟悉,你觉得这齐司,是不是心里有鬼?” 宋凌眉头皱的更紧,一目十行的看过之后,顺手接过了伊然递给他的手机,手机上的照片都是肖海宁拍的照片,宋凌不是很能将两者结合到一起,便不解的看向伊然。 “孟氏每年都会有一次慈善捐款,而齐司是发起人之一,齐司是周县孤儿院出来的,这里是他小时候生长的地方,所以这几年的捐款据说都用到了这里,然后你看,除了小镇上的人们还算正常以外,里面的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宋凌抬头“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在郾城时曾经遇到过千门中的四九,导致哥哥受伤,从那时起,我便决定与千门为敌,我会参与孟氏的护卫队招募,完全是确定了其中不少人都来自于千门。这误打误撞,恰好就发现了齐司的种种疑点,后来国外世界银行那场绑架您也知道,那个人也是口口声声要找孟珠。再联系齐司融资未捐,被发现还想要人性命的事,宋长官…” “我懂了。” 宋凌破过得案比伊然吃的饭都多,又怎会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 只是被人陡然告知,他还有些不可置信齐司这么做的目的。 吞下孟氏,齐司是真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接下来的事还需要宋长官多上心,有机会间接提醒一下孟家人,让他们从内部开始堤防,这样他就没办法趁虚而入了。” “我会的,可是你知道了这么多,齐司会没有察觉吗?” 伊然挑眉:“察觉又如何?”越是察觉了才越会忍不住想出手。 “你会有危险的。” “他打不过我,斗不过我,他们齐氏现目前自身难保,只要孟珠不给他融资根本挺不过去,不过是个寄生虫罢了,我到现在没告诉孟珠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有了这些照片加上鉴定结果,孟珠会是个傻子吗?” 堂堂孟氏的执行总裁怎么可能傻? 宋凌不由勾了勾唇角,眸光一直追随着那神采飞扬的眉眼,她就算带着面具,不声不响,也能轻而易举的攥住所有人的视线。 更别提眼下。 心下的失落仿佛能将他吞没,兜里的传呼机却猛的响了起来,宋凌垂下眼帘起身“回去后这些东西发我一份,剩下的东西交给我,由你出面太明显了,我有更好的办法将这件事情公诸与众。” “好的宋长官。” 他似乎很忙,每次都是脚步匆匆,伊然追随了一会便跟着出了房间,被眼前靠墙抽烟的男人吓了一跳,他看宋凌看的认真,根本没察觉她的到来,伊然垂首勾了勾唇角,随即问他“你饿了吗?” 顾辞闻声立马收回视线,将手中的烟头一甩,用脚碾灭后方才转身看着她“你呢?” 伊然摇了摇头“先回去吧,送肖海宁去医院。” 顾辞点了点头,率先拉过她的手,迈步向外,声音悠悠传来“你在车上休息,我开车。” “你昨天开来的车呢?” “我派人来开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伊然笑了笑,顺从的接受了他的好意,上了车没忍住靠着椅子睡了会,只简单回了孟珠一条信息。 将人送到医院,顾辞也得先走一步,伊然陪着肖海宁检查缴费,等江柔来了才离开。 肖海宁的伤并不严重,可身上多处骨折,被打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开始正骨了反而叫的哭爹喊娘,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恢复期,自然得住院,好在有江柔在她倒是很放心。 “一共是三千块,到时候用不完是会退的。” 伊然嗯了声,随口道谢,提着药便向住院部赶去。 烈日炎炎,此时照在身上已经有些热了,伊然垂首看了看表,随即加快了步伐,到达住院部的时候就被一阵争执所吸引。 “我先来的,为什么你就可以插队呀。” “你就多等会,年轻人就要多动。” “大婶,这层楼热水器出了问题,能接开水的就只有这一个,我在这排队一个多小时了,凭什么你一来就在我前面?” 这大婶也没想到插队遇到的小姑娘伶牙俐齿的,眼前这个都不吭声忍了,偏偏她不服输,看着好欺负实则一点都不,当下生气了“你这小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呢,我又占你的位置,你多等会又怎么了,这大热天的年轻人先用冷水将就下又没事,矫情什么。” “我矫情?你怎么不说你都这么老了皮糙肉厚的用用冷水怎么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她说着就开始委屈开始干嚎:“我一把岁数了腿脚不方便,想快点喝点热水怎么就这么难,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这话一落,周围不明所以的中老年们开始愤愤不平,有年轻人指责她的不尊老爱幼,江柔气的不行,却说不过这么大一群倚老卖老的中年人。 江柔红了眼,一时什么话都没说,那大婶目测她软了态度,起身提着热水壶便在众人的劝说下体面的去接水去了,心下正吐槽小姑娘的不自量力,手却被人一扯,不容置喙的拉着人走向最后的位置,她莫名其妙的懵了一会,随即开始咋咋呼呼:“你谁呀你你拉我干什么...” 伊然没理她,将人拉到最后的位置便收回手:“找到自己的位置,才四十多岁的人别只会倚老卖老,你看看这后面排着的爷爷奶奶哪位不比你老?嚎什么嚎?” 这大婶懵了一瞬,正想故技重施,对上的却是一双渗人的眸子,明明是个小姑娘,偏偏神色过于骇人,能唤醒人内心深处最直白的恐惧,再加上一身斑斑点点的血迹,下意识后背一凉,闭了嘴。 有时候讲道理,并没有实力来的有用。 伊然转身走至江柔身边,在她惊呆的眸光中接过暖水壶:“你先回病房吧,我接过来就行。” 江柔红着眼点了点头,垂着头跑开了,还不忘给那大婶做了个鬼脸。 伊然接好回屋的时候,她正一脸气愤的跟肖海宁说着什么,伊然将水壶放好,随即才招呼了一声肖海宁:“你好好养伤,我得先走了。” “我知道,我这里你放心好了。” 伊然笑了笑,随即将视线落在江柔身上“护工我已经请好了,你是扶不动他的,有需要就叫护工,平时上课请不了假也可以告诉我,肖海宁需要什么都可以找我。” 女人放低的声音既温柔又好听,江柔点了点头,尽管她对伊然已经称得上熟悉,每次看着她也都会一脸怯怯的表情,双手垂于身前,点头的模样仿佛在挨训。 这些人以前都不觉得怎么样,此时没有冲突之后,反而觉得还蛮可爱。 伊然不由失笑:“那我先走一步,再见。” 她转身的极为潇洒,背影娇小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安全感,江柔不由出声叫住她,伊然好奇转首:“怎么了?” 江柔脸都红了,有些紧张的搅动着裙摆,随即小声道:“你...你身上有血,手...手都青了,你要不要洗一洗,然后也去检查一下?” 江柔是傲娇的,这种人傲慢点信手拈来,关心别人反而不自在,更何况对方还是伊然。 这个女孩,从小便在她的心里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 她两的外表都是单纯无害的清纯小白花模样,也因为这样,很长一段时间伊然喜欢浓妆艳抹,就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一点。 但是她的厉害在明城无人不晓,与她类似的江柔便成了理所当然的对照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此一来,讨厌也就理所当然。 就是江柔自己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肖海宁会和伊然化敌为友,而她也从最开始的排斥,变成现在的渴望接近。 第173章 屈指 她很希望站在伊然身边,也希望有她这样的姐姐保护,这种隐晦的愿望随着了解的加深愈发清晰,此时这样主动开口,还有些不习惯的涩然。 伊然挑了挑眉,随即抿了抿唇摇头道:“我没事小问题,有事电话。” 江柔只得目送伊然离开,站在门口跟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的,肖海宁看的牙疼:“哎哎...你还站那干什么,觉得空气都会比较清新吗?” 江柔转首瞪了他一眼,脸上的小白花模样瞬间变了:“你怎么那么多话!” 哪还有刚才面对伊然时的柔顺乖巧! 肖海宁:“...” “我才说了一句话拜托,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是伤员,这是你对待伤员的态度吗?” 江柔朝天翻了个白眼,拿过暖水瓶接了杯热水,不屑道:“你见过讲道理的女孩子嘛?更何况你呀,打不过受了伤还很骄傲?伊姐一个女孩子眉头都不皱一下。” 肖海宁深吸口气,实在是百口莫辩:“你拿我跟那个变态姑奶奶比真的过分了,她捏我像捏死蚂蚁一样,这有可比性吗?” 江柔俏眉一拧:“你说谁变态呢?你才是变态!” “到底谁是你男朋友?” 谁知这话一落,江柔反而认真思索一瞬,走近问他:“你跟伊姐认识那么久了,你觉得她会...” “什么?” 她似乎有些羞涩,白皙的脸上是少女独有的娇媚,看的肖海宁心痒痒的,就闻女声悠悠“你说她会不会...喜欢女孩子嘛...”话落双手捧着红彤彤的脸蛋,不好意思的嘿嘿直笑。 肖海宁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怔在原地久久回过神来,实在是想不到他这辈子最大的情敌竟然是个女的! 他不出声,江柔不高兴了,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你傻了啊,听不到我说话吗?” 肖海宁摆了摆手,开始对这个社会进行了强烈的谴责,摆了摆手道:“你没机会了,人家男朋友比你好看到哪去了。” “哪有男的用好看来形容的!” “可人家就是好看,你往那一站就跟歪瓜裂枣似的。” “肖海宁你找死啊!” 清清冷冷的病房因为两人的笑闹显得格外生机勃勃,伊然对此毫不知情,她开车到达孟氏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孟珠在公司伊然自然也得去,才停车便接到颜佳的电话。 颜佳性子急,电话一接通也没给她基础寒暄的机会,便直奔主题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收获呀。” 伊然逗她:“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颜佳挑了挑眉,吃冰淇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佯装生气道:“好呀你,竟然跟我装傻,信不信我现在就回来睡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练习生都瞪大了眼,有的甚至不忍直视的红了脸,心下纷纷赞叹于她的豪迈。 “孟言,你的保镖都这么彪悍的吗?” 孟言的t恤早已被汗水打湿,额前的碎发一簇一簇的搭在那,添了抹野性的帅气,闻声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她和她闺蜜说话呢。” “我还以为是男的呢...” 话落还有些失望的样子,孟言笑他:“你怎么不去跟她说,看她揍不揍你。” “我才不去,上次被踹痛到现在。”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并不大,却躲不过颜佳的耳朵灵敏,她能听见,电话那头的伊然自然也能听个大概,笑道:“你还打人了?” 颜佳当即扫了两人的背影一眼,后者立马缩了缩脖子各自练习自己的舞蹈动作,颜佳出了练习室,再次到了大厅,这会终于清净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伊然不会瞒她,当下将昨晚的事情简单陈诉了一边,颜佳眉开眼笑,她昨晚打不通伊然的电话心下便有直觉,应该是肖海宁那有了进展。如今不过是验证罢了,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么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你想什么时候告诉孟珠?” “消息曝出来。” “那这双重打击啊,不得致命啊!” 伊然抿了抿唇,语气严肃了些:“所以你要小心,怕他狗急了跳墙拿你们开刀。” “我知道,我...” “你好,请问孟言是在这层楼练习吗?” 前台的小姑娘上下打量了眼,在那张娇艳的脸蛋上停留一瞬,随即点了点头:“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齐忧本身就长得甜美,一身名牌自然躲不过前台的火眼金睛,闻声眸光一闪,忙不迭的开口道:“没错,孟言是在这里,不过按照这里的规定,我需要让他出来确认您的身份,不然...” “我知道,你给他打电话吧,就说齐忧找他。” 温柔漂亮,声音好听,还礼貌乖巧,是个人都会带有好感,做起事来便格外尽心。 颜佳神色淡淡,微转首,视线悠悠落在不远处的粉色倩影上,那脚上踩着的碎钻凉鞋随着身后的太阳闪着不灵不灵的光,差点晃瞎颜佳的狗眼,当下眯了眯眼低声道:“我先不和你说了,齐忧来了。” “她这个时候来,必然是经过齐司同意的,这么做的目的多半是监视你们,佳佳,注意安全。” 颜佳嗯了一声,挂掉电话,嘟嘟声响了许久,伊然才将手机揣回兜里,脑海中思绪翻滚,那双眼却什么都看不出。 伊然上了楼,孟珠正在开会,就连程欣都不在,她说了一声已经到了,孟珠让她在电脑上给孟言拉票。她上楼时目不斜视的,没有交集的人根本记不住,只看了一眼,她和周围的同事也不熟,平时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这会直接进了孟珠办公室 昨晚的第一场比赛孟言晋级,粉丝多了不少,孟珠觉得自家弟弟牌面不够盛大,弄了一个官方后援群,吸引了不少小迷妹,还发了一条转发抽奖的活动。 款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孟言二十万的粉丝在金钱的趋势下已然达到了八十几万,这场综艺结束破百绝对没有问题。 伊然按照企划书上的步骤整理妥当,正欲起身,就看见手边的汇款合同,合同就放在企划书下面,但凡拿走企划书便能看见,太显眼,她不受控制的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只觉孽缘不浅。 文件的汇款金额是一千万,账户名是齐司,其中孟珠只签了一半,不知道被什么事情导致搁置。 不用怀疑,这必然是那晚交流后会得到的好处了。 伊然勾了勾唇角,拿着文件几步走向碎纸机,在一阵细微的机器声中,眼睁睁的看着那份合同碎成了渣,这才走向办公桌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杯中凉透的花茶沥了水,倒进垃圾桶,拧着垃圾袋扔到了楼道的垃圾间。 没看到还好,看到了就不能怪她了。 怪只怪他自己倒霉,这辈子要遇见她,职业绊脚石! ‘咚咚’的敲门声礼貌响起,伊然抬眸,顺口回了句请进,就见门外露出一位职业女性,未语先笑的躬了躬身,这才道:“请问是殷小姐吗,我是财务部的,来这里抱文件。” 阴小姐? 伊然抿了抿出,起身站在桌子一侧:“你叫我素素就好,你自便。” 办公桌那一叠的文件除了孟珠自己打印出来的企划书,其他都被抱走了,伊然目送人离开,心情极好的挑了挑眉,也没再看电脑,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假寐。 她倒是悠闲自在,反观颜佳就觉得有些头痛了。 挂了电话后她便上前止住了前台打电话的动作,直接出言证明了齐忧的身份:“不用打了,来了就在休息室等着,你不知道他们在练习新动作嘛?” 颜佳说话是典型的御姐音,干净利落,掷地有声,使人不敢反驳。 虽说没来多久,但在这栋别墅里,谁不知道她的意思就代表了孟言的意思,好多爱豆都和她关系处的极好。 如此一来,别墅里的前台服务员也都想不通,为什么她这么丑,偏偏那么自信,还能得到那么多小哥哥的关注,难道是审美畸形吗? 当然,这话没人敢问。 不仅忌惮孟言的护短和爱豆们的脾气,还有颜佳本身的实力不容小觑。当时踹飞左承那一脚,不仅震慑了那群练习生,同样震慑了对她颇有微词的小姑娘们。 可谓一举数得。 这会听她这么说,前台哪还敢多说什么,当下垂首应是,乖的跟个什么一样。 齐忧挑了挑眉,眸光微闪,也不为难前台,反而笑眯眯的叫她:“樱花姐姐,好久不见。” 颜佳摆手:“屈指一算,不到一周,好久不见多多少少有些夸张了。” 也不知齐忧受了什么刺激,自从那次烤鸭店后,整个人性情大变,连骄纵都收敛了,反而羞答答的说了句“那可能是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颜佳顿感恶心,咧了咧嘴:“那可能是吧,待会多看几眼,争取补回来,待会就出来了,你休息会。” 齐忧含笑应下,颜佳也不管她,自顾自的玩着手机,说是一会,等孟言他们训练完已经是五个小时后,颜佳都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是被一阵嘈杂惊醒的。 第174章 可数 “樱花,你怎么睡这?下次你直接回屋就行了呀。” 颜佳恍然睁眼,对上的就是孟言一张放大后运动后潮红的面容,扑面而来的一股汗味还微带热感,能被星探发现的脸蛋自然是不会差的,颜佳被近距离的美色晃得眩晕一瞬,随即伸手捏了捏孟言的脸蛋,这才迷糊开口:“你终于跳完啦...” 她的脸蛋虽然丑,可是声音好听,手也好看,孟言对她的滤镜向来很重,如此一来,便有些心跳加速,脸更红了,忙不迭的拉开距离,挠了挠头道:“跳完了也快饿死了,去吃饭吧。” 颜佳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起身,就听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孟言哥哥...” 孟言神色恍然,循声看去,这才注意到刚才路过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齐忧。 他怔了怔,眉头一凝便问道:“你怎么来了?”话落还不由自主的回首看了颜佳一眼,这个细节颜佳都没发现,却清晰明白的映入齐忧眼帘。 齐忧一时微怔,眼前的这一幕,和她想象中过于不同,她想过很多孟言见到她后的第一句话,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句,这个问题的回答她没考虑过,一时噎住,不知如何回答。曾经人海茫茫的军训他都能一眼找着她,如今她明明躺在最显眼的位置,她却直接路过奔向另一道没多少存在感的身影。 齐忧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难道不喜欢会那么快吗?快到几年的感情荡然无存? 察觉到此,顿感失落。 反而是一旁的练习生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冷场揭过,左承原本和孟言的关系最不好,毕竟两人的性格都有些极端,一个痞里痞气拽的要死,一个含蓄缅甸干净清澈。 此时却因为颜佳的原因,变成了关系最好的一对,兄弟情这玩意来的还是很快的,不需要太多表演色彩。 “这是谁呀孟言,长得这么漂亮?” “老实交代,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反观左承,眉头微颦,反而没有吭声。 这些窃窃私语一点水准都没有,是个人都能听得见,气氛一缓和,齐忧脸上也有了笑意,她本就长得甜美,像个豪门世家的大小姐,站在那亭亭玉立的,自然吸引视线,闻声立马收敛表情,柔声道::“大家好我是齐忧,和孟言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们都是他的朋友,就叫我优优就好。” “哇塞,青梅竹马,有戏。” 左承眉头一皱,当下低声喝道:“胡说八道什么呢,都说是妹妹了,还在这里瞎扯有的没的,小心我揍你们。” 颜佳挑了挑眉,像他们的身份,最是唯恐这一类的绯闻,这栋别墅的人但凡拍个照传出来就会引来极大的反响,左承第一时间想到了,率先走向前台警告了一番,可比孟言那个除了追小姑娘什么都不懂的呆头鹅聪明多了。 “一个个都不饿呀,还在这胡扯。” 她一挑眉,率先起身,随即走向不知在想什么的孟言:“有什么你两回去再说吧,在这地方认什么亲呀,青梅竹马很了不起呀,照你这么说我有不少呢,有啥好张扬的。” 左承最喜欢听她说话,干脆洒脱,听着就带劲,闻声一笑:“还不少呢,吓人吗?” 颜佳挑了挑眉,知道左承是在揶揄她,却认真思索片刻道:“很吓人。” “什么时候带来我们看看。” “你放心好了,有机会哦。” 话题瞬间就转了弯,根本没在给齐忧说话的机会,颜佳便带着那两别扭的青梅竹马回了自己居住的小楼,经纪人小杨兼职厨师,刚一收到颜佳的信息便把饭弄好了,一进屋闻到饭香,颜佳饥肠辘辘的胃叫的越发嚣张,洗了手也没管两人什么态度,自顾自的开吃,吃完就想洗澡休息,脸上闷得发慌。 至于孟言和齐忧说了什么,她压根没关注,一改曾经强烈禁止他和齐忧有接触的态度。 齐忧不甘自己被冷落,吃饭的时候陡然拉住孟言的胳膊,柔声开口道“孟言,我想喝果汁,要水蜜桃汁,纯的那种。” 孟言眉头紧锁,囫囵吞了口饭,不满道:“你反正没事你就出去买呀,我又不需要你保护我。” 齐忧抿了抿唇,不乐意的嘟起小嘴,她也没闹,只将裙摆撩起,露出那双被凉鞋磨破皮的脚后跟,轻声道:“我不是故意麻烦你的,只是我的脚太疼了,我一路赶过来什么都没有吃东西,你知道的,我晚上就会想喝果汁,我不想麻烦你的,我就是脚太疼,所以...” “我去给你买,桃汁是吗?” 这突兀的声音让两人一怔,孟言正欲出声,齐忧已经嗯了一声“要纯的。” 颜佳挑了挑眉:“市面上买纯桃汁,你当商家脑子进水呀,钱拿来,我去给你买桃子。”买回来自己榨汁,反正这里什么都有。 这都这么晚了,孟言去出点事就完蛋了,还不如她去呢。 颜佳行动力极强,说到这已经到门口去换鞋了,孟言陡然起身:“不用去,不用...”管她二字到底没说出口,就被颜佳伸手止住:“你放心吧,我知道这位大小姐晚上喜欢喝果汁,清单上有。” 孟言第一次觉得让管家列清单之类的行为傻逼透了! 他正欲起身跟上,齐忧怎能让他如愿,走近便挽住他的胳膊:“阿言...我腿好疼,你这里有药嘛?” 她也不说其他的话,就用受伤当借口,是料定了孟言的心软善良。 孟言却率先将她推远了些,随即唤来小杨,将医药箱递给了齐忧,随即目光清淡的落在齐忧身上:“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我现在清晰明白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为何会救你完全是因为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如果这让你产生没必要的误会,那么我以后一定可以袖手旁观知道吗?还有你记住,以后要吃什么自己去买,我的人没有义务服务于你。” 这番话突如其来,丝毫没给齐忧反应机会,便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有些摇摇欲坠了。 可是孟言变了,齐忧也变了。 她心里难过惶恐,深知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可避免的脱离,那些曾经觉得无关紧要甚至有些厌烦的陪伴与小心翼翼,如今都显得有些奢侈了。 齐忧垂下眼帘,眼泪毫无征兆的一滴滴往下掉,她却没有出声,也没看孟言寻求可怜,主动提出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觉得烦的,我偷偷跑出来哥哥是不愿意的,把我拉黑了,我打不通他的号码,你帮我联系一下他来接我好吗?” 对上那双红彤彤的鹿眼,孟言不适的点了点头。 齐忧的反应与她想象中完全不相符,这让他良好的教育习得的绅士风度不允许他在说一些伤人的话:“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联系你哥。” “那他来之前,我能跟着你吗?我不会麻烦你们的,我也不会捣乱。” 孟言无奈点了点头,实在是齐忧的话没有给他从何拒绝的机会。立马让小杨给齐忧安排休息的地方,随即给孟珠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想让齐司将人领回去。 他对齐忧没有兴趣,也不喜欢,现在想到齐司与她畸形的关系都觉得作呕,可这一切齐忧并不知道,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只是一个受害者,所以孟言当时才会毫不迟疑的救她,毕竟是无辜的人。 可是樱花的态度让孟言说不出的别扭, 孟言转身便回了卧室,这会洗漱完,脑海里回想的还是那句‘我有很多’,久久无法入眠。 没一会,便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樱花回来了。 孟言偷偷出了房间,从楼上看过去,樱花正在洗桃切丁,然后放进榨汁机,期间齐忧想自己来都被她拦下了。 “你坐着就好,会上药吗?要不我帮你?” 齐忧抿了抿唇,红彤彤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颜佳,随后点了点头。 颜佳让小杨帮忙弄汁,毕竟桃子不比其他水果,水分少的可怜,纯的确实浪费食材,她便来给齐忧上药。 凉鞋好看是好看,这一脱下,脚后跟都磨的见血,本就娇嫩的脚踝看着便尤为显眼,齐忧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流泪。 娇气的小姑娘痛红了眼,不去想她那讨人厌的哥哥,看着也算赏心悦目。 “可能会有一点疼,要消毒,能不能忍呀?” 她这会委屈的很,但凡有人温柔点哄她,便能不可控制的哭出来,于是那药刚一沾上,她的眼泪就一个劲往下掉,颜佳吓得不敢动,又要哄又要递纸,上个药折腾了十几分钟,随着桃汁进嘴,齐忧算是闭嘴了。 娇滴滴的模样,和当初第一次见然然的感觉有三分相像,颜佳自然有耐心,忙活完了还叹了句:“要是我家然然像你这样就好了...” 那她得多有成就感呀。 齐忧好奇:“然然是谁呀?” “我的闺蜜。” 齐忧甚至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骄傲,颜佳已经不给她再问问题的机会,率先开口:“你明早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好。” 第175章 好像 齐忧才答应孟言不麻烦别人,这会便摇了摇头,颜佳却不信:“想吃什么就说,小姑娘就不要亏待自己,你放心,一定照顾的让你舍不得走。” 本就舍不得走的齐忧,此时便觉得这是孟言的授意,心下的难过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肯定是知道了自己说的太伤人,专门让自己的护卫来照顾她的,不然没有他的授意,护卫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 孟言对此毫不知情,他进屋进的早,丝毫没发现颜佳待他转身后落在身上的视线。 这小屁孩是怕她伤害自个的心上人吗?还偷偷摸摸的瞧?颜佳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没太在乎他的想法,齐忧安排好后才回房,根本不知道孟言此时心里的别扭不可言说。 樱花现在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对齐忧好的也奇怪。 一开始他若是提到要为齐忧干什么,即使是说一句话,都会被她顾左右而言他的去做点其他事情,使得忙碌起来之后孟言根本没空想这些儿女情长,随后又看到齐忧兄妹两的古怪,以及两人血缘关系的鉴定,那种欢喜的感觉便急剧下降。 他不在乎她偷偷拉黑了齐忧的联系方式,而且为了杜绝往来让他做这做那,后来有了孟氏基金会,孟言便更加没心情想到齐忧了。 可是... 自从那日后,樱花就不了。 除了最开始的嘲弄以外,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对齐忧关怀备至,贴心异常,还将那些清单上的每一样都悉数做到了,再也没说过齐忧一句坏话,反而让他喜欢就好好追。 女孩子自然更懂女孩子,齐忧本就因为他的相救而心怀感激,这样一来就更加料定孟言压根没有忘掉她,便形成了两情相悦的假象。 樱花没有哪里做的不好,甚至照理来说做的更多更好了,就是大多时候都不会与他说话,两人的交流也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再也没有平时闹嘴后熟稔的争执。 她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孟言克制住自己的思绪,想将其抛之脑后,第二天一大早也没特别关注颜佳的意思,他们到的时候练习室的人已经到齐的差不多,这会见几人走来正笑着打招呼,颜佳早上起得早,这会正犯困的打哈欠。 “怎么回事呀樱花,昨晚没睡好呀。” 左承和孟言打了声招呼,视线便悠悠落在颜佳身上,笑着调侃。 颜佳只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他,左承又问:“昨晚的桃子要么,我那还有。” 这下不仅颜佳挑了挑眉,一直佯装不在意的孟言也控制不住的将视线落在颜佳身上,心下好奇的要死,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颜佳已经心下微动,扯了扯一旁齐忧的胳膊:“今晚想喝哪种?草莓配水蜜桃怎么样?” 果汁的鲜香属实令人无法抗拒,齐忧下意识点了点头,颜佳已经凑近左承道:“你那的桃子就留给我哈,我待会去称点草莓,你要不要喝?” 这搭配想想就流口水,左承怎么可能拒绝:“你这不是废话,我傻了呀出了食材还不能喝一口?” “抠门。” 左承:“...” “我抠门?” 颜佳耸了耸肩,已经有导师招呼他们归位,左承应了一声,还不忘恐吓她:“待会找你算账。” 颜佳揉了揉骨关节,一时间咯嘣直响“想挨揍早点说啊。”她这几天手痒的不行呀。 左承后背一凉,颜佳这人,嘴上不饶人,左承说不过也打不过,只得进去跟孟言抱怨:“你保镖脾气怎么那么大?你平时怎么受得了?” 孟言垂着眼,左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今日的孟言氛围尤为深沉,只回了句:“我就喜欢她脾气大。” 也感谢樱花的长相,这句话愣是没让练习生们瞎想。 颜佳中规中矩,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丝毫不曾逾越,反而有些期待今早的晨报,与她想法一致的自然是伊然。 江城的清晨来的早,阳光肆无忌惮,唯恐慢了一秒亲吻人们的脸颊。 “小姐,今日的报纸到了。” 孟珠点了点头,喝了口奶示意女佣放下,伊然已经放下餐具,率先拿过报纸,平平静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伊然抿了抿唇,倒也没有着急,深知宋凌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在其中,如此一来,只能静观其变,每天雷打不动的阻拦齐司与孟珠相见,齐司在公司提心吊胆等了整整两天,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这是件好事。 可是孟珠承诺的款迟迟没进账户,齐司便有些坐不住了。 奈何有伊然从中作梗,他每次来恰好都是孟珠开会的时候,工作狂忙起来是不会在意旁人的,这一点齐司深有感触,而这一次齐司学乖了,特地没打孟珠办公室的电话,反而找的程欣,程欣解释孟珠出差,齐司却是不信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直接来了公司,程欣还有些莫名其妙,再次被告知孟珠出差一天的消息,齐司的脸色格外精彩。 “我以为我昨天说过了您就不会来了呢。” 齐司抿了抿唇:“公司没事,就想来看看阿珠。”脸上一派温和从容的模样,接过程欣递给他的咖啡,垂下的眸光到底泄露了一丝紧张。 伊然站在门外不由笑了,齐司循声看来,正对伊然的目光。 “齐总早呀。” 齐司眸光微闪,心底隐藏的戾气有些控住不住的趋势:“早,罂粟女士。” 伊然手上端着一杯才接的咖啡,目光悠悠落在齐司身上,迈步缓缓走近办公室,难得热情的开口道:“本来孟总今日是不用出门的,但是她突然间说要去那个什么...周县,不知道是要干嘛,齐总和孟总一起长大,你知道嘛?” 周县! 齐司原本还算从容的眸光刹那间风起云涌,心跳如雷,唯恐被人发现端倪,还得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她没告诉我,我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听说齐总小时候是在周县孤儿院长大呢,连慈善捐款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周县,早前听说周县贫穷,如今怕早已脱贫致富奔小康了吧。” 她每说一句话,齐司的脸色就沉一分,他垂着头程欣看不清他的表情,还顺势接话道:“那是自然,光这三年孟氏的捐款就达到一千五百万,还不算以前的,如今的周县怕是个繁华小城呢,也是拖了齐总的福。” 伊然笑的更体贴了:“真的假的,我为什么听说,周县其实...” “两位慢聊,我就先走一步,公司有点事。”直接打断了程欣的好奇。 “齐总慢走。” “齐总,可要注意安全...” 齐司深吸口气,没答,长腿大步迈出办公室,拨通一个许久没有拨通过的号码。 “老鹰,帮我查个人。” “殷素,待会把基本资料发给你。” 这个女人有问题! 可是齐司早前错过了好机会,完完全全小看了这两个女人,反而让护卫队中的暗哨将重心都放在了洛锦身上,反而让这两个定时炸弹安然无恙的取得了孟珠的信任,成了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齐司坐上车,绷不住的温润神色才化作滔天的愤怒,一拳打在方向盘上,嘴里反复咀嚼着‘殷素’二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人拆分入腹一般。 “该死!” 那不断响起的喇叭声仿佛是他生气最好的表达方式,伊然勾了勾唇角,心情极好的品尝着咖啡。 “孟总去少爷那了,你怎么骗人家啊...” 伊然挑眉:“我又没有让他信呀。” 此话一出,程欣无言以对,伊然已经向她告辞翩翩离去。 今日父亲到来,昨晚她便和孟珠说了,于是今日孟珠离开她会留在这,欣赏了一会齐司的愤怒心下才算舒坦。 不知道宋凌是怎么安排的,他不率先放出周县的消息,伊然也不好轻举妄动,索性气一气看看狗急了会不会跳墙。 与其一网打尽,她更喜欢一点点将齐司完全瓦解。 而孟珠这次去参与的,正是孟言的第二次晋级赛,她谁也没说买了票,打扮成粉丝的模样坐在头牌,除了颜佳就是孟言自己都不知晓。 第二次比赛,自然是完美收官。 看着自己细心保护的弟弟在舞台上绽放光芒,孟珠的成就感油然而生,等晋级一结束,便提前赶回了江城,一来一往也没让旁人察觉。 然而孟言这边却没想象中那般太平,练习生们的氛围也就越发古怪,毕竟有钱的家庭是少数,孟言是闹着玩,别人却是要生存,一旦有了冲突,原本的懒散状态便会被打破,和平也到此为止。 最后一场显然是铆足了劲想要夺冠的。 孟言不在乎这些,关注了粉丝后援团,这两天足足增加了二十几万,这和孟珠没什么关系,毕竟她接下来的工作远比孟言那边要复杂的多。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伊然今晚回了家。 父亲和颜爷爷也不知道去哪里晃悠了一圈,陡然看见,脸都黑了一圈,伊然为了不将两人卷入浑水之中,自然是希望两人想走哪走哪,和她们待在一起,迟早会被发现。 第176章 忘了 两人虽然不怕,却担心给她们造成负担,皆默认了。 如今许久未见,自然是要好好叙个旧。 “然然瘦了。” 武炎拧着眉,对于伊然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表现出了强烈的抗议,今晚做了一桌的家常菜,由伊然和哥哥完成,这会闻声舀汤的动作一顿,循声看去,能触及眼底隐晦的担忧。 伊然将碗搁在武炎桌前,笑道:“爸爸,我没有瘦,还胖了三斤呢,我只是长开了而已。” “是呀小武,然然明显越来越好看了。” 孟氏成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也没什么事要干,大多时候都是她自己没事找事的忙碌,伊然转首给颜爷爷添了碗汤,附和道:“颜爷爷说话真好听,你是不知道,颜佳可想死你了,可是她随着孟言去参加节目,等节目结束,一定有时间第一时间回来陪你的。” 颜爷爷摆了摆手,精神抖擞,出去走动的多了人都显得格外有劲:“说来这次回来也有些草率,有你在佳佳身边看着我很放心,只是这段时间我和你爸私底下太过忧虑。并非不信任你们的实力,只是孟氏情况复杂,牵扯甚广,若是真如你们猜想那般,齐司必然是阴险狡诈之人,这种人唯利是图,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为了避免这类事情发生,他定然会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我跟你爸才会担心的过了头,这才想回来安安心。” 伊然自然懂,伸手挽住了父亲的肩膀:“爸爸不用担心,然然有分寸。” 武炎不如颜爷爷会表达,闻声囫囵点头:“我们明早就会离开,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只是你哥...” 武越立马抬头,忙道:“我没事,然然他们很少回来,等肖海宁出院也会来,我很安全,我没关系。” 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老是被妹妹保护算个什么事? 伊然勾唇笑了笑:“我今晚不能待在家,得回孟宅,我已经在齐司那里表明立场,他一定会暗中调查我,我在这里待得越久,对你们越不利。” 众人心下了然,除了全力支持几乎不会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吃完饭天色已晚,便出声离开。 “爸爸陪你走一段吧。” 伊然站在门口,闻声未语先笑,嗯了一声。 别墅一般靠近郊外,离商圈不远不近,伊然本就没开车,夏风徐徐,裹动着长发随风飘扬,她丝毫没遗传到父亲的高大威猛,挽着武炎的胳膊,仅仅达到肩膀的位置。 纤瘦娇小的姑娘,却要去做些出生入死的事情,武炎不放心,却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毋庸置疑的坚定。 他对自己的女儿,本就没有说不的勇气。 “爸爸一直很好奇,你对孟氏的执念为何那么深?”一个毫无交集的人,怎能让人拼命相护的?武炎想不通,笑着补了一句:“难道真是上辈子积了德?” “嗯。” 她这一应,立马惹得武炎挑眉看她。 “爸爸,如果不能帮助孟氏渡过难过,我死都不会安心的。”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胡说八道!” 那实打实的担忧与疼爱仿若实质,在身上凝聚成细密的铠甲,阻挡未知的危险。 跟此时夏日的晚风一般,温暖的将她包围,也不隐瞒,将眼下的情况和父亲交流了一番,武炎听的很认真。 “齐司这一次赔了夫人又折兵,本就延迟了婚约,等接下来的两件事被孟珠知晓,就算到了三堂会审,下判决的时候了。” 武炎抿了抿唇:“如此一来,狗急跳墙,现如今他会把关注点完全放在你的身上,你白日那般刺激他,按照千门的手段,也难怪你不愿意待在家里。” 伊然点了点头:“我现在差一份千门的人员名单,等名单到手,便到了逐个击破的时候,到最后剩下齐司一个光杆司令而已。” “凡事不可大意。” “他会派人暗中调查我,我的身份有阿辞在,肯定能掩藏的很好,就是我身边人...” 身边人... 伊然心一紧,一整天都有些心慌不知何处的思绪这会终于连成一线,武炎正好奇阿辞是谁,静待下文,就见自家女儿脚步一顿,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然然?怎么了?” 伊然深吸口气:“坏事了。” 她将肖海宁忘了! 他的行踪身份可以隐藏,可肖海宁不行,即便住院的资料是假的,有心人也能从周县顺藤摸瓜,毕竟那旅馆的老板可不是个瞎子! “怎么了?” “我得去趟医院!” 做父亲的对女儿自然有一定的了解,伊然向来云淡风轻的,此时明显的焦急武炎深有感触,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便往马路上跑,随便拦了一辆私家车,用的是最紧急粗暴的方式,大晚上的两人站在路中央, 差点没把司机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两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找死,你们...” “借车一用,这些钱都是你的。” 她的帽子遮住了眼睛以上,挎包里有好几千的现金,是刚才武炎给她让去买衣服的,这会随手一抽,随意的姿态配上那双犀利的杏眸,虽然遮了三四分,却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美貌,然而此时的司机却没心情欣赏美色,他被那双眼完全骇住,随即眼前一花,痛感突袭,整个人便没了意识。 伊然将人提到了副驾驶,一个成年人在她手上弱的跟个小朋友一般,武炎眨了眨眼,抛开心底的胡思乱想坐上了驾驶位,一路往医院疾驰。 然而肖海宁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就连江柔的都没人接。 伊然抿了抿唇,再次给宋凌发了信息。 中医院一到晚上便显得没有那般嘈杂,特别是住院部,静悄悄的,坐电梯的时候门口拦着一个维修的指示图,被护士赶到了楼梯口,八层楼并不高,父女两的速度也很快,到达八楼是时,电梯门口等着两个医护人员,推着床。 “是哪一个知道吗?” 伊然应声回首,给父亲指了个方向,两人快步走去,视线却悠悠转过,落在关闭的电梯门上,仅剩步伐抬起时的那双皮鞋在灯光下反着光。 “爸爸,那两人有问题,你立马下楼拦住!” 武炎腿比心快,步伐极快的转身奔向楼梯间,伊然快步进了病房,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床上还有些乱,摆放着两人的手机。 伊然深吸口气,就闻一阵脚步从身后传来,当下转过头去,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略微惊喜的女音:“伊姐...” “江柔,肖海宁呢?” 江柔光顾着见到伊然高兴了,这才发现肖海宁不在,当下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有人让我去缴费,我就去了一楼,好不容易排上我,才发现手机忘拿了,我就回来拿手机。” 似乎是伊然的神色过于严谨,江柔也发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地方,当下收敛笑意:“是不是,出事了...” “跟紧我。” 而这边的武炎就没想那么多了,拦住那两医生的动作顿时迎来了周围人的注视,却在床上对上一张中年妇女的面容,然而电梯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心下正着急,就收到伊然的一条短信,当下出了医院大门,走到了停车场出口的位置,而伊然这会直接下的车库。 不管这群人要干什么,最终的目的就是将肖海宁带走。 想出去,不开车怎么能行,更何况带个昏迷的成年男人。 他们的动作很快,从进医院支走江柔,弄晕肖海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医院安然无恙的出来,没引起一点骚乱,说来应该是一帆风顺的。 “赶紧弄上车,不要耽误时间。” “太沉了老大,完全晕死了。” 男人闻声怒道:“你难道是废物吗?连个人都提不动!”话落打火机‘咔’的一声脆响,亮起一抹微弱的火苗,不慌不忙的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眉眼都是挥之不去的戾气。 虽被称之为老大,可模样不过三十左右,年轻高大,长得也不错,身后的男人要壮一点,却不敢反驳他的意思,三两下将人塞进了后车厢,又怕人闷死,还特地开了窗给人换气。 “可以了老大。” 夜深人静,封闭的车库内一点烟味都能飘出老远,凝聚在里面久久不曾散去。 称之为老大的人此时站在车门口,懒懒靠着车身,闻声侧首挑眉,嗯了声也没动,怡然自得的抽着烟,神情一派着迷享受。 “倒是给我来根呀老大。” 男人也不吝啬,从包里取出好定西,在后者的两眼放光中将其点燃递过,就见电梯里下来一个女人,娇娇小小的,长得格外好看。 伊然几乎是出电梯的一瞬间,就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的味道,一双眸越发冷了,垂头给宋凌再次发了一条短信。 似乎是迷路了,正在车库一会打电话一会四处张望着,神色尤为迷茫。 即便穿着最为朴素的素色t恤运动裤,也足够令人眼前一亮饶是见惯美人,男人也有些心痒痒,探出头吹了个口哨:“找什么呢小妹妹。” 那双暗眼犹如饿狼一般,在黑夜中闪着邪恶的光。 第177章 申请 伊然抿了抿唇,不退反进,停在大概十米的位置,神色间满是慌乱:“你们好,请问可以帮我找一辆车吗?我迷路了。” 那双杏眸那昏暗中摇曳生辉,璀璨异常,刻意勾人起来,没人能扛得住。 那青年眸光微闪,随即扔下烟头,抬脚将其碾灭,举步走近道:“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他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摸了又摸,随即眸光陡然一凝,一把木仓猛地掏了出来,正对伊然的额头:“你是谁,老实交代,饶你不死。” 这一幕过于突然,暗处的江柔差点尖叫出声,嘴却被人一把捂住。 “嘘,别出声...” 武炎眉头紧锁,视线悠悠落在拿木仓指着自己女儿的青年身上,糙汉般粗犷的脸上戾气横生,险些快控住不住心底沸腾的怒意。 伊然吓得瞪大了眼,单手捂住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找人,我是伊然。”一副懵懂单纯的模样,眼底的慌乱呼之欲出。 她声音娇柔,长得好看,立马将另一个人的视线全部吸引。 青年倒是格外理智,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这名字过于陌生,青年并没有在资料中找到过,加上对方看着就年龄尚小,此时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小心,身后的男人已经有些心疼了。 “就一小丫头片子,老大你至于嘛!” 且不说还是个学生,就算是敌人又能如何,他们俩还弄不死一个小姑娘吗? 如此一想,男人不由的大笑出声,虽说想法有些自大,却是很明显的道理。明显,青年也觉得自由谨慎过头,大惊小怪了。当下收下枪支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走近了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伊然:“我倒是可以帮你,你要不跟我说说?” 伊然眸光微闪,勾出一抹纯真的笑意,随即轻声道:“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对呀。” 青年眉头紧皱,与身后的男人四目相对,后者也有些不明所以,高声问她“在哪?” “你们真笨呀,当然是在...呐...”她纤手一指向背后,青年下意识转首,入眼的除了车哪有一个人影,正欲笑道神色却陡然一变,说时迟那时快,伊然动了。 她趁其不备就是一拳,青年反应极快的躲过,却仍是没有避免接下来的小腹及膝盖,不由闷哼一声一个踉跄,正欲从兜里拿家伙,手却被人一把钳制,那力道别说女孩子了,就是一个大男人也不见得能使得出来,青年一时无法挣脱,然而对方的手脚功夫并不弱,根本脱不开身。 “你傻站着干什么,动手呀!” 身后被这发展刺激的半天没回过神的男人随着青年一声厉喝,这才反应过来要动手,伊然却带着青年一个旋转,身体前倾长腿踹出,力的美学永远会给人惊喜,男人转眼被其踹到车头上,伊然也没停下,一心对付着眼前的青年,灵敏异常,根本让青年毫无破绽可钻,反而被钳制的越来越死,全程从容不迫,仿佛玩闹一般。 反而是青年处处封死,捞不到什么好处。 男人这会早已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情,然而等她想要上前和青年二打一的时候,空旷的车库陡然出现另一道男人的身影,高大威猛,站在那就跟泰山似的,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接下来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去顾及青年的状态。 伊然远远瞧见武炎的身影,不由笑了,随即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这算是父女两这辈子第一次并肩作战,别说就两人,就是千门的都到齐了,伊然都不觉得害怕。 直到两人被她们狠狠踩在脚底下晕死过去,伊然才止住动作。 “把他们弄上车,有人来了。” 伊然点了点头,拖着人到了车边,没发现行车记录仪这类东西,这才把人拎上车,搜刮了两人身上的手机,随即招呼了一声不远处胆战心惊的江柔,这才上了车。 好在是晚上,来往的车辆并不多,江柔坐在后排时,武叔叔正在解开后备箱的麻袋,露出肖海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这一会连害怕是什么都忘了。 “海宁...” 江柔捂住嘴,强迫自己不哭,一双眼却红的不像话。 她此时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这一切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今日伊姐两人若是没有来,她或许这辈子都看不到肖海宁第二面了。 这种直觉突如其来,令人猝不及防,心跳仿佛都停止了。 “你不用担心,他没事。” 江柔呜咽着点头,武炎却陡然眉头紧锁:“也不可以说是没事,他被注射了其他东西。” 四目相对,伊然立马懂了父亲华丽的意思,随着这话一落,伊然不由的深吸口气,视线悠悠落在昏死过去的肖海宁。 这两人是瘾君子的事情从刚才的烟味她就感受到了,那个味道她太熟悉,熟悉到自己还未有所察觉,身体本能就开始展开厌恶情绪,她就是暗怕他们会对肖海宁用这么一招卑鄙下流的水段,却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伊然抿了抿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东西多让人痛苦,她亲身经历过。只是造化弄人,很多事情明明改变了,又好像没改变。 前世肖海宁害她坠入地狱,这一辈子变成了她害他,如此一来,两人算是彻底两清了,上辈子的恩恩怨怨也能随风消逝。 而肖海宁... 有她在一天,他就不会去地狱哪怕半步! “不用担心,有我在。” 有我在... 这话就在江柔耳边,不断回响,最后就真的奇迹般的冷静下来,将肖海宁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武炎则去了副驾驶。 江柔吸了吸鼻子,低声问:“需要去戒毒所吗?” 伊然摇了摇头:“不用,待会会有人处理的,他马上就到了。” “好。” ‘嗡嗡’的震动声陡然响起,伊然看了看来电显示,将号码记在脑海,随即等对方自动挂断,也没有要接的意思,提前给另外一部手机关了机。果不其然,没一会短信便发了进来。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伊然淡定回复了句,就没再管对方说了什么,昏暗的车库已然缓缓驶入两辆吉普,伊然打开双闪,没一会两辆车便停在眼前,从驾驶位下来的正是宋凌吗,还有一个老熟人,程笑。 伊然眸光微闪,笑着冲人打了个招呼,程笑为人含蓄,见此景也只腼腆的回了善意,伊然才将视线落在宋凌身上。 宋长官的光头越发显得痞气,在灯光下还能反光,得亏他一身正气,反而有种魑魅剧退的震慑感,见到伊然却率先露出一抹微笑,随即凝眸道:“你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每天充斥的危险那么多,也不知道是如何安然无恙到现在的。 “这两位是?” “这个是我父亲,这个是妹妹,他叫宋凌,国际特别刑事侦查组的宋长官,宋凌。” 宋凌不由放缓了面容,视线落在武炎脸上,莫名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反倒是武炎越看越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真是年少有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宋长官不仅一表人才,实力也与颜值并存啊!” “武叔叔谬赞了,不敢当。” “有什么敢不敢的,优秀就是优秀。” 他这一番夸赞下来,就是宋凌也有些红脸,还是伊然笑着救场:“好了爸爸,你们坐电梯上楼去医院门口等我,我有话和宋长官说。” 武炎点了点头,便带着江柔离开,江柔还红着眼,不放心的看了伊然一眼,怯怯的唤了声:“伊姐...” “放心,交给我。” 江柔自是信她,跟着武炎离开了,程笑便道:“我先把这车开回去。” 宋凌点了点头,等人相继离开才和伊然上了那辆车:“这几个人...你有没有受伤?” 伊然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我很好,只是闲着无聊自找的事情罢了,倒是这个点了,有没有耽误到你们?” 宋凌摇了摇头:“不会耽误,我本来就打算找你的。上次那两人被我分开关押了,我特地向孟老爷子求证算了一笔公账,恰好金额高达了五千五,我这几天像上面申请组织了专案调查组,由我全权负责,如果可以通过,我便能得到国外那那个案子的并案侦查权。” “你这这么相信我说的话呀?万一这群人不是一起的呢?你并案调查了,到时候不疾而终,前途尽毁?” 宋凌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并且我相信你。” 被人信任的感觉永远那么好,伊然笑眯了眼,就听宋凌缓缓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告知过孟老爷子,在他的应允下申请的。” 这倒是出乎伊然的意料了“你是说,孟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宋凌点了点头:“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宋凌不说,伊然都看不出孟老爷子已经知道这件事。 当然,孟老爷子这一辈子经历的风雨多得不像话,又怎会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显露,更何况孟珠还蒙在鼓里。 第178章 证据 而这对伊然来说,的确称得上是个好消息,毕竟很多话由她来说的效果,断然没有宋凌开口的可信度高。 “谢谢你信我。” “大可不必这么客气,这个案子关乎人命,若是能破,也是造福社会,造福我自己。”他话落在伊然的目光下仓皇转首,低声道“只是因为很多事情还属于猜测,不能作为实质性的证据,上面的批文迟迟没有下来,我便没有将周县那份资料散播出去,怕打草惊蛇。” “实质性的证据?这不就来了!” 两人的行为已经称得上是绑架了,医院有摄像头,宋凌是有权利查看的,更何况du品... 伊然也不啰嗦,当下将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宋凌心下微冷的同时,一直找不到的解决方法也算有了突破口。 这两人带回去,这个专案组便完全没问题了! “你的人脉和资源肯定比我广,肖海宁我先交给你了,他是我的朋友,我刚才用这两人的手机回了信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毕竟比我专业。” 宋凌笑了笑,虽然近来忙碌的不像话,他的状况也在疲惫的边缘,可这会却难得精神起来:“我送你出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注意休息。” 话落相视一笑,气氛更加和谐。 宋凌问他:“我算什么呢?” 男朋友,朋友,哥哥妹妹的什么都有了,那他算什么? 伊然挑了挑眉,眉眼灿烂笑意盎然:“是伙伴。” 伙伴? 很好,这两个字成功愉悦了宋凌。 “宋长官,倘若有朝一日你需要我,无论什么我都会帮你。” 这句话终身有效。 没有过多渲染的情绪,也不显得铿锵有力,只是清淡至极的一句话,随着她下车关上的车门带起的风意,轻飘飘的落在耳中。 或许是那双眸过于坚定,导致这句话的分量格外的沉重,且价值无法估量。 宋凌侧首微垂,紧抿的唇线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点了点头,这才驱车离开。 汽车的尾气喷洒在面容,夹杂着一抹汽油的味道,伊然目送其远去才缓缓收回视线,身后传来武炎的呼喊。 “然然...” 伊然转首,医院大门口的公路车辆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少了不少,如此一来,这里就显得空荡荡的,反而是医院本身,灯火通明。 “那小子突然消失在病房,这有没有什么影响?” “有,医院是需要承担责任的,但是这些你们不用担心,宋凌会去解决,倒是你...”她话落,视线悠悠落在神色不安的江柔身上:“肖海宁与那两人一起消失,有心人一定会查到你这里的,你现在住的地方是和父母一起的吗?” 江柔双手搅动着手指,点了点头:“可是我...好几天没回去了,我回去的话,我一定会被爸爸揍的。” 较之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江茜,江柔是真的平凡的不够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此一来,江父对她的苛刻自然形成了江柔的叛逆。 但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就是江家,且有江茜和莫云挚在,江柔的安全系数也能直线上升,并且也算是个极好的障眼法,江柔如果回了江家,齐司的目光定然会落在她们身上,如此一来也能为她们争取很多时间。 同样的,江柔便会危险的多。 伊然倒是可以让她回家,毕竟这是两全其美的结果,然而对上那双眼,这想法便完全搁置了,说出的话也变成了:“那你想去我家吗?” 江柔咽了咽口水,随即眸光微闪:“我...我可以吗?” “可以,但是家里平时没人,你也不能出去,需要在家请一周的假。” 一周的时间,周县的事情怎么也能曝出来了,专案组也能成立,到那时,齐司忙的焦头烂额,怎么会有心情关注江柔一个小姑娘? 江柔连忙点头,就怕晚了一秒伊然会后悔。 伊然只得将人带回了家,住的还是肖海宁那间房,衣物就更简单了,她和颜佳的还很多,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除了武越还等着她两,颜爷爷都忍不住睡着了。 见两人安然无恙,又拎回一个小姑娘,武越无语一会。 江柔一路嘴甜的打招呼,到达这片别墅区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这里的房子很难买的,环境特别舒服,我爸爸找了很多关系,都没买到这一片的房子,你们是怎么买到的?” 伊然并不知道这里会有这么困难,当时让肖海宁来买,说的是刚好有人卖,就定下了,什么都没有多想。 果然江城的房子,随着时间推移,总会成为寸金寸土的地方。 “这是之前让肖海宁帮我买的。” 江柔心下不由为肖海宁点了个赞,果然还是有眼光。 武炎原本定的第二日一早就离开,但因为这里多了个人的关系,不得不推迟了两天,毕竟真的将一个小姑娘放在家里,他也觉得不安心,万一出什么事就完了。 糙汉人是糙了点,但是细心这一块从来没有输过,伊然自然不会有异议,随了父亲的想法天一亮便离开了别墅到了孟氏。 孟珠半夜回来的,兴许是累了,竟然到现在都没醒,饭厅里坐着好久不见的孟老爷子和洛锦。 因为孟言第二场比赛的原因,一家人虽然反应他去娱乐圈,可是自家的崽,又怎么甘心让他输呢?嘴上嫌弃,拉票的时候却比谁都积极。 老人家那一双眼晦暗不明的,透着一股历经风雨的睿智,有着洞悉一切的能力。若是寻常人定能感受到所谓的压迫感,但在伊然这激不起半点浪花。 孟老爷子的眼光,真心说不上好,否则怎么会养条狼在身边自找苦吃呢? 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这种信任对于商人来说,难道不该是禁忌吗? 譬如孟珠对她。 “小姑娘早呀。” 兴许是伊然不躲不避的模样愉悦了孟老爷子的情绪,他出声缓缓打了声招呼,伊然这才点了点头“老爷早。”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视线微抬,悠悠落在洛锦身上。 青年的那双桃花眼一如既往地迷人,跟另外一个人的模样仿佛能重合到一起,伊然喝了口牛奶,不由出声:“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呀。” 这话突如其来,令人猝不及防,不是反问,而是陈述,洛锦挑了挑眉,随即确认般点了点头,惹来孟老爷子的好奇:“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们很少说话。”话落看向伊然:“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在一家酒楼遇见的,有人要她陪睡,才能给什么机会...”这话一洛,洛锦那双俊脸上的暴躁便有些控制不住:“谁?” “一个是莫云飞,一个是张总。” 洛锦虽然很少和洛嫣有所交流,两人的关系一直极为冷淡,可这不代表他不关注自己的妹妹。 洛嫣性子跟长相完全相反,刚过易折,对于她身边充斥的人渣洛锦都有所了解,几乎是这两个名字一出口,洛锦就知道是真的,不由有些着急:“那她怎么样了?” 只是这话,始终没有等来伊然的回答,她吃饭吃的极香,有点旁人无法融入的味道,洛锦不由得暗想,是不是他声音太小的原因? 本就是不善言谈的性格,等他斟酌好想要再次出声的时候,孟珠到了。 孟珠的长相本就明媚大方,平时的穿着一丝不苟,这会长发柔顺打搭在脸侧,穿着一身长款棉质流苏裙,天蓝色清爽干净,就是眉眼都透着给人恰到好处的舒服,将平时的霸气侧漏,盛气凌人系数收敛。 洛锦只看了一眼,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的目光带着澄澈的惊艳与欢喜,兴许是过于炽热,孟珠不由得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洛锦浑身一怔,随即忙转过首,再也未曾多看一眼。 若不是那红彤彤的耳畔,孟珠都会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觉了。 “回来啦?叔叔身体好吗?” 伊然勾了勾唇角:“父亲的身体向来是极好的,谢谢孟总关心。” 孟珠挑了挑眉,垂首添了点菜,嗓音徐徐:“我一直以为我们不是上下属的关系,而是朋友,所以你不要这么客气。” 伊然抿唇:“那我下次注意。” 孟珠心情极好,睡舒服之后更显春光满面,伊然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将这几天的工作都减少了一半,就等三天后的孟言决赛。 没错,第二场和第三场的时间间隔仅有三天,练习生忙的脚不沾地,颜佳也被那股气氛所感染,整个人也变得异常忙碌,就连齐忧都在帮忙,所有人都在为了决赛努力,颜佳更是瞪大了眼,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所有人都难得的精神高度紧张,可是紧张的东西却不一样。 到了那一天,孟珠连公司都没去,跟孟老爷子守在电视前,手里拿着手机忙碌的刷,伊然对这些没兴趣,反而接收到洛锦想要找她聊聊的目光,当下点了点头,两人去了孟宅后方的小花园。 “一直想问你关于洛嫣的事,但是这几天抽不开身,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可以不回答。” 第179章 何为 伊然点了点头,就站在花园的一侧,视线懒洋洋的落在洛锦身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洛嫣在江私院就读,就在我们系隔壁,她很漂亮,在学校很火的,至于为何会将你两联系到一起,第一是因为名字,第二是因为长相。至于她有没有危险,放心好了,以后安不安全我不知道,可现在她前所未有的安全。” 洛锦提着一颗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恐打扰到伊然的思绪。 他的紧张和担忧,伊然完全可以感受到。 此时的洛嫣还只是洛嫣,并没有如同后世一般,变成那个饱经沧桑的锦嫣,如今的亲人尚在,兄妹两尚且还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和挂念。 “天价合同已经被取消,她应得的都会属于她。”话落,伊然走近了些:“你当初参加招募,为的就是挣到这笔钱,救她脱离苦海,你成功了,钱也给了,你可知道,莫云飞虽然收了你的钱,却根本没告诉她这件事,导致她一直被对方拿捏在手中。” 这件事是顾辞处理的,结局自然是好的,然而过程会经历什么,都不是当事人,都无法感同身受。 洛锦瞳孔微缩,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我以为他能做到最基本的言而有信。” 伊然笑了笑:“你没有错,错就错在你不该认为他是人,也不该拿人的标准去衡量他?莫云飞若真的有人性,又怎会干出天价合同这件事?” 洛锦无言以对。 “洛嫣每天都没时间上课,一天打三份工,原本有一个剧的配角角色可以暂时性让她缓解压力,也在最后关头被人抢了,才有了后来被莫云飞要挟陪睡张总的事情。” 这些,都是顾辞告诉她的。 她并不清楚性格开朗,生性洒脱的锦嫣,少女时期过得是这样的生活。 一旦知晓,便有些心如刀绞。 每个人经历的苦痛与黑暗都不少,只是大多时候,她们没有说出来,没有表现在脸上,更没有为此郁郁寡欢,仿佛全天下都欠着她一般。 和她们相比,曾经那怨念颇深的儿女情长,要死要活,就像个笑话一般。 她不值得同情,所选的一切都是自己作的,偏偏还喜欢自欺欺人。 “谢谢你。” 洛锦这句道谢说的尤为郑重,甚至还伴着鞠躬,伊然没有躲,等他站好才勾了勾唇角:“我也有个哥哥,曾经,我们从来不说话。你知道为什么人会对外人礼貌有加,然而最亲的人,却冷语相向吗?” “为什么?” 洛锦不由被带着走,实在是伊然说的情况,与他和洛嫣的完全一模一样! “因为是亲人,你确定不会失去,便能肆无忌惮,不顾后果。不说话又如何?关系冷淡又如何?反正血缘关系会促使你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站在一起,对抗共同的敌人,这就是亲人。” “但是...” 她转首,阳光从背后扑散开来,光圈过于耀眼,竟给人无法直视的逼迫感。 洛锦遮了遮光,就听她徐徐道:“假如失去了呢?” “失去...不,这不可能。” 伊然抿唇笑了“洛先生,你的职业是雇佣兵,做的都是些杀人放火的买卖,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准哪天就一命呜呼了,你竟然说出‘不可能’三个字,这让我感觉到一丝幽默呢,您真的觉得这一切不会失去吗?” 当然不是... 洛锦深吸口气,转过身去,不愿意再开口。 “你们只顾面子,谁都不愿意先低头,假如那日她没有遇见我,没有人帮她,她无路可走坠入深渊,你觉得她的未来会如何?” 会如何? 会生不如死,会自甘堕落,会了却残生,会... 洛锦已经不敢再想,他的呼吸早已没了最开始强自镇定的平静,这会无论他怎么掩饰,都隐藏不了那抹四处游移的慌乱。 “你想说什么?” 伊然笑:“我什么都没立场说,只是出于同事之间的互相关心,希望你尽到哥哥的责任,不单单是物质上的。” 洛锦良久无声,说到这,已经不需要她在多说什么了,手机铃声却应声响起,掏出一看,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伊然挑了挑眉,接通后还没来得及问哪位,就听一阵细密的哭声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伊然心下微动,已经知道是谁:“怎么啦?” “伊...伊姐...” “先别哭,你慢慢说就好。” 肖海宁因为她的关系如今陷入痛苦之中,那么他所在意的女朋友,伊然自然会看好。 女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透着不真实的温柔,江柔心下稍安,抹了把眼泪,可怜兮兮道“然然姐,我...我不想回家...” 武炎在一旁听的好笑,不由接话道:“你这小丫头,回个家像是去坐牢一样,有这么怕吗?” 父亲的嗓音一如既往地豪迈,伊然闻声笑了笑,就听江柔急切反驳道:“那本来就是牢笼,那里有太多规矩,那里的亲人之间没有亲情只在乎价值二字,她们从不真正关心我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什么都是姐姐不要我才能有。”她越说越委屈,哭的越凶了,武炎没料到江柔的反应会这么大,毕竟生活好几天了,对性格也摸得八九不离十,虽然有点傲娇,但是人不坏,对于他和武越更是礼貌有加。 这会这般抗拒,想必是受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委屈。 这一点不止武炎,就是颜爷爷都感受到了。 “好了小丫头,不想回就不回,别哭了听到没,待会陪爷爷下棋。” 人老了,就喜欢有个小丫头天天陪着你玩,自家的孙女太野了,只能指望别人家的了。 “是呀柔柔,没事,不想回就不回。” “可是伊姐,江茜说雪姨已经来接我了。” 伊然不在意的摇头:“没事,你...”你字一落,那双眼陡然皱紧,顷刻间低沉的氛围就是几米之外的洛锦都察觉到了,就见对方哪还有之前的闲散,冷的沁透人心。 “你说谁?” “雪姨啊,我的后妈...但是我从来不叫她妈妈的,我不喜欢她...” “她们什么时候到?” 江柔吸了吸鼻子,思索了会道:“应该快了吧,刚才...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极富有节奏感,伴随着武炎一声来了,江柔再次慌张道:“已经到啦...”伊然当下挂了手机,飞奔而去。 “帮我向孟总请个假。”等洛锦从她突如其来的当即中回过神来时,伊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盛夏的阳光炽热温暖,在树荫下站着还能感受到那抹微凉的风意,极为凉爽舒适。 可这一切太短暂了,短暂到没舒服多会,难受便接踵而来,女人强稳心神,总算是压下了心底的不适,就听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满含笑意的接通后,传来的是男人略带不耐的敷衍与问询:“到了没?” “才到。” “怎么这么慢?” 女人眸光微闪,却只道:“公交车有点挤,今天司机被茜茜叫走了,所以我来的晚了。” 对方明显懒得听她细细陈述什么,当下道:“好吧我知道了,你记得今天一定要把江柔给我带回来。” “可是她连你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我的?” “你都要当妈了,连孩子都管不住,那这个江夫人的位置又怎么坐得稳?” 这句反问促使女人瞳孔一缩,心口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她深吸口气,不予多说,嗯了一声后挂掉电话,那双杏眸这黑暗中晦暗不明,划过深深的嘲讽与怅然,良久,消失不见。 好在这一片的别墅区环境极好,光是看着都令人心生欢喜,只是可惜了,竟然连出高价都买不着了。 女人眯着眼,伸手挡了挡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的杏眸,左手温柔的抚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随着房门咔哒一声,伴随着一道略微豪爽的应答,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扑面而来。 她眉头微颦,挥去那一抹不切实际的焦虑,暗笑自己异想天开。 这一片的别墅区连诚哥都没办法买到,那个记忆中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他不应该在郾城过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如此一想,紧闭的白色大门陡然打开,夹杂着一抹卤肉的香味,和男人较为含蓄的抱歉“不好意思久等了,我...” 四目相对,两人如同按了暂停键一般。 兴许是这日的阳光过于刺眼,武炎久久没有缓的过来,他就站在屋门口,露出一抹歉意的笑,眸光已然惊恐,看着有些滑稽。 “你怎么在这里?” 伊雪清淡的面容每当在面对武炎时都会破功,这次也不例外。那张伪善的温柔被击溃,露出藏在骨子里最深刻的烦躁与不安,不管是目光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有着势必将对方踩进泥里的高高在上。 她讨厌武炎,这种讨厌融合在骨血中,她不喜欢这种大咧咧的男人,没文化没长处,什么都没有,带给她的除了烦躁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如今混不下去了,竟然还来有钱人家当保姆? 第180章 亲情? 如此一想,心下的恶心感更甚,亦或者是孕期妊娠反应过强,差点抵御不了这滚烫的烈日,险些一头栽下去,被武炎一把扯住了。 那抹滚烫似能将人灼伤一般,伊雪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感激,而是一点就着的焦虑,大声喝道:“你别碰我!”尽管是吼人,可她的声音不够犀利,给人的感觉不过是正常的声值范围内罢了。 武炎眉头紧锁,也没心情刺激她,索性离得远了,这也不知道惊扰了伊雪的哪根神经,更不满了:“你还退那么远?你以为我想挨你这么近吗?你在这里干什么,郾城混不下去了,来江城当保姆吗?” 这一句句似的反问过于不客气,武炎却只是皱了皱眉,无奈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我说错了吗?你还是这么没有出息!”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孩子跟着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伊雪深吸口气,最是看不惯武炎本就什么都没有,还一副不争不抢淡泊名利的样子,好像自己有多么高尚一般。 “雪姨,你在吵什么呢?这是武叔叔的家,什么保姆!”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震得伊雪好一会回不过神来,就见江家这小女儿一脸不屑的走近,视线清清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伊雪被刺的有些清醒了,她深吸口气,整个人还有些恍若梦中的不真实感,也不看武炎,快步走向江柔:“你快跟我回家!” 江柔立马扯开她的钳制,往后退,两人你追我退,正常人都抓不住青春洋溢的少女,更何况伊雪年纪不小,且还怀了孕。 伊雪的运动细胞极差,加上妊娠期反应大,这段时间来又太过压抑,她的不开心与一团糟的生活在陡然遇到光鲜亮丽的武炎时彻底崩塌,爆发后便有些口不择言,这会被突如其来的刺激闹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还要和江柔你追我赶的,江柔轻飘飘一推,她便有些站不稳的往后倒。 武炎眼疾手快,很快便将人揽在怀里,伊雪已经没有力气在推他,就见武炎将她打横抱起,随即进了屋安置在沙发上,这一系列的动作不含一丝缱绻的味道,只有真切的关心在其中。 紧随其后进屋的江柔不由讪讪开口道:“她每次都喜欢装柔弱,武叔叔,你不必...”管她二字到底没说出口,被武炎直接瞪了回去:“你和她什么关系?” 江柔眨了眨眼:“雪姨吗?严格意义来说,她是我的后妈。” 尽管早已猜到,可真正听在耳中,那感觉又别有不同。 武炎深吸口气,也不做他言,只道“你可以不喜欢她,不接受她,可是用不着伤害她,她不是装柔弱,是低血糖。”话落冲着颜爷爷道了句“颜叔,帮我泡点蜂蜜水。” 伊雪眸光微闪,心口的酸涩仿佛化为实质,紧紧的揪着心口,一股无法言喻的委屈,难过,与不甘,纷纷融入,刹那间百感交集,根本不敢看武炎的表情,就听颜爷爷嗯了声。 江柔已经不好意思的垂着头搅动着手指,见颜爷爷端来了蜂蜜水,伊雪忙喝了几口,那张苍白的脸上才算缓缓恢复血色,这才满怀歉意的开口:“对不起,雪姨,我不知道你有低血糖...” 她和江家两个女儿的关系都不好,江茜能力强大,有主见,身后有莫氏当家人撑腰,本身又是个假惺惺的人物,她要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就势必要不断地讨好她。 而江柔年纪小,虽然没什么心机,却是个刺头,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给人留面子。 伊雪想不到,有朝一日得到一句真真切切的道歉,竟是因为自己不看好的前夫。 伊雪垂着头,捧着杯子,没抬眼,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无声无息,安静中透着隐忍。 她不会让人发现她过得不好,也不会让人发现她不开心,这些委屈这些难堪她都会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随着这杯蜂蜜水一起。 在抬眼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暴躁的情绪存在了,那张脸上神色清淡,扫过众人的瞳孔平淡如初,是江柔熟悉的模样。 “我没事,可能是热了。” 她起身,也不看武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今日也没有见过武炎一般,站在江柔身前问她:“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江柔深吸口气,一时无言以对,此时但凡换做其他任意一个,她都能一直闹个不停就是不从,可这次来的是雪姨,怀着孕,她是任性,却不代表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会拿孕妇和宝宝开玩笑。 更何况看武炎叔叔的神色,跟雪姨也很熟。 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都由不得江柔拒绝。 “我...” “没关系,你若不想走就留在这里吧,我先离开了。” 她垂着头快步向屋外走去,江柔心下一紧:“等等雪姨,我跟你回去。” 即使想到伊姐这来,回去了再来就行,就当是为今日的无理赔罪了。 “武叔叔,颜爷爷,我就先走了。” 武炎点了点头,视线再次落在伊雪的背影上,眼见身影越行越远,这才缓缓关上房门。 下午最热的那一段时光过去,这会微风徐徐,较之刚才要频繁许多,仿佛能吹走人心底的浮躁,亦或者是那杯蜂蜜水的解救,让她躁动的情绪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又或者是,她憋了许久的情绪,那些隐忍不言伤人的话,对着武炎发泄了出来。 整个人轻飘飘的,就连呼吸都要顺畅很多。 伊雪顿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那道门仿佛一道无形的隔阂,曾经的她不愿意回头,现在的她... 伊雪摸了摸肚子,良久苦涩一笑。 现在的她没办法回头。 “雪姨,司机在门口吗?” “我坐的公交车。” 江柔瞪大了眼:“你都怀孕了还坐公交车啊,怪不得刚才身体不适差点晕倒,要不是武叔叔在,今日就完蛋了。” “你对他们,很熟吗?” “还好吧,我就这几天住在这里,武叔叔和颜爷爷都是很好的人,每天弄很多好吃的,简直了,就连武越哥的手艺都好的不像话,这几天过得自由自在的,就是伊姐太忙了,她在家就好了。” 江柔嘴里说的每一个名字,都能让伊雪的心跳跟着加速,她不由好奇问她:“伊姐?” 兴许是肖海宁不在,江柔满腹的倾诉欲无人体会,对上伊雪就开始絮絮叨叨“就是伊然啊,她以前在明城的时候别人都叫她伊姐,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怎么喜欢她,挺讨厌的,总有人拿我跟她比,我很不服气,现在才觉得,当初怎么那么傻,伊姐要不是性别卡的太死,我都想和她结婚了!” 伊雪一怔:“女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话!” 话是那么说,可随之而来的笑意,却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她对江柔的不在乎与成见,也在对方夸赞自家女儿儿子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可现在至少她确定了她们安然无恙,就很好了。 就很好... 她一路极有耐心的听江柔说着哈,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从旁人的角度看去,温柔又美好,浑身上下洋溢的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慈母光辉。 伊然抿了抿唇,步伐顿住,没有在前进一步的意思,直到两人上了车,才迈步回了家。 房门未锁,轻轻一推,便露出里面烟雾缭绕的浓烟,武炎没料到自家女儿会回来,当下止不住咳了一声,忙不迭的将烟支碾灭在烟灰缸内,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小心翼翼的打量她的神色。 伊然眸光微闪,直言不讳道:“你见到她了是吗?” “嗯。” “你们...” 武炎抬眸,对上的就是伊然眸光中止不住的担心,不由皱紧眉头:“你担心什么?” “我只是怕您吃亏上当,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爸爸。” “然然...” 伊然步伐一顿,转首不解的看向武炎,后者眸光中夹杂着一抹说不出的伤感:“她是你们的妈妈,尽管没有跟她生活在一起,她也是将你们带来这个世界的人?你不该担心我,你该担心的是她。” 伊然不可抑制的笑了。 “担心她过得太好吗?” “她过得并不好。” 她不好不是自作自受吗? 然而此时此刻,伊然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没办法去怨恨一个还没有做出那些坏事的母亲,随着心境的变化,同样没办法再将曾经的仇恨放在心里,她现在看开了很多,自然就恨不起来,恨不起来就导致对伊雪,有种强迫性的置身事外。 此话一落,久久没有出声。 “我明天就离开了,她如今怀孕了,江家对她并不好,如果可以的话,你顺便看着点。”话落深吸口气,又道:“不管你信不信,父亲确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去追求自己的快乐,这是你母亲的权力,不该成为你们恨她的理由,知道吗?” 伊然没说话,重生到现在,第一次有些低迷。 第181章 当之 “不管怎么说,她没有尽到身为母亲的责任这是事实,小时候都不需要的人,长大了还会想去需要吗?可笑,我恨不恨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人可以要求我,父亲亦然。” 武炎无言以对,他不觉得伊雪有错,同样不觉得然然有错。 如此想来,只能叹口气后笑道:“时间会磨平一切,好的坏的,我们都会慢慢感受,对或错,要你自己看透。” 伊然没出声,贝齿轻咬着下唇,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伊雪与江柔交流的笑意在脑海中历历在目,轻松愉悦,哪有所谓的艰难。 也罢,过得好就行,她的确没有资格去恨她。 只是想法很容易,若要真如此般完全不介意,伊然做不到,她不是圣人。 孟言的第三场比赛较之前两场还要令人惊艳,他的队伍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成团之夜的烟花格外璀璨,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c位出道。 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孟言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即使透过电视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热烈与激动,夹杂着青春肆意的汗水。 拥抱。 鼓励。 这一切,都将属于最优秀的那一个。 孟宅欢呼雀跃的一夜,一群人站在客厅,吃着小吃喝着酒,顺带拉票打卡,各种点赞,伊然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甚至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她出去过。 伊然回了房,洗漱完毕打开电视后,正是孟言致辞的时候,少年眸光火热,散发着少年纯粹干净的光,仿佛不知疲倦的小太阳。 “在这里,我首先感谢所有粉丝家人们对我的喜欢,以及,一直以来陪伴在我身边的所有人,因为有你们,我才能走到今天。” 这话一落,镜头便跟着转到观众席的齐忧身上,她样貌甜美,像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笑起来感染力格外的强,美好的事物自然招人欣赏,显然,自今夜过后,孟言及齐忧的绯闻便会成为满天飞的谈资。 “优秀二字,我当之有愧,优秀的不止我,应该是参与这场比赛的所有人,我只是运气好,成为c位罢了。” 他说的尤为认真,掷地有声,一丝不苟,难得的令人信服。 “孟言先生,你昨晚微博上说,结束后有点事要宣布,可谓是吊足了胃口,现在能否替我们揭晓呢?”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底都是热烈和期待,闪闪发光。 这小子可谓是吊足了胃口,就连孟珠都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一时不禁有些期待。 “我想宣布的一件事,源自于我的一个梦想,曾经,我不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直到有一天,我被一句话点醒了。” “爱是生生相惜的,为了感谢大家的厚爱,孟言绝对,将以爱的方式回赠世间万物,孟言承诺,本次收获的所有经费,粉丝喜爱下得到的所有奖励,以及未来,以明星方式得到的所有薪资百分之八十,系数以慈善的形式,捐赠到孟氏慈善基金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时间嘈杂被安静替代,就连鼓掌都忘了,观众坐在台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那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少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孟言也不介意。 “我立志让孟氏慈善基金会走遍所有黑暗的角落,成为黑暗中的光,成为救赎的存在。” 他要孟氏基金会,不单单是慈善,光是听着都能成为希望。 这一夜的粉丝前所未有的亢奋,呈现出来的状态更是问所未闻,更别提坐在电视机前的其他人,并且这一日的节目竟直接登上了各大微博热搜,被新闻点名夸赞,甚至无数厂商要求与他合作。 一时旁人也说不清楚,孟言真的是善良,还是过于会营销。 一时间感动有之,怀疑有之,可这所有的猜忌怀疑再被曝出他乃孟氏小少爷身份的同时,所有人都闭了嘴。 孟氏在江城代表了什么,是个人都知道。 财阀二字,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安上的。 但不管怎么说,孟言火了,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方式。他一火,签约的便直接是孟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孟氏虽不是专业混娱乐圈的,可为了唯一的弟弟,孟珠的打算极为长远,如此一来,就连左承等人都被一同签进了孟氏。 这个惊喜,当时就砸的左承晕头转向的。 江城财阀的名头足够令人向往了,这样的人说出的话,自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此一来,愿意为慈善献出一点力量的所有人,都开始纷纷入股。 不管是讨好孟氏也好,还是本身善良以外,从这一晚后,便达到了全民慈善热潮。 就是伊然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番话会造成眼下的局面。 可是火了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样也是有的,孟言的危险程度自然直线上升。 “这个时候将他的身份闹的世人皆知,真是有意思。” 孟珠批阅文件的俏脸冷的一塌糊涂,可此时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能做的只有将他的保护升级。 伊然自然照办,亲自选了几位推荐给孟珠,几乎是立马上任。 恰好,不过三天,孟言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场临时慈善巡演,所获得的收益官方会以捐赠的形式汇到孟氏慈善基金会。 孟言对慈善尤为热衷,如此一来,这场临时的慈善演出自然格外上心,颜佳一直侯在后台,小杨不太会看颜色,很多事情都是齐忧帮忙完成的,她也凭着姣好的脸蛋吸引了不少粉丝,从而和孟言同进同出。 颜佳就显得有些从容悠闲,只需要慈善演出结束安全将人送回别墅就可以了,只是这一次她大大小看了粉丝们的力量,本就不大的场地被人挤得水泄不通,嘈杂喧闹,甚至还有居民报了警,饶是如此,都没能抵御热情的粉丝团。 当然,这其中有真粉丝,也有趁机捣乱的假粉丝。 孟言原本好好的,可是齐忧过于娇小,被人一挤便险些摔倒,此时人来人往的若是被踩到... 那后果不堪设想。 颜佳深知事情的重要性,齐忧又怎会不知道,倒下的那一瞬间连脸都吓白了,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到身边,一抬头,是那种并不讨喜却令人安全感十足的面容,在惶恐中被人塞给孟言:“我在前面开路,你牵好她带着出去,慢点注意安全。”话落便走向众人的前方,根本没注意孟言的阻拦。 都是女孩子,颜佳的背影高大不了多少,孟言不放心,却又不能放任齐忧不管,只能担忧的看着孟珠,粉丝们挥舞的手臂被她系数拦在外面,对待这群热情的小宝贝颜佳又不能凶,只能高声让其让出一条路,至于那些激动落在身上带来的痛感恍若未闻。 每个人都为了与喜欢的练习生有亲密的接触,劲儿有多大,在座格外都很清楚,小杨的脸都被抓红了。 孟言担心的不像话,心下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分得清谁是粉丝和谁是捣乱的,真正的粉丝在外围,努力的维持秩序,那些好事者在里面,让他们寸步难行。 而在这里面混的还有男人。 她们被挤就算了,后面的粉丝也被挤得够呛,一时间哭声伴随着尖叫,随着油腻男这猛地撞上来,若是平时颜佳还能躲了,这会被撞必然稳不住身形。 狗玩意! 颜佳眸光一紧,手却被人一扯,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小心’,被人拉到了身后,然后就是一声闷哼,左承摔倒在地被人踩了一脚,踩得还是手。 那一瞬间的痛感无法言喻,却清晰的传进颜佳耳中,当下大喝一声‘停’,忙将左承拉起来挡在身后,随即掏出手机将周围的所人人拍了个照片,极有先见之明的吩咐小杨:“给我推出一个三米的空间。” 他么得按奈不住了! 这一举动一出,那些好事者怕她抓到把柄,迅速围上来想要抢走她的手机,颜佳站在原地,有了一点空间后的空气都是令人惬意的,当下挑了挑眉,迎着刚才要推她的壮汉就是跳起一脚,那人似乎有所预料,仍是被她的实力震惊了一瞬。 接下来的挨揍就显得自然而然,踢腿收拳每一步都犹如行云流水般大气潇洒,谁都料不到她的下一步动作,谁都不觉得她能躲过,却每每都能给人惊喜。 女孩子帅起来真的没有男孩子什么事了,周围的动静瞬间就停止了,粉丝们看热闹,扰事的有些忌惮,一时间尤为清静,唯有那拳拳入肉的动静尤为清晰。 她一打三,将人撂倒后仅仅喘了会气,随即挑眉眸光冷厉,淡淡的落在周围那些滋事者的身上。 “今日各位故意扰乱秩序,造成人员受伤的,孟氏将对你们展开法律制裁,明日一早,你们便能收到法院传票。” 孟氏二字,震得人半天回不过神,仍有死鸭子嘴硬的开口道:“我们只是粉丝,因为喜欢才会这样,你告我们,不是要让粉丝们寒心吗?以后谁还敢追星啊!” “就是,我们只是粉丝,又不是故意的!” “...” 第182章 无愧 一人聒噪已经很令人头疼了,更何况是一群人! 颜佳被烦的不行,也没了耐性,暴躁抬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挑眉看向出声的妇女:“这位大婶你得有五十了吧,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认字嘛?你知道时尚吗?你知道说唱吗?你就说你是粉丝,你能把你追的星名字写出来吗?歌唱出来吗?你当我傻啊!” “你!” “我什么我,这位大哥,你都三十好几了,肥头大耳的这么油腻,你追星追一群小兔崽子,你审美畸形啊还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啊?” “你们这群人那劲恨不得将人原地掐死了,这喜欢的过于深入骨髓了吧,就是你老婆老公也承受不住呀,你来追星还是揍星啊?” “更何况是粉丝还怕什么,你看后面那群被挤到边缘的小姑娘了吗,人家怕了吗?警察哥哥们一查便知,真真假假那不门清,怕什么呀,大不了你们起诉我,今日在座但凡是闹事的,一个都逃不掉!医药费,一分也不能少!” 这一席话怼的人久久无法反应,偌大的场子愣是仅剩下起伏的呼吸,以及接踵而来的警报声。 那些心虚的开始紧张,想跑,颜佳反而勾了勾唇。 “早的时候叫你们让开非不听,这会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呀...” 都不需要她多说什么,后方的粉丝团已经将一群做贼心虚的人通通拦住,警察进来的时候,就只管抓人就行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救护车。 颜佳转身看了眼左承的伤势,叫来医生送那些伤者去医院,自己便跟着警察去做笔录,折腾完回去已经是凌晨三点。 孟言跟着去了医院,毕竟都是自己的粉丝,加上左承受伤,缴费之类乱七八糟的事自然得有人做。 夜深人静的宅子因为她的呼吸而显得躁动起来,颜佳缓缓褪下衣物,白皙中错乱的挖痕及掐痕已经泛紫,看着尤为可怖,说不疼那是假的。 这会没人看,她才能放心的龇牙咧嘴,正准备上药,手机却突然想了,是然然。 颜佳未语先笑:“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孟言给孟珠打了电话,孟珠在找公关处理这件事情。” 颜佳闻声眉头紧锁:“那群狗玩意玩阴的,给我全部抓进去算了!”话落也不知道扯到哪根痛感神经,当下龇牙咧嘴起来。 “受伤了?” “没有啊,就有些淤青罢了,那群人怎么可能伤到我。” 伊然抿了抿唇,察觉到电话那头并不平稳的呼吸起伏,知道颜佳不愿意告诉她,也没有一直追问,随便说了几句话便在药房下了单,定的夜间急送。 齐司果然是太闲了,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亦或者,连齐忧都不放过。 她这只小蝴蝶到底改变了太多事情走向,导致齐司本人也有些捉摸不透。 可她现在,也没兴趣在对他琢磨来琢磨去的,他先是向肖海宁出手,现在又是颜佳,接二连三每一次都没想让人好过,那她自然也不能让他好过才是。 呵... 颜佳并不知道伊然心底酝酿起的风暴,身上的痛意时刻叫嚣着存在感,她龇牙咧嘴好一会,也不敢沾水,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是被一阵一阵的乐此不疲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她在浑身酸软中接了电话,入耳的是孟言还有些困意的语调:“樱花呀,你醒了吗?” 颜佳嗯了一声,孟言便道:“待会来医院帮我带点吃点吧,好饿,小杨被我派去买其他东西去了。” 颜佳陡然回神,哪还敢再睡,瞌睡虫一下子就烟消云外了,正主在医院呢,她在家睡得香甜,若是出了什么事... “你哪都别去,等我过来。”话落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颜佳速度极快,她到的时候左承刚好上完药,正好有警察和律师来找他们,孟言不会处理这些事,齐忧也不行,两人只得等,耳边是律师不停的絮叨。 “是这样的先生,我的当事人们对这次发生的事感到很抱歉,费用什么的都好说,不知可不可以撤销立案?”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打工人,闹事不过是因为这笔钱好赚,倘若立案侦查,是骡子是马那就一目了然了,不仅请律师要一笔很大的费用,要赔钱还要负担刑事责任,并且影响孩子就读... 百害而无一利。 在警局待了一夜,这种想法便尤为深刻,这群人开始想办法和解。 孟言不太懂这些弯弯道道,只要对方愿意认错,他便会给人机会,闻声正欲点头,就听一阵高昂的女音在过道中突兀响起“不行。” 几乎是这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律师就知道这事要凉,当下换上一副更为虔诚的笑脸:“这位女士贵姓?” “免贵姓...孟,你想来和解呀?欺负我家少爷心地善良趁我不在来?和解想都别想,昨天我就说了不可能。” 对于这种过于有主见且强势的女人,律师的伶牙俐齿在此刻有些不管用了,只能扶了扶眼镜道:“孟小姐,我方愿意做出合理赔偿,且对所有人公开道歉趁人错误,希望可以争取到和解的机会,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我方...” 颜佳抬了抬手,那张平凡至极的面容让律师暗骂了一声丑人多作怪,却立马闭了嘴。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干什么?更何况这位先生,你知道孟氏是什么吗?”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颜佳不由觉得好笑“就你那点水分还当律师?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财阀差你那点赔偿金吗?争得不过是一口气罢了,孟少是公众人物,倘若这次善良放过他们,是不是代表以后是不是人都能睬他一脚?我的存在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保护的人别说踩一下,就是碰他一下他皱眉了,我都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收拾收拾怎么对得起一身的掐痕? 颜.小心眼.佳上线。 这一席话不仅说的律师一愣一愣的,就是孟言都呆呆的看着她,耳朵不由自主的红了,心跳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也不知是她过于有气场,吐字清晰铿锵有力,使得这一段话霸气侧漏气势十足,和昨晚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势收拾那群人的时候重合导致口干舌燥,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不知名的原因,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欢喜透过那张平淡的面容,能触及内里那道璀璨的灵魂。 灼热温暖,充满力量。 孟言就看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律师也有些无言以对,思来想去老半天憋出一句:“不管怎么说,你好好想想...”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呀?” 律师懵:“什么意思?” “给你两倍,去给我狠狠教育一下,争取坐牢坐久一点,判刑判重一点。” “不行,律师是有...” “三倍。” “我...” “五倍。” “没问题老板,有需要强调的细节吗,我一定帮您做到。” 孟言等人此时此刻只想表现一出川剧变脸,画风转变太快,有些跟不上。 “怎么让他们难受就可以,记住,让它们绝望,在给他们希望。我会给他们每人一个求我的机会,但是你不能说出来,绝望懂吗?” “我懂的孟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 全程一脸懵逼的警察:“...” 这方谈妥的过程较之另一方的结果完全是天壤之别,成为完全胜利一方的代表律师,那种从内而外的轻松舒适令人浑身舒坦,你将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另一方,没有任何压力,只管审判就是了,什么都不用做。 将人送走,颜佳这才接过孟言递过温开水,耳边便响起响亮的掌声。 “樱花小姐,从昨日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我以为你的形象已经没办法在高大了,没想到是我想象力太过浅薄,永远触摸不到‘最’的边缘。” 颜佳喝了几口水,皱着眉听左承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没有检查到?” 左承:“...”他无语至极,孟言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齐忧都笑弯了眼。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干嘛骂我有病。” 颜佳懒得理他,说了句正经话:“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骨折而已,没多大问题。” “会耽误你跳舞吗?” 左承摆了摆手“不会,养几个月就没问题了。” 颜佳点了点头:“放心,这三个月的工资会有人替你承担的。” 左承直笑,有这种护卫在身边,感觉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是事一般,格外令人舒坦,两人明明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可是关系,去隐隐有他和樱花曾经的相处方式。 孟言心闷的不行,无处发泄,只得强自拉回颜佳的注意力,兀自出声道:“刚才那个律师违反了律师守则,你干嘛相信他?” 颜佳转身挑眉,没答,反问了句:“什么是守则?助纣为虐吗?” 一句话憋得孟言说不出话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欲谁都有,更何况明知道对方是错的,为了职业的框架就必须要帮坏人打这个官司,就是对的嘛?” 第183章 以身 “律师没有那么多的框架,他们的存在意义是为正义发声,知道吗?” 孟言无法反驳不说,还隐隐接受了这种定论,颜佳也不多言,很多话需要慢慢消化,孟言生性单纯善良是好事,可这不该成为任人欺负的把柄,颜佳能做的,就是将一切也许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扼杀在摇篮里! 她就是要归根究底,逮到幕后的始作俑者。 只是这些话她不会说,只道了句:“我去缴费,你们等我一下,我给你们买早餐。”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着照顾这群老弱病残。” 左承:“...” 齐忧:“...” 你很会说话,下次可别说了知道吗? 这特么活脱脱的辩论小能手啊,谁能说的过? 颜佳怡然自得的先去缴了费,刷的自然是孟珠才打过来的钱,心下不禁暗叹孟言的躺赢人生,越想越羡慕。 然而她这里一派顺风顺水,局里那群始作俑者的结局可不太好。 趁机作乱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做,可却第一次踢到这么硬的铁板上,律师临阵倒戈后跟变了个人一样,哪还有之前的唯唯诺诺,反而是气场十足,毕竟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颜佳将这些跟伊然说的时候,自然得到了对方的支持,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两的处事方式是极有共同点的,归根究底就是一句话。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古人诚不欺我也。 孟珠当这是普通的粉丝闹事,伊然可不觉得,顺藤摸瓜一定能遇到所谓的惊喜,这些都得让颜佳去实施了,她能做的,还是盯着齐司这边。 第二天一大早,孟珠又得去一趟学院听课,伊然自然跟着。 说来江私院伊然已经很久没去了,好在她所处的学院是个大冷门,老师不管学生也不多的好地方,人人沉醉在尸体的艺术当中,身边有什么人几乎没人关注,伊然到的时候,老师正在讲解尸体腐烂程度的时间判定条件,伊然云里雾里的,听了一半便打了个哈欠出了班级。 烈日炎炎,躺在树荫下侧脸看过去,入目的美腿着实算一场暴击。 一下课,喧闹不止,寂静的操场也显得格外热闹,阳光有些晃眼,被她用书籍直接挡住了,吹着微风闻着花香惬意的眯了一会,迎着虫鸣鸟叫交织的音乐,一时之间竟盖过了人群中的高谈阔论,明明嘈杂不已,内心却一片祥和宁静,就这般昏昏欲睡。 “同学,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不可以。” 这声拒绝干脆利落,尾调隐隐掺杂着一丝笑意,明明拒绝的话说的那般无情,偏生那张脸,只会令人更加着迷。 她就轻飘飘的睨了他一眼,少年的脸便红透了,更加不死心,眼中的势在必得越发强烈。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女孩轻飘飘的挥了挥手,懒散中的驱逐之意显而易见,少年怕招她不高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同学,我...” 好不容易找到个较为安静的位置偷懒,这一连串的打扰属实令人有些烦:“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可能没机会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喜欢谁?你肯定是在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真有喜欢的人,我偷偷摸摸的来这就是来告白的,诺...那个就是。” 她随手一指,入眼的身影灰扑扑的,并不高大俊朗。 少年不服气的瞪大眼,直觉对方在骗他,当下有些不服气,他一定会让她知道一个短腿的矮子怎么配得上她! 如此一想快步走近,不客气的‘喂’了一声,随即蹲身伸手便去拿那本书,不见真容不罢休的架势。 《尸检入门》这本书并不算厚,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拿在手上便觉得冷飕飕的,少年后背一凉,还没开口说什么,就撞见一道幽深的瞳孔之中,那抹寒意从眼底迸裂开来,传至四肢百骸,令人心悸不已,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伊然心下微动,随即垂下眼,敛下眸中的神色,在抬眼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子清淡味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很客气,少年却怔怔发愣,闻声才条件反射的摇头,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忙不迭的道歉告辞,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等人一走,她便听见一阵轻笑由远及近,随即转过头,入目的便是一阵美颜暴击。 “是你?” 伊然挑了挑眉,那张漂亮的脸蛋清晰映入眼底。 “你是干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呀,恩人~” 饶是伊然一个女的,这会也不由得有些浑身酥软,无奈坐了起来:“我什么都没干,吓人的不该是你吗,洛嫣同学。” 洛嫣咯咯笑着,花枝招展的模样吸引了周围不少的视线围观,她甚是习惯这种瞩目,眼角都没施舍一下,只看着伊然眨了眨眼,随即凑近了些,附耳道:“谢谢你。” 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星一般,格外耀眼令人瞩目,浑身的自信张扬令人无法直视,浑然没有前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郁气。 这是年轻时的锦嫣,是她生命中最灿灿的日子,很高兴,今生相遇。 伊然勾了勾唇角:“我只是你的愿望罢了,没什么好谢的。”这句话配上那双幽深的眸,令人浑身一怔。 洛嫣眸光微闪,抿了抿唇,心口无规则的剧烈跳动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 “你好,我叫伊然,很高兴认识你。” 伊然... 洛嫣收敛心思,伸出手回握:“我叫洛嫣,我很幸运认识你。”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日踹开的包厢门,以及后来足以颠覆她人生的所有事情,她将这一切都称之为一场梦,在家胆战心惊的沉淀了一周,不断怀疑,唯恐这一切如海市蜃楼般成为泡影,直到莫云飞被司法看押,张总也深陷违规处罚,两人的罪恶事迹被一一曝出,可谓是颜面扫地,而她恢复了自由身,并且得到了一笔大额的赔偿金。 她不用为了生计奔波,不用为了还债忧虑,不会为了活着烦恼... 她的人生就那般毫无征兆的走到了另一个极端,美好的不像话,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这般真真切切发生了。 “这是你应得的,不用谢我,你值得一切美好。” 阿嫣。 善良的人本就不该经历过多坎坷,前世守护着她不放弃的两人,今生就让她来守护她们。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洛嫣思维跳脱,说话大大咧咧的,伊然只当她在说笑,却不知这句话却真的会照进现实,只是许的不是她罢了。 “对了,那天那个大美男,是你的男朋友?” 伊然点了点头,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笑意,洛锦眼光毒辣,凝眸瞅了伊然一会,在其困惑的目光中陡然开口:“你戴的人皮面具吗?” “很明显吗?” “倒也不,只是你的眸子不该长在这张脸上,这点极度不和谐,再加上气质,和你的男朋友,我就觉得这不是你的脸。” 这话没毛病,伊然但笑不语:“等我另一件事处理完,再重新认识一下呗。” 洛嫣点了点头:“是不是很危险呀。”她可是知道伊然的职业是孟氏的保镖,想到这不由眸光微闪,自顾自道:“我也认识一个人,和你都在孟氏工作,不知道你认...” “我认识,洛锦是你哥哥。” 洛嫣怔了怔,随即转过头不自然的辩驳:“我没有哥哥。” “当时在护卫队晋级赛中,我曾听他说过,势必要拔得头筹,因为缺钱。你知道那场比赛死了多少人吗?三十几个。或许你不敢相信,但是你的哥哥确实将你的天价合同费用打给了莫云飞,不然你以为你账户里的几百万怎么来的。” 洛嫣久久没有动弹,她是很奇怪那笔赔偿金为什么会那么多,也想到过这一点,不过都被自己推翻了。 如今真切听到,心口发酸就算了,连眼睛都红了。可她强压制情绪,淡淡的呵了一声:“那又如何,谁要他假好人!”每次都好心办坏事,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若不是那眼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说的也很有说服力了。 伊然笑了笑,只递了一张纸过去,洛嫣愤愤擦着眼泪,全程抱怨:“他从小就这样,总觉得自己奉献的别人就需要,每次做的事情都在画蛇添足,三棍子打不出一个p来,问什么都不说就那样把你看着,好像我会哑语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明明是埋怨,却格外活力十足,让人笑意满满。 伊然闻声也不打扰,兴许是两辈子第一次听她说起家人,一时竟也觉得好笑,这一天的时间就过得格外快。 洛嫣颜值太高,在学校的绯闻更是满天飞,是众多女性朋友讨厌的对象,要么就是一群大众追求者,她又忙着挣钱,每天面对一地鸡毛根本没有时间交朋友,也没人愿意当她的朋友。 此时有个人愿意听她说话,恨不得将这辈子的委屈都倾诉干净。 第184章 相许 伊然也不急,现在网络逐渐发达,聊天软件也越来越多,两人留了电话,回去的时候还能接着往下说。 这一顿眉开眼笑的交流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等孟珠结束的电话打来,伊然才不得不提出了告辞。 “你是不是要去忙了呀?” 洛嫣心下失落,却又不好意思阻拦,就见伊然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有什么都可以给我发短信打电话,等我休息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对了,你还想去娱乐圈吗?” 伊然走了几步,转身侧看着洛嫣,后者眨了眨眼:“我还能去吗?” 她除了一张脸,招惹的也不是什么好公司,好公司也轮不到她去... 想想就心累。 “只要你说你想去,剩下的我都可以帮你,孟氏才建立了娱乐公司,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那里。” 孟氏... 洛嫣也有关注娱乐圈,孟言的事她自然也知道,只是想不到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忙不迭的点头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我十万个愿意!” 伊然勾唇笑了笑:“等我好消息,再见。” “再见。” 等伊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洛嫣的目光都久久未曾收回,反应过来激动地跺了跺脚,捧着小脸蛋开心的手舞足蹈。 “我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呀!” 这个问题,除了伊然本身,没人回答的出来。 颜佳那里有邵阳等人看着伊然很放心,孟珠忙碌的事情也逐渐减少,反而对娱乐公司的事情比较上心,伊然将洛嫣的事情说出来后,还迎来孟珠的好奇:“你和那个女孩熟吗?” 熟肯定是熟的,可是不能这么说。 “熟不熟不重要,我只知道,商人的本质就是利益至上,不是吗?” 孟珠抿了抿唇,光洁的额头下一双眼神采飞扬“你是觉得她能给我带来利益?” 伊然点了点头。 孟珠思索一会,也不扭捏,直接点了点头:“我明天会让程欣将合同拟出来,到时候你给她吧。”她说着话,拿起手上的资料便往门外走,半路转首,挑眉道:“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程欣的办事效率极快,下班前便给她送来了,伊然和孟珠回去时,恰好遇见在门口等候的洛锦,洛锦一般都和宋老爷子在一起,此时单独看到,孟珠还以为爷爷也在附近呢,便道了句:“爷爷去哪了?” 洛锦摇了摇头:“老爷子在和几个朋友下棋,要晚点才回来,我...” 他看着孟珠,愣是没把话说出来,一张脸都憋红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距离太近,就连呼吸都有迹可循,洛锦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以伊然的噗笑声截止,洛锦直接转过了声,一张不算白皙的面容有些泛红,断断续续的开口:“我有个妹妹...她...喜欢娱乐圈,我...” “你想让她进孟氏旗下的娱乐公司?” 洛锦猛地转身,惊讶于孟珠的聪慧,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没错,我...” “你妹妹叫洛嫣?” 洛锦的脸更红了,目光带着些许探索的意味落在孟珠脸上,过于热烈,孟珠没法对视下去,遂垂下眼拂了拂衬衣的衣袖处:“不用你说,有人已经帮你处理好了,照你这样说话的方式,天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话落转身离开,也没给洛锦在说什么的机会。 伊然随着话落,便将手上的合同塞到洛锦怀里。 “合同一式三份,公司和律师那都已经签字了,就等她了,处理好记得带回另外两份。” 手上的文件并不沉重,可是拿在手中的重量,却有些无以伦比。 洛锦当然知道是谁在背后帮自己的妹妹,如孟珠所言,由他来开口的话,结果绝对不会如此美满,他在面对孟珠的时候连最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对上那双睿智近妖的眸子陈述自己的想法。 她让自己去,是想缓和她们两兄妹的关系,这种好意没有道理,就和最开始的晋级赛一般,说放手就能放手,给了他机会。 特别是洛嫣。 他第一次接到自家妹妹的电话,第一次听她哭着埋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机勃勃’四个字的力量。 她就那样轻飘飘的将其从沼泽中拉了出来,却不知道这对二人而言代表了什么。 洛锦深吸口气,或许上帝关上一扇门真的会打开一扇窗的,他和洛嫣都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 何德何能? “素素小姐...” 他陡然出声,叫住了迈步离开的伊然,惹来对方好奇的回视。 “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洛锦能办到的,哪怕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 伊然抿了抿唇,一时没有回答,转念一想,洛锦的态度明显和洛嫣有关系,必然是她打电话告知了。 亲情最大的优点是没有隔阂,一说开,感情只会愈加浓烈。 真好。 “洛嫣哥哥,希望下次交流,不会再听见你那轻而易举的说出的付出生命了,这就是我需要你做的,好好活着。” 生命只有一次,未来值得憧憬。 话落也没去看对方的表情,她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需要道谢,不需要感恩。 洛嫣进入孟氏的娱乐公司,相对于被保护在财阀的羽翼之下,只要她能保证孟氏的安全,那么未来,她们的生活不美好都说不过去。 唯一的敌人就剩下齐司,就连莫云飞都有莫云挚去收拾。 当下发展虽然缓慢,可只要等宋凌那里一出手,她的一环扣一环,齐司不狗急跳墙才怪。现如今伊然担心的不是其他,而是肖海宁那的情况。 她能信任能使用的人手并不多,唯一一个还身陷囫囵,还真是心累啊。 洛锦请假出了孟宅,晚饭仅有她和孟珠使用,饭桌上也没有食不言的道理,孟珠便开始询问洛嫣的情况,孟珠本身就是女性,对于莫云飞即张氏的做法噗之以鼻,加上爱屋及乌的作用,也有些动怒了。 “那张氏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抢了他几块楼盘的开发权不说,公司还被传出商品质量不过关的丑闻,之前求到孟氏来请求合作都被我拒了,竟然还有人供着他,当真是可笑。” 莫云飞在江宛的挑唆下,找不到孟氏的合作渠道,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在江城混,总得找到可以依附的大哥。” 伊然这形容可谓是极度抽象了,孟珠闻声一笑:“江城卧虎藏龙,顾辞独占鳌头,孟氏虽说财大气粗,可权力和作为始终是差了点,在谋略上,我确实不如顾宸的精于算计。” 伊然抿了抿唇,顿时缄口不语。 孟珠若有所思的瞧了她一眼,突然道:“我见过顾辞,那天在酒楼他来是因为你吧,洛嫣有他出手自然能全身而退,我只是很好奇你们的关系,想想还有些惶恐...” 一个男人喜欢女人的目光可做不了假,孟珠挑了挑眉:“什么时候也让我看看你的脸吧,伊然。” 伊然一口水差点没呛死。 今日的孟珠格外的八卦,她应付的格外辛苦,伊然回屋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最关键的是,她不算准时的大姨妈竟突然到访,先是回了颜佳的信息,便立马去洗手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悬挂在天空,再看手机,竟然好几个未接电话。 想什么来什么,正是顾辞。 她正想到这,手机又响了,顺势便接通,传来一道柔和的男音:“你每天能不能多想想我。” “我每天都有想你。” 顾辞满足的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强烈的表达了自己的思恋之情,随即话锋一转:“已经有人开始查你了,从前两天开始,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一天中至少有五次差点侵入网络,每次侵入的手法都不同,是个高手,顾氏那么多人才都差点没防住。” 伊然怔了怔,齐司查她是必然的,可是齐司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吗? “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让人弄了一张千门目前的人员名单,结合警局的调查报告,真实性十之八九,唯一有可能的是代号老鹰的千门成员,可是对方的手法和前两天的有些像,今天的是谁我查不出来,我怀疑对方并不属于千门。” “五次侵入,应该不会太难对付。” 顾辞无奈笑了笑:“没告诉你,是一个小时五次,就在刚才。” 这... 伊然头疼不已“不属于千门又为什么要帮他?如果他身边真有这么优秀的电脑高手,没道理没人知道。” 在孟氏待得时间虽然不长,可是也不短了,伊然从来没有发现过类似的人才,就是齐氏公司的人员她都有所了解,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 此时陡然冒出一个电脑黑客,如果此时暴露,她的安危倒不要紧,家人怎么办? “不能阻止孟珠见齐司了,要主动见面,看一下他身边的可疑人。” 伊然点了点头,难得有些暴躁:“发现我就干掉。” 帮齐司的有什么好人吗? 第185章 意外 这一夜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一晚上都在做梦,乱七八糟的甚至还有伊雪,伊然洗漱完毕,给颜佳发了信息,让她找机会问问孟言,自己在旁敲侧击问问孟珠,然后假装提及了一下,孟珠便同意今晚约齐司吃饭。 她两真正的身份在齐司没解决前是不敢暴露的,毕竟武越那次就是很好的预防针,谁都不敢赌,颜佳知道的时候,眉头皱的能掐死一只苍蝇,然而孟珠都不知道的事情,一心只知道泡妞的孟言又怎么可能知道? 答案自是无果。 颜佳有些火大:“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笨死了。” 女人生起气来,不管什么年龄都有些令人费解! 孟言一脸懵逼,又极度想帮她,想破了脑袋就是想不通身边认识的有谁是电脑高手,这下一个人的烦躁变成了两个人的烦躁,整个病房的氛围都有些压抑,左承闷得快喘不过气来,齐忧点好午饭来的时候,就是一病房的沉重气息。 “这是...发生什么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她。 齐忧也不闹脾气,招呼几人吃饭,颜佳心情烦闷吃不下,转身便走了,浑然没在意身边人的目光,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殊不知孟言以为她在跟自己生气,顿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你们吃吧,我出去走走。” 左承与齐忧四目相对,一脸懵逼。 “发生什么了?” 左承摇头:“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 “真是难为你全程在场了。” 左承:“...” 他们跟樱花待久了,多多少少都学了些陋习。 “你这话我不服啊,他们就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这样了。” “什么话呀?”齐忧瞪大了眼,好奇的看着他。 “问孟言认不认识厉害的电脑高手,孟言摇头,然后樱花就不高兴了,她不高兴孟言就想让她高兴,奈何猪脑子就是想不起来,就这样了。” 齐忧眨了眨眼,咀嚼食物的动作慢了些,凝眸想了一瞬,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张许久未曾出现的面容,随即挑了挑眉:“樱花是有事吗,我倒是认识一个,不知道符不符合要求。”毕竟她怕自己对厉害的要求跟她是有出入的。 “你去问问看,万一就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呢,我是受不了那两个了。”看着就闹心。 齐忧放下碗筷,嘱咐一声吃完收拾好便出了病房,顺着楼道往下张望,没有找太久便看到了休息区靠着椅子晒太阳的颜佳,在她身边是做康复训练的病人。 齐忧快步下了楼,走近拍了颜佳一下,惹来对方不解的抬眸,出口的第一句话是:“又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我有事找你。” 颜佳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也没有起来的意思,闭着眼放空思绪:“说吧。” “听左承说,你要找电脑厉害的人呀。” “嗯。” “我认识一个,不知道符不符合要求,具体怎么厉害我不知道,听我哥夸过很多次,你可以先找他帮...”剩下的话齐忧没有说出口,因为那双眼陡然睁开,一把拉过她的衣领,促使齐忧本就俯视的姿态越发近了,突如其来的接近令人心口一跳,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你刚说你认识一个电脑高手,你哥哥夸过很多次是吗?” 齐忧点了点头。 颜佳眉眼一弯,一改之前的郁结,笑道:“可以介绍我认识吗?” “当...当然...” 她虽然站起了身并拉开了距离,可是齐忧的心跳却一点没减少,明明是张丑脸,莫名有种不敢直视的魅力。 “你对他熟悉吗?” “嗯,他和我们都是同一个孤儿院的,现在也在江私院读书,计算机系,他是计算机系教授破例收的学生,想来应该很厉害吧。” 她这胡思乱想,颜佳已经拿出了手机:“电话给我。” 齐忧说了一串数字,颜佳忙不迭的发给了伊然,并备注上了齐忧的解释,如果真是齐司找的旁人,那这个少年就极有可能使她们寻找的幕后黑客了,那么齐忧可是帮了她们大忙。 人就是这样,不接触的时候怎样都无所谓,可现在接触之后,齐忧虽然娇气了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归根究底,在她心中齐司就是一个好哥哥角色,便从来没有想过其他。 颜佳看着齐忧眨了眨眼,眸光过于深沉,看的齐忧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谢谢你今天帮我,你说的话对我很重要,假如以后有需要,不管什么忙我都会帮你。” 譬如... 活着。 齐忧只笑,不甚在意道:“能用到再说吧,我也不确定呢。”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附近开了一家甜品店...” 齐忧自然是抵抗不了诱惑的,毕竟颜佳将她摸得太透,喜好什么的一清二楚,哪有公主可以拒绝甜品呢? 答案是没有。 就是伊然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真正帮到她们的竟然会是齐忧。 心下微动,伊然并没有打草惊蛇的意思,找顾辞确定了对方侵入的时间,又旁敲侧击了解了一番计算机系较为优秀的学员,果然在第一的位置看到了一张稚嫩且圆润的面润,几乎是入眼的一瞬间,伊然便没了看其他人的冲动。 倒不是因为对方时第一,那张脸,她有点眼熟。 当初收到孟氏招募令给她送信的小哥,就是这个少年。 护卫队的一切都在保密范围内,能被受派送信,自然是可以信任的人,只是后来久久未曾见到过,便完全遗忘在脑海之中,此时陡然浮现,脑中精光一闪,彼时的不明白此时也有三分清晰。 周玉。 伊然抿了抿唇,向顾辞确认了时间,心下已经开始算计怎么去找人。 她不能用殷素卫这张脸去找对方,这样必然会引起齐司暗哨的注意,可她若是用伊然的身份,对方很有可能记得她。 此时已经由不得她多想,被他知道总比被齐司的人知道要好的多,今晚孟珠要和齐司吃饭,她就能偷偷去找那个计算机高手,眼下她需要一个人,在这个学校能想到的只有一个洛嫣了,确定之后,伊然也不迟疑,立马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随即比着时间送人到了饭店,并提前请好了假。 “你又要去干什么?” 这是第一次孟珠好奇问她。 伊然脸不红心不跳:“洛嫣请我去吃饭,齐总又不准人打扰你两的二人世界,我在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就答应了她。你吃完告诉我,我来接你。”她都这样了,还不忘给齐司上眼药。 孟珠点了点头:“行吧,我大概一个小时就会结束,两小时内,你吃快点吧。” 或许孟珠本人都没有发现,她如今对和齐司的二人世界显得有些排斥。 “那你可别又被美色所骗,不注意又送钱出去了。” 孟珠深吸口气,没等她开口说什么,伊然已经将车开远了,却不料齐司一反常态,见到孟珠的第一眼问的竟然是护卫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孟珠眨了眨眼,随即从容答了句:“她说话不好听,所以今晚我就没带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瞬间想到的竟然会是隐瞒。 齐司只笑,那张温润的面容尤带疲惫,甚至还有粉底的痕迹,虽然很细腻,可根本瞒不过孟珠这个实实在在的女人,光是那抹特有的香精味,当事人虽然闻不着,她却很轻易。 孟珠心下嫌恶更甚,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算明显的拉开距离向前开路,偏偏齐司不会如她愿,反而拉住她的手,推开包厢门后一派绅士的拉开座椅,嘴上说着一些逗人开心的话:“阿珠还记得我们在国外的日子吗?那几年发展初期,你一直在身边鼓励我,支持我,你总是那么的信任我。” 孟珠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齐司自顾自道:“那时我就想,我这辈子都不可以辜负阿珠的期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话落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便笑了。 孟珠笑不出,只觉得无聊透顶,还要承受那抹炽热的目光不断在头上晃,忍不住开了口:“你不吃饭老看着我干什么?” 齐司笑了笑:“我很想你,阿珠,只是你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见面。” 孟珠不明所以“曾经我在国外的时候这样的相处时间更长,现在同一个城市,脚在你身上,你想我不会来看我吗?” “我来的时候你太忙了,我又忙着补资金漏洞,齐氏股票持续下跌,资金周转出了...” 孟珠眸光一闪,脑海中伊然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以前还不觉得,现在齐司每次与她见面,三句话离不开公司,两句话离不开资金,给他一个台阶就能找她借钱。 也不知是她曾经愚昧还是怎样,偏偏现在的感受尤为明显。 一次两次还好,她从未拒绝过,他却欺骗她次次下套,没有一丝真诚可言,若非上次没有伊然,她吃了亏还不得往肚子里吞? 几乎次次都是谈钱,不是借东西就是买东西,把她当免费的提款机吗? 第186章 之喜 孟珠当下打住“好了,我不想在听你跟我抱怨你公司的破事了,我记得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有什么事情去处理不就好了,你没钱就找银行抵押贷款,你总是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干什么呢?齐总。” 齐司一滞,神色微敛,垂首掩下眼底的暴躁,喝了口汤,平息好一会才抬首抚了抚眼镜:“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是恋人,未来是夫妻,所以才会想把这些烦心事和你一起交流,因为只有你,可以让我拥有短暂的轻松。” 那你可别轻松了。 孟珠放下筷子,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齐司:“所以你现在是觉得累了?累就把公司卖了。” “你知道齐氏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怎么可能卖呢阿珠?我也想成为孟氏有力的后盾,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现在只需要你帮帮我...” 孟珠噗嗤一笑,实在是没憋住,弯起的眉眼还有水光闪烁,完全是乐的。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我帮你呢?怎么,借钱?” 齐司深吸口气,眸光黯淡:“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阿珠?” 孟珠自己也很好奇到底变成了哪样了,索性挑眉道:“如果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我也觉得齐总不是那么现实的男人,每次吃饭必谈不易与穷困。” 这段话把齐司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一时脸色涨红,良久才叹口气好言劝道:“阿珠,我想和你心平气和的谈谈,我现在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我...” “好了,所以你这次也非要说这些不可了是吗?” “阿珠...” “我不吃了,买单!” 她起身的动作极快,齐司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真的不愿意帮我吗?既然如此上次又为何要同意?我在公司等了你三天也来找了你,得到的答案都是钱款已经拨下来了。你以为我这段时间为何这么狼狈?因为资金错过合约时间,对方直接起诉我了,公司已经抵押给银行做贷款,可我还需要钱来维持现在的生意。” 孟珠怔在原地良久无声,一时因为手上的痛感过于明显,二是这样的齐司她从未见过,三是他话中的内容。 兴许是她的沉默让齐司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当下收回手急忙道歉,这会终于不再说钱的事情,反而是忙不迭的道歉,入耳是一连串的对不起,随即还凑近想要抱她,被孟珠一把推开了。 心里百转千回,终究什么话都没说,结了账便打车离开了酒楼。 齐司懊恼不已,一拳砸在了木门上,眼底是凝聚的风暴,那抹斯文温柔早已荡然无存,呈现在眼前的是阴霾与怨恨。 孟珠! 孟氏!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跪着求他! 这夜月朗星疏,光明与黑暗的交接时刻,江私院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年轻代表朝气,站在学校门口,总能感受到那抹意气风发的味道。 洛嫣穿着一身吊带连衣裙,靠着栏杆正忙碌的发着短信,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远远瞧见火辣的身材以及白皙的肌肤,即使是放学期间也能招来无数惊艳的目光。 伊然下车时,就瞧见她拒绝了一个羞涩的少年,光是从马路对面走过去,就有人向前搭讪了。 不愧是江私院所有女性公认的情敌。 伊然笑了笑,就见其正五指飞速的在屏幕上打着字,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也不知道在发些什么,就听手机铃声陡然一响,是洛嫣发来的短信。 原来是找她啊。 当下走近几步,恰好与洛嫣四目相对,伊然正欲出声打个招呼,后者已经立马垂下头,又开始发短信。 伊然颦了颦眉,没一会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我的天呐然然,我看到一个好好看的女的!” 伊然四处张望一眼无果,随即将手机揣进兜里,随即快步走向洛嫣,她正沉醉在自己的世界无可自拔,伊然直接笑出了声:“你是低头族吗?”从见到洛嫣到现在,她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手机上没移开过。、 洛嫣愣愣回神,视线落在伊然的脸上久久无法回神,只觉得那目光有些熟悉,声音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心下微动,脑海中有什么缓缓成型,洛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然然?” 时隔生死,再次真切站在洛嫣眼前听她叫自己然然,那种感慨无法言喻。 伊然唇角微勾:“是我阿嫣。” 话落,洛嫣已经一脸兴奋的抱了她满怀,随即转着圈的打量,一路上都在陈诉自己的先见之明,少女的性感透着一股子欲,隐隐约约的格外勾人。 伊然在门口点了两杯冷饮,两人往学校门口一站,瞬间迎来了无数的视线,甚至有人直接付了钱,伊然我在手中喝了几口,果香四溢,清甜可口,舒服的眯起了眼。 等到消失在人群的视线当中,洛嫣才偷偷问她:“你要找的是谁呀。” “周玉。” “他呀,他是个电脑怪。” “电脑怪?”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一无所有只爱电脑,不是电脑怪是什么。” 从那一目之缘中,伊然确实看不出对方会那么呆,按理说那张娃娃脸是张很讨喜的长相才对,闻声也只是一笑:“也许只是没有碰见罢了。” 这种人若是有了爱人,反而会显得更加专一。 “你找他干嘛?” 伊然抿了抿唇:“阿嫣,你记得那个追你的叫什么吗?确认是计算机系吗?” 洛嫣也不答,喝了口果汁将手机递给伊然,拉出齐总一个未保存的垃圾短信,足足三十几条,姓名年龄身高等等应有尽有。 “我想他没骗我的话,应该没问题。” 伊然:“...” 草率了。 两人步伐极快,伊然并没有对洛嫣说明原因,对方也没问她,只询问了自己能帮到她什么。 两人一路交谈,很快便到了计算机系。 计算机系的学生应该是江私院最多的,可这个点已经是休息时间,并没有课,会待在班里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此时此刻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在谈恋爱,成群结队的占据某一个方位,一楼人数还有些可观,到达五楼时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 伊然垂首给顾辞发了条信息,对方几乎是秒回。 已经开始了... 伊然抿了抿唇,牵起洛嫣的手快速寻找着,安静的楼道仅有两人并未可以掩饰的脚步声,在这其中,夹杂着一阵清晰敲打键盘的动静,伊然循声走去,在一处教室看到了唯一一个正在敲打电脑的少年,她冲着洛嫣点了点头,洛嫣便敲了敲教室门,出声询问:“请问这是林昊的班级吗?” 少年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根本干扰不了他,洛嫣又问了几遍仍是无果,伊然便迈步走去,从那双乱码窜动的眼眸中收回,走近了些,却在尚未接近时陡然一停,洛嫣不由轻轻撞了她一下,能感受到那丰满的汹涌。 伊然挥去杂念,随即手下一歪,‘只听‘哐当’一声,随着水流渗出,避无可避的洒在那台正在运作的电脑上,这一切来的猝不及防,令人防不胜防。、 周玉还有些懵,整个人还带着不在状态的魂游天外,那双眼中充斥着亢奋与胜负欲,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就让人显得有些呆滞。 “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伊然呆了一瞬,随即快速道歉,周玉心急口快,忙道:“别关电源!”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旁的洛嫣的关了电源,那头数据跳动的电脑彻底黑屏。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一时仅剩三人的呼吸周旋。 周玉抬手扶额,一时有些受不了打击,喃喃自语道:“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什么差一点?同学你还好吗?” 刻意娇柔做作的黏腻感伊然本身虽受不了,可听的人却感触极深,周玉虽然怅然,可是五感灵敏,闻声半边身子随着她的语调跟着一酥,随即就对上一张略显熟悉的脸,一时连悼念自己电脑的时间都没有,反而化作一抹诧异:“是你?” 他能记住复杂繁琐的代码,又怎会记不住一张记忆略为深刻的脸呢? 伊然没接这句话,只歉意开口道:“实在不好意思,你的电脑我可以照价陪你。” 周玉闻声摇了摇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能拒绝,他没有多余的闲钱去买电脑,这电脑已经修修补补用了八年没舍得换了。当下眨了眨眼,娃娃脸露出一抹囊中羞涩的歉意:“五千。” 伊然挑眉:“五千?” 能入侵顾氏总部后台的电脑才五千? 伊然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周玉明显误会了她反问的意思,就是洛嫣都出声道:“拜托,就你这个杂牌电脑要五千,你这不是敲诈吗?” 周玉闻声脸更红了,当下摆着手急忙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没有敲诈的意思,这台电脑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是每一个零件和硬盘都是我悉心配置的,不管用多少年都不会卡,能做的事情比普通电脑多好几倍,性能各方面都不是问题...” 第187章 震惊 他越说声音越小,随即在洛嫣明显不信的目光中垂下头挠了挠脑袋:“你...随便给点吧...这台电脑确实不值钱...”只是他的配置很花钱罢了。 可是她们不知道... 周玉委屈,娃娃脸都皱成了一团。 伊然看的好笑,当下拿出手机:“我转你银行卡吧,你输一下卡号。” 周玉乖乖接过,明明是她们将电脑弄坏在先,他这会的表现却像个犯错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这样的人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单纯的陷入自己世界当中,不为世间任何所影响,也难怪是计算机天才,未来成为华夏的顶级黑客也说不一定。 “呐...钱呢我已经转过来了,明天应该可以到账,你就去换个吧。” 她将转账页面给周玉看了一眼,对方顿时瞪大了眼,拒绝道:“不行,你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钱的。” 伊然直接转的两万,这一手把周玉弄懵了,一发现立马拒绝。 伊然随便他说什么,只笑了笑道:“我刚看你电脑上全是代码,我也不懂,你是黑客吗?” 周玉眸光微闪,随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张白净的面容红彤彤的,像个领家听话的小弟弟:“哪有那么厉害,我就是弄着玩的...” “你是在攻击什么吗?” 周玉忙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是难得失败,不服气罢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做呢?” “一个...嗯...很熟悉的人,说公司的程序被人干扰,就给了我这个,让我反攻进去试试...对不起啊,我不能说太清楚,答应了要保密的。” 说到这已经差不多了。 伊然勾了勾唇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自顾自道:“所以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干什么就答应,如果是坏事呢?可是会犯法会坐牢的呢。” 法治社会,人人对于守法二字还是深入骨髓的,特别是本就生性单纯的周玉,很容易就被有心之人利用。 伊然不知道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齐司多少,可以周玉的天赋,做点有利于社会的事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帮了齐司,那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 等这一切真相大白的那天,那他必然也吃不了兜着走,这个世界便又失去一个天才。 能被顾辞那样的人看重,周玉的水准可想而知有多高。 “我没有犯法,我只是...只是在...” 在干什么不知道... “你成功了吗?” 周玉茫然:“什么成功了吗?” “就是你攻击的那些东西,你成功了吗?” 周玉摇了摇头,又有些激动:“就差一点了,就一点!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的...别别误会,我只是太久没遇到过失败,所以就激动了一点。” 来自天才的自负,伊然自然懂。 “你应该从小就被人称之为计算机天才吧...” 周玉眼眸一亮,惊喜道:“你怎么知道的?” “群众的眼睛都雪亮的,他们这么赞扬你一定是你有过人的长处,你想想看,假如你这个别人口中的天才都没办法做到,觉得很困难激起斗志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亿的人口之中,又有多少个做到呢?” “对方的水准比你高,那你觉得对方的成就会低吗?不低的话,你有想过你这般不明就里的攻击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很多事情,在不能确认好坏的情况下不能做,确认好坏也要三思而后行,更何况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低柔,或许是极静的缘故,即使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在周玉的耳中就如同一道催命符般,透着深不可测的味道,越想越是后怕,细思恐极的逻辑。 周玉深吸口气 ,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能让齐司大哥棘手的事情,让他饱受颓败感的事情,这必然不是一件小事。 只是他过于信任对方罢了,所以从来都不会去怀疑什么。 此时这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一时心口发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我有没有做坏事,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你相信警察叔叔吗?” 周玉点头。 伊然勾了勾唇角,很好,宋凌又有活了。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帮助你确认你目前做的事情是好是坏,并且,你绝对会受到很大的褒奖与夸赞,未来也一片宏图坦荡。” 她语气悠悠,仗着好听的声音令人沉沦遐想,随即微微俯身,一双眼紧盯着周玉的双眸:“你,相信我吗。” 明明是反问的形式,偏偏说出了陈述的味道。 “我信...” 越是思想单纯的人,越容易看脸做决定,她们坚信相由心生的道理,于是伊然一问,他便忙不迭的点头了,饶是一旁的洛嫣也忍不住道一句肤浅,却也想了想,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温柔好看的小姐姐,也是压根扛不住的。 特别是那双眼,有着非同一般的力量。 所谓颜值就是正义,这句话之所以广为流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是周玉自己都不清楚,他的人生会在今夜发生多么巨大的转折,而宋凌也对伊然的招事体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诧异。 伊然招呼洛嫣离开,让周玉半小时后一个人去校门口等,自己则通知了宋凌,只说了一句送给他一个人才。 宋凌挑了挑眉,当下结束眼下的会议,驱车前往了江私院。 “你叫的人会准时来吗?” 伊然点了点头,两人站在公路对面的角落,一双眼落在从校门口出来的周玉身上,似乎是为她所说的话做验证,一辆黑色商务缓缓停在周玉眼前,拉开窗也没下车,只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我是宋凌,你是周玉?” 周玉点了点头,便随着宋凌一声招呼上了车,直到宋凌确认接到的短信传来,伊然才松了口气。 周玉去问齐司自然是行不通的,可是齐司来找他的话,很多事情同样瞒不住,他或许还会有危险。还不如当机立断,直接将人送去警局。 当然,不是罪人的身份。 齐司的手在长也是伸不过去的,更何况宋凌即将拥有调查齐司的权力,虽然以顾辞的家世背景去他那周玉的成就会更高,可现如今很多事情没有宋凌职务来的便利,他可以通过周玉的陈诉从中发现更多齐司不为人知的罪证,成为打击对方的严厉手段。 如此一来,取证保护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待有朝一日,齐司为中饱私囊以慈善之名致使周县山村被封闭在深山之中,将慈善变了味道,又为一己私欲残害养父未婚妻一家,这个新闻,够不够丧尽天良? 齐司此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想到此,伊然立马给孟珠发了条信息,对方几乎是秒回,让她自己回去不用管她。 伊然抿了抿唇,只求孟珠别被美色吸引的没了头脑才好,毕竟男人只会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此时的伊然并不清楚孟珠早已离开回家的事实,她和齐司约会的事情不仅伊然关注颇多,就是孟老爷子也心下担忧。 很多人很多事,即使现在想想也有些后背发凉的不适感。 孟老爷子就坐在客厅,身前的书桌仅有一盏昏黄的灯光,身边仅候着一个洛锦。 他兀自思索生平,每一件大小事都从脑海中悄然划过,所谓奸商奸商,无奸不商,商人更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物。孟老爷子并不觉得自己善良,可是在对待抚养长大的齐司而言,可谓是倾尽一切,最后还连自己的宝贝外孙女都想要嫁给他。 孟言不是经商的料,他就是怕遇到外人继承家业后孟言会被欺负,特意选的聪明上进知根知底的人物,对于齐司,他的良苦用心不比孟珠少,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呕心沥血培养长大的栋梁之材,竟是狼子野心猪狗不如的畜生。 孟老爷子想不通这是为何。 从宋凌告诉他直到今日,他都还处在震惊之中内心迟迟没有接受,思想却已经开始为下一步做打算。 “宋凌有消息送来吗?” 洛锦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你记得一定要看好齐司的动向,我老了无所谓,主要是大小姐和小少爷。” 这话无需孟老爷子嘱咐,洛锦本身就是这样想的,他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对孟珠隐瞒,遂提出自己的疑问:“大小姐不像是承受不住打击的人,为什么不告诉她?拖的越久受到的伤害不该越大吗?” 老爷子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洛锦“我知道,但是现目前证据还不太齐全,等一切准备妥当再知道也不迟,我也相信阿珠不是所谓的玻璃心,一点挫折都受不了,齐司若非我的缘故,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洛锦听的不明所以,孟老爷子便笑道:“阿珠从小就听话,或许是我的原因,导致她对男女之情毫无念想,你觉得她和齐司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吗?是为了让我安心,只是选一个比较合适的人结婚罢了。” 第188章 之余 洛锦心下微动,张了张嘴,就听一阵干净的女音在身后徐徐响起“什么结婚呀,爷爷...” 按理来说不会有人用干净来形容一个人的声音的,可孟珠给他的感觉偏偏就是这样。 洛锦本身便称不上什么恋爱专家,因为家庭关系,从小就比较安静孤僻,和洛嫣跳脱的性子完全不符,为了生存早早就出了社会,其他的同学玩弹弓的时候他已经在机缘巧合之下摸了真枪,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又没什么高等文化,穷怕了的人,对钱的看重格外深刻,极度享受来钱快的感觉,而自古以来唯有玩命来钱最快。 为了妹妹能安心读书,两兄妹早早便走向了两个极端。 而洛嫣,声如其人,性感勾人。 或伊然,黏腻娇气,即软又嗲。 孟珠却大有不同。 兴许是职业原因,她的声音仿若珠玉落盘,清脆利落,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言出必行的洒脱,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自信,及上位者的笃定气场。 不夹杂任何情绪任何想法的干净。 “阿珠今晚回来这么早?” 孟珠笑着走近,兴许是穿高跟鞋穿累了,她踩着一双软底的平底凉鞋,路过时带起的香味还带着一股清冽的竹香,将她整个人映衬的更加清冷。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所以回来的早了点,倒是爷爷你呢,这段时间在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说着话,便走向孟老爷子身后,净手后将十指搭在孟老爷子的太阳穴,一点一点轻轻往后压,那十指修长有力,在昏黄的灯光下莹白如玉,洛锦瞅了一瞬,顿觉口干舌燥起来,忙收回视线,不在多看。 “和几个老头子下棋罢了,你也不要太辛苦,没事就好好放松,别让自己太累。” “知道了爷爷。” 两人好像都忘了最开始要问的是什么,默契的没有多言。 孟老爷子兴许是早已习惯了孟珠的动作,亦或者是最近过于乏了,就这样没一会便有些乏了,室内仅剩各自的呼吸声。 孟老爷子困意来袭,在孟珠的按摩下此感更甚,没一会就将孟珠与洛锦追了出去,说是要睡觉。 两人自然不会吵他,孟珠掩好房门,视线悠悠落在不远处目不斜视的洛锦身上。 “爷爷有劳你费心了。” “孟小姐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就连目光都没落在孟珠身上哪怕一秒。 孟珠抿了抿唇,不是很理解眼前这个人,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那抹目光时而落在身上的炽热,可是待她想看仔细的时候,对方便什么都没了,甚至连视线都懒得落在她身上。 就很奇怪。 她不由走近了些,站在洛锦的眼前,半米不足的距离,因为身高的优势,洛锦即使垂着眼都能看见那张脸,距离很近,连细微的呼吸都喷洒在毛孔之间。 “你很奇怪。” 她不仅如此想,也这般说了出来。 声音就在耳边,洛锦不由自主的循声看去,对上的就是一双清澈的眼,明眸皓齿,落落大方。 洛锦心口一滞,耳角已经控制不住的红了,步伐微向后移了些,才恍然发觉背后是墙,根本避无可避。 “我...” 四目相对,那双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仅洛锦这般觉得,就是孟珠也有这种感觉。 她无法否认自己在那双桃花眼下心口猛地剧烈跳动起来,那双勾人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你,欲语还休,眼中沉甸甸的,让她心口一热,对俊美无感的她,第一次觉得帅气的男人果然令人难以把持。 特别是这种明明含情偏不自知的的冷漠,形成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反差,透着令人深陷其中的力量。 孟珠深吸口气,随即拉开距离,草草道了句:“当我没说,早点休息吧。”便迈步离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视线尽头,洛锦才恍然抬首,落在背影离开的方向,身边仿佛还围绕着女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一股不知名的嫉妒与羡慕让他有些委屈,随即更多的是愤怒。 齐司何德何能,能拥有她,还敢伤害她的? 这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为什么一个人渣却可以亲手将其摧毁。这股愤怒自知晓那日起,洛锦并不比孟老爷子少。 此时尤甚。 洛锦眸光微闪,随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却不知,在关好房门的那一刻,孟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楼道之间,那双明眸微沉,透着不怒自威的霸气。 有事情瞒着她? 什么事呢? 和齐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孟珠敛下眸光,靠在扶手上许久才迈步回了房间,转身进了浴室。 她的步伐在夜色下尤为轻便,就是洛锦这般谨慎之人,都没发现她的动静。 孟珠心下疑问太多,却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来解答,想到齐司更是冷笑一声,她是否该庆幸回来的时候忘了换鞋,不然怎么能听到爷爷的私下交流? 好在孟珠不是纠结之人,将此事放在心下后便洗漱睡下,伊然回来之时,孟宅安静的令人诧异,却突逢气候突变,不一会电闪雷鸣起来,大雨哗啦啦的一晚上都不消停,彻底打碎了一晚上的胡思乱想。 今日之行百利而无一害,伊然心情极好,这样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第二日天亮几乎是一大早孟珠就发现了,却一直没出口询问。 大雨过后的天空碧蓝如洗,说是鸟语花香也不为过,透过车窗传来的微风也带着清爽湿润的味道,直到车辆缓缓驶在前往江私院的路上,孟珠才没忍住开口问她:“捡到钱了?心情这么好。”她可是一晚都在做梦,对比之下,心下更是不岔。 伊然笑了笑:“捡到宝了。” 从齐司那无意间挖到一个宝藏,岂不就是挖到宝了,还解了她与颜佳的燃眉之急,短时间内齐司不可能知道她两的真实身份,从而去做一些小人做的事情,后顾之忧有了保障,她才能放下心来去收拾他。 只是宋凌那层层上报的关系实在是过于繁琐,拖太久了令人有些心浮气躁。 “教授下周有事请假,将课合在了今天,上午和下午各一节,你可以自由活动,我大概五点结束,我们再去公司。” 伊然点了点头,毫无异议,随即开口问她“你昨天回去那么早?” 这声轻问伴随着目光轻飘飘落在身上,孟珠转首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就在那双眼中看到了好整以暇的味道。 孟珠本来想问她,之前拨去齐氏的钱为何没打过去的事情,她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只有伊然有那个时间和能力扔掉她的合同,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敢。 她对齐司的针对显而易见,就是孟珠都能清晰察觉,可是不知为何又不指该庆幸还是责怪,只是心下感觉尤为复杂。 一方面觉得被人瞒着什么事的感觉不太好,一方面又根本生不起气来。 如此一来,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索性闭嘴未语,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有出声。 良久,孟珠才无奈翻了个白眼:“到了,走吧。” 伊然心下微动,也不为难她,迈步跟在孟珠的身后,到了教学楼下才与她分道扬镳。 她们来的晚,基本上第一堂课都下了,阳光下的背影显得有些短,伊然思绪飘远,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却陡然间吸引不少视线,她没放在心上,心下全是孟珠昨夜饭局的猜测。 孟珠之所以会早早回去,想必和齐司再次找她借钱脱不了关系。 她在离开前的加深印象导致孟珠潜意识会很排斥借钱方面的任何话题,从何导致两人不欢而散。说来齐司是个聪明的男人,倘若不是眼下的情况紧急,他也不会自找苦吃到次次吃饭找孟珠借钱,毕竟自那场拍卖之后,他的节奏已经全部被伊然打乱了,什么事情都有人在暗处从中作梗,这滋味自然不好受,换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路顺风顺水习惯了的齐司呢。 伊然心下嘲讽,面上却是不显,就觉一阵步伐直奔她而来,当然,伊然并不觉得这是突如其来的爱情,因为少年眼中浓烈的责怪呼之欲出,只叫人莫名其妙。 下一秒,那只手欲要拽住他的胳膊,被她轻飘飘的躲过了,少年后劲太足,并未料到她会躲,一时惯性之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一会才稳住心神。 “有话好好说,我可不喜欢拉拉扯扯。” 少年红着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亦或者是二者皆有。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在这等了你两天了。” “你是谁,你找我干什么?”在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眼前人的记忆浮现,可那双眼中的气恼又过于直面,伊然索性无事,便耐心听他想说什么。 少年一时语塞,清隽的面容恼意更甚,他自觉不是帅气过人,却也是女生中极其受欢迎的存在,长得也不大众,还是很有辨识度,这般被人抛之脑后不放在眼里且对方姿色平平,这属实还是第一次。 “我前不久交给你一封信,拜托你交给一个人,” 第189章 我是 伊然的记忆向来对事不对人,对眼前人的记忆没有,对这件事伊然还是有印象的。 “我记得,怎么了?” 她说的过于坦荡,就是眼中都不带一丝踌躇的味道,坦荡的过了头。 少年哑然,一时觉得自己是否有些无理取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竟然答应了我为什么不做到呢,你不愿意我可以找别人呀?” 伊然挑眉:“你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吗?” 塞了就走,她给了就不错了。 “如果就这事,我没什么好说的,先走了。” 少年一时语塞,就见那道身影翩然而去,轻飘飘的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他一时气急,随即剧烈咳嗽起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明显是发烧的征兆。 “等等...” 伊然转过头,不耐烦的站在原地。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不满,少年急忙开口“我昨晚在电影院等了三个小时,淋着雨回去,今天我去问,她告诉我并没有收到任何信件,如果收到一定不会让我等那么久的,你当时为什么不给她?” 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切都是炙热的,而失约和拒绝都好比一盆冷水,让人心如刀绞。 这便是青春。 “我给了的。” 预期中的解释一个都没有,少年微怔,随即不信任的睨了她一眼:“你胡说,茜茜怎么会骗我。” “所以呢?” “所以什么?” “我说了你不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无所谓的态度过于令人气短,偏偏说的话他一个都接不太上来,少年深吸口气:“所以我想你跟我一起去向茜茜解释,我真的有给她那封信,那封信里有我妈妈留给我的一串手链,是留给我以后的爱人的,虽然不是很贵,可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她没退给我,我一直以为她是答应了的...” “她现在觉得我故意冤枉她,我并不是在乎手链的钱,我在乎的是手链本身的存在价值和所代表的意义,我...我真的很喜欢她。” 伊然挑了挑眉。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 “你没戏,她男朋友比你有钱比你帅。” 毕竟莫云挚的出色,从某种程度来说是毋庸置疑的。 少年面色发白,这完全是被气的。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说话这么招人讨厌的女孩子,偏偏他很清楚对方说的就是事实。 “所以你现在是怀疑我拿了你的手链没给江茜对吗?毕竟你女神不会骗你,我就不一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他确实这样想过。 伊然摆了摆手,也不愿意听他解释什么“我可以和你去解释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是其他的事情我不管,假如你不相信可以调监控,报警,我愿意配合。”话落她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我现在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处理,我下午还有事,走吧。” 两人就在新闻系的教学楼,上去并不远,这会处于下课阶段,又因为少年去找江茜说明这件事的时候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八卦的力量是强大的,这就导致从刚才开始为什么会有人一直盯着她看,毕竟她这张脸比名字更有辨识度。 只要一说是新闻系那个长得丑的,嘿,记忆瞬间便能浮出脑海。 距离伊然离开这间教室并没过多久,可是再次踏上这层楼梯,那股毫无归属感的陌生还是扑面而来。 两人已到达走廊,已经有学生立在周围不住的窃窃私语着,大学生活向来比较枯燥,没压力只管玩,认真学习的也不会闲的有时间八卦。 今日的新闻系不知为何格外热闹,人群不止有视线看着她两,也有人落在另一个方向。 走廊的尽头。 逆光的两道身影不知在交谈什么,伊然眯了眯眼,心下微动,不待她多想,耳边已经响起了周围学生的窃窃私语。 “原来江茜同学是后妈呀,怪不得她每天还要忙着进娱乐圈挣钱交学费呢。” “可是她后妈看着柔柔弱弱的,那么好看,也不像那种刻薄之人啊?” “你这就肤浅了,越是这样看着无害的,心机反而越重。” “她后妈长得就很有心机,不然怎么傍的上江家呢,听说还是个二婚...” 诸如此类的声音细密的传进耳中,伊然拨开人群,在一群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下走到了最前面,少年只能跟着她,并一直向被伊然推开的人道歉,并低声道了句:“看来得稍微等等了,茜茜还有点事没处理好。”话落眉头微颦:“不过她后妈怎么还不走,太招人讨厌了。” 在女神的滤镜下,她只需要颦一颦眉,就有无数舔狗替她打抱不平。 就好比现在,她就抱着书侧站在逆光处,一张脸忽明忽暗,勾勒出的脸庞轮廓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浑身都透着一抹隐忍坚韧的气质,看着面前比她矮了不少的女人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了,我不会退出娱乐圈的。” 伊雪本就好面子,这会站在这里已经废了很大的勇气,她全力忽略周围的指指点点,忍着浑身的不适好言劝说:“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不会听,那就麻烦你陪我回去一趟,你爸爸他...” “又拿我父亲压着我?你不是已经怀孕了吗,还管着他前妻的两个女儿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管?” 江茜淡淡摆手,不愿多听:“你走吧,我说了不会回去的,你站在这里只会影响所有同学上课,你再不走我只有叫保安了。”她话落人也跟着离开,错身的时候伊雪忽而伸手,想要拽住她,江茜眼疾手快避过吗,还不忘道了句“说话归说话,你可不要趁机使诈摔倒在我身上陷害我。” 话落,身侧一直未有出声的少年已然站在江茜身前,以保护的姿态将两人直接隔开,伊雪控制不住搭在了少年身上,被其一把推远了些,她轻哼一声靠着窗台,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已经彻底远去了,伊然一张俏脸冷成了冰块,散发出的寒意导致三尺以内竟无人敢出声,那抹从内而外的骇然突如其来,别人不知道,带伊然上楼的少年感受却尤为清晰。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抹不可言说的寒意,令人无端颤栗。 或许待他以后经历过就会明白,这种感觉,叫做杀意。 江茜与包旭都感受到了,不期然的将视线缓缓落在迈步而立来的伊然身上,江茜瞅了一眼身后呆愣的少年,心下微动,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却不料对方直接忽视她错身而过,反而走到包旭的身边,二人对立,惹来包旭不解的探索视线,就见那只手忽而抬起,随即稳稳扣住他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人双眸圆瞪,谁也没有料到她的忽然发难,也没有料到这具娇小的身影在高大的包旭映衬下,原本一挥手就会被推开的却迟迟没有挣脱开来。 直到包旭求生的反射条件下双手扳着她的手,却发现对方竟纹丝不动,那抹无法撼动的力量,谁都没有包旭此时来的真切。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一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是江茜察觉到不对,反应极快的喝止她停下,对方却根本不听她的话。 伊然察觉到变故缓口气抬头时,入眼的就是一脸死气的包旭。 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心下如此西想,行动能力却比想法更快的迈步走近,伸手抓住那只有力却纤细的手腕处:“你快放开她...” 女人的腔调是惯有的温柔,伊然心下微动,喃喃道了句:“早在红角楼时,你就该死的。”话落手一松,包旭已经没有意识的昏迷倒地,脖子上的掐痕泛着淡淡的紫,伊然并没有要他的命,不然以她的力气,拧断他的脖颈轻而易举。 江茜匆忙上前探了探包旭的呼吸,直到确认活着才松了口气,随即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殷素同学,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伊然懒懒回眸,不屑的看着眼下的江茜“你是他的谁,配我给你解释?” “他是我的朋友!” 伊然轻笑一声:“那就更不需要了,我是他爹。” 全场:“...” 就很钢! 江茜难得有些动怒:“你不觉得胡说八道很幼稚吗?” “有你幼稚吗?不知道什么叫做听妈妈的话是吗,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哪那么多废话?不想要后妈你就让你爸离婚呀,要是不离你就脱离父女关系不就好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却不能尽自己的衣物,无非是个老窝囊废,加你这样的小窝囊废罢了,我量你们也不敢的。” 伊雪握着的手腕还没放,她站在原地,目光悠悠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周围不可避免的传来一阵低低的噗笑声,唯有江茜,此时恨不得杀了伊然,却只是拿出手机拨打了120及公安的电话,随即冷冷看着她:“我一定会让你为今日的行为和说话付出绝对的代价。” 伊然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反手拉过伊雪的手,缓缓走向江茜身边,挑眉道:“就凭你江家旁支的身份,还是莫氏还不确定的女朋友身份呢?” 第190章 你爹 江茜瞳孔微缩,狼狈的瞪了伊然一眼,入目是那张并不出色却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眸子,擦肩而过是甚至连个眼神都没送给她。 那抹藐视表达过于清晰。 江茜双手紧握成拳,也不理她,转而将目光落在伊雪身后:“你确定你要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走?别忘了你这次来这里的目的。” 伊雪脚步微顿,视线落在身前娇小的人儿身上,冰凉的手心似乎怎么暖都暖不回来似的,明明并不高大的身躯,偏偏给人的感觉总会过于安心。 那张脸陌生的很,可是感觉却不会出错。 她狠心抛下的宝贝,怎么可能会忘呢? 母亲又怎会忘了自己的女儿呢?尽管她如今早已不配称为人母! 又为何要拖累她们? 伊雪心下百转千回,随即缓缓松开自己的手:“谢谢...”然然... 伊然抿了抿唇,最角微勾,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客气。”她怎么就忘了,伊雪此人,何时会站在自己身边呢? 话落迈步离开。 那道背影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带着伊雪的支撑也一并带走了,她就站在原地,一点一点的感受着失去和后悔的情绪,周围聚焦在身上的目光仿佛豺狼虎豹一般,令人后背发凉,不由浑身发抖,心下的慌乱与不安仿若实质,掺杂着强烈的不舍与难过,她一动不动,江茜却缓缓走到她身边:“你若是跟她走了,你就是帮凶。” 伊雪怔怔转首:“什么意思?” 江茜轻笑:“故意杀人这个罪名还不够吗?若是包旭有什么好歹,够她做一辈子牢...” 坐牢... 怎么可以? 伊雪心下微颤,眸光一凝,抬手狠狠挥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尚有回音,伊雪的力气并不大,或许是使了浑身的劲,还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 周围的同学懵了,江茜也懵了。 她这一辈子风风光光,从未像今日一般令人如此下脸还被扇耳光,她几乎想都不用想,抬手便要打回去,却被一旁的少年猛地拦住:“茜茜你不能动手,她是你妈妈!” 以江茜的身手,少年根本拦不住她,反被凌空摔倒在地,场面瞬间就混乱起来,大多数人还是秉承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想让江茜消消气,一时间人来人往嘈杂不已。 颜雪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这一切声音似乎离自己远去了。 伊雪晕倒了。 就在突然之间,还好人多,一抬手就扶住了,不然这样摔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可别想要了。 “怎么办,她晕倒了!” 这声惊呼在嘈杂中极为清晰,江茜压下自己的愤怒,视线悠悠落在晕倒的伊雪身上,周围的人顿时手忙脚乱,又不敢乱动。 “流血了...” 那抹鲜红在白色的瓷砖上尤为显眼,这下是真的慌了。 眼见生命就在眼下流逝的罪恶感大于一切,新闻系的同学们还是祖国的小花朵,最大的恶无非就是欺负欺负人,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光是听听就自乱了阵脚。 “怎么办怎么办,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需要时间,学校走出去也要时间,得马上将人送出去...” 可是此时此刻,谁都不敢,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江茜身上。 “江茜,这是你妈妈你说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有家属说话确认才行,不然谁都不敢动。 “我倒是想抱她出去,可是我一个女的...”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在场怕是只有倒地的少年知道对方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他一时迷茫起来,随即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眸色淡淡的江茜,突然爬起快步往楼下冲。 这是孕妇,谁都没那么胆子去碰,怕出了事吃不了兜着走,再加上地上的青年还生死未卜,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沾染害人的罪名,赔钱倒是小事,没命才是大事。 那脖子上的一圈淤痕光是看着就疼。 少年心下微动,迈步就往楼下跑,心下的直觉极为强烈,此时此刻只有那个叫殷素的女孩可以处理眼下的问题。 伊然走的并不远,加上少年连滚带爬的全力奔跑,她的听觉又好,老远就听见了有人叫她。 “等等殷素同学,孕妇晕倒了!” 饶是冷静如伊然,这一刻也有些乱了。 她只沉默一瞬,已经转身快跑上楼,擦肩而过时少年只能听见一句低沉的女音:“让救护车开进来!” 这一来一回不过三分钟不到,伊然瞳孔微缩,高温加上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又长时间待在封闭的环境中,孕妇本就情绪多变,更何况包旭那一推并没手下留情,而是条件反射的动作,她虽然撞在墙壁上,到底是动了胎气。 良久的情绪失控导致流产前兆。 伊然深吸口气,胸口一股无名火陡然升腾而起,将人抱起后冷冷看向江茜。 “从现在开始,是我不会善罢甘休!” 江茜没想到伊然会突然返回,也很诧异她对伊雪的看重,可她没办法想太多,就被伊然这句话震慑到内心最深处。 伊然都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将人抱上救护车的,到了医院便去缴费拿药,医生评定的结果跟她预料的大致相同。 伊雪这个孩子并没有保住。 “思虑过重,低血糖,身子太虚,她的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体质的女人除了悉心照料能平安待产以外,这样是绝对会出事的,胎儿已经六个多月了,孕妇走路都需要小心,更何况刺激摔倒,如此一来自然导致流产。” “医生,假如没有这次晕倒,是否就不会流产?” “也不能这么说,这只是致命的一次而已,前面应该也有流产朕征兆,自然,这次若没有外力导致,安安稳稳的也不会出事。” 也不知道现在的人是怎么了,对待孕妇的心也能这么大。 伊然怔怔点头,兴许是看她年纪太小,那主治医生便问道:“你的父亲在哪里,需要大人签字。” 伊然心下微动,眸光划过的森冷令眼前的医生都有瞬间的怔愣,随即她面色如常:“你可以打我刚才给你的电话。” 一旁的护士接话道:“打过了,但是显示忙碌,无人接听。” 真棒呀! 伊然眸光微闪,还未开口,身穿制服走来的警察叔叔们已经站在她们眼前:“请问是殷素吗,警方接到报案,怀疑你与一场故意伤人的案件有关,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那医生一怔,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和伤人有什么关联,反而热心开口道:“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的母亲还在手术呢...” “是不是误会去了就知道了。” 伊然抿唇,一张脸上一丝慌乱也无“警察叔叔,我要报案,江私院新闻系江茜及包旭二人,故意杀人。” “杀人?” “这是诊疗书。” 话落接过医生手中的文件,刷刷签下殷素两个大字,喃喃道:“孩子的生父死了,没有直系亲属。”话落看向身亲的警察:“我现在需要照顾病人,有什么请和我的律师谈。” “你的律师在哪?” 伊然神色如常,视线落在众人身后迈步而来的身影,男人的姣好的面容犹如上帝精心勾勒的雕塑,闻声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或许是因为来的太急的原因,额前的碎发微带凌乱,剪裁得体的西装下是不输国际男模的身材,自带气场,俊美异常。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无误的落在伊然脸上,确认无碍才放下心来,随即用眼神安抚后才落在眼前的警察身上:“我跟你们走。” 以顾辞对伊然的关注,她发生了什么他很清楚,他去的话,伊然什么都不会担心。 人群悄然退去,伊然侯在手术室外,与病房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的只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动静,只给孟珠发了一条短信,手机便直接关机谁也没有联系,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伊雪纵然千错万错,可对江家人而言没有一点对不起的地方,即使她们不认她,也轮不到旁人来欺负! 这就是她的底线。 相信不管是父亲还是哥哥,都不会任由这件事情发生。 包旭曾经在红角楼被打的那么惨,要不是她早就被打死了,就这样一个在自己庇护下长大的少年,尽然为了帮江茜遮挡推开伊雪,且不说伊雪能有什么力气,江茜也不是纸糊的,他怎么敢的? 且伊雪怀有身孕,前不久去找江柔时已经听父亲说差点晕倒,这会又是来寻江茜,她江家的人是死绝了还是怎么,必须要由一个孕妇出手才行? 一个小小的江诚? 啧... 伊然轻嗤一声,一时不知该幸灾乐祸还是怎么。 她过得不好,讨好的人不见得真心对她,这种现世报的感觉应该是很爽的,只是她开心不起来。 因为血型不匹配,血库不足,最后还是伊然才解了这燃眉之急。 这场手术足足用了两个小时。 病床上一向以美丽大方示人的女人如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一张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伊然靠在床边,就这般静静守了一夜,哪里也没去。 第191章 落水 她就像是突然没了踪迹,这会无论是谁都找不到她,孟珠不解之下只得询问颜佳,没想到得到的是一样的迷惑。 “我只是听说学校出了事,有人受伤和流产,应该和她有关系,可是素素没有告诉我也不接电话,想必也不麻烦,应该没问题,你也不要担心。” 孟珠声音清冷,倒能缓解颜佳此刻的焦急。 她当然知道然然的办事效率,这世上应该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麻烦才对,她担忧的是伊然此时的状态。 颜佳抿了抿唇,靠近泳池的微风格外凉爽,空气中都是水汽,周围还有众人笑闹的动静。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担忧,颜佳凝眸想了片刻,随即道了句:“我试着问问,有结果了告诉你。” 孟珠嗯了一声“最近忙吗?” “还好,孟言接了一个mv,明天要拍水下的镜头。” 孟珠轻笑:“想不到呀,他是真的长大了,竟然敢拍水戏。” 孟言惧水,孟氏谁都知道,所以拍摄之前颜佳便和导演打了招呼,各项工作准备就绪“兴许是片酬高,他对慈善很上心,于是就不怕了,我会想办法给他传上微博,兴许又能吸引不少粉丝。” 努力的人,不该被埋没。 孟珠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注意安全。” 两人互相告别后,颜佳才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心不在焉的。 不止她,还有隔壁不远的孟言。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樱花有点奇怪,现在几乎都不和他说话,成天不是看手机就是和左承说两句,就是对齐忧都比对他亲热,她这样他就容易心慌,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抱着这样的思绪,这一晚睡得极为不踏实,第二天颜佳更安静了,连话都没说,就看着手机发呆。 伊然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开,颜佳心不在焉的,一颗心早就飘回了江城,惹来孟言的频频注视却不自觉。 “小言呐,集中心态,待会注意一定要自然一点,惊恐的话是拍不出效果的,你的眼里要有爱意的表达,毕竟你面对的是你喜欢的女人...” 孟言一怔,收回一直落在颜佳身上的视线,专心起眼下的事情来。 就因为这三秒的镜头整整拍了一天,齐忧也跟着跳了一天的水,整个人也有些懵,此时冷风一吹就打了个喷嚏,连带的还有水下拍摄人员。 左承倒是想帮他,奈何自己受了伤不能沾水。 “我知道了导演。” 孟言沉下心,深吸口气,每一次他都做好了百分之两百的准备,奈何话是这么说,可是骨子里的恐惧一旦入了水便扑面而来,根本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孟言深吸口气,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成功,便向导演组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所有人员准备就位,3.2.1.action!” 平静的水面陡然溅起硕大的水花,那抹窒息的感觉顷刻间贯穿大脑,孟言别说眼底有爱意了,就是在水里保持最基本的睁眼都费力,还得忍受从内而外的恐惧。他扑腾了两下,被齐忧带着摆正了方位,强忍着没有挣扎,慢慢的放松,直到身体终于不在水里扑腾,齐忧也暗暗松了口气。 孟言开始尝试着睁眼,只是才触水的一瞬间,冷不丁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别说睁眼了,整个人已经被呛的脱离齐忧的掌控,水下的浮力太大,齐忧一个小姑娘根本扯不住他,自己也因为浑身不适有些支撑不住。 唯一的施救人员立马就近拽起一个探出头,高声喊道“不好,快救人。” 这话清晰的传入颜佳耳中,当下哪还由得她多想什么,长腿几个跨步便猛地跳下泳池,连给左承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孟言已经掉到了水底下,吓得颜佳差点就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这祖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可怎么交代呀! 心下焦急,颜佳的速度也是极快的,她一把将人夹在胳膊处,一边奋力往上划,看起来瘦巴巴的孟言这会格外有肉,重量压得她也够呛,好在拖上岸后有人帮忙拽着他上去。 “怎么样了快采取急救措施!” 在场所有人吓得不轻,忙招呼人去救人,颜佳水都没机会甩,便高声道了句:“我来吧。” 她的手法比所有人都熟练,只是胸腔按压了好一会孟言都迟迟没有动静,颜佳根本想不了太多,当下采取人工呼吸的方式配合按压,好一会孟言才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了好几口水。 眼见人睁开眼,颜佳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语气却是不好:“不行就别拍了,明天找替身吧你。” 没事吓一吓他么的没病也能吓出病来。 孟言才睁开眼,迷迷糊糊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只觉得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都有些发软,瞳孔都还未聚焦,还是一旁的工作人员递给颜佳两张浴巾,颜佳忙擦了擦脸和头发,也不知是不是洗了脸的缘故,这一擦轻飘飘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服和惬意。 孟言视线聚拢时,对上的便是一张冲击感极强的明艳脸庞,那双丹凤眼极有气势的斜睨着他,圆润的翘鼻下是丰满殷红的唇瓣。 艳若桃李,秀色可餐。 她却兀自不觉,正一点一点的擦拭着长发。 这是一张见一眼就不会忘掉的脸,孟言一时怔在原地,什么鬼门关走了一遭,什么害怕与恐惧通通消失无踪,剩下的唯有不在状态的惊叹。 这是在做梦吗。 这一脸呆滞的模样,活像一个傻子。 颜佳顿下手上的动作,随即放下浴巾,伸手探向孟言的额头,被水打湿的运动服正黏在她姣好的身材,她倾身而来,一双眼明媚勾人,呼吸系数喷洒在孟言脸上。 “怎么回事,该不会真的傻了吧!” 一边说一边在孟言眼前比划,诱人的白皙仿佛有毒一般,孟言控制不住一把将手腕攥住。 还能动... 颜佳吐出口浊气,随即气恼:“没事就说话呀,你是哑巴了还是怎么!”话落欲睁开孟言的钳制,却发现那只手怎么甩都甩不掉。 近在咫尺的不客气一点都没有含蓄的味道,以前都不惹人讨厌,现在更不会了,左承见她生气,忙上前劝道:“别生气别生气,毕竟...”说到这良久没声音,惹来颜佳不解的巡视。 这下左承更没声音了。 颜佳抬了抬眼,眸头微颦:“你能不能说完?” “你...你的脸...” 颜佳挑了挑眉,不明所以:“什么我的脸...”那双眼中的惊艳过于清晰,只是这话一落,颜佳方觉不对,顿时后知后发生了什么,随即一把将脸盖住扑倒在孟言怀里,瓮声瓮气:“我刚才救了你,作为回报,你得把我抱回去,今天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 孟言失笑,少年清澈的眸子水洗过后更显清亮,轻轻嗯了一声。 “额,孟言你要是受不了,我...” 孟言那双向来清淡无害的眸子刹那间有些不善的落在左承身上,语气凉凉:“你什么?你现在是个伤筋动骨的废人。” 他因为左承吃的飞醋已经够多了,现在更不可能让他靠近樱花三米之内! 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个男人都懂,只是这一切来的太快,谁都没有察觉,导演见孟言安然无恙,便开口道“今天不拍了,大家好好休息,别着凉了。”话落转首看向孟言:“明天不行的话不要逞强,休息一天,水里的戏份我去找替身。”他说话的语气满含商量色彩,知道现在的小年轻自尊心都比较强,孟言性子又倔,自然不会去刺激他,原以为会被孟言再次拒绝,却不料后者只是点了点头,随即答应了他的建议。 众人纷纷道别散去,导演都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不知他,回去的人中除了有些发烧不在状态的齐忧意外,孟言和左承的不真实感更为浓烈。 孟言好人当到底,直接将颜佳送回屋。 怀中的娇柔实在没办法不让人心猿意马,孟言用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方才克制那抹不正常的躁动,几乎是一进屋,颜佳便直接跳出了他的怀中,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再次触及那抹明艳,孟言眨了眨眼,随即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颜佳抿了抿唇,将浴巾里的面具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心下却百转千回,没道理呀过了这么久,这小子还记着她... 想到此她不屑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穷人家的孩子和财阀还是有差距的,您在飙车泡妞的时候,我还在山里吃野菜呢。” 野菜贼难吃。 孟言黯然的垂下眼帘,随即再次抬头看向颜佳:“你...为什么要...” “打住。” 孟言果断闭嘴,一双眼好奇的落在颜佳身上,就见她格外严肃的看着他道,恐吓道:“我先警告你,我们之所以这样是有难言之隐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不会害你们就是了,你要是敢说出去,你信不信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自认很凶狠,孟言点了点头,真诚开口:“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你指的还有殷素吗?” 第192章 流产 颜佳:“...” 特么的草率了! “你走吧,我需要休息了,哪里不舒服自己叫医生,还有齐忧那你去看看,她应该有点感冒了。” 孟言凝眸:“她不舒服可以自己叫医生,我去看了也没用,你别总是把我跟她放在一起。” 这句解释突如其来,是孟言隐藏在心底许久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说出来又不觉得难以启齿了。 颜佳怔了怔:“这关我什么事?”话落自在的接了杯温开水下肚,以此来安抚自己并不平静的心情。 孟言:“...” “刚才我昏迷的时候,我记得你亲我了。” 这话题转换太抖,语不惊人死不休,颜佳一个没忍住,嘴里的水系数喷在了孟言的脸上,本就落汤鸡一般的模样此刻更加糟糕,孟言无知无觉,看着颜佳随手拿了两张擦手的纸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下,无奈道:“拜托我的小少爷,我那时救你,什么亲你,用词可是需要注意的,可不要胡说知道吗?” 孟言喉结微动,那抹柔软的触感似乎余温尚存,自顾自道:“那是我的初吻。” 颜佳的笑意快维持不住了。 “我姐和齐司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丝毫的逾越,只因孟氏家训,除了那个共度一生的人,不可以发生任何亲密关系,你亲了我,你就得负责。” 这话简直蛮不讲理。 颜佳不可置信:“你这逻辑有问题,我说了我是在救你,照你这意思说的话,亲你的是个老太婆,是个男人,你都得跟人结婚过日子去?” 孟言一脸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颜佳一时火大:“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颜佳扶额:“拜托是你说话有问题,什么我胡说八道。” “我还不是有选择,怎么可能和老太婆和男人在一起,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 颜佳一时讶然,向来能言善辩的嘴一时答不上话来,兴许是今夜的晚风过于冷了,这会脸上有些发热,可能有些发烧。 她敛下眼帘,随即伸手将人推出门外:“太晚了我要洗个澡,你快走吧你...” 孟言一把握住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随即侧首格外正经的看着颜佳:“樱花,我没有开玩笑,我...” “我困了,晚安!” 被大力猛地一推,留给孟言的仅剩一扇冰冷的房门,他静静站在门外,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心跳却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着。 他向来就是一个想要就拼命争取的人,本来他对樱花就有好感,这次的无意窥见真容,无非是在好感上洒了一桶油,而左承惊艳的目光中所带来的危机感,更像是一把火,完全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物,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孟言转身回屋,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颜佳才吐出口浊气,随即敛下心神,将这一切抛之脑后,迈步去了浴室洗漱,收拾完吹干头发,才细心打理着手中的面具,美滋滋的睡了一觉后打开手机,刷到的第一条校内贴吧差点没闪瞎颜佳的双眼! 我艹,打蛇打七寸? “江茜被退学了?” 这个贴吧已经盖了一千多层楼,据目击者陈述,颜佳从头刷到尾,竟也隐隐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此时的伊然在江私院中,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趋势火了,毕竟江私院百年难得一遇的退学事件如今却是第一次。 而造成这件事后果的人和她脱不了干系。 没错,江茜被江私院退学了。 这件事情的反转简直出人意料,江茜被退学也是惊呆了众人的狗眼。 江茜是以全优成绩进入这里的特招生,加上才貌双全,在江私院也是人人皆知的人物,却以这样的方式被江私院勒令退学,理由竟然是:“品形不端,心术不正,附语,百善孝为先。” 有了这样的标注,就好比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别提好点的学院了,就是最差劲的大学都不会收她,唯恐败坏学校的名声,一时间这位原先众校抢夺的优等生被嫌弃进了泥里,谁都不敢与她有什么牵连,就怕影响到学校的升学率及在外名声。 孝字压在头上,就好比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听说了吗?新闻系的江茜害她后妈流产,听说是为了保护她被其身边的舔狗推了一下。” “她后妈柔柔弱弱的,听说是听她父亲的吩咐让她回家一趟,被其冷嘲热讽,导致气急攻心才流产的呢” “你们不知道吧,江家人给孕妇连个司机都没留,一个孕妇坐的公交车来,司机跟着江茜去拍戏。” “还有他父亲,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叫,非要让后妈去,明明知道肯定有矛盾。” “这算什么,当时她后妈晕倒的时候江茜根本不着急,管都没管...” 诸如此类,杀人诛心。 这一句一句的你们知道话吗,说出来的话有些颠覆人的三观。 后妈虽然不讨喜,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这般过分也有些惊掉人的下巴。 本就是事实的事情,一旦添油加醋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只有我关心殷素的后台吗...” 这个贴子很快被顶到了第一,也是伊然突然火起来的最根本原因。 顾氏和孟氏一同出手不说,就是办案人员都改为了国际专案小组,配合军区前任上将的联合制压,就连孟言都转发了微博批判,还有师范学院的一同制裁... 这些单独拎一个出来都够让人震惊的人物偏偏就这般奇迹般的组合到了一起,其形成的战斗力,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江茜的名声就像是涂上了油漆,怎么洗都洗不回来。 饶是江茜本身也没有料到这件事情的后果会这般严重,就是莫云挚出面都没得到丝毫解决方法,江诚更不用说,他的公司陡然间被挤压的格外惨烈,股份跌倒临近破产的地步,这一切的发酵不过一晚上。 这一件在外人看来并不重要的流产事件,仿佛触及到了伊然的逆鳞。 江茜猛地甩掉自己的手机,啪嗒破碎的动静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她那俏丽的脸蛋上满是愤怒与后怕:“这些人胡说八道!我明明没有!” 江诚头大的揉了揉眉心,挂断一个合作商的电话,江氏本就是个小公司,在京都混口饭吃罢了,如今遭受无妄之灾,那些人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彻底毁掉,江诚辛苦了大半辈子的成果,此时就因为一念之差导致这一切付诸东流,他不甘啊! 江诚一脸怒意的看着面前不可置信的江茜:“你说你顺着她又会怎么样,平时关系不是很不错吗,我以为让她叫你效果会好很多,结果呢?你在搞什么?” “我...” “你不是说你把司机留给她了?结果你带走了是什么意思?你嘴上一句一句的颜姨都是假的不成,你跟你老子使障眼法?” 在江诚的认知里,两个女儿最得体的就是江茜无疑了,毕竟平时的相处中唯有江柔难搞跟个刺头一样,在江茜这里,按理说是最好办的,江诚一直这般以为。 他对江茜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平时忙于工作根本没有太关心伊雪这边,直觉有大女儿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从未料到过这一次会栽的这么惨。 江茜强稳心神,目光幽暗的落在江诚身上:“父亲现在实是在怪我吗?呵呵,你见过哪个后妈会和前妻的儿女和平相处的?您一个大男人,电视看多了是吗?”她逼近了些,语气不善:“您可别忘了,母亲是自杀,她为了什么自杀你比谁都清楚!你一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凭什么要求自己的孩子要承认一个破坏家庭的第三者!” ‘啪’的一记耳光尤为响亮,莫云挚清淡的眸光淡淡掀开,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也带一丝微不可见的烦躁。 江茜连着两日被人扇耳光,心下的愤怒已经在咆哮了,面容大致相同的父女两连怨恨都极为相同,江诚温和儒雅,江茜大方得体,如今出了事,也自然变得暴躁狰狞。 莫云挚并不想牵扯进类似的家庭纠纷之中,起身淡淡道:“我会尽最大努力将事态的影响缩小,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伯母,还有救伯母的那个女孩,看能不能有其他的办法,你们这样互相埋怨没有任何作用。” 莫云挚此时无异于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江诚不敢不听他的话,当下点了点头,敛下心底对女儿的陌生与震惊,出声道:“我现在就去看看伊雪。” 江诚只有两个女儿,对于伊雪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很看重的,若不是江茜答应了他免了后顾之忧,他也不会安心忙于工作忽视了伊雪,反而觉得对方有些无理取闹不理解他的努力。 他的女儿是好样的,将虚伪二字表达的淋漓尽致,若非出了这件事,他或许一辈子都看不透! “我跟你一起去吧。” 目送二人离开别墅,江茜才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如今的舆论虽然还未到白热化的阶段,可她已经不敢出门了。 第193章 反击 外人的目光及唾沫星子恨不得淹没她,那些曾经爱慕讨好的目光也被讨厌与嫌恶取代,让伊雪流产,这是她自从知晓对方怀孕就在策划的事情,伊雪身子弱,让她流产都不需要太多的谋划与心机就可以做到,她的家庭不需要任何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流产而已,这对江茜而言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且伊雪毫无背景,这样的人原本在她的计划之中,就算是出了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若不是殷素的突然插手,又怎会有这样的变故! 江茜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怎么可以调动那么多的势力,且每一个都是她没办法得罪的! 然而她想不清楚,自然也没人会给她解释。 这件事闹的太大,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不止是武越,就连远在国外的武炎都知晓了,打电话来的时候伊然也有些讶异,就听父亲在电话那头震怒不已“然然,我们家出去的人,可不能随便让人欺负了知道吗!” 言外之意,给我狠狠收拾一顿! 伊然就算没见着人,也从话筒那头的声音感受到了其中的暴躁,轻轻勾了下唇角,嗯了一声。 很轻,很淡,却不比他暴怒时的压迫小。 武炎深吸口气,这才敛下心底的情绪,关切道“然然没事吧?” “我没事,爸爸不用担心。” 武炎心下稍安,这才平静下来“不要累着自己。”话落又觉得这句话明显不可能,然然虽然年纪小,可是要做的事情远比他这个父亲要多的多,当下叹息道“都是爸爸没用…” 伊然轻笑“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人生,我只是这么选了,自然不会觉得累。” 武炎只是沉默,糙汉的脸上划过一瞬的多愁善感“她没事吧…” 她是谁,不言而喻。 伊然抿了抿唇,简单说了下情况,便向武炎告别“我还有事,爸爸再见。” 挂了电话,她才抬眸看向一旁的护士,轻轻点了点头,抽血的针管比想象中大,伊然每天都要抽两次,血库的o型阴性血供应不足,伊雪手术后大出血,险些没了命,要不是伊然在这根本挺不到血库供应。 护士有些担忧,伊雪昏迷了两天,抽的血都来自于她,是个正常人都吃不消,她请了护士专门照顾伊雪,自己却在另一个病房休养生息,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此的消息。 为此,护士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有些打抱不平:“听说伊雪的家人来了,他们可是造成她没命的罪魁祸首,要不不让见吧。” 小护士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的清清楚楚,也知道面前的女孩有那个能力,伊然闻声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毕竟是她的家人。”期待的家人。 她能做的也不多,这次救了她,在让江家人忌惮她善待她,也算是了了她的生育之恩。 小护士瘪了瘪嘴,嘟囔道:“什么家人,我看你才像是家人呢...” 只是这话伊然听不见了,血液抽取过程中,她有些挺不住睡着了。 顾辞到的时候,护士正小心翼翼的取针,唯恐打扰到她,转身看到顾辞,习惯性的嘘了一声“才睡下,可别打扰她。” 顾辞点了点头,待人走后关好房门,将熬好的汤轻轻放在桌上,这才趴在床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修长的食指轻轻拂过那张脸,面具的触感不够真实,好歹带着余温。 下一秒,那只软软交叠在胸前的手猛的捏住她手腕,那双眼顷刻间睁开,一闪而过的犀利在触及熟悉信任的面容后,化作安心的笑意 “阿辞…” 顾辞反手将其捧在手心,勾了勾唇角“我在这,你好好休息。” 她这才闭上眼,彻底放松的睡了过去。 顾辞静静看着她,眸光载满了心疼。 伊雪自住院开始,没日没夜守着她当移动血库的就是伊然,这个一直被她放弃的女儿,他不曾探索过伊然的过去,这次出事,也只是突然查到有关于她在明城的那段过往。 一个渴望母爱,却自始至终未能得到母爱的小姑娘,最后不知为何毅然决然的跟了父亲,却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不管不顾的站在了最前面,挡住了所有风雨。 江家人在第二天便来医院守着伊雪了,可是伊然并没有出现,也没有阻拦,只有主治医生和抽血的护士知晓,在另一个病房还有另一个一直守护的存在。 第三天,伊雪醒了。 她的身体很虚弱,或许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双眼始终没有焦距,江诚说什么她都不理。 直到三天后,气色好转,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是你一直守着我?” 江诚点了点头,意气风发的男人衰老起来便有些不中看了,伊雪又没了交谈的兴致,忽而道“你的电话一直在响,我已经没事了,有护工在,你先去忙。” 江诚需要伊雪的帮忙减轻舆论,如今江茜连门都不敢出,又以那种方式被江私院开除,这一切的解决方法如莫云挚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小姑娘帮她怎么说也只是个外人,只要伊雪愿意原谅,这件事就有商权的余地,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只是伊雪身子弱,这两天又不像曾经那样充满爱意,他还不敢提及这些事情,怕刺激她,可是公司那边却不等人,他却是很忙,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处理,如今伊雪一说,他也深知这一切拖不得,便柔声安抚道:“公司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就过来。” 伊雪没出声,背过身没去看她,一双眼定定的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诚不敢打扰她,只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夏日的微风透过窗台轻轻吹过,枝头跟着摇曳不止,寂静之下,虫鸣鸟叫的动静越发正真切,一切仿佛回到了很多年轻那个夏天,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是什么时候变得呢? 是贪婪?是欲望?还是不甘... 在那场没有醒来的梦里,那个狠心的妈妈真的是她吗... 伊雪深吸口气,一张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虚弱,她在昏迷中总是能察觉到那道温柔的目光,以及一种,强烈的名为失去的东西暗暗叫嚣。 她失去的,不止一个孩子。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 想到此,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深夜的医院安静的不像话,伊雪苏醒的这几天,伊然也将身体养回了七八分,顾辞一日三餐的补,每天都守在医院,她吃的好睡得好,调养的进度自然不耐。 这种平静,在宋凌的电话响起时戛然而止。 时隔一月,专案组成立的通知终于下来了,宋凌立马通知了伊然。 周县的事情一旦爆出来,齐司必然会出手,她得提前向孟珠打招呼,并保护她的安危。 顾辞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勾唇道“反击开始了?” 伊然勾了勾唇角,嗯了一声,脑袋便被顾辞一把揉乱了,她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那张脸平平无奇,那双眼却撞击在心口最深处。 顾辞掩下内心深处的心猿意马,正经道“最近齐司一直在寻找周玉的踪迹,并调查你的身份。” “无所谓,他蹦跶不了多久。” 父亲不在,哥哥这里只要身份瞒的越久,他就威胁不到她。 顾辞笑了笑“要去道别吗?” “不去。” 这话不过几分钟便被狠狠推翻,顾辞目送着伊然进了伊雪的病房,夜色下的女人睡得并不踏实,眉头即使睡着也微微颦起,伊然薄唇轻抿,随即将下滑的被子微微向上扯,随即定定看了许久,仿佛向过去和现在告别与和解,良久,才转身向外走。 “然然…” 伊然步伐微顿,震惊回首,那道身影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动作,并没有醒。 她深吸口气,转过头,迈步向外而去,房门轻开,寂静的病房中却响起轻若蚊蝇的呢喃“对不起…” 三个字,透着穿越时空般的不真实感,伊然眼角微热,鼻子跟着发酸,眼泪毫无征兆的划过脸颊,‘滴答’落在地上,仿佛做梦一样,情绪也来的猝不及防。 伊然没有回头,关好房门,和顾辞一同离开了医院。 黑暗中的眸子早已缓缓睁开,眼泪无声自流,纵使时过变迁,她又怎会忘了自己的女儿,尽管她的面容有所遮掩,她的存在有些缥缈,那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只需站在身边,便自动叫嚣着存在感。 她知道,是然然带她来的医院,是她给她输的血,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想让她知道。 或许,这就是放下吧。 最后一次撑腰吗。 她不顾一切的追求,到头来,却要自己曾经放弃的孩子替她守护这一切? 何其可笑。 “妈妈,我好爱你呀。” “妈妈也爱你,然然...” “妈妈,刚刚在学校摔倒了,好疼...” “你又骗人,你在学校跟人打架干什么,老师三天两头的找我,你为什么总惹事,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 “是他们先说我是怪物的...” “你不会不理她们,非要动手才行?这下又是几千块的生活费,你开心了?” 第194章 开始 “妈妈,我这次没有还手,可是好疼呀,你能不能抱抱然然...” “你要不去招惹别人,别人怎会欺负你?你就跟你爸一样喜欢惹事生非...” “你看看你哥哥,你有你哥哥一半就好了。” “人家是优等生,回回考试第一名,家长会都是夸赞,只有你,每次都是点名批评我们当父母的不会教育。” “...” 越往后,嫌恶更甚,不耐烦到连说话都懒得了,那时的她也不曾想起,那句妈妈,已经渐渐消失在记忆中。 越发不可收拾的叛逆,越发古怪的妆容打扮,让伊雪受尽了街坊领里的嘲笑。 孩子没出息,老公没本事,她的未来仿佛陷入一片阴暗之中。 现在想想,是阴暗吗? 是她,想要的太多了... 她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这一夜,没人知道伊雪想了多少,也没人知道,她的后悔与渴望有多么强烈,事已至此,她反省的越是深刻,悔意便越是滔滔不绝。 而宋凌的办事效率,往往有令人惊叹的能力,昨晚才知晓专案组成立的事情,一大早关于周县的新闻已经爆了出来。 有警员调查取证后的报道比之前肖海宁拍到的更为深刻,那一张张艰辛苍老的面容令人不敢直视,谁都想不到,这捞金无数的慈善机构,竟然中饱私囊,将世人瞒在鼓里。 普通百姓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对此事有所了解的上市企业自然知晓,慈善乃扶持项目,这么做的后果,自然要依法处置,这慈善基金会的代表人当即被抓进了局子,唯一一个和齐司有交接的人却跳海身亡有五日。 下手不是一般的快呀。 这件事情齐司早有预料,该怎么处理有条不紊。 而在这件事里面损失最多的,自然是孟氏,花了不少的钱,却没有帮助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齐司在报纸播报的第一时间,便给孟珠打电话请罪。 只是持续响着的铃声许久都没有接听的意思,齐司本就阴沉的面容更显阴霾,挂了电话,拿起外套便往孟氏赶。 伊然神色微动,合上报纸,视线落在正前方办公椅上正翻阅报纸的孟珠身上,持续响动铃声可算是停了。 报道中连齐司的名字都未曾出现过,可是孟珠的心里,却划过一种莫名奇妙的关联。 她心下思绪翻涌,面上但是不显,直到一双手轻轻扣动着桌面,恍然回神,抬首看去,先是勾了勾唇“怎么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好玩的现象,慈善机构这几个抓进去的都是一些挂名公司,真正有决策能力的就只有跳海这一个,而这个人,是孤儿院院长的儿子。” 孟珠抿唇,四目相对,良久才道“你想说什么?” 伊然也不多言,从一旁的闲置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放在孟珠眼前“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些事情罢了。” 那份dna的鉴定结果,不出所料的惊到了孟珠,可却仅有一瞬,她深吸口气,文件已经被伊然拿了过去,随即在碎纸机前损坏,将文件夹放置在桌面。 “这是复印件,有红章的在警察局,所以你大可不必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孟珠摇了摇头,她的神色很淡,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更是看不出喜怒。 “你终于决定告诉我了?” 这下换伊然有些惊讶了。 “你知道?” 孟珠摇头“我不知道。” 齐司兄妹的关系虽然没有证据,可是女人的第六感总是不会骗人的,孟珠不是恋爱脑,亦或者明白点说,她对齐司根本没有所谓的男女之情,跟他在一起无非是听从爷爷的安排。 虽然有些意外,可是孟珠的反应让伊然很安心,她唯恐孟珠接受不了,如今见她神色淡淡,自然放心不少。 “齐司对我有忌惮,因为调查周县的事被他知晓,前不久派他的人去医院伤了人,被我拦下。” 仿佛一层迷雾被人掀开了一条口子,就听伊然轻轻问她“你知道千门吗?” 这话才落,人已经自顾自的走到咖啡机前,没有在说话,孟珠正欲开口询问,就听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快步而来,当下闭了嘴,自顾自的看着眼下的报纸。 “阿珠…” 孟珠淡淡掀开眼,入目的齐司面容比预料的更让人作呕,她却难得勾了勾唇角“你怎么来了?” “你看到了…” “自然,我又不瞎。” 伊然接了两杯咖啡,一人身前放置一杯,随即听话退下,没有想听齐司胡说八道的意思。 她在门口花园的椅子上晒了好一会的太阳,余光看见齐司出了孟氏大门,直直向她而来。 “好雅兴啊。” 伊然眼也未抬,淡淡道“也就还好,毕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齐司挑了挑眉,一双眼仿若毒蛇一般黏在身上,却没激起眼下女子的半分颤抖。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一个人跪地求饶,撕破那张平静的面具,让其害怕慌张,让她知道,得罪他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然而这一切如今只能想想。 齐司冷笑一声“素素姑娘说话,还真是别有深意呢。” 伊然似笑非笑“你能听懂就好。” “既然如此,再会了殷素小姐。”话落迈步离开,却听女音看着天空喃喃道:“最近气候多变,可要小心一些,天有不测风云。” 如她所言,晴朗多日的温度陡然突变,入夜后开始电闪雷鸣起来,轰隆的雷声令人毫无睡意,齐司心下慌乱,暗处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控制着这一切,稍不注意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他深吸口气,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捏碎了手中的杯子而不自知。 殷素… 这人到底是谁,从何而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齐司深吸口气,走出卧室,将视线落在客厅背对着他忙碌的身影“还是查不到吗?” 男人闻声转过头,一张平淡至极的脸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疤,光着的膀子纹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老鹰,摇了摇头“她身后的黑手比我厉害,我没办法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 纵使听过无数遍,可每一次带来的失落感都令人沮丧。 齐司未言,走近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绷带,将玻璃划破的手掌清理一番:“她有软肋。” 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瞒的这么死,不就是因为害怕吗。 老鹰眯了眯眼:“有没有软肋我不知道,可是最近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有话快说!” 齐司的语气并不好,可是老鹰并未生气,只道“前不久江私院被退学的女孩,据说就因为她,我当时看到一条帖子,虽然被删除了,可我截了图,你看看。” 齐司垂眸“殷素的后台?” “她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向江茜出手,据说孕妇乃是江茜的后妈,如果不是她插手,这女孩也不会被退学,到现在人人喊打的地步。” “这又如何?”齐司视线微动,忽而落在手机上那张略微熟悉的脸上,心下微动“竟然是她…” 他对江茜的记忆还是极为深刻的。 “这殷素不该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平时又很低调,这次大张旗鼓的收拾一个人,明显有保护那个孕妇的意思,我有些好奇两人的关系,查到的结果竟然是毫不相干。” 齐司脑中精光一闪,却怎么也没抓住,只道了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联系一下江茜,合作如何?” 他们眼下是条死胡同,能用的人也都莫名其妙消失了,只能寄希望于其他方面。 江茜便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或许换种思路有所突破也说不定呢。 如今江茜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莫云挚能做的也只是给予一些最基本的帮助,江诚的公司宣布破产,他也没有挣扎,只希望将江茜从这件事中脱离出来,毕竟还年轻,还有着很好的未来。 江茜已经好几天晚上没有睡好,她被各大高校拒收,成了品德败坏的人。 轰隆的雷声淹没不了她眼中的恨意,饶是聪明如江茜,遇到这种局面也不知该怎么办。老鹰找到她的时候,少女姣好的面容看向他时满是犀利的探寻,唯独不见一丝惧意,不客气道:“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老鹰,能帮你的人。” “帮我?” “没错,我家老板姓齐。” 齐氏,孟氏的未婚夫,江茜眯了眯眼,她又怎会不知道,联合施压的人当中,可是有孟氏手笔存在的。 她忽然笑了:“就凭你们帮我?齐氏不也得靠着孟氏吃饭吗,你们老板在世人眼中,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上门女婿,拿什么帮我?哈哈哈...” 模样甚是癫狂,狰狞之下,连美貌都悉数破坏了。 她说话不好听,甚至到了刻薄的地步,实在是堆积的怒火没有宣泄口,如今老鹰送上门来,她便无所顾忌的一吐为快,反正再差也差不过眼下的状况就是了,江茜看的很明白。 而她越这样,老鹰越是放心。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合作?” 江茜微怔,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殷素。” 第195章 冥冥 这两个字是最好的点火器,江茜抿了抿唇,几乎想都不用想:“我答应你,我要她死。” 老鹰满意的笑道“很巧,我家老板也是这般想的。” 所谓蝴蝶效应,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冥冥之中很多事情都会改变,这种改变有好有坏,即使拥有重来一次的先见之明,也是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的。 有了齐氏的干预,千门的幕后操作,江茜的背后舆论总算是降下好几个度,人们都是健忘的人群,倘若她淡开视野,这件事情到最后自然会不了了之。 只要殷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么今后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操作的,伊雪没有后台没有背景,这样的人拿捏起来根本不费劲。并且已经有国外的学院诚邀她的加入,江茜的优秀有目共睹,倘若没有这件事情,前途不可限量。 然后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就算事情发生,也有很多可以解决的办法。 现在只需要殷素消失,她就能从这件事情彻底脱身。 江茜很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透,两人的同盟关于就此建立,不止莫云挚,就是江诚都不知晓这件事,两个上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成了同盟,就是伊然也是没有预料的。 齐司苦苦调查伊然无果,只能将这件事情交给江茜来办,等风声彻底消减,江茜才在江诚的千般嘱咐下前往医院看望伊雪。 只是伊雪并不愿意见她,怕她受刺激,江茜便没有进去。 她倒是想去江私院查查资料,奈何现在她在江私院的名声过于响亮,还是负面的,自然是不敢大动干戈,只能私下偷偷调查。 然而齐司都没法搞定的事情,就这样又怎么可能查得到呢。 生活又趋于平静的假象,这段时间孟珠都不忙,平时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连学校都没去。 她在家伊然就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就这样养了好几天,身体也恢复了七七八八,接下来只需要多补补就行了。 ‘扣扣…’ “门没关。” 推开房门的面容倒让人挺意外,竟然是洛锦,伊然挑了挑眉,直言不讳的开口“有事吗?” 毕竟以洛锦闷葫芦的性格,没事也不可能来找她才对。 “阿嫣让我给你带点东西,都是补气血的。” 伊然勾了勾唇角,几步向前接过,不用说都知道对方是从哪知道的这件事,揶揄道:“不错呀,两兄妹之间已经有交流了。” 洛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话少,跟自家妹妹唯一的话题就是殷素了,便将她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哪知道洛嫣越听越起劲,抽丝剥茧到了极致,便将自己知道的交代个明明白白。 “不好意思,我们…” 他话没说完,便被伊然一把止住了“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们,相反的,谢谢。” “那你好好休息。” 伊然点了点头,待人离开后才关好房门,拿着手中的购物袋坐在床边,一打开全是补气血的人参保养品,还有一些口服液。 想必她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了,就一样一点全带来了吧。 伊然看了会,随即哭笑不得,房门却再次响起,这次明显比较急, “是有事没说完…” 开门的瞬间迎来的便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伊然懵了一瞬,手比心更快的将人一把抱住,耳边是那句熟悉的“然然…我想你了!” 伊然笑着回她“我也是,很想你。” 颜佳不乐意了“你骗人,那你有什么事都不跟说我,你电话我都打爆了你也不接,你还不让孟珠跟我说清楚,要不是我威胁孟言问的孟老爷子,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了距离我们就不是最好的闺蜜了?还是说你有别的狗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是个人都有些发懵,伊然却无知无觉,笑意未减,轻轻扶了扶脑门,颜佳已经忘了自己要问什么,急切道“你这是输了多少血呀,你是不是也有后遗症了呀!”忙将人扶到床边。 “我没事,我不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没有告诉你,不是想瞒着你,是怕你分心。” “可是你瞒着我我才分心,你告诉我我还放心一点。” 伊然笑了笑“那我下次什么都说清楚。” 得到这样的承诺,颜佳才算满意,等将她安抚好,伊然才有时间看向同样站在门口的孟言,少年处于稚嫩与成熟之间,不知是不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反正此刻再见他,竟然成熟内敛了不少,只是那双眼… “你怎么还在这呀,我找然然,你就去找你姐姐啊!” 孟言局促的看了眼伊然,笑着招呼了下,又可怜巴巴的看向颜佳,染的奶奶灰,将他整个人显得格外乖巧,委屈道“我知道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伊然心下微动,侧眼看向愤愤关上房门的颜佳,都不需要问,她已经开口道“是不是觉得他有病?是的,我也这么觉得,我就是因为上次救他亲了他,他就让我负责,我现在只要和男孩子说一句话,他就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出轨了一样…” 听她娓娓道来,伊然觉得自己的心情都有些好的不像话,颜佳拥有令人开心的魔力,她洒脱明媚,什么事在她眼中都产生不了任何影响,这样的性格,很难有人不被吸引。 更何况还美丽大方,秀色可餐。 这一天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坚持不住睡着,第二天便又离开了。 孟言的拍摄不在江城,这一日是硬挤出的时间,颜佳很不满,可是齐司还未解决以前,她必须以保护孟言为首要原则。 颜佳悄悄离开的时候,伊然便醒了。 拉开的窗棂外正对孟氏的花园,随意微风摇曳生姿,清晨的天空笼上了一层薄雾,只待破晓。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给予温暖的,不仅仅是亲情。 孟珠为了让她好好休息,默默将文件带回了家,会议也是视频的方式。 洛嫣知晓后,拖洛锦给她送药,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张娇俏的脸蛋在药房游移不定的样子。 颜佳连夜赶回,只想和她说说话。 阿辞始终的陪伴… 她拥有的,远比想象中要多。 伊然的心情仿佛雨后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明朗。 与她完全相反的齐司与江茜却满目愁容。 江茜在家查了两日无果,殷素这个身份干净的不像话,她暴露出来的人又没一个是可以得罪的,自然无疾而终。 江茜都有些怀疑,对方是否拥有那所谓的软肋。 她就没有亲人朋友吗? 想归想,找不到有用的证据,这一切也是徒劳,这边毫无进展,专案组的进展可是神速,千门被抓进去的现目前已然有好几个,因为周玉到来的原因,对于齐司的事情了解的也是更加通透。 这群人总不会人间蒸发的,既如此,齐司的担忧便更加浓烈,所有没有清理干净的首尾总有一日会跳出来给他致命一击,再加上他的很多事本身就经不得考究。 殷素那边逼得太紧,然而他对于对手的身份却至今没摸到。 齐司很慌,这种慌乱从内而外,根本无法掩饰。 江茜的事他办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则需要时间,可对方到现在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透露,齐司也有些不满。 江茜生了颗七巧玲珑心,又怎会不明白呢,简单安抚过后,就接到江诚的电话。 “你快去医院看看,你雪姨又晕倒了,这次可是你很好的表现机会,把握好听到没有。” 江茜嗯了声,简单收拾了一番,戴上墨镜便驱车出了门。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是半小时后,她在护士的指引下去缴了费,随即进了病房,恰好遇到正在病房检查的护士,侧首打量江茜一番后问道:“你是谁?” 每天来看伊雪的很多,眼前这个确实是生面孔。 江茜勾出一抹得体的笑,取下墨镜,如愿在护士的眼中看到了惊艳的味道:“你好,我是三号床伊雪的家属。” 护士抿了抿唇:“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母亲。” 这话一落,江茜如愿在护士的眼中看待如释重负的希冀:“那太好了,你母亲现在需要输血,你的血型...” “是后妈。” 护士一怔,随即没在多言,打量般的目光落在江茜身上,好在没一会另一个小护士便带来了血浆,血库目前血液充足,不然这一次伊雪又得陷入危机。 护士松了口气,忙上前接过,跑来的小护士喘着粗气,江茜自然不敢去忙碌的护士攀谈,只得问她:“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大出血后遗症,加上本来身体就虚,回去好好养养配合内服就会改善的。” 江茜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她长得好看说话温声细语的,小护士很有好感,便随口道“你妈妈运气好,上次有人帮忙,这次血库充足。” 话落欲上前帮忙,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不容置疑的女音“等等...” 小护士向前的脚步微顿,视线不解的落在江茜身上,见对方举止得体大方优雅,遂缓和了面色道:“还有事吗同学?” 第196章 之中 江茜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刚才的意思是,我妈妈的血之前是有人帮忙献血,而不是血库中的是吗?” 小护士点了点头:“你妈妈是o型阴性血,这类血型血库也是极少有的。” 是呀,很少有的,特别是她刚好需要又刚好又,就更少了不是吗?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当时送她来医院的不就是殷素吗! 殷素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恰好血型一样? 想到此,脑海中那一双形状大致相似的眸子一闪而逝,江茜觉得自己也许抓到了什么,她深吸口气,放缓了声音道“是谁帮忙的你知道嘛?” “是...” “你很闲吗?还不过来帮忙。” 随着护士的一声低喝,小护士忙不迭的跑上前去,江茜淡淡看了一眼床上的伊雪,心下微动,脑中那抹熟悉的面容挥之不去。 她静静候到了晚上,跟着小护士下了楼,随即在电梯前将人拦住,进了安全通道。 “是你,你找我有事吗?” 江茜的长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几乎是一眼小护士便认了出来。 江茜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塞到小护士的手中:“你先别推辞,听我说,我妈妈这次能从鬼门关安然度过,多亏了那个好心人的帮助,我很想找到她表达感谢,可是又没有任何线索,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帮我,这就算是你帮我的酬劳,拜托了...” 她说的极为真诚,那双眼极具感染力,更何况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令人无法拒绝,更别提小护士只是医院的实习生,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罢了。 能被星探发现的好苗子,演技又怎会差到哪去? 毕竟在江茜自己都不知道的上一辈子,她可是星途闪耀,前程似锦。 小护士抿了抿唇,良久才下定决心道“钱我就不要了,你拿去感谢吧,我知道的不多,我只记得当时血库并没有你母亲需要的血浆,恰好送她进医院的女孩是同一种血型,但是这件事医生们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说出来,知道的也就只有几个。” 殷素与伊雪是同一种血型? 江茜眯了眯眼,没有在听她说下去,便直接道谢,随即拨打了江诚的电话。 江诚接的很快,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了,你雪姨醒了?” “已经没事了,爸爸,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雪姨和前夫,是不是有孩子呀。” “没错,一儿一女,怎么了?” 一儿一女… 除开伊然,还有个哥哥。 江茜有些不缺确定,毕竟对伊然她的熟悉感自然来的要比殷素深得多,实在没办法将两人混为一谈。 一个娇滴滴的女孩,不该有殷素的实力,可是现在所有的猜疑都指向她,倘若两人真的是陌生人,又怎么解释她对伊雪的看重呢,还有血型配对。 她已经没办法找到殷素的血来与伊然作比对,不管脑中这天马行空的猜忌是对是错,她都必须要按着这条线去查,毕竟有了目标,才能有机会用其他方式确认身份不是吗? 江茜眸光微闪“没什么,你先忙吧。”话落挂断电话,转而打给了齐司。 她对齐司不了解,可殷素是孟珠的贴身保镖,他如此针对殷素,对方肯定是做了什么妨碍他的事,才会招惹到他。 他并非良善之人,现在跟她合作,无非是走到了死胡同,借她的敌意另谋出路罢了。 如若发现她对自己毫无用处,迎来的无非是另一个深渊。 江茜强稳心神,拨通电话的手在颤抖,有种在真相边缘试探的不真实感。 “帮我查个人,伊然。” 这个名字对齐司而言有些过于陌生了,他不确定的拧了拧眉,却没有多问,只吩咐老鹰去调查,随即又将人喊住:“等等...”老鹰步伐一顿,就见齐司转而拿起手机,给江茜拨了过去。 “可以问一下,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伊雪是她的母亲,我刚无意间知道,伊雪大出血,她的血型很特别,少有人有,那日血库缺失是殷素帮的忙。” 齐司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两者有什么联系:“这和殷素有什么关系?” “万一伊然就是殷素呢?” 齐司不信,可江茜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所谓女人的第六感,各方面的巧合融合在一起,便只能多想了。 “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她曾经也在明城生活,后来去了郾城,现在应该也在江城。”毕竟前不久因为莫云挚的关系,她们还见过。 “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江茜,别怪我出手太狠。” 江茜眯了眯眼:“我对自己有信心,不管怎么样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话落直接挂了电话。 老鹰几步走向齐司,皱眉不解:“还查吗?” “查,怎么不查,这个殷素到现在我们没有一点线索,好不容易有了自然不能放过。但是不这样查,倘若伊然就是殷素,你查来的资料也是假的,假如不是,自然有人为此事付出代价,让他们分别去明城和郾城。” 电脑数据可以作假,生活过得地方自然是不会的,那人挡得了天眼,却没办法控制人类本身。 这一点却是不假。 齐司这边陡然没了动作,给她们的感觉就好比暴风雨前的平静,顾辞反而有些不安,可是又无法细细探索这种不安从何而来,只能嘱咐手下的人暗中保护好伊然和颜佳。 好在他这虽然按了暂停键,宋凌却进展飞速。 专案组的成立对于宋凌而言好比如虎添翼,查起齐司来就更显便捷,而他自周县的事情着手调查完成后,最先拉上日程的是国外那场故意杀人案。 那件事的反响至今尤在,毕竟牵扯了好几条人命,只要把那张嘴撬开了,得到千门剩下成员的资料,逐一攻破,到那时齐司便不攻自破。 顾辞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伊然才从江私院出来。 “然然...” “怎么啦?”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低的笑意,能感受他的好心情,伊然唇角微勾,不自觉的跟着笑。 “有个好消息,你想听吗,是你想知道的。” “你这是再和我卖关子吗?” 顾辞理直气壮:“我太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你一到孟珠身边就好像忘了我一样,不打电话就算了,甚至信息连回都不回,我需要一个见你的借口,你能不能顺着我一下。” 伊然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她就站在江私院的校门口,周围是不少探寻的视线,她现在在江私院格外出名,新闻系的同学都极有散播讯息的职业本能,就连法医学那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同学都知道她干了些什么。 一时之间风头无两,走到哪里都有人欣赏。 她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收到了不少的招呼,孟珠出来的时候,有个女孩给她买了杯奶茶,她正笑着接过,随即喝了一口,开心的眯起眼。 “看不出来呀,你竟然喜欢喝奶茶。” 孟珠自带气场,走路带风,兴许是没料到会撞击鼎鼎有名的孟总,给她们买奶茶的小姑娘紧张的脸都红了,一时局促的连说话都不会了,一双眼却亮晶晶的。 伊然看着她笑了笑,将手中的另一杯递给了她:“低糖,是果汁,看着应该很不错。” 孟珠挑了挑眉:“我也有呀?” “那当然,您是谁啊。” 她说话随意自然,明显是与孟珠太过熟稔,小姑娘却羞涩难耐,抱着怀里的书站在一旁,一时涨红了脸。 孟珠从不喝外面的东西,这会感觉略微新鲜,喝了口觉得不错,当下眯了眯眼,转眼看向穿着校服的小姑娘:“金融系的?” “嗯,我马上就毕业了。” 孟珠扫了一眼,那几秒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长,不知过了多久才点了点头,打开包,递给她一张名片:“毕业后直接来我公司实习,这是我的私人名片,直接给人力部就可以了。” 这惊喜来的太快,小姑娘有些发蒙,瞪圆了一张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当然,只有一年的表现期,一年过后你要是不行,还是会辞职走人的。” 直到背影渐行渐远,小姑娘都还在怔愣中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两人已经上了车,伊然倒是有些好奇的看向孟珠:“看不出来呀,孟总是一杯果汁就能哄到手的吗?” 孟珠摇头:“怎么可能,我是看她怀里抱的两本书,一本是我出版的,一本是我喜欢的大佬,看这两本书的,我有自信不是笨蛋。” 伊然嚼着嘴里的珍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自信。” 孟珠挑眉:“那当然。” 来自学霸的自信,凡人自然是不懂的。 将孟珠安然送到家,吃了晚饭,伊然才开车离开孟宅,前往顾辞的公寓。 公寓周遭住户极少,环境优美,伊然这是第一次来,莫名还有些紧张。顺着地图将车停在楼下,房门没关,她可以直接进去。 伊然深吸口气,视线悠悠将周围的景象纳入眼底,知道她要来,每一扇门都留着一条小缝,仿佛诱人深入的陷阱。 第197章 证据 房门轻推,还未落下的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掌心的温热将她瞬间升腾而起的战意系数消融,伊然没有挣扎,顺着力道被揽进一道极为温暖的怀抱,背靠在门上,伴着男音低低的轻唤:“然然...” 黏腻到不可思议,勾人的不像话。 伊然只得抬头看她,撞进的是一双深邃似海的桃花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说到最后,竟只剩下反复呢喃她的名字。 男人的身高令人羡慕,没抬多久,脖子就有些发酸“阿辞。” 她顺势低下头,顾辞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她只能圈住她的脖颈:“你先放我下来,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呢。” 顾辞轻笑:“你害怕呀。” “没有。” “我抱你到沙发上,我就告诉你。” “我自己可以走。” “我就是想抱你。” 伊然词穷,一时无言以对,好在顾辞说话算话,不然她这两辈子的经验都不太会应付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将人安稳放置在沙发上,顾辞立马转身跑向厨房:“等一下我。” 伊然抿了抿唇,视线在茶几上的文件夹上停留几秒,随即被厨房碗筷叮咚的动静吸引,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很低,并不刺耳,伊然好奇的歪头看去,就看见顾辞端着碗小心翼翼的走出厨房“说正事之前,你先把这个喝了,我熬了一天的乌鸡黄芪当归汤,你趁热喝。” 她这两天补的都有些虚胖了,在孟宅也是这些汤水,出来了还有人给她开小灶。 伊然眨了眨眼,到底在那双满怀期待的眸光中喝完了一碗,别说,顾辞熬汤的技术是真不错。 只是:“我的面具会不会有一天带不上。” 顾辞失笑:“想什么呢你。”顺势揉乱了她的头发,随即半蹲在她眼前:“而且,过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再带这个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顾辞也不拐弯抹角“呐,就是这个。”话落一把拿过茶几上的文件夹递给她“那个人已经交代了,他是齐司的人,加上另外几人的指认,千门残党已经吐露清楚,等逮捕令下来就可以抓人了。” 进去了怎么可能让他出来,齐司会自食恶果。 这是最好的结局,伊然将供词全部看了一遍,与猜测大致无异,可是对孟珠而言或许会有些难以接受。 顾辞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将其转过面对自己:“在想什么然然?” 伊然叹了口气:“我始终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是盯着齐司一点。” 太顺利了。 齐司也太反常了。 “齐司交给我,你放心。” 伊然勾了勾唇角,她自然是放心的,这一切没有顾辞,她可能根本就不会这么轻易的做到,伊然眸光微闪,伸手揽过他的腰身,将脸埋在她的胸口:“谢谢你,阿辞。” 软香在怀,实在很难控制自己的躁动,顾辞强稳心神,化被动为主动将人一把拦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说什么呢,不管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细密的震动,仿佛电流一般,惹人轻颤。 伊然深吸口气,待这件事情结束,她便能彻底安心,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阿辞,等齐司依法制裁,我们去周游世界好不好?” 她两辈子去过的地方都很多,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沿途的风景,到了后世,旅游渐渐兴起,这世界的更多美景便会被世人熟知,她便能去很多很多地方,看最美的烟火,吃最香的美食。 顾辞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就听怀里的人儿继续道“我们可以去解救更多被拐卖的可怜人,去惩治更多的坏人,去大海边捡海洋垃圾,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好。” 伊然勾唇一笑,杏眸散发着璀璨的光,在黑夜中明亮异常。 “拉钩…” 顾辞笑,两人许久未见,说了好一会闲话,眼见天色渐晚,伊然又忙着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孟珠,没有多留出声告别。 等人离开后他才走至窗前,直到车子的踪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拿出手机,给顾宸发了条信息。 在遇她之前,顾辞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的人生不需要太多的思考,过得便是人上人的日子。 可是现在,她想干什么他就想干什么,什么未来,有她才叫未来。 他能给予伊然无上的浪漫与荣耀,能让她过上人人艳羡的生活,但是她不需要。 她追求的是存在的意义,生命的真谛。 能者多劳,如果有能力,就想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被折断了翅膀,被困在城堡里,贪图安逸,仿佛这个世界一切恶意都不存在一般。 顾辞心底的百转千回,伊然自然不知,她回到孟宅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却始终没勇气将手里的供词交给孟珠。 伊然踌躇一瞬,洗漱一番,看了看时间便熄了找孟珠的心,反而是给颜佳打了电话,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千门作恶多端,齐司包庇了这么一群人为自己做事,又在肖海宁身上下了黑手,警方自然能查出很多肮脏事来,人只要进去了,基本没有出来的可能。 颜佳转念一想,也知道伊然在想什么:“你害怕孟珠有心理负担?”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毕竟是五条人命。 伊然嗯了声,心下已经有了决断:“我明天找个机会告诉她。” 这件事情早晚都会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如此想来,伊然才吐出口浊气,第二天一直找机会,却愣是没遇到孟珠闲下来,这一拖就直接到了晚上。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敲响了孟珠的房门。 “进…” 随着伊然推门而入,孟珠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你’的表情轻声道“我就知道是你,你要请假吗?” 伊然摇了摇头:“不是,我有事找你。” 她戴着眼镜,正伏在办公桌上签阅文件,穿着绸制的睡衣,黑发慵懒的垂在身后,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取下眼镜好奇的看着伊然:“什么事呀,你难得这么严肃。” 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伊然几步走近“我找你,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孟珠微怔,视线忽而定格在她怀中抱着的文件夹上,即使还没看到内容,心下蓦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国外那件事?” 伊然心下微动,倒也没料到她会猜的这么准,点了点头走至孟珠身侧,将文件递给了她。 时间分秒消逝在此刻都有迹可循,国外那件绑架事件造成了多人死亡,至今没抓到主谋,是孟珠心口的一根刺。 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如果真的发生了,又希望这一切是意外而不是人为。然而如今握在手中的证据,却又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她是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她翻阅的动作微顿,深吸口气,爆了一句粗口后将文件直接摔在了书桌上,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问:“你要吗?” 伊然摇了摇头,孟珠便自顾自走至窗边边,她的手有些发抖,点了半天没有点燃,伊然几步走近顺手接过点燃烟支,抽了两支烟,孟珠才缓住自己心下的暴躁。 良久,无奈一笑,看向伊然道:“其实早在那个男人在银行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意外跟我脱不了干系了,只是我想过很多,独独没想到过会和他有关。”那个一起长大,即使没有感情,也该有一丝亲情存在的男人。 “我孟氏未曾亏待过他,我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伊然给她接了一杯温开水,待人接过后才徐徐道:“那人对你出手是因为招募令死的人当中有他的兄弟,两人感情极深,从而导致铤而走险,齐司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那次完全是属下自作主张,不然也不会留这么大个漏洞,被我们这么快就逮到证据。”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齐司的人,到底跟他脱不了干系,不管齐司有没有想过对她下手,可他的属下确确实实这么做了。 他将千门那些不顾枉法,为非作歹的人放到自己身边,为的不就是那么一天吗? 孟珠不傻,她能想到很多,万语千言落在嘴边也只剩下一句:“自古财帛动人心。” 她几口将水喝完,心下的怒火也没有湮灭分毫。 这场没有人性的预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筹谋已久,想到这么多年什么盘踞的是一条毒蛇,孟珠就觉得浑身发冷。 她没法去深想,倘若这一切没有伊然来阻止,又当如何? 齐司会不会梦想成真? 孟珠打了个寒颤,就被一阵柔软包裹,淡香的怀抱极为柔软,却格外温暖,孟珠忍不住回抱,她浑身颤抖,却强压自己的情绪,沉默许久方才道了句“谢谢你。” “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永远在你身后。” 孟珠微怔,良久嗯了一声,随即脱离伊然的怀抱“你去休息吧,我没事...”微笑格外牵强,也难怪,任何一个人知晓自己的未婚夫狼子野心,都会平静不下来。 这种事情别人说了没用,需要自己跟自己和解才行。 第198章 确凿 伊然依言离开,将房门关好,这才迈步回屋,心跳热烈的跳动着,带着梦想即将成真的欣喜,就连窗外的黑暗都显得格外讨喜。 孟珠的接受能力不弱,现在虽然有些难以接受,时间也会淡化一切。 到那时,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然而她到底低估了孟珠的接受能力,到了第二天,孟珠就基本已经从自我调节中走了出来,伊然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后者冲她眨了眨眼。 “早呀。” 神清气爽的,仿佛没事人一样。 伊然抿了抿唇“不愧是孟总。”肩负起孟氏这么大的责任,又怎会是颗玻璃心呢? “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我不需要嫁人,我只是想不通我爷爷到底哪里对不起他,可后来转念一想,我爷爷都能接受,我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她又没当孙子一样养他。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孟老爷子到底是过来人,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接受能力强不足为奇。 而孟珠还年轻,便能有如此强悍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齐司干扰的未来,前途更是无量。 孟珠勾了勾唇角“我联系了宋凌,护卫队的所有人我都准备送去警局,看看哪些包藏祸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吃孟家的拿孟家的,却为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乞丐卖命,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伊然挑了挑眉,就见孟珠挽住她的胳膊,附耳道“你们三个留下,还有那个申俊,其他的就得去喝喝茶了。” “万一我们也是,你怎么办?” 孟珠垂下眼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杀我的机会有很多,没必要多此一举,我虽然瞎,但是也就瞎了一次,大多时候还是没问题的。” 伊然不置可否,两人用过早饭后先去了公司,忙完之后已然到了下午两点孟珠心情好,说是请她去吃甜品,两人无所事事,索性去放松放松心情。 甜品店是孟氏旗下的商铺,靠近商圈,这一片人来人往,招揽了江城三分之一的生意,靠近街道,环境大气上档次。 伊然很少正正经经的坐在某一个地方吃冰激凌,这里面的一切都透着少女的甜美气息,空气中散发的香味能驱散心口凝聚的阴霾,各类马卡龙色汇聚在一起,格外的讨喜。 看着还有些舍不得吃。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见她许久未动,孟珠有些不解,正想重新换,就被伊然一把拦住“不是,只是看着很乖,舍不得破坏。” 孟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不由好笑“说这话的你显得更乖。” 这世上怎么可以有人将狠辣与天真凝聚在一起,却丝毫不令人反感的? 殊不知这种午后与小姐妹喝喝下午茶的安逸生活,伊然只在杂志上看过,重生后要做的事情太多,偏偏没有让自己放纵,此刻忽然体验,还有些惊喜。 见她边吃边眯眼很享受的样子,孟珠也食欲大开“待会给你两张会员卡,以后想来就来。” 伊然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兜里的手机却陡然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立马接通了电话“宋长官…” “逮捕令下来了。” 伊然捏着甜品杯的五指微微拢紧,杏眸瞪大了些,嘴角不自觉的微勾“宋长官的办事效率真快。” 女音的软糯透过话筒越发清晰,宋凌会心一笑,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满是笑意,他因为齐司的事三天只睡了五个小时,没日没夜的取证审查,就为了尽快结案,让她不用在辛苦的顶着那张脸偷偷摸摸的伪装自己。 “还好。”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谦虚了,伊然微微勾唇“你们多久行动?” “今晚。” 伊然有些摩拳擦掌“几点呀,需要我帮忙吗?” “九点,帮忙就不用了,你好好休息。” “齐司没那么好抓,你们最好小心一点,毕竟千门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偷偷摸摸。” 这点宋凌自然清楚“拒千门的人透露,对齐司身边的人也有一些了解,我们已经锁定了齐司的周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晚就会去抓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伊然心底的些许不安一丝未减,良久才道“不管怎么样,你们要小心。” 挂了电话,伊然许久没开口,倒是孟珠没忍住开口问道“今晚就抓人?” “嗯。” 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孟珠深吸口气,随即将视线落在一脸若有所思的伊然脸上“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伊然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甜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没什么,也许是我自己想的太多,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人没有彻底抓到之前,始终是不能放心的。 孟珠心下了解,也不知该说什么来缓和气氛,只看了看时间道了句“事已至此,我能只好静观其变,这已经四点了,到九点不就什么都明了了。” 不过五个小时,却过的有五个月那么长,伊然终于细细体会了一把何为度日如年。 两人磨磨蹭蹭的回了孟宅,洗漱一番才一同去了孟珠的书房,伊然坐在案前,视线悠悠落在窗外的风景上,孟珠正低着头不知在忙些什么,但若是细细观察就能发现,那本书已经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了。 ‘滴答’ ‘滴答’ 寂静之中,分秒流逝越发清晰可闻,到达九点时,那抹焦急似乎要跳出胸膛,伊然薄唇轻抿,不自觉的把玩着手机,视线在信息栏那一处久久没有回过神。 如此度日如年到了九点三十,手机才后知后觉的响了起来,伊然深吸口气,信箱里是宋凌简洁的一句抓到了。 那颗提起的心悬在半空,伊然抿了抿唇,拨通宋凌的电话。 “就知道你不放心。” “确定吗?” 宋凌取下警帽,俊美的脸上带着疲倦,嘴角却是笑意“确定,已经在警训室近十分钟了。” 寂静之下,免提后的声音越发清晰,孟珠喜笑颜开,眼前的伊然却依旧眉头紧锁,齐司不可能毫无动作,也不可能抓的那么轻易。 或许是上辈子的人生赢家这辈子落网落得太轻易,伊然总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 “宋大哥,你去好好核实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慌。” 控制不住的那种。 伊然活了两辈子,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心跳却从来没像此刻这般难以抑制过。 宋凌从不把她说的话当玩笑,当下正经了神色“你放心,我再去仔细核实一遍。” 伊然这才放心,挂了电话,接了杯水一口灌下,这才吐出口浊气。 “放心,没事的。” 伊然点了点头,对孟珠的话不置可否,只能静候宋凌的通知。 等候的时间是难熬的,伊然等了一会,此时此刻只想给顾辞打个电话,她正拿出手机,号码还没拨过去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手机号是私人电话,几乎没有接到陌生号码的可能,伊然怔了怔,随即接通。 “你好,伊然。” 这声音极为熟悉,熟悉到在这炎热的夏日,愣是让她感受到了如坠冰窟的寒意。 比语言更寒的是那张嘴里吐出的名字。 伊然眸光陡然一沉,在孟珠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猛的起身,孟珠目光存疑,不解的看向她。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吗。” 男音懒懒散散的,透着好整以暇的玩味,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双眼此时的意气风发。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伊然深吸口气,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想说什么?” 那头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话落直接挂掉了电话,伊然却陡然无力的跌坐在床上。 那种七寸被人紧紧攥在手中的感觉让她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呼吸,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孟珠从未见过的,国外那场危机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又哪曾这般慌乱不可自制。 “素素…你怎么了…” “齐司…” 孟珠不解“齐司怎么了,他不是在警局吗?” 伊然深吸口气,良久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叫我…伊然…”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含义。 齐司查到她了! 他查到她了,那哥哥和父亲… 伊然不敢多想,她的手指不自觉的发抖,孟珠也不傻,当然能联想到,当下不解开口“他不是在警局吗?” 在警局不可能打出这个电话,宋凌不可能允许他为所欲为,可齐司打出来了,警局的齐司又是谁? 几乎是这个想法才落下,伊然的电话已经再次响起,这次是宋凌。 “抓来的不是齐司,我们失误了。” 伊然一时不知如何回话,还是孟珠一把扯过她手中的手机,不禁抬高了声音问他“怎么可能会抓错!” “他带了人皮面具。”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伊然紧紧闭眼,孟珠正欲说什么,就看到一条短信显示在屏幕正中间。 “你若是敢报警,那么这个女人,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照片中的女人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脸上多处淤青及血痕,嘴角的鲜红刺眼的紧,那身病号服也脏乱不堪。 第199章 伊雪 伊然呼吸一滞,立马抢过手机,挂断了宋凌的电话,再给齐司拨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显示关机。 伊然深吸口气,只觉度日如年的沉闷,与此同时,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内,却是另一番情景。 “害怕吗?” 男人温润的脸上是一双盛满阴狠之色的眸子,伊雪喘着粗气,一双手被两人狠狠压在身后,双腿被迫被踹在地上,冷冰冰的地板伴着双手反扭的痛感,却熄灭不了心底的恨意。 那双杏眸越过陌生的齐司,落在他身后椅子上坐着的江茜身上,对眼下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却深知此时遭遇的危机,或许会殃及生命。 “什么意思?” 这话不是针对齐司,而是不远处的江茜。 她自认对江茜不薄,实在不知道她此刻的做法到底是何意。 江茜冷笑一声,原本尚存的丝毫歉意在那张极为相似的脸上彻底消散,几步走近俯视着面前的伊雪道“你不知道呀,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还不是你的好女儿,不然你哪会受这些罪?”话落轻笑一声,一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女儿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倒是挺在行,和她妈妈当小三有异曲同工之处呢。” 伊雪紧咬下唇,看着江茜冷冷一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出声道“人说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以为这只是书中夸张构划而来的虚拟产物,毕竟你母亲书香世家,大家闺秀,原以为生出来的孩子再不济也算有点涵养,没想到也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东西。你觉得你自己很高贵吗?你若是高贵,怎会落得现在这般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 “你…” 江茜欺身而进,却在动手时被齐司一把拦住,他有些看不起江茜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却碍着合作关系出声提醒道“你知道什么叫夏虫不可语冰吗?” 和一个快死的人说这么多废话有用吗?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将利益最大化。 伊然身边的每个人都被暗中保护的太好,齐司不敢轻举妄动,伊雪是唯一的切入点,原本她应该是最安全的,奈何有江茜的存在,伊雪反而成了最危险的。 倘若将人刺激的狠了自杀了,伊然唯一的软肋就断了,他拿什么拿捏她? 更何况据他了解,两母女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他实在摸不准伊然会不会吃他这一套。 人都是自私生物,无论在合作前多欣赏对方,一旦没了利用价值,人就变的平平无奇起来,就好比此时的齐司看江茜。 被恨意遮挡双眼的女人,你若觉得她很美,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齐司淡淡收回眼,反而勾着唇角看向伊雪道“你只要配合我们求饶就可以了,这个视频我会让伊然看到,只要她来,你自然有救。” 那副眼镜下的情绪太复杂,伊雪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江茜心术不正,因为在学校那件事情已经犹如过街老鼠,她恨然然伊雪能理解,但眼前这个男人,明显不是善茬。 伊雪不知道伊然做过什么,在做什么,对眼前的男人有什么影响,可她很清楚眼下的局势,他们敢将她绑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让然然来,不就是想要然然的命... 不可以! 心思百转千回不过转瞬之间,伊雪淡淡掀开眼帘,娇气的小白花此刻却格外硬气的冷哼一声,眼角全是薄情的不屑:“伊然?呵呵,你们是不是真的蠢,难道不知道早在许多年以前,我就不要她了吗?” 齐司眯了眯眼:“这些不需要你来强调,我们只需要你配合就行了。” “她恨我呀,还想拿我要挟她?” 江茜冷声打断:“恨你的话,就不会出手帮你了,更何况眼下性命攸关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怕死?” 伊雪如愿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来,江茜满意的点点头,齐司便递给她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地址:“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求她救你,来这个地方就可以了。” “只要她来,我就能活着是吗?”这话紧接着是对生的贪婪与渴望。 齐司满意一笑,这才拿过手机,发起了视频,对方基本是秒接,却不是伊然,而是孟珠。 齐司微有些讶异,却很淡定,只笑道:“阿珠。” 孟珠冷冷一笑:“就凭你,还配叫我名字。” “你已经全部知道了。” 竟丝毫不觉谁心虚的模样。 孟珠气极反笑:“我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第一次跟爷爷一起看走了眼,以为养的是条狼,却不料是畜生不如的玩意,真是报应。”她话落,随即离屏幕近了些,挑眉道:“你说你的亲身父母是不是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所以才有先见之明的把你甩掉呀,这得造了多少孽,才能生出你呀。” 她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很清楚说什么话可以激怒他。 齐司眸光微闪:“你不必刺激我,毕竟,对你没好处。”话落抬了抬手,视频中陡然出现女人突兀的痛呼声,伊然后背紧绷,那头却只剩下欧打声,女人的痛哼隐隐约约,竟没有出声。 伊然站在孟珠身侧,视频中的女人痛苦的蜷缩着,却不敢说话,捂着嘴,最后没忍住喷出一口血,齐司这才作罢。 她心底的愤怒熊熊燃烧着,似乎离得近一点,就会被灼伤一般。 孟珠担忧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就听齐司轻笑道:“把手机给伊然吧,我有话想单独对她说。” 伊然当下接过,那张人皮面具的脸看不出喜怒,却能从那双眼眸中感受到弑杀的阴霾。 齐司伸手指了指:“认识吗?” “有屁快放。” “我没话想对你说,是你的好母亲想跟你说会话呢。” 伊然不置可否,就见视频转向了伊雪,伊雪恍惚的看了视频一眼,虚弱更甚,身上的疼痛不断叫嚣着疼痛,她却兀自按下,深吸口气凉凉开口:“我如果知道你是伊然,我是绝对不接受你的帮助的,也不会接受你给我献血。” 这句话冷冰冰的,语气中的厌恶快要遮挡不住。 “你不用来救我,你做的任何事情都让我觉得恶心,让我一想到就想吐。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爱你吗?不会的,我怎么会爱你这样的孩子,你除了惹事...咳咳...生非外,你还有什么出息吗?” “早知道...早知道你会害我害成这样,我就不该生你,或者生下来,就掐死你才对。” “你就是个灾星,谁接近你谁倒霉,你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你就算来救我,我也会死在你面前,哈哈哈...” 齐司的面容已经以肉眼的速度黑了下来“让她闭嘴。”软绵绵的女音,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刀子一般血淋淋的,就是旁观者都听的恼怒不已,接受不了这样的亲生母亲,更何况伊然本身? 如此一来,有病才会想来救她! 孟珠深吸口气,担忧的看向伊然,那张脸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只听她良久淡淡道:“说出你的目的。” 齐司眸光一挑“让孟珠撤案,宋凌停止追凶,再给我的一千万的现金,还有能逃脱天眼的三个假身份,明天十点,我要在码头看到这些东西,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来,假如你带了警察或者警察知道,你的好母亲可就只有死了。” “相信我,说话算话。” 伊雪深吸口气,高声叫道:“我才不稀罕她来救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她全力叫嚣着自己的厌恶,却被人猛地捂住嘴,随即是一声轻笑,传来电话那头轻轻的一声“好。” 穿过重重阻隔,准确无误的传进耳中。 伊雪微怔,那道声音再次重复道:“明天十点不见不散,从现在起给她医治,上等的生活环境和食物,我怎么交给你们的,明天就给我怎么还回来!” 江茜眯了眯眼:“你觉得你有讲条件的权力吗?” “你觉得我这是和你讲条件吗?你配吗?” “你...” “我在告知你们,一群窝囊废麻烦你们要搞清楚,现在求生的是你们,在座所有人的命都在她的安危上挂着,亦不如她的一块衣角来的值钱,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再向她动手,我不在乎同归于尽,拉着你们的祖宗十八代来陪葬,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废物算什么本事。” 伊然挑眉,目光直勾勾的扫了所有人一圈,将她们的面容深深刻在脑海中,随即落在伊雪遮掩不住的担忧上,笑道:“最喜欢看人自杀了...” 伊雪:“...” 众人:“...” 在座没人不知伊然气人,可是这般气人,属实令人怒火中烧,却拿她毫无办法。 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她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如此一来,自然是不敢向伊雪动手了,反而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上。 齐司凝眸应声:“我答应你,但也请你记住,我让来的人是伊然,不是殷素。”随即直接切断了电话。 嘟嘟的动静还在不停的彰显着存在感,伊然许久未动,双眼盯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 第200章 之危 江茜眸光微闪,就见齐司开始吩咐下面人给伊雪松绑治伤,她一把拽住齐司的胳膊向外走,等脱离人群方才开口道“你为什么没有提我的事情?” 废弃的工厂四面透风,因为接近海边,一入夜便有些冷,江茜不自觉的双手环胸,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齐司。 “我们两虽然是合作关系,可你没有提过你想要什么。” 江茜眯了眯眼:“我想要什么?我只想要顾氏和孟氏公开伊雪那件事是个误会,恢复我原本应该有的一切,我要清清白白的身份!” 齐司嘲讽一笑:“你这是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吗?事情都做了,却还想要清白?” “齐司...” 这句话已经暗藏警告,齐司眼下并不敢得罪她,当即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告诉她的那些是眼下必须做到的,而你的事,有伊雪在我们手上,她明日一到无非是自投罗网,你觉得她会不同意吗?” 江茜这两日也知晓了不少齐司在孟氏的暗箱操作,心下不屑的同时也有些后悔,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在暴露伊然的那一瞬间,她就只能往前走。 毕竟讨厌殷素的同时,她对伊然的厌恶更甚,两者若是一个人,新仇旧怨就得一起算! 见伊然不好,江茜心里比谁都好过。 只是齐司此人相当多疑,很多事情都不愿告诉她,她了解的也不够全面,只试探问道:“你会杀了她吗?” 齐司一笑:“想什么呢,这是法治社会,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不会杀人。”至少不会自己动手。 至于江茜会怎么理解,齐司并不关心。 她两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都好,要么都得死! 海风将他的碎发系数吹至额前,遮住眼角晦暗不明的光,夜色遮掩下,江茜看不太清齐司的表情,但她不傻:“你这是绑架,你说的倒是轻巧。” “这世上不管做任何事都会有风险,你既然害怕,当初又为何要答应?” 江茜微怔,齐司伊然继续道:“你知道千门吗?” 千门... 江茜微怔:“那个杀手组织,我有听说过...” “千门的所有人都为我办事,你既然知道千门就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可你只想得到不愿意付出,恕我无法奉陪。这怕那怕的话,大可现在就退出,继续过你偷鸡摸狗人人嫌恶的日子。” 江茜自然不愿:“我不会退出!我要伊然为她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江父破产,她又退学,现在的生活是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就因为她的多管闲事,导致这一切的发生,更何况阿渊... 阿渊一直偷偷寻找伊然的下落,多次强调他两只是朋友的关系,之所以对她好完全是因为幼时的救命之恩... 江茜冷冷勾唇,她不是不知道,阿渊喜欢伊然,却自以为隐藏的极好。 如今莫氏由他掌控,四氏之中独占鳌头,又前往江城发展,这个男人有野心有能力,只要给他时间,必会成功。 从小到大她便认定莫云挚,非君不嫁,又怎会因为一个意外变数拱手让人?且不说还是如今江氏没落的阶段,莫云挚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得不说,千门二字就好比一颗定心丸一般管用! 江茜深吸口气,视线落在不远处浪潮翻滚的海面,眸中划过阴狠的光,她死了就好! 千门不是杀手组织吗,伊然死在她们手里在正常不过,齐司若真能吞并孟氏,便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想到此,江茜眸光一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齐司挑了挑眉:“我们人手不够多,你要是有人的话,拉来也不错。当然,前提是练家子,且对你忠诚。” “我这只有两个。” “够了,明晚带来这里。” 不得不说,这两人想要致伊然于死地的心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分歧,将物以类聚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这些,伊然自有预料。 她一次性招惹了两个前世的大赢家,带来的反噬自然是致命的。 孟宅之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自电话挂断后,两人状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久久没有回神,孟珠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随即担忧的看向伊然,不由出声唤她:“然然...”她明明是第一次这么叫她,却仿佛已经这样叫过许久一般,一点都不需要磨合。 伊然如梦初醒的一怔,随即轻声道:“早点睡觉,不要多想。” “你想怎么办?” 这些事情不好比做生意,亏了还可以再赚,这关系的是人命,完全是孟珠的弱项,此刻也有些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孟珠瞪大眼“你说的是撤案?你还要一个人去?现在找宋凌和顾辞不会更好吗,他们都可以帮你。” 那视频中不仅有江茜,还有未抓到的千门成员,具体有多少人她们谁都说不清楚,只身前往百害而无一利,然然就算再厉害,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 伊然抿了抿唇:“我知道他们可以帮我,可若是这么做了,伊雪会死。”话落转身欲走,垂在身侧的胳膊却被猛地一拽 “然然,我知道性命攸关,我也不知道能帮到你什么,但是你千万不可以冲动知道吗?齐司和江茜明显就是针对你,你觉得你就算去了,她们就会老老实实放过你母亲吗?”孟珠声音急切,就连手都跟着用力。 这当然不可能。 伊然顿下脚步,也没回头。 这群人不过是想借她的手得到自己想要的,最后还要她母女两的命,没有伊雪,还有哥哥,父亲,颜佳... 许许多多的人。 她两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还是用自己的亲人来威胁,不管伊雪如何,都轮不到别人来制裁! “现在该求人放过的不是伊雪,而是她们。” 伊雪是她们的筹码,齐司是聪明人,此刻开始不可能伤害她,他会把这个筹码安置在妥当的位置,相同的,伊然本身也是筹码。 有她制擎,顾辞和宋凌那边才不敢轻举妄动,他深知自己身后的势力,若想达到效果,伊然非去不可。 毕竟狗急了跳墙,最后受伤害的肯定是伊雪。 孟珠深吸口气,放开手,深知劝不住伊然的决定,心下却闷得发慌:“对不起,是孟家的过失。”却要无辜的人来买单。 伊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孟氏,如果不是... “可别往脸上贴金了。” 一句话直接打断孟珠的思维,就听她轻柔的嗓音徐徐道:“我只是缺钱,孟氏刚好有钱,偏偏我又嫉恶如仇,自然看不起齐司的白眼狼行为,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都会和我做同样的事情。” 更何况,那个人是你。 阿珠。 前世生命中照耀的那束光。 她不怪任何人,就怪自己的疏忽大意,明明早有察觉,偏偏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将伊雪陷入危机之中,这是她的错。 若非她一气之下不择手段向包旭和江茜出手,这两人便不可能有合作的机会,她的真实身份也不会被挖出来,从而威胁到了身边的人。 这件事情最无辜的,便是伊雪。 就因为是自己的母亲... 说是毫不亏欠,说来说去,到底因果循环,她未曾在她这里享受过什么,却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来买单。 伊雪不能出事,否则就像她说的,那群人的祖坟都要给她们挖出来。 伊然冷冷一笑,随即看向怔愣的孟珠:“准备好钱。” 孟珠看了她的背影良久,始终没有出声,心如擂鼓,竟是难得迷茫。 也不耽搁,立马吩咐程欣准备现金,若不是孟氏旗下的各大银行有现金金库,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弄到一千万的现金,齐司说的这个数恰好是孟氏的极限,却又刚好拿的出来! 孟珠的语气极为不好,就是透过手机话筒都能令人察觉到那股愤怒,程欣不敢多问。 “从现在开始拟出齐司在时进入公司的所有人员名单,交给警察局,彻查他们每一个人。” 齐司的事情早有风声,到底没有如此明显直白的说出来过,孟珠的做法,无异于证实了这些猜测。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没有人性之人? 世界银行那场意外,若非伊然,结局怎样谁都说不清楚。 程欣心下微沉,电话一挂,立马着手办起孟珠安排的事情,怀揣着一肚子气,办起事来自然上心。 而孟珠这会也是六神无主,想给宋凌打电话的念头就此搁浅,反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夜,格外漫长,犹如梦境一般,清醒时孟珠还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直到看见程欣办妥的短信,才惊觉这一切不是梦,当下草草披上一件外套便去了伊然房间,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动静。 孟珠心下一紧,下楼取了备用钥匙,推门而入,落入眼帘的是空空如也的房间,床上整齐的连一丝皱褶都不曾有。 伊然昨晚就离开... 孟珠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无能为力,再次拨通了顾辞的电话,说明了这件事。 第201章 暗流 明明是烈日当空的酷暑,孟珠硬是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也不耽搁,当下提起了齐司昨晚提到的地址,就听顾辞嗯了声,随即淡声道:“交给我就行,这两天你哪都不要去,洛锦会保护你。” “我...” 嘟嘟的忙音顿时响起,孟珠想说话都没有机会,当下懊恼的跺了跺脚。 “孟小姐。” 孟珠应声回头,就见洛锦和申俊正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见她回头当下道:“宋警官让我们送你去一趟局里,护卫队和公司的一些人都打包送去了,让你去旁观。” “我爷爷呢?” “孟老爷子前天便去了警局。” 这么做大幅度减少了齐司会带给他们的威胁,想到昨日齐司的警告,孟珠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当下回了房间换衣服,随即跟着洛锦二人去了宋凌那里。 专案组还在为了昨夜抓错人的事情召开了几次会议,分派出去的人手也压根没有搜寻到一丝关于齐司的线索,这个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宋凌第一次这么上火,烦的口舌冒泡,孟珠到的时候他正拧着眉,那张生人勿进的面容更显冷峻与骇人,看到孟珠缓和了丝神色:“你来了,坐。”话落先接了杯水递给孟珠:“将就一下。” 孟珠笑:“我又不是来享福的,你们怎么样了?” 宋凌闻声也不隐瞒:“孟氏的其他人警局已经派了专人守护,千门的人在周玉和玄宗的帮忙下,目前连带齐司仅有十人没抓到,这个组织这么多年一直在暗处,一直没有明确的线索将矛头指向他们,纵容了这群人无法无天到现在,上面很关心这起事件,已经不单单是只为了孟氏了,牵扯的人命甚广,这个组织必须收监处罚。” “齐司那...” “目前没有线索,你有吗?” 那双凤眼忽而落在身上,孟珠瞬间有些紧绷,可多年以来锻炼出来的沉稳不是开玩笑,当即笑道:“你问我我问谁?” 探索的眸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收回,宋凌抿了抿唇:“昨天你们挂了我电话,后来怎么打都打不进来了,你的语气有些不对,是发生什么了吗?” 孟珠敛下双眸,将水杯放在桌上:“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宋凌这才收回眼:“这不怪你,是我们的疏忽,可是齐司这一招让我觉得很不好,他为何突然想到人皮面具?是殷素的身份被他发现了吗?” 孟珠不解挑眉:“什么身份?” 宋凌眸光微闪,状似警告般开口:“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不然出了事到头来只会后悔莫及,永远不要相信坏人的那句‘不要告诉警察’,你们越是一同隐瞒,对任何人都只会越不利!”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让你有这样的误解,可齐司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绳之以法,又怎会替他隐瞒?”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宋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正欲开口,便有人在外面叫他:“宋队,你快来一下。” “来了。” 警局比想象中更加忙碌,宋凌很快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所包围,孟珠见人走远,这才虚脱般靠在椅子上,后背凉呼呼的,差一点就没承受住宋凌的目光。 她比谁都不想瞒着宋凌,但是然然有要求,她本来就是极有主见的人,孟珠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打乱伊然的计划,警局跟顾辞有所不同,她能告知顾辞让他暗中协助,却不能告知宋凌。 毕竟顾辞到底是暗处,可宋凌不是。 正松了口气,就觉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身上,孟珠抬首看去,入目的是洛锦那张清冷的面容,那双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愫,察觉到她的目光时慌乱的眨了眨眼,有种类似逃避的窘迫。 孟珠心口的郁气松了一分,也不知为什么悄然摇了摇头,洛锦便了解般点头示意,随即再也不敢看她一眼。 日头到了正午,便显得灼热异常,直到下午才缓缓降下,然而孟珠的心情却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的沉重起来,她不断盯着警局的时钟,从未像此时这般觉得平平无奇的一日会过的如此之漫长。 直到程欣发消息来告知她,殷素取走了现金,那抹焦急便仿若实质,心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着。 六点,距离十点不过四个小时。 与此同时,位于江城四环外的写字楼中,恰好是莫氏成立的地盘,深觉度日如年的远不止孟珠一人,今日盛装打扮的江茜也是其中之一。 她戴着墨镜,戴上口罩,到达莫氏时便取下装备,姣好的侧颜弧线优美,正脸更是令人惊艳。 江城多大呀,即使她的那些事曝出那么久,不关注的人依旧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想不到她头上,加上莫云挚的全力阻挡,莫氏只知道她会是未来的总经理夫人,长得漂亮以外,其他很少关注。 江茜一来,便直奔总裁办公室。 “阿渊...” 莫云挚伏案的动作一顿,诧异的挑了挑眉,自江茜退学后她几乎很少出门,这会如此高调的来公司,是莫云挚意料之外的事情,闻声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江茜耸了耸肩:“怎么,我来你不开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深知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当下转移话题道:“最近怎么样?” 得到他的关心,江茜的面色才好些,自嘲道“我能怎么样呀,还不是老样子,在家都快呆发霉了。”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父亲那边虽然已经宣布破产,可等风头过后,我会安排他去明城发展,一切都不是问题,你的话,国外的通知书明天就会下来,等签证办好你就可以出国,换个身份就不会受到影响。” 这件事情发生后,莫云挚几乎打理好了一切,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现在有齐司有千门,她为何要躲? 江茜心下微动,面上却是不显,勾了勾唇角没接话,只温柔的回道:“谢谢阿渊。” “不用谢,你当年救我...” “阿渊,我可不可以找你借个人?”她边说话,那只手便直接落在文件上,挡住了莫云挚的动作,将视线完全对准了她。 莫云挚动作一顿,欲说的话被迫吞了回去,随即看向江茜,语气笃定:“借天一。” 江茜点了点头。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江茜自然不会说实话,当下笑了笑:“一些私事啦,你就借我一晚上行不行,我想他帮我办点事,你那么忙,我又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莫云挚的神经,当下也不怀疑的点了点头:“好,你自己联系他。” 江茜喜笑颜开,收回手,将手上的保温盒放在莫云挚的办公桌上:“我自己在家没事弄的饭菜,有你喜欢的虾和排骨,你趁热吃。” 这会天色已晚,等他忙完再出去吃东西不知道会耽搁多久,江茜给他送来的正是时候,莫云挚点了点头,礼貌道谢,江茜便给你取出打开,递了双筷子,见他开始吃饭,才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因为心里装的有事,也没多待很快便告辞。 莫云挚巴不得她走,自然不会留人,江茜出门正好撞见来找莫云挚的玄一,两人差点撞到一块。 玄一和江茜向来不对付,这会狭路相逢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谁也没道歉就此擦肩而过,等那道娉婷的身影渐行渐远,玄一才瘪了瘪嘴,随即走向莫云挚道:“还给您带饭呢,今天怎么没见她缠着你。” 以往江茜哪次来不是和莫云挚待到最后一秒,就怕谁不知道她是莫氏的女主人一般,这会离开的这么早,玄一还有些不习惯。 莫云挚抿了抿唇:“她来找我借人。” 玄一挑眉,白皙的面容划过一丝狐疑:“天一?” 莫云挚点了点头。 “这女的真奇怪呀,明明知道天一对她有好感,还总是没事找人帮忙。”话落察觉到莫云挚泛着凉意的视线,当下闭嘴挠了挠头:“那啥,老大,我还是没有查到关于伊然的任何下落,她应该不在江城吧。” “那武越呢?” “她哥在师范学院,这我倒是查到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哥哥身边有不少人守着,看样子也没有恶意,反而像是保护,她们家是出了什么事吗?好像没收到这方面的动静。”这段时间闹得最大的莫过于孟氏了,谁能想到一个好心收留的孩子竟然有着吞并自己企业的狼子野心呢。 “还有呀,今天那些新闻就全部撤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这大财阀做事我也看不懂。”话落看向莫云挚道:“你替江家收拾的烂摊子够多了,这次做的这些够还恩了吧,你还不说清楚那江茜不得一直缠着你?” 莫云挚抿了抿唇,他倒是想说,可江茜似有所感,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也不想刺激她... 只是... 第202章 护花 莫云挚忽而抬首,就见玄一一脸八卦的面容,当下没了分享的欲望,淡淡挑眉:“你最近很闲的话,回云阁去忙段时间换他们来?” 玄一立马回神,收回八卦的心思,忙不迭的摆手“不不,我想起来有件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这就回去盯着武越,上门的嫂子可不能丢,我先走了老大。” 玄一风风火火,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莫云挚勾了勾唇角,想到什么,嘴里的饭菜陡然没了胃口,一双眼落在文件上,顿时没了处理的心情。 一个娇弱的小姑娘,怎么做到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的,竟再也寻不到。 想到此,手机便响起天一发的一条短信,是询问他是否可以去帮江茜的,江茜速度也快,没一会的功夫已经联系了天一,天一对她的话和对莫云挚一样看中,想必江茜本身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想到天一。 可是自上次莫云挚警告过后,天一便不敢这么做了,毕竟儿女情长与生命前途相比,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得到莫云挚的确定,天一才回了江茜。 玄一倒是走了,却徒留莫云挚思索许久都陷在自己的死胡同中。 夜色降临,江城的一切都被隐藏于灯红酒绿之中,莫云挚一晚上都没有心情工作,夜风吹来,脑中的思绪越发乱了。 江茜的目的很明确,有些话他不止说过一次,可对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就跟今天一模一样。 正如玄一所说,他必须要说清楚,在江茜离开之前。 不然找到然然又该如何,他已经太久没见过他了,伊然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他很清楚自己的心。 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如此一想,他已经走出公司好远的距离,当下便打了个车,前往江茜家中,此刻的心情竟隐隐有些激动。 江家的小别墅较为偏远,这一带一旦入夜也比较安静,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大门没关,车子还打着双闪,明显要出门。 莫云挚心下微动,快步上楼,房门掀开一条细缝,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止住了莫云挚欲开门的动作。 “你放心,伊然肯定会去,毕竟她母亲在那,她也不可能报警。” 伊然... 暗处的双眸微闪,熟悉的名字令人心口一跳,莫云挚敛住呼吸,止住了迈进的步伐。 “我马上就到,我这里有两个人,加上你的,今晚一定没问题。”伊然但凡敢单枪匹马的来,就叫她有来无回。 话落挂了电话,忙不迭的开始收拾起来,穿了一身简便的衣服,江茜才驱车离开。 莫云挚抿了抿唇,视线在黑夜中泛着意味不明的光。 所以她借走天一,是去对付伊然的? 对付她还需要天一出手不说,那里还有不少人,母亲,报警,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莫云挚深吸口气,他这次来是坐的出租,想跟上也没办法,当下拿出手机拨通了天一的号码,很快便接通。 “老大。” “你现在在哪?” “去嘉陵码头的路上,据说那里有个废弃工厂,江茜让我在那里等她。” 莫云挚抿了抿唇,步伐极快的穿过街道,嘴上还不停:“你到那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 莫云挚嗯了声:“我知道了,你不用告诉她,我待会就过来,我找她有点事。” 天一点头应下,那头已经挂断电话。 夜幕下的嘉陵码头别具一番神秘感,大桥下时常会停着不少船舶,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挂着一轮圆月。 今晚的月亮格外亮,透着无处躲藏的味道。 伊然将她们要的东西放在桥下,随即挎着包,听从指示的去了桥上等候吩咐。 车来车往的桥面刮着风,将她的发丝系数撩到耳后,那张脸娇艳的紧,在月色下更显精致,最开始吸引人的是她形单影只的站在桥头,背影过于单薄,仿佛风大点都能将她卷走一般。 因此吸引了不少热心人士,唯恐她想不开要做出什么傻事。 “小姑娘,晚上可不要站在桥头,不安全…” 面对这样的善意提醒,伊然一律笑着应好,可她动也未动,仿佛入定一般,吸引了不少视线,都暗自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她低头从兜里取出手机接通,这才不紧不慢的离开桥头,众人才松口气。 “你耍我?” 男音隔着话筒都能听出阴沉的味道,伊然神色未变“如你所见。” “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伊然轻笑“齐总,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查过我的底细,你真的觉得伊雪能影响我?我来这里不过是想收拾你罢了,你还真觉得我是为了她?” 齐司深吸口气,视线落在口袋里的冥币上久久回不过神来,就听那头的女音继续道“那包里好歹有五十万现金,其他的在我包里,齐总确定不见见我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你,该不会是怕了我吧。” 齐司哈哈一笑,他深知对方实在激怒他,却不得不上套。 一是为钱。 二是为人。 两样他都要拿下。 钱他要,人得死! “天堂有路你不走,既如此,你就来吧,我们在码头西南方五百米处的废弃工厂,给你十分钟,我可不喜欢…” 等人二字并未说出,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齐司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给他脸的人,越想气恼越甚。 伊然动作极快,早在桥上之时,她便确定了位置,路线已经在脑海清晰勾勒,丝毫不需要耽误时间查询,这会只需要前往根本不废时间。 她到达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有让齐司等候,废弃的工厂稍显破旧,门口站了两人,正无所事事的叼着烟,一边说着话一边吞云吐雾。 伊然眸光微闪,视线上移,落在房顶上架着枪支藏在月色中的几道身影上,不禁失笑。 齐司还真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包她有来无回。 “嘿,前面两个…” 清脆的女音在空旷中极为清晰,伴着海风系数传进几人耳中,不止他们,就是工厂内的齐司等人也听见了。 天一微怔,想到什么,视线不由落在身前懒懒涂着指甲油的身影上,想问什么,对方却没给他机会。 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江茜便手一抖,小心翼翼半天都指甲就这么毁了。 她抬眸看向齐司“她还真敢来,你不快点?” 齐司不以为意的看着视频中稍显模糊的身影,淡淡挑眉“慌什么,你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 “那就稍安勿躁。” 江茜抿了抿唇,将卸甲油将指甲卸掉,就听女音再次高昂的响起。 “叫你们的主人赶紧滚出来吧,他爹来了。” 声音轻飘飘的,即使扯着嗓子大喊,依然不减音色的软糯,尽管在刻意压制下清脆不少,也无法第一时间给人骇然的压迫感,反而容易令人不放在眼里。 哪里来的臭丫头!1 齐司缓缓起身,迈步向外走去,江茜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速跟上齐司的步伐。 “你们两个在这守着伊雪,剩下的跟我出去。” 齐司人高腿长,江茜小跑着才能跟上,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时,伊然正双手环胸的站在门口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四目相对,齐司难得讶异一瞬。 他的确没想到,那张面具下的脸会这么眼熟! 照片和视频都没感觉,唯有真的见到,心底的震撼才格外浓烈。 齐司深吸口气“原来是你…!” 那张脸过于出色,仅仅两次入眼,几乎不可能忘记。 齐司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面时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泼了齐优一身的咖啡,想必自那时起便知道他的身份,为何会那么做… 那日孟珠回国,招募令即将开始,也是那一次,他没有参与招募令的资格,从而有了后来的所有变数! 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当时孟珠也在咖啡厅,目的很有可能是让他接手这一次的招募令,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就这样没了? 还有祥瑞斋那次… 当时还不觉得,此时在一想,齐司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的面部表情太过精彩,伊然善意的笑出了声“看来齐总对我的印象很深刻呀。” 瞅那脸变幻的,跟调色盘有什么区别。 伊然心下冷哼,视线不经意的落在齐司周围人的身上,几乎是入眼的一瞬间,齐司的人便清晰映入脑海之中,伊然抿了抿唇,双腿已经不自觉的摆出迎战姿势,视线只在天一的脸上停留两瞬,在后者明显也怔愣不解的目光下挑了挑眉。 很好,天一也在。 那么莫云挚在今晚又扮演什么角色,护花使者? 伊然抿了抿唇,视线悠悠落在江茜脸上,那双眼中的不满及怨恨哪还有前世的从容与仙气,仿佛被硬拉入凡尘的怨女,一丝美感也无。 倒是齐司不解开口“我到现在都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毕竟伊然的所作所为,针对性太强。 “没人告诉你,你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吗,一般入赘的白眼狼居多嘛,这是大数据。” 第203章 本就 齐司冷笑一声,只觉自己有病,这女人说话总能戳人痛处,偏偏理直气壮,你拿她毫无办法。 “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快,那是弱者的专利。” 伊然掩唇轻笑“对付我这个弱者,哪还至于让齐总出动千门中人呢?我数了数,加上你都有十三人呢,这架势还真挺大呢。” 她走近了些,那几个属下已经意欲拔枪“你看,你们面对弱者都很紧张呢…” 齐司烦躁“少废话,钱呢?” 伊然也不客气“人呢?” “老大,哪至于和她废话,弄死她为几个兄弟报仇,钱不就到手了!” 这名千门之人看着伊然的目光一直喷着火,年纪四十左右,明显在千门待的有点年限,与那些被抓的死了的多少有点交情,这会烟支一甩,不待他人反应的冲身上前,齐司拦都没拦住,索性静观其变,也没叫停。 齐司了解伊然卑鄙的劣性,知晓她若死了自己必然讨不到好处,这么多人都需要钱,他不把钱弄到手,就不会要了伊然的命。 这会属下出手,是试探,也是给个教训。 几家欢喜几家愁,天一眸光微闪,心下已经捏了把汗,他此时莫名其妙的站在这里,面对的一切他都有些莫名其妙。 伊然身形未动,或许是她的长相过于不让人放在眼里,从而导致这壮汉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这会狙击手就位,他们这么多人,对方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花来? 男人冷哼一声,逼近的同时拳头极快的挥出,伊然偏首躲过,对方已经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意欲速战速决,直逼命门。 伊然弯腰躲过,不攻反退,姿态都过于从容,灵活的过了头。 明显一面倒的形式只有行家才能看出来,男人一点没讨的好,反而越来越吃力,另一个千门中人当下加入进来,只为助他一臂之力。 伊然轻笑,拳腿相交下依旧游刃有余的转身躲避着,两个大男人愣是被一个小姑娘牵着我鼻子走,随即她不退反攻,男人持刀的手被猛地一攥,那张娇俏的小脸蛋便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男人分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懂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随即残光掠过,手掌以不容反抗的架势强制性将他的手直逼咽喉,他就像一个傀儡般,根本无法反抗那股力道,那一刀直接割喉,伊然将刀握在手中,颦眉侧身,避免鲜血溅在身上。 随即步伐一转,踩着男人的跪下的肩膀凭空而起,直接将另一人踹到在地,随即落地,步伐微动,单腿微曲,匕首狠狠刺下,直入心脏。 这一切来的太快,众人神色各异。 伊然拔刀,将血渍在男人的身上擦了擦,这才握在手中缓缓起身,一张脸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单纯无害的模样,若非亲眼所见,谁都无法相信前一分钟她才潇洒利落的杀了两个人! “刘伟,42岁,千门排行榜第82名,18岁进入传销组织,参与拐卖人口数起案件,后随组织一名退伍军人学了一身的格斗技巧,因实战经验丰富,身强体壮,杀手从不手软,随后机缘巧合进入千门,至今。” 男人惊恐的瞪大眼,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就听女人淡淡道“早就该死了,我送你一程。” “至于另一个,排行102,啧啧,千门果真是大不如前,虾兵蟹将都要拉出来表演呢。”很好,现在还剩下十一个了,齐司不可能再给她逐个击破的机会,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齐司深吸口气,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个女人他到底是小看了,敢单枪匹马的赴约,自然有过人的实力和底气,绝非是一时头脑发热! 他抿了抿唇,冰冷的视线在伊然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抬了抬手“把人带出来。” 海浪翻滚,透着淹没一切的架势,咆哮着诉说着什么,海风肆意,将淡淡的血腥味系数吹散,若非尸体就摆在那里,这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伊然将长发挽起,静候着伊雪的出现,心下却远远没有表现的那般轻松。 她拖不了太久,接下来的这些人她没有绝对的胜算,只能赌齐司还不会杀她。 等候的时间无疑是难捱的,特别是此刻群狼环伺的局面,伊然抿了抿唇,就闻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徐徐响起,在寂静中逐渐清晰。 伊雪瞪着双眼,面色苍白,唇色惨淡,怕什么来什么,她担惊受怕一晚上就怕然然一时头脑发热真的来了,祈求了无数遍到底是没什么用,她还真就来了。 她既开心又担忧。 开心这个女儿拼了命的来救她。 担忧这一次真的会拼了命! “然然…” 明明很轻的嗓音,却越过人群极为准确的传进伊然耳中,人说血缘羁绊是这个世上最神奇的东西,几乎是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伊雪不用开口,伊然都知晓她会想说些什么。 见她状态比昨日好多了,伊然才心下稍安。 “人也见到了,这下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支票呢?” 伊然抿了抿唇,收回眼直勾勾的看着齐司,伸手拍了拍身前的挎包:“来拿呀。” 她就在这里,要拿钱不过来怎么行呢? 齐司心下狐疑,却没道理怕了她一个孤家寡人,当下派了三个人上前查看,唯恐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等一下。” 齐司皱眉:“你想甩什么把戏?” “把戏倒是没有,齐总是不是忘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齐司也不扭捏,当下示意属下将伊雪带过来,江茜立马急了:“你都没看,万一她使诈呢?” “诶,这些事情无需你操心,伊然姑娘说话算话,我自然没有言而无信的道理。” 伊然但笑不语,还很干脆的将背包取下,待那几名千门成员缓缓走近,才出声道:“一起放?” “听你的。” 伊然将挎包捏在手里,那头已经给伊雪松了绑,随即将人狠狠一推,她的挎包也跟着甩了过去,门人员狐疑的打开包,确认无误后才将支票呈给齐司看,伊然已经立马扶过伊雪,在那双‘深情’过头的眸光中一时无言以对,见其无碍才放下心来,附耳低语道:“待会我说跑,你就赶紧跑知道吗,往桥上有人的地方。” 伊雪一怔:“那你呢?” “你放心,没有你我很安全。” 伊雪:...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的听见还是很伤人的。 伊雪怯生生的看了眼伊然,一把岁数的人了,偏偏那莬丝花的性质还是很强,这样嗔怪的看你一眼,还是很有威力的。 伊然索性不看她,将手揣进怀里,摸到枪支后缓缓捏紧,随即低声一喝:“跑!”便捏着枪瞄准暗处轻轻晃动的身影。 伊雪不敢迟疑,当下便听话的飞速跑开,她的动作暗处的狙击手最先发现,才瞄准,就听‘砰’的一声枪响,随即直中脑门,再也没了意识。 这声枪响伴随着齐司一声低吼:“这支票是假的,抓住她!” 一时之间,场面立马便乱了。 活着的狙击手此时也没空查看伊雪的动作,毫不迟疑的瞄准伊然的位置,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子弹的破空声就在耳边,伊然心下一紧,毫不迟疑的向前一跃,一把将冲的最快的男人猛地一拽至身前,就听一声沉闷的‘噗呲’声,男人跟着闷哼,随即反驳的力道顿时卸了个干干净净,却没完。 有现成的肉盾,伊然自然没有不用的道理,如此躲了两枪,千门的人也忙不迭的冲上前来,江茜低声一喝:“你们上呀,还愣着干什么。” 她话中的你们自然指的是天一与包旭,两人对视一眼,踌躇一瞬,兴许是知道他们的不安,江茜不由露出一抹惹人怜惜的苦涩来,叹口气道:“没关系,你们跟她都认识,舍不得也正常,我不会怪你们的。” 两人对她的心思都昭然若揭,此时见心上人这番神色,心疼的不行,哪还愿意多想什么,脑子一热也跟着加入了讨伐伊然的几人之中。 暗处就剩个狙击手,此时还要面对七个个打手,伊然分身乏术,想先弄死暗处另一个都不行,拎着的肉盾已经鲜血肆意,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在四周,伊然四肢并用,一丝心都不敢分。 对付一群练家子,很快便处于劣势。 “不要她的命,先伤她四肢。” 齐司轻飘飘的一句话,无异于置她于死地。 这句话清晰的传进伊雪耳中,她不由的回头看去,瞪大双眸,脸色更白,被围在人群中的身影娇小的紧,刀光残影,伴随着暗处狙击手时不时的偷袭,伊雪看的心口直跳,唯恐她一个大意不查,这一切便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她暗暗将能说的上名字的菩萨翻来覆去求了个遍,心下又莫名的骄傲感横生,那道身影灵活敏捷,回击方式简单大方,干脆利落,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伊雪作为一个外行人,却能看出那一招一式毫不累赘,招招直抵命门,谁若结结实实挨上几下,便在地上呻口今着起不来。 第204章 该死 这一幕无疑是精彩的,处于事故中心的小姑娘也是极为耀眼的,可是伊雪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曾经的她,将这种耀眼当做羞耻与丢人,这些她曾经反感的暴力行为,此时是拼了命的在救她。 谁家的姑娘不是父母守护下的宝贝,只有她的女儿,从小被欺负都是自己打回去,还得回家忍受母亲的责骂与厌恶。 还与那些伤害她的同学们一样,说她是怪物。 有些事情,光是想想心口便泛疼。 伊雪浑身发抖,眼见那狙击手已经瞄准了伊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却因太过急切和慌乱,一时连话都说不出,也深知自己是累赘的道理,不敢返回,只能拼命的往前跑。 怎么办... ‘砰’的一声枪响,在黑暗中尤为骇人。 伊雪猛地一抖,呼吸都轻了,入眼看去,她的女儿还好好的站在原地,心下一松的同时更是加快了步伐。 她要报警! 她要叫人来帮忙。 入目是一道欣长的身影,此时此刻出现,无疑给人极为高大的错觉。 莫云挚。 任伊然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莫云挚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当下面色微沉,见过天一后再见莫云挚,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如果是敌人,今天她能逃出去才有鬼呢。 “老大...” 话落伴随着又一声枪响,原本瘫倒在地的天一再也没了声息,那双眼中还带着一丝讶异,陡然转换为不可置信。 伊然挑眉看他,那双眼中明晃晃的探究,他虽惊叹与伊然不为人知的身手,可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细细盘问了:“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有莫云挚帮忙,那几人根本就不够看的,很快便被撂倒,伊然没有下死手,将人打至完全昏迷后便没有再下手。 只是这群人的实力,不太像是能当杀手的。 伊然有些狐疑,心下暗暗警惕,有莫云挚打先锋,她并没有挣表现的全力出击,而是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乃至齐司的神色。 江茜一双眼中的怒火与不可置信已然快要喷涌而出,奈何莫云挚压根没有看她一眼的一丝,仿佛完全没有这个人一般,不认识,没交集。 那些负面情绪和眼前这种无视态度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而齐司,惊讶有之,眼底却一点惊慌失色都无。 很明显,眼前这一切他或许早有预料,并且还做了其他充足准备! 伊然心下微叹,有些懊恼,不由暗恨自己的疏忽,好在有莫云挚在前方替她开路,她在身后放暗枪,一时间根本没人敢进他们身。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内容,随即面不改色的将手机揣进兜里,眼前的几个人很快便被撂倒在地,莫云挚只受了一些刀伤罢了,并未伤到要害。 “到底是小看了你,你也是命好,竟然这种时候还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话落,一双眼恶狠狠的看了眼不远处眸光闪烁的江茜。 伊然淡淡挑了挑眉,越过莫云挚站在前方:“还有什么花样你最好赶紧使出来,不然我怕你没有机会。” 齐司轻轻一笑,悠闲的的拂了拂眼前的镜框,高声道了句:“出来吧。” 黑乎乎的厂房中随着‘哐哐’几声铁门碰撞的动静,从四周缓缓走出几道身影,那模样森冷阴沉,步伐强而有力,明显比刚才那一批实力强硬的多。 若将刚才的那群人称之为保镖,眼前出现的十人才能真正算是杀手,那双眼中的冷漠不屑,与最开始与她交手的两人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自负。 伊然心下微松,面上却是慌乱不已,莫云挚也明显觉得有些棘手,当下开始附耳嘱咐她:“待会找准机会只管跑就行。” 伊然维持的慌乱险些绷不住了,一时不解的看向莫云挚,实在不懂这个男人此时做的这些事到底出何目的? 只是眼下也由不得她多想,挥开莫云挚将他向后拦的手,在其不解的颦眉下再次站在正前方,悠悠道“千门原本还留在世上的只有十五人,刚才死了四个,这十个才是重头菜吧,之前那些,算是群众演员吗?” 一群人穿着各异,有男有女,站在一起以围堵的方式缓缓逼近。 齐司勾了勾唇角:“束手就擒还是死,你选一个。” 话落,他却没能在女人的眼中看到熟悉的慌乱,反而不怒反笑,坦然的站在原地,一双杏眸在黑暗中璀璨生辉,一字一句道:“其实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给你听的。”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敢来,自然也有十足的把握! 齐司眯了眯眼,正欲开口,平静的工厂却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汽车轰鸣声,吉普的大灯在黑夜中尤为明亮,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直冲而来,伊然心下微动,伸手挡了挡灯光,侧身看了过去,眯着眼透过人群,锁定驾驶位那道尤为熟悉的面容心下微松,露出今日唯一一抹真诚的笑意。 随即拽住莫云挚的胳膊快速撤离原本方位,她撤的极快,其他人的视线全部放在车上,一时没有对她过多关注,等反应过来不对时,吉普已经踩着油门轰隆向前,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当下哪还顾得上其他,慌忙避车去了。 见伊然退出安全距离,顾辞才冷了神色,打了个招呼,后排的蒋年等人一把拉开车门,三人毫不迟疑的跳下车。 疾驰的吉普已然失控,目标直至正前方的齐司江茜等人。 两人面色一变,跟着避让开来,便听‘轰隆’一声震天响,良久不息的巨大碰撞声传出老远的距离,已经有人开始猜测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出事了,宋凌,我们开快点。” 孟珠心下急切不已,此时已经过了伊然和齐司的约定时间,虽说伊然不许她告诉宋凌,可是在警局等候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眼见时间越来越近,她到底没忍住请求帮助,才有了此时会出现在此地的一幕。 宋凌哪需她多言,速度已经飙到了最快,那群千门中人放了假信息,这些他都没来得及告诉伊然,若真来赴约,人数自然与想象中不符。 宋凌心下懊恼,黑暗中连车灯都没开,就见一道摔倒爬起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有些骇人。 “那里有人。” 孟珠闻声循着视线看去,好在她视力良好,借着朦胧的月光愣是认出了那道身影的主人。 “停下,那是然然的母亲!” 孟珠不自觉的提高音量,宋凌心下一紧,当即一个紧急刹车,将车停在了伊雪的不远处,两人立马下了车。 陡然停了个车,伊雪心下慌乱不已,忙忍下浑身的不适快速奔跑起来,奈何她身体状况极为不好,在宋凌长年累月极为经验丰富的追击下没一会便被人拦住了,他知道伊雪有些忌惮她们的身份,当下忙出声表明:“阿姨你别怕,我是警察,我们不是坏人,然然我们都认识。” 伊雪喘着粗气,说不出话,认真看了眼面前的青年,带着些许痞气的寸头配上那双凌厉的目光,亦正亦邪的模样,很能让人区分开来。 看着并不像是警察。 伊雪上过一次当,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人,仍然想办法要跑。 “阿姨,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的身体不好,跟我们上车好吗,我带你去医院。” 伊雪只顾摆手,她好不容易跑出来,若是再被骗回去,致危机中的然然于何地? 宋凌料准她要跑,当下也不含糊,立马将人的胳膊拽进手中,随即亮出警官证,无奈开口道:“阿姨,你可以仔细对比,我真的是警察,我只是长得不像好人,但我的的确确是个好人,我们在明城莫氏宴会上见过的,当时我和然然在一起,并且齐司的案件现在由我来负责,我这里有电话,你要是觉得不信任,你总该相信武炎或者武越吧,你可以打电话向他们确认。” “是的阿姨,我是孟氏企业的孟珠,你也可以搜搜我,昨晚和齐司视频的时候,另一个人就是我。” 伊雪心下稍安,她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孟珠开口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熟悉,这会一见警官证,自然打消了怀疑,立马拽住宋凌的胳膊:“宋警官,求你快去救救然然,他们太多人了,我怕然然应付不过来。” 宋凌抿了抿唇,也不多言,当下点了点头,孟珠立马接话道:“阿姨交给我,你快去帮忙。”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宋凌已经冲身而出,孟珠当下将人搀扶进车里,给伊雪披上一件外套,随即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阿姨,我先带你去医院。” 那双手才放上方向盘,就被伊雪一把扯住,语气急切道“不,我要在这里等,如果然然出事我也不会独活。” 那目光过于坚定,孟珠一时怔住了,无言以对,根本拗不过执意如此的伊雪,只得顺着她。 两人待在原地等候,心下的慌乱却是一点没少,时间分秒消逝,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唯有一阵一阵的枪声在黑夜中尤为清晰。 第205章 螳螂 “阿姨放心,顾辞和宋凌都去了,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这话也不知道在安慰谁,两人一双眼看着无尽的黑夜,手心捏了一把的汗,心口怦怦直跳,在静谧中就是呼吸都显得沉重起来。 厂区周围的道路因为年久失修,破碎的水泥碎渣到处都是,不注意踩上去,会传来‘咔嚓’的脆响,孟珠眸光微闪,视线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车辆后方情况,将听觉延伸到极致,没敢动作,一双眼一眨不眨的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或许是她多虑了吧。 可那种危机逼近的感觉又过于深刻,孟珠根本不敢大意,她的神色过于严谨,很快便吸引了伊雪的注意,正欲开口说什么,就见孟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当下不敢多言。 ‘滋啦’ 又是一声石子摩擦的动静。 孟珠眯了眯眼,摸了摸怀中的枪,一把打开了车辆所有的灯光,随即推门而出,借着光亮仔细查看着四周情况。 近乎荒凉的区域,很难见到人的身影, “谁!” 无人回答,然而心口的不安却根本没有因为她的查无所获而渐渐消逝,伊雪也变得紧张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一动不动,视线不由追随着孟珠巡视的身影,随即车门轻响,伊雪不由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这话才落,伊雪便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或许是因为后视镜那道还在探索的身影,也或许是后脑勺的冰凉过于清晰。 “别动。” 男音刻意压低,在黑夜中有抹阴森森的味道。 伊雪浑身一颤,一瞬间脑海中已经划过很多,她不愿意在成为要挟女儿的工具,一时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拉开车门,就觉后脖一酸,随即再也没了意识。 男人的双眸在黑暗中漆黑如墨,若非还有用处,像这种无用的女人他早就杀了。 心下微动,视线也跟着落在后视镜的孟珠身上。 “阿姨?” 那车门还有些摇摇晃晃的,这么大的动静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孟珠的视线,当下握着枪迈步走近,待看到车内的光景时,再也没法保持冷静。 “好久不见,孟总。” 海浪一阵阵的翻滚着,将周遭的声音系数淹没,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此时的伊然却远远感受不到孟珠的恐惧,那辆吉普横冲直撞,直到撞至铁门才自动停下,这期间甚至撞死了一个没反应过来避开的千门成员。 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就连那几个轮胎都显得高大逼人起来。 有顾辞几人的加入,就仿佛胜利再向自己招手一般,局面瞬间变得一团糟,齐司心下微沉,却见一道奔跑而来的身影,脸更黑了。 宋凌... 顾辞眯了眯眼,视线从宋凌身上收回,随即走向与伊然纠缠的女人身边,他出手干净利落,那双眼中是伊然从未见过的狠辣色彩,颇为惊奇。 这目光太过黏腻,顾辞有些承受不住,当下唤道“然然...” 伊然回首看了眼顾辞,笑着勾了勾唇:“阿辞。” 顾辞轻笑:“去逮齐司,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伊然根本不会怀疑顾辞的话,更何况这本就是她心中所想,千门的人即使有枪又如何,顾辞这般说了,自然有保护好她的充分准备。 “好。” 好久没揍过这么多人,饶是伊然也有些心累,可却格外兴奋,齐司的死就是一个终结信号,很多事情便会尘埃落定,怎么能不兴奋? 齐司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眼前的一切会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他已经做了最充足的准备,足足二十几个人,却不抵伊然这边的援兵够多,此时有顾辞蒋年等人的加入,局势根本就是一面倒,再加个宋凌... 根本没法继续。 江茜被莫云挚牢牢钳制无法动弹,仅剩他一人,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他知晓,伊然自然知晓。 当下将剩下几人交给顾辞等人处理,身形极快的越过众人,齐司眸光一闪,拔出枪对准像他迅速逼近的身影,还未扣动扳机,就觉手腕一阵剧痛,‘砰’的一声枪响才后知后觉的在耳边响起,他手一软枪支掉落在地。 抬眼看去,是那双阴沉的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现着尤为邪恶的光。 剩下的他看不见了,系数被那一跃而起狠狠踹来的身影遮挡,齐司踉跄几步稳住身形,人虽然堪堪站稳,奈何眼镜却没有保住碎了一地,他转身欲跑,就觉后背一阵剧痛,从肩膀直接划至腰侧,另一边争先效仿,在后背划了个大大的x,顺着力道一扯,随即一拳直达面门。 齐司顿时被踹倒在地,小腹处随即传来一阵剧痛,手腕,后背,肚子饱受重创,齐司额头冒汗,嘴角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伊然狠狠压制在地面,根本没有挣扎的可能。 她太出色了,几乎招揽了所有的视线,那俯视的目光仿佛他们是蝼蚁一般,而他们则透着丧家之犬的丧气,一副失败者的糟糕模样。 莫云挚看的发怔,那双黏在伊然身上,其中包含的情谊险些快溢出来,却极为隐忍的收敛回去。 江茜深吸口气,大脑的愤怒已经不给她细细思考的机会,当下小心翼翼的摸出包里提前准备好的大量麻醉剂,猛地挣开莫云挚的束缚冲身上前。 收掉抢和匕首又如何? “江茜!” 随着莫云挚的一声低喝,伊然跟着回首,就入目就是江茜疯狂的眸子,夹杂着无尽的恨意。 手上的针管里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真够卑鄙。 伊然心下微动,正欲侧身躲开,另一道身影却比江茜更快的扑在伊然身上,随即精准无比的接住了那只注射剂。 见是莫云挚,江茜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马拔出注射剂,后背猛地一痛,被人狠狠踹倒在地。 顾辞嫌弃皱眉,随即看向伊然,一把将人拉起,左右查看一番无误方才作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伊然摇了摇头,有事的莫云挚猛地摔倒在地,没有动静。 “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 那把枪就落在齐司的身边,男人视力受阻,却能锁定莫云挚的位置,当下拿着木仓抵着莫云挚的脑袋:“快让你们的人住手,不然他就得死。” 伊然凝眸,随即勾唇:“那你杀了他吧。” 莫云挚与她而言,又有何干。 这冷漠至极的话语完全颠覆了齐司的认知,伊然不仅没让停,那双眼中的无所谓也太过清晰,齐司怔了怔,还是江茜摇着头,不断地陈述着‘不要’等字眼。 “你威胁错人了,莫云挚的生死没法决定任何事情。” “那这两个呢?” 意外高昂的嗓音,陌生的音色,其话语的分量却令人不可小觑。 伊然心下微动,当即回首,入眼的一幕看的她头皮发麻。 健壮的男人脸上横列着深若沟壑的刀疤,肩上扛着一道娇小的身影,赫然是刚才逃跑的伊雪,那被绳子绑着的走在最前方的,自然是面容狼狈的孟珠。 这意外的一幕狠狠攥住了众人的眸光,宋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实在想不通这两人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怎么会这样!” 她们不该驱车离开吗! 众人一时讶然,几乎不用伊然招呼,在那木仓对准孟珠的后脑勺时,便自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放开我老大。” 他话中的老大,指的自然是齐司。 顾辞抿唇,沉默不语的拉着伊然后退,齐司忙不迭的寻找眼镜,虽然有些破裂,却不影响他看清老鹰带回了谁,那双眼在与孟珠相对时微微一怔,很快恢复正常,随即大笑几声,尚不解气,那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伊然,重复道:“怎么样?回答呀?那两个可以吗?” 孟珠深吸口气,就见伊然妥协般道了句:“可以。” 自然是可以的。 一个就够拿捏的了,更何况两个。 “我要你们立即离开这里,否则,这两人必死无疑。” 谁敢有异议? 那向来高高抬起的头颅,此刻也不得不低下,伊然心口微紧,明明就快成功了,却来如此的神仙反转情节。 “齐司,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此时做这些完全就是无用功,你根本逃不掉。” 齐司冷冷一笑:“逃?我为什么要逃?我现在已经不逃了,我也不想怎么样。” “如今千门中人死的死伤的伤,对我已经毫无用处,我也知道我会必死无疑,至于我想怎么样嘛...我要是死了,自然有人给我陪葬!我怕什么,怕的是你们!” 话落他目光一转,随即悠悠落在伊然身上:“当然,你们也有自己选择的机会,用伊然交换这三个,也不是不可以。” “你这明摆就是做梦,这不可能!” 齐司呵呵一笑,看着焦急的宋凌,好心情的笑道:“只有这个可能,我只接受伊然来换,否则...” “我答应...” 这话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伊然欲开口的话系数咽回嗓门口,软软摔倒在顾辞怀中,那双眼还带着不可置信。 第206章 捕蝉 顾辞未置一语,将人稳稳搂在怀中,打横抱起,随即桃花眼冷冰冰的看着齐司:“这不可能。” 齐司浑身剧痛难耐,根本没心情过多纠缠,将老鹰招呼到自己身边后,不屑开口:“不管可不可能,明晚十点,倘若伊然不来,你们就给这几位收尸吧,我已是将死之人,我说到做到。”话落拽着莫云挚招呼着江茜,几人很快退进厂房内,那双眼透过缝隙看了眼地上之人,良久紧紧闭上,随即将大门紧紧关闭,不在接受任何窥视。 这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死局,邵阳眯了眯眼,转首看向顾辞:“怎么办辞哥?” “先撤。” 此时除了这般也没得其他办法,众人的行动基本一致,迅速撤离,宋凌却叫来了专案组的成员及急救中心,先是将码头这一片全部封锁,随即将齐司放弃的那群千门众人全部带走。 好在夜深人静,这里的动静这般大,被封锁消息后并未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然而莫氏和孟氏自然是坐不住的。 这群人嘴巴撬开,身上的死罪是怎么甩都甩不掉,齐司已是必死无疑,他很清楚,越是清楚越是理智,便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恨上了。 胜利就在眼前,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反转。 “这次是我的疏忽,不然也不会紧要关头出现这样的事情。” 宋凌自责颦眉,双拳直接砸向了齐司的画像上,程笑不由出声道:“谁也没有料到孟总并未驱车离开,我们的车就在附近,她要是出来的话...” 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 专案组连夜审查了不妨碍审查的千门成员,这起事件牵扯人物甚广,案件能推及到几年以前,是极为恶劣的重大事件,上面也极为关心。 这些事情能暂时瞒得过江城人民,却瞒不过各大世家,孟氏集团虽有老爷子坐镇,几兄弟也开始参与公司的大小事务,可孟珠作为孟氏响当当的人物,两日未到公司不说,且行踪成谜,怎么也说不过去。 最先发觉不对不安的,是武炎。 也不是是不是血缘羁绊,他这两天都睡不好觉,每一次都以噩梦的方式惊醒,吓得一头冷汗。 颜爷爷觉得不对,两人为了安心,便给伊然打电话,然而她的手机在去码头之后便直接关机了,谁都找不着,第二天同样没动静。 他心下不安,询问了颜佳和武越,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 “叔叔你放心,我立马去确认情况,您别急,什么事都不可能有。” 颜佳心事重重的挂了电话,见她双眉微颦,孟言都不敢打扰她,只小心翼翼的侯在她身边,及时观察她的反应。 找伊然问孟珠就对了,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孟珠也是关机状态,这下不止武炎那边着急了,就是颜佳也有些莫名心慌。 “怎么会这样,按理说不应该呀,逮捕齐司的工作按理来说是不会出纰漏的,这两天也没有推送江城的各大事件...”颜佳天天看热搜,总觉得以孟氏的影响力,占领热搜前一是绝对没问题的,白眼狼,千门,哪一点放出来不是劲爆新闻。 竟然没动静... 颜佳想不通,孟言也想不通。 “我试着给爷爷打,你别着急。” 几乎是孟老爷子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孟言便直奔主题,询问孟珠和伊然的下落。 电话那头的嘈杂明确表现出了孟老爷子那头的忙碌,孟言抿着唇角静候佳音,那头的孟老爷子也不隐瞒,作为孟氏唯一的男性接班人,必须得有接受现实做出决策的能力。 “你姐姐被绑架了。” 短短七个字,孟言连话都不会说了,却下意识的反驳道:“怎么可能!”话落凝眸一瞬,视线微转:“是齐司吗?” 孟老爷子嗯了一声,孟言脸色微沉,想多知道些什么,却被孟老爷子止住话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已经让洛锦来接你们了,回来注意安全。”随即挂断电话。 “喂...爷爷...” 然而电话那头此刻仅剩下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他一转头,就见颜佳深沉一片的脸色:“我爷爷说...” “我听见了,不用告诉我。” 她现在唯一好奇的是,孟珠被绑架,伊然呢? 颜佳心急如焚,却强自要求自己镇定下来,两人立马回去收拾好,齐忧还莫名其妙,奈何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让她换好衣服,等洛锦一到便离开这里。 齐忧全程蒙在鼓里,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可她虽然娇气,却惯会察言观色,这会见两人神色都不自然,气氛极为古怪之下,什么都没敢问,安安静静的一同等候。 洛锦到达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那张面瘫的脸上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见到颜佳焦急像他奔来时,不等人开口询问,已经解答了颜佳心底的疑惑。 “伊然没事,现在在医院,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慢慢告诉你们。” 颜佳立马闭嘴,几个立即踏上返回江城的路,与此同时,还有远在省外的武炎等人。 江城中心医院一如既往的热火朝天,顾辞那一下力道虽然不重,可在医院下了点安眠药物,伊然一直没有醒。 他细心的替她整理了一番,随即坐在病床前,握着伊然的手,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你就这样让她睡过去?” 邵阳皱了皱眉,想说对方醒来会恨你之类的话,却又想到以这女孩的性格,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去换那几人的。 且不说换了齐司会不会信守承诺,到时候同归于尽,那后果不敢想象。 如今他有一天的时间准备,那里面如今有什么危险他们也不得而知,怕激怒齐司,特警队员都只能蛰伏那周围,根本不敢逼近。 “她太冲动,容易受伤。” 其实顾辞是自私的,他心里很清晰的明白一个问题,不管是孟珠还是伊雪,都远不及一个然然来的重要,他不敢赌,不敢拿她安危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外去赌,他是一个懦弱的男人,根本承受不了失去。 然然很强他知道,倘若出了什么意外会恨他他也知道,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她在就好。 “那你准备怎么办?” “找几个身手好的取代那两人混进去,然后我们再杀进去。”蒋年向来直接了当,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 “都说了要进去,你当齐司是傻子不成。” 男人步伐矫健,清润的嗓音在一片焦急色彩中格外冷静,蒋年站直了身体,笑着招呼道:“宸爷...诶?顾音...姐?” 顾家这小叔子是最为有效的调节剂,两姐弟虽然不合,但是皆对他有着同等的敬意,此时一起出现并不令人意外。 顾辞原本就不是嘴碎的性子,听到声音后便看向顾宸,视线只在顾音身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顾宸笑着走近,成熟男人的魅力自然是青年的他们无法比拟的,他站至顾辞身后,只道了句:“需要玄宗帮忙吗?”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顾辞眸光微闪,桃花眼悠悠眯成一条线。 玄宗出手,自然完美。 “就如蒋年所言,我们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这一夜众人无眠,各有各的心思。 作为众矢之的,齐司更是一夜未眠。 “接下来该怎么办?” 孤军奋战,结局可想而知,纵使有老鹰在,实际也没有多少用处。 齐司伤的很重,毕竟伊然下手是真的狠,也不是是不是伤口过于狼狈导致,此时的齐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丧气,老鹰叹了口气,随即消毒缝合,下手没有一丝温柔的意思,齐司也没有哼出一声,若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已经绵延至肩膀或者背部,老鹰都觉得他不会疼。 “当初不是我,你现在也能安心做着孟氏的驸马爷。” 齐司心下微顿,缓缓睁开双眼,跟着这句话,想到了曾经。 十三岁时,正是他被领养的第三年,被送出国培养深造时,遭遇了异常异常恶劣的恐怖袭击,当时他手无缚鸡之力,恰逢千门剧变之时。 同门中人自相残杀,也正因此,有了千门覆灭的传闻,当时老鹰一时善意救下了无辜的他,却深受重伤,脸上的刀伤就是因为救他被伤的。 按照老鹰当时的想法是,他已是必死之人,临死之前能救一个也不错。主要是这少年的求生欲透过眼眼睛传达而来时,老鹰深深的撼动了。 便当真救了。 那一日,是齐司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若非老鹰他必死无疑。 老鹰重伤,与他为伍的一群人也死的死残的残,齐司苏醒后,老鹰已经奄奄一息。 当时他发誓,一定要救下这个男人,恰好孟氏的零花钱够多,他不仅救了老鹰,还救下了当时同样需要救治的其他千门成员。 然而千门中人露不了脸,黑暗中的老鼠,这辈子都没法见光,奈何生存需得钱财方能继续,没有他的救济根本没法活下去。 第207章 黄雀 齐司天资卓越,聪明绝顶,又勤奋好学,是各教授宠爱的对象,也是那群贵公子玩弄的对象。他是被领养的孤儿,在一群世家贵族之中,要他的命就跟玩一样。 学校的烽烟弥漫,是常人无法想象到的。 白天他被人各种各样的侮辱欺负,老鹰便会带着人替他报仇,渐渐地,便没人敢了,有他们护着,齐司方才顺利在国外毕业。 外表光鲜靓丽,谁都不知道他暗中付出了什么,因着互相需要的关系,才有了他与千门纠缠颇深的渊源。 他不能放弃千门这群护他五年的人,可他需要大量的钱财养活他们。 他们见不得光,根本不敢接单,不是警局就是仇人,这世上没有他么的容身之所,可实际老鹰等人,是千门中接单最少的,排名也靠后,虽不说无辜,却也没有四九等人下的去手,当然,坏人就是坏人,谁都不会去辩驳什么。 若非齐司当初救了他们,实际早就死了,不过是命运相同互相救赎的人罢了。 这般,他便将主意打到了财阀孟氏本身。 他需要钱。 “老鹰,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二年。” 十二年了... 齐司深吸口气,随即看向老鹰,从伊然带来的挎包中将冥币取出,现金放在里面递给老鹰。 “你跑吧,跑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用你的能力弄一个身份证出国并不难。” 老鹰一怔,刀疤脸凶狠的一沉:“不可能。” “你该叫我什么?” “老大!” “这是我的最后一个命令,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老鹰面色微沉,深吸口气,随即将包挎在身上,随即深深看了眼齐司,转头便走。 千门中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扭扭捏捏磨磨唧唧吧,他们被训练的充满奴性,天生服从命令二字。 直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齐司才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次完全是他的疏忽,导致事件到了如今不可逆转的形式。 说到底小看了伊然,从最开始的第一眼便小看了。 齐司也的确没想到,一个看着软绵绵的女人愣是敢单枪匹马赴约不说,还将千门剩下的十人全部撂倒,这个女人就是疯子! 若不是老鹰黄雀在后逮到孟珠,抓回了伊雪,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昨晚。 后背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无声批判着他的自大,齐司深吸口气,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上着药,就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立马放下药物,转首看向开门之人。 “没人教过你,进出要敲门吗?” 赤裸的上半身露出男人意料之外的健壮,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另一边的腋下腰身处,胳膊处还有不少刀伤已经缝合,可想而知,这个实力不俗的男人,也压根没在伊然手上讨的半点好。 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到底是轻敌不少。 江茜懊恼颦眉,随即不屑的出声回道:“礼貌这种东西是根据身份转变的,你若还是齐总,我自然知道敲门,可你现在算什么,整个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就是个畜生呢!” 这一切,还是在孟珠的谩骂中知道的! 她只是因为江茜流产的事情导致退学,这还是伊然给了压力的情况下,倘若听从阿渊的安排出国,不和齐司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合作,她是否不会沦落到现在朝不保夕胆战心惊的地步。 人在私欲之下,平静过后,她开始学着甩锅,话落轻笑着嘲讽着,齐司眸光一暗,随即猛地起身冲身上前,却被后者早有预料的侧身一躲,随即交起手来。 江茜的功夫欺负几个正常人没问题,对付像齐司这样的练家子就有些不够看了,很快便被制服,那只手狠狠攥住她的脖颈,却控制着力道,不至于伤及性命,却也不会令人轻松。 “我就算不是齐总,也有无数收拾你的办法,江茜,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江茜瞪大双眸,漂亮的脸蛋血色尽退,却并未开口求饶,反而厉声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放了莫云挚,他是无辜的。” 若不是无意中听到她的电话,对方就不会跟着她偷偷来到这里,看到伊然莫云挚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你难道不知道,促使咱两落得现在强弩之末的罪魁祸首,就是你的心上人吗?” 莫云挚的实力自然不可小觑,有他帮忙对伊然而言如虎添翼,甚至多次替她挡了不少的致命伤,没有他,伊然根本在最初都不可能这般轻松的全身而退,随后顾辞等人到来,而千门的人却被一网打尽,如今就剩他与江茜苟延残喘。 “我知道,我会和他说清楚的,他一定会帮我,但前提是先放了他,你已经对他注射了药剂,他现在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有伊雪和孟珠在,伊然不敢在那般肆无忌惮的动手。” 江茜情绪激动的说了许多,齐司紧握她脖颈的一只手已经缓缓放下,良久才轻笑一声,江茜有些分不清她的意思:“你笑什么?” 齐司挑眉:“我只是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说我可怜?” 从小锦衣玉食,被父亲护在手上的千金小姐,颜值高不说头脑还聪明,本该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却因为一念之差落得现在的地步,此时竟然还被一个从小没人要没有人性的家伙人说可怜。 江茜有些茫然。 她听过无数形容自己的词汇,唯独‘可怜’陌生又贴切。 “你那么喜欢莫云挚,对方的眼里何曾有你哪怕一秒?所以说,爱情使人愚蠢。” 破防不过一瞬,江茜心口一滞,猛地将齐司一推,猝不及防下的爆发力是极强的,齐司闷哼一声,胸口处的伤口再次崩裂,将绷带很快染红,那双眼却在笑:“你的所有表现,都在彰显你的可怜。” 从莫云挚出现那瞬间的惊慌失措,再到对方阴冷目光下的不可置信,几乎是在见到伊然的那一瞬间,那双眼里根本看不见江茜哪怕一瞬。 他疯狂护着伊然,不让其受伤,江茜便不断求他,求他不要伤害莫云挚。 这场爱情的胜负有目共睹,就算没有伊然,莫云挚的心中也不会有江茜。 江茜很清楚,从何导致此刻的癫狂:“你胡说,他是喜欢我的,给我时间他一定会重新喜欢我的,你懂什么,我就不该和你合作,这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齐司冷笑,淡淡将眼前发疯的女人推开,居高临下俯视道“别装了江茜,你什么都知道,可你的私欲告诉你,你想借我的手,杀莫云挚的心上人,这样你的未来便再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女人,破坏你和他的爱情。” “你就是自私...” “你胡说...胡说!” 齐司大声笑了起来,随即淡淡睨了她一眼:“我放过他可以,你现在就去把他放了。” 江茜深吸口气,不可置信的看向齐司:“你没骗我?” “千真万确,滚吧,别打扰我。” 此时的江茜自然不会再去追究齐司话中的无理,推门而出便奔向关押几人的地方,接近海边的工厂极为潮湿,和伊然的交手以己方损失惨重失败后,她们的生活环境自然说不上好。 江茜进门的瞬间,孟珠便发现了,昏暗潮湿的厂房内陡然照进了阳光,格外刺目,对方却没有看她,直奔莫云挚而去。 莫云挚被注射了麻醉剂,全身无力,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瘫在地上没有动静,若非刚才她走近查看了番他的情况,后者冷冷掀开眼帘,她都觉得这人压根没有醒过。此刻孟珠很清楚,莫云挚实际早有意识,这个男人为什么一声不吭,无非是养精蓄锐罢了。 江茜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掀开一下。 孟珠眸光冷凝,一双手不断地在伊雪后背揉搓着,她的身体虚弱,穿的也单薄,冻得浑身发抖,即使披上了她的外套也未曾有任何好转,一探额头便有高烧的迹象。 “阿渊,阿渊...” “你醒醒。” 然而莫云挚并未有所反应,江茜见他未应,将怀抱着的毛毯垫在一块板上,然后艰难的将人挪到上面,随即盖了一床。 现在虽然还能挺住屋内的潮湿阴暗,可若是夜幕降临,码头夜晚的风太大,温度骤降,在这躺着确实受罪,孟珠都不敢肯定伊雪能不能这般坚持过今晚。 孟珠一脸眼红的看着地上的毛毯,看了眼怀里的伊雪,明明自己冻得浑身发抖,却被心下的焦急系数覆盖。 “你不觉得你名义上的母亲更需要这些东西吗?” 江茜盖着的动作一顿,视线悠悠落在孟珠身上,随即眼帘下移,看着不省人事还发着抖的伊雪,眸光极冷,是一种说不清的晦暗。 她冷哼一声,随即笑道:“她什么都没做错,怪就怪在伊然是她的女儿吧,你们之所以落得现在这番境地,都怪她知道吗?” 孟珠眯了眯眼,所谓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可欺! “江小姐不仅脑子不好,连是非观都丧失了,这些事情为何会落得现在这般天地,是谁,你比谁都清楚。” 第208章 在后 “她是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药啊,都现在这副模样了,还护着她?” 这话中已然有咬牙切齿的味道,江茜长的美丽大方,谁又能想到她会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孟珠不答,只冷冷道“你知道什么是现世报吗?你觉得你跟着齐司做了这些事情,能活几天呢?” 江茜眸光微闪,瞳孔划过阴狠的光,在暴躁下强自收敛怒意,随即放声大笑起来,举步走近道:“我虽不知道我能活几天,眼下已知的是,这个女人活不了多久了,而你...倘若齐司逼急了,你觉得他不敢杀你吗?亦或者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自然不可能! 齐司不管被抓还是不被抓,都不会放过孟珠。 确切的说是伊然。 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破坏了他一切的计划,千门的覆灭齐氏的破产他自身的失败,都将罪名统统指向一个女人。 伊然。 倘若昨夜之前齐司是想活着杀了伊然,那么现在就变成了死也要将其拉入地狱! 至于这其中会伤及多少无辜,齐司不关心,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如今事已至此,根本由不得他选择。 孟珠的沉默很好的取悦了江茜:“你们说,她今晚会来吗?”话落再次瞟了眼地上的伊雪:“再不来她母亲就该病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呢,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还真是不忠不孝呢...可是,她要来的话...” 江茜呵呵一笑,在此时此刻令人浑身发麻:“老鹰在周围放了火乍药,她今晚要是敢来,基本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肯定会来的。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成为了伊然一定会来的筹码。 越是深知,越是愤怒,其中还夹杂着恐惧。 “滚...” 细若蚊吟的声音在这里并不明显,却格外突兀,江茜听觉极好,眯了眯眼,视线落在艰难起身的伊雪身上:“你说什么?” 伊雪面容泛红,明明烧的神志不清,偏偏一点都不觉得热火,反而冷的不像话,唇瓣冻得发抖,隐隐泛着青色,一双眼阴森森的看着江茜,一字一句道:“我让...你滚!” “滚!” 垂死之人的目光,是本身无法察觉的森冷,可江茜的感触极深,虽心下恼怒不已,却第一次没有顶嘴,哼了一声快步离去。 废弃的厂房明明房门紧掩住,却不知从哪里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将寒意更胜一筹。 伊雪深吸口气,随即看向孟珠:“对不起...” 是她的错,若非她一意孤行,阻拦了猛地离开,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她不仅再次将自己的女儿陷入危机之中,并且还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孟珠担忧的将伊雪揽住,此时能给她温暖的仅有自己的怀抱:“阿姨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一切因我而起,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要怪的话就怪我吧。更何况眼下的情况咱们也不要说丧气话,没有谁对不起谁,别急,一切都会没事的,你不要说话,眼下你的身体最重要,抱着我好好休息,一定会没事的。” 伊雪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了,可是冷风一刺激,她这会有些清醒,却一直没什么力气说什么,孟珠心下焦急,却不敢表现出来,就觉一阵脚步声缓缓而来,入目便是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俊脸,唯有一双眸子在黑夜中泛着犀利的光。 “盖上吧。” 这两床毛毯此时此刻完全可以救命,孟珠自然不会推辞,当下一床铺在地上,挪过伊雪后又紧紧盖在身上。 江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待莫云挚倒是尽自己所能。 温度回伸,两人才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你有什么办法吗?” 此时的经历是二十几年来的第一次,孟珠根本不知如何应对,齐司不比一般绑匪,钱已经吸引不了他了。 莫云挚摇了摇头:“唯一的自救方法,就是跑。” 一伊雪意识恍惚危在旦夕,根本没有自行逃跑的能力,孟珠除了会做生意,逃生技能基本为零,而唯一可以指望的莫云挚,麻醉剂的药性还没过,此时就站起来和她们说了几句话,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水,明显撑得很辛苦。 所以这个方案根本不可能。 江茜深吸口气:“还有其他的吗?” 莫云挚转过头,凤眼悠悠看着孟珠,点了点头:“江茜身上有武器,我需要一把匕首,她是齐司的人,我需要诱使她说出炸药的位置,然后打晕她,我在去清理火乍药。而你需要去找齐司,替我拖延时间。据我所知,码头的外面是有摄像头的,为了预防警察的突击,齐司很谨慎,白日无法行动,我们只能等入夜。” 没人拖住齐司的话,莫云挚根本没办法去做这些事情。 这段话说完,莫云挚已经虚脱的靠在墙柱上,闭着眼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孟珠眯了眯眼:“你确定你能行?”别到时候全部莫名其妙死翘翘了。 莫云挚也不介意孟珠的怀疑,只勾了勾唇角道:“我对我自己有自信,更何况,你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赌一把。 事已至此,实在没有给孟珠其他选择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拖住齐司,让莫云挚去处理掉引爆点,才是她们能赢的唯一方式,势在必行。 若是正常情况下对付齐司对莫云挚而言根本不是事,可江茜给的麻醉剂剂量是冲着要人命去的,虽然早发现取出后不至于致命,也根本不是他一时半会就能抵御的,更何况时间越拖越久,然然要真的来了,所有人都得死。 怀中的伊雪此刻恍然睁开眼,视线悠悠落在孟珠脸上伸手攥住孟珠的衣角:“救救然然...” 伊雪艰难出声,她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此时此刻弃别人的安危于不顾,只想用弱者的姿态道德绑架,可她不后悔。 她可以死,然然不可以。 她亏欠的已经够多了。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良久,孟珠郑重点头“我答应你。” “我只提醒你一次,很危险。” 毕竟谁都不不知道齐司逼急了会做出什么。 孟珠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无妨,这一切本就因我而起,自然由我来结束,齐司交给我,你需要多久,给我个时间。” “最少二十分钟。” 两人就此说定,接下来便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计划,莫云挚从小便在逃亡中成长,所经历的生死太多太多,加上孟珠的头脑,这一切并不难办。 两人就此敲定,就等江茜忍不住自己送上门。 与此同时,码头外的警察局内,自然是相同的场景。 关于人质营救计划宋凌已经开了一夜的会议,孟氏和云阁都参与其中,然而不管怎么交谈,此时都拿不出更好的方案,齐司目标明确,之所以一直未动手,无非是没弄死伊然不甘心罢了。 “不要担心,我相信我们老大也能想出自救的办法。” 静谧的休息室中,能闻见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宋凌闻声正欲开口,背上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刺痛,他面色未动,只一眨不眨的看着玄一:“你就那么相信你的老大?” 云阁他虽有耳闻,但了解的并不深刻。 “云阁在边境做的就是贩卖军火的生意,老大对各种炸药均有狩猎,要我说别想那么多了,直接救人。” “怎么进去?” 应该说怎么没有动静的进去。 毕竟伊然不出现,齐司不会主动出现,他本是必死之人,多几个人陪葬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 所谓枪打出头鸟,这只出头鸟目前却非伊然不可, “直接救人不是不可以,但是据我所知,齐司在周围放了不少火乍药,为的就是同归于尽,外面有监控,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玄一抿了抿唇:“老大在里面,他不会束手就擒,他一定会想办法自救,我们必须做到里应外合。” “你这么了解他?” “这是信任。” 莫云挚极其聪明,他的求生本能刻在骨子里,且从小应对最多的就是这种必死局,也正因为心机深沉,艺高人胆大,无数次的铤而走险促使他活到现在。 “我相信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且能做到这一点。” 宋凌虽然讨厌莫云挚,可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优秀,那么此时此刻他一定会思考自逃方法,只要拆除火乍药,干掉齐司并不难。 宋凌心下微动:“他肯定会和孟珠合作,不然根本没希望。” “没错。” 说到这很多事情已经趋于明朗,宋凌抿了抿唇:“我知道怎么做了。” 一切从简,严防其他意外的发生。 不得不说,有玄一在宋凌要省事很多,毕竟减少了揣测莫云挚心思的时间,他们有更为充足的时间商议决定。 几方势力都在为此事焦头烂额,如此看来,反而是事件中心的伊然尤为清闲。 她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顾辞担心她会突然醒来,由顾宸决议顾音留下。 顾音自然求之不得。 她这次来江城是找顾宸有事,恰好遇到这些事情,便能能将自己的事情暂为搁浅,跟着人到了医院。 第209章 记得 跟顾辞同处一室更是浑身不自在,这会听其吩咐留下倒是心下一松,毫不迟疑的应下。 待人群走远,护士取了针,她这才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削起了苹果,刀有些钝,削的有些不耐烦,随即看了会手机,便一直盯着伊然的脸蛋发呆。 如此坐了两个小时,已经夜幕降临,时针直指七点。 顾音打了个哈欠,随即手机响起顾宸的来电显示,是询问这女孩状况的。 她确认般看了一眼“放心吧睡着的,压根就没醒过。”这话一落,电话那头才算是放心挂了电话,随即转过身看了眼门外,想找找护士问问伊然的情况。 没有伤,为什么一直没有醒? 这想法才落下,她便觉一阵奇异的感知就在身后,随即女音淡淡:“自己晕还是我帮你。” 顾音微怔,一时说不清楚是因为这突入起来的话语,还是话语中的熟悉感过于深刻。女音低低柔柔的透着一股子纤弱的味道,音色极为黏腻,却清透异常,刹那间与她日日回想的那句话陡然重叠,顾音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缓缓转首,入眼美色惑人,那丝苍白根被不会让人觉得清淡,反而因着那双杏眸的灼灼光华格外夺目。 顾音? 伊然抿唇,也不多言,开始自顾自的穿着衣服:“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考虑。” 顾音眸光微闪,笑道:“我有选择吗?反正都是晕。” 伊然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没错。” “我觉得你的声音很熟悉,当初在郾城,你是不是救过我?” 伊然也没想到顾音回想起来这么久远的事情,但因为顾辞的原因,她对顾音有映像,当下点了点头:“没错。” 坦然从容,顾音从不怀疑自己对音色的超强记忆力,当下笑的更为真诚:“那我选择直接放你走,你若是信任我的话就不用管我,我不会告诉顾辞,若是不信任,我...” “谢谢。” 也算是完美诠释了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伊然穿好衣服挽起了长发,口袋里的武器早已被收拾个干净,当下抿了抿唇,视线悠悠落在柜子上的水果刀,把玩了几下后猛地一掷,那破空声自耳边划过,顾音微怔,水果刀已经稳稳刺进木门之中,和她使用时的锈钝完全不同,这会觉得脖子跟着发凉,锋利的紧。 顾音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伊然已经拔出水果刀疾步而去。 夜幕将至宛若一个信号般,随着日光西沉,码头附近的厂房内,平静也被来人突然打破。 ‘滋啦’的房门打开声透着年代久远的动静,丝毫没有放轻的意思,动静极大,令人想忽视都难。 江茜眸光一扫,准确无误的落在裹着毛毯的伊雪身上,抿了抿唇,到底什么厅都没说。 伊雪在江家的这些年,除了不是她的亲身父母以外,做的事情还是很符合母亲的身份。 当然,江茜不会承认。 孟珠随着房外走近的身影缓缓挪动了一下身躯,将伊雪放至较为舒适的位置,江茜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是两人暗暗期待许久的事情,孟珠视线微微落在缝隙处已经快要消失的光,转首与莫云挚四目相对,淡淡点了点头,出声道“我想找齐司,麻烦你带我过去。” “怎么,现在还想着求饶呀,你觉得有用吗?”这冷嘲一止,那头的莫云挚视线已然悠悠落在江茜身上,江茜心下一喜,却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淡淡掀开眼皮,难得好心的给江茜指路“他就在这工厂最里面的办公室,很好找,你自己去吧。” 她正想与莫云挚独处,江茜不在也挺好,于是格外好说话。 孟珠眯了眯眼,也不多言,迈步走向莫云挚,昏迷的伊雪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四目相对,一时有些紧张,江茜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阿渊…” 这话才落,莫云挚便深吸口气开口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的极为郑重,也同样带给江茜同等的震撼。 莫云挚生性自傲,让他道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江茜了解他,所以才会惊讶不已。 “我是觉得她也算是你的继母,见她需要,才把毛毯给了她,没有其他原因。” 江茜微怔,后知后觉道:“你...你在像我解释吗?” 莫云挚郑重点头:“没错,我不是为了任何人,希望你不要多想。” 言外之意江茜自然懂,只是还有些难以置信,就听莫云挚已经继续道:“当然不止这一件事,我昨晚到现在想了很多,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我都需要像你说对不起...” 江茜可以称得上是受宠若惊了“没关系,你不用怪自己,其实我也有…” “不,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想到我的到来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也没有想到会见到她的另外一面,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没想到…” 没有想到什么? 伊然骗他?不救他?不在意他的死活? 很多的可能,江茜不需要深思,莫云挚的神色过于深沉与愧疚,即使没说话,江茜都能感受到其中隐约的恨意,然而他越是如此,江茜的心情便越是好,有种雨过天晴的欣喜感。 “阿渊,你终于相信我了,伊然她不适合你...” “我不喜欢她,同样的,我很相信你,昨天的事情很抱歉。” 这句否认和道歉等的太久了,江茜差点委屈的流泪,就听莫云挚接着道:“我一直当她是娇弱无害的小姑娘,没想到...”他叹口气,随即道:“我之前一直在寻找她,所以昨晚找你时恰好听到,就跟了过来。” 这和猜想中没错,江茜喜不自胜,眼角的委屈更浓:“昨晚的你真的很陌生,阿渊...” 莫云挚抿唇,随即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江茜,当那双眼这般看着你时,你会有是他全世界的错觉“对不起茜茜,我不知道你怎么才可以原谅我,但是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给我照顾你的机会。” 这句承诺虽然比不上我喜欢你来的炽热,可这些江茜已经不介意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和莫云挚这般热烈的对视过了,一时间心如擂鼓,面色微红,正欲开口说什么,就见莫云挚站立的身体随着话落忍不住眩晕的一颤,他慌乱的撑着身后的枪,江茜心下一急,一边懊恼自责一边快速走近,立马将人半扶起,随即被莫云挚双手一揽,男人的身上有着特有的清冷味道,格外迷人,江茜勾了勾唇角,随即靠在莫云挚的怀中:“我知道阿渊,我...” 话还没落,就觉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刹那间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便撞进一双深邃的凤眼之中,有冷漠,有算计,独独没有欢喜。 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呵... 莫云挚... 心思百转千回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江茜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整个人便没了意识。 莫云挚将人拖到一个角落,搜出了江茜身上的匕首,起身变相外小心翼翼的探去。 估摸着时间,孟珠应该已经和齐司会面了。 两人分头行动,莫云挚搞定江茜之时,孟珠已经站在了齐司所处位置的门前。 她在门前踌躇许久,深吸口气,大脑不断思索着该与齐司说什么,那手才抬起还未放下,房门便应声而开。 四目相对,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齐司眸光微闪,勾了勾唇角,轻轻扫视一眼孟珠,对上的眸光说不清什么情绪,独独没有恐惧。 这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好久不见,阿珠。” 孟珠抿了抿唇“确实,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明明是很熟悉的人,不知为何就有些看不透了,这话的言外之意齐司自然懂,他只轻笑一声,却并未多置一词,随即拉开房门站至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个废弃工厂,她们被随意放在工作区内,齐司挑的却是办公室,虽说那股潮湿的发霉味依旧存在鼻尖,但简单收拾一下,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房内透着淡淡的血腥味,久久挥之不去,能看见不少染血的绷带,孟珠视线微扫,随即悠悠从那副电脑的监控画面收回。 “坐吧,饿了吗?” 话落也不给孟珠回答的机会,从抽屉里取出牛奶面包等食物递给她“将就一下,这里也没其他的食物。” 孟珠依言坐下,身体有意无意的靠近监控,微微挡了一半的视频,伸手接过,也不矫情打开便吃了起来。 她确实是饿了,当下嘲讽道“我以为你想的饿死我们呢。” 齐司挑了挑眉,坐在孟珠的另一边,想说他有让江茜取过食物带给她们,然而他已经坏的掉渣了,这点小事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 也或许说了,她也不会信吧。 齐司突然轻笑出声,索性不接这个话题,转而道“我知道你会来。”这话能理解的意思很多,能揣摩的方面也很多。 然孟珠却只点了点头,他离得并不远,能闻见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第210章 拆除 孟珠想过很多话题,此时此刻待在一起,缺意外的词穷。 曾经也算是最亲密的人,如今待在一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孟珠觉得可悲。 想了想才干巴巴的道了句:“你为何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很官方很形式,就连孟珠本身,就不在乎齐司为何会这么做,也不好奇,在她的心里,齐司已经和贪得无厌四个字完全挂钩,这般在一起坐着说话,都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我想要钱。” 这回答理所当然,孟珠冷笑一声“国外世界银行那起事故,你知情吗?”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 齐司挑眉:“那件事情我确实不清楚,但是不可否认,你的行踪下落,都是我透露的。” “我没死,你失望吗?” “我从没想过要你死,阿珠。” 孟珠忽而笑了,随即声音越来越大:“你这么做,有想过爷爷的感受吗?”那个抚养他长大,一直善待未曾亏欠的老人,临了还有在自己的生命中画上如此沉重的败笔。 那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齐司,只想从那双眼中查探出一丝究竟。 齐司并没有说些煽情的话,也没有强行解释洗白什么:“很多事情开始了,便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好一个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此说来,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还是有人握着他的手要求他必须这么做不做就会死了是吗? 孟珠觉得好笑的紧,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便有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触,孟珠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庆幸这些事情的提前发生,不然真的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她的人生将会暗无天日吧。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中的窒息感比刚才更甚。 孟珠心下一直计算着时间,然而即使她如此沉默缓慢的叙述,时间也只不过堪堪过了八分钟而已,距离莫云挚想要的二十分钟还早的很! 心下焦急,面上却一丝都不敢彰显出来,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这想法才落下,一旁的齐司却忽而起身“你都没什么想说的,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孟珠微怔,随着齐司的起身大脑轰的一声炸开,她整个人挡在齐司的正前方,他若是离开的话,一偏头就会立马看到监控的画面,虽说九宫格的画面并不算清晰,可以齐司的敏锐机警,发现不对的地方并不难。 孟珠心下一紧,当下大声唤道“齐司!”话落,单手已经握住齐司的胳膊。 齐司步伐微顿,眼角的余光微闪,微转首,视线从监控屏幕的方向转而落在眼前的孟珠脸上,这一瞬间的掠过,看向孟珠的面色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了阿珠?” 孟珠无异于是好看的,她有着寻常女孩根本无法拥有的气场,那抹并不张扬却应在骨子里的上位者姿态,让齐忧无数次见到都会自行惭秽。 虽然锐利,也同样带着别样的吸引力。 可她收敛锋芒露出本能的慌乱时,也会有着小女人特有的娇态,极度矛盾的吸引着你的视线。 他并未看向监控那一处,只定定的看着孟珠。 孟珠心下稍安,已然惊出一身冷汗,此时慌乱之下陡然被问,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意随心动道:“你...还记得我们在庄园的日子吗?” 齐司浑身一怔,那抹显而易见的慌乱很直白的从胳膊处紧绷的肌肉传来,良久,久到孟珠都觉得他不会应答之后,随即悠悠一叹,拉开孟珠的手缓缓坐回原位,一双眼虚无的看着前方,缓缓道:“怎么可能会忘记。” 庄园的那三年,是他这一辈子,最开心惬意的时光。 孟氏的玫瑰庄园在十几年前还是个别院,是两姐弟闲时度假休息的地方,那时的孟珠尚小,孟言就更加木讷,齐司被孟老爷子收养后,便一直被养在别院里,有专门的家教老师教他上流的礼仪,以及超前的教育,齐司天资聪慧,就是底子太差,所以学习这一学,就学了三年,紧接着出国留学。 而在庄园的这三年,实际上孟珠等人是不知晓的,发现他的存在源自于一个巧合。 孟言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带着他满世界的求医,而孟珠的学习压力一点都不比齐司少,她是从小便在国外接受教育,因为极度思恋家乡,没有告知孟老爷子,便偷偷的回到国内。 一个小姑娘,愣是一个人漂洋过海,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回了别院。 当时两人互不相识,皆把对方当做小偷看待,不服输的打了好几场,别院没有保姆,没有女佣,孟珠也没有带钥匙,没有人可以证明两人的身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住在了一起,还是周末过后上课的老师到来,两人纷纷借了电话拨通了孟老爷子的号码,才算是将误会撇清。 再后来,便是两人互看不顺眼到折服在对方的聪慧过程,于是共同进步,共同成长,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三年。 那是最朴实无华的时光,也是美好的不忍心染指的回忆。 齐司深深的将这段‘回忆’掩藏在内心的最深处,自我逃避般,从来都不会去揭开提起。 在那之前,他曾觉得那只是幸福的开始,万万没想到那几年却是幸福的总结,人活的越久,越是深刻了解到何为身不由己。 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生死永远在一念之间,从来都不给他细细考虑的时间。 他错的很彻底,却从未后悔这么做。 弥漫的夜色将光芒系数掩盖,黑暗中凌厉的双眸徐徐生辉,顾辞按下最后一个代码,眉头微颦:“这些引爆点在减少,有发现吗?” 邵阳闻声取下眼前的望远镜,眯了眯眼:“工厂周围有人,看样子是昨日莫氏那位。” 莫云挚? 蒋年挑眉不解“他在那干嘛,拆弹吗?”话落紧接着拿过望远镜,如果不是这般也没办法解释减少的引爆点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秦哥,有把握嘛?”顾辞标注了地图上的几个区域,随即将图纸交给身旁整装待发的男人,这位秦哥大概三十几岁,成熟稳重,是玄宗最为出色的拆弹专家,闻声笑着点了点头:“绝对没问题,你们只管救人,外面的这些障碍物交给我就行。” “大概需要多久?” “六处爆炸点,二十分钟没问题。” 顾辞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了句万事小心,才目送秦哥离开。 “辞哥,网络干预已经准备就绪,等秦哥这里结束,接下来我们直接进去?” “昨晚那个刀疤男,叫老鹰那个,有发现他的下落吗?” 邵阳摇了摇头“或许在厂房内?” “不可能,看着点时间,然后注意点那个老鹰。” 蒋年自然不敢大意,随着时间分秒消逝,原本平平无奇的码头也有些别样的嘈杂来,随着望远镜内映入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蒋年不由得瞪大了眼。 “老大,老鹰我没见着,但是我见着另一个。” 顾辞微怔,心下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当下夺过望远镜一看,当下吐出口浊气。 她还是来了! 不仅伊然来了,紧随其后便跟上了一辆吉普,顾辞心下微动,就见伊然灵活一躲,站在暗处的树桩后,待吉普驶过猛的奔跑向前,在夜色下宛如一道闪电,随即愣是追上了摇摇晃晃的吉普,一把扣住驾驶位的衣领,后者条件反射的急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随着车门一开紧接着掉下了车。 老鹰大脑还有些不在状态,手脚已然并用开始反击,然后他的力道总能被对方截止,几番交手后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气喘吁吁。 “你一个人来此无非是找死!” 炸药是他铺的,老鹰比谁都清楚其爆发力。 伊然挑眉,不置可否“求之不得。” 死而已,她从来都不怕。 “谁告诉你她是一个人?” 伊然微怔,这一瞬间的功夫老鹰已经抓住机会猛的挣开钳制,一跃跳进了吉普之中,摇摇晃晃的开走了车。 她抬腿便要追,却被顾辞一把拉住,只看了她一眼,哪有什么不明白的,良久才叹口气摸摸她的头“你怎么不相信我?” 话语中的无奈只有他自己才懂,伊然抿了抿唇没出声,手便被顾辞一把握住“走。” 随即向她陈述了一番他们的计划,此时只要秦哥那拆弹顺利完成,齐司便丝毫没有威慑力了。 老鹰原本是离开的,只是他越想越做不到,这才原路返回,哪曾想到遇到半路冲出来的疯子,此时此刻他只想骂一句晦气,一心想回去告知齐司,随着汽车引擎的接近,远处的一切也逐渐清晰。 老鹰深色微动,远远便看见厂房外埋放点鬼鬼祟祟的身影,当下心下一急,立马下了车,随即快步向前,莫云挚的一举一动便越发清晰,当下哪还有迟疑,当下对着莫云挚的方位开了枪。 ‘砰’的一声划破宁静,惊醒了暗处无数的人。 莫云挚深吸口气,眯了眯眼:“最后一个了,齐司马上就会出来,要快。” 第211章 意外 这些自不需要莫云挚多言,秦哥的额头已经透着细密的汗水,害怕老鹰会影响到秦哥办事,莫云挚只能换着方向吸引着老鹰的火力,这也是他明知会被老鹰发现,依旧没有躲藏的根本原因。 与其发现秦哥,不如发现他,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莫云挚身上没有武器,近身明显是没有子弹快的,除了躲藏别无他法。 奈何老鹰枪法极准,他又不能跑向秦哥所处的后方,当下躲避不及膝盖中了一枪,半跪在地闷哼一声。 老鹰毫不念战,满心满眼的速战速决,莫云挚心下微紧,就见十米开外的老鹰忽而浑身一颤,脑门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花,流入布满沟壑的刀疤之中,格外诡异。 随即手一软,猛地摔倒在地。 莫云挚抬眼看去,熟悉的娇小身影就在不远处,视线却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走近查探了老鹰的情况,确认无误后才点头道:“死了。” 顾辞嗯了一声,就觉一阵炽热的视线袭来,当下毫不迟疑的挡在伊然眼前,莫云挚视线受阻,随即抬眼,撞入的便是一双精致异常的桃花眼,那所谓的风流味道哪还存在,满眼的嗜血味道令人心下一紧。 他目光悠悠袭来,莫云挚心口微顿,一时收回了眼。 好在齐司出来的快,推门而出之时入眼便是老鹰的尸体,那张狼狈的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眼角通红,随即二话不说立马跑回厂房之内。 “追!” 顾辞一声令下,她们三个自是毫不迟疑,齐司身上有引爆器,顾辞怕他一时想不开启动,毕竟秦哥那还没有彻底结束。 “距离秦哥的时间还有几分钟?” 邵阳一直看着时间的,当下毫不迟疑道“还有两分钟...” 可是引爆只是一念之间。 伊然心下担忧不已,三人一路追了上去,就是莫云挚都忍着腿疼跟着冲了进去,到达的恰好是孟珠等人所呆厂区,那双手在墙壁上一处凹陷位取出引爆器,随即紧紧捏在手上:“不要过来,不然都得死在这里。” 三人脚步一顿,孟珠唯恐变故发生,齐司听到枪声跑出的一瞬间她便在屋内搜了一圈,没有引爆器的影子,便立即返回伊雪的身边。 此时见齐司从另一个地方取出,方才心下一紧,目不转睛的看向齐司,只是齐司并未回应她的眼神,见伊然也在,孟珠心下更慌。 “你不过是想要我的命,跟我同归于尽不就好了?” 伊然这声音淡淡的,齐司却忽而一笑:“何必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伊然听不懂,齐司那只手已经毫无征兆的按了下去,一瞬间众人的呼吸都紧了。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周围除了各自的呼吸,什么动静都没有,齐司的笑意也缓缓接近于无。 “你不用按了,不会有任何动静的,你周围的所有弹药都被拆除,现在根本没用。” 这句话在室内尤为清晰,带起阵阵回音。 秦哥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齐司心如死灰,视线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忽而大笑出声,手中的引爆器‘啪嗒’一声落在地面上。 笑意良久,才深深看了眼孟珠,良久才道:“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这话猝不及防,孟珠心下微怔,不明白此时的齐司还想搞什么花样。 “阿珠,不管你信不信,我未曾想过伤你性命。”虽然他在最开始,就知道孟珠在给莫云挚拖延时间,当然,齐司是心存侥幸的,他心下并不愿意相信莫云挚真的能做到这些事情,至于发现后为何没引爆,除了伊然没到以外,另一点便是因为孟珠。 虽然不够纯粹,到底有她的原因在其中。 孟珠挑了挑眉,眸光清淡,不含任何情绪,连恨都没有“那又如何?我需要感恩戴德吗?” 齐司摇了摇头。 “不需要,我只是回报一丝孟氏给予我的恩惠罢了。” 虽然,或许并没什么多大的回报。 不知道人在临死前是否都有所感,会不自觉的回忆自己的生平,那段庄园的回忆,生生撕开了记忆中那些被欲望覆盖遗忘的记忆,加倍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之中,仿佛回光返照一般。 莫名令人怀念。 人之初,性本善。 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而最大的变化就是人类本身。 人心不足蛇吞象。 欲望,就像是个万丈深渊,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他只能被推着往前走,根本没有机会回头,也不愿意回头。 他不愿意回头去看那些被错过的美好,以及无数的嘲讽和谩骂,他也不知道这一切为何会变成这样,却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做错了就该付出代价,齐司很清楚,成王败寇,他反而不想挣扎了。 “阿珠,替我像孟老爷子道个歉,对不起...” 所有的善意,栽培,恩惠。 自作孽不可活。 ‘砰’的一声,一枪直接爆头,蒋年等人立马冲身上前,搜查齐司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最后检查枪支。 “咦...这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是他早就猜到结局,留给自己的。 唏嘘有之,但绝不会有人会同情,齐司死了,可伊然的心情却一点没有放松,专案组的人已经冲向不远处的孟珠与伊雪,意图第一时间拯救人质。 伊然正欲上前,就听一阵极为尖锐的嗓音忽而响起:“都别动!” 空旷的厂房传来女人清冷到有些嘶哑的回音,伊然眸光微闪,抬首看去,就见一道瘦弱的身影缓缓走出,她双手持枪,直接对准了离她仅有十米距离的孟珠二人,冷笑一声:“齐司还真是个废物,他觉得这么做就会被人记住吗?真是蠢货!” 这世界上,唯有仇恨使人无法忘却。 谁都没有想到,最不该被提防的人,此时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莫云挚眸光微闪:“江茜,你把枪放下,不要做傻事。” 男人的面容一如既往地俊朗,或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双眼睛在看向她时,除了微不可查的厌烦,便是条件反射的防备。 江茜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她低声下气的求齐司放了他,他却仗着自己对她的爱意,对自己下手。 江茜觉得这一切好笑的紧,当下也不看他,转而一双眼死死锁定伊然:“为了一个完全不喜欢你的人拼命,有意义吗?” “你不用说这么多废话,到底想说什么?想要我的命,就把枪对准我开枪啊!” 她说着话,步伐径直向前,江茜条件反射的后退,一双眼中除了仇恨,便是惧意。 “我知道你厉害,伤害你有什么用?很有可能偷鸡不成失把米,可换个主角效果便大大提升了不是,我就仿佛捏住了你的命门,伊然,你敢动我吗?”话落自己都觉得好笑,冷笑道:“你在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伊然深吸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呀,放了她们不是不可以,你们把枪都放下,自杀吧,否则我的枪子就只有对着她们了。” “你只要自杀了,我死活也无所谓了,当然,你也可以对我下手,反正我拼了命也会带走她们其中之一,你可以赌一把。” 伊然深吸口气:“你们都退下。” “然然!” 顾辞瞳孔微缩,胳膊却被伊然猛地一拽,那双眼过于坚决,几乎不给顾辞反驳的余地,只得放下枪支缓缓退后。 江茜此时深沉的仿佛一只怪物,那双眼中的恨若是有实质,伊然早就死了八百回。齐司死了,谁都没想到江茜会突然醒来,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伊然眸光微闪,依言放下枪支,那双眼深邃的没有丝毫情绪,江茜捉摸不透,只能死死的指着伊雪及孟珠的方向,一动不动。 “江茜,现在束手就擒,你还有将功抵过的...” “闭嘴,我什么都不听,我就要她死。”她恶狠狠的开口,随即视线从蒋年转移到伊然身上,冷笑道:“怎么,你害怕了?我给你三秒的时间,你最好赶快动手,你死了我再死都无所谓!” “三!” “二!” 伊然掏出匕首,随即毫不犹豫的举起,伊雪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声:“不要...不要然然...” 愤怒中的女人声音尖锐,想也不想的冲江茜本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江茜心下一慌,手指微用力‘砰‘的一声,孟珠应声闭眼。 顾辞,一把止住了伊然下手的动作。 ‘滴答…‘ ‘滴答…‘ 预期的痛感却没有到来,孟珠心下微怔,隐隐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陡然睁开眼的一瞬间,却被鲜红迷了眼。 “阿姨…” ‘砰‘ 又是一声。 饶是镇定如孟珠,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浑身颤抖。 江茜喘着粗气,步伐不住的后退,她第一次这般感激伊然的万众瞩目,不然她怎么逃的出去呢。 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鲜血不断涌出,将水泥地面彻底染红,伊雪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整个人却无力的向后倒去,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静的窒息。 第212章 全民 孟珠也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伊雪费力转过头,模糊的视线里是一道深刻于心口的熟悉身影,正焦急的向她奔来,离得近了,才看到那张娇艳的脸蛋正满是惊恐的看着她。 从那双杏眸之中,伊雪看到了鲜红与狼狈。 “然然…” 说话已经很费力了,伊雪都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能听见,她现在的模样肯定又丑又狼狈,不知道还能不能与然然记忆中美丽大方的妈妈所重叠。 会不会吓到她? 呵呵… 临了临了,却要让自己的女儿见到如此不堪的一面… 可是,为什么要笑呢? 唇角为什么抑制不住的勾起呢? 那双眼的关切,惊恐及孺慕,真令人怀念呀, 她只是太久太久,没有见过然然了… 这个,她亏欠太多的女儿。 她的宝贝。 她怎么还舍得让她为难呢… 她笑了笑,艰难的出声“然然…” 伊然咬着下唇,一双手盖住那不断流血的胸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那么浓烈,无论她怎么挡,都挡不住渗出的速度。 “怎么办…” “你坚持一下好吗…” “医生很快就来了…” 伊雪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将手覆在伊然的手上,艰难出声“然然…” 伊然转眼看去,奈何一双眼早就模糊了,她想去擦,被伊雪按住了。 这点力气伊然几乎不会费力就能挣脱,此时此刻,却顺从的没有在动,就听女人艰难的喘了几口粗气,深吸几口道“妈妈…很想你…” “妈妈…咳…” “很…爱你…” 这短短十个字,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随即双手垂下,再也没了声息。 伊雪死了,她根本没有一丝生的希望,那微弱的呼吸就这样消失在耳边,不过转瞬之间。 伊然浑身颤抖,却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那些质问,那些埋怨就这样挡在了嗓门口,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没有大哭,没有嘶吼,眼泪无声流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人的身体从温热到冰冷的速度真的很快,就用指尖便能深刻感知,伊然将人揽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伊雪的脸上,有声的呜咽虽说令人心碎,可无声的流泪给人的感觉却是压抑。 极尽的压抑。 孟珠深吸口气,一时之间能言善辩的能力仿佛顷刻间消失一般,她就站在伊然身后,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专案组到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气氛在此刻说不出的沉闷,宋凌欲上前的步伐在顾辞有所动作后顿住,他没有立场给她基本的安慰。 宋凌站在原地,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进的怒火,队员没一个敢上前的,还是程笑深吸口气,走近附耳道:“队长,江茜跑了。” 跑? 宋凌眸光微闪,将木仓支别在腰间“所有人分成三队,一队将齐司带回复命,二队申请逮捕令,三队跟我去追。”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待命,挖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逮出来!” 一群人有条不紊的行动着,莫云挚视线微移,也不多言,视线微微从伊然身上收回,良久深吸口气,带领云阁中人立即离开。 “老大,江茜那...” “协助警方,抓人。” 江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将仇恨转移到了伊然身上,买单的却成了伊雪,莫云挚眸光微闪,即使不说儿女情长,此时此刻他都有必须出手的理由。 孟老爷子坐在宋凌的警车之中,此时此刻走向孟珠,满眼的焦急之色:“阿珠有没有受伤?” 孟珠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躺在地上的伊雪身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角微酸,不由的滑下一滴泪来。 “爷爷,是我的失策。” 从最开始的被抓,孟珠便陷入极度的自责当中,伊雪顽强挺了这么多天,每每到了胜利之时,都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开始是老鹰,现在是江茜。 是她们错估了江茜的恶,否则也不会将伊雪平白失了生命,谁又能想到,最后关头,反而所有人自以为十恶不赦的人,在知情的情况下并没有拆穿她的把戏,浪费了最有利的反击时间,而那原本最应该弃恶从善的江茜,偏偏下了死手。 事情没有结束,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孟老爷子叹息一声,抚了抚她的长发:“孩子,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洛锦就在孟老爷子身后,闻声不由开口道:“要非要论个对错,是齐司,是江茜,绝对不是你们,无需自责。” 男人面瘫一般的脸上满是安慰,虽然不伦不类,却满是善意的真诚。 孟珠看了洛锦一眼,不知为何鼻子一酸,只觉这两天如同做梦一般难捱,此时真的过去,又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当下靠在孟老爷子的怀中静静收敛了一番情绪,良久,才在孟老爷子的嘱咐下离开厂房。 孟珠回首看了眼伊然,此时此刻有顾辞在,也不需要她们留在此处,然然比她更需要安静。 孟珠深吸口气转身离开,一时间该撤的撤,随着救护车的姗姗来迟,伊雪的肌肤已经不柔软了。 “救护车来了...” 然而对方根本没反应。 顾辞静静蹲在伊然身后,轻轻唤了一声“然然...医生来了,让医生看看好吗?”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她,伊然微微一怔,随即放开手,格外听话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群医护将人抬上担架,直至离开她都没有任何动作。 顾辞心下微叹,将人一把搂在怀里:“你想哭就哭出来好吗?” 伊然扯出一抹笑,义正严词的反问:“哭?我为什么要哭?”她伸出手,推开他的胸膛,微微抬眼看着他“她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双杏眸一直流着泪,眸光却是清冷,有种直击心灵的彷徨。 顾辞心口揪痛,却有些无能为力的迷茫,当下伸手,一点点将她的眼泪拭去,却怎么都擦不干净,他却很有耐心,直到那双手将他的手腕攥住,女音低柔,过于轻了,有些不够真实:“不用擦了,阿辞。” 话落,转身欲走。 地面的血迹鲜红又刺眼,脑海中却自动播放伊雪死时的一幕幕,伊然深吸口气抬起头来,一股极强的眩晕感却扑面而来,随即再无意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顾辞弄懵了,好在身后的顾辞眼疾手快,几乎是她晕倒的一瞬间便一把将她揽住,顾辞心下一乱,忙不迭的抱着人快步向外跑去。 “邵阳,快开车。” 那头的邵阳随着这一声大喝当即扔掉手中的烟头,毫不迟疑的招呼着蒋年上了车,装上人后飞速疾驰在道路上。 “嫂子怎么回事,是伤心过度吗?” 顾辞抿了抿唇,将人小心翼翼的揽在怀中:“是自责。”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将自己的母亲陷入此般田地的。 这话的言外之意众人都懂,蒋年叹了口气“倘若阿姨一如既往的自私,或许她不会这么难过,就是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悔悟,才会无论如何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顾辞静静看着窗外,一时未置一词。 伊雪的死是注定的,然而家属收尸之时,伊然还处于昏迷之中,顾辞便代替她去了。 而这个消息,同样惊呆了连夜赶回的武炎,以及课都没有上便匆匆赶来的武越。 “怎么回事?” 顾辞心下微动,唤了一声叔叔,武炎点了点头,还不待他回答什么,一旁的医生神色未变,一双眼是看遍生死的麻木,已然缓缓开口道:“死者两枪直中心脏,无力回天,你们是家属吗?” “我是她...丈夫。” “我是她儿子。” 死亡原因解释起来三言两语,然而带给人的难过与悲痛,却不是语言可以衡量的。 由始至终,不管伊雪做了什么,武炎都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他不由的捏紧了拳头,心下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他强稳心神,低声开口“是谁…” 男音沙哑低沉,透着克制之意。 “江茜。” 武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江诚的女儿,她的继女冲她开的枪?” 顾辞点头,武炎已然目眦欲裂。 “人抓到了吗?” “跑了。” 武炎深吸口气无力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武越才焦急开口“然然呢?”这话同样伴随着武炎殷切的目光,顾辞也不扭捏 “她晕倒了,在住院部。” “麻烦你了,这件事情最难接受的应该就是她了。” 顾辞摇头“照顾她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何来麻烦之说。” 武越一怔,也不多言,随着她们到来,紧随其后的便是颜佳和孟言。 颜佳对伊雪没什么特殊感觉,但是伊然却分量极重,她第一时间到了住院部,伊然根本没有醒来的征兆,不由抓来一个医生询问情况。 “这位病人并无大碍,只是心率不齐导致的暂时性昏迷,等醒来就没有大碍了,注意情绪掌控。” 颜佳将人衣领放下,随即冲向病房,待孟言进来后才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江城的新闻界也一阵天翻地覆。 第213章 缉凶 先是孟氏的大肆裁员,随即齐氏破产,随即齐司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死亡和江茜的逮捕令。 齐司的死在很大一定程度上来说,为很多事情画上了句号,当新闻一条一条播出之时,可谓惊掉众人的狗眼。 谁都没有想到这些事情的发生,幸灾乐祸有知,心下唏嘘有知。 一时收揽了江城百分之九十五的八卦,几乎人人茶余饭后都会来上那么一句“诶诶,有听说过孟氏那个上门女婿吗?” 除此之外,便是孟氏下达的最高级别悬赏令。 “凡是提供江茜真实下落且持有证据者,均可领取十万元的悬赏额,抓到人送到警局的五百万。” 此消息一出,比齐司死不死的更为轰动,在金钱的带动下,发起了全民缉凶的热潮,江茜这个名字,以另外一种方式火遍了大江南北,甚至外地人开始扼腕叹息自己为何不是江城之人。 这边如火如荼的进展之时,医院这边,伊然也醒了。 只是结果,却并不尽人意。 伊然醒了,也没醒。 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整个人陷入自己的世界之中,能吃饭能睡觉,没有任何影响,就是不言不语。 医生说她是暂时性失语症,然后只有伊然自己清楚,她只是不想开口。 她和大多数平凡人一样,每天没事都在搜索江茜的下落,一有小道消息便前往追击,甚至巡访了周围所有的面具制造商,逐一排查购买者。 她全心全意扑在揪出江茜这件事上,其他人自然如此。 两个江城一时之间,皆为江茜二字而疯狂。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茜,便深刻知晓了何为寸步难行。 别提离开江城,她根本连住在贫困区出租屋的可能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住所,她就这般在阴森潮湿的地下室与老鼠为伍的住了三天,已然在饿死的边缘不断试探,迫于无奈去超市抢了几包食物和水,因为蒙着头别人看不清她的相貌,但是她穿着可疑,又有基本的武力傍身,一时就这么跑了,那超市的老板立马报了警,还把视频拿去交给孟氏,从而获得了十万元的报酬。 如此一来,众人的寻找便更加卖力。 这夜的江诚下起了大雨,滴滴答答的雨声落在屋顶,拍打出别具一格的乐章。 江茜瑟缩在一个角落,整个人双手环胸浑身发抖,她却哪里都去不了,哪里都不敢去,因为头顶的地面上,还有一阵一阵的脚步声不断在周围游荡,她一露面,对方便会知道她的下落,孟氏以金钱为饵,这世间谁不心动? 直到凌晨三点,脚步声才停下。 江茜恍然惊醒,等了许久没察觉到有动静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从通道向外走,推开门,瓢泼大雨瞬间将她淹没,她冷的瑟瑟发抖,头脑发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茜茜...” 男人的低唤声在雨夜中并不真切,江茜却浑身一怔,下意识便要跑,奈何她体力不支,没一会便摔倒在地,抬头看去,男人的身影格外高大,离得近了,入眼是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容。 江茜浑浊的目光一闪,亮的惊人:“爸爸...” 江诚叹息一声,撑着伞缓缓蹲身,将雨点隔绝在外,眼下的江茜哪还有他所熟悉的一分一毫,若非江茜从超市逃跑后他一直守在这里,他都不愿意相信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 “孩子,跟爸爸回家。” 回家二字,在此时此刻宛如救赎一般,江茜欣喜不已,满脑子都是苦尽甘来的喜悦,有父亲帮她,她一定可以平安离开江城这个丝毫不容她的城市。 江茜安心的晕倒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是国民中人的女神影后,她的丈夫是那个梦寐以求的俊美青年,莫氏总裁莫云挚。 那个梦里,没有孟珠,没有伊然,讨厌的人一个都没有。 豪华的住所,万人崇拜的身份和成就,世间所有美好与财富唾手可得。 江茜缓缓睁开眼,看着昏暗的屋顶,轻轻一晃便‘咯吱’直响的床,都不需要仔细去嗅都能感受到的恶臭。 她浑身一抖,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梦境,而眼前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般,令人绝望又彷徨。 这是梦吧... 这一定是梦... 她是江茜啊,她的生活为何会变成眼下这般。 江茜深吸口气,忍住浑身的不适缓缓起身,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她记得很清楚,昨夜晕倒后她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是被救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不用承受风吹雨打,只是眼下,她很想洗个澡。 她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明明黑漆漆的房间,她却连灯都不用开,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她那双手才放进门把,就听一声在黑暗中极为清晰的“喂”。 江茜微怔,一时没有动作,男人的身影很熟悉,也不熟悉。 “你好,请问是江城公安局吗,这么晚打扰你们很抱歉,我只是想问一下,孟氏所说的五百万算数吗?” 江茜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轰’的一声,被震的浑身发麻。 “是真的是吗?只要将江茜交给警局,就有五百五的酬劳?” 五百万呀,可以是平凡人几辈子的花销,也可以是一个公司东山再起的资金,黑暗中的双眸越发的亮了。 江茜已经废了,她杀了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谁也救不了她,倒不如散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获得这五百万的资金。 如此想到,江诚心下稍安,心下衡量许久的决定蠢蠢欲动,当下笑道“警察同志,我这里有江…” “呵呵…” 森冷的女音在黑暗中略显诡异,江诚后背一凉,转头看去,双眸瞪到极致“茜茜…”话落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嘟嘟的忙音令人无语的紧。 “这位先生,先生?” 然后在打过去时,手机已经显示关机了。 寂静中呼吸都清晰可闻,江茜冷冷站在房门口,一双眼在黑暗中直勾勾的落在江诚身上“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呀,想用我去换钱?” 江诚原本还有着几分心虚,此刻闻声却反而冷静下来,语重心长道“茜茜,我们自首吧,还有机会从轻发落,由我交给警察还有五百万的酬劳,五百万我可以东山再起,到那时打点一番,兴许还能减刑,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不是吗?爸爸一定会努力的,等你出来一定会养你一辈子,你一样是江家的大小姐。” 他说的大义凛然,丝毫不让人觉得贪婪,江茜却只是想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你当我是傻子不懂法律吗?父亲,你忘了我从来都是尖子生吗,无论哪一门。” 江诚话语一滞,面相也有些恼,就听江茜继续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父亲会这么天真,你当真以为我去了警局会有活路吗?我也不敢相信,作为救赎出现的您,会亲手送我去绝路。” 何其可笑。 这是报应吧。 江诚面色不自然的一紧,看着黑乎乎的枪口“不管怎么说你先把枪放下,我付出那么多培养你,不是让你将枪口对准我的。” 江茜冷冷勾唇,闻声未动“你还年轻,有了五百万后,你会拥有其他的伊雪,其他的江茜,又怎会记得我这个万人唾弃的女儿呢?” “你为何会救我,你巴不得我快点死,毕竟将你从高处拽下来的,本身就是我不是吗?” “茜茜…” “当然,你不用解释什么怪不怪我之类的,我不介意,或者说,你还是恨我吧,毕竟我呀,怎会让你如愿呢!” 这句话伴随着扳机扣动的动静,江诚心下一紧,触及那双猩红的眼眸,心下大乱,然,江茜根本没给他多言的机会。 ‘砰’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警局灯火通明,因为齐司的案件众人几乎很少有好好休息的时候,程笑放下手中的电话,眉头轻颦,耳边便传来宋凌的询问“怎么了?” 程笑拧眉“这个男人问我江茜的事情,说五百万是不是真的,我确认后,他说了几个字,我就听到了一阵很诡异的笑声,然后听他说了句茜茜,手机便被挂断了。” 宋凌点了点头“追踪这个号码,立即定位,我们去看看。” 程笑点了点头,只要有通讯记录,定位并不难,与此同时有人打电话报警,说在城西某处的移民房听到轻声。 宋凌面色一冷,抱紧的方位和手机确认的位置恰好一致,心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近段时间以来,所有人的努力之下江茜却如同蒸发一般,到现在没有确切的下落,所有人都在关心她的行踪。 眼下疑点出现,自然是全员出动,一路疾驰,到达时也是十五分钟以后。 “宋队,里面有人死了,身份已经确定,是江诚。” 警员喘着粗气,宋凌一步三阶的冲上了楼,入目便是沙发上一枪爆头的江诚尸体,几乎没用多少时间便确定了江茜存在过的痕迹。 继伊雪之后,她又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第214章 可疑 有警员啧啧两舌声:“这江茜多少有点丧心病狂了。” 程笑抿了抿唇“她应该是听见了江诚联系我们的电话,才痛下杀手的。”所以当时的笑声便是江茜无疑了。 “不过这江诚作为父亲,却要亲手送女儿去死,该说他是大义灭亲呢,还是心怀不轨呢?” “这还用说吗,为的肯定是那五百万。”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一家人都不值得人同情,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宋凌挑了挑眉“她跑不了多远的,请求支援,加大范围给我搜!” 这一夜的警局又是一夜的忙活,直到天微凉,才换了其他人员。 谁都没想到,江茜会躲到码头附近的工厂,厂区本身就大,因着专案组处理好封掉的原因,这里牵扯了命案,几乎没有人来。 最开始也有不少人怀疑江茜躲在这里,然而她没有,渐渐的人们就放弃了这个地方。 漆黑潮湿的封闭空间之中,那股沉闷的腐蚀味道混合着残留的血腥味,在潮湿中不断融合挥发,浓烈的死气。 江茜坐在齐司曾经呆过的房间内,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镜中脏乱不堪的女人,与梦境中的意气风发仿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曾经的梦想是万人瞩目,如今也以另一种方式完美的做到了,整个江城的人谁不认得她,谁不想见到她? 这也算是另一种实现梦想的方式不是吗? 呵~ 她缓缓执起一把匕首,眸色在黑暗中满是森冷的光。 莫云挚... 伊然... 江城...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她踩入泥里狠狠的践踏着,尚觉不够,还要亲自补一刀。 “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刀尖划过肌肤的‘滋啦’声清晰可闻,光是看着都觉得肉疼,镜中的女人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一下一下,从上到下,划出鲜血淋漓的沟壑。 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操作,直到一张脸花的不成样子,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桌上,他又拿起剪刀,贴着头皮将头发系数剪短,随即剃了个光头,又从包中取出江诚的休闲衣物,剪裁成自己穿上合体的大小,此时此刻也该感谢一番自己父亲的从小培养,不然她也不会拥有这么多生活技能,即使人已经死了,依旧散发着老父亲般的余温。 江茜照了照镜子,双目却被血光遮掩,看着阴森可怖,哪还有当初校园女神的模样。 她笑了笑,‘碰瓷’一声,镜子应声而裂,她这才取出方便面就着水啃了起来,随即无意识的晕倒在地。 距离全民搜索半个月,江城的那股‘江茜’风已经淡下,钱没那么好赚,这个人就如同凭空蒸发一般。 即便如此,几乎家家户户闲暇时刻都会拿出她的照片观摩,甚至还会不断的循环江茜视频的镜头。 这姑娘是极好看的,很有辨识度,见过就不会认错。 而在城区的每一家餐馆,几乎都会循环播放这些视频。 伊然抬头看了一眼,视线悠悠从电视屏幕上收回,那双眸子摸不清表情,顾辞抿了抿唇,附耳道:“吃馄饨好吗?” 此时正值午餐时间,这一片较为偏僻,今日走访到此,便随意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伊然点了点头,收回视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的刷着手机,顾辞忙去点餐,因为人多,还等了好一会。 两人气质不菲,长相也属上乘,令人不敢怠慢,一切平时粗野惯了的工人们也不由的压低了声音交谈,然而即便是收敛了嗓门,其声音也大到想忽视都难。 “这视频里的江茜还没有抓到吗?” “没呢,听说又杀了她的父亲。” 这话惊起一番热议,众人同仇敌忾,众说纷坛,却难得意见一致的讨伐。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长了翅膀飞了不成,整个江城人民每一双眼睛盯着,她不吃不喝吗难道?” “是呀,眼睛都盯穿了,也没见着一个符合要求的人物出现,我的发财梦。” “想什么呢?还想江茜呢,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落在你的头上。” 一群人笑骂着开着玩笑,你一言我一语的道出江城茶余饭后的谈资,顾辞眸光悠悠落在一直刷着手机的伊然身上,那老板娘已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向桌前“来了馄饨,慢点哈才出锅的有些烫。” “谢谢。” 顾辞挑了挑眉,蓦然有些羡慕的看向这位老板娘,那幽怨的眼神老板娘看不懂,只觉得这小伙子看人的目光怪让人害羞的,一时还有些局促,假如这儿子是自己的,她肯定不天天揍... “老板娘,两碗馄饨。” “嚎什么嚎,声音小点!。” 她高声应着,见是熟客言语间也满是熟稔的意思,话是这么说,人倒是笑眯眯的去将馄饨下锅。 小电视的内容未有消停,伊然一边吃着馄饨,一边回着肖海宁的信息。 肖海宁:“江柔在我这呢,目前很安全,不用担心,还有,她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 几乎是在抓捕齐司之前,江柔便被宋凌接去了戒毒所陪肖海宁,肖海宁只需最后一个月的观察便能全身而退,江柔也一心惦记着她,知晓这些事件的时候很不可置信,有肖海宁在身边,也渐渐化为平静。 如此这般,甚好。 肖海宁:“不过伊姐,你说那江茜至今还留在江城,这么久了她总会吃东西吧,她怎么出去购买的,人皮面具吗?”毕竟有伊然的前车之鉴,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人皮面具那东西,不是人人都有渠道获得的。 伊然没有回了,依旧查找着江城区域内也许可能会出现的位置,一想到江茜伊然便有些食欲不佳,只吃了几口便再也没了胃口。 她一停筷,顾辞也随着她的动作起身,这段时间的然然独来独往到了极致,你若是不跟着她,被甩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别说他了,就是颜佳她都同等视之。 “然然等等我呀...” 顾辞猛灌了一口汤,还好他极有先见之明吃的贼快,伊然闻声步伐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鼻尖便传来一阵极为酸臭的味道,她眯了眯眼,转首看去,恰好与其四目相对,后者已经收回目光,那边吃饭的农民工们已然皱起了眉头大声呵斥道:“妈的又是你这个死要饭的,你知不知道你很臭呀,能不能等人出来了再出来吃东西!” 那要饭的穿着极为肮脏破烂,身上竟然还有虫蚁爬动的痕迹,卷着的头发在头顶油的发亮,而最令人作呕的是那张脸。 密密麻麻的伤疤,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有些发炎的... 反正,极为倒胃口便是了,几乎是见到的一瞬间便向让她立马滚蛋了。 夏日的苍蝇最喜爱这样的环境,不断地围着他打转,这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毫不在乎被人说他什么,那人气急,兴许是被他恶心坏了,随手便扔了一盒纸,砸在流浪汉的脑门上。 “好了大壮,一个流浪汉,你和她置什么气?” 那大壮闻声冷哼一声,便收到一双在夏日仍会令人后背一凉的眸光,让他心下一骇,正欲探究时,对方已经低下头,抢了一碗便跑,众人避他如同瘟疫一般,谁都不会去要,只会低低的暗骂一声晦气作罢。 顾辞颦了颦眉,拉过伊然的胳膊:“走吧然然,去下一个地方。” 那流浪汉拿的那一碗恰好是伊然刚才没有食用完剩下的,这种感觉极为不好,顾辞怕她不开心,只想拉着她赶紧离开这里。 伊然却没有想这么多,抿了抿唇,心下有什么一闪而逝,却一时没有抓住,当下顺着顾辞的力道转身离开。 两人颜值太高,令人想忽视都难,背影看着极为般配与和谐,令人兀自赞叹,待身影掠过拐角,那道不堪的身影才缓缓显露身形,那双眼紧紧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伊然... 真巧呀,来的比想象中快。 炎热的夏日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伊然心下一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凭空而生,她陡然停在原地,一手扶着面前的栏杆,顾辞心下微紧:“怎么了然然?” 伊然喘着粗气,伸手浮现躁动的心脏,一个想法陡然横列在脑海之中。 江茜为什么能平安度过,假如她改头换面呢? 这想法凭空而出,恰好就是刚才她怎么抓都抓不住的灵光一闪,此刻贸然出现在脑海之中,当下毫不迟疑,腿比心快的迅速像面馆跑出。 她们出来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五分钟,跑回去的路程不过一分钟的样子,见她如此,顾辞自然不会怀疑立马跟上。 她不仅跑回了原地,并且循着周围查看了一圈,再也没有那流浪汉的痕迹。 伊然深吸口气,随即快步跑向那老板娘:“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那老板娘一见她还有些诧异,好看的人本就让人无法拒绝,当下爽快的开口:“姑娘有话直接问就是了。” “刚才那个流浪汉在这里多久了?” 第215章 人物 老板娘眉头一皱:“他呀,五天左右,以前从来没来过,实在是又脏又臭,看着还有些吓人。” “每天都会来吗?” “没错。” 伊然抿了抿唇,撕下一张纸写下几个号码:“假如大家发现这个流浪汉,可以立即致电,同样有现金可以拿,和这个,金额一致。”那只纤手悠悠指向电视屏幕的方向,这突如其来的欣喜险些将一群大汉砸蒙了。 “当然,必须是刚才那个。” 就那张脸的可怖程度,说来也没人模仿的出来了。 伊然这才从容离开,只剩下老板娘看着手中的电话发呆,下一秒,众人哄抢,毕竟抓这流浪汉和江茜相比难度指数直线降低,也太轻易了。 “你怀疑刚才那个是江茜?” 伊然点了点头,直觉这东西玄之又玄,也许只是她的一时头脑发热,但是即便是怀疑猜测,有一丝线索她都不会放过。 顾辞从不怀疑她,他头脑聪明,但凡心思一动,就能知道伊然再想什么,当下连带着玄宗极其警局中人都开始换另外一种方式搜查可疑人物,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江茜愿意下手毁容,将自己变成这个模样,可是竟然上面这么认为了,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说来判定正确与否的方式很简单,就是那流浪汉还会不会出现。 然而就是这么一件大家都认为轻而易举的事情,偏偏接连三天,那流浪汉都未有出现过,这下不止小餐馆的众人急的口舌生疮,就是其他人也估摸着感受到了一抹奇怪的味道来。、 倘若那流浪汉问心无愧,心无城府,怎么可能会不出现。 伊然心下微紧,宋凌已经派专案组取了小餐馆及周边的监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个,真的会是江茜嘛...” 那个差距不说是天上地下,只能说是毫不相干了,就是站在眼前都不会将至与江茜结合在一起的人物,毕竟过于狼狈和令人作呕了! 这想法众人出奇的一致。 “可是就得这般令人无法相信,才能解释她为何在全民通缉之下,至今未被缉拿归案。” 众人微怔,心下除了有道理三字翻来覆去,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来。 一群人看视频认真到了极致,一眨不眨的看着监控,将其与江茜高中到大学的所有视频作对比。 “长官,你觉不觉得,虽然这两人外貌完全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她们无意间走路的姿势,却极为相同。” 流浪汉再怎么伪装的佝偻,无意间停止的脊梁与走路的姿态,跟江茜说来很像。 程笑这番哈,不期然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都是谨慎小心的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先入为主,导致这么看还真就那么回事! “这越想越头皮发麻,我立马安排下去着重检查江城这类群体。” 一时间,又是忙碌,然而不止警局众人,就是小餐馆的一群人都嗅到了不对味来。 “壮子,你说那流浪汉真的会是那个美女通缉犯吗?这也太吓人了。” 男人灌了一口酒,红着脸翻了个白眼:“你管她是,是谁呢,找到能换钱...就行...” 一出口满嘴的酒气,男人嫌恶的挡了挡鼻尖,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你也别喝了,你个臭酒罐子,明天工头又该骂你了,我先走了,你赶紧回家,明早我叫你啊,那是私活可不能耽误了。” 这壮子挥了挥手算是明白,拎着酒瓶踉踉跄跄的回屋,他家在出租屋的二楼,因为环境劣质,较为偏僻,因着房租便宜才住在此地讨生活。 他醉呼呼掏钥匙开门,那个钥匙却跟他作对一般,怎么都打不开,最后‘滴答’一声掉在地上,老城区的破旧房屋声控失灵,已经不亮很久了,黑乎乎的他怎么也摸不着,恍惚间就觉一道臭味袭来,胃里顿时翻滚起来。 “你在找这个吗?” 入眼的钥匙尤为熟悉,壮子点了点头接过,这下房门却一下就打开了,他当下道谢:“谢了奥。” 身影轻笑一声,还颇为悦耳,就是那臭味过于熟悉,离得近了,怎么也控住不住拉开门便直奔厕所吐了起来,良久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厕所,那道臭味却如影随形,不由暗骂一声:“妈的什么这么臭。” 他恍恍惚惚的睁着眼,入目的便是一双森冷至极的眼眸,那熟悉的装扮刺激的他酒一醒,兴奋的瞪大了双眸:“你...” ‘噗嗤’一声入肉,直入心脏,干净利落,鲜血溅了一身,男人无力的倒了下去。 江茜轻轻一笑,整理了衣物,悠闲的洗了个澡。 待第二天接到报案之时,人已经死的透透的。 在经过多方对比确认,凶手就是那个流浪汉,亦或者说是江茜。 一时间人心惶惶,这江茜一天没抓到谁都不能安心,这女人明显已经放弃一切了。 这件事情传到伊然耳中之时,已是两天以后,颜佳都惊呆了。 由于反响巨大,上面要求尽早破案,宋凌更是忙的脚不沾地,而伊然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只有颜佳每天坚持不懈的要带她出门玩。 伊然无奈,只得应下。 江城的晚风从海上来,带着咸湿清润的味道。 “然然你不知道,孟言真的特别好玩,我以前觉得他幼稚还恋爱脑,现在在一起了感觉还不错。” 是的,这对欢喜冤家在一起了。 “还有洛锦,你知道嘛,那么面瘫的一个大男人,我这才发现他看见孟珠会脸红也,想想都觉得好笑...” 这点伊然早就发现了,只是没说罢了。 “现在孟氏危机解除,我们也可以尽心的玩乐,做一些开心的事情了,你想去干什么呢?可千万不能只顾和辞哥谈恋爱不管我知道吗?我也要去。” 去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 “倒是顾音,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救过她,因为你的关系,这两姐弟如今都可以和平共处了。” 顾音也是个爱憎分明的姑娘。 “...” 颜佳喋喋不休的说了许多,伊然走在最前方,视线毫无焦距的落在周围,没有回应的意思,然而心底,一句都没有落下。 这段时间颜佳已然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即使得不到一个回应,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然然的身体极好,没有任何的问题,唯一的不好就是将自己完全封闭,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们想过无数的办法,就是撬不开她嘴里的一句话,所有人都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导致苏醒后,整个人都魔怔了似的。 当然,迟迟未抓到江茜也是其中之一。 颜佳心口一紧,视线落在越发单薄的伊然身上,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然然,你没事吧...” 颜佳到底没忍住,伸手拉过伊然的手,那只手冰冷刺骨,在她的温热中轻颤一瞬,随即恢复正常,颜佳眨了眨眼,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夜晚的霓虹一闪一闪的,打在脸上忽明忽暗,伊然眸光微闪,视线落在行走的人群之中,笑着摇了摇头。 她能有什么事呢... 她什么事都没有。 微风将发丝系数打乱,吻过她的面容后眷念的流连着,最后仍是没有控制住的垂在脑后。 她越是淡然,颜佳便越心慌,伊雪的死对伊然的打击太大,纵使她什么都没说,却能令人感受到那抹钻心的疼。 其实伊然本身也没有料到,伊雪的死竟然会让她一蹶不振,一个曾经未曾善待自己,毅然决然离去追求爱情的女人,她无数次的想她死,可这一切,都在那晚的那一声‘对不起’后消失殆尽了。 她是个记仇的女人,从未料到自己埋藏多年的心结,竟然会散的这般快。 但从某种程度来说,伊雪这个人都在她的两辈子划过过于深刻的色彩,即使她不喜,也不曾想她离去。 倘若最开始,她就想到这一点,她或许也能被妥善的安置起来。 是她的疏忽导致。 “我只是觉得,自己或许错了。” 这句话虚无缥缈,轻若呢喃,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却惹来颜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两人的速度并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却一直是颜佳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伊然从头到尾没有吭过声,此时开口,给颜佳的感觉就如同幻听一般毫不真实。 “然然...你说话了...”天知道她都快感动的喜极而泣了! 只是这一切就如同泡影一般,很快便消失无踪,之后无论颜佳在说什么,伊然都没有任何反应。 孟言对颜佳的微表情关注的淋漓尽致,她这一颦眉,他就知道这样是没用的,当下看向驾驶位的男人道“辞哥,我们回去吗?” 公路对面不远处一直低速行驶的吉普走走停停,后排的男人薄唇紧抿,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犹如旋涡一般引人入胜,他凝眸看了许久,也没回头,只道了句:“去警局。” 然然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门,正常吃饭,正常睡觉,就是不说话,那张脸清淡至极,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体重也急速下降,仿佛风一吹便能迎风而逝一般。 第216章 车祸 顾辞如今是心疼的要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齐司虽然已死,然而江茜一而再再而三的狠下杀手,到现在都没有抓到,这就仿佛一根刺一直令人觉得不安。 她对然然的恨意过于浓烈,越是风平浪静,越是大意不得。 玄宗的眼线加上专案组的天眼,没道理锁定不了一个女人,江城她插翅难逃,然而江茜愣是凭着自己的心狠手辣活到了现在。 她又该怎么做到在所有人的监督下完美躲过的。 顾辞想不通,一张俊脸纠结到了一块,视线落在伊然身上许久,到底叹口气道:“算了,你和颜佳去吧,我带然然回去,我先下车,你开到前面那个红绿灯等颜佳。” 孟言点了点头,戴好口罩和帽子,准备等顾辞靠边停车才上了驾驶位,发动汽车的一瞬间,却被不远处的强光刺激的余光一紧,随即循着光线看去,心下传来极其不好的预感,下车的顾辞却猛地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伊然却仿佛回到了同样的时空分界线。 剧烈的光感刺激导致她两下意识的将手一遮,惯性眯了眯眼,伊然心下微动,对危机感强烈的感知导致下瞳孔微缩,这条路本就不算繁华,这个点行人也不算多,此时强光照耀下仅将她两包裹其中,随即疾驰而来。 那猛点油门的引擎声却就在耳边,轰隆声巨大,周遭的一切都没了声音,那双杏眸却穿过车窗准确无误的与车中女人四目相对。 疤痕密布的脸都没办法遮住的恨意。 江茜微顿,尽管早已下了千万次的决心,然而内心还是会随着这道目光掩饰不住的骇然,油门已经轰到了底。 周围人避之不及,颜佳一时却有些发蒙,随即想要拉着伊然赶紧跑,伊然的手上动作比心里反应更快,电光火石之间猛地将颜佳往前一推,随即将手中的手机猛地向前掷出,直接砸破了挡风玻璃直冲面门,江茜避无可避,方向盘控制不住的一歪,脸上的剧痛让她大声嘶吼着,心火更甚。 大力促使下颜佳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踉跄几步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额头都磕破了,痛感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不由大声唤道:“然然!” 这声呼唤极其高昂,却并没有掩盖住沉闷的碰撞声。 那道撞飞出去的身影滚落在路边,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顾辞脸黑如墨,从兜里取出枪支,毫不犹豫的瞄准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江茜几乎是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手中的力气顿然消失,车辆在于其他车子相撞后才摇摆着停了下来。 良久,传来周围人群惊恐的尖叫声,凝聚在城市的上空久久不息。 伊然什么都听不见,她眼下唯一能听见的,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努力歪头,便是一道模糊奔跑而来的身影,随即跪坐在她的身旁,无措的喘着粗气,整个人迷茫的像是一个小孩,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脸。 伊然勾了勾唇角:“阿辞...” 顾辞已经说不清有多久没听到伊然唤他的名字,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然而这种状况下,他更愿意相信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然然别怕,你没事的,医生马上就来了,不要睡觉知道吗?跟我说说话,我好想你呀...” 那双眼幽深似海,深邃无边,包裹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痛苦,伴着些许清冽的茶香悠悠飘进鼻尖。 伊然想说话,却一时使不出力气,只能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逐渐癫狂。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高声嘶吼着,俊美的脸上哪还有所谓的从容,入眼皆是狰狞,伊然使劲眨了眨眼,思绪却有些飘远了,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格外的熟悉,意外与前世那一幕重叠,深深弥留在记忆深处,这会陡然开锁,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前世临死前,她的身边也有一个男人,疯狂的叫喊着叫救护车。 此时细细回想起来,那双桃花眼中的关切,语气的焦急,乃至俊美的面容,以及身上的淡淡茶香,都奇迹般的如出一辙。 伊然陡然笑了,艰难的抬起手,顾辞已经一把将她握住,随即低下头,将脸送到她的手边,眼泪滴答,落在她的脸上。 “原来,是你呀...” 重生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 ,她有很多遗憾,也回报了很多人,独独没有真正照顾到那个一面之缘临死前还满怀善意对她的阿辞。 “阿辞...” “谢谢你。” 似乎两辈子,她都在亏欠这个男孩子,这辈子更过分。 她忽而闭上眼,已然无力再想其他,再也没有理会顾辞的绝望。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顾辞只觉得眼下的一切仿佛梦境一般,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将周遭的一切呼唤系数隔绝,一双眼只看着怀中的人儿,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他甚至提不起勇气轻轻去探视她的鼻尖,唯恐感受到的是缥缈与虚无。 救护车来的很慢,在顾辞的时间纬度中,而一旁的颜佳已经哭傻了,整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医护将人小心翼翼的挪至病床,一路上都在做紧急措施,而她嘴角的血不断往下流,还像要流完一般。 而另一头的江茜,已经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她死的极为畅快,带走伊然,这简直就是必死无疑最大的好消息,她不是人人拥护吗,那就用这么一个人和她一起死,她也不亏了。 江茜主动出击,作掉了自己的生命,也同样陷伊然于生死不明的状态。 这一夜的手术室灯光常亮,提起的是无数人的心,人人徘徊于此,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唯恐因为自己的大不敬对里面的人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顾辞抿着唇坐在椅子上,弓着腰身双手撑着头,那身得体的衣物此时狼狈不堪,整个人瑟瑟发抖,修长的十指脉络下是一根根膨胀的青筋,仿佛血液中都在叫嚣着,嘶吼着一般… 他与孟言,颜佳等人先到,随即孟珠,武炎等人同时抵达,就见洛锦和洛嫣都到了,将手术室围成一个圆。 随即顾宸顾音等人,将整个手术室整出了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吸引了无数的医护人员远远围观。 “这里面是谁,那女的不是财经报告天天播的大财阀孟总吗?” “孟总?你有看到顾氏掌权人嘛?” “顾氏?” 闻声者心口一滞,随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所以是出了什么事?” 然后这个问题注定无人回答我,与此同时,江茜的死亡消息极其涉嫌案件也被专案组爆出,席卷了第二日的所有报纸头条。 而手术室的灯光,终于在第二日早上九点关闭,足足十二个小时,房门打开。 原本麻木慌乱到了极致的众人,第一时间奔向医护人员,由武炎开口,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医生,我女儿她…” 主刀医生双眼猩红,想必也是累到极致,却第一时间回道“她身上多处骨折,内出血较为严重,五脏六腑虽说没什么大影响,但脑部并未幸免于难。” “除此以外,患者的所有伤势我都有百分百的把握。” “您的意思是…” “她…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武炎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快崩塌了,当即跪下“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她还那么小,还没有静静享受生活,还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般谈恋爱结婚生子,她那么好看,那么优秀,她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去干却没有干的事情。 武炎健壮的身躯扑通一声动静极大,毫不迟疑的开始磕头 “求求你了医生…” “求求你救救她,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你别这样。”医生忙将人扶起,无奈叹了口气 “作为医生,我最大的愿望便是救人,可是…恕我无能为力,我能治好她的伤,却没办法缓解她大脑的重创,很抱歉,倘若她三个月不能醒来,以后会醒来的概率…不高。” 几乎是奇迹。 不高二字,只是不想再刺激这群人敏感的心理,就是他本人持刀之时,也感到深深地遗憾。 然而拼尽全力,他能做到的也只能是眼下这般。 在座皆是讲理之人,武炎颓废的放下手,一旁的武越忙将人扶好。 顾宸推了推眼镜,将视线从一脸颓废之色的顾辞身上收回,缓步走向武炎身边:“武叔叔不要着急,我已经联系了国外这方面的各大专家,军区总医院已经整理妥当,待然然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便送去军区医院,最迟明日,所有专家都会提前到达,我会提前将病情带给他们提前商议救治方案。” 清冷的男音犹如一汪清泉,也是众人茫然之中的一块指路标。 武炎颤着双手,心下的万分感激已然说不出口,只深深鞠了个躬。 顾宸将人扶起:“武叔叔放心好了,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这类病症愈合者不在少数,我顾氏还等着喝喜酒呢,你大可不必担心,伊然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217章 昏迷 这话掷地有声,也不知是告诉谁。 毕竟顾宸很清楚,假如伊然有什么闪失,那他家这孩子就算是废了! 顾宸一转首,对上的便是顾辞满眼期待的光芒,重重点了点头。 格外各大专家已在军区医院准备就位,伊然待在重症监护室三天,被军区总医院接了过去,就目前的方案完善,在做出最有效的救治方案,以此来执行。 伊然在重症监护室半月,转入vlp病房时已经是半个月的事情,原本是想多观察的,但是害怕顾辞发疯,那几个老头才同意。 顾辞每日每夜的守在病房之中,哪里也不去,天天在床边陪她说话,有时候读书,如此两个月,是医生告知的最重要的一个阶段,然而,人并没有醒。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没有人会表现出来。 历时半年,五位专家结合各大恢复案例及可以使用的医疗器械,几十份救治方案也仅剩一个方案可行,三场手术,18个月,若是手术结束过了期限未醒,便绝无苏醒可能。 顾宸吐出口浊气,凝眸看着手中的方案:“将最后一句话改为,配合康复训练,三场手术后不出三月定会苏醒。” “顾总,这...”这不是骗人吗? 放眼这个世界,哪位专家敢保证植物人绝对可以苏醒的? 再看那一群虎视眈眈的男男女女,都无需多想,若是到时候人不醒,他们几个老不死的也活不了多久了! 顾宸未语,双手摸着下巴:“我有感觉,她一定会醒的。”毕竟是那么要强的人,植物人只是不能醒而已,她对外界的感知是有的。 如这几个专家所言,有父亲哥哥,爱人伙伴在身边,她看到他们这般努力,又怎么舍得不醒? 顾宸不是相信手术,而是相信她心下的意志。 她既有钢铁般的意志力,又为何不可战胜病魔? 既然如此,为何不给人希望呢? 生活本就需要善意的谎言获取力量的来源,如他所想,这段话如愿让众人松了口气,虽说不可置信,可是国际上鼎鼎有名的专家说出来话,并且给了期限,这一切便有了盼头。 生活便能继续,他们更有冲劲面对明天的意外,每天每时每刻,她的床边都会有人给她讲一些生活趣事,作息完全是按照正常人的作息,颜佳等人没来时,没日没夜守在伊然窗前的便是顾辞。 顾氏已经由顾宸接手,顾音也在公司任职,唯有顾辞格外悠闲,他爱上了画画和读书。 他每日都会给她擦拭一遍,不带任何旖旎色彩,仿佛对待一件至高无上万般珍贵的珍宝,虔诚到了极致。 待作息是休息时,他便会坐在床头给她画画,画上的她不是此时这抹安然的模样,而是生动娇气,格外惹人喜爱。 他的画功也从最开始的生涩,随着自学成才,名师网上教育后,逐渐变得老道,甚至已经可以设计出无数精美的服装,其中穿插着无数的婚纱,无时无刻都在想,他若穿上这些衣服站在他眼前,就算是不说话,他也是心满意足的。 就此,成立了设计师品牌“然”。 注册品牌用了三千万,维权费上亿,顾氏财大气粗,将旗下商场的顶楼装修成了顾辞想要的模样,然后摆出一件件设计出来的成品,如梦似幻,精致迷人,然而,拒绝售卖。 为此,江城名流圈是想破了脑袋,想要买上一件‘然’里面的衣物,却始终不得其果,为此还引得各大新闻界争相播报‘然’的财大气粗,这世上还有谁站着寸金寸土的地盘,装的大气磅礴,精致奢华,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就连鞋跟处的每一颗小钻镶的都是钻石,如此丧心病狂败家无数,他却不买! 那种只能看不能买的感觉,随着网络时代的发展至今,‘然’显而易见被送到了时尚界的最前沿,豪门世家的代名词,即便如此轰动,里面的物品也越来越多,每日还有专人打理,却无人能拥的其一。 最过分的是,连盗版高仿都不敢出手,谁有钱去赔偿那天价的赔偿金! “然都要生灰了,再不醒这些衣服就该废了,多可惜呀然然,我可是斥巨资...” 男人自言自语的站在床边,双手熟练的按摩着她的头皮,每日的按摩促进血液循坏顾辞一样都不会落下,如此守候,时光荏苒,就这般在人度日如年的期待中过了两年,床上的人儿面色越发白皙,身形也并未过于消瘦,营养均衡,未曾有一丁点的马虎大意。 孟珠闻声翻了个白眼:“整个上流社会都快被你逼成了疯了,那必然是要生灰的。” 顾辞但笑不语,时光将他的棱角磨合的越发圆润,那双桃花眼已没有盛气凌人的光,满满的全是温柔,他始终笑着,不曾对床上的人儿露出一丝难过克制的表情,更别提情绪失控。 他始终坚信她会醒,并为此日复一日的努力着。 “那些都是然然的尺码,她们买了也没用,不过是虚荣心作怪。” 孟珠心下触动极深,陡然听到顾辞说话,方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在回答她,当下抿了抿唇“然然还有几天手术?” “五天。” “恰好是颜佳订婚那天。” 顾辞挑了挑眉“颜佳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不成?”她现在订了婚,结婚却非要然然带她出房间,如果今年不来就等明年,直到死。 她什么时候来,颜佳什么时候结。 确实胡闹,但是孟珠并不觉得有什么“我尊重她的选择,我也觉得没有错。” 顾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闭了嘴,孟言现在已经能着手处理公司近一半的事物,孟氏慈善基金会已经越来越大,深深影响着各大慈善业,孟珠已经闲了不少,没事就会来医院陪伊然。 这会顾辞按摩,她便说着一些各自发展的闲话给伊然听。 武炎重操旧业开起了武馆,武越出国留学两年,也在伊然手术时回归,他和洛嫣不知为何走到了一起,洛嫣在武越却需要人的时候陪他出了国,一个学习,一个继续进击娱乐圈,有顾孟做后盾,几乎是顺水顺水到了极致。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一切都变好了,就差一个人了。 “你怎么还不醒呢然然,带你去吃甜品,去行侠仗义,我们在加油,你也一定要加油呀。” “真的很想你。” 待孟珠离开,顾辞定定的看着伊然发呆,视线落在那晶莹的泪珠上,忽而凑近了些,将其含进嘴里,笑道:“不要着急,我知道你很努力了,真的。”努力的在清醒。 “我们不要慌,慢慢来然然,我爱你。” 五日过后,是伊然最后一场手术的日子,也是颜佳的订婚宴。 颜佳没请多少人,她去茅山道士那里算了命,说是冲冲喜,便和孟言拍板要结婚,她向来说风就是雨的,孟言完全依着她,于是这订婚宴就是一个花园中,摆放了道具,除了亲密的这群人外,谁都没有请,定的日子也是然然最后一场手术的这天。 这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孟言你磨蹭什么呢,慢吞吞的,我都快热死了。” “来了来了,你别生气呀…” 这回答声音极低,透着包容与无奈,一看就是被欺负的角色。 孟珠不置可否的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家弟弟的没出息,却蓦然一笑,就见孟言扯着领带手忙脚乱的从里面出来,那双眼除了那道雪白的身影,哪还有其他人的影子?将肤浅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大小姐浑身雪白的沐浴在阳光下,那一身雪白的婚纱丝毫没有将她的美有丝毫的压制,人人皆因婚纱而变得美丽动人,然而她给人的感觉便是婚纱因为她才变得如此令人流连忘返。 不过看了一眼,孟言便被惊艳的回不过神来,一双眼差点没黏在颜佳身上。 凹凸有致的身材越发诱惑,明艳的面容依旧妩媚动人,更何况盛装之下,越发勾人,那股美感扑面而来,凌人到了极致。 颜佳伸手挡了挡太阳,瞪了孟言一眼,后者却只当她在撒娇了。 “你快点,七点然然第三次手术呢,一秒都不能耽误!” 这话如愿冲散了孟珠的惊艳,她就在草地一旁,代表孟氏,穿着得体,那只单手扶杯的手却微微一顿,随即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洛锦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下或多或少有些不是滋味,这个订婚宴,到底有些沉重的味道。 伊然成为植物人已经两年,主治医生告诉她们,这是最后一次治疗手术,倘若一个月之内没有醒,便没有苏醒的可能。 所以颜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今日订婚,三月后婚礼,假如然然没有醒,这个婚她便一辈子不结,这一点,就是孟言都依了她。 医生说一个月,她就等三个月,相信以然然的实力,一定可以醒来的。 以她两生死相交的情意,倘若没有然然,那所有的幸福快乐又有什么意义? 每每午夜梦回,颜佳便会响起两年前那一瞬间,她将她狠狠推开的画面。 第218章 好久 然然是可以躲的,她有那个实力,然而颜佳没有。 她救了自己,却永远的躺在医院里,每每想起,心如刀绞。 眼泪毫无征兆的再次低落,被孟言极有先见之明的拭去“放心,吉人自有天相,然然一定会醒来。” 订婚宴进行的极快,一切打理妥帖后,众人立即前往了军区。 所有人都到齐了,甚至连许久未见的宋凌程笑,以及莫云挚玄一都到了,还有江柔和肖海宁,江柔怀孕了,五个月,两人去年便登记结婚。 整个江家仅存的就剩她,没有肖海宁,这小姑娘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武炎等人虽然因为江茜的原因不喜她,却并未为难过她。 没有交集罢了。 不仅如此,就连齐忧都在。 齐忧也出了国,孟珠给了她足够生存的资金,只要她不作死,就会一如既往的过得很好。 两年前的一切还仿佛做梦一般不真实,两年后齐聚一堂为的还是同一个人。 每个人都变了,变得成熟,变得包容,也同样变得温和理解,青春逝去,是没有痕迹的。 最后一次手术时间最长,足足八个小时。 顾辞一如既往的守在病床前,他的日子没有变化,但细细感受,能察觉到其中隐隐的颤栗。 紧张期待并存。 顾辞不敢期待,也不敢多想,这就仿佛一个禁区,一丝一毫都深思不得。 现在,除了顾辞每天守在伊然这,连回来的武越和颜佳也开始抢他的独处时光了。 顾辞心下不岔,但碍于两人的身份不好多说什么,他怕伊然真的听到看到,会不高兴,万一醒来不喜欢他怎么办,当下只好幽怨的拿起画板去了住院部的休息区。 他全神贯注的画着画,心下又不断算计着颜佳等人离开的时间,有时不由自暴自弃的想其实这样也好,至少然然天天在他的身边,而非随心所欲的一不小心就消失不见。 不会乱跑。 心下一乱,手中的画也跟着乱。 顾辞没了画画的心情,索性画起了颜佳的婚纱,作为然然最好的朋友,又与他关系匪浅,颜佳若是不介意,他自然愿意效劳。 颜佳当然不会介意,顾辞一说出这句话,她便立马说了句好。 “作为你给我做婚纱的报酬,我答应你,减少跟你争然然的时间如何。” 顾辞眼一亮,没说什么,面容明显放松不少,惹得颜佳暗暗偷笑:“瞅你这没出息的劲。”心下却是赞叹,当初大院中最为花心风流的辞哥,谁曾想过,他竟会真的栽倒在然然手中,且比任何人都专一。 没日没夜的陪伴,几乎不曾离开一步。 没有社交,没有圈子,什么都没有,他的世界,就一个她便满满当当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顾辞是执拗的。 颜佳笑着告辞,如她所言,往后的日子里也真的减少了看望时间,她们的身边都有人陪,只有顾辞,唯有然然。 颜佳一来,顾辞便抱着画去楼下,给两个小女孩完全的私密空间,如此一周,设计图便出来了,颜佳很满意,当下交给了孟言,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管。 顾辞便开始忙活然然的。 他画的很用心,画了不止一套,主要是每一件都难以取舍,一时间便全部留了下来,颜佳给他展示成品的时候,顾辞在发呆。 透过颜佳,想象着有朝一日然然穿上他设计的婚纱,那该有多好。 只一眼,颜佳便懂了。 “然然,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辞哥。” 内敛深沉,却温柔细腻。 病房中的消毒水味一如既往地强烈,娇小的身躯在被子底下,没什么起伏,面色却是极好的。第三次手术后,然然的面色及身体各方面都有整体的提高,这对众人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三个月的时间,太快了,尽管希望时间走点慢点,再慢点,距离婚礼也不过三天的期限。 伊然的苏醒,在医学界,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顾宸死死瞒着,每天灌输着她一定会醒的心灵鸡汤,就让人觉得是的,没错,然然一定会醒的。 婚礼现场布置就位,颜佳忙活了两天,婚礼前夕才拖着疲倦来看望伊然。 病床上的女孩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颜佳心下微动,什么都没有说,倒是顾辞,极为懂事的出了房间。 颜佳走进了些,小心翼翼的将脸埋在她的心口,良久才起身坐在床边,随即握着那只手撑着脸蛋,自顾自开口道:“这两天太忙了然然,所以没有过来,你不要生气哈。” “明天就是我的婚礼了,你在不醒,我这次就嫁不出去了哦。” “我想了想,如果你明天不出现,我就出家当尼姑为你祈福吧。” 可是颜佳太清楚,她是没有可能醒来的,说到这,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一点一点落在伊然的掌心。 谁都不敢去面对,然然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会如何。 她们尚能将就生存,辞哥呢? “对不起啊然然,有点犯困,眼睛有些酸...” 无论是借口,还是想法,都跳脱的极有颜佳的风格呢。 “我们想你了,真的特别特别想你,你不心疼我们,你就心疼心疼辞哥好不好,快醒来嘛。” “这几个月辞哥什么都没说,可他肉眼可见的瘦了,专家给的期限已经到了,可你,依旧睡得那么香...”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半天,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顾辞等的心烦,进来一看,两个都睡得格外香甜,当下叫来了孟言将人拖走,都凌晨了,与之同行的还有孟珠。 孟言将人打横抱起,待人走后,孟珠才看向顾辞道:“我带来了你的礼服,武叔说了,明天是颜佳的婚礼,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的,然然这里我看着就行。” 顾辞谁的都不听,偏偏武炎的话,他不能不听,当下抿了抿唇,没拒绝:“那你明天十点过来。” 婚礼十二点开始,十点过去,不早不晚的。 孟珠点头应下,低声道别后看了眼床上的伊然出声告辞,顾辞转身将人送了出去,谁都没有看见,那只软绵绵的手指,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伊然觉得自己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一片黑暗,谁都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来自于哪里,每天都能听到许多人说话,她们在找一位名为然然的姑娘。 然然是谁,为何这么多人在意喜欢,她好奇极了,却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局外人一般,被迫听从这些话语和故事,有时候心口还会发蒙。 直到前不见,她的记忆陡然回笼,她沉睡了许久,脑中多了许许多多的记忆,而她,就是那群人口中的然然。 她很难过,心口揪疼,总是忍不住会流泪,便有人轻轻将其吻去,温柔的道一句:“然然乖。” 每当这个声音一开口,她会控制不住的心疼。 “阿辞...” 轻若蚊蝇的喊声,几乎掀不起一丝一毫的风浪,很快便被其他动静淹没。 “你去吧,然然这里交给我照顾。” 顾辞心下微动,视线悠悠落在病床前,心口微跳,一时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点了点头,像孟珠道别。 长腿很快消失在转角,孟珠抿了抿唇,当下打开窗,走近窗前,拿起一个橘子削了起来。 “阿辞...” 那把水果刀一个不注意便猛地划过食指,带起的血珠却激不起孟珠的痛感,她瞪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病床前的身影,久久没有呼吸,就怕错过什么。 然而。 一分... 十分... 时间弹指一挥间骤然消失,那一声轻唤便如同幻听一般,孟珠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她当下将橘子放在桌上,垂首看了看手中的鲜血,不期然的滴在了床单了,当下微恼,小心擦拭着,就见那手指微不可见的一颤,孟珠瞬间失声。 经历过各大世界会议,站在最高点的孟氏总裁,很难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她震惊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见那只手动作的频率越发快了,那张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缓缓掀开一开,紧闭多年的杏眸。 受光线刺激,又瑟缩回去。 若非那眼角微皱的幅度过于清晰,孟珠才忙将窗帘关上,一双眼死死的看着床上的身影,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然然...” 伊然缓缓睁开双眸,不断适应光线,闻声微微侧首,入眼是一张惊呆了的俏脸,当下轻轻勾了勾唇角。 “阿珠...” 孟珠觉得自己在做梦,她肯定是还没醒,于是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都没信,冲出房间去叫来了一群。 一瞬间,惊呆的不止她一个。 军区总医院的素质极高,平时也淡然的紧,此时见鬼的表情属实有些搞笑,配合孟珠不断掐大腿的动作,伊然鼻尖泛酸。 她终究是让她们久等了。 孟珠完全是下的死手,腿部都淤血了,她还在不停的掐,那喜悦就快冲出脑海。 伊然笑了笑,招了招手,她没什么力气,还在孟珠极为乖顺,立马走近了些。 “我是伊然,我真的醒了,阿珠。” “好久不见。” 第219章 不见(结局) 今天这个日子是日历上象征意义极好的一天,这场婚宴依旧在礼堂中举行,以孟氏的权威,颜家的影响力,若是真的请的话,可以说是门庭若市,供不应求,然而都依着颜佳的意思,只请了这几个朋友亲人。 毕竟从很大程度而言,这场婚礼的进行,势必会以失败告终。 毕竟颜佳那个要求,是人人深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该怎么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人人心知肚明,却又默契的绝不多置一词,皆穿戴整齐,满脸喜气,三两成群的聊到了一块。 关于婚宴摆设,结婚司仪,一样都没有落下,随着时辰已到,伴娘伴郎皆侯在走廊的两边,司仪说着一些喜庆浪漫的话语。 颜佳坐在床榻上,裙摆铺成一个圆,纯白之下,更显高贵明艳,仿佛盛放的牡丹一般。 她垂着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心下的酸涩无法言喻和表达,只觉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 终究是等不到的... 都知道的... 可是,谁又能甘心呢? 颜佳叹息一声,就听寂静的走廊传来一阵咚咚咚的高跟鞋声,每一步都有迹可循,声音尤为清晰,一下一下的落在瓷砖上,传来清脆的响动。 颜佳双手撑着两边床沿,耳边回荡着这略微有些悦耳的高跟鞋声,随即房门轻扣,颜佳挑了挑眉“谁来都没用,我早就说了,这个门只有然然才能打开,她来我才会出去,倘若她不来,那么…”我就等到她可以来为止。 然而这话颜佳并未有说完,就听一道门锁细细扭动的动静,颜佳微怔,第一反应是谁拿了然然手中的钥匙,当下便有些不高兴了。 她在床前说了两年,每日不厌其烦的和她约定着,然然绝对会答应她,那么,她就该做到。 “我不管你是谁,你今日若是让我知道拿了然然手中的钥匙来开这个门,我们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 那两扇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生生止住了颜佳欲开口的话。 颜佳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激动的失了声,她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头黑丝由于太久未剪,已然长至腰间以下,顾辞没给她剪掉,反而将头发护理的极好,就算是一根分叉的都被他细心剪掉过。 配上那犹如白瓷般的面容,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杏眸倒影着她的滑稽,俏挺的鼻梁下殷红的唇瓣微微勾着,带动了眼角,卧蚕也有了笑的模样。 人比花娇。 一如既往的娇艳勾人。 她一身纯白的连身裙,脚上是一双不灵不灵的高跟鞋,站在这里犹如天使下凡一般。 伊然抿唇,声音极轻:“要和谁...不相往来呢?” 因为才醒,身体各个机能恢复还不算彻底,她说话有气无力的,却照样撩拨了颜佳扑通扑通的心跳。 “然然…” 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随即猛地扑在伊然怀中,又怕造成什么二次伤害,临近时又收敛了力道,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在怀里。 鼻尖的消毒水味还有些清晰,然而她的体温已经渐渐回暖,颜佳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就算是做梦,她也甘愿就此不醒。 她的泪水很快打湿了伊然纯白的衣领,被其强制性拉开,用纸巾将眼泪一点一点拭去,轻笑道:“都结婚了还哭鼻子,走吧,我带你出去。” “嗯呢,然然。” 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在这个梦境中开心至发疯。 “时间过得真快,佳佳竟然都结婚了。” “我去算了命的,说是冲喜也许可能你就醒了,你看,你这不就站在我身边了,这是不是做梦呀,如果是咱们都别醒吧。” 很明显,颜佳是真的觉得此刻她在做梦了,伊然没有多说什么。 证明梦境的最佳办法,不正是每一个日出和日落嘛。 她会一直在。 结婚进行曲一直在礼堂中响起,孟言一直站在门前,手捧鲜红,一脸微笑,丝毫不见一丝的不耐烦。 “咦,我听见高跟鞋声了。” “两个人呢,颜佳出来了?” 洛嫣不解转首询问着一旁的武越,后者情绪不高,良久扯了扯嘴角道:“可能是孟珠吧,和她一起出来说明。”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场婚礼更像是一场玩笑一般。 洛嫣心下微动,也不多言,随着脚步声越发清晰,余光却瞄到另一道面色红润冲进礼堂的身影,不是孟珠是谁。 “可是孟珠在这呀越越...” 武越颦眉一瞬,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然而顾辞的不满要表现的多得多,那双眼中的不赞同和责怪要是有实质性伤害,孟珠怕是已经重伤倒地了。 他在生气,气她将然然一个人放在医院。 然而孟珠并不生气,反而勾了勾唇角,努了努下巴,指向紧闭的那扇门。 顾辞心下微动,就听‘滋啦’一声,房门大开,那司仪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不影响他此时招呼两边的礼仪小姐按动礼花,大声庆祝着今日的良辰吉日,言语晏晏,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然而这一瞬间,整个礼堂静若寒蝉,原本坐着的众人也都不由的站起了身,那呆滞的模样,孟珠和颜佳再熟悉不过了。 “不行了,你打我一耳光越越,我好像看到然然了。” 武越屏声静气,想说我也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挪动着,随即直直奔向那道身影。 作为师范学院出国深造的高材生,他乃无神论者,同样拥有绝对的理智,他深知这就是现实。 武越反应极快,伊然埋在他怀里时,不由勾了勾唇角:“哥哥又高了。” 曾经的少年,已经初具男人的伟岸。 “然然...” 惊讶有之。 欢喜有之。 庆幸有之。 每个人都心潮澎湃,每个人都尤为激动,但是此时此刻,就连武炎都克制着自己躁动的心情。 中年男人的后背已经有些许的弯曲,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一头白发,伊然看着父亲:“让爸费心了。” 武炎轻笑一声,心下有千言万语,却在此刻什么都没说,只道了句:“苦的不是我,应该是那个孩子。” 他话落,和武越极为默契的退至两侧,身后的肖海宁等人也跟着退后一些,露出那道站在最后面,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视线掠过众人,穿过人海,准确无误落在身上的顾辞。 四目相对,那双桃花眼一如既往地勾魂摄魄,眸光透着温柔,眸底深处,酝酿的风暴仿佛深邃的旋涡,能顷刻间将她完全吸入。 在这之前,顾辞并不懂何为一眼万年。 伊然放开握着颜佳的手,勾着唇角,一步步的走向他,视线未曾偏移分毫,在距离顾辞三米的位置,他已经脚步微抬,一个健步便到了眼前,高挑的身躯弯着,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一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情绪深刻叫嚣着满胀的幸福感,紧张忐忑之下,无法平静的发抖。 熟悉的绵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一切。 如果这是梦,他愿意一辈子就此沉溺。 如果这是现实,他愿意用一生去回报这个社会。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拥抱,无数次幻想过,想的心如刀绞,呼吸不能,想的夜不能寐,心如擂鼓。 如今,真真切切的实现了。 “然然...”他的然然。 伊然轻笑,微微将人推开了些,伸手环住他的腰身,露出那张天地眷顾的俊颜,通红的双眸克制的轻颤,缓缓滴落的泪珠。 伊然抿了抿唇,踮了踮脚,像他曾经的每一次一般小心翼翼的吻去,兴许是怕她累着,顾辞尽力的弯着腰身,那模样看着有些别样的委屈。 温润的触感,他的心跳却仿佛要炸裂一般,呆滞的站在原地。 “阿辞...” “嗯?” “阿辞...” “嗯...”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去走遍世界,去见证生命,去寻找存在的意义,但前提是有他。 顾辞点了点头,笑着摸了摸她的长发,她们的相处已然过于熟悉,有种深入灵魂的默契“我爱你,然然。” “我也爱你,阿辞。” 这个男人,是她两世的救赎,无论是哪一辈子,都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极为浓烈的色彩。 bgm的调调充满了感动与温柔,伊然勾着唇角,忽而转身看向身后一群可爱的小伙伴:“怎么办,婚礼只能明日择日来过了,我想和大家一起呢。” 众人大笑:“那就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吧!” 无以为报,就许下一个未来。 十年的黑暗太久了,她需要光,也渴望成为光。 她想拯救每一个深陷黑暗的人。 而他,便是身后强而有力的臂膀,是她任性妄为的唯一底牌,替她遮挡这一路的风风雨雨,只要回头他便永远都在,犹如生命中强大的守护神,守护在每一个昼夜与黎明。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守护神,他们在黑夜中,便是指路的光,在光芒下,便一点一点的化作善意,温暖的拥抱着你。 不要害怕,不要彷徨,总会有人将你带出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