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得闲》 第1章 得闲 “有米呀,有个领导的儿子年纪合适,想问问你,相不?” “乖孙女,只要你开心没啥大不了!” “老夏家,没见病痛的也是奇妙啊!” 夏有米躺在云朵上,舒服地看完屏幕内自己的一生。 像是预告,又像是早就结束。 可她明明才二十八! 就被弄到这个看不到边界的地方,被迫提前看到将来种种。 想再次入睡都不行。 这里好似没有困意、饿意和痛感。 她也许到了天堂吧。 滋滋——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夏有米转身望过去,又一块小点的显示屏漂浮着,跟方才已经播放完大结局的那块不一样。 这是个能动的物件,伸手还能直接穿透。 又等了半晌。 还是不见这块屏有什么变化。 她只能躺回云朵上。 已经被困在这里约莫两三天。 探索不到边,也没天使指路。 这无聊的状态持续几小时后。 终于, 从显示屏处,传来悠悠的音乐声,像是程序启动一般。 一个轻灵灵,带着欢欣雀跃的电子音响起: “你好!” “我是这次陪伴你行动的百分百正情绪系统,编号02-33!是通过130项考核与你适配度91.8%的优秀小标兵!” 望着屏幕上显示出的一双漫画眼,眨巴眨,夏有米一时没接上话。 “你可以慢慢提问哟!”小标兵俏皮补充道。 “你好。” 夏有米扯起社交微笑。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屏幕上面的漫画眼变换出两道弯弯的弧度,像是在微笑。 “是中转空间。” “每次任务前后都会停留的地方,给宿主进行消化和补给。” 夏有米眼中依旧带着困惑,继续问道: “什么任务,我不是挂了?” 系统出现电波闪动,耐心补充道: “我们请你过来,是需要执行一个情绪改造计划哟!” “您会被随机投放到小说的世界,体验全新的人生。” “一切都是真实的呀!” “您没有挂,只是从原世界被提取出来了。” 知道对方说的不是人话,夏有米只能发散思维。 这里类似某些游戏中的密闭空间,要人性实验,还是穿越小世界收集功德,复仇打脸图谋能量? 多年看书经验助她联想。 不过,选人标准很奇怪,怎么也不会轮到她吧? 夏有米有着平淡的人生。 既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惊艳众生。 没有背叛与爱情,也没有车祸发生,她是在睡梦中直接过来的。 并且,若之前屏幕播放的是她后续人生的真实经历。 那简直毫无起伏! 丝毫没有天命之人的特征。 生命的最后也没有找对象。 并非有心理障碍或是刻意。 单纯,只是一个人更舒服! “请问,为什么选我?” 夏有米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小系统屏幕上浮现出善意。 开启了一段vcr! “我来自2222年,是......” 随着系统的讲述,一个近两百年后的世界慢慢在脑海里构筑。 一切的开始。 是一种未得到重视,冷漠情绪的滋生。 在未来,这种气息如病毒般蔓延。 人类逐渐变得机器化,很多需要情绪的部分反而由ai代替。 由此引发了一系列,使得人类逐步趋向灭绝的现象。 例如,冷漠的基因不需要传承了,世界危矣! 书籍与知识库中,保留了过去人类该有的生存模式。 可,对比着现状,危机迫在眉睫。 各地有识之士纷纷开启拯救行动。 ...... 华夏人类危机部门和时空管理局。 通过漫长的研究,回溯过去,终于在无数个样本中,选定了百年前的特殊轨迹案例,也就是本文的主角夏有米同志。 从宏观上看,她的一生极富参考价值。 明明还生活在浮华与情绪蔓延的时代,却总能平常心面对一切。 其人生轨迹显示。 没有出现任何会引起波澜的激烈事件。 没恋爱结婚生子,也没有痛不欲生与高光荣耀。 前半生有家人, 后半生有朋友。 生活就是混吃等死的典中典。 专家们认为。 这样的存在,极可能是“病毒”的种子。 因为冷漠病毒下,人们变得不再主动。 不关心家人身体。 不主动谈情说爱。 不追求高光名利。 甚至死都淡淡的! 即便抓错人,误会夏有米了。 在时空探索高度发达的将来,送一个人去各维度也并非难事。 所以,她这样的。 即便不能最终拯救未来。 也被一致决定送去改造。 她的人生心态所作所为,简直暴殄天物!令后世人指指点点。 对于听到和想到的一切, 夏有米的情绪被检测为:两分怀疑,一分呆,七分随你处置。 她还是稍微挣扎了一下。 “可以不接受吗?” “我很普通,会哭会闹会抓狂,冷漠只是假象!” “放我回去,立马抓个人成亲!” 系统:“本次行程是不可逆的,我会在小世界陪伴你哟!” 有米:“你能变成什么?” 系统:“会在脑海中,作为意识与你交谈,携手共进退!” 有米:“......” 无奈了一会儿,夏有米转而问起系统的状况。 得知, 这优秀小标兵系统,还是打败了众多强劲对手才选上。 例如, 死对头负情绪系统,超级稀有的恋爱统。 贪嗔痴恨爱恶欲统,等等, 这些在未来都是极受欢迎。 瞧着夏有米已经接受现状,系统的漫画眼形态变成星星眼。 “哒哒!” “你可以为我取个名字吗?” “只有正式获得姓名,我们才算绑定成功。请放心!本统不会侵占宿主的任何东西,所有权限由宿主设定。” “我会成为你忠实的伙伴!” 事已至此。 夏有米躺回云朵上,对系统笑笑。 回想起两句词,“醉眼冷看城市闹。烟波老,谁能惹得闲烦恼。”(1) 谁说,她对冒险没有热情呢? - 避雷:女主不无敌!她的原生环境很简单,所以进入纷争不断的小说世界,一定会有坎坷。但会尽量长脑子! 作者:希望能多互动,感恩! 第2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 “年年。” 小奶娃微微地张开嘴,接住一匙蛋羹,边吞咽,边分神在脑海中与系统沟通着。 正情绪系统阿巴阿巴,被正式取名为:夏有鱼! 小名,年年。 得到正式名字的那刻,显示屏里炸满了电子烟花,还会随着音乐切换成爱心与玫瑰,它兴奋极了! 乐极的结果就是: 他们被直接传送进入了任务中! 并且,没来得及翻看系统精心为她准备的《进入任务前三十条须知》《任务通关一百条注意事项》等等。 苍天! 天旋地转的传送间隙, 夏有米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年年,我的离开会不会影响父母朋友的人生轨迹?” “不会!他们并不会偏离!”系统努力稳住微笑弧度。 听到确定的答案。 知晓了在没有她经历和参与的未来中,在意的人依旧会健健康康寿终正寝。 那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至此,本世界的夏有米不复存在。 ...... 鼻尖萦绕着清新的草木香, 和一股挥之不去的奶味儿。 现年一周岁的夏有米正窝在阿娘王琇的怀抱里,望着大黄狗发呆。 她此刻正在默默消化蛋羹,和刚从系统年年那里听到:关于这方小世界的信息。 大棠朝,一个架空的存在。 原书中,并没有关于世界背景的详细设定。 只不过,一旦被选定为了任务世界,且一人一统成功抵达,一切的规则秩序将会自动补全。 这些从各年代数据库里提取的书籍,化为现实的一方天地,容纳万物。 夏有米的所谓改造, 并不会夺占他人的躯体。 世界规则会为她创造一个能接触到主人公的新身份。 具体亲疏程度不一,可能擦肩而过,也可能会有骨肉亲情、血海深仇。 眼下,她尚在襁褓。 创立盛世的那位陛下刚“顺利”登基。 正以雷霆手段顿纲振纪,轻徭薄赋,大赦天下。 但再如何传奇。 也没在原文中过多着墨,仅仅是一个给主角团制造困难与发放奖励的工具人罢了。 原书是一本古早言情文,又虐又甜的,能让读者抓心挠肝。 男主是威武大将军,勋贵出身,却是铮铮铁骨,一生戎马,战功卓着,心系天下安危。 女主是误入军营的木兰娘子,得军医赏识,靠天赋与努力,救死扶伤,成就一代名医。 他们二人命运牵缠,本是天作之合,却有云泥之别! 他们数次出生入死,敢于交付后背,却又各有苦衷! 他,有骄阳明媚的青梅郡主真心仰慕,爱意如火。 她,有腹黑隐忍的竹马谋士一路相护,温柔似水。 ...... 而她,夏有米,生理性别为女,在此方世界设定的未来里,会是一名倒霉的——混混。 职业混混! 她的存在是替敌帮混混背一口大黑锅。 罪名是轻薄女主! 这? 被男主斩于刀下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机会解释自己的性别! 被男配报复满门的时候,连忠厚看门的大黄狗都没有幸免! 冤呐! 她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路人甲,却被冠以污名处决,还殃及家人,怎一个惨字了得?! 按时间推算,现在的女主刘以晴可能才刚出生不久。 她的幼年生活几乎没有,只在男主男配的争夺之中,吐露几句自小跟竹马一起长大。 狠狠让男主吃了顿酸醋。 男主的家族。 几乎名震大棠朝,他少年骄矜,后来为了理想与家族才接手重担。 一直是陛下信任的武将。 夏有米先是希望能避开,不扯进男女主的情感旋涡,自己截胡一些剧情点并不可取。 她根本不会调情。 另外,身份受限。 她几乎任人宰割,先知的能力只会带来可能的灾难。 若大家都是正常,很快便能发现被排斥的行为逻辑。 所以, 夏有米拧眉,在脑海里与系统讨价还价道, “我有没有金手指?” 按套路一般会给大礼包,再不济也会有点启动资金。 据了解, 她这个身份有点穷。 夏有米没有想要努力奋斗的意思。 古代社会下,平民的女儿家出身。 既不能科考,也不想嫁人。 命运很难为她所控。 即便是,有过一辈子经验,能实用上的也寥寥无几。 “咳咳,” “经过本系统扫描,在两万字的任务细则中,并没有提到金手指一事......也写明了不会发放破坏世界秩序的物品给宿主。” 年年的语气里带着丝歉意,但很快,满满的正面能量洒下。 “有米,振作!我们能战胜困难!” “只要付出就会得到回报!” “天将降大任于......” “本统是学习无数知识库毕业的!一定可以搜索到改变处境的办法!” “哦?” 夏有米突然精神了,找到一点点解决办法。 “也就是说。” “虽然不会给我发金手指。但系统你原先存储的一切都可以被应用,是吗?” 嘟—— 系统好似经历短暂死机。 夏有米感到不妙,难不成她被实时监管着?一旦发现异常,就要上难度。 滴—— “有米,我刚刚被重启了。” 果然。 “除了出厂设置思想钢印,我的数据只剩进入中转空间后的一切。” 无声的叹息在一人一统间传递着。 “好在,原为你编纂的《须知》《通关百条》等重要信息带了进来。” “还有,这方世界的原文,我会尽快摸清程序!” “请相信我!夏有米同志!” 夏有米无奈,小小人儿翻了个身,嘟囔着道。 “相信年年!” 系统瞬间能量拉满,它系上红头巾呈握拳状,开启狂热工作模式。 脑海暂时恢复宁静。 夏有米咿呀回应阿娘的逗弄。 便再撑不住眼皮,陷入酣睡。 梦里, 她一会儿是那只在米山啄食的鸡。 一会儿变成那只在面山舔食的狗。 一会儿又成了被灯焰燎着的金锁。(1) 因一人惩罚一城,古来有之。 如今反过来,处境却很相似。 解法好像并非无穷无尽对抗。 而是,早早低下头认清现实。 换一座靠山。 第3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 再次醒来, 已是深夜。 夏有米感觉身上轻快不少,似是挣开了某些桎梏。 阿娘在一旁熟睡,她静静地望着,没有发出声响。 顾自整理着思路。 眼前, 只一句家徒四壁可以概括。 原本该是美满的一户人家。 只因战乱频发,过往沿袭的平日耕种、农隙训练、战时召集的府兵制度被破坏。 家中的顶梁柱,夏有米的父亲夏力被强留军中,久戍不归。 军府空虚之下,男丁被大量募兵。 为了家中生计,父亲主动请示校尉,将十六岁的兄长夏允文带到身边随军。 能破例提拔未满年岁的小子入兵营,除去局势动荡兵制散乱等外因。 更是军中对夏力这位神箭手的重视。 他不仅善骑马射箭,还能左右开弓百步之内箭无虚发,勇猛无比。 兄长在父亲教导下,也是年轻力壮箭法出众。 军中起了爱才之心,不愿其被埋没,或草草不知调往何处充当炮灰。 夏家,男丁这一去。 只留下了坚强妇人、稚童与大黄狗三个活口。 他们只能仰仗舅家,还有那田里的收成。 可祸不单行。 村子地理位置特殊,是紧邻都城长安的大县,县内的官道那可是出入长安的必经之路。 可想而知,良田是香饽饽。 他们原本还能有几分富余。 战时,随着均田制被毁坏,原有的八成农田被强行兼并走。 余下两成边角料颗粒难收。 好在身为军户,徭役赋税被免除。 父兄省下些饷银补贴寄回,勉强能维持着日子。 但是! 意外从不放过谁。 两年前的探亲假,原是为了送饷银物件归来的阿耶却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需要十月怀胎,辛劳养育的那种。 阿耶并不知道,他不仅是没有减轻负累,还往阿娘的担子上添了三分重。 那孩子就是夏有米。 一岁前她浑浑噩噩,听不太明白的口音,难以抵抗的生理困顿,过小的脑容量和骨子里带着的先行观望心态。 使她没有轻举妄动,做出不符合时代的反应。 呈现出来的,也只是一个格外好带的小娃娃。 是随着襁褓的各种交接,才能慢慢在大人口中,获取到她这个身份的信息。 而其中的那些兵制田制,则是原书里带过几句,夏有米结合当下情形推论出来的。 原本她只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婴孩。 不过,昨日从系统年年那里得知,她是个无中生有的存在。虽然世界规则会使之合理化,可因果已经呈现。 没有她,原本可能不会雪上加霜。 家庭内部的年纪差距也相当之大。 夏有米刚满一岁,刚能爬的年纪。 阿娘已经年满三十七岁,是个能做阿婆的年纪。 阿耶还要更年长,如今四十二岁,即便军中不放人,在她十九那年,也能到了岁数退休。 兄长正二十二岁,家这边原先还定下一门亲事,是阿耶的至交青叔家的女儿。 与兄长也算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 只不过,两年前,阿耶探亲时带来消息,说如今形势难料。 他们父子也许常驻边疆。 为了不耽误人家,只能退亲赔罪。 阿耶带回的东西,大半都送去了青叔家。不到半年,听说成功嫁离了王家村。 这些都只是表象。 实际上,边疆某个将军的女儿瞧上兄长,基本就等着完婚。 阿娘听了那消息,只觉内心苦闷。 她早就将对方视作儿媳,如今却一场空,苦了那人。 兄长的大事还不能声张,连她这个亲娘也无法见证。 这个家摇摇欲坠。 在夏有米进入这个世界后生成的轨迹中,还会因她招来灭门之祸。 虽然是被动地承受一切。 ...... 天蒙蒙亮,一阵嘈杂声。 “大姑!大姑!” “我们来看小表妹了!” “还带村头家的王大柱一起!” “汪汪汪!” “大姑,安好!” “这是我阿娘让带的野菜和鸡蛋!” “都进屋吧!” 门外是几个小孩咋呼着,阿娘正把他们迎进院。 打头的一个老熟人,皮肤微黑双眼却亮闪闪的,观其双耳还泛着一股机灵劲儿。 正是夏有米的表兄, 阿娘大兄王琢所出小儿王少熠,年方七岁,是最常来看望她的人。 见着夏有米就要抱。 第二个人左顾右盼,并未见过。 衣料华贵身板结实,瞧着有点憨包的模样,约莫五六岁。 后面是最小的表兄,正紧贴大黄一起进来。 他小小年纪却沉稳,有股神童的清逸之感。 他是阿娘二兄王璟最小的儿子王少衍,年方四岁。 摸了摸夏有米的头,然后又轻抚大黄。 表兄昨日已经来过,为庆贺家族最小女孩满周岁。 那蛋羹也是舅舅家带来的。 不过倒不见怪。 王琇的娘家住得近,就在一个村里,且是本家姓,往上数几代那是出过地主的人家。 也曾为长安城里的勋贵打理过田产,往来间沾了不少光。 可惜, 大棠朝近三十年换了六位陛下,制度一再变革。 疯狂打压之下靠山也一夜覆灭。 族长当机立断散尽家财,以求能保全族人性命。 好在,家族人多心也齐,各方运作之下,能勉强能维持良民身份,留在原籍。 多的就不敢打算了。 “阿米!”夏有米被点了下脸颊。 回神间,已被熠表兄搂在怀里,还被不自觉夹起的嗓音唤着。 “阿......兮......”夏有米握起乖乖拳回应。 并非装模作样,她确实口齿不清。 且还不习惯按照本地的口音讲话,这里的官话也并非从前的普通话。 听起来,像是原世界的某种方言,以她目前能接触的交流群体,实在难以学个全乎。 “大柱你瞧,这就是我们的小妹!” 王少熠使劲举起小人儿。 夏有米被献宝般往王大柱方向倾了倾。 而后,在大柱要伸手触碰前收了回来。没理会小伙伴的失落,只轻轻抚着表妹的头顶,眼里满是得意。 “阿熠,你说得真对!” “妹妹真的是小仙女。” 大柱一脸赞同,露出几分羡慕。 第4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3 王少熠和王大柱就妹妹问题展开论述。 阿娘负责投喂几人。 夏有米此刻窝在另一位小表兄的怀里,随他逗弄着大黄。 这条狗很是机敏,还能偶尔单独看护一下小主人。 它的战绩是有一次夏有米正独自睡着,无意识两个翻身后跌下床。虽然床并不高,穿得也厚实。 可大黄并不明白,它只是觉得很危险。 立马飞奔出门去田里寻了阿娘,看到阿娘往家里赶之后,还去王家舅舅那里报信。 最后, 是带着舅舅表兄家一帮人和大黄狗自己的兄弟姐妹赶来。 那场面壮观的! 夏有米这个老小孩实在臊得慌。 事后,大黄被投喂了一根珍稀的羊骨以示嘉奖。 狗是这个家族不可或缺的伙伴,王家族人们户户都养着。 以前可能只够看个家。 自从夏有米的阿耶夏力进入这个大家族起,他就在帮忙挑选,训练一些好苗子。 那些狗能随他去捕猎,能吃上肉骨头,还能听懂些口令。 生下的狗崽继续培养,等性子稳定就送往各个族人家中。 大多数都会被优待至寿终正寝,小部分的离去也是意外。 谁要是敢打狗的主意,那可是要被整村人唾弃加抽打的。 阿耶从军二十余载。 后面的七八年里已是难以常留在家中。 大黄的娘亲王大黑,就是阿耶亲自培养过的最后一代狗。 以八岁高龄孕育了大黄和它的三兄妹,在舅舅和极其爱狗的小表兄王少衍的挑选下,将大黄断奶后送了过来。 据说,跟夏有米出生时日差不了多少。 ...... 将近午时。 两位表兄和他们的伙伴大柱终于起身,准备各自回家去。 在阿娘没注意到的角落,表兄王少熠作猴儿似的在夏有米脸颊肉上呼揉了一把, 还装作正经地道别, “阿米,我们走咯,下回再来看你! ” 小表兄王少衍透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甚至在憨包王大柱想要学猴儿阿熠,也去摸脸的瞬间,将他的手打落。 “嘻嘻。” 夏有米只露牙笑。 他们走后不久,阿娘端来了今日的辅食,一碗粟米粥。 熬得香香的还泛着丝甜意,准是加了舅母们送的蔗糖。 母女二人对视, 夏有米在内心赞叹: 阿娘手艺真好!老天还是待我不薄! 王琇则是满眼慈爱,上下打量女儿。心里也好似吃了蜜般甜津津地想着: 上天赐我明珠!我必知恩报德! 那几个小郎君说得不错,我儿就是矫矫不群仙女下凡! 饱餐过后,夏有米又合眼睡去。 她没将上午的叽叽喳喳放心上。 事情的经过, 无非是那憨包大柱,见邻家有个女娃出生,哭闹不休半夜也恼着他进入睡乡。 他苦恼不已。 还上门去瞧了几回。瘦瘦小小的一只,还带着红,虽然水灵好看,但性情却像极了山中捣蛋的猴儿,偏她哭声不休也不知劲儿是怎么使的。 于是, 王憨包就自认为小妹妹等于哭闹猴儿。 见到素有「猴王」美称的皮实大表兄,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了这个观点。 还让他管管自己的猴妹们可别再哭了。 这还得了? 让嗜妹如糖的俩表兄听了当即就要炸。 他们可是看着小表妹一点一点长大的,从小如玉雪一般的宝珠子。 她不会哭闹,饿了会哼哼逗弄她会笑。 偶尔还会被信赖地握住拇指,互动间,那是黑心也得要化了。 无奈他们口说无凭,心有阴影的王大柱不太相信。 于是约在了周岁后一日的清晨,过来拜访大姑家,让其亲眼见一见表妹。 那憨包, 同家人说此事,还提了野菜鸡蛋过来。 非亲非故的小孩能见上礼,那也是家里不愁吃穿才如此大方。 最后,几个小孩都是心满意足地回去。 这事儿夏有米没有留心, 阿娘王琇却放在了心上。 那几个小娃的反应,进一步佐证了她的猜想。 她也亲自去瞧了几家新生的女娃。 不错。 夏有米以为自己装小孩儿很成功。 实际上, 早就被阿娘和舅母们看出了破绽。 她装得根本不够像。 一个很大的bug就是夏有米没接触过真小孩! 她自己未育,弟弟出生时又还小不记得事儿。 长大后和这么小的娃娃接触的情况几乎没有,顶多只看上一眼。 出生后她也不哭闹。 除了没忍住的几次方便,都是尽量提醒大人。 被逗弄时也会提供正面回应。 断奶也是接受良好,甚至还过早地想吃辅食。 这些个行为, 看似不出格,但已经足够让几个为人父母的瞧出不同。 他们默契地没有宣之于口,也很少让两家以外的人接触到她。 阿娘私下与舅舅们商议过,认为这是神仙下凡投胎了他们家。 是要来历劫,要来帮助他们家的。 舅母们回忆起每次接触夏有米时,那双干净澄澈的眼,也点头认同阿娘的说法。 今日王大柱的拜访虽是意料之外。 但小孩只要过了周岁,显露些许聪慧便不再引人起疑。 他们才放心地带着小娃恢复往来。 尤其是一些被王家吹牛吹上天的,总是要借着各种名义将人抱来抱去。 夏有米叫苦不迭。 等她能慢慢行走,再到能跑。 下定决心要做飞一般的女子。 大黄也十分黏她。 夏有米就干脆带着自家和舅家的狗儿一起,撒丫子的满村跑。 年纪再大一些了,她开始和王家表兄们共同随青叔学习武艺。 从扎小马步到前后翻大跟斗。 从吓到阿娘到族人无所畏惧。 村里小孩慢慢也被武力拿下,他们虽也学几下拳脚,但没夏家小娘子那么勇猛呀! 谁家姑娘打架,还带汪汪队。 一个个服服帖帖,见到她都喊声老大。 表兄两个很自豪,但无法跟她争这个头衔。 他们早就开始学堂生涯,不放旬假不回村。 一回村,各有各的忙活。 他们是两家最后的男丁,身上担子很重,还都只被允许走科举文官之路。 不能再损失一人在战场。 - 作者:前期有些平淡,后面会加快节奏。 第5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4 启元六年。 明君贤相,励精图治。 随着一条条政令下来,百姓的生活已逐步恢复稳定。 这年夏有米七岁,也将迎来人生的第一个重要转折。 在原书中,她正是在这一年搬去了长安生活。 至于具体的过程,现在谁也不知道。 学堂外, 一人一狗正百无聊赖地编着草环玩,她倚着大榕树,好不悠闲自在。 “大黄啊!” 夏有米露出狼外婆般的笑容。 “你看,这顶草冠多威武呀!” “呜!” “还能彰显出你的霸主身份!” “再别上朵小黄花,铁汉柔情,那能迷倒一片呐!” “汪呜!”大黄委屈地接受摆弄。 鼻尖还在夏有米的短袍上蹭了蹭,撒娇意味十足。 “哈哈,好啦!” 玩够了以后。 她取下草冠,一把搂过大黄,安抚地给它顺顺毛,场面分外和谐。 如今,夏有米一身男子装扮,穿的是表兄的旧衣。 她这一穿就是整整六年。 曾经阿娘想给她置新衣,但被拒绝了。 一是男装行动极为方便。 二是舅舅家这类旧物多。 三是,在启元二年时,两位舅舅被征兵入伍。 家中已只余老少妇孺,日子也不再过得轻松。 另外,在这方世界里,夏有米不会选择当个传统女性。 如今民风开放,许多小娘子出门在外也爱做男子打扮。 瞧着利落,一点也不会见怪。 还有专门售卖的服饰和配饰。 原文中, 她就是个每日着男装的混混。 出门在外时, 虽不刻意掩饰性别, 但也不常被认出来。 只有些小人会背地里嚼舌根,将那英武俏丽的人儿,抹黑成“油头粉面的”“不像是个正经的郎君”。 这几年里, 系统年年也是刻苦钻研,将许多规则理顺。 例如,穿进小世界,并不会强制要求符合人设。(这里的人设是指,进入新世界时,世界的原文中会为她生成一个角色,这个角色在剧情里的人生走向已确定,也有了符合她行为逻辑的性格与认知) 但是重要节点,或与主线相关的剧情点,一定会出现,避无可避。 至于如何反应,夏有米本尊能自由发挥。 就好像她一定会与女主有一次相遇,也一定会被另一个混混帮派诬陷调戏女主。 当然,怕造成太离谱的误会。 夏有米在不违背原则,不太累的前提下。 还是会大致按原剧情人设走。 试想下,她如果长成一个娇滴滴小娘子。 还会被诬蔑有轻薄女主之罪,那画面不敢想有多变态。 另一个关于系统的重要信息。 也就是所谓金手指。 不能说开得不够大。 对于知足的人来讲,多一份非劳动所得,都会感谢大自然馈赠。 年年,便是她的外挂。 怎么运行呢?就是扫描加存储。 系统在未来收集学习的数据都会被屏蔽,它本系统都无法打开。 但跟随夏有米的眼睛见到的事物,是可以被录入系统保存下来。 例如, 跟阿娘认的《千字文》《三字经》等启蒙书籍,见过的某位族人、去过的某个地方。 只要是夏有米认真看下来的东西(注意是认真!量子阅读不作数,在系统中是一堆糊图)。 她自己虽不能做到过目不忘,但系统会帮她实时保存。 需要用时可零延迟调出画面。 相当于,被植入了记忆芯片。 有了这等底气,她本世界当个废材也无伤大雅。 ...... 终于, 待茅草小手环编完了第五个,学堂里的动静开始嘈杂起来。 一人一狗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袍上的细碎茅草,然后眼巴巴望着学堂门口。 外面还有不少同她一样守着的家丁。 一个个才子少年经过,疲惫或开怀。 夏有米怀疑表兄们被留堂了,足足多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到王姓三人组。 “阿熠兄!” “小阿米!” 一碰面,二人的招呼声便同时响起。 打头的依旧是满身活泼劲的王少熠。 他如今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瞧着还养出了几分书卷气。 可一张口还是破了功,十三岁的少年还在经历着变声期。 “小娘子。” “大柱兄。” 夏有米友好地同王大柱见礼,对方回了一礼便不再说话。站到王少熠身侧,顾自低头望着青石板。 王大柱的这个表现并不奇怪,夏有米总是怀疑对方越长大越像含羞草。 见到她的时候,总憋不出几句话就红着脸低头呆在一旁。 羞答答瞧着好欺负得很。 好在王家表兄两个是威武的。 而一旁的大黄早就迎了上去,在另一名小少年身边打转。 “汪汪!” “大黄!” 王少衍俯下身先是摸了摸大黄狗的头顶。 而后,将书袋挂在大黄脖颈处,温声道: “今日拜托大黄了!” 不用瞧也知道,大黄此刻如接了光荣任务般昂首挺胸。 “阿衍兄,给你的!”夏有米把第三个草编手环递过去。另外两人已经接过戴在了手上把玩着。 王少衍起身接过,看向夏有米,依旧温温柔柔地道:“小妹,怎的今日过来等我们散学?” 他低头思索一番,又道: “可是家中有何要事?” 这位最小的表兄王少衍,最是温柔细心,也最能直击要害。 她确实有任务在身。 夏有米收起笑容正色道: “家里有事相商,舅母担心二位表兄散学后未能及时归家。” “阿娘唤我来接,引你们早点回去,莫耽误要事。” 几人面面相觑,收回了要玩闹一番的念头。 王少熠更是有点急性情,已经迈开了步子。 “走!” “咱一边赶路一边交代,别误了时辰,阿娘一定不饶我。” “好!” “汪!” 大黄已经跑到前头开路,王家几人都匆匆跟上。 王大柱早前还有人接他,自从跟王家兄弟混过几回后,就胆子大了起来。 常常是结伴同行。 体能也算强过几个同窗。 只不过,没赶过饿肚子的路呀! 他咬牙坚持着,不想坏了同伴的要事。 王少熠还体贴地分担了他书箱等物件。 可还是只追在几个后面。 第6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5 行至小半路程时。 王大柱已经落后许多,正气喘着。 他这几年吃得好,横着长得飞快。也不像王家兄弟与夏有米那样经常进山抓野物,身手敏捷。 坚持到这会儿,已经是不容易了。 “熠......” “熠兄,我不,你们先行一步吧!家中事情要紧。”他脸色涨红能看出五分羞赧,自认贻笑大方不敢抬头。 几人停下脚步。 “大柱,你先歇口气。” 王少熠倒回去扶了把王大柱,思索间,担心只留他一人在此不妥当。 还是打算陪他歇会儿。 王大柱面色更红了,苦恼地挠头,还是下定决心道: “无事,你们先行!” “这是从县中回村的大道,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说完,还大口呼吸着,又悄悄捂住肚子。 王少熠自觉身为老大,有责任照顾两个弟弟。 此刻内心焦急,望了望天色,黄昏将尽。 夏有米接过兄长的包袱,打算分担一下。 眼看王大柱跟不上疾行。 甚至,可能已经不大走得动了。 他原本便体虚且极容易饿肚子,今日还因王少熠没通过先生的考教,被留半个时辰的堂,耽误了进食。 往常碰上旬假要赶回家,那也是先在县里填饱了肚子再走,行的是不急不缓。 此时不知家中有何要事。 问夏有米她也说不上来,只让过来接一趟,估摸着三个人都要到场才能宣布。 还不好留下照顾王大柱,让衍弟小妹先行。 一筹莫展之际, 远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几人眼前一亮。 只见一辆拉着货物的牛车正往这方向缓缓行来,车旁行走着一位佝偻的老翁。 待他走近些,几人才看清面容。 王大柱立马起身,上前行礼道: “刘翁!还请留步!我是邻舍王家小子王大柱。” “有事相求。” 老翁呼停牛车,左右打量着众人。 点了点头,但没开口。 不等王少衍上前交涉,王大柱已经再行了一礼。 “小辈今日休假正回村。” “刘翁可否捎带我一程,突发腹痛不便赶路。” “待回家中,我阿耶会提二两好酒拜谢阿翁!”王大柱积极地争取着刘翁的同意,许下承诺。 听到这里,刘翁才咂了下嘴,再次点了头。 几人见事情解决,齐齐松了口气。 王大柱坐上了收拾出的牛车一角,他也再次催促道: “熠兄、衍弟、夏小娘子,你们赶紧回吧。” “今日耽误要事,深感歉疚,下回请你们到县里吃水盆羊肉!” “还有大黄!” “好咧!下回见!” 困境解除,夏有米一行人不再多作寒暄。 道别后,就匆匆运转脚力,飞速往家赶。 仔细算才发现,这伙人的行进速度竟是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原来前半段路,竟还是照顾着王大柱的走法。 ...... 方才休息之时,王少衍就将大黄挂着的书袋卸下,自己提着。 他接任了夏有米阿耶在家族中的驯犬师身份,以亲和力着称。 虽不是能把狗培养成猎犬,但经手的也是个个机灵十分忠诚,大多能通点人性。 大黄卸下书袋后,跑起来也更自在了,撒了欢地往前冲。 三人安排好王大柱,心里都松快了些,还有闲心打趣着。 “阿米,” “刚才那个,对了下眼是作甚?”王少熠语带打趣。 他留意到,在王大柱与刘翁交谈时,夏有米露出了不解的讶异神色。 “方才,方才被震惊到了!”夏有米解释。 “我从未见过大柱兄,这般主动。” “还有理有度。” “哈哈哈......” 两位表兄都放肆笑了起来。 为这美丽的误会欢呼。 “小妹有所不知。” “柱兄本就少年英才,学识在我们三人间居首位,就算放眼整个学堂,那也是佼佼者。”王少衍不吝夸奖,十分钦佩王大柱的模样。 “啊?” “竟这般?”夏有米感到出乎意料。 “我一直认为阿衍兄会学问最好。”她很少关注学堂的事情,也是有点想当然了。 王少衍三人年岁不一,却是在同一讲堂。 按常理,年岁最小的王少衍应是天赋更为出色。 且,他不仅长着副神童模样,行为举止也是被交口称赞的。 这是整个王家村小孩的共识。 阿熠捣蛋,阿衍乖巧会读书。 没想到都是谣传。 王少衍大方一笑。 身旁的王少熠也接话道:“若那般,就是以貌取人了。” “大柱家底不错,从小便肯下功夫。” “除了我和衍弟喊他出门玩,平日里都是在家中温书。” “你想,我衍弟和你,三天两头地往山里跑。” “上掏鸟窝,下摸鱼虾,那是啥事不干呐?” “偶尔化解一下那群小子的厮打较量,不听话的,还得亲自动动手。” “另外,每月去青叔家学骑马,学射箭的。” “衍弟还得打理狗舍,费心陪着他的珍宝们训练。” “我那炙肉手艺,得时常练着吧!” “......” “咳!” 王少熠滔滔不绝,细数起本事儿来还得意非凡,直到吸入过多尘气引起了呛咳才停下。 三人也就原地歇了歇,调整气息。 夏有米替表兄顺着气,开口解释: “我明白了。” “还有,” “并非是要在这学识上分个高下,阿兄们的本领还有谁不知?” “只不过每每见大柱兄,他都示人以憨厚与腼腆,从不多话。” “这才引发好奇心。” 俩表兄再次相视一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解释道: “大柱呀!” “他只有见到小娘子才会如此,木讷不言。” “平日里可是舌战群儒!” “先生都说,王大柱不去念经都太可惜了!” “哈哈哈哈!” 夏有米明白过来,即便是身着男装,随表兄们四处捣蛋也有她一份。 可是, 在一些人眼中,还是会如阿娘一般。从本心出发,以礼相待。 真真教养极好。 不似普通村人。 他们几个却是没想到,这一离别,就是多年未见。 那请客的羊汤, 也来得如此不同寻常。 第7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6 夜幕低垂。 伴随着犬吠之声,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村口。 远远望去, 只见阿娘王琇一人在家门前等着。 大黄率先迎上去,大力地摇晃着尾巴。 “大姑,久等了!” “大姑,我们来迟了!” 两兄弟齐齐行礼。 夏有米则是一个没刹住,直接扑了王琇满怀。 “阿娘!”她撒娇。 还用脸颊拱了拱,王琇回搂住夏有米,轻轻抚着发顶,感觉心中满是踏实。 她望向兄弟俩目露怜爱。 “回来就好。” “进去吧,你们阿耶来信了。” 听见这话, 王少熠和王少衍齐齐进门,皆是一脸迫不及待之色。 他们虽只是堂兄弟,但也因为联系紧密,并未分家,还是住在一个院中。 进到堂屋,只三人围坐着。 场面很是有些冷清。 烛火映出老者的脸庞,是不太常见到的王氏现任族长——王元洲。 三个小辈都打起精神,心中开始惴惴不安。 族长出面无小事。 再加上气氛如此凝重,实在不见得是好事。 见过礼后,也没多作寒暄。 围在榻边,等待族长告知。 就连一直在家的舅母几人,也不知道要宣布什么。 族长王元洲一一扫过众人。两位妇人刘氏与李氏、两位刚归家的表兄、外嫁的王琇和夏有米。 这是今日能来的所有人了,也算齐全。 叹了口气, 族长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和一个布包,颤着手小心翼翼地展开。 唔—— 二舅母李氏想要掩住自己的呼声,但身体却早已控制不住颤抖。 夏有米望去,这才发现李氏的双眼通红。 身旁是小儿子王少衍,正低头搀扶着她,面上看不出神色,双手却攥成拳。 族长没有先打开布包,而是将信递到王少熠手中,示意他先看。 如今能担当重任之人,也就是这个十三岁的少年。 王少熠双手恭敬接过,一目十行。 瞬间不忍地撇过头去,明亮的大眼很快被雾蒙住,他下意识寻找着自己的娘亲刘氏。 而后将脸埋在她肩头,隐去泪水。 这副场景,实在痛心。 其实,在场众人都有了相差无几的猜测。 夏有米也紧紧搂住娘亲王琇,给她支撑。 “是......二郎吧......” 二舅母李氏望着那个褐色布包,仿佛要灼出一个洞来,她语气幽幽,像是没有知觉。 “这双鱼花样,是我亲手绣上去的......” 听到此,王少衍将头埋得更低,手也再次攥紧,扎进掌心也不松开。 “二婶。” 王少熠抬起头,表情凝重声音沙哑。 他上前一步从族长手中接过那布包,托举起来呈到李氏与王少衍的面前,沉重地开口。 “这是,二叔留下的。” “交还给您!” “......” 李氏毫无动静,像是没有听见。 王少衍只能伸出双手慢慢接过,将布包举过头顶,呈给李氏,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窒息的氛围中,大家谁都不愿先行开口。 李氏眼前好一阵模糊,似是失去了焦距,脑中嗡声阵阵。 大嫂刘氏和姑子王琇都赶忙一起围上来,撑住她的身体。 大家都死死盯着布包。 等待宣判。 李氏握住那绣有双鱼花样的一角,将布包轻轻抖落开来,里面写着红色大字就毫无保留地曝光在众人眼前。 夏有米还没反应过来, 李氏已彻底没了力气,瘫软在包围中。 郎君—— 她发不出声来,张合间,隐隐能被在场之人感知到,是在呼唤自己的郎君。 王家二郎,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 这一晚谁都难以入眠。 二舅母被安置到床上,精神恍惚,但还是攥着一角布条不愿松开。 阿衍兄守在床边,一言不发。 他拾起布条的另一侧,将上面的红色字迹来回摩挲着。 似乎想要灼穿它,又似抹除。 另一头。 大舅母正拿着那封大舅写的书信,指着上面一字一句,让阿熠兄读给她听。 阿娘一手抹着泪,一手捂住胸口,还要照看着二舅母。 这般混乱情形下, 根本无心商讨大舅信中交代的事。 夏有米只能先站出来,低声交代二位表兄几句, 便扶起了族长王元洲,将他先送回家去。 夜色之下,一老一少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他们身为,当事人之中的局外人。 有种,无措之感。 送别族长,等再到舅舅家,接阿娘回家。 忙完已经到丑时。 望了望窗外,明月洒下,皎洁如银,还有两日便是中秋团圆之时。 夏有米轻吁口气,合上眼,在脑海里与系统说道: “年年,再让我瞧瞧那封信。” 方才虽然陪阿娘看了一遍,但仿佛是入眼不入心。 她也被带入绝望的氛围中,理不清思绪。 “好的,有米。” 系统将那书信清晰地展现在脑海。 内容并不是很多,总结起来就是: 二舅牺牲,大舅负伤。领了差事,不日便归。 贵人有赏,赐下铺面。整理家用,搬去长安。 夏有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 只感觉这封信字里行间全是疑点。 结合送族长归家时,谈到了送信人赵小将士口述的些许情况。 一个大致的真相被慢慢拼凑出来。 在大棠的边陲。 外敌时常有入侵,却忽真忽假。 若上前迎战,时常被戏耍而归。 某次,一位身份颇为贵重的小将领,便遇上敌方的新型撩拨之计,一时没忍住上了当。 点了二百骑兵就要追上去,誓将那无耻行径的零散几个敌军擒住。 可谁料! 这敌袭竟是专门为杀他设计的陷阱。 内力争斗之下,小将领被人出卖了。 先装是假敌袭。 一番挑逗之下,又给了他能擒住小贼泄愤的假象。 待他点兵追杀至一处,时常有探查,没多少防范与警惕心的一处,真正的敌方大军包围过来。 将里面的人全数绞杀。 此时军营内部还毫无动静,迟迟不见援兵。 刀锋剑舞,断臂残肢。 尸山血海,英勇抵抗。 敌军只为小将领一人,便出动如此多兵力。 可见决心。 命数已定。 第8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7 那是,密不透风。 二百名将士拼命抵抗着,用人墙把小将领护在包围圈。 直到军中发现奸细逃窜,破获阴谋之后。 援军才得以赶来。 彼时, 二舅为小将领挡下数次攻击,使他能撑到捡回一条命。 既是不幸也是最幸运的。 二舅让小将领记住了他,留下了他带血字的布条。 托人交给了大舅,并承诺让他们在长安城里安家。 大舅随队去收殓,才发现敌军已先一步毁尸灭迹。 二百名将士的骨灰全部混合在了一堆,无法分辨。 众将只能忍着悲痛,按名册各领一捧。 二舅在赌。 他赌到那一丝希望,利用小将领的劫后余生,利用他的家世,利用他的错误,去交付血字衣。 他知道这个布条最会到大舅手里,也是为了将功劳转移,落到实处惠及家人。 那四个大字模糊又坚定: 「护我妻儿」 ...... 夏有米回想起原来那个安定世界。 或者,拥有安定的国家,将人民保护得有多好。 她首次直面这残忍。 只觉得, 原来战争与牺牲也不都是轰轰烈烈。 可能是一次骗局,可能是内部争权,也可能只是一个玩笑。 人命如此轻飘飘。 她知道七岁这年会迎来转折。 在原书中,判词里提过几句生平。 写了:“启元六年,随母迁居长安。” 她本以为家中遇上什么天大的好事,能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安顿生活下来。 没想到, 却是数条人命换的。 也因为得了这好处,大舅内心难安。 这是贵人仅此一家的赏赐,即便不公也无法拒绝。 他没有资格放弃二郎为妻儿留下的庇护,去置换成两百名将士共同的额外抚恤。 此战不光彩,为众人求赏可能颗粒无收。 最后,大舅主动领取了运送遗物的差事。 一户一户认真核对,宣扬功绩落实补助。 同时也调离后勤,报伤转业,待回京复命后,可在长安领个闲差。 这会儿,估计众人还不明白。 大舅由作战兵转后勤,应是早就受了不便上阵的重伤。 估计,只是想将自己的价值,转化成妻儿的保障,才一直留守着。 ...... 几日后,那送信的赵姓小将又寻过来。 告知王家几人,贵人已回京,赏赐的宅院也安排妥当。 在一个不大中心的位置,能远离纷争。 前头还有铺面方便做点营生,算是考虑周全。 将户过到王家二郎幼子王少衍的身上。 报丧、更籍、过户,迁籍,登记,税赋等等,流程十分烦琐,需趁贵人乐意援助之时将一切办妥。 另外,还将王少熠母子、王琇母女一同迁入。 这是大舅的意思。 他希望妯娌间有个照应,两兄弟有扶持。他来养家,担起这份责任。 至于,王琇母女,则是大舅的一份私心。 王琇虽是外嫁女,但这么多年过下来,夏力早就是事实上的“入赘”。 他本人也不否认靠着王家庇佑。 默契的是,兄妹俩这回都提出,要按长安城的市价,每月缴纳赁宅钱给二郎家的。 作何营生也考虑到了,开个早点铺子,卖些个蒸饼。 有王琇的好手艺做保,两舅母搭把手,这小买卖也能维持住。 至于,两位表兄更换学堂之事,在解决了营生的前提下,实在不好再向贵人开口。 只能等大舅归来,再另想办法。 时间紧张。 大家消化完这些信息,各自分头准备起来。 王家村距长安城不过百里,快马加鞭半日后就到达。王少衍默不作声地,配合处理所有手续。 望着表兄日渐消沉的面庞,夏有米心有不好的预感。 这段时日都忙得脚不沾地。 二舅母李氏病重起不来床,需要她照顾着。 阿娘和大舅母要清点家用,同里正和族长商讨些田地事宜。 王少熠则陪同着他堂弟王少衍按照贵人的安排行事。 待终于把诸事顺下。 齐聚一堂时才发现。 王少衍这母子俩,都已是瘦骨嶙峋之态。 “我就不住长安了。”王少衍冷静地开口。 终于来了,担忧中的情形。 “衍郎!” “可是,担心你阿娘的病情吗?我早同熠郎说了,等搬到长安城,就请芳娘去拜见太医署,求个医官上门诊治。” 芳娘是大舅外嫁长安的二女儿。 嫁的本地出去的小官,日子不算穷困,但余力也不太多。 这回听说是怀了孩子,不便出行。 大舅母刘氏这几日也愁白了几缕发丝。 既担心自家受伤的郎君,也怕这妯娌泄了气。 还担心刚刚怀孕的二娘,还有扛起担子的儿。 此刻,听到王少衍说不去长安了,那指定是和他娘亲商量好的! 这要,如何跟郎君交代? 他们去住二郎家用命挣来的房子,主人家不去。 成何体统! 刘氏再次出言劝道: “衍郎,要为你阿娘病情着想一番,村里和县里的医师都不大中用哩。等你大伯回了京,就让他去求求贵人赐药。还不信那厮能......” “咳咳!” 二舅母李氏虚弱地打断自家妯娌的劝说。 众人也都安静下来聆听。 “嫂......咳!别劝......我清楚时日,再用药吊......咳......我怕,我怕就追不上璟郎了......” 泪水再次决堤,呜咽声从四处响起。 大舅母拼命用衣角捂着,怕那号啕声忍不住泄出,扰了二舅母说话。 “我要走了,衍郎......” 王少衍上前轻握住李氏的手,用力地点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孱弱的娘亲。 他害怕听到那些话。 他想捂住耳朵。 “我怕......” “璟郎......这是......这是先去......接我那三个......臭小子,我们......要在下面......团,团聚了呀!咳咳,早......早该如此。” 李氏嘴角轻轻合上,向上牵出一丝弧度。 似在笑着,一种满足间带着幸福的意味。 慢慢地, 手被放开,垂下。 第9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8 秋分这日, 二舅母随二舅去了。 二舅的骨灰未归乡,她只能先带上那张写了血字的布条入殓。 作为牵引,能令他们二人在地府尽早地相遇。 下辈子,便如同绣着的双鱼纹样那般,继续成双成对吧。 阿娘哭晕过去了好几次。 哽咽间,关于王少衍那些异常,也给出了部分真相。 他前头有三个兄长,老大老二是双胎,一齐从了军,双双寻不到尸骨。 老三碰上难产,生出来就没了。李氏因此坏了身子,心中也没了指望。 老四王少衍的到来原本是意外,还是在惊惧之下出生的。 当时前头二位兄长的噩耗传来,他的父亲王二郎也正外出随队寻尸呢! 没顾上这消息传回家,导致雪上加霜。 双管齐下,一病不起。 他们没有余力去照顾刚刚出生的衍郎。 还是熠郎在一旁陪着,各个族人互相帮衬,才把衍郎拉扯大。 他们母子,彼此心里都有隔阂。 夏有米终于明白,为什么二舅母临终的遗言,让衍表兄放开了手。 他的阿娘,急于与郎君儿子们团聚。 但好像是没有把他划为一家人。 这世间的情感呐! 如此复杂,如此单一。 阿娘提起往事,悲从心起,紧紧搂着夏有米。 二人这些时日都是同榻而眠,互相宽慰彼此。 她才知道,原来每人身上都有着伤痛。 他们这支格外艰难些。 大舅少年丧父,青年丧子,中年丧弟。 二舅一家,现在只留有一个王少衍了。 阿娘原是家中学问最好的,常常手不释卷。 可身在乱世读书有何出路,更何况是女子。 阿耶是个外来户,一人逃亡至此。 有那打猎的本事,但也只敢在山林里待着,一旦“黑户”的身份被查出,轻则苦役,重则流放。 他们是互生好感的,也依托着王家的帮助,才能立足下来,所以常常被酸是“倒插门”。 阿耶皮糙肉厚的不管这些,阿娘则硬气地顶回去。 在前面的十几年里,都尽力地维持着小家,不去麻烦兄长,怕让阿耶再被其他人贬低。 直到儿子也被拉去从军,只剩阿娘一人留守,舅舅家才强硬地让阿娘接受他们的照顾。 细数着,阿兄已经从军十二载。今年二十有八,至今未归。想要无病无灾地退役得等到六十岁。阿娘怕自己等不到儿子归家了,更怕等回来的是醒不过来的人。 她常常闪着泪花偷看夏有米,更是时不时就要搂在怀里,感恩上苍。 家里还有一个小姨,随商人远嫁扬州。 二十余年间,寥寥几封书信,说她生了一女,三年后又生了一女。再后来就慢慢杳无音信了,寄过去的信件石沉大海,托人去打听,原来的住宅已经换了主人。 家中,也没有余力再去寻人。 只能当作不知。 ...... 大半个月后。 地里粮食收好了,柴火也堆得高高的。 “年年,我以为只要混吃等死。” “微笑。” 夏有米净了净手,刚刚结束厨房大战。 “有米,等到了长安,我们去翻看几本食谱,对照方子多多练习几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这小小的蒸饼,难不倒我们!” 扶额无奈苦笑。 这些日子,夏有米随阿娘一起练习做蒸饼,才感巧妇难为。 她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也就会些炒炸煎卤,爆烧熘煸。九窍通了八窍,缺了这“蒸”字不通,差不离就一窍不通。 谁让她在现代, 面条吃现成的, 饺子买包好的, 馒头是切片去煎的。 无知之下,稍稍独自与原材料战斗一下。 才明白,那是劲大了易断,劲小了不弹。火大开裂,火小偏干。 世上无难事,只要不说出去。 悄摸将厨房收拾好,拎起柴刀,和大黄进山捡柴去。 这段时间,不记得来回多少趟。 冬季里,长安城的柴火可是紧俏的。 他们还要开早点铺子,得一直供火,消耗非常之大。 她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吭哧吭哧着。 系统也没有闲着,每看到一种植物或动物,都会将其扫描下来,慢慢也存了一千多种影像数据。 虽然认不出是甚,也没有完备数据可以调出。 但只要先留影,后续如果在某书上看到图画,图画间能比对上,那么书本里的描述和用处就能对应着显示在该物下。 这项技能可以延伸至各个方面。 这是系统主动提出的,它在完善自己的数据库方面。 真的,好努力! “年年,有你这精神,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夏有米忍不住赞叹道。 又想起系统是层层筛选而来。 最优异的统,配最咸鱼的她。 “有米,其实我现在很弱。”系统认真地说着。 任何被剥夺了所有依仗的物种,都会在同类面前显得弱小。 这场改造行动。 针对的又何止是夏有米一人,把她从平和生活中剥离开来,去面对所谓的五毒六欲七情八苦。 所谓体验人生。 将系统从最意气风发的时刻,强制重启,失去所有。 想看它,消极愤怒背叛绝望。 人类总是恐惧着,自己亲手创造的成功。 “但,我找到了应对之法。” “我会陪伴你的。”夏有鱼立下保证。 “相信你。” ...... 阿娘其实不用她帮忙干活,只是夏有米有些过意不去,便在锻炼的同时,富有余力地将家里的小事儿做好。 大家都对她太好,太护着。 反而令她感到过一阵不适。 夏有米将自己的心结打开,也用了好几年。 亲人以真心互换。 系统这里,才是另一道坎。 一个外来物件,能同步接受你的所有思想。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对方直接替换你的存在,全盘按照它的思想运作? 夏有米一边想要保持清醒。 同时,又忍不住接纳系统对她的忠诚拥护。 它真的会开导人积极面对。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些话语显得不够深刻,不够尖锐教训那般有分量。 最终,还是跟自己和解吧。 没什么好失去, 便是无所畏惧。 第10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9 晚霞漫天。 一人一统一狗浸在温暖的色彩中,慢慢融成一幅画。 他们之间无声地交流了很多,关于现状,关于将来。 夏有米并非的锐意进取之人。 很多时候,她的一些行为,只是不想亏欠他人,也不想怠慢自己。 无论现代,还是这方世界。 不与规则斗争也不强行去掰别人的思想。 让自己面上顺应即可,内心无人能管教。 夏有米站起身拍了拍大黄的背,轻快道: “下山咯!大黄!” “汪汪!” 背上是一捆收拾好的柴火,夏有米步伐畅快地往山下去。 许多的事务她没有资格学,也不想细细琢磨。 但一点拳脚功夫还是学到位了。 村里的青叔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与王家父辈是过命交情。 舅舅们从军前,将表兄妹三人送去学习骑马射箭的本领。 以前在村里教族人这个本事的,还是她父亲夏力。 算起来,青叔和舅舅们以及比夏有米年长十几岁,从未见过面的兄长们,都是夏力的徒弟。 ...... 远望炊烟起。 推开家门后,便与饭菜香味儿撞到了一起。 大黄晃着尾巴就先一步进厨房。 “阿娘,我回来了!” 夏有米边喊边往柴火棚下走去。 将今天收获轻松拎起,左右轻摇两下,往柴堆最上头就是潇洒一甩。 “米娘!快,过来擦擦汗。” 王琇将洗好的布巾拧干,直接盖住了夏有米整张脸,轻柔地擦拭着。 “阿娘,我,可以自己来的。”夏有米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来。 “你呀你,小花猫似的。” 王琇轻啧,手上动作不停。 从额间开始,一点点往下,慢慢露出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将布巾翻个面,再到两颊,画出一对红苹果,最后勾了勾下巴收尾。 母女四目相对。 夏有米也知道,自从二舅出事的消息传来后,阿娘就一直患得患失。 总睡梦中惊醒,对于她也是过度关心。 从前,阿耶是府兵,一年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家中。 后来,虽不能回家,但大棠格局已定,仿佛不用再面对总有族人战场失踪的混乱局面。 可是没想到,安定的天下,她的兄长还是留不下尸骨。 这种刺激下,盼儿郎的归心,渐渐转变为:只要父子俩能好好活着,只要平安,她不再相见也行。 她能抓住的,也就是上天恩赐的女儿了。 饭后,夏有米从阿娘那得知,大舅来信了。 信中让他们随贵人派遣的包管事,先去长安城住下。 他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会带着二舅归家。 其中重点交代了尽快行事,贵人性情不定,很可能没有耐心理会。 ...... 三日后,一队牛车进了村。 望着夏有米家那小山堆似的柴火,负责车队的长随牛大顺傻了眼,跟来的脚夫们也傻了眼。 几人对望着。 夏有米先打破僵局,招呼了一声,就开始埋头搬东西。 脚夫也只能跟上,在牛车旁告知,要如何摆放才能充分利用空间。 阿娘将长随牛大顺请到一边,嘀嘀咕咕什么,给塞过去一个布袋。 里头还叮当响的。 不多时,牛大顺咬着一个蒸饼出来,就开始指挥着伙计们搬东西。 “都麻利着点!要在两日内进城呢!” “嘿,轻点,别乱晃悠!” “马老三你怎么回事的?连个小娘子都比不过?!” “嘿哟!” 众人敢笑话,但不敢停下。 时间确实很紧张,牛车缓慢,正常便要走个两三日的,多露宿一晚就是多一分危险。 好在这行人动作很快,仿佛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物品的估量、摆放、承重,都是刚刚好,透着一股与憨厚外表不同的熟练。 他们先一步到达村口,原地列队等待舅家的人。 阿娘去了舅舅家查看,夏有米则等在车队旁边。 左右望了望,前方正是王大柱的家。 夏有米起身,想前去打个招呼告别。 这段时日,家里事情非常多,以为是太忙了,没注意到王大柱。 ——笃笃笃 大门紧闭着,敲了一会儿也没人应,想来是不在家。 正转身要回到车队里去,旁边的一户人家打开了门。 来人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衣衫破旧,却是柳眉杏眼,十分机灵的模样,手上还攥着根不知名的干草,试探着问: “你......你找谁?” 夏有米见了个礼,露出一个友好社交微笑。 “小娘子,我找这家的王大柱。”说着,指了指他家的大门。 见小女孩面带犹疑,于是从背篓里将布袋取出,继续说道, “我是他朋友夏有米,柱兄不在家也没关系。下回再见到时,请帮我带个话,就说,王家几人来道别过。”说完,还把布袋里的蒸饼递过去一个,示意小女孩收下它。 蒸饼虽然很常见,但王琇的手艺那不是简单的。 夏有米拿的这个,那是还松软着的,带馅儿的,加了碎肉和大葱做的咸口,不是一般的诱惑力。 吃人嘴软,女孩想了想,示意夏有米跟上。 行至她家门后,左右扫了眼,除了一堆草,不见其他人,才开口说道, “他们离开了......据说是,逃难到洛阳去了。”小女孩一脸警惕和不可言说,似在分享惊天大秘密。 “什么时候的事?”夏有米震惊脸问道。 “大概......两个月前,连夜走的,动静不大。”咂了下嘴,又继续说道: “阿翁他......去隔壁探了一回,气愤不已,骂了好几天。” “说是连个坛子都没留下!” “......” 说完知道的消息,小女孩才伸手接过蒸饼,嗅了嗅,再一口咬下,边慢慢吞咽,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好香的饼子......唔,好好吃......” 夏有米似是想到什么,道谢后便转身离去。 她也没料到,世间竟如此多巧合。 只怕王家兄弟也没收到信, 各自忙着家事。 没有多余的精力探望对方。 第11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0 没有等多久。 另一拨车队也到了村口。 阿娘大舅母和两位表兄都到了。 只带了大黄一只狗,其他的都暂时托付给相邻的族人照看,待小表兄王少衍回来,再继续由他喂养。 一身素服的王少衍才刚满十岁。 站在晨曦里,身姿挺拔如新笋,面容还带着一丝稚气,但肩上却好像已经担起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他此行是为了送大家一程,家里男丁不多,事事都要他出面。 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种种,坚持不拖累他人。 其实,除了大舅母以外,另外几人都明白,他为何不肯住进长安,除了要为父母在家中守孝。 他内心深恨这使他失去亲人的所谓“贵人”。 战争下的亡者,其亲属,很难寻到某一个具体的仇人。 这次不同,因所谓补偿,真相在这家人面前未被掩盖。 何其残忍? 正是多年的默契,令王少熠等人也没有多劝,明白他需要这份恨意支撑。 “人都到齐了吧?” “是的,牛队长。” “好。” “启程——” 同站在村头的众人挥了挥手,车队慢慢远去。 因村中多是族人,互相扶持。 其实没有几户人家心生嫉妒,会仇恨他们能搬去长安城里。 这并非天大的好事,村里有田有产的,只要不是天灾战乱,都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而在城里,家中无权无势无根基。 物资管控严格,物价也十分高昂。 寥寥几口,只是半大小子和妇人,门户难立! 说是有个营生,可福祸难料。 更何况,这是用命换的。 外人也就能想到这么多,实际上,还有一层:贵人赐,不敢辞。 王家几个人都是机灵的,在车队休整的间隙,还不忘打探消息。 得知了, 这本就是为贵人运送货物的车队。 不久前,在洛阳城买卖完后,货物由大而多,变成小而贵。 只能马车先一步带回了长安。这队牛车就一路倒卖些东西,慢慢回着。直到包管事来信,让他们顺路接上王家人,并且速回长安。 他们才有幸搭上便车。 若不然,别说东西不好运,也难以保证安全。 好在这车队装备精良,所有人都能坐上牛车,这才能加快些进程。 否则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 ...... 两日后,延兴门。 此处位于长安城的东南方。 远远望去,上面就是重兵把守的望楼,下有三个宽为六米的门道,气势非凡。 车队原本不走这个门,不过是为了就近去王家所在的坊里。 早点卸下东西,回去复命。 才好人做到底。 他们随车队排在了中间的门道,个个老实得像只鹌鹑。 不管是路上侃大山的一群脚夫,还是背靠贵人的车队管事,谁也不敢在此地有放肆之举。 一排排弓箭等候,插队那是不存在的。 夏有米走在车旁,静静地打量着四周。 经过这几年的练习,她已经学会了如何不起眼地扫过一切,要为脑海里的系统年年提供实况画面。 年年现在可忙坏了,数据唰唰地涌入。 城门采集,地形采集,面孔也要采集。 唉,这一路扫描下来,系统已经得知运行速度的微弱提升。 可是,头一次面对这么多数据的冲击,还是令它隐隐升温。 就在夏有米认真打量周围时,旁边队伍的一人也在打量她。 忽然之间, 视线交汇——只见好一双凌厉的凤眼! 再一看,对方眼神敛去,瞧不出特别。 穿着就如同小乞儿一般,约莫个十岁,面黄肌瘦的,外表看上去不堪一击。 夏有米直觉这并不简单。 “年年,调一下刚才的画面。” “明白!” 果然,尽管对方收敛得很快,但是系统记录的画面不会有误差。 那少年的目光如同穿透云雾般锐利而深邃,似能洞察世间一切。 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夏有米很快变脸,她带上天真的笑容,友好地冲对方点了点头。 其实也就一瞬间,完成了由惊讶到微笑的转变,并不使人反感。 对方也装作木讷地回应了下,然后低头,揉了揉肚子。 “年年,我感觉他在演,在装可怜试探。” “看破不说破啦!我也知道你要干啥!”系统语气轻快。 “嘿嘿嘿......” “哎呀!” 夏有米一副突然想到什么的模样,拍了拍手,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了她的交友神器——阿娘牌爱心蒸饼! 这是甜口的,比肉馅更好存放些。加入了大枣、胡桃等材料。虽不如刚蒸好的那么软乎,可这特意掺了些糯米进去,就为了不那么干巴,带了些香香的嚼劲儿。 是的,因为她吃不了很干的食物,阿娘的一切改良,都是为了她!嘻嘻。 “喏,这个给你。” 夏有米将蒸饼递出去,带着让人不会抗拒的真诚笑容。 “我......”少年踟蹰着,他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不像是真乞丐,但又肉眼能看到些真实的窘迫,再掺上几分高深的伪装。 如果不是系统这个外挂,夏有米可能不会盯上他,特意释放善心。 “拿着吧!我家是要卖蒸饼的。就在昭国坊内,应该会叫王记这名。你若是不想白拿,日后再来结账即可。”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夏有米也毫不吝啬,给了几个小不点,友好地哄着。 少年也表现出一副被说动的模样,带着被尊重的感激双手接过。 “多谢!” “不客气的!” 少年不顾周围的目光,直接开啃。还知道要小口小口地吞咽,以防噎住。 夏有米笑眯眯的,整个人洋溢着做了善事的激动与光辉。 还不忘跟周围人打个广告。 “小郎君,你若觉得还好吃,以后,可是要常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呀!” 少年捧着蒸饼,讷讷点头。 人生如戏, 互飙演技。 管他是蛇是虎,不能交恶。 她会小心避开男主的势力,但是也不能错失其他人的助力,万一将来能用得上呢? 总归,是为了多一条生路。 用饼,是值得。 第12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1 等将车队送走, 面对满院子的家伙什和柴火,他们也只先简单地理了理。 而后齐聚堂屋,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宜。 “我会留到铺面正式开张。每旬进货日,会来一趟长安城。” 小表兄王少衍最先表态的,他知道如此重大的搬迁与安顿,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不能全部丢给熠兄他们。 “好孩子。”大舅母和阿娘纷纷表露感动。 其实她们两位妇人,对这个从小看护到大的小郎君,倾注的关爱并不比亲生的少几分。 王少熠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这次大舅交代先来长安城。除了要趁热打铁,将贵人安排的赏赐一一借着势力快速落实外。 还存了历练表兄们的心思。种种手续,就算在管事的带领下,还是受了许多精神磋磨,让两个半大小子迅速成长。 “这几日,早点都在坊内吃。”夏有米提议道。 这是摸清市场的最直接手段,有几家是竞争对手,口味如何,老板口碑如何一探便知。 “可行,先去里正处登记。” “阿米,你额外带上大黄去登记。” “回来后,我和衍弟搬柴火等重物,阿娘和大姑整理家用。” “后日,分头行动。去两市寻售卖原料的铺子,带些样品给大姑尝试。” “还有蒸笼的定制。” “本钱核算一下。” “......” 王少熠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分工,王少衍执笔记下。 两位长辈各自提着自己的看法。 烛火幽幽,从窗外看只觉得那光晕如同最温柔的拥抱,将屋内的一切包裹。在夜的幕布上勾勒出一个家庭的轮廓,仿佛是一幅静谧而温馨的画卷。 大黄则慵懒地趴在窗沿下,半睁着眼睛,守着这宁静。 今夜过后。 在小辈间,夏有米对两位表兄的称呼正式改为:“大兄”——王少熠;“二兄”——王少衍。 他们二人互称“兄长”与“二郎”。 而对于她,也都叫上了“小妹”。 彻底融为了真正的一家。 既为便利,也全是真心。 或许,唯有更年长的堂兄们归来之时,排行方能有所变动。 可那几人早已音讯全无。 谁不期盼着,心中挂念的人回到身边? ...... 街鼓响,坊门开! 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夏有米舒展身体,先练上一套拳法。 再四处打量着这个院子,白墙黑瓦,十分朴素。 往南一看,还有座方形的塔伫立着。 院内有一口井,井水清澈。 不仅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阿娘昨日“煮试”了一番后,还确认这水适合用来制饼。 推开大门,门前还是空空荡荡的。 所谓的铺面并非想象中的,那种能迎客进门的食店。 只是地处能买卖物品的街道上,获得了经营许可后。 前头可以支个棚,制作或展出你所售卖之物,再摆上几张方桌和长凳,一个摊位就成了。 夏有米没有直接去吃东西,而是先把整条街走了一遍。其实能看出,这个坊客流并不大,甚至早点铺子开得也不多,每种类型基本上就一两家在卖。 大多不是精致的样式,看上去都以饱腹为主。 买家的身份上,除了些赶早从事力气活儿的。不少是一些穿着青色官服的人,行色匆匆,一看就是急着去点卯的。 经过唯一的一个胡饼摊,阵阵香味霸道传来。 这里算是客人比较多的。但奇怪的是,明明众人都在忙活个不停,可夏有米依旧感觉到被打量着。而且是从这家摊位后传来的,可惜只有直觉,没能对上眼神。 系统那里也就不能直观地找出异常,待回去再慢慢分析。 最后,她走到一个卖蒸饼的摊位前,同老板娘说,来两个招牌的。 老板娘点了下头,也不吆喝,快速从蒸笼里取出两个来。一个实心没有馅料,另一个放了些核桃碎粒,表面撒了层芝麻。 递过来后,又迅速转身,假装在后面忙活。 夏有米一脸疑惑,实在这位老板娘的演技太差劲,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摆着一副要隐忍的模样,处处透露出古怪。 “多谢。” “嗯。” 夏有米也不多停留,拿上蒸饼,匆匆将摊位扫了眼,就转身往回走。 这个摊是整条街唯二卖蒸饼的,且离自家非常近,就在斜对面,不到百步的距离。 ——吱呀 关上门,其他人都先回来了,正在堂屋里谈论着什么。 招呼完,夏有米献上自己买的两个蒸饼,饼是扎实的。 瞧着平平无奇,闻起来,也没平日里吃得香,她根本没打算自己吃。 今日兄长们和她是去了外面吃,两位长辈没去,且已收拾好一会儿。 “你这小滑头。” “吃不下是吧?”阿娘一语道破。 “是。”夏有米略带羞赧地承认,她对于那些不太适应的食物口感,若非必要,实在难以强迫自己咽下去。 这块饼太干巴。 于是给分了块,示意大家尝尝。 除了大兄,其余人都接了一块。 “小妹,我今日和二郎各吃了两家,已是再无余力。”大兄一脸被撑到的苦相。 “小妹你没见着,大兄好威武!先吃了张胡饼,又吃了碗馎饦(面片汤)。还是匆匆下肚,估计正在腹中打架呢。” 二兄明显优雅多了,还不忘奉上阴阳两句。 众人都面带笑意。 夏有米感到几分往日的氛围。 大兄是想辩驳又认同自己今日是糊涂行为。 望着二兄恢复了些生气,欣慰间,也就加入了嘲笑的队伍。 “嘶......”笑着笑着,又变回一脸菜色,隐隐的咕咕声响起。 “这,我......” “方便去也!” 说完后,不待众人反应,大兄直接逃窜着离开了堂屋。 阵阵哄笑声跟在他身后。 待到午间,几人都吃不下什么了。 只能各自忙活院中事宜。 夏有米则带着大黄去里正处登记,得知本坊对养狗还算条例宽泛,没太多禁令。 也就放下心来。 若不成,大黄也是要被二兄牵回。 第13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2 开张前夕。 技术部分,已是不成问题。 另外两家铺子的蒸饼,样式、色泽、口感都稍逊一筹。其中一家还在街尾处,距离较远。 原料部分,车队的长随牛大顺推荐了他亲戚家的铺子。 他也不是个普通的车队头头,那是贵人府里专门负责钱财管理的,此次去洛阳核实账目。包管事催促速回也是因为他。 他的大伯在东市有个面坊,据说是难得的实惠买卖。 且老板与各原材料铺子间,往来颇多,知道谁家的货物良心。 如果可行的话,这简直是开挂般顺利。 除了货比三家,找到稳定的供货商外,夏有米还计划了要去趟东市的书肆,将各类书籍扫描。 她和系统定下了原则。 凡是别人的知识产出,想扫描需要先付费买下。如果一时窘迫,也需要在有能力后补上。 她一直想买篇《食经》回来,还有些关于律法的书籍需要翻阅。 这是她研究的两条求生路线。 第一条,抱大腿。尽量地施展善意,上下兼顾。 首先,大舅回来应是要在县衙当差的,多多地贿赂同僚们的胃,也许能在她被审判时,发挥些作用。 其次,就是广撒网,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落魄之人,也许小小“蒸饼”之恩,可以收获一点点助力。 第二条,靠自身。研习好律法,深入混混群体。 到时,在黑锅抛来之际,能有凭有据地摆脱自身的嫌疑,抄起法律的武器。 另外,认真经营混混事业,争取从内部瓦解敌人势力。 ....... “既是我那侄儿介绍,一切好说。” 面坊老板牛伯很是个直爽人,即便知道他们昨日已走访过了东西两市许多面铺,也不故作姿态,只是大方地表示,不畏比较! 定下来后,还告知他们一行人,东市坊内订上一定量的货物,是可免费送到的。 而出了坊便要按距离重量收取车马费。 若是愿意,可联系其他铺子将原料直接送到他这面坊,再由他安排牛车统一送货,这样,就只用付一次车马费。 夏有米等人立马同意了,刚开始想的是自家人轮流过来运,可这确实不如牛老板的方法便利。 而且虽有牛大顺的面子,可明显牛老板这统一配送的业务相当熟练了。 果然要“八面玲珑”,才会“财路广进”。 几人离开面坊,俱是脚步轻快。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还痛快地给在场的两个小孩各买了一根,这会儿的糖葫芦不算便宜,四人都没吃过。 但夏有米和王少熠都不约而同地塞到了自己的阿娘手中。 还嬉闹地走在了前头,不看她们吃。 两位娘亲对视一眼,没辜负这孝心。 蒸笼、桌凳、棚柱等竹木制品,都交给了今日留在昭国坊内的王少衍去安排。 据说他前日已经在街尾的蒸饼摊那都打听到了,有专门配这些用具的,齐全着呢! 还有不少是二手的,低价挑拣出一套来也不难。 他们几人则是将原料供应谈妥,再添置些布匹,就匆匆往回赶。 步行约半个时辰,终于进了东面的坊门。 “阿娘,大姑,我先去帮二郎。小妹,你照看着。” “好,交给我!”夏有米保证道。 话落,王少熠就转了个方向,脚步飞快地去往木行。 夏有米则是笑嘻嘻地伸出另一只手,挽住大舅母,三人紧挨在一起。 “阿娘,我们今晚吃——” “哎哟!” “嘶——” 意外就是来得这么快,刚保证完照看好两位长辈,三人就摔在一起。 哦不,是四人。 一个灰色的身影撞到了他们中间。 夏有米缓口气,查看阿娘和大舅母的状况。 二人皆是少许擦伤,她自己则是阵阵痛感,正要好好划分责任,就见地上那人迟迟没有起身。 这不会是碰瓷吧? “你,你还好吗?” 夏有米不敢移动他,刚才撞过来的一瞬间,前头好像有些人影晃动,可能是在追赶他,这回又消失不见。 地上的少年伤得挺重,露出的手臂上,有不少青紫痕迹,头发披散开,看不清面容。隐隐有些血迹。 “小郎,这.......” “米娘,你去寻人,我们先守着他。” 夏有米先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巡使。 一时间也不清楚医馆的位置,怕耽误治疗,赶忙往人多的地方跑几步。 正好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来,他应该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这位郎君!请帮帮忙。” “发生了何事?” 两人脚步不停。 “方才他好似被人追着,疾步间撞了过来。我们三人挽着手,转弯时,没留意到他,一齐被撞倒了。” 其实夏有米注意到了,但是正好她被夹在中间,左右都避开不得,只能让自己迎着那股力道。 中年男子一脸严肃,蹲下身,探了探。 “尚有鼻息。” “我们刚到此坊,尚不清楚如何带他去医治。” “请郎君指点!” 王琇上前询问,她一面心急自己女儿伤得怎样,一面又担心这小郎在眼前出事。 “这是「金城胡饼」家的小郎。”将头发轻轻拨开,中年男子开口之际。 系统也在脑海里给出画面。 这个小孩就是那胡饼摊后的一员,当时,正在最后面头,搬着东西,不引人注意。 这个中年男子,也有画面,在另一个早点摊吃着东西。 说话间,两个巡查的士兵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查看了小郎的状况,另一人从街旁借来一块板子。 合力将小郎轻轻放上,吆喝在场之人跟着,就效率极高地将人送往医馆。 经过一番诊治和问询,确认了他的伤情与夏有米三人关系不大,反倒是她们都因此带伤。 不过,这跟那小郎身上的比起来,不值一提。看着八九岁的模样,不算枯瘦,应该有把子力气。 夏有米当时感觉撞上钢板了,疼得几秒没缓过气。 但没想到,解开的破旧衣袍之下,疤痕交错,竟还有新鲜的烫伤! 众人都面露不忍。 第14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3 “他叫戊子......” 中年男子知道些隐情,将其中一个士兵拉到旁边讲述着。 另一人见夏有米等人买好了伤药,就让她们留下住址名字后,先行离去。 王琇有点不知所措地道: “这小郎的药钱?” “夫人请放心,此案会移交给县衙,有专人处理,药钱不用担心。” “天色不早,坊门将关,先回吧。”听到这也只能道谢后离开医馆。 怀着惴惴不安的情绪,她们一路小心地回到家。 见到堆满院中的物品,想来另外两人十分顺利。等碰上面,彼此间又是一番关切地询问。 关于那位受伤小郎的情况,直到她们顺利开业也没再打听到。 兄长们去医馆看望过,说是已经被家人领走了。 去胡饼摊那里打量过,也看似一切如常,只是没见其再露面。 这件事也只能慢慢被放下。 ...... 九月九日,重阳佳节。 这日,「王记蒸饼」正式开业。其实古人的营销点子还是挺多的,打折、赠品等促销手段已经不稀奇。 节日营销同样是一大卖点,王记这次也推出了节日限定的——重阳糕。 重阳糕亦称“花糕”。是以米粉、豆粉等为原料,发酵,更点缀以枣、栗、杏仁等果馕,加糖蒸制而成。不仅色彩丰富口感多样,还寓意着步步高升,象征吉祥美好。(1) 原先夏有米扫街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坊内没有很多富户和权贵。但是有一类客人占比很大,那就是中低层或是家境较为拮据的官员。 他们大多无力买下东北边的宅子,只能在这偏东南的地方安家,或是租房住下。 而要早起去点卯或上朝的这群人,好吃管饱又及时的早点铺子,就再方便不过。 例如,上次救人的那位中年男子,每次夏有米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扫到他吃早点的身影。 而开铺子的第一步,借助节日的热门点心,迅速留下印象。 第二步,引流。 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做法,就是适当的叫卖,去街口处宣传。 夏有米是准备开展自己混混事业的,那么小乞儿群体也是关注对象。 她想物色两人去合作一下,也不夸张,就说说真实感受。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深入群体内部,去辨识些品性好的。 就没有行动到这一步,担心万一碰上赖皮和喜欢敲诈的,就得不偿失了。 第三步,人情世故,该孝敬的不能舍不得。 第四五...... 总之一切顺利,称得上是开门红。 “阿娘,今日辛苦了!” 一家人正开着小会,夏有米给王琇揉着肩膀,瞧着她们数着铜板。 “进账比预料得多。” “重阳糕的缘故,后头不一定有这么多。” “也是。” 把钱分了分,王琇母女那份推到王少衍面前。 “衍郎,你先收着,抵赁钱。” 王少衍没有拒绝,而是连同他的那份一起推到大兄王少熠面前。 “充做铺子本钱。” 王少熠拨着算盘,记下所有明细。 ...... 第二日,城门口。 夏有米和王少熠都来送行,王少衍今日要启程回王家村。 “这边交给大兄了。”王少衍作揖道。 王少熠上前将人扶起。 “放心吧!你好好跟着顾先生,别落下了学业。”。 “这边铺面盈利了些,再招个人帮忙。” “小妹你多留意一下。” 王少衍再次交代,他知道夏有米有些识人的本事。 其实那是系统的功劳,它在不断完善着人物信息。 “我会的!二兄请放宽心!” 王少衍最后摸了摸大黄的头安抚着。 “大黄,好好在长安看家村里有我。” 告别二兄,两人一狗往回走。 “小妹,我想找个武馆。以后走武举的路子如何?” 夏有米看出了大兄有些失落,他们也知道了王大柱的去向。 这下,学堂三人组也分散了。 “大兄,这主意不错!” “以后在长安城里任个武官,维护着一方的治安。” “哈哈!”两人越想越美。 回坊后却是越走越怪异,不少人打量着他们。 远远望去,前面围着一群人的方向,很像是自家的铺子。 两人对视了眼,疾步往前冲去。 不对! 夏有米停下,左右扫视着,在系统帮助下,很清楚地看到了斜对面,蒸饼摊的老板娘一脸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夏有米将眼刀飞了过去,直挺挺地看着她。 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毛,开始驱赶。 “滚开!臭小子!” 夏有米不说话,继续死亡凝视,系统在脑海分析。 “她有问题,我录下了她表情。” 听到这,夏有米才收回视线,往家赶。 这会儿,大兄已经到了,正与人对峙。 地上散乱着蒸笼、各种工具和全部要卖的蒸饼,桌凳也被掀翻在地。 阿娘和大舅母气愤不已,被大兄挡在身后。 两人看上去没有受伤,但皆有些狼狈。 周围满是在看热闹的人,有街坊的路人,有来买早点的客人,也有卖早点的同行。 暂时不见有主持公道的人出来。 而为首作乱的三人,胡子拉碴,一脸蛮横的混混模样。要找事的态度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不加掩饰,任谁都能看出几分。 可就是这样才更惹人生气!也很清楚,这一定是被专门请来碰瓷的! “呸!屁大点小子!” “今日要是不赔钱,就别想开铺子!全都给我滚出长安!” 这三人指着大兄王少熠骂着,夏有米从旁人口中得知,他们上来就掀东西,说是昨日在此吃坏了肚子,得了重病,来索要赔偿的。 如此粗糙的栽赃? 她昨日一直在铺子前,并没有见过这三人。到长安以后的所有数据中,也没检索到这三人。 更何况,此事处处透露着矛盾。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事态又升级了。 混混三人中最矮那个,抄起地上的几个蒸饼,就往阿娘那个方向砸去。 几人互相替对挡着,混乱间还真被他偷袭中。 这能忍? “大黄!给我上!” “汪!!” 第15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4 混乱之际。 大黄咬住动手那人的衣摆,左右躲着对方的攻击,但就是不撒口。 夏有米仗着身量小,灵活地游走着,在三人后腰处就是狠狠一击,中了就溜。 大兄还得护着些人。 一是让其不受伤害,二是拦着别冲出去直接跟人对上。 这种不知底细的混混,得防着他们真不怕闹出人命来。 大部分的围观的都躲了开来,还有些勇猛热心的,帮忙上前扣着手臂。 “金吾卫来了!——” 一声尖利的喊叫传来,像是通风报信般,那三人转身就要逃。 拉扯间,大黄撕咬下了对方的衣摆。 见此,夏有米也没让它继续去追。 “阿娘,你们如何了?” “此事蹊跷,这三人分明没有来买过蒸饼,也不是单纯地闹事。” 夏有米一边扶起王琇,一边小声地同几人说着。 “我明白,晚些再详谈。”大兄应道。 确实是来了两个金吾卫,问讯过后,见众人都不认识捣乱的三个混混,只能根据一些描述,留意着他们的情形,不找到人,这赔偿也难定。 在各路人七嘴八舌的言论中,可以得知,他们蒸饼铺子确实遭了无妄之灾。 明白人交上去才会有个结论,只能先让大兄跟随去登记。 夏有米同大舅母和阿娘收拾着残局。这下,好多天都白干。 不过,望着手里大黄咬下来的衣角。这人,不信翻找不到。 堂屋。 两对母子互相上着药,主要还是一些挫伤和擦伤,需要小心揉散开。 “阿娘,明日你们先歇息。” “我同大黄去寻人。” 夏有米心疼地抚着王琇的伤口,这都是来长安后的第二次负伤了。 实在是有些犯冲。 “我们分头去寻!”大兄仍带着气愤。 他才刚许下要守护一方的豪言壮志,可眼下连自己小家都护不上。 今日在金吾卫官署里走了一遭,只感觉内心一片火热,心向往之。 “可是,我担心只留下阿娘两人,会再遇到敌人偷袭。” “毕竟,这次也是,怀疑他们有人盯着这。” “大兄最好还是在家,以防万一。” 大舅母也出言劝说: “熠郎,你先在家一日,好把伤养一养。” 王少熠是这次伤得最重的,虽不见血,可那胡乱砸来的东西,多数被他用肉身挡着。 “是啊!”王琇也附道。 “米娘同大黄搜寻不成问题的。待有了消息,再同去也不迟。” 不怪大伙这么交付信任。 实在大黄优秀啊! 搜索能力非常强,它能根据人体的气味进行追踪。 再加上系统的帮助,这背后之人总会浮出水面的。 “好,但不许以身涉险。有情况及时告知我们。” 大兄最后还是妥协了,他与大黄也就是相熟的水平,远不及二郎小妹与之来得亲近。 最后说了一下斜对面蒸饼铺子的异常,他们为首的是老板娘,名叫麦娘。 其余几人都是请来的伙计,瞧着像是亲戚。 老板几乎不露面,据说身患残疾。 要说雇人闹事,他们嫌疑最大。 是对家,距离近,定位还一样。 被抢了生意,心有不忿也常见。再加上今日夏有米与之对峙,麦娘的表现明显是知情的。 就怕他们只是幌子,真正的用意还没有浮现。 他们一家从不与人交恶,能想到的也就是贵人那边带来祸端。不过,这点还不成熟,不能与家人说起,徒增烦忧。 需等大舅归来,才能得到印证。 ...... 第二日,天刚亮。 夏有米就为大黄套上了特制的牵引绳,准备了一包袱的“干粮”和几块铜钱。 再带上那块作为信物的衣角。 和几件不起眼的趁手小武器。都是木制的,她暂时还没能配上匕首。 “大黄,今日辛苦你了!待我们抓获昨日那小贼,为你准备一顿烧鸡。” “汪!” “有米,我也准备好了。”系统在脑海跃跃欲试。 终于,也到了它夏有鱼的展示成果的时刻。 “年年,不知道什么可以奖励你?有没有积分之类?” “有米,我没有积分的奖赏机制。如果需要鼓励的话,可以尽量多投喂知识数据给我!能补充自己的数据库,就是最棒的事情。” 系统要的数据,目前都得夏有米去用眼睛传输给它。 “好的!” 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麦娘饼铺」。 夏有米站在旁边,不耽误做着生意。 但是拿出那块衣角,给大黄嗅了后,这是它停下的第一个地方。 麦娘此刻,时不时把目光瞟向这边。她的眼里,盛满了心虚、不安、得意和侥幸。 不过,大黄只是轻微地示意了两声,反应并不大,表示人此刻并不在这里,只停留过些许。 证明那伙混混与这家老板娘有过交集。 第二个停下的地方,也没有特别出乎意料,是「金城胡饼」的铺子门口。 夏有米第一日扫街就对这两个地方生出警惕,感觉到了被窥视。 这位胡饼摊的老板,人称石老板。瞧着年纪不轻,也不是胡人。身材并不高大,但一脸的络腮胡子,倒是能遮住几分真实情绪,露出的一双眼睛里,除了浑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有个年轻的姑娘正在帮忙,十五六岁的样子。面上却有着胡人特征,只闷头干活,据说从不开口讲话。 最里头是个正在烤制胡饼的青年男人,非常正统的胡人样貌,却是一身奴隶的装扮。 脸上也有不少疤,像在特意遮盖什么。 “老板,怎么不见戊子兄?” 夏有米装小孩,上前搭话,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只问之前撞到的那个小男孩的状况。 石老板眼含不耐,摆了摆手不回话。 示意小孩子一边玩去。 夏有米也不恼,在一旁装样道: “见到戊子兄,劳烦让他找我玩!” “我家就在「王记蒸饼」” “离得不远。” 见石老板眼神慢慢变得凶狠,夏有米假装被吓到,跳出几步远,离开了胡饼摊,继续由大黄带着走遍整个昭国坊。 系统也一刻不停地比对着。 第16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5 可惜,坊内并未寻到三人的踪迹。 整整三日,夏有米不厌其烦地跟随着大黄,在它停留过的地方查探。 虽没有直接见到三个混混,但还是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他们喜欢在乞丐窝里逗留。 在这些人中,最是好藏身或是打探消息。 好在,她十分有耐心,一遍遍地以昭国坊为中心,向外扫街。 这原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要在未来事发前掌握。 只是顺势提前做好功课,同时为了实验系统的功能升级。 靖安坊。 在曾搜寻过的一处街角。系统和大黄几乎同时反应。 “有米,找到了!” 大黄一狗当先再次咬住那人的衣角。 这回,他身旁没有了另外两名混混,且周围的乞丐们并没有出头的意思,纷纷躲在了一旁。 待夏有米跑近,立刻喝道:“大黄,松口!” 同时,掷出一个蒸饼砸向那人手腕处,寒芒闪过,他竟是带了刀,刚才就是想直接划到大黄身上。 好在砸到的饼使其手软了一瞬。 大黄也反应迅速,立刻退回到夏有米身旁。 二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夏有米自认年幼,没有超龄发育,打不过带刀的壮年男子。 而那混混则是摸不清夏有米的底细,生怕被人注意到似的。 看出对方意图,夏有米退了几步,让出路来。 那男子拿着刀恨恨地威胁了两下,而后收起来,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呼......” “大黄,以后碰到危险,先跑为上。”夏有米心疼地捧着大黄,方才差一点就让它出事。 许是见夏有米这边结束,躲着的乞丐们也慢慢现身,还有三人上前争抢着刚才扔的饼。 “我的!”一个大些的乞儿死死握住。 “嘶!你咬我!” “呸——” 只见另一个年龄小些的,直接咬破对方的手,从中夺取着饼,一边咬,一边承受另一人对其头部的击打。 夏有米没出声,静静观察着四周,同她一样观察的也有几个。 其中有个矮小的,但眼睛发亮地盯着她的包袱,显然懂些什么,又不敢贸然询问。 夏有米对其招了招手,两人躲到了另一处拐角。 “你认得方才那人吗?” 男孩不说话,望着她的包袱。 “给你。”夏有米从中掏出一个蒸饼,果然这些小孩不好糊弄,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小男孩接过,先是摸了摸饼面,见还有些热乎,小心地咬着边角。 “见过......唔。” “在何处见过?可知道他的住处?” “知道他为人办事。” “为什么人办事?”夏有米没想到能直接得知主谋。 小男孩眼珠滴溜溜转,再次小心开口。 “你将这个包袱及蒸饼都给我,我带你过去。” “若你说的是实话,给你也行。” 夏有米看他直挺的身板,察觉有几分可信。从包袱中又拿出一个更为精致些的糕点递了过去。 “先拿着,到了地方,若你所说属实,我会连同包袱全部送给你。” “那走吧。” 小男孩走上前带路,回到刚才的地方,还招呼了另一个更高的乞儿同行。 看样子他们是一伙。 “能同我讲讲刚才那人吗?”夏有米边走边问着。 “他呀,人称杨二狗,专替人做混事的。”高个的乞儿回道,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夏有米顺手也递了一个饼过去。 “嘿嘿,我叫朱五,这是我阿弟朱六。今日这事您算是找对人了,我们兄弟亲眼见过那杨二狗与人交易。” “他总爱找我们这帮乞爷打探消息,有时还雇人去做坏事。” “我们几个可是不接的。” 朱五连连摆手,证明自己是一伙好人。 夏有米从系统的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刚才杨二狗正与人交谈,这兄弟俩确实是在一边没有靠近,还神情略带鄙夷的。 “他身边的同伙呢?” “杨二狗总是独自一人前来,极少见他与人结伴。”小朱六回答道,他也是个观察细致的人。 这就奇怪了,明明捣乱的混混是三人组,可他却不常与人结伴,说明那个局面并不是一伙人。而且,也是他让事态升级,像是在故意挑起双方的怒火。 夏有米越想越觉得接近心中的答案。 “快到了,就在前面。” 他们来到了靖安坊北面的长兴坊。 在长安城,越是离皇宫近,就越是居住着朝廷重臣或是达官贵人。 行至一处大宅院的东南角门,三人才停下脚步。此处面对着街道,便于人员出入和物品搬运,确实也十分容易被外人注意到。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吗?” “您先等等,我们把朱三找来,他就在这个坊里。”原来他们还是分区域驻扎的。 力量确实不容小觑,难怪杨二狗爱叫乞儿帮忙。 朱五独自离去,等了不到一刻钟,拉来一个比他更瘦高些的,也是乞丐的穿着。 指着夏有米道:“这位,要打听些事。” 朱三明显更加谨慎,打量着夏有米和她的大黄,拿乔道,“许的什么好处?” 夏有米晃了晃眼前的包袱。 “这袋蒸饼,先看看你们的消息价值。” 朱六似乎想说点什么,看了看两位兄长的脸色,又忍了下来。 “成,你说。” “这是谁的府邸?” “齐国夫人。” 夏有米有一瞬间怔愣,她还真没搞清这些长安的勋贵。 但是,原书里提到过的一些人物,还是能关联起来的。 在女配宋凝千与女主对峙的时候,曾自报家门,“我阿娘出身清河崔氏,乃圣上亲封的齐国夫人......” 没想到会跟女配有关? 夏有米知道是女配和男主的家世背景的。 所以一直都小心避开,生怕扯上些什么联系。 至于女主和男配,都是没有过去存在,他们的故事得从七八年后才开始。 回过神,接着问询,刚才不过是一个谁都能打探到的消息,并没有价值。 “杨二狗同这户是何联系?” “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朱三满不在乎地回道。 第17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6 事情仍是一头雾水。 知道杨二狗替人办事,但难以证明到摊上捣乱之事与这户人有关。 并且,知晓齐国夫人,乃是右相之妻后,也更难相信,这般庞然大物会伸手去掀蝼蚁的摊子。 天色不早,几番询问下。 夏有米见再听不出些要紧的,将包袱递过去,交代道: “以后有关于杨二狗的消息,可以来昭国坊街市里寻我,以蒸饼为报酬。如果能抓到他人,喊我前来,再另有好处。前提是,不要打草惊蛇了,就你们一伙人知晓。” 确认他们都听明白了,留下铺子的位置,就匆忙往回赶去。 长安有夜禁,可不是开玩笑。 日子不急不缓地过着。 有了大致的方向,夏有米也不再专门盯着杨二狗去抓,而将大黄留下看家。 她自己则是扩大逛街的范围,时不时去东西两市走走,与三教九流搭着话。 两个月下来,系统将数据吃饱。 朱家兄弟时不时送些消息过来。 现在,王家人都能认全他们了,也会给予约定好的报酬。 很有意思的一点,他们仿佛热爱着乞丐事业,也不求财,只要那饼。 冬至前三日。 从这天开始,官吏们会进入假期。 冬至节的前三天和后四天,形成七日小长假。圣人会在南郊祭天,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祀活动,称为“国之大典”。 而普通的百姓也是阖家团圆,走亲访友的。 王少衍也在冬至那日来长安相聚,一时间,家里满是热闹与欢喜。 王琇她们正准备着给贵人的节礼,即便送不到贵人桌上,交给管事们,心意到了也好。 早点生意倒是平淡了些,夏有米闲闲地看着摊子。 这段时间,对家的蒸饼摊还是小动作频频,仿佛不知道夏有米在查着什么。 一会儿是放些流言,说王记的蒸饼里有不该用的东西。一会儿是假装来交好,讨要些方子。 与大兄商议后,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都交给了两位长辈来应付着。 做生意的,对这没脸没皮之人,是要学会些应对之法。 「金城胡饼」倒是没什么动作。 只有他家的那个小郎戊子,养好了伤,悄悄过来感谢过一回。这才知道,原来是他自家人伤的他。 戊子是随他娘亲进的石老板家。 石老板继承了胡人原配老丈人的手艺和铺子,但只得一女。 后来原配过世,又纳了一妾,还是没能得儿子。 思子心切的石老板娶了戊子的娘亲,因生育过,想是能为他带来一子。结果难产而亡,还是一个胎死腹中的女婴。 这下,戊子的地位极其尴尬,成了个光吃白饭的。 石老板家乡的侄儿时常过来,一是想着继承家业。二是打骂着戊子,生怕被这外人笼络去了财产。 他又还年少,离了这胡饼摊,连吃饱都会成问题,也是无可奈何。 “小郎,来两个甜口。” 见到老熟人,仍穿着一身官服,夏有米麻利地招呼着。 “周监事,您今日不是休沐吗?” 这位正是当日一同救下戊子的中年男子,后来,得知他们开着早点铺子。来了几回也就成了常客。 “今日到署里轮值。” “真是辛苦您了!”夏有米简单地客套着。 “都是讨生活。”周监事倒是十分坦诚。 他也确实努力,虽然是正九品下的芝麻官,也不曾有过懈怠,常常见义勇为。 上次店铺被砸,也有对方刻意选择与官员上值时辰错开的缘故。 可能还买通了些许能管事的坊内人员,直到金吾卫巡逻至此才逃走。 夏有米深知,越是权贵,就越是麻烦。 所以她不担心同行间的小打小闹,只担心,这是贵人间的倾轧波及到了她们。 没有地位和特异功能,实在难以应付巨浪的冲袭。 刚想着,就见又一熟人匆忙赶来。 “二,杨二狗被我五兄抓到了!” 朱六气喘吁吁的,夏有米没有轻视,赶忙将其拉进屋子里。 同时招呼着王琇她们去收拾着饼摊,准备提前歇业。 “你仔细说说,杨二狗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被别人给打了,现在正被我兄长们扣着,动弹不得。” “知道谁打的吗?” “这就不知了。不过,位置离上次去过的府邸不远。” 夏有米心一沉,怎么还是要扯上关系。她也没多犹豫,叫上大兄王少熠和大黄,准备了些东西,帮忙把摊位收好,大门关上,才匆忙地往长兴坊赶去。 疾行约莫两刻钟。 在齐国夫人府邸对面的一个巷子深处停下。王少熠看上去对此处有些熟络,这让夏有米开始担忧,如果不是凑巧,那会不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来不及询问,就见一人冲出。 “你们可算是来了!”这是朱五,看上去急躁又兴奋的。 往里瞧去,三四个人围着地上一人,除了见过的朱三,剩下的都很面生。 地上被一块破布条子束着双手的杨二狗,此刻微微喘息着。他浑身是伤,瞧着被狠狠教训过了。 夏有米一伙人蹲下,不太友好地开始交流着。 “你可还认得我们?” 杨二狗抬眼,不开口,只是将视线转向大黄,哼哼着。 大黄也不惯他,对这无比熟悉的味道,龇着牙,露出威胁之意。 夏有米也不多费口舌,直入主题。 “是谁让你来砸摊子的?” “我只问这一个问题,不回的话。就别怪大黄失礼了,另外,还会将你押送至下县衙。想来你犯了不少事。” 杨二狗不怕被送进牢里,他是有恃无恐的。可对着大黄在他脸上滴着的口水,还是心怀阴影。只能带着哀求道: “可以,你......让这群人退开,我只跟你说。” 夏有米见他装模作样,还是请朱家兄弟在巷口待着,并且让他们商量商量,需要什么谢礼。 待身边只留下王少熠和大黄,才戒备着道: “这下可以说了。” 杨二狗动了动脖子,声音轻飘着。 “就是这宋家吩咐我去办的。” “胡扯!” 第18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7 王少熠对于杨二狗的指认非常愤怒。 “你少糊弄人!” 夏有米有些不知所以。 这宋家,是指街对面的齐国夫人府。 也就是女配宋凝千的家,大兄为何一副认识的模样。怕在杨二狗面前暴露,她也不方便问出口,只能顺着王少熠的话头,认定此人在胡说。 “看来是教训得不够啊!”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杨二狗身形一凛。 只见巷口又进来几人,为首的是一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身旁是几个护卫,和远远看着热闹的朱家兄弟。 王少熠躬身行礼,唤道:“包管事!” 如果这人还是对面宋家的管事,那么,让他们来长安居住的贵人,就和女配是一家人。 这,世界还真是小巧啊。 包管事回了一礼,指着杨二狗道。 “王家小郎,这人在外打着我府上小娘子的名号,招摇撞骗,四处做下坏事。” “这回是终于被逮到,让我遣人教训了一番。居然还敢胡乱攀扯,败坏我府上的名声。” “老夫这就将他抓回,交由县衙处置!” 包管事义愤填膺,吓得杨二狗直打冷颤。夏有米瞧着这番处置,不好辩驳,只能礼貌地交涉。 “包管事,您好!我是王璟的侄女。这人曾带着两个混混砸了我家的铺子,如今仍在污蔑宋府,实在可恶!” “只求您送官后,让他吐露出是受何人指使。” “好找到那坏人,让其赔偿损失。” 王少熠也附和道: “实在是此人狡诈,不肯说真话。只能劳烦包管事,审出这坏宋府名声之人。” 包管事看了看这兄妹俩,轻轻笑道。 “此事交给我,必会给你们一个答复。天色不早了,有消息我会派人去昭国坊告知。” 听到这,夏有米和王少熠只能行礼告退。带上大黄和朱家兄弟,去了另一处说话。 “朱六,你们想要什么谢礼?” 年龄最小的朱六也是最活泼的一个。 能看出来,他十分喜欢王琇的手艺,大伙也挺宠着他,每回有消息,大多是他前来告知,然后开心地挑着蒸饼,几乎将各个口味都尝一遍。 也是渐渐地摸清这伙人的品行,几个大的算拎得清。 所以,夏有米相信他们有分寸,并不会狮子大开口。 果然,听小朱六开心地道: “饼郎,我们就要王娘子的蒸饼。每日供应三个,朱家六兄弟都可以去取。” 因为总是用饼交易,夏有米被这伙人亲切的称为“饼郎”,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他们的要求并不过分,也十分具有可持续性。 夏有米哈哈笑着,这些都可以从她自个的分量里扣。 “朱六,这个要求可行。另外,还可以加一条。若日后我想要些什么消息,你们有线索都能来换饼吃。可以指定任意口味。” 交易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经过观察,他们确实是真乞丐。 只不过,组成了一个家族来抱团,也算是带头的有些聪明,知道兄弟齐心,趋利避害。 “好哇!”朱六一口答应,然后又看向朱三。 见朱三点头,才放飞了自我,又笑又跳的。 众人忍俊不禁。 回到家,夏有米迫不及待地同大兄询问着宋府的情况。 她是没想到,观察了这么久的幕后之人,还以为是冲着人家去的。 没想到她自己灯下黑,那就是贵人本家。 王少熠知道的也不多,因为曾跟随包管事办过些手续,进出间留意到的。 那是宋府,当朝右相宋泾的府邸。 他为人正直,不畏权贵,敢于直言进谏,历经五朝,仍被当今陛下敬重。 不过,他的老宅却是在东都洛阳的明教坊。 所以,常驻长安的只有他妻子齐国夫人及几个子女。这也是为何别人问起,只道那府邸属齐国夫人的缘故。他们二人分居已久,甚少团聚。 而他们称呼已久的贵人,则是宋泾的幼子宋衡。 能探听到的也就这些了,王少熠也不知道宋泾有几个子女,更何况女配的信息了。再说,女配今年怎么着也才几岁。那包管事口中的,杨二狗仗着宋府小娘子的名头招摇撞骗,很可能不是宋凝千。她才丁点大的名头能起什么效果。 只能渐渐把心放下,等着结果。 冬至节这日。 终于是等到了王少衍,一家人团聚上了。先前说好每一旬回次长安,但解决了送货的问题,也就没让他再费力劳神地奔波。 这日吃得比较隆重,有馄饨、羊肉汤、花饽饽等。夏有米蹲在炉火旁烤着梨子,小心地望着火候,待头两个熟好了,先给长辈们端去,磨着她们趁热吃了。再蹲回炉边,继续烤着,直到去皮兑水的,给大黄都尝上了才罢休。 其乐融融的,都没有跟王少衍提起铺子被砸一事。 他在长安待了两日,添置了些物品。另外随大兄一起修补着房屋,检查瓦片那些。王少熠原本是要随他回王家村看看,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 可王少衍说,有各位族兄弟们帮忙,家中一切安好。 第三日,再次送行。 这次,将大黄留在了家中,他们没回去之前,先不出来售卖早点。 城门处,望着二兄远去,夏有米心有感慨,眼看着,又是渐行渐远的开始。人力好像无法阻止美好的消散,正如童年时光,学生时代,一去不复返。 又是一些时日过去,来到大寒这天。 天空飘起了雪花,夏有米溜达着出门找朱六玩去了,她一个南方人,总是对雪天乐此不疲。 下午回来之时,脸上还带着玩闹后的酡红,一整个捣蛋孩子的形象。进门间,撞见了大兄王少熠送一位贵人出门。 何为贵人呢?打第一眼见到就能分辨出。也许是衣着配饰,也许是相貌气质。反正,与旁人十分迥然。 夏有米就瞧了那么一眼,没有言语。 本能告诉她,要避让。 也确实没猜错,这就是那位赏赐了王家的贵人——宋衡。 这会儿他亲自上门,来解决杨二狗一事。 第19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8 宋衡,年二十二。 气质矜贵,样貌俊朗。 还有他那武官的身板,显得非常令人信服。 看上去十分正派,只在系统截取的画面中,能从眼神里带出几分邪气。 回到案件。 杨二狗的招供也并不出人意料,是那「金城胡饼」的石老板。 他撺掇着麦娘找人捣乱,说王记来路不正,用些小人手段才开了店铺。 还让杨二狗混进了找茬三人组。 其实石老板背后有人,是因为这座房屋的缘故,想来试探一番。 那些的辛秘贵人没有告知,只道是已经解决了。 最后,逼着石老板赔偿,他不愿意出钱,便用了戊子来抵债。 王少熠说,他这黑心肝本就想将戊子卖做奴隶。 留着还担心他偷学胡饼秘方! 最后被王琇拦下,以工抵债留在了王记。也正式与石老板分家,迁入公共的临时户口。日后若是干活没问题,王记这边负责帮他重新落户。 一场闹剧暂时落下帷幕。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 戊子的加入,效果显着。 阿娘可以研制更多新品,夏有米可以更多地出门溜达。 除了不好接近的区域,她的扫描范围已经覆盖到了西边的坊市。 用她干活挣的零花钱,也去了好多趟书肆。 甚至与一些和善的老板混成了熟客,还在系统的帮助下,为他们将书籍更科学地分类摆放。 由此良性循环,双方受益。 ...... 又是一年春,清明节将至。 家中这几日气氛低沉,都在收拾着行李,准备回王家村。 大舅将要回来。 他此行送将士们回家,二舅则是送行的最后一人。待完成二舅的抚恤,他才会回京复命。 这次回村,将戊子和大黄留在长安。 他们剩下的四人,为了轻便地赶路,赁了三匹马。 坊门一开就出发,好在一路虽受累,但是顺利在当晚就赶到了。 夏有米和王琇也没有回自己家,都由王少衍安排着在舅家住下。 第二日,还未清醒。 呜呜的哭泣声便传来,一阵接着一阵,往四处扩散着。 出门,便看到白茫茫一片,布幔飞舞。 原来,王少衍一夜未睡,独自布置着这一切。 他仿佛预感到了家人归来,等不及他们帮忙。 而后,痴痴地守在门口。 等来了一身晨露未散的大舅,他头戴白色布巾,一身素服。 双脚微微跛着,却稳当着捧着一个瓦罐。 身后跟着一名瘦弱小兵,牵着两匹萎靡的老马。马背上挂着几个破布包袱,干瘪低垂着。 一番动静,王少衍接过瓦罐,大舅母哭天抢地,王少熠搀着父亲,王琢跪拜祖宗,族长主持大局,族人纷纷吊唁,王琇含泪招待,王家村悲乐弥漫。 两日后,二舅夫妻合葬,入土为安。 来不及抚平哀痛,一行六人,再次赶往长安。 大舅留下的,只有贵人额外给每位将士添补的一份抚恤金。这事并没有在军营里流传开,是交付给送行官密令。 端午这日,街上热闹非凡。 “朱六!” “饼郎!” 夏有米将准备好的包裹递过去,里头装着的不止六个蒸饼,六个大角粽,还有几根“长命缕”。 自从上次杨二狗那事了结,她就有在拜托朱家兄弟慢慢打探着,原书中栽赃她的那个混混的消息。 这事本不好查,无名无姓的,只有零碎的几句描述作为线索。 半年过去了,基本也就排除了那人在长安的可能,或者此时还没做混混。 最后,夏有米都反过来安慰朱六他们,这事急不得。 但在朱家兄弟坚持下,硬是从洛阳那儿打探到了些许消息。 此人很可能还在东都,且没有混出些大名堂来。 “拿着,每个人都有份。” “呜,饼郎,你真好。”朱六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其实抓住杨二狗他们并没有出什么力,纯捡漏。 这么吃着王家的东西,内心还是有些惭愧,于是想尽力地帮忙找到饼郎说的那人。 可惜,他们盯梢了半年多。 问遍城中乞爷,也只得一两分没有用处的消息。 “好啦,这是你们应得的!我觉得帮了大忙。” 夏有米笑眯眯的,仔细想来,所谓命定其实很儿戏。 她像是在铸造一个堡垒,去面对一个背负天命控制的小苍蝇。 同朱六告别,就见到大舅下值回来,还带来了他的上司——赵县尉。 “阿舅,赵县尉。你们回来了!” 夏有米热情洋溢,这可是她的小大腿啊! “米娘。” “小娘子。” 王琢笑着摸了摸侄女儿的发顶,然后与赵县尉相携进了家门。 赵忻, 一年前,这还是跟随贵人的副将,来王家村报信的人便是他。 如今,成了万年县的司法县尉,官至从八品下,负责刑法、缉盗、监狱管理等司法事务。 万年县作为京县,意义特殊,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坐上这位置的。 大舅回京能被安排在他手下做个捕快,这身上的派系烙印洗不清。 好在,自认只是蝼蚁,无足轻重。虽然上的船可能会翻,但也得到了切实的庇护。 而且,好处实在给得太多了。 大舅有腿疾,关照之下,他无需出些要疾跑的差事。 经常是负责罪证这一块,而且,得到赵县尉的赏识,能伴其左右。 夏有米同戊子将摊位收拾好,准备一起去吃这顿团圆宴了。 “我呀就好这口清冽的米酒。”赵县尉回味着。 那是大舅母的手艺,也是与赵忻交好的起源。 他就是个好酒之人,但非公务时间极少,总难以满足这点乐趣。 刘氏酿的米酒,正好合了这胃口,还不醉人,于是就惦记上了。 时常过来“蹭”饭。 还常常“蹭”饼儿。 不过,他们办案不能照常吃饭,需要备些干粮时。夏有米等人送过去的算是公家采买。只是实惠些,给得足些。 酒过三巡。大家都开始放松,谈笑风生。 大兄提出要去上武学堂。 赵县尉一口应下,还提出要推举他去那“英武堂”! 鹦鹉:...... 第20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19 启元十四年,春。 从曲池游玩回到昭国坊,大街上人人都认得这一人一狗。 热情些的都出声招呼着。 “米郎!” “饼郎,回来了呀!” “哟,大黄今个儿看着很是神气!” “汪!” 夏有米随大黄慢悠悠走着,边回应着街坊,边轻佻着晃动着杂草。 如今的她长高到了一米七,堪堪赶上前世。 终于不用困于自己小萝卜头的身量,怕搅些出格的事端。 还没进家门,就见一只麻色的小狗窜出,围着大黄打转,又是扑又是摇尾巴的,惹得大黄极不耐烦。这是它自己的亲孙子,如今隶属县衙的“带编”犬。 自从有一次,县衙的某位捕头,听说了大黄嗅物能寻人的本事后。 就借去了几回,大黄也是争气,真的助他们抓获了犯人。 这下子,它都快忙不过来了。 好在,二兄还在王家村调教了不少幼犬。 赵县尉知道了,令其挑了几只有些天赋的送过去。而往往被选中的,就是大黄每年回村留下的一些血脉。 慢慢地,县衙里也安排了人驯养,同二兄学了学,再跟老兽医学了学。 也像模像样地培养了几只有特殊作用的犬,最远的送去了洛阳。 算在这犬界威名远扬。 可那些,夏有米都不关心。 她早在五年前就不许大黄外借,知晓生命的极限值,便充分地度过每一天。 “小妹,回来了。” 二兄王少衍如今长成翩翩君子,文武兼备。 在去年拿下解试,成为一名年轻乡贡举人。 “大伯正等你呢。” “可是有何要事?” “约莫是县衙之处,又要用上咱「鹰眼小郎君」的本事了。” 羞耻—— 不想承认这个中二的名号是在叫她。 这八年里,为了与县衙拉近关系,她没少往那边凑。 碰上几回案子,正好是要识人,她也不想出风头的。 可赵县尉是个赖皮的! 他知晓了某次大舅得到的消息,是夏有米悄悄告知的以后,就试探了没有防备的她。 晓得她见人不忘,还热爱遛街。 简直是人形探测器,就令她帮忙破获了几起寻人的案子。 赵忻那厮,没什么办案天赋,领着这个差事又不得不干。就只能无所不用其极,充分调动着众牛马,处处笼络人为他冲锋陷阵。 有她这样擅寻人的,有狗狗们擅长嗅物,有武艺高强的,有仵作世家的,有善于伪装的,有识毒会医的。 实在有技术缺口,还背后有人。 能去隔壁长安县挖挖墙脚。 夏有米一家更是被利用了个遍,除去刚提到的她与大黄,还有正在任的大舅。 大兄被他送给武将当打手,二兄他让养狗。 阿娘为他们县衙提供蒸饼,大舅母要酿酒。 甚至,夏有米的朱家六兄弟也被看在眼里,成了专属线人。 连从前打杂的戊子,也被指使着跑腿,和接应她。 还亲自认可了衙役们调侃的鹰眼小郎称号,简直,让人手痒! 可惜,还不一定打得过他。 夏有米挤出一丝苦笑,为自己打气!她这是为民办事,而不是在给人当牛马。 “阿舅,让您久等了。” 夏有米见大舅王琢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晓得这不是个简单的案子。 只怕是已经扩散开了,才不得不找她这种野路子。 “米娘,又要辛苦你了。” “这是从长安县合并过来的案子,前不久才捅破了天。细查下去,竟发现失踪已达百余人。” “具体是如何发现的?” “这......说来非常离谱。长安城中陆续失踪了许多丫鬟,开始并没有引起重视。只寥寥几人报案,多数失踪的人家,皆以为丫鬟私自逃跑,或与人私奔。” “只因失踪前表现出来,有心上人的模样。故顺理成章,主人家只能自认倒霉,或寻那牙人的麻烦。直到,刑部尚书柳家,出现一桩报案。主人怒气冲冲地要求查明丫鬟失踪的真相,才将此事闹了开来。” “柳家大郎表示,他的贴身丫鬟已身怀有孕,对他一片痴心,绝不可能私自逃离。一定是被人掳走!甚至还怀疑了是自家娘子动的手,府邸正鸡犬不宁。” “长安县衙接手此案,本身也只当一桩桃色笑话,寻人便是,不大重视。可那柳家大郎日日来闹,主动寻了不少证据呈上,还以权相逼,勒令务必查出真相,还他那丫鬟来。” “县衙内部一合,才发现居然有许多相似的情况。仔细查着,发现已失踪的丫鬟覆盖整个长安城。我们这万年县衙辖区内,有数起同例。” 夏有米表示无话可说。 这么多人失踪,先前并未引发大的轰动,可能就是主谋在针对这类人群。 认为她们容易被掳走而不引起关注,要不是柳家被踩了大雷,碰上个真的无比信任和在乎的主儿,可能这桩案子还蒙在黑暗里。 “县衙需要我做什么?” 夏有米一时间想不到她的作用,光靠描述,她能检索到大概遇见过此人的位置。 可是,她们已经被掳走,不在原处。 要重新在城内外寻人,又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们县衙的画师,今年刚致仕回乡,目前职位空缺着。长安县也自顾不暇,总不好将七十余岁的老翁再折腾过来吧?” “于是?” “于是,赵县尉想到了你。” “......” “他说,既然你能清楚地辨识出人的样貌。那么,画出来,也不难吧?” “长安这么多名人画家,他还能愁找不到个帮手吗?” 夏有米内心翻涌,这,画画,她是真不会啊! 在现代时,虽她偶尔画点东西,但从来都是走的抽象派。没有正经地学过人体结构,就连美术课都在摸鱼。 现在想赶鸭子上架,赵忻的期望怕是要落空。 虽然她愿意在案件上帮忙,但,画画,她丢不起这个人。 “走吧阿舅。趁天色还早,先去县衙瞧瞧是个什么情况。” “诶,好。” 说罢,两人就骑马往亲仁坊内的县衙而去。 第21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0 亲仁坊,万年县县衙。 刚见到赵忻,夏有米就察觉不太妙。这人一脸严肃相,可不是大舅传达地那么轻松。 “赵县尉!” 夏有米躬身行礼,不敢有平日的嬉笑。 “来了,可惜啊......来晚了一步。” 赵忻卸下庄重,整个人顿时颓丧了起来,双眼无神地掠过四周。 “可是案件有何变数?” 夏有米只能想到这茬,一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情况。 “案子移交给大理寺了。” “这......是谁出事了?” 大理寺是负责审理重大案件的,包括审理中央百官犯罪及京师徒刑以上案件。这次的丫鬟失踪案,原本只是涉及人口较多,两县并案处理已经算重视了。 可大理寺掺和进来,要么,是幕后之人不一般。要么,便是失踪的人里头,有身份贵重的。 赵忻左右望了望,见屋内只有他们三人。也都算是一条绳上的,于是开口道: “宋府,小娘子扮作丫鬟出门,被那不知情的幕后小人给掳走了。” “贼人应是听到了风声,他们却不躲避。还专门冲着高官家去,似要挑衅一番。” “谁知,正巧抓错了人。” 宋凝千。 原文女配,她的身份。确实足以让各位高层震动,下令让大理寺接管此案。 本来只是尚书右丞相之女,虽然地位相当高,但也到不了皇亲国戚的地步。 可宫中皇后产女,因她而保全。再一测命格,那是兴旺之人。于是,她就被破格封为了郡主,留在公主身边长大,以姐妹相称。 直到三年后,公主出嫁。 她才开始在原文中被提到,与男主有青梅竹马之情。且因为被男主救过,有了同生共死的经历。这才矢志不渝,一生追逐男主,直到疯魔。 啊,这。 不会就是这次,让她被男主救了吧。 剧情,应该是从启元十五年才开始的!原来这就要并入主线了吗? 夏有米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也没见过宋凝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那,县衙需要我做什么?” “找人!” “明日,随我去宋府。” 说完,赵忻拂袖离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呼喊。见此,夏有米只能去询问他的副手。 原来,在宋府这事出现以前,案件就已经有了些进展。失踪的人口信息都统计出来了,也根据证词追查到了几个嫌犯。不过他们只负责运输,根本不知内情。 沿着这几人的关系网查下去,逮到了一个放哨的下线。此人算是关键证人,赵忻正想喊夏有米过来辨认一番,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可人没留住,被大理寺提走了。 这下就不好去瞧了。 毕竟她这是偏门路子,并没有理由带进大理寺去。喊她过来作画,也是因为正有职位空缺,能在明面上使唤她。 离开县衙,夏有米又独自去寻了朱六等人。 “这事,我们早有察觉。” 一个馄饨摊上,几人围坐着,吃得最快的朱五率先提供线索。 “通化坊有户孙姓人家的丫鬟,跟朱二是相好。几个月前突然不见了,朱二还花钱请人打探消息。得知对方跟人私奔了。” “他呀,还消沉过一段时间。” “后来,听一个弟兄提起,自家卖身当丫鬟的妹子也私奔了,主人家还找上了门。” “他这才联想到,怕不是出事了。又在孙府找人细细询问,才知那私奔的对象,是个穷举人!” 说到这,朱五一顿,卖了三秒钟的关子。将馄饨汤一饮而尽,才捧腹道: “朱二那相好啊!可是最恨读书人了。绝不可能跟人跑了。” “所以他四处寻人,还请弟兄们帮着留意留意。直到柳府那事闹开,才知道其中并不简单。失踪的规模竟然这么大!” 夏有米听得摇头叹息。 “你们同县衙报过案没?” 朱六点头答道: “报过,但是通化坊隶属长安县。先前都是朱一二四的地盘,我们没过多参与,只帮着寻人了。” 夏有米望着自己的外挂们,陷入沉思。她要不要牵扯进去? 按照剧情来说,女配会获救。 可书中也没写,是不是只有她获救了?而且既然是与男主同生共死,那么这背后就凶险万分。 她自己嘎不嘎真的无所谓,只要来得痛快些。 可万一她的掺和,会让原本救人的男主,产生了行为偏差呢? 如果此案不与剧情相关,她根本不会犹豫。 因为,身为一个正常的现代人,她阅览了无数侦探悬疑作品,沉迷其中。虽然记不清仵作手法,也没有推理的本事,更不敢直面凶案现场。 可是,她保持了对一切领域的好奇心。 在长安的这些年里,她能参与查案,并拥有属于自己(bushi),属于系统的作用。也由此大大地丰富了生活与见解,并为之感到满足。 短暂的拉扯结束。 她准备好好帮忙查案,尽其所能。 “朱六!” 小小的少年如今个头涨得飞快。双眼依旧十分灵动,也渐渐被夏有米带出了破案的热情。 “赵县尉点名要我参与!” “我参与!就是你朱六参与!如何?” 夏有米拍了拍胸膛,给人灌迷魂汤。 “好!” “我朱六参与!就是这万年县的乞爷们参与!” 朱六站起身来,直挺挺保证道。 几番交谈过后,整合信息。还真有些进展,其中有一人她是亲眼见过的。 “你们多加留意,如有重要情况,可直接去县衙汇报。” “另外,防着些浑水摸鱼的。” “晓得啦!” 与几人告别后,夏有米匆匆回了家。 这八年,早点铺子的生意是稳中向好。斜对面那家蒸饼,早就换了主人,也换了营生。 街坊邻居们,看到这家常有官员进出。 相处起来,也都十分的友好。 戊子这人忠厚,可靠。有他在家,实在令人安心。 ...... 第二日,宋府。 夏有米仔细地端详着宋凝千的画像,在脑海里与系统确认,没有遇见过此人。 漫不经意地扫过站了一排的丫鬟小厮。 这些人当中反倒有几个熟面孔,尤其是正在被特别提审的贴身丫鬟——丹若。 她也是原本被盯上的那人。 只因正巧被主子强制要求换身份,才躲过一劫。 瞧着是濒临崩溃的样子。 据说,已被大理寺审过一遍,又被长安县衙审过一遍! 这是第三遍。 夏有米调出脑海中,见到这丫鬟时的场景: 在东市的一个首饰铺子里,丹若拿着个小包袱,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一副店铺伙计的打扮,赔着笑脸。 这画面看上去实在寻常。 第22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1 “当真毫不知情?” 审讯还在继续,主审官也是个赵忻找来的偏门子。没有正经官职,但是精通人性和谈判技巧。县衙里没几人敢与之对视,都怕被看透了心事。 夏有米在一旁艰难地临摹,尝试着把脑海中与丹若交谈的男子画下来。 首先,毛笔不符合画画习惯。 其次,她没有天赋。 最后,那人长得太没有特色。 “你这兔子,少了只耳。” 一道略带疑惑的温润嗓音,自她身后响起。 夏有米握笔的手一僵,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这时。 赵忻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先冲着身后之人行了一礼。也凑过来道: “什么兔子?你还得空画兔子玩?” 啪—— 墨汁终于是没有挂住,狠狠地滴在纸上,为这幅图印下了一朵完美的墨花儿。 夏有米放下笔,试图将画收起来。却被赵忻一把薅过去,举起来对着天空细细端详着。 “你这兔子,有点瘦啊!” “哈哈。” 似乎察觉到了误会,身后之人轻笑了两声。 夏有米转过身,行礼。 宋衡抬手,示意起来。 见此,赵忻这才嘲笑够了,正色道: “你准备画谁?” “灵宝斋的伙计,曾见过他与丹若私下交流。” “他们神色有些可疑,需要去请人了解一番。” 虽然丹若可能是奉命去买些首饰物件,但此时,任何微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赵忻准备立马安排人手去一趟灵宝斋,可,实在无法拿着她画出的图去寻人。只得让夏有米亲自去指认一番。 “我带着去吧。” 宋衡开口,无人反对。 然后,夏有米还骑走了宋衡随从的马。二人一路无话,几息之间便到了灵宝斋。 店铺瞧上去就正常大小,除了老板和一个伙计在,就只有零星的几个女客。 摆设也十分清晰。 夏有米对宋衡轻轻摇了下头,示意那人不在此处。 而后,她暂时退到一旁,一切交给宋衡前去交涉。这种价格不菲的铺子,来头都不小。她一个既无官职也无背景的人,就不要妄想对方会听她的话。 掌柜的陆续通知了轮班的、离职的伙计们都来过一趟后,还是没找到与丹若交流那人。 “三个月前,可有临时为你守铺之人?” “贵人,这,不曾啊。” 掌柜佝偻在一旁,若非权势所迫,只怕他已经将这找事的二人轰了出去。 夏有米在等人期间,已将附近的铺子也转了个遍,还是没发现什么踪迹。 “贵人们,若是有画像,小人兴许能帮忙找人。” “也许那人只是过来替主人家,瞧这灵宝斋的首饰,并非我铺子的伙计呀!” 说到画像,夏有米只能扯出尬笑。 宋衡在一旁思索,像是有了打算。也不再为难掌柜了,令他将夏有米描述的人物特征记下,有消息了再报往县衙去。 此刻,夏有米不知道。她会因此经历一段“非人”的折磨。 ...... 从宋府归还马匹出来。 夏有米随赵忻去了长安县的县衙。打着交流信息的旗号,实际上,是让夏有米将人员信息都记下来。两县虽然并案,但私底下的较劲儿可还是不少。 然后,夏有米就瞧见了两个人名。 刘以晴——原文女主。 柳芦——原文男配。 她在万年县县衙的案卷中,就看到了刘以晴这个名字,但是一时没有将她与女主联系起来。因为并不知道女主幼时就在长安。 直到,长安县衙的详细案卷里,记载着,她就是柳芦失踪的丫鬟。 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才让人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果然,不能全依赖剧情。 在剧情里,他们的大多数故事都是发生在军营。女主是底层人,被讽刺过是为奴为婢之人,原来,她是男配的奴婢。 男配,作为军营第一谋士,根本没人提过他高官人家的出身。 书中说他与女主青梅竹马,就被误以为是同身份长大。 谁知,人家是尚书的郎君。 对!就是将丫鬟失踪案闹大的,柳家大郎的亲弟弟。柳家三郎,嫡亲嫡亲的。 他们兄弟各丢失了一个丫鬟。 也是无巧不成书,一个案子,就将四个主角全部拉了进来。也许,这是他们命运转动的开始。 如果女主没有离开柳府。 如果女配没被男主救下。 是不是,根本不会有后面的牵扯?也不会影响到夏有米这种小人物的人生。 可是,她无法用人的安危去做实验。 “年年,你说。” “世界不会被强行矫正吧?” 那样发展的话,一切的努力都会灰飞烟灭。如果未来的人就是想看她产生这崩溃的情绪。 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崩溃给他们看。 真要如此操作命运? 那么,她会迅速滑跪,一点也不矫情的。如同演了一场电影,来个宾客尽欢。 然后,笑看他们灭绝。 “有米,我这里没有历史数据。无法得知,会不会因为你的举动,世界线顺应着发展下去。” “科学地说,需要经历完这个世界,才能得出结论。” “不过,从预测的方面来说。我认为,你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至少,相比原书,你现在拥有的助力,多了很多。” 系统安慰得很到位。 这些年的努力,至少已经让他们的生活,稍微上了一个台阶。 回到家。 夏有米将在长安县衙看到的,关于失踪丫鬟的详细信息,在脑海中整理后,抄写了出来。 查案,她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需要大家的力量。 夏有米将重点放在了朱六提供的线索上,有一人是她亲自见过的。 另外,朱二的相好出事得更早,他自己已经查了许久。掌握的消息可能比官府的渠道来得细致。 第二日,先到县衙交差。 听了赵忻好一通阴阳怪气,在领走了寻燕巧的任务后,就淹没在了这长安城里。 好几天的连续盯人。 要不是这古代没有电子产品,又较少地挑灯夜读,这视力怕是怎么也保不住了。 好在,结果是不错的。 燕巧就是昭国坊之人,她是一户举人家的丫鬟。时常会在坊内买些物件,也来过几次王家蒸饼。故而有过些交流,对于她的人际网,铺开就尽是些熟人。 其中涉及的一些人被慢慢排除,还剩下的几人,就大有嫌疑了。 据一名婶子提供的线索,燕巧,与「金城胡饼」家的胡人奴隶有些往来。而那胡奴,成日里除了做胡饼,是不太出门的,所以才被那婶子留意到了。 老冤家石老板,早就败给了自己的侄儿。 远走洛阳。 留下了他的哑巴女儿和胡人奴隶。 第23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2 小石老板,为人奸诈。 并无什么本事,只是与三教九流往来颇多,学会了些狗仗人势的能力。继承胡饼摊后,却并不自己打理。做饼交给胡奴,经营交给哑女,他只负责吃喝玩乐。 哑女自石老板离去后,就不再出门。而胡奴的动向非常单一,除了整日做饼。他只会每隔半月去一趟西市,亲自采买些香料回来,据说那是他们胡饼好吃的秘方。 而其他的材料,则同王记一样,由卖方送上门。 去西市这日,夏有米带了朱六一起,跟踪胡奴。 因西市与她居住的昭国坊较远。所以,除了必要的扫街,录入信息以外,她很少来西市。这边胡商众多,他们带来了香料、药物、珠宝等商品,同时也购买走丝绸、瓷器等,使得西市十分繁荣,堪称国际性的贸易市场。 当然,人员流动也是巨大的。 那胡奴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香料摊。而后,跟老板叽里呱啦地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过了一会儿,有店员上前来帮他将香料装车。胡奴与那人嬉笑着,对方并不是胡人相貌,却也说着一口流利外语。 夏有米在角落与朱六低声交代着: “你一会儿跟那胡奴回去,注意下他会不会与另外的人接触。或是会停在某处,留下什么标记。都小心着,瞧着不对就跑,混到人群里。” “若是没什么异常,就继续盯着那举人家。” “知道了,那你呢?”朱六问道。 “我一会儿去跟着那帮忙的伙计,他不对劲。” “自己多小心。” “知道啦!” 二人分头行动,夏有米盯着那个路人脸伙计,总觉得他好似符合一些案卷的描述。 可惜,如今的案卷还没有照片。 不然,她的金手指无敌。 没有令夏有米失望,那个与胡奴嬉笑的伙计,在帮他装车后,就离开了香料摊。 他根本不是香料铺子的人,可能只是前来传递消息。 夏有米一路尾随着对方,穿过一个个街市。瞧见对方还进了家布坊,换了身胡人装扮出来。要不是系统那精准的识别,如此高端难辨的路人脸,她一定追踪不到。 在来之前她也做足了准备,一身不起眼的混混装束,身上藏着匕首、火折子、干粮和通行证。 那伙计贴了个假胡子,暂时称呼其为大胡子吧。 随大胡子从布坊出来,他又去了一家酒坊。提着几壶酒进了一户寻常人家的院落,最后,与人结伴而出,去了西市的奴隶交易市场。 他们是直接进入了交易场内部。 夏有米没跟进去,左右打量着,没发现其他出口,就在门口蹲守着。 到这已经有点明显了。大胡子若是不做亏心事,也不必又换装又绕路的,还来到了如此敏感的奴隶市场。 夏有米找到个乞儿,让他帮忙传递了暗号给朱家兄弟。就算被他人知晓内容,也不会明白暗号的含义,避免打草惊蛇。 直到日暮将近,才见到一队车马启程离开。 而那大胡子,则再次换装,成了一个车夫。 他们一路向西北,来到了开远门,正准备出城去。夏有米这会儿后悔带少了人手,如果放任他们离开,那么依照这伙人的谨慎程度,很可能就失去了踪迹。如果要等那胡奴来传消息,才跟上的话,可是半个月之后了。 被掳走的人就会多一分危险。 容不得多做思考,她当即再次找乞儿递消息给朱六,让他安抚家里。 而后,同守门的士兵悄悄嘱咐了几句。 夏有米不是县衙之人,只是个白身。好在赵忻那人谨慎,留了块凭证给她。也算是能让士兵相信自己的话,前去报信。 她则揣上一根棍子,支了个包袱,溜哒哒地跟出城。这一身纯正乞丐的装扮,还是在蹲守时找人换的。 闻起来非常的地道,应该是没有换洗过的。她被熏着熏着,也就好像失去了嗅觉,分辨不出了。 这次,真是大大的失策,她以后要自己做旧乞丐服。 绝不捡这原味的! ...... 一路远远地跟着,直到暮鼓声再也听不见。 车队出了城门后,继续往北走,还行的是官道。开远门外十里,滨临渭水,中渭桥处,有个临皋驿。临皋驿作为长安城西行的第一驿,其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夏有米正准备去驿站传递消息。却发现,前面那伙人的歇脚地也在驿站,并且他们与接待之人很是熟悉。这就不能贸然前往了。万一他们都是一伙的,就是自投罗网。 她只能远远地在驿站周围打转,熟悉一下地形。 然后先凑合一晚上,到了白天。赵忻应该就能派人追上来,她也就可以顺利地移交任务了。 拿着棍子左右戳戳,生怕遇到些蛇鼠陷阱之类的。 然后,就戳到了人身上。 是一个乞丐。 哪怕对方打扮得再地道,出现在驿站附近,呈现出埋伏状的乞丐,都不会是正经乞丐。 对方默不作声,握住棍子的另一端。 眼里凶意闪过,但好像又认出了夏有米,只能示意其趴下。 夏有米非常上道,立刻做出同样的姿势,还别说,刚才之所以能戳到人。实在是这地儿,不好撤退,但是蹲下身就极为隐蔽。 这会儿,系统年年也已经将他的数据调了出来。 “你好啊!可还认得我。”夏有米开始搭讪。 “......” 对方一阵无语,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嘻嘻,没想到啊!这还能遇见。” 夏有米上下打量着,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你咋还混乞丐呢?” 又不着痕迹地凑近了对方,见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夏有米脸上的笑意加深。 “你在这多久啦。” “别说话!” 被对方喝止了话头,夏有米也不气恼。而是自得地从怀中掏出干粮,准备补充精力。 见他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夏有米和系统在脑海里笑开了花儿。 原来,这就是他们初次进入长安城时,遇到的那个小乞丐。当时夏有米见他目光如炬,断定此子非池中之物。就给了个蒸饼,虚情假意地施了恩情。 本想的是提前投资,万一对方是个大佬呢。也许将来能给上一点点的助力,结果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对方也还是个乞丐的打扮。 不过,方才小小地试探了一番。 就明白,他应该并不如真正的乞丐般生活。脸上的伪装还好,但是,却无法适应这包浆衣服之味。凑近了闻,对方身上只有些正经的草木香。 看来,这做旧乞丐衣物的想法,早有人实施。 真有意思。 第24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3 夜渐深。 柳芦内心无奈,他不该让这小子趴边上的。 实在太冲了,那味道。 八年前,在延兴门外,收了这人赠的一个蒸饼。为了迷惑对方,还是吃了下去。后来,派人去昭国坊查探了几回,确定真的只是开了个饼铺,也就没放在了心上。 今日一见,这身狼狈。难道说铺子经营不下去了?那手艺,不该的。 转念一想,对方能在这地方出现,估计并非偶然。 只能先行忍耐,等其暴露意图。 这一等,就见身旁之人,直接睡了过去。 夏有米是真的睡过去了。 跟踪是十分耗费精力的。再加上,她双腿赶路,十里一刻不停歇。还要注意着自己的位置和距离,实在疲惫不堪。若是有机会体验一番修仙世界,她也想辟谷和起飞。 当看到身边还有个蹲守的“熟人”之时,她就更放心了。 对方明显对自己有一定的认知,还能相邀一起潜伏,大约是比她更接近案情的人。 寅正时分。 此刻,天还未亮。 夏有米恢复元气,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擦掉旧的,抹上新鲜的泥点子。而后,掏出她的干粮,还有一小葫芦的水,剩得不多了。没有分给身旁之人的意思。 他也明显没有报恩的念头,分了只会浪费粮食。 这会儿,柳芦也还有些精神,只是腹中空空的。他目不斜视地盯着临皋驿,总感觉十分诡异。 日头升起。 城里的援兵还未到,而驿站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 这很是反常。要知道,赶路之人,都是趁早出发。即便不是,也不能在驿站久留。 夏有米独自起身,小心地靠近驿站的东南角,去查看马厩。 果然,昨天车队的马根本不在这里了! 她即刻返回窝点,对仍旧趴着的人询问道: “晚上见到车队离开了吗?” 柳芦摇头,他一直盯着驿站大门,不可能错过那群人的离去。但他也意识到了,现在还不出现,车队很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 “车队的马匹都不见了!” “什么?” “我记得那几匹马的特征,他们进入驿站后。就去查探过一回,都安置在了马厩。现在,全无踪影。” 柳芦也埋伏不住了,立刻起身。身形略微摇晃了一下,站直后,竟比夏有米还高出一个头。 他选择独自去查探。 夏有米则左右为难,援兵未至。驿站一定有人留守。她若进去,很可能就会直接惊动对方。 但是无法坐以待毙。她回到官道,来回搜寻着,希望能碰到骑马的人,传个消息回长安去。 接近午时。 豆大的汗珠落下,她此刻内心焦灼如烈日,就连脸上的泥点晕开也管不着了。 终于,在中渭桥边。 两位身披铠甲的将士,自北方策马疾驰而来,他们的装束透露出一种不屈的勇武。 夏有米也顾不得太多,挥舞着棍子示意。口中喊道: “将军请留步!” “有要事禀报!” 两名士兵不仅身手矫健,还直觉敏锐。 他们很快理解了夏有米的求助,认出她的证物。立刻要带她前去面见上级,并留下一人继续盯着驿站。 二人飞快地往北赶。 他们是军队的探查兵,也可以说是斥候,这证明后方应该有大部队。 若是猜得不错,她又一次撞上了剧情点。 快马行五里路,不到一刻钟,他们便与队伍汇合。看到那旗帜上,大大的「房」字,心道好巧。 果然,是男主。 夏有米被带去见了周司马,这是男主房安骅的重要副手。在原书中也有提起,负责管理和指挥。 详细地解释了她在调查的案子,并给出了凭证。还推测驿站古怪,可能内有乾坤,或者是有暗道。 她知道驻扎的将士是不能轻易行动的,这会儿男主正回京复命。这群留守之人也没有权力调动军队去包围驿站,一个不好会被扣下造反的帽子。 但形势所迫,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给点帮助。 好在,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没有蠢人。更何况,失踪之人牵扯甚广,还有郡主之身。 周司马迅速派遣了四人小队前去长安城报信。 另外,点了几个有品级的将士,随她去驿站,进一步探查情况。 再点了二百骑兵,随时待命。 就这样一群人迅速运作起来。等他们到驿站不久,就见到赵忻带着人匆匆自长安赶来。 他还带来了房安骅! 而后, 一切就与她无关了。 她倚靠在中渭桥上,观望着。不晓得这里面还会算她几成功劳。 从跟来的大舅口中得知,圣人下令,让刚回京的男主房安骅去调查此案。然后,他找上了正在点捕快出城的赵县尉。二人信息交汇,就一起行动了。中途碰上了要来掺和的长安县衙众人,就耽误了一会儿。 众人将驿站包围,十分井然有序地闯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 “小乞丐,先跟我们回城吧。” 夏有米抬眼,宋衡也来了。 再往旁边瞧了瞧,是一辆精致华美的马车,还站着些的护卫仆从。马车窗帘晃动,应该是有人坐在其中。 她没有客气,这明显是在提供帮助。 案件被侦破,一时之间,这里是忙活不完。她不必再参与进去,多停留也毫无用处。 能被人捡回,不用走路,自然是极好的。 随着指引,正要上马车,车帘从里面掀开。夏有米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红肿的眼睛。 对方一顿,微微讶异。 夏有米也迅速回神,面色猛地涨红。忙连退三步,先行了一礼。 而后,她就再次骑走了宋衡随从的马。 随从:...... 搞笑,她一身乞丐装扮,怎么敢跟郡主坐同一辆马车,不双双熏晕在路上才怪。 还好她及时反应了过来。 他们紧赶慢赶,在坊门关闭前进了城。但是,夏有米一心想着还马,跟随众人先去了宋府。等她从马厩出来,要赶回家之时,宋衡的随从拦住了她。 “主人说,你现在回去来不及了。今晚先住在府中,一会儿郡主的人会过来领你去歇息。” 她只能应下。 郡主身边的丫鬟十分机灵,为她安排了客房,打了水,还送来了一套宋凝千没穿过的衣裙。 泡了三次澡,几乎要把她给泡脱色了。 身上的东西,除了必要品,全部烧了。 府中的主人们正团聚着,想来,也不会喊她前去打搅,于是,呼呼大睡。 第二日。 在与衣裙战斗了整整一刻钟后,还是为了礼数,请小丫鬟帮忙穿好,最后还被强制附赠了一个发髻。 要不是夏有米拦着, 她们还想往上面点缀许多钗环! 第25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4 宋府,前厅。 夏有米正端坐着,等待去传话的人回来。 估计,贵人和郡主今日是没工夫见她的。只是礼数不能少,还要等待可能的召见。 只见,丹若带着两个小丫鬟从后院过来,对着夏有米行了一礼道: “这位娘子,我家郡主今日被皇后召见,不便待客。” 丹若并没有认出,夏有米就是那日参与审讯之人。也不知她已被县衙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只把人当成顺便救回来的娇客。 此案盘根错节,救人尚且只是第一步。背后涉及的势力与争斗,虽轮不到夏有米参与。但是赵忻早有安排,需要她继续注意着暗处的人员动向。 所以,此刻她换成女装。也是误打误撞地实现了伪装任务,没再引人注意。 夏有米站在门口,听从安排地等着马车送她回家。 一位随从牵着马经过,正要对她行礼。 “是你!” 见夏有米露出了熟悉的“邪魅一笑”,他眼珠子都要惊出来了。转身护住自己的马,脸色涨红地道: “你......你今日,不可再抢我的......我的马了!” “若是要骑马,我去,我......我去给你牵一匹。” 夏有米忍笑,望着身后驶来的马车,对他道: “我今日抢马车。” 而后,不待他反应过来。动作利索地上了车,掀起窗帘指指点点。 “你的马儿很是乖顺,就是马鞍不大舒服。” “哈哈哈。” 夏有米快活地涮完人就跑。 丝毫没注意到她的行为被宋衡等人瞧见。随从委屈,但没机会反驳。 昭国坊。 「王记蒸饼」已两日未营业。 大舅住进县衙整日查案不休。 大兄年前随他师傅去了洛阳。 二兄留在长安一心准备省试。他的先生对此期望很大,不仅令其参加今年的春闱,还选了难度最大的进士科。有谚语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意味着,三十岁考中明经科已经算年纪大,而五十岁考中进士科还算年轻。 二兄王少衍今年刚满十八岁。 忧心的事情都尽量不与他说,所以,夏有米查案一事,家中只有王琇和戊子知晓。 两个晚上未归,便是再忍着,王琇还是泄露出了几丝担心之意。 “阿娘!” 夏有米掀开车帘,就发现王琇在门后守着。她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找,只是希望能第一时间见到宝贝女儿。 “米娘......” 这第一眼还有些不敢认,声音颤颤巍巍地,而后就是热泪盈眶。 夏有米送走了车夫,转身投入了娘亲的怀抱。 边呜咽着,边往院里走。 “让阿娘担心啦!不过,我帮忙找回了那些失踪的人。” 夏有米小声地在王琇耳边嘀咕着,邀功的心思明显。 “我的宝贝儿最棒了,这是大功一件呐!” 王琇内心盈满了自豪与激动。她就是一寻常妇人,听说了此等恶事,不忿的同时,也担心兄长与女儿涉险。好在,能平安地等到他们归来。 “哟!米娘回来啦!”大舅母也激动地上前,围着夏有米打转。他们虽然不知道夏有米实际上去干了啥,但也能大概猜出些来。毕竟,被赵忻使唤走不是一次两次了。 “米娘这样真是俏丽极了!将来啊,我看就都这样打扮。待今年及笄后呀,定能寻到户好人家。” 说着,就要拔下自己的银簪子,往夏有米头上插去。 “舅母,这可使不得!” 夏有米连忙拒绝,推拉不过,只得收下了这礼。 “大嫂,你别打趣她了。就米娘这顽皮的性子,可是得留上个几年。”虽然闺女千好万好的,但王琇也知道她内心主意正,不会轻易许人。她自己,也实在是舍不得。 二兄听着热闹,和戊子一起来了堂屋。稀奇地打趣道: “终于见着我的小妹了。” “二兄莫不是以为,往日见的都是小弟?” “还真是!” 屋内笑声不断,是难得的快活日子。 ...... 第二日。 恢复了寻常装扮,夏有米去县衙汇报工作。 赵忻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听她陈述着整个跟踪事件的经过。 话毕,夏有米望着对方,等待案情分享。 “你,想不想领功?”赵忻沉声道。 “我能有什么功劳?一切都是听从赵县尉的安排。” 沉默了片刻。 按照他们以往的默契,夏有米就算有功劳也不会被呈上去。她并不想被众人当牛马使唤,能偶尔参与案件,也算是兼顾了兴趣和正义。 “这次,最大的功劳落在房将军身上。” 赵忻无奈至极。 他自己都没得到什么奖赏。还被甩锅办事不周全。寻个失踪的丫鬟,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这里头的坑是又深又险。 虽救下了一部分人,但还有更多的已经被运往他国,成为了斗争的牺牲品。 本案来自一个种群的报复。并且,还只吐露了冰山一角。不知这朝堂之上、百姓之间又被渗透进了多少。这些年,随着西行贸易的迅速发展,带来庞大利益的同时,也种下了巨大的危机。 甚至,是在最靠近长安的驿站,成为了窝点。 又是一手灯下黑,参与其中的势力可想而知。 “其实,这是圣人的良苦用心。” “我明白的。” 只有把功劳安在既是权贵,也是戍边将军的男主身上。这个靶子才能多支撑一会儿,按照原剧情,也确实是男主守住了边疆,打退了敌军,并且在权力的倾轧中全身而退。 一切都非常合理。 “咳,虽没功劳,但你还是有苦劳的。” “县衙里的补贴会有你一份。” “另外,还有一项,独属于你的奖励!” 赵忻开始带上得意又戏谑地歪嘴笑,夏有米忍不住想逃,绝对不是啥好事。 “你给个痛快吧!” “咳,宋中丞交代本官,要让你去习画。” 宋中丞就是宋衡。 自战场惨败归来,他就被钉死在了文官这条路上。几经沉浮,如今官至御史中丞,也就是御史台的副长官,负责协助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处理司法案件,以及礼仪监督,属正五品上。 夏有米有一瞬间的不相信。 这些诡计多端的官场之人,就是嫌她这牛马还不够好使。 “你可算有福了。” “若不是宋中丞,这辈子都不可能随这位习画。” 赵忻详细地介绍着画师背景。曾任过史馆画直,为皇宫作画的专职画师。收徒只看天分,偶尔在宫中指点皇子公主们。后来爱惜郡主的天分,才愿意来宋府授课。 夏有米,算是去蹭课的。 她很荣幸, 但是! 让国手教小学鸡? 第26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5 宋府,画阁。 夏有米冒出冷汗来,这,刚寒暄完,立马开始小测验。 还是在伟大的画师、贵人、郡主和众丫鬟的注视之下。 她只能颤抖着手,强行镇定,以最认真的态度,画着她自己的肖像画。毕竟,画谁都显得不太礼貌。 画师,欲言又止。 郡主,蠢蠢欲动。 放下笔,只有宋衡还能笑得出来,他对德高望重的画师道: “张公,这位就交由您调教了。无需成才,只要画出的人物能被辨识出来,即可。” 说完,就起身告辞离去。 夏有米的态度十分认真,勉强没让画师撂挑子。 他勾画了张草图。先让夏有米控笔临摹着。待能描出些样子再教下一步。 夏有米端详着那张草图,只见结构匀称、布局精当,十分传神。 有大师课,当然是,拼命学! 就这样,她与女配宋凝千郡主成为了同窗。 虽然,两人是各学各的。 但也渐渐的熟络了起来,女配的性格,并没有什么毛病。十分正常的小娘子,最多有一些矜贵和傲娇在身上。 但是,知道夏有米是参与案件的成员,以及学习画画的目的后,对她的热情,那是涨了一百八十度。 原来,宋凝千也十分喜爱推理和破案,尤其是痴迷《狄公传》。 对于这本风靡长安城的神作,夏有米也拜读过。里面的案情凶险诡谲,推理细致缜密,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两人经常在学完画画后,就着书中的案件,展开深入且激烈的讨论。 这时,夏有米丰富的两辈子阅读经验还是更胜一筹。毕竟见识过的套路更多,还有亲身查案的少许加持。 同一案件,总能给出更多的解读和手法分析。有时,宋衡还会来旁听,提出些疑问。她们不知道,那是许多真实的疑难案件,只不过蒙着一层故事的属性,被两个小娘子从辩论中找到破解之法。 这日。 二人又谈论到丫鬟失踪案。 “所以,不是房将军救下的你?” 夏有米惊呆了,她这是蝴蝶掉了男主和女配的同生共死吗? “不是呀。” “我从始至终都没见到他,是县衙里的一名小捕快, 开的门,放出我们这一批。” 临皋驿的地下,确实是一个中转站。里面聚集了被抓来的人,她们会被分批次跟随商队运走,以奴隶的身份。这些人会被按照皮相划分等级,等级次些的,利用价值就低,会直接被毁去容貌和嗓音。 宋凝千因为品相较好,被另外关押着。且因被抓得晚,才能最早获救。 夏有米只能推断,在原剧情里,她们并没有这么顺利地被人提前找到。而是在运输途中,经历过一番激战与逃亡,最后才在男主的带领下,死里逃生。 若非如此,女配怎会对男主情根深种? 不过,即便是因爱生怖。按照宋凝千嫉恶如仇的性格,怎么也不会想着,去买通混混侮辱女主。 又一个疑惑被种下。 另外,也没有了其他英雄救美的机会。男主此次捣毁敌人窝点后,就直接带兵去了边疆,无诏令不得归京。 夏有米没见到女主刘以晴,在名单上,也并未显示女主获救了。 她从赵忻与郡主的八卦之中分析情况。女主应该还是去了军营,脱离了她柳府丫鬟的身份。同时,柳家三郎也追去了边关,投身在了男主麾下。 剧情正式开启。 但她不大关心。 夏有米一边继续自己的混混事业,一边认真学习着画画。 虽然她没有班上。 但张公会为她布置作业啊! 让她不停地画人像,还自己去选材。 被折磨出两眼发晕的夏有米开始报复社会,从身边之人下手。 宗旨是:谁惹了她,她就画谁。 尤其是在万年县衙,边干活,还要边画作业之时。她就逮着各个捕快们,画个不休。 画完,还好心送出一张给当事人留作纪念。 “你们瞅瞅,我今日有鼻子有眼儿的!” “嘿,你别说!” “拿回家,娘亲居然能一眼认出画上之人是我!” “你们的都是小意思,赵县尉的画像那才传神。瞧着跟成精了似的,将赵县尉的狡诈完美刻画。” “咳......” 闻声,捕快们一哄而散。 被人在背后蛐蛐不是第一回了,夏有米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身旁的赵忻显然不这么想。 “都自己去领板子!” “是!” 学画大半年了,能被人认出画中之人是谁,夏有米还有点小骄傲呢。 “肚量真小。” “他们夸得多实在啊!” 赵忻咬牙切齿,“我为何看不出狡诈来?” “难不成您?” “只顾欣赏自个儿的美貌了?” 夏有米阴阳道,给赵忻画的人像之多,算得上能成册了。其中,她专门研究了如何画神态,目前还只学会了奸邪狡诈的画法。完全用在了赵忻的身上。 可怜这厮,连捕快都能轻易瞧出来的,他却看不出,只能说鉴赏水平没到位。 “在你学成之前,都不许再画我了。” “好咧!” 夏有米回复得痛快,她已经开始学别的神态了,自认也就不需要再拿赵忻练习了。 片刻后,两人聊起正事。 “拿来给我看看。” “确定此人出现了?” “是也。” “行,我会部署好的,小心些。” ...... 寒露这日。 「王记蒸饼」开始推出新的花糕。既是顺应寒露,也是要迎那九九重阳。 生意很是红火,三年前就已经多雇了一人帮忙。 她是之前在麦娘铺子里做零工的,是本坊之人。没有随麦娘迁走,自己主动过来求得加入。 另外,「金城胡饼」早已歇业了,胡奴那条线全数被抓进了大牢,小石老板也带着哑女投奔去了洛阳。 朱二的相好并没有寻回,他就此离开长安,离开了朱家兄弟们。 柳大郎的丫鬟并未找到。 燕巧被寻回,她成了指认胡奴的直接证人。原以为胡奴真心待她,能等到突破世俗枷锁,好好一起生活的那日。没想到,却被心上人亲自安排进了火坑。 所以啊,不要轻易地大发善心。 那日,在城外共同潜伏的乞丐也没了踪迹。可能他自身难保,也可能已经救下了想救之人。 不过,夏有米并不知道,那就是男配柳芦。 若是知道,她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可能还会使点绊子给他! 谁让他在剧情中,连大黄也不放过。 回到当下。 应宋凝千的强烈要求,夏有米换上了女装,陪她去登高赏秋。 乐游原上。 登原远眺,四望宽敞,京城之内,俯视如掌。(1) 不愧为游览胜地。 第27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6 幄幕云布,车马填塞,虹彩映日,馨香满路。(1) “真美呀!” “是啊。” 俯瞰这长安城,还没能学会以诗寓情。但此刻却与诗文共情,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番壮阔。 往来行人颇多,亭台楼阁间宴席铺陈,文人雅士齐聚,吟诗作赋,诗酒风流,好不快活。 朝士词人赋诗,翌日传于京师。(2) 青龙寺。 宋凝千只带着两个贴身丫鬟,丹若和丹果。 夏有米只身一人。 车夫在乐游原下,护卫们远远地跟着。 上完香出来,四人稍稍避开人群。漫步在蜿蜒的小径上,享受着秋日的暖阳和凉爽的微风。 寻到处宝地,众人准备原地歇息。 “我去车上将披风和食盒带人取来。丹果,你陪着郡主。” 丹若温温柔柔地交代。 她们随身只带了简单的软布,方便坐下,其他的物品都在马车上。 “诶!”丹果应下。 夏有米在一旁望着远处,好似打量不到这几人。 丹若还带走了几名护卫,准备去帮忙拎些东西。 待人走远,再一看。 剩下的护卫中,悄悄地多了一人。老熟人现身了,且与留下的几个护卫不相排斥。 看来是一伙的。 没等到接应之人的暗号,夏有米有些悠哉不住了。 敌强我弱。 我方还有些掉链子的。 环顾四周,除了来路,再无其他靠谱的出路。不是滚下山崖,就是滚入林中。 夏有米只能背对护卫们坐下,拉着宋凝千的衣袖,轻轻晃着。 “郡主,丹果。你们不要有表情变化。” “嗯?” “我们,可能有危险了。不要四处张望,不要看向护卫。”夏有米小声地提醒着。 “嗯,好。” 她曾与人争论过,要不要提前将情况告知郡主。可是,却得到了反对。 如今,只能变通,以求自救。 宋凝千二人非常机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很好地配合着,还在假装嬉笑玩乐。 某个角落,夏有米望见了自家二兄和几位好友经过。 她不敢招呼,一来怕连累了其他人,二来他也不见得会真心帮助郡主。 王少衍春闱失利,很是消沉了一阵。 后来,也是得到了一些好友的劝慰,才慢慢走了出来,准备明年继续。但是,夏有米能微微地感知到,二兄对宋府的憎恨与厌恶在加深。 平日里去习画或是与郡主出门,她都是避开二兄的。 待那一行人走远,几个护卫也松了口气,他们并不想牵扯到更多的麻烦。 “郡主,你拿着护身。” 夏有米从衣袖中递过去一把匕首,还好她身上装备不少。 这个丹果,也不能完全相信。万一给她武器,却对向了自己人,可就难办了。 现下,是确认了丹若的背叛。曾经夏有米见到她在灵宝斋与人交谈,而那人后续再也寻不到,这很是反常。也因为当时夏有米画不出来那相貌,几乎成了执念。 在她练习的画作之中,有七成都是那个伙计。后来,被朱六看到了画像。他表示在新昌坊附近瞧见过这人。夏有米寻过去,才确认了对方隐匿在高门之下,名叫贾七。可又不曾作奸犯科,没有去抓捕的理由,一切都是猜测。 直到,他的动线,再次与丹若交汇。 才推测,是否仍旧对郡主有所图谋。 正巧,宋衡随御史大夫去了洛阳,齐国夫人也出奇地不在长安。整个宋府,只有郡主一位主子。 自从丫鬟案发生后,也极少入宫。陪伴公主多年,宫外几乎没有同龄好友。 形若一座孤岛,夏有米算是意外闯入。只陪着解解闷,也没到交心的地步。 宋凝千此刻握紧匕首,尽力保持镇定。 还有点不合时宜的激动。 夏有米瞧了瞧风向,不着痕迹地将几人的位置变换一下。 低声与两人紧急的交代了一番。 四周再次寂静。 护卫们开始按捺不住,缓缓地往三人这边靠近着。 夏有米站起来,假装发现他们。 “欸!你们不去帮忙搬东西,过来作甚?” 宋凝千和丹果也跟着起身。 为首之人行礼道: “郡主,夏娘子,我们过来查探一下,瞧瞧附近有没有危险之处。” 五个护卫慢慢呈现包围之势。 夏有米故作不小心撞开一人,往来路走去,还将郡主和丹果护在身后。 “我去瞧瞧丹若如何了?” “怎么还没来呀?” “是啊!” 刹那间,护卫们亮出武器。 “还请留步!” “走!” 夏有米站在风口,挑衅众人道: “看我拿着什么!” 噗—— “咳咳!” 一袋子特制胡椒粉撒出去,夏有米推着郡主和丹果,一刻不停地往生路跑去。 后面呛咳声一片。 小样儿,谁出来绑架不戴头盔啊! “追!咳咳,别放跑了!” “呸!我要宰了那娘们!” 吸入量较少的两人已经抹着脸冲了上来,这是一条小道,行人不见几个。路是既窄又曲折的,游玩是一番乐趣,但逃跑就不是了。 三人身上刮伤不少,仅凭一股求生的意志撑着。 到了一处岔路,左边是未知数,而右边是来路。 不敢犹豫,只能豪赌。 丹若还未现身,夏有米只能想着最坏的打算,她们被前后包围了。 若是冲回马车,以为可以松口气,也许,丹若才会送上致命一击。 夏有米拎着两人转向,往左边跑去。 “这边!” “啊!” 没走几步,宋凝千被自己绊倒,脚也狠狠地崴了一下。 “郡主!”丹果赶忙上前扶人。 “嘶——” 宋凝千抽着气,也不敢拖后腿,继续想往前蹦着。 但是,追兵已至。 不废话,夏有米只能自己对上。毫不讲武德地直攻下盘,怔愣间,先追上来的两人还真被她左右开弓了。倒地捂着痛处苦不堪言。 再猛地一脚踩对方手腕,将其武器卸下。 她的鞋底也是镶了钢片儿的,看着只是增高,实则杀伤力极强。 当然,估计对方是想绑到人,没有直接砍杀,不然,损招也并不好得手的。 捡起武器,并不好使,还非常重。 她只能将其扔远点。 争分夺秒间,郡主等人已经先走了几步。夏有米跟上,同丹果各搀扶着一边,借力给郡主,艰难地逃跑着。 这回,终于看到了希望。 前方有处宴席,只要大声呼救,一定能逃过此劫。 “郡主,属下救驾来迟!” “郡主,您没事吧!” “郡主,援兵已至!” 后面赶来的护卫,一副为主子焦急的模样。 先声夺人。 令那些从宴席中走出来看热闹的文人们,没有对他们升起任何警惕之心。 可他们, 分明就是方才追杀之人啊! 第28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7 一瞬间。 三名看着完好的贼护卫,围拢上来。 做出行礼的姿态,手上的刀却没有放下,夏有米此刻难以招架。只能希望对方并不想伤人,可惜,估算错误。 与丹若的有联系的假护卫贾七还没行动,身旁另一人突然暴起。 锋利的刀尖直指宋凝千的胸口。 “郡主!” “小心!” 噗—— “丹果!” 夏有米没来得及欣赏丹果的英勇姿态,趁机对放松了警惕的假护卫们发动偷袭。 这回是真刀剑,她只能扛过几个招式。 但也足够了。 宴席上的众位豪杰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些本事的抄着家伙什就对抗了上去。 这三名贼护卫被死死压住。 情况稍微有些混乱,众人七嘴八舌。好在,现场有位医师,上前为丹果止血。 丹果以身救人,被砍中了肩膀。 郡主一身冷汗,扶着她的恩人。 “郡主,没事了。” 温声安慰几句。 但,夏有米不太敢放松,生怕这群人中也混入了敌方。 如果是她,就会这么做。 不留下任何生门。 “小妹!” 惊惧的呼喊自身后传来,是王少衍。他方才并未凑热闹,一直在席间,直到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疾步上前,王少衍撑住夏有米的肩,她也就顺势慢慢软下身子。 做足了害怕的神态。 “二兄!” “这是怎么回事?”王少衍扫过与宴席格格不入的三个弱女子,和三个被压着的护卫。 夏有米看向好奇的众人,虚弱地开口道: “护卫被奸人买通,要刺杀郡主。” “可否,请哪位好心的郎君,前去县衙请人过来。” 她这副装娇弱的模样,还真唬到了几个,没有看到她与人搏斗的壮士们。纷纷领命,要去帮她报官。 有些眼色的,知道要围着郡主嘘寒问暖。 然后,夏有米这副柔心弱骨的模样,就被赶来的赵忻等人瞧见了。 那群,平日里跟她对打的捕快们,个个张大了嘴。 夏有米直起身子,就要上前质问。 “赵县尉,来得可真快啊。” 赵忻身后还押着那两个被她卸了武器的护卫,此刻浑身软趴着,比谁都显得无力。 “我们追到上头去了。” 赵忻无奈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是她们刚开始准备野餐的地方。 “一路没寻到你们,还以为掉了下去。” “是啊,要不是往这头搜来的人,在路边发现了这两个软蛋,只怕我们要下山崖去寻了。” 捕头在一旁憨直地补充着,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夏有米内心翻白眼。 真要全靠他们,怕不是只能下山捞了。 “回县衙说去吧。” “可见到了丹若?” 赵忻摇了摇头,有些懊悔。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绊住了手脚。若不是夏有米能扛两下,真的就只能陪葬了。 明明他们部署得很周全了。 看样子,有内鬼出手。 再说丹若,引开了几个没被收买的护卫。迟迟等不到成功的信号,只能让人领着东西先上山去。她则打晕车夫,直接夺马逃走了。 而那几个真护卫,还误导了捕快们的支援方向。 重新安置好马车,派人先送郡主和丹果回宋府。 夏有米安抚住二兄,然后随赵忻去了县衙。 真假护卫全数被押下去审问。 重点是那个曾与丹若勾结的。 ...... 亲仁坊,县尉衙。 赵忻瘫坐在上首,一时无话。 夏有米不惯着他,一边述说事情经过,一边狠狠地批判他们的延误。 “是我疏忽了。” 虽然有很多理由,但赵忻没再辩解。若是丹果没有挡刀,后果难料。 “你身边,也该带上些人了。” “不是次次都能偷袭成功的。” 夏有米没了坐相。 低声应着,已经被拉入局中,确实该准备更多的保命手段。 “先回去吧,看看伤。” “一时半会儿审不完。” “好......” 夏有米躬身行礼退下,刚转身就见到宋衡走了过来。他应该是赶回来了解情况的。 见到贵人,只能先福身问好,再听候发落。 “拿着。” 没想到宋衡递过来一个瓷瓶。 “先回去歇息。” “车夫等在县衙外,其他明日再说。” 怔愣片刻,双手捧着接过来。是上好的金疮药。一时没来得及道谢。 宋衡见她呆滞,也不多言语。转头开始了对赵忻的问责。 夏有米麻利地退场了。 嘿嘿,还是坐的马车。 直到回家,直到阿娘哭泣不止,直到她在铜镜里见着自己的模样。 才晓得为什么会有金疮药赐下。 她脸上交错着几道细密的伤口。在她看来,这小口子,要是再治疗得晚些,都会自己愈合了。 但在阿娘眼中,就是天大的事! 她只能全力安抚着正在上药的哭包娘亲,边小声说着自己没事。没大伤。 也就是,脚肿了些,手崴了下,几处轻微的刀伤,和她自己蹭破的小伤。 说着说着就昏睡了过去。 王琇轻轻抚着女儿的发丝,感慨万千。若是放任,可能会护不住她。若是寻个夫家,怕又会困住了她。 慈母难为。 一夜无梦。 夏有米一觉醒来,无比满足。再一查看自己的伤口,顿觉金疮药有些大材小用了。实在是效果极佳,居然还能助眠。 见着在院中劈柴的戊子,身手灵巧,也是时候出师。 二兄昨夜并未归家,也就没有跟他解释事情的经过。 吃饱后,同大舅一起去了县衙。 县尉衙不见赵忻的身影,夏有米自觉地坐到书桌旁,开始了她的作画大业。 先是五个贼护卫,丹若丹果,车夫,被引开的护卫,以及宴席上的一些人。 她列了一串名单。 而后,按照重要程度,飞快地下笔。 她自学画以来。除了正常的工笔画,练习最多的还是人物速写。用特制的炭笔,讲求的就是一个效率。并非所有案件,都能等得起细细描绘。 另外,就是练速度。 张公曾表示不满,这样学下来,难以进步。 但,形势比人强。 午间,用蒸饼简单地对付了一口,基本是没有停下拿笔的手。 夏有米一大优点——识时务。 本来昨日,她跟着回县衙,就该一刻不停开始干活。但明显赵忻和宋衡都小小地体谅了一番,这会儿,两人只怕还奔走未休。 果然,申时初。 才等到满脸黑气的赵忻。他还是昨日的装束,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接近的味道。 估计在审讯室待了一晚。 “如何?” “咬死不认。贾七不认刺杀郡主之罪。” “是他收买的护卫吗?” “是。” “那被人将计就计了。打着参与绑架的名头,趁机下黑手。” “是死士。” 第29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8 刺杀者,什么都没审出。 即便他们用了多种手段,下巴也卸了。但是,时辰一到,还是毒发身亡。 可见对手准备充分。 “贵人,他们可有头绪?” “或者说,是政敌......” 夏有米一直都不曾了解,当今真正的朝堂派系。但是,也清楚争端是少不了。 如此明显的针对,可能他们自己早就心知肚明。那么,下面的人查来查去的,意义也不一样了,并非要找真凶是谁。而是,证据在哪? 以前没问,是不想交集太深。 但现在,同是深渊人。若对方拿自己家开炮,也不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你还记得,杨二狗吗?” “记得,他如今在何处?” “他早就被身后之人,保了出去。我们拦不住,他连一点苦头都没吃。” 夏有米震惊。 当初,杨二狗是被宋衡亲自送进去的。而且进的还是我方派系的万年县县衙。不只牵扯了砸坏王记铺子,是数罪并罚。其中,最主要的是,以宋府的名义在外作乱,手上不乏人命官司。 若是,这背后的最终势力与杨二狗有关。那么,在一开始,他们家就已经被卷入其中试探了。 “那,那次。战场,二百将士?” 夏有米小心地打探着。 赵忻沉痛,点了点头。 瞬间,她就想明白了。若是朝野的斗争,只怕,宋府树大招风了。尽管宋泾是个好官,为民尽心竭力,也十分低调。但,他不仅家族兴旺,还子女成才,更有宋衡去战场上施展拳脚。若等他真的立下了战功,那宋家的势头就难以抵挡了。 按照权谋小说,或者说真实的帝王平衡之术。这所谓反派,只怕也是陛下放任的结果,可能还暗自推动了。 而蝼蚁的性命,不值一提。 她此刻内心满是悲凉,能理解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 回过神来,夏有米再次问道: “这次刺杀,是敌内分歧,还是另有势力。” 赵忻揉着双眼,表露出些许疲态和放松。 “另有人作乱罢了,将贾七一伙人都骗过去了。现在,丹若没找到,无法与失踪案合并处置。” “明日,我会将相关的人际网画出。” “多派人留意吧。” “失去了身份伪装,要么去主人家,要么被灭了口,逃不掉的。” ...... 第二日交差,第三日探病。 第四日生辰,第五日重阳。 第六日,郡主恢复了身体。然后扔了个晴天霹雳。 “郡主莫不是在说笑?” 宋凝千一脸正色,双手搭在夏有米的肩膀上,斩钉截铁地道: “是真的,我同娘亲也说过了。” “那日,要不是你与丹果相救,我就命丧当场了。当然,也不是强迫你的意思,只是先让我来探下口风。看看你的想法如何,若是愿意,我娘亲会去同你娘亲提。” 见夏有米还是一脸的回不过神,宋凝千继续补充道: “当然,这是我兄长的意思。并不是要相抵你救下我的恩情。” 夏有米不知道该如何优雅地拒绝。 这破天荒,贵人提出要娶她。 两人不仅身份上天差地别,还有一定的年龄差。一个十五,一个三十。 而且,犹记得,贵人娶过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可惜佳人早逝。 这是要娶续弦。 夏有米明白,在如今,谁都会说一句,是她高攀了。若是回绝,不仅显得不识好歹,还会破坏了这靠山的关系。 她现在大脑飞速运转。 “你,可是,不愿嫁与我兄长?” 郡主开始破题了。 夏有米可怜兮兮,十分为难又坦诚地回答道: “我,不是因为你兄长的缘故。我是没打算,嫁人。” 她并非单身战士。 若是时机合适,一段愉悦的恋情是可以有的。但,并非现在。而且,她也没有感知到,宋衡是因为感情要娶她。 那她,绝对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快乐混混生活。 宋凝千并不强迫,反倒十分开明。 “我看呐,还是兄长诚意不足。要娶走人家小娘子,就要自己讨得人家的欢心。这么冷冰冰地告知,谁会愿意许配给他。” “郡主知道,我是要成为,长安城第一神探混子的!” 夏有米与宋凝千笑到一堆,有时候,一些中二言论能更好地化解尴尬。 “是啊,米娘如此优秀。” “要成为第一神探娘子!” “哈哈哈。” 事情就这么平淡地滑过去了。 没引起太多波澜,宋家也不是想为难人的。 只有齐国夫人崔氏有些可惜,她是真的看好夏有米。不仅与他的衡儿意气相合,还有那样识人的本事,能一起办案。不会独守空帏,以至无话可谈。 她之前的小儿媳,便是如此。恰逢衡儿在朝堂之上,被打击得极为失意的时候。连续的调令,苦差远差不讨好人的差事,同时出现。衡儿许久不归家,儿媳体弱又郁结于心。 最后酿成悲剧。 崔氏看开了,门第之见,实非必要。唯有知心之人,最是珍贵。 可惜,这对男女,并非崔氏预想的那般。 一个只是淡淡的几分欣赏之意。再加上,对方因他牵连到了一起,提出嫁娶是一种庇佑之法。 另一个,纯纯地敬而远之。她仿佛只是在沉浸式玩游戏,除了至亲,不想与其他人产生更多的羁绊。 ..... 又是一年春。 万物复苏,许多的喜事也如同嫩芽般纷纷破土而出。 大兄要议亲了。 郡主也定亲了。 最惊讶的要数二兄。他今年春闱,明经及第。通过关试后,获得春关。只待冬日参加吏部的冬集铨选。若表现出色,将有资格被授予官职。 可才刚一放榜,他就被捉婿了。最令人不解的是,二兄的欣然接受。 这并不符合他一贯谨慎的性格。可是,因为多年没有仔细交心。夏有米也并不确定,二兄是不是已经与那杨府小娘子两情相悦。 她准备找个时机好好聊聊。 不是她要破坏掉这份喜悦。而是郡主被刺杀一案,虽然最后被赵忻糊弄过去,没有告知她真正的仇家是谁。但也在留心之下,被调查了个七七八八。 杨家,本是没落家族,因当今贵妃得宠,得以迅速崛起。其远房兄弟杨燮,原为无赖泼皮,但因精于筹谋,受到了陛下的赏识。还身兼支部郎中等数十余职,操纵朝政。 杨二狗是这方保下的。 另一方势力,则是陛下的得力名将杨宦官,平定多处叛乱,官至骠骑大将军,授上柱国虢国公。他与贵妃并非一派,也忠心耿耿,未曾居功自傲,攫取政权。 只是,贾七与他有关。 第30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29 清明这日。 王家村,幼时常常捡柴火的山坡上。 夏有米与大黄静静地靠坐着,落日熔金,暮云合璧。(1) 兴许是被借去破案的那几年,过分操劳。 原剧情中,大黄可以活到夏有米十八岁。可是,现在,还未满十六,大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衰弱。二兄说他不大好了,可能,走不出今年。 夏有米带着大黄离开了长安,暂时回到了村中的老宅。 安静地过了些日子后,全族都陆续回村,大家开始准备清明祭。 还有两位特殊的客人,杨四郎和杨九娘。二兄的未婚妻,和陪同杨九娘前来的同胞兄长。 走在下山的道上,一人一狗慢慢悠悠。 “大黄呀,我觉得这里不错。” “汪!” 这几天,他们走遍了幼时玩乐之处。夏有米让大黄自己选一块喜欢的地方,将来长眠其中。 他们能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都不再逃避。 晚上,去舅家吃饭。 这是难得的大团圆,推杯换盏间,好似拂去了许多悲伤。 “还是衍郎出息啊!”大舅母连声感叹。 又望向自己的小儿王少熠,百感交集,酒意上来,忍不住面带不忿。 “熠儿,被耽误呀!这出尔反尔的郑家!” “阿娘,别说了!”大兄面带躁意。 王少熠跟随的武学师傅,原本十分看好和培养他。更是透露了议亲的打算,只要过了这武举省试,获得授官。 大兄武艺、体力和治军之才样样过关。 可谁知,在其他考生骑射引起的混乱下,大兄为了救人,生生被马匹从身上踏了过去。因此留下胸闷咳疾,再难以武官出头,只得了一个闲职。 大兄自认对不起栽培,无脸面对师傅和郑千金,婚事就不了了之。 大舅母不解内情,只以为对方抛下了失去前途的儿子。 “是我啰嗦了,还有衍郎和米娘的呢!”大舅母转移对象,但这话题是离不开嫁娶了。 “是二兄要喜事连连。”夏有米纠正了一下。 “是啊,她两位兄长,都会好好的,寻着得意人家。”王琇在一旁帮腔道。 众人恢复客气,开始打趣着王少衍和杨九娘。 这乡下宗族间,没那么严格的男女大防。一桌老小,连同客人,都面对面坐着。 许是熟悉些了,或者有些醉意,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开始拉其他人下水。 “听说,小妹也是好事将近。” 说话的是一脸温柔笑意的杨九娘,她有着贵女的仪态,却也十分亲和。几次交谈,都是她主动与夏有米交流。 “九娘说笑了。” 夏有米坚决不模糊处理,就事论事。不过,她没有跟家中任何人提起,与那宋府的几句口头亲事。怎么这次归乡,人人都暗指她有事呢? 视线扫过杨家兄妹,不带一点温度。 “小妹莫要害羞,这京城里都传开了。”杨九娘还是一脸包容与逗趣般微笑。 “宋相小郎,真心求娶。是郎才女貌,两情相悦啊!” 王琇脸色不好,但她不想在席间发作。 “?” “什么谣言?我离京这几日,竟是瞎话都这样编传了吗?” 夏有米一脸地困惑不解,坚决不认。 也确实不该认,一看就有诈。半年前的事被拎出来传播,并且,这期间,她与宋衡几乎没单独见过。 大兄最先反应过来。自上武学起,他就不常在家。但对京中的权势有所了解,贵人,那是能攀扯的吗?虽然小妹很好,但是里面的鸿沟不是一星半点。 “我就说是谣传,这么离谱的话也能信?” 大兄不太清楚,县衙那些个事。所以,他只知道夏有米救过郡主的这点交集。 “确实,有人不安好心。”大舅说出见解。 他就在县衙,知道的要更多一些,根本没看出什么动静。倒不如传与那赵县尉来的可信。 赵、夏二人:呸! “我也不信。”王琇十分坚定。 “若要求娶,就会直接上门与长辈交谈而,不是闹得满城谣言。” 王琇内心是非常不高兴的,因为这则谣言里,深深地诋毁了自己的女儿。说她是一个整日抛头露面,与混混为伍,举止粗鄙,身板如男儿,家世不堪,想攀龙附凤的工于心计之人。 因为二舅悲剧的特殊性,家中一向很少公开提及贵人。 如今撞上了这枪口。 二兄脸色难看至极,多年的悲痛和压抑。都化为了此刻的口不择言。 “若不是有心,你怎会整日与那伙人一起?” “你敢说,没有求娶这回事?” “是了,你都是得了便宜的,不仅能与权贵交好,还有名师授画。” “那齐国夫人都公开夸你了,这还是谣传了?” “二兄!” 夏有米望着面色潮红的王少衍,他这是在借题抒发内心的不满吗? 是他将与宋府的来往看在眼里,还是有人在旁挑拨。 将目光再次放到杨家兄妹身上。他们二人神情尴尬,仿佛不好过多听到别人家事。 夏有米本来是打算,好好就这杨家的情况,与二兄交谈一番的。可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们正在场呢,难道还当面揭露阴私。 “你当着大家说明白,与你二舅说明白。” “我私下与你说。” 夏有米想不到能不避开杨家二人的说辞。只能轻声地让二兄冷静下来,他们不该这样争论的。 “你就是最冷情之人。” “除了大姑,你不在乎任何人。就算是嫁给仇人,戳自己亲人的心。也能面不改色的做出来,不是吗?你只要能过好,根本不管兄长的死活,是吗?” 王少衍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眼里盛满了失望与悲愤。正如他所说,只有他承受着亲人离去之苦。其余人都好好的,还越来越和美。能与仇人往来热络,甚至不惜跪着攀附上去。 “我......” 夏有米有些不知如何反驳,从本心来说,她确实没在乎太多人。但也不至于蔑视亲人的仇恨,她与宋府来往,一是金手指和县衙的牵扯。二是内心明白,仇恨的根源,不是一个人的过错。 “半年前,我救下郡主,宋府曾问过,愿意结下亲事吗?我当时就说明白了,此生,不会嫁人。” “这件事,也再没被提及过。” “如今突然谣言四起,只怕,是有其他目的。” “二兄,我们冷静后再谈。” 王少衍无力地瘫倒。 夏有米很冷静,可这份冷静,才更让他看出来,是不是真的那么在乎亲人的指责。 他没冤枉人。 此刻,夏有米思考着。 怕是杨家听说了亲事,觉得这王家,有了些利用价值。 这才挑拨一番。 第31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30 第二日,清晨。 夏有米面容憔悴地到舅家,想让大兄传达,叫二兄出来议事。 可谁知,二兄与杨家一行人连夜回了长安。 为何连好好说话的机会也不给? 古早文很流行误会。 可她不喜欢。 理清思绪,到长安再说。 回家路上,她感到很慌,没由来的,心跳如鼓。推开门就看到了阿娘满脸的悲伤,二话不说,她冲去大黄的窝棚。 还没见着,就已经模糊了眼,识不清方位。 “大黄!” “大黄,出去玩咯!” “不该这样,我们说好了的!” “阿娘!” 王琇在一旁抹泪,她何尝不是伤透了心,也是从小养到大的。她虽不止一次面对离别,可大黄还是不一样的,它的存在与女儿息息相关。 夏有米抱着大黄的尸体,满心都是不应该啊。她与大黄约好的了,她只是着急出门寻二兄,就这么一会儿! 昨夜甚至没有好好道别。 就这么,就一次的疏忽。 待她慢慢看清楚,猛地一惊!大黄身上血肉模糊,腹部全是拖痕。 如果大黄是正常离去,不会是这般,凄惨模样! 她沿着痕迹一路找着。从大黄的窝棚,到家门口,再到回家的小路,拖痕一路延伸到大舅家门口。 她,难以置信! 天未亮,二兄就离开。是他与大黄发生了什么吗?不会!他疼惜它们胜过一切。 夏有米望着拖痕的终点发呆,这里有血迹,泥土与草地混乱。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恨不得开了天眼! 再仔细瞧大黄的身体,除了拖行的刮痕,还有一处的伤口颜色明显。再三比对之下,确定,那是鞋头的印子。还是,女鞋。 这样的形状,凶者呼之欲出。 杨九娘! 只有她穿着这名贵的绣鞋,鞋头嵌着珠宝。 夏有米猜,是二兄要提前走,大黄去送行。被杨九娘避着人踢伤,大黄体弱,已无力反抗。 有客人来,舅家的狗都关着,能自由活动的也就昨夜守家的大黄。 可这拖痕,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是杨九娘命人折磨一番? ...... 还是那个山头,又是好一番夕阳。 只多了个土堆。 夏有米拍了拍,心道,大黄,你没有失约。 那晚,应该是大黄重伤无人注意。 但它,想回去和夏有米待在一起。 自己拖行到家。 可她着急出门,没有先去瞧一眼。 是她,失约了。 系统在脑海里,将那保存有大黄所有照片的文件夹,添上今日这张,而后,打上完结签。 “有米,大黄它最后是满足的。” 系统年年有些愧疚,它的功能还是太弱小了,升级太慢。 若能直接感应到周围的情况,而不是仅通过有米眼睛这个窗口。那,它能更快地完善数据,帮助她达成心愿。 这样,大黄的情况也能早点发现。 也许它支撑到了清晨呢? 夏有米安顿好,回了长安,却仍没有寻到二兄。 听他同窗描述,王少衍自从去年落榜后,就与杨家走得极近。多次同对方出入宴会,尤其今年揭榜后,更是形影不离,时常留宿在杨家。 这些话让人感到陌生。 不过却能理解,成年后,本就是各自打理生活。没有那么多特别的关注,除了至亲。而王少衍的至亲,已经不在他身旁念叨了。 夏有米去揭露杨家前,还有一件事。 她需要得到求证。 不能仅凭自己的查探和猜测,就肆意阴谋论,也许会陷入自我认知的怪圈里,也许她想错了。 宋府,画阁。 “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 宋凝千依旧有闲情逸致。她的未婚夫婿是家里安排好的,品行和学问都不错,但家世低微,需要依仗宋家。这样,既不会惹到圣人对权势的忌惮,也能让她放心地拿捏住对方,自在许多。 夏有米细细地描绘着大黄的神态,她学习画画的功利性很强,也始终认为自己还没有学好。想着大黄还有两年的,以后更厉害了再为它作画。 如今,悔意难消。 “我去送行了。”语气倒是平静。 宋凝千分寸感也很好,对于过分入侵的话题,不会刨根问底。 “好吧。” “怎么想到要约我兄长啦?莫非......” “是想通啦?” 见着对方打趣的眼神,夏有米开始露出坚毅的神态。 “与我不大相干。” “有事需要求证一下。另外,郡主,您有没有听到些风声?关于半年前的事儿,现在忽然被大肆宣扬开,这里头,恐怕来者不善啊,怕是要针对话题中人。” 夏有米不会自信地以为,是冲自己来的。 闻言,宋凝千带上了两分骄矜,不满地说道: “跳梁小丑而已,不入流的手段,也想对付我宋家?” “哼,当这京城的世家们都不中用了!能由得他们区区外戚,肆意摆布?” 夏有米在一旁点头。杨家想要朝这勋贵们下手,也是会引起此方力量的强烈反抗,她不必担心任何一方吃亏,只要不犯到自己身上。 “不过,我也没看明白,这流言是何意啊?根本也伤不到兄长和你们。” 见宋凝千困惑,夏有米也没多解释。这流言,可能想从侧面攻破她二兄。但目前仍只是她的猜测,没有实证。 院里传来动静,应该是等的人到了。 果然,见宋衡一身紫袍,面含笑意,步履从容地进了画阁。 十分闲适地坐上主位,招呼着二人。 “笔法略有长进。” 他看着夏有米桌上画的大黄嗅花图,表示了认可。 夏有米笑了笑,没有多谈论这技法的进步。而是由这个话题起头,讲述了二兄王少衍的近况,以及对杨家的怀疑之处。 不仅仅是杨二狗一事,郡主遇刺那回,还有宣扬婚事,榜下捉婿,挑拨离间这些。还猜测着更深层次的,宋衡被设计的那一次战败,准备直接除掉他,不成的话,也能予以重创。 不过,最后那细作被抓到,致使整个计划暂时落空。 但他们并未放弃利用此事,而找到了最好的突破口——王家。不仅被宋衡给予了特殊对待,能留在长安,因此还为他们下手提供了便利。 更甚之,他们是察觉到了。陛下要将计就计,使宋衡脱离武官行列。所以,当时无法将真相一一表露给将士家属,战败的罪,安在了他决策失误上。 而痛失亲人的家属,将这仇恨牢牢地放在了宋衡身上。 这也是,他们盯上王少衍的缘故。 他失去父母,族人还因他的血仇越过越好。考取进士失利,族妹与仇人交好。 这桩桩件件,都能让他成为: 最锋利的刀! 第32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31 听完夏有米的分析,宋衡眼中多了丝清亮。 他原是年少不羁的小郎君,自幼得名师教导,文武双全。在王朝鼎盛之年,因政见不合,父兄在朝堂之上,备受武官的恶意刁难。 热血当头,他决心为家族拼出一条武将之路。 当时,父亲没有支持也并未反对。只让他,凡事多留意,最险是人心。 熟读兵法,礼贤下士。面对众人的高高捧起,他也清醒以对。最后,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具象化,他磨好了性子,练出了精兵,也渐渐能服众了。好像,只差一次功劳,就可以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了。 却在最亲近之人的推动下,惨烈收场。还背上了两百个家庭的破碎债。 甚至,他还没有上报战况,京中已经下了定义。他的轻率和莽撞自负,是这一切的结语。 “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阿舅?” “不知。” 宋衡明白夏有米没有完全说实话,因为他们也猜不到,这是自己放任的结果。 “当时你阿舅,并非我的亲卫。却在关键时刻,拼命挤上来。甚至,脱离阵法。” 夏有米内心咯噔一声,这里面还有隐情? “最后,只有我与他等来援军。他虽重伤,但若及时救治,还是能保下命来。可他只交付那布条,不愿回营。” 用自己的余命,来换取庇佑。这份心计是摆在明面上的,也许不一定令人舒适。 这下,有些疑惑得到了解释。 丹果进来续上热茶,气氛松了些。宋衡抿上一口,略微叹气道: “怪我,那时疑心甚重,思虑不周。明知将人安排到长安,会被那群不死心的盯上,但还是这么做了。” 夏有米迟疑道:“那,杨二狗?” “多方的有心试探罢了。” 这话说得是不清不楚,夏有米想得到确切的答案。但碍于场合,很难直白开口。只能试探一下底线。 她露出个真诚的微笑,不卖关子道: “恕我浅薄,若那时,我们并未追究杨二狗。您是否会觉得,我们与他就本是一丘之貉?或是,被收买了为其效力。” 宋衡赞许地点头,丝毫不伪装。 好没道理的逻辑。 可仔细一想,这不正是现实情况吗? 杨家派人来试探,能否做一把好刀。当时被夏有米一通搅和了,也让宋衡看到了他们的站队。于是,才有了出面解决杨二狗一事。若他们不予追究,宋府也不会再轻信王家。 所以,原剧情中,王少衍可能还是成了刀。只是,宋府用那恩情抵了冒犯,最后,只余漠视。 漠视了王家被污蔑,被男主男配轻易灭门。 夏有米得到想要的,也确定了,对他们下手的正是杨燮一派之人。就准备回去,马上找到二兄聊清楚。 许是瞧出她这要去劝说的架势,宋衡还是提醒道: “并非你解释,就能解决问题。” “你那表兄,自落榜后,就被重新盯上了。今年的明经及第,只怕,已落入陷阱之中。若继续下去,以后为官将永受胁迫。” “另外,杨家多处下注。杨九娘与那裴家二郎早就定亲,现下,许是共商大计。” 夏有米再次震惊,既是惊讶自己浅薄。也没想到,宋衡会说这么多。 一旁吃瓜许久的宋凝千,见她这模样,也是不由笑道: “我这兄长,从不多管闲事。” 话里有话,宋衡也很是愉悦。不过,他没有重提那件事。 夏有米十分感激,左一个谢,右一个谢。 只把宋凝千唬得要赶人了,才笑着逃离。 待人走后。 打量了一下自家兄长,看着人模人样。还比过往稳重了不少,没了那股纨绔之气。可人家夏小娘子,对此完全没有想法呢。 “啧啧,兄长,你还是欠缺了些。” “别贫了!” 宋衡斜眼瞧着,那满脸替自己惋惜的小妹,不置可否。 “我看呐,您可以换个风格试试!” 边说,边率先跑了出去,生怕兄长恢复幼年的熊样,真的下手赏个爆栗。 ...... 另一头,夏有米去了裴府。 这般鼎盛之家,按理说,应与宋家是一个派系。都是文官,且属权贵世家,历经百年风雨而不衰。为何要与那命运多舛,爱惹是非的外戚联合? 她无法共脑。 在周围溜达,打探一番,决定在端午行事。 这次,她准备充分。先是找了二兄的老师顾先生,询问变动科目一事。另外,裴家那边有仆从递了消息给杨家。夏有米还拜托赵忻,去见了当时在战场参与救援的人。 还回了趟王家村。 忙碌间,夏有米又参悟到了一些事情。 例如,为什么会突兀地求娶。 也许,几次三番体现了价值,为了让她不被王少衍连累,得以保全吧。 端午,曲江旁。 酒楼刚刚营业,客人也不多。夏有米推开包厢,里头正是两月未见的王少衍。他一人端坐着,神情显得陌生。 “二兄。” “米娘。” 夏有米笑笑,并没有追究称呼。 一盏茶过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二兄,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知道,有人可能同你讲过很多。但是,你可否先放下那些成见。听我说说这来龙去脉。” 王少衍对上夏有米透着真诚的眼睛。他知道,这个小妹一向也不爱多事。 如此小心对待,怕也事关重大。 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只是,幼时受母亲冷待,族人帮衬,但不交心,他只能压着自己情绪。后来,一切崩散,他都无力去憎恨这个世界。直到因为学业的打击,他才走向深渊,滋生心魔。 他不敢说,嫉妒着小妹。 对方心上是那么的干净,没什么罪恶能生长。此刻,明知道自己已经投身敌方了,还想尽办法,要来拯救。 无声地点头回应。 见状,夏有米开始了讲述,从圣人想要降低世家的影响力说起。他们王家,是巨浪搏斗下,掀起的鱼虾,受了牵连。说到二舅的苦心,杨家的试探。这些因为已经解决,而没有同二兄好好讲述过的往事。再到她参与的案子,救下了郡主,与县衙的牵连。 其中,杨家的恶与不堪,尽数显露。 再到他自身,被哄骗换了明经科。不说是这一科,有多么差劲,而是更好做手脚。其主要考察对儒家经典及其注疏背诵的熟练程度。而他,被泄题考中,且留有证据。一旦真的当了官,除非替杨家卖命,否则,全家流放。 还有那九娘与二郎,就在今天。 指给他看,看那二人相会,一切明了。 说到最后,夏有米哽咽。 大黄,遭其毒手。 证据确凿! 第33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32 也许,他能平静地接受自己犯下的种种错误。 自负,自得,自我。 但他不能接受,大黄因他受了这最后的痛苦。 话说完,夏有米见王少衍已经无法反应,知道他也许,能清醒了。 于是不再停留,交代了店主几句,先回了家。今日是端午,还是多陪陪娘亲吧。 夏有米不是什么圣母,但她不想受牵累。 所以,辛苦的查证,能换来往后平静的家庭生活,也十分值当。只要二兄能与杨家切开那关系,以宋府现在的态度,能庇佑他们安稳。 后面,她就不管了。 二兄没参加吏部的冬集铨选,放弃了成绩。 两年后,重新考取了明算科。这是个偏门的科目,主要考察数学和天文学知识,通常被授予较低品级的官职,在仕途上并不受重视。但意外地与周监事做起了同僚,属从九品下。 二兄还亲自去杨家退了婚事,虽然惹恼了对方。 但,感觉他怎么还挺痛快的。把那家人气得要死,还想找麻烦。但最后,实在考得太偏,都没有插手的理由。再加上,也不是没有靠山,还是死对头呢! 二兄与大兄酒醉一场,互相也是说了开来。 最后,还替大黄置了一个新木碑,就杵在夏有米做的那个旁边。非要在华贵精细上高她一头,好述说自己的歉意。 ...... 启元十七年,冬。 来到了原文的生命终结剧情。 再有三日,男主就带兵回京。随同的女主,会因为女配被掳走,被男主男配合力救下。事发后,黑锅甩给了混混夏有米。只因她恰巧沾上,且向来名声不好,被不问缘由,斩于马下。阴毒男配,甚至不放过家人和狗! 好在,现状已经与那剧情描述,大不相符。 她,知名县衙编外人员。 混混界的蒸饼大使! 乞丐界的仿妆大佬! 虽着男装,但接触过的人,无不清楚她暴力小娘子的身份。 同时,张公弟子,郡主密友,宋郎君的绯闻对象,赵县尉的得力牛马! 全都是杠杠响亮的大名儿。 最后, 她在长安没有狗。 ...... 近日。 长安城有三大热门事件。 第一件,便是威武大将军得胜归朝,百姓夹道欢呼。 第二件,则是怡乐郡主痴恋大将军,抛弃未婚夫婿。 第三件,将军为了他心爱的小医师,甘愿卸下兵权。 流言真真假假,群众议论纷纷。 夏有米曾经问过郡主,为何不成亲。对方回道,她也不知情。总是在要定下日期之时,出现各种意外,然后推迟婚期。 也许剧情要强行圆上,让她来做那坏人。夏有米只能多提醒,注意身边人。 但现在,依旧有流言说宋凝千痴恋男主。证明暗处的人,确实笃定要拉宋家下水。 事发之前。 夏有米同长安城所有的认识的混混乞丐们都交代过了,不要惹事下黑手,支持互相举报。由朱家兄弟们盯着那将军府,尤其是女主能进出的那个门。她自己则从不单独行动,都是喊上戊子,和县衙的捕快们同进出,制造不在场证明。 那种氛围,十分像是在玩过家家,也希望是她小题大做了。 事发当日。 夏有米说服好了家人,不用理会她是否回来。如有异响,藏身于早就安排好的地窖中。不要出头,家中院墙下,也备好了陷阱,若是有人强行翻进来,也能拖延时间。同赵忻请求了,若大舅未正常上值,可能家中出事了,麻烦派人去瞧瞧。其他人第二日各有去处。 基本上,全考虑好了。 但是,一整天都毫无动静,跟她一起行动的捕快都准备下值了。 没办法,她只能带着戊子,去将军府附近,问一下朱六的情况。还没走近,就见朱五慌慌张张地跑来,一见到夏有米,拉上就跑,气都喘不过来。 “什么情况?朱六呢?” 这会儿,暮鼓声响,已经要关坊门了。 他们还是脚不停歇地,一路往南跑去,直到明德门下。 “六郎追了上去!” “确实有混子劫走那将军府的,看不太清模样。” “能否认出是谁劫走的?”夏有米问道。 “没见过,就两人,一胖一瘦的,都是高手!” “兄弟们装作行侠仗义,冲上去,直接被一脚踹飞了!只有六郎灵活些,跟了上去!” 正犹豫着。 还不能排除,朱五故意要引她出城的可能。 “欸!你别说。” 朱五忽然想起了什么,打量着这两人。 夏有米有些预感,抢先问道: “是不是瞧着劫匪,身形与我们相似?” 朱五一拍巴掌,连连赞道: “就是!” “衣服颜色都一个样!刚开始差点以为,是你们弄走的人。太像了,把脸一蒙!” 不对,她今天衣服是随机穿的。那就是有人,特意先在白天见到了晃荡的他们,要直接来一招替身作案。 “朱六出城了?” “这......” 朱五犹豫,其实他们几个跟丢了,他正准备去报信。就见到夏有米了,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把人拉到跟丢的位置来。这会儿,出没出城,还真就不确定了。 事态紧急,就算只为了朱六的安危,也要赶紧寻人。 “这城内,可有破庙?” “没有,都在外头呢!” 夏有米自己的数据库中也显示城内没有,可她还是担心灯下黑。也许有些几年没去过的地方,变成了那破败的样子呢? 但她不能陷入惯性思维,谁说要劫走人,就一定要带去破庙了。 而且,这也许就是单纯的栽赃。要挑拨大将军的怒气去对付文官一派,或者,就是冲着宋家来的。 原意只是摆脱嫌疑,并没有一定要去救女主。但现在,热血朱六跟了上去,他们就必须得及时找到人,以防遭遇不测。 没等太久,她找到一个熟人。 那是城门守卫,他们有几分交情。同他问了几句,有没有瞧见过朱六这样的人出城。 自丫鬟失踪案,她就有意识地培养与守卫的联系。不算多亲厚,主要是借万年县衙的势力,以协理办案之由扯上的大旗。好在,也是派上了用场。 守卫否认了朱六和类似他们模样的人出城。 那,就很接近了。 应该还在长安南部某个位置。这里都是大片的民宅,而且,空置的地方也非常多,属于郊区性质。 不多想,夏有米带着两人往西边寻去。 西边属长安县管辖。 原剧情中,审理案件的正是长安县衙。那么,女主的事发地也一定在这辖区内。 有了猜想,夏有米直奔永阳坊。 终于是在坊门关闭前蹿了进去。 第34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33 酉时,永阳坊。 长安城西南边,只有永阳坊内有两座佛教寺庙,大庄严寺和大总持寺。两寺建制相同,规模宏大,各有一座规制相同的七层木塔。寺庙的建立和存在,吸引了大量的信徒和游人。 这是个能浑水摸鱼的地方。在坊内,晚上可以自由活动,也有基础配套的食肆、店铺等。 三人分头寻着,系统也一刻不停地进行筛选,主要目标是陌生面孔。 夏有米模拟着劫匪们的动向,他们躲在此处,同时,特意到过城门。应该是为了误导将军府追查的那群人。 原文中,第二天她就挂了。 那么夜里,这边就一定会有人来救女主。她要是不追过来,兴许还有不在场证明。这会儿,却是完美进入了对方的栽赃范围。 万一事发,她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 总不能透露自己未卜先知吧。 咕咕—— 搜寻了一圈,路上没有线索,暂时也无法进入别人的宅院中。一旦停下脚步,各种的声音便纷纷袭来。 她听到了自己肚子的呼唤声。 猛地吸口气,阵阵霸道肉香。夏有米给朱五和戊子留下信息,不禁走向铺子。冬夜寒冷,这里面却暖烘烘的,是少有的晚间营业的食肆。里面有羊肉汤,白吉馍那些,她准备买三个芝麻烧饼,边走边吃。 “伙计,来份水盆羊肉,要两份羊肉!” 一道男声自她身后响起,略有些厚,但是,有些熟悉的音色。 夏有米转身,双眼亮晶晶地。 二对上视线,互相辨认了一番,几乎同时开口。 “夏......” “大柱兄!” “夏小娘子!”王大柱微微回神,二人都没想到能在这儿撞见对方。 寒暄过后,见到夏有米手中的三个烧饼,王大柱招呼着伙计多上了一份水盆羊肉。 两人坐下,聊着近况。 王大柱在尚书省礼部的祠部司任主事一职,属从八品下。他在洛阳的国子监进学,一路顺风顺水地明法及第。知晓夏有米在寻人,还提供了几个好钻空子的地方。 “今日遇见大柱兄,实在是太荣幸了。” 确实,这羊肉汤真好喝。 “娘子见怪了,是我,一直没有再回去过。洛阳出了些事,走得急。没能告别,实在心中有愧。” “可曾遇见兄长他们?” “不曾遇见。” 真是巧妙的缘分,王少熠也在洛阳待了几年,夏有米也经常在长安游荡。居然从未碰见过旧相识。 一顿饭的时间后,夏有米起身告辞。 她手上拿着王大柱画的简易地图,打包了几两羊肉,准备给朱五和戊子送去。 寒风中,路上已不见几个行人。 “有米!” 系统年年在脑海中呼唤着。夏有米止步,左右张望。 “有米,看右边,巷子里。那竹筐缝隙中,有双眼睛,经检测符合朱六的特征。” “谢了,年年。” 这要不是系统,她怎能察觉得出来。 “放心去吧,视线范围内没有其他人。”闻言,夏有米放轻脚步奔向那个竹筐。 她将盖子揭开,是朱六没错。但!此刻他并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睛仍保持着睁开状态。很可能是人已经冻僵了,她脱下一件外套,给他裹上,将还有些热乎的烧饼塞到对方手中。也不敢令其复温过快,只能先防风。 此处离那羊肉店不远,她将朱六盖好,而后飞奔出去,希望王大柱还没有走远。 幸好,王大柱并没饱。 在夏有米离开后,他才恢复了自己的正经饭量,又加点了几道菜。 见对方去而复返,还少了件外衫,虽然冬衣厚,不存在雅不雅观。但他还是找店主要了块毯子,就随夏有米匆匆赶到小巷子。 二人合力将朱六带回了他的住所。简单的临时落脚处,但物件都样样精致。王大柱气也没喘匀,简单交代两句,转身又去请了与自己相熟的郎中来。 一通忙和下来,直到朱六的情况稳定,才松了口气。 她给朱五和戊子的信号,是暂停搜索,先自行安顿。他们约定的地方在两座寺庙中间,那里有个收容所,可以暂时收容流民与乞丐。 所以,暂时能安心地照看着朱六。 他们原本的目的,也是找到朱六,且制造不在场证明。现在,误打误撞,这两样还是成了。 第二日,王大柱叫了辆马车送他们回去。 先将朱六送回。她才拖着满身疲惫和戊子赶往家里。 午时,昭国坊。 家门外站着一群官兵,其中两个县衙的人都在,瞧着,等得很是不耐烦。 二人走近,不见乱象,其他人应按计划出行了。 大舅大兄二兄三人清早上值,大舅母和娘亲赶早去了芳娘家。雇的伙计今日放假,她和戊子深夜寻人。所以,这群官兵应该正好扑了个空。 最有嫌疑的他们二人,与朱家兄弟对好了口供,这次,怎么也轮不到她背黑锅了! 果然,在万年县衙的周旋之下,他们没有被暴力拖走。 公堂上,面对陌生面孔的指控。她一口咬定,是朱六亲眼目睹了贼匪劫人,便见义勇为,几个兄弟还被打伤。他们想要帮忙寻人,一路追到了城门口,有那城门守卫作证。追到永阳坊,有羊肉店老板为证。另外,王大柱也前来作证,他们一路只为寻那热血上头的少年朱六。还有郎中的证词,环环相扣。 令那栽赃之人,哑口无言。他面色灰白,清楚自己的结局。 夏有米大胜归来,终于摆脱了书中命运。 翌日。 他们想松快些,带上两位兄长和王大柱一起聚餐,却在酒楼里听到了非常离谱的言论。 郡主因爱生恨,令人绑架了房大将军的情人。要求折辱对方致死,证据确凿。郡主的丫鬟丹果受不住刑罚,主动吐露真相,还带人搜出了郡主恋慕将军的证据。 将军大怒,要严惩郡主。朝堂之上,宋泾被连参教女不严。宋衡被旧事重提,指其贪功冒进,也并未好好对待牺牲的将士家属。还有人证物证,至于什么时候培养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风声传得很快,不过几日,宋府子弟就人人喊打。 男主男配上蹿下跳,对郡主言语放肆。 还有赵忻,直接被罢免。整个万年县衙都受到了清洗,指责他们结党营私,只手遮天。 宋府一党,确实是盘根错节,门生众多,遍布朝野。 这里面真真假假的指控,牵涉甚广。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郡主,全部进了大理寺狱,等候发落。 这会儿,一个个伥鬼接连跳出。 生怕晚了, 这好处就被瓜分完了啊! 第35章 古早文里的倒霉混混34 时机一到。 夏有米携王家众人上场作证。 除了她们以外。 陛下心腹杨宦官出来指证,义子的侄儿贾七被人冒充。妄图潜伏在长安,煽动民心。 宋凝千的未婚夫婿,证明她们二人感情甚笃,一直被人破坏婚期。 县令上奏陈情,赵县尉屡破要案,功绩远超前任。 还有齐国夫人崔氏,郑氏,卢氏,纷纷发力。 男配看破真相,柳家也直接倒戈。 见状,裴家调转枪口,直指杨家狼子野心。 好一番表演! 夏有米退场后就不关心了。 开始面对王琇的花式催婚。 起因是,与王大柱恢复往来后,她就动了心思。认为这知根知底的,以后都是定居长安,也就不担心思念女儿不得见面了。就如同大舅母的长女芳娘,嫁在长安。虽然没有离得很近,一个东南,一个西北的。但,逢年过节也能见的着面。 对此情此景,夏有米只能从外突破。 她找了王大柱,想先问一下定亲没。如果定了就皆大欢喜。若是没定,就请帮忙在阿娘面前说家中已经议亲了。 “什么?” “我,确实定了门亲事。” “在洛阳,家中安排的,还没见过面。” 王大柱十分坦诚,此事完美解决。 ...... 年前。 贵人登门致谢。 感恩王家大义。 尤其是,夏有米后来才知道,二兄王少衍实名举报了杨家科举泄题一事。这风险可不小,最后,勉强功过相抵才保了下来,但一辈子不得升迁。 其实朝堂之上,不过是此消彼长。 对面也不乏冤屈之人,可不是正义二字能平息的。 最后,房大将军请旨赐婚,僵持之下,圣人同意。但解除了其所有军职,扔了个闲职令夫妇二人南下。 也许,情感路上会少些坎坷吧。 男配不知所踪,女配完婚,随夫到任洛阳。 至此,所有主角暂时离开长安,生活属于夏有米自己了。 “年年,所以,真的我命由我。” “是啊!有米,所以天从人愿。” 十二年后。 启元二十九年。 大兄的皮孩子能遍地跑了,二兄的闺女也表面文文静静,私下与夏有米“行侠仗义”。 但今年有些特殊。 阿耶和阿兄要回来了,要知道,这个时间点可不大对劲。 夏力早就满了六十,但来信解释说,要留在边疆照顾阿兄及其孩子,退休暂不归家。 阿娘可不信。 她认为,阿耶早在那边重新有了家。 阿娘心如死灰,只有抱着女儿才能得到安慰。但事业上,她不需要亲自做蒸饼,也买下了当初分给二舅的房子,各种生意是越做越有,让夏有米安心啃老。 另外,阿兄也没到退休的年纪。所以,是负伤归家,还是其他理由,不得而知。 这则消息,令小老太太不高兴。 她不高兴,就是夏有米不高兴。 夏有米不高兴,就是整个县衙不高兴。 没错,她还是在县衙任职,并且有了正经的官职——万年县司法佐。就是县尉的下属,协助县尉处理司法事务,参与审理案件,尤其是刑事案件的审理和判决。 她也是正经通过了“试判”考试的。 主要考对法律条文的熟悉情况,以及实践中审断疑难案件的能力。再加上有人作保,师承张公,会绘制人像,直接适配度拉满,大理寺也常常将人“借”过去用用。不过,是很低调的,只有内部之人才知晓。 不高兴,就请假。 陪阿娘回村住上几日,村里的房屋已经重新建过了。保留了原来的风格,但是宽阔了许多,按夏有米的意思,加了些更便利的设计,还有精致家装,以及这些年的成就。 看着这些,总能舒心几分,但又会令人联想到久远的记忆。所以,王琇处在时而开心,时而不开心的状态。 瞅着自己闺女想方设法地,逗她的模样,又觉得心中熨帖。 “米娘,你想过阿耶吗?” 王琇温柔地抚摸着夏有米的头顶,慢慢地开口。 “实话说,想过。” 王琇怔愣,没料到是这个答复。随即,夏有米又补充。 “但,不是为自己想。是为阿娘,想着,若是阿耶在身边,阿娘会不会过得舒心一些。” “如此想过几次,也就罢了。” “还是自己逗阿娘开心吧!” 二人相视一笑,多年互相陪伴,确实胜过了很多。 “那现在呢?” 夏有米认真思考着,回道: “现在,他回来要是能好好陪伴娘亲,那便是最好。若是来添堵的,我就将人赶出去。” “哈哈,有你这话,阿娘就放心了。” 交谈过后,两人都轻松了起来。在周边游玩了一阵,就回了长安。 只不过。 她们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叛乱,比阿耶先到。 洛阳沦陷。 “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井邑楱荆,豺狼所号。”(1) 逼近长安。 夏有米有官职在身,必须对抗叛军。 将阿娘托付给戊子,带其回王家村。若是阿耶未归,请替她为阿娘养老送终。 宋衡上任行军司马,参与指挥作战。 他见夏有米没离开,还是把人调到了身边。这个时候,既然愿意出力,那么他们会配合得更好。 一个个熟悉的人倒下了。 他们苦苦支撑,互相骂着上头,骂那昏君的决策。 调侃着,是不是当初逼那杨家太过,间接导致了今日的局面,他们是不是都有罪啊? 不过,很快,就恢复理智。 不再内耗。 夏有米提前通知了朱家兄弟,最好是离开长安。 就朱六不听话,一把年纪了还是那个热血劲儿,就要跟在他们身后打杂,要做个英雄好汉,守护家国! 几次受伤之后,转移痛苦的闲谈间。 宋衡坦白地说,他自己其实也不全是无心的。他没那么高尚,为了一点庇佑之情,便要献出自己的婚事。 他是真的想要,才提出。 夏有米安慰着,没关系呀,这样多好。若先前吐露什么情爱,早就远远地避开您了! 而此刻,能近在眼前,会不会也是一种幸会? 宋衡轻笑,他就是太明白了。 所以,他也不会提出,那无望的,战争过后,若都还没死,要不要将就一下? 只珍惜着这时日,大大方方地看着。 不假装清高,也不回避。 夏有米放任着,她预感到了结局。最后,只有男主才是那个拯救一切的存在。 在此之前,他们都是牺牲品。 那么,多满足一些人的愿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也不亏啊! 难得享受一番体贴,还没有副作用。 不会变老, 不会变心。 第36章 倒霉混混篇:番外 中转空间。 回到这里,重新打量着四周,除了依旧望不到边际,还多了几个装置。 “年年......”夏有米呼唤系统。 一个光团漂浮过来,那个轻灵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有米,我在!我们回来啦!从第一本书中世界顺利回归。” 光团上下飘着,扭出一道波浪的形状,夏有米放松下来,闲闲地坐着,准备聊聊。 “你现在感觉如何?” “有米,在那个世界吸收的数据,全部保留了下来。另外,也得到了更新通知,你看这个。” 光团飘到一个矩形的装置面前,凑近看很像一个书架。系统停留在其中唯一的物品上。 “有米,这是上个世界。” “根据你的经历修正的,可以看作独属于我们的记忆库,是一本新书,还能生成后续的发展。直到与你相关的人全部离开,会自动完结。” “不过,更新事项里,写了新书出现后,是可以将对于这个世界的情绪提取出来。这样,我们以后从很难过的世界里回来,就不会一直受影响了。” 夏有米点头,暗道这是不是太贴心了一点?果然,系统随后补充道: “不过,我们的这项功能,还是灰色的,权限并没有开。” “备注里还写着:请自行消化。” 一人一统有点无语,什么恶趣味嘛? “有米,也没事,我会一直打申请报告的。一定会尽早开发功能!” 夏有米笑了笑,有些无所谓。 但也不好打消年年的积极性,随即鼓励道: “好的!谢谢夏有鱼同志!但你不用太着急。我可以面对,这不是有你一直陪着嘛!” 系统恢复活力,再次飘出一个花朵的形状。还变化着颜色。 “年年,你的形态有更新。以后进入新世界了,会不会生成实体呀?” 系统停顿了几秒,听声音像是在检索。 “有米,我暂未查到相关说明。” “不过,这次我能在中转空间变幻形态,也没有文字说明。也许,进入世界后,可以开发出来呢?” 系统依旧很乐观,甚至摩拳擦掌准备自己私下研究。 不一会儿,系统进入正题。 “有米,在我们离开世界后。那里的一切,会被记录在新书的番外中。你可以随时查阅,我们要看看吗?” 夏有米走得痛快,没有经历什么折磨。 但,也有些好奇,到底阿娘最后生活得怎么样? “那我们看看吧。” “好的!” 系统点击那本书,翻到最后。有文字模式和音影模式,目前,后者的选项是灰色。 只能看文字番外。 首先,是交代战乱平息了。 在男主的帮助下,大棠王朝以惨胜告终,但还是能传位于太子,不至于断绝统治。 男女主受到新皇重用,依旧流芳百世的结局。男配回归了朝堂,终身未娶。 长安城受到重创,世家重新洗牌,遭到打压,宦官逐渐担任要职。 视角回到王家村。 戊子和朱六都在,他们成了王琇的义子,帮助她去打理各处的生意,潇洒闯荡着。 父兄携家眷归来,瞧着和和美美的一家。并没有外室现身,只有孙子孙女一大堆。 阿娘自己一个住一间屋,她也许知道,这群孙辈不全是她的,也就不再理会琐事。 几乎没有提起过夏有米,生与死他们都未互相见证过,也就不论什么多余的亲情。 宋家曾来拜访过。 请求将那二人合葬,再成个婚,希望灵牌能迁进他们家。 但阿娘拒绝了,她说,米娘早已安排好了自己的长眠地。 她和大黄在一块呢。 宋家没有为难,他们显然是得到过嘱咐的。即便结亲不成,但还是按照亲家往来了。逢年过节的,礼数周到。 夏有米猜测,宋衡是怕他们走后,夏家没人照顾,她会担心。 果然足够体贴。 她就没有给宋家安排什么后路,当然,实力也不允许。 夏有米和宋衡是在一块牺牲的,将朱六压在了身下,牢牢护着。没想到最后关头,二人同频了,都放任了自己的死亡,将生存的微末希望,留给了更勇敢的人。 没有什么一往情深,但值得珍重。 还有些牺牲,一些揭秘。例如,女主就是王家村人,是王大柱的邻居刘家小娘子。 看到这,夏有米并不惊讶,她从头到尾,也只在幼时见过女主一面。互相参与过人生,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还有些零零碎碎,就没认真翻阅了。 都是自己的生活,也用不着她负责。 系统一起看着,忍不住将夏有米与大黄在一起的文字描述,截下来。保留一份存进大黄的文件夹,另一份收进自己的日志里面珍藏。 它也有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 等他们合上书。 书架上就又出现了一本,外观破旧的书。 若没猜错,那是下一个世界的原文。 对比着两本书,难不成?她亲身经历世界过后,重新生成的,就会换上个新书壳子? 很无聊的猜测,不过,需要时间来验证。 她总能找到些,不起眼的乐趣。 系统飘过来,停在第二本书上,怀着好奇。 “这次,我们应该能做好准备,先了解清楚剧情,再进入新世界吧?” “不知道。” 不过,按照之前的经验,她穿进去,也是从小孩儿做起吧。 并不会很累。 希望,能进入一个现代的世界。这样,不仅是文明社会,生活便利。他们还有机会获得更多领域的知识。 她学识太有限了,一些数理化知识,就算给她文字描述,也难以运用起来。他们需要更多的视频和讲解。 还有食谱和医学知识。信息时代直接搜索就是,大多也不需要自个儿动手。可是,古代或末日,没有了网络,她怕会出错。 呼,慢慢来吧。 夏有米伸了个懒腰,准备拿第二本书,先看看类别,再进入被照顾的幼儿状态。 还美滋滋地想,要在装小孩时期,把上个世界储存的知识调出来学习。 才刚碰到! 喂—— 不讲武德啊! 不应该让她先认真阅读一番吗?怎么一碰上就直接投胎了呀! 一人一统眩晕着。 光团更是死死地贴着夏有米,生怕二人分开。 天旋地转,不一会儿。 中转空间恢复了平静。 而进入新世界的夏有米,差点直接呛死过去,她内心咆哮不已! 我要xx呐! 诅咒这设计通道之人,天天梦到滚筒洗衣机! 让他躺也晕,走也晕。 吃饭都要九转十八弯! 哼! ...... 啊切—— 未来的某个实验室里,一名珍稀的恶趣味人类,开始感到些许身体不适。 第37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 扑通—— “啊!咕噜......” 夏有米要崩溃了,她不会游泳啊!怎么一来就往水里跳?那惯性,根本收不住。 她还扯着身旁一人的衣角,但此刻没法冷静思考。想呼救但说不出话来,耳鼻喉全进了水。脑袋嗡嗡作响,也听不清系统的惊呼。 就在要放弃挣扎,准备重开时。 一股力道自身边传来,有些迟缓和沉重,她也不再乱动,配合着向上浮。 费劲将眼睛挤出条缝,发现离岸边不远。有了那股助力,她咬牙支撑着,前后划动着双手,像是套上了游泳圈,能在泳池里挪动一般。 待触碰到岸边,身下那股力道猛地集中,向上一抬,她也抓住机会双手双脚往上翻。 好在,这身体还是有些灵巧在的,爬上去还算轻便。 转头一看,那托举她的人,好像耗光了力气,要沉得更深了。夏有米左右搜寻,寻到一个剑鞘,她赶紧摸过来握住,另一边对着池塘那人喊道: “抓住!咳!” 一双满是青筋的大手,此刻泛着失血的白,扣上了她递过去的另一端剑鞘,二人同时发力。 夏有米差点再次将自己送进池塘! “真沉!” 好在,对方并不拖后腿。 她只给了个支点,水下那人就借力翻了上来。然后直接昏死过去。 夏有米满身狼狈,来不及去估量利弊,剧情也没看,只有本能地开展急救。 此刻对方失去意识,听不见她的喊声。整理完口鼻,解开衣襟才发现,胸口新旧伤痕交错,在左肩还有一处刀口,此刻红肿着渗出鲜血。 幸好学过溺水急救,虽然她并没有实践过,但步骤还是刻在了脑海中。 最后,胸外按压已经要耗尽她的体力之时。四周有了动静,身下之人也给了吐水反应。 “主人!” “快!寻大夫!” “夏小姐!” “您怎么了?欸?小姐!” 知道是此人下属赶来,且对方认得自己后,她也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迷糊间,好似跌进了一个非常结实的怀抱。 嗯,更放心了。 ...... 昏睡间,夏有米无视了外界的所有声响,只专注地在脑海中与系统观看本书的剧情。 古代世界,架空,以宫斗为主线。 依旧是老派言情的风格,并不是大爽文。 里头有姐妹情深,有忍辱负重,爱恨交织,帝王薄情等等。 不过与她的关系并不大,夏有米的身份只是一个避世妃嫔。 既无帝王宠幸,也没有参与斗争。她的存在只不过是人质,用以挟制安王和大将军。 最后,当被要挟之人全部陨落,她也就没了束缚自行了结。 在剧情中,前半生美满,后半生悔恨。 转折就是,这次救下了男主。 “年年,好狠啊!为了让我强行开启宫斗副本,在这个节点传过来。” 系统十分赞同,分析道: “也许他们明白,要是让你从头开始,肯定就避开了进宫这个流程。甚至,不来救下男主,直接让他没了。然后改朝换代,主线剧情全部无法展开。” “你分析得很对,我的确不会来掺和。”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就算按照主线进宫了,也可以好好生活。她所谓的被挟制,其实反过来,也能制住男主。 整个世界背景,其实并不复杂。 男主是皇帝,女主是一步步升上来的宠妃、皇后、皇太后。 女配是贵妃,男配是敌国皇帝。 现在的时间是夏有米14岁,男主晋王24岁,明年才会登基。 皇位之争到现在为止。只剩下了两个候选人,分别是一文一武的两个偏才。 说是偏才,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排行老四的安王连睢元,是个带兵行军的能将,但在国事上的确一言难尽。 位列老六的晋王连绍元,有着非常的政治手腕,却无法笼络武将把握兵权。 此时,朝堂上最得力的武将就是夏大将军夏嵊。 夏家满门忠烈,只效忠于帝王,不站队不争权。 但是夏嵊与安王私交颇为不错,二人兴趣相投,也多次一起出征。甚至,夏家唯一的女儿夏有米,也有意许配给安王,两家结亲,这对晋王一派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多方出力下,以夏小姐为突破口,把夏家绑在了晋王身上。使他最后成功上位,不费一兵一卒。 再将安王赶到边疆驻守,拿捏住夏家兄妹,一辈子为了对方而安分。 其实说到底。 这个皇位原本也应该是男主更合适。 安王没有治国的本事,他不过是恼恨男主拿女人做要挟,不敞亮,还拆姻缘。与夏家结亲也不是为了兵权,最后,还为她放弃了反抗。 而书中的夏小姐,糊涂了一阵。要牺牲自我拯救他人,主动提出嫁给男主。 但很快就认清了现实,看到夏家与安王受她连累,悔恨不已。遂也不愿搭理男主,自己一个人在后宫隐居。 男主并没亏待她,物质与位份都算厚道。 宫中权势最高的女配是她的好友,前期一直关照着夏小姐。直到后期女主上线,女配大受打击,宫斗手段之下,还是不免牵连到了她。 不过,没什么影响。 这个故事背景,对夏小姐而言,生存并非难事。主要是内心的懊悔与悲愤一直折磨着她,直到尽头。 而主线,围绕男女主展开。 女主叶菱华,是从小养在庄子的不受宠庶女。幼时救过男主,进宫后才意外与其相认。 女配叶芮澜,是教养极好的嫡女。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样样精通,按主母的标准培养长大。 男主获救,将恩情报答给了叶家,互相往来后,娶了女配为侧妃。 其实,这中间没有狗血的冒充,男主知道女配不是恩人,但女配误会了男主的柔情,以为他们是相知相惜的,最懂彼此的一对。 为了男主的大业,女配不仅将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在推理出他的困境后,还将自己的好友夏小姐拉入局中,促成他们名不副实的姻缘。而男主由此借力顺利登基。 女配立功,也得到了男主的尊重,获封贵妃之位,执掌宫权。 一切看似圆满,直到女主登场。 男女主先是有误会,再到相爱时盛宠不断。但在后宫倾轧中多次受挫,流产中毒绝望黑化。斗来斗去的,看似成功扳倒了许多人。但她也失去了自己,迷失在权力之中。 最后,女主发现帝王真正的冷酷。不论谁倒下,谁受宠,谁陷害,都在帝王的掌握中,他以此平衡势力。 女主能笑看众生,也不过是放任。 她儿子聪慧能继位。 便是理由。 第38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 “澜姐姐......” 夏有米虚弱地呼唤着,可最先感受到的还是口中的涩意,应是被强行灌了苦药。 身旁的温柔女子一脸惊喜,呼唤着丫鬟去找大夫。自己则先示意夏有米躺好,再端过温好的热水上前给她润嗓子。 实在太贴心了。 “来,夏妹妹,不着急,先抿上一口。”叶芮澜动作轻柔,再三确认了水的温度,才小心地喂到夏有米嘴边。 就着茶匙喝下一点点的水,爽快极了。夏有米眨巴着眼睛,示意还想再喝。 叶芮澜轻笑着,却是把碗递给了丫鬟,没有再喂,柔声解释道: “你呀!刚喝了药,当心冲淡药性。” “多谢澜姐姐。” 因为这个身份本就属于夏有米,所以,她面对剧情中人时没有陌生感。 “别多谢了。”叶芮澜替她捻好被角。 “我们姐妹,本就该互相照顾。更何况......”她停顿了两秒,“你还救下了王爷。” 夏有米没有如原文那般,追问晋王的伤势然后产生愧疚。并且,她一来就尽了全力去急救,也确实心安理得。 于是,夏有米呆木木的,只等着自家大哥夏嵊来谈,她坚决不作表态。 这边还在东拉西扯。那边,前去禀报的人已经到了晋王连绍元的院子。太医正在给他重新处理伤口,先前在路上随意抓了个大夫,包扎得不够精细。 “王爷,夏小姐醒了。” 连绍元敞开半边胸膛。回想起逃进水中那会儿,本以为对方武功不错,水性应该也了得。 谁知一进水里就扑腾得厉害,差点没把他也给摁下去。好在反应还是不错,他借了力给对方,最后顺利将二人翻回岸上。若是空等着下属找来,估计这伤还要再重几分。 “她怎么样了?王太医一会儿过去瞧瞧。” “是。” “夏小姐精神还不错,侧妃娘娘喂了温水。叫人去请大夫再把把脉,这会儿二人正交谈着呢。” 连绍元点点头,示意去回话。 门外又有人来禀报,说是夏嵊大将军来了,要接妹子回去,正在前厅等着呢。 来得真快啊! 连绍元感慨,他让王太医草草收尾,自己穿好衣服,就迈着略微虚浮的步伐去见贵客。 前厅。 夏嵊背着手,走来走去,内心既焦急又带着些不安。若不是还剩一点点理智,他就冲进后院去抢人了。若不是现在时机正尴尬,睢元那小子只怕要闯进晋王府上了! 一边伺候的人战战兢兢,他们也害怕啊!这大将军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咳,夏将军。” 连绍元一副受重伤的形态出现,还拱了拱手,以示尊敬。这下,夏嵊的火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他就是看不惯这些心机之人,总能适时添堵。 “晋王殿下!”夏嵊也回了一礼。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小妹呢?她伤势如何,我要接她回去!” 连绍元将丫鬟禀告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后安抚道: “将军莫急,夏小姐福缘深厚,已经请王太医前去诊脉。” “先坐下喝口茶水,等太医前来,才知道令妹能否归家。” 夏嵊冷静下来,将茶一饮而尽。 一时间没了话题,二人对坐着。 “哥哥!” “王爷。” 人还未见到,声音先传了进来,夏嵊立刻站起身来,往声源走去。 “你怎么就出来了!” “太医怎么说?” 夏有米是和王太医一起过来的,叶芮澜在旁搀扶着。 “没事,我好着呢。”她不想多留在晋王府,只能忍着些许不适,尽早被夏嵊带回家。 “你呀!逞什么能!” 夏嵊接过夏有米的胳膊,正要搀扶着她坐下,一旁叶芮澜的丫鬟上前,赶忙先铺上软垫。 几人正式进入谈话。 连绍元没有先开口,只是打量着夏有米的神色,看她确实没有大碍,内心称赞不愧是武将之女。 夏嵊打破沉默,直白地表达。 “听闻,是小妹救了王爷,然后您也救了她一回。那就相抵了,以后也不论什么恩情。王爷好好养伤,我这就带她回去不多叨扰了。” 他说得干脆,可听得叶芮澜心中一急。这本是个好机会,可刚才没能够劝说夏有米,让她主动提出嫁给王爷。现在明显不想再牵扯进来。 夏有米在一旁点头赞同。 连绍元有些迟疑,但他不好直接开口。想到下属描述的,夏有米为自己做急救措施,肌肤相贴,赶去的一群人都看到了。 夏嵊就是个暴脾气,若知晓那般场景。怕是会当场翻脸,闹个僵局讨不得好。 左右张望着,除了夏有米自己站出来表态。现在,是谁提出都有点难堪。若过于直白,就显得晋王府不安好心,故意设计这件事。 但是,她是不会配合表态的,暂且装死吧! 这是一个封建王朝,比之上个世界更加束缚着女性。不能抛头露面,视贞洁重于一切。所以按照普遍的思想,她与晋王有了如此相近的举止,除了嫁过去,便只能独卧青灯古佛旁。 她想再尝试一下,万一可以不走进宫那条路呢? 夏家的事情,都是由哥哥做主的,只要夏嵊护着她,没人能赶她出门。 而连绍元作为当事人,礼教让他无法直白地说结亲。叶芮澜有机会,但这个机会只能在私下里引导。若逼人太甚,那就是结仇了,反而不能让夏家甘愿为他们做事。 所以,暂时还是糊弄过去了。 两人顺利回到家。 进入她自己院中,丫鬟婆子跪满一地,若主子出事,他们都无法幸免。 示意去各自忙活。夏有米和夏嵊坐到榻上,边吃着点心,边就今日之事发表看法。 “我都知道了。” “哥哥,你说的是哪方面?”夏有米疑惑。 夏嵊无力地摆了摆手,满怀愁绪地道: “来报信之人,说晋王被追杀,碰巧让你救了。你们二人一路逃进水里,再起来,你为他,为他......” 明白夏嵊说不出口的话,夏有米解释道: “那时情况过于紧迫,在水中是他将我托上岸的。再将他拉上来以后,晋王已经呈现溺水状,我这才施展急救的!还隔着帕子呢。” 夏有米小声抱怨着,“还是您教给我的法子。” “那,我也没让你给,唉!”夏嵊叹了口气,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怪只怪巧合太多,都向着晋王那边发展。 还被那么多人瞧见,只怕晋王的党羽不会放过这件事。 若是被传开来,安王一党也会心生芥蒂。 怎一个愁字啊! 他不想小妹嫁给那心眼多如筛子的晋王,也不愿她出家。 第39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3 夏嵊头一次计算着,晋王有多少个妻妾。 有一个病弱的王妃,有一个精明的侧妃,有妾室与通房若干。虽然都传扬着晋王府后宅祥和,可这人也不见少啊! 小妹脾性火爆,自在惯了,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人?更何况,以后还是在深宫之中,轻易见不着。 夏嵊回想着听过的各种后院勾当、阴私手段,吓出一身冷汗来。 另外,他的好友安王连睢元。三年前就表明了要等小妹长大,两家结亲,他也很是看好这桩婚事。 安王虽然年纪大了些,今年二十有六。 但他的后院才是真清净!当初要娶的安王妃未过门就病逝了。再加上常年在外征战,除了一个当初王妃的试婚丫鬟在后院,给了个侍妾的名分养着。 基本上没有那花花肠子,性格也与小妹极为相投!可惜啊! 抓耳挠腮。 转念一想,就算是安王不顾一切要求娶小妹,这当下,也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 皇位之争,并非是两个人的斗争。而是身后各个派系斗得你死我活。安王虽然志不在此,没那么渴望君临天下,但不能任人宰割,要为自己及身后之人谋求话语权。 在原文中,他们就彻底失了这权。 “眼下,怕是不会放过你!”夏嵊攥紧拳头。 他从来都不乐意去钻营站队,这也是夏家一直以来的家训。 “哥哥,不必忧虑过重。” 夏有米宽慰着。她虽然没那么想被牵制在宫里。但更不想成为那个拖累。去选择嫁给安王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还只会加剧矛盾。若是她足够识时务,还能为哥哥们争取些谈判的余地。 至少,不要走原文的老路,最后没一个过得好。 “哥哥,我们都清楚这形势,安王是不大有可能。所以不要让晋王这关系恶化,省得以后他给你们小鞋穿!” “另外,也是为将士们争取,你们身后拖家带口的,还有太多人。” 夏嵊面色挣扎,他的父辈兄长们都在战场上奉献了一切。好不容易挣来这等威望,以为至少能护住小妹快乐地活着,不去忧虑任何事。 到头来还是要献上她的人生。 卷进争斗里。 “我,对不起爹娘的嘱咐。” “哥,别这么说!是我闯下的祸事。另外,怀璧其罪。也许不表态本身就会惹人忌惮,令人出手设局呢?防不胜防。”夏有米正色道。 “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去谈些条件要点好处。例如以后拨的饷银粮草,重视扶持武将力量,别困住安王,还有我的位份,您回京特权等等。” 夏嵊越听越头大,已经无法思考。 但他明白小妹的意思,她是愿意去那个地方,去做一个吉祥物,庇佑他们不被清洗。 “我去找夏源拿办法。”夏嵊准备出去找外援。 夏源既是他的堂弟,也是他的军中智囊和外置大脑。 夏有米将人送走后,开始洗漱泡澡吃饭睡觉一条龙。 今天,差点让她脑子烧干。 “呼!年年,你说得对。进宫应该是必要的!与其被后面强行送去,讨不得好。还不如抓住正确的时机,用低姿态换取日后安宁。” 至少,后宫还是有不少乐子可看。 ...... 闭门休养的这段时间,时不时有人来邀请夏有米去赴宴,还有人要来探望。 夏府可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多帖子,她与京中的千金们也不大熟悉,很少能玩到一块儿去。常常是自己去四处跑马打猎,在庄子上撒野。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且武力值高,从来都是不想去就拒绝,久而久之就不再有人邀请她。 现在,明知关系不熟,也要装糊涂套近乎。 是好意还是恶意,实在难料。 与叶芮澜的交好,仅仅是两家住得近。且娘亲在世时长辈间互相来往较多,她也就跟叶家小辈混熟了些。 一直憋到半月后。 老皇帝的病情进一步加重,频繁召自己两个儿子进宫。 夏嵊才松口应下了这婚事。 日期定在她及笄后,至于是进王府当侧妃还是直接入宫,就看老皇帝能支撑多久。若是不幸走得早了,新皇也许要守孝三年,不开选秀。 那她,岂不是又多赚了三年自由生活。 至于安王连睢元,也认真思考过了,两人其实只是玩伴的情谊,脾气合得来些。不至于为了要在一起而举兵相争,劳民又伤财。 即便没有救下晋王这段交集,换成其他人上位。同样不会放心将兵权交给对手。 会滨楼。 秋意正盛,金桂飘香。到了吃蟹的好时节,这会儿的螃蟹肉厚肥嫩,味美色香,最是馋人。 夏家三兄妹约上晋王一起品蟹。 “为了今日我可是提前了一年预订!”夏嵊有些不满,为了满足包括他在内的夏家三饕餮,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定的这螃蟹。本想关起门来好好品尝,可夏源那小子,非要用来邀请晋王。 “哈哈,可别辜负堂兄的苦心。”夏有米笑道,“这是为了往后,有更大更肥更美味的螃蟹源源不断!” “还是小妹明白呀!”夏源抚着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 夏家这支,祖父有三个儿子。 他们的父亲排老大,生了一儿一女。老大夏嵊如今二十八岁,是夏有米的岁数乘二。 老二夫妇留在战场,将唯一的儿子送到大嫂身边养着。也就是夏源,如今十八岁。 老三夫妇南下经商久不归家,至今膝下无人。 所以,当家的也就是三个小辈。他们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臭味相投。 夏有米娘亲在她十岁那年离开,不久她就被大哥接到了边关抚养。之后三年可以说是随将士们长大的,与安王的来往也在那时。 直到一年前,老皇帝身体不稳。为了防止底下人篡位,就召回了夏家人留守京城。下令直至新皇登基,政权稳固后,才可返回边疆。 于是才有了享受美食的机会,事发之前,他们可是吃遍了各个馆子。还去郊外老林,解锁各种吃法,寻那隐在巷子深处的烹饪手艺。 这会儿要被外人分去美食,总吃大头的夏嵊非常不爽。尤其那人还要偷走自家的小白菜。 他们喝完一轮茶,终于等到门被叩响。 来人正是晋王连绍元,一身翩翩贵公子的打扮,瞧上去心情颇好。他的贴身护卫戚晫跟随在一侧,抱着剑昂然挺立,面无表情。 夏有米和夏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见过晋王殿下!”他们三人率先行礼。 “不必多礼,请坐!”连绍元十分随和,招呼着众人坐下。 第40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4 微凉的轻风拂过。 会滨楼依江而建,就在碧绿的澄水旁。从二楼的雅座往窗外望去,好一番美景,光是瞧着便能多吃上几碗饭,实在值得这价钱! 他们互相寒暄时,夏有米的关注点正微微跑偏。实在是有些饿了,夏嵊对这顿饭铺垫了许久。 “请!” “小妹!”夏源悄悄地扯着夏有米的衣袖,好令其回神。 夏有米一哆嗦,装作忍下那粗鲁的动作。立马端起连绍元给她斟的茶,一边大声道谢,一边往嘴里灌去。 噗—— 还好被早有预判的夏源一把挡住,没有直接喷在桌子中央。 “烫......啊!” 她一脸狼狈,吸着气。差点眼泪都憋不住,实在牺牲太大。 “没事吧?夏小姐!戚晫,去请大夫!”连睢元赶忙起身要过来查看伤势。 夏有米了躲过去,然后朝向大哥这边毫无形象地低头晃着脑袋,试图加速散热。 随从要出门被夏嵊拦住,一脸无所谓地道: “没事的,晋王,她从小皮实。喝点凉水冷静一下,立马就好了。” “是啊!是小妹过于急躁。”夏源在一旁帮腔着。 连绍元一言难尽,几番确认不需要请大夫,才重新坐回去。 夏有米缓过劲来,连连躬身致歉。 “是我的错!辜负了晋王好意。” “还请不要被我这番鲁莽冲撞了品蟹的好兴致!嘿嘿。”夏有米憨笑,一副厚脸皮的架势。 夏源重新为几人换上茶水,动作优雅,温声地解释着: “晋王莫怪!我这小妹自在惯了,不大讲规矩。做事情总是不长记性,不顾后果,不知轻重。” 夏有米露出不忿的神色,也不敢反驳什么,只好猛灌茶水。 尽显滑稽。 连一旁的冷脸护卫都忍不住抽动嘴角。 连绍元坐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几人。要么就是演技太好了,做局却瞧不出什么痕迹。要么就是真粗浅之人,不拘小节。 总之,能让晋王冲淡了些旖旎的心思。 目的也就达成。 螃蟹上来,可就犯了难。夏有米刚才是真被烫着了,这会儿只能看着几人吃得痛快。 “我,吃点......” “不行!”夏源严词拒绝。 “呜!”夏有米只能乖乖喝粥,努力将角色贯彻到底!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桌面也重新收拾过后,才开始今天的正题。 谈话前,还把夏有米和戚晫赶了出去,让他们去抓药治一下烫伤。虽是借口,但二人也还是识趣地离开。 夏有米望着身后的大块头,感到有些满意。又健壮又俊朗还一脸冷酷,简直是拉风神器!能让牛鬼蛇神自动退避三舍。 她莫名地傻笑出声。 戚晫一脸困惑,但不敢显露出来,只能继续绷紧自身,认真护着夏小姐去抓药。 酒楼里,夏源和夏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哄得晋王答应了夏有米三个特权。 一是能继续习武,合法持有武器; 二是可以不沾宫务,不出席宴会; 三是在他满意之时,能放她回家。 晋王此人,没上位前是低调随和,亲民做派。上位后是雷厉风行,不容反驳。 夏有米就是趁他现在心情好,想要拿出诚意之时,为自己将来的闲散生活铺路。 原文中能隐居,那是令许多人心碎才达成。甚至,还因为拒绝侍寝,使得男主失了颜面。 现在,令他主动弃之才是上策。 男主也并非急色之人或柳下惠,只是偏爱些个温婉性子,后期女主的温柔和坚忍更是令他着迷。此时,即便后院中各个类型都有,最受宠的还是叶芮澜。 因此,只要是尽量相反的性格,并且不解风情。 就已省去大半麻烦。 宫斗,症结当然是在男人身上。只要对方尊重,不爱,就领先了太多人。 另一方面,那就是子嗣。 没有孩子,武将出身的高位嫔妃,才能更好地替前朝家人提供保护。 ...... 翌年二月。 夏有米已经过了十五岁生辰,老皇帝还是稳稳地躺在龙床之上。 这?明明他在原文,过了年就驾崩。 也许是提前为晋王扫除了障碍,他反而不急于继位。反倒在底下动作频频,是要在上位前就处理好那些以后不大方便动手之事。 既然对方不急,夏府也一片安静。 几人都跑去外祖家玩了,乐不思蜀。很奇妙的一点,她在京城与女配叶家相邻,在外祖家却与女主相邻。仿佛有磁铁一般,生活得围绕主角打转。 不过,这还控制不了她的行为。 夏有米带着外祖家的各个小萝卜头四处撒欢。不仅人黑了两个度,还将肌肉练得更为结实!每晚摸着都能笑出声来。 她偷偷打量过女主,对方完全是对照组。那么,也就不花多余的心思了。 可惜才过半年。 京城派人来信,要回去待嫁,再拖就不礼貌了。 八月初,她以侧妃的身份嫁入晋王府。 十月初,老皇帝崩。 十一月,新帝登基,改国号为崇泽。 崇泽元年,封后宫。 晋王妃戚暄封为皇后,卧病在床。 侧妃叶芮澜封为贵妃,执掌宫权。 侧妃夏有米封为贤妃,偏居一隅。 嫔位一人,庄嫔,育有新帝唯一的子嗣。 贵人三位,陆贵人,梁贵人,方贵人。 常在四位。 没封答应在名分上算给潜邸旧人脸面。但不赐下各个封号,按新帝的意思,要么得立功,要么得生子,要么就熬资历。 因夏有米不再晋升,也是上位的功臣,就给她赐了封号,稍微显得特殊些。 不过王府中人,慢慢摸清楚了她的脾性,且因与连绍元的相处极少,加上被分到一座最偏远的宫殿,都暂时放下了对她的警惕。 崇泽元年,十二月末。 第一次年宴,由叶贵妃一手操持。而她不负多年的栽培,席面周到,兼顾新意与孝道。令众人一扫阴霾,写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宴席散去后,叶贵妃宣布了有孕,瞬间炸开了锅。好在已经三月有余,是在老皇帝驾崩前怀上的。虽然有一丝尴尬,但这对新帝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守孝三年,意味着他不能有新生儿,但这个老皇帝时怀的,就正巧填补上了空白期。 他也在幼子离世后,终于有了稳定朝堂的希望。膝下只有一女的他,若不是安王也没有子嗣,只怕更难以服众。 下令严密保护贵妃,再加上新帝国事繁忙,少有时间制造矛盾,后宫一时间风平浪静。 夏嵊夏源将要离京,远去北疆驻守。安王则独自南下赴任。大军同时开拔,新帝还算做足了姿态。 允许夏有米相送。 第41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5 城门口。 夏有米坐在马车内,与半年未见的兄长絮叨着近况。外面守着两个贴身侍女诗宜和诗容,以及宫内派来的侍卫与内侍。 讲述着她被分在了东北角的宫殿,后面有一大片竹林,别提多畅快。家中安排的厨子会在生辰那日进宫,专供她的小厨房。分来的宫人也由邹嬷嬷调教好了,诗宜诗容非常能干。熟悉的太医也搭上了线,太后那送了礼应了避世的请求。 “总之,你们在外,照顾好自己才是关键。” “我在宫里一切都好,顺利着呢。真有人要惹事,也看能不能禁得住我动手。” “那,小妹,你下手有点分寸啊。”夏源嘱咐道。 “是啊,要直接扼住要害,以后都不能蹦跶才算到位。”夏嵊点点头,认可分寸一说。 “别害怕!只要哥哥们在,外祖家在,祖父的余威尚在。这京城就没人能惹你不高兴,晋......那小子也是,别去争那丁点的宠。” “按我们的计划,以后啊,海阔凭鱼跃!” 夏嵊拍着胸脯保证着,如果将来狗皇帝不放人,他们还有第二计划,将她给偷出来。 “哈哈!”夏有米被逗笑。 不知道未来之人有没有被气到,她每世都能得到家人的真心维护。尽管自以为设置了一些阻碍,什么孤儿寡母,什么断绝联系,多年不见的。只要她没有陷在主线的核心冲突中,都能尽量处理好身边的关系。 时间紧迫,更多的只留在书信里,让系统年年扫描好备份,将信件直接原地销毁,谁也不经手。 ...... 崇泽二年。 将外祖家准备的厨子接进宫,也就开始真正意义上的隐居生活。 不去晨昏定省,睡到自然醒。 宫人也十分简单。能信任的有一个掌事嬷嬷姓王,是从家中带过来的,是夏源的乳母,自小便亲厚之人。贴身丫鬟两名,都是随她奔赴过边关,身手不错性格机灵的。还有钱厨子、纪太医两人,这都是平日要下值离宫的。 另外,就是宫中按例分来的。二等三等宫女若干,做些洒扫维护活计。太监两名,主要跑腿喊人领东西。还有侍候竹林的几名宫人,也算在这个宫里。这些都由宫中分配的邹嬷嬷管着,夏有米从不过问。 虽然地处偏僻,但也有专听八卦的宫人。传给诗容收集着,想听了随时都有。 她的嫁妆丰厚,出征前夏嵊又令人送了一批。 以至于,根本不需要想法子挣钱,就足够维持潇洒。宫人也只有偷着乐的份,没人敢往外说,要是被人抢了好差事咋办?就跟前世的一些差评保护似的,偶尔还要给打探消息之人传些模糊的坏话。 三月初。 这日,叶芮澜来找了夏有米。 禀报的时候,她还在吃早点,后宫晨会倒是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了。 匆匆了漱口往前厅迎去。 “贵妃姐姐!”夏有米亲亲热热地呼唤着。 这座宫殿,也只有叶芮澜会来,其他人都会被直接挡回去。另外三座大山皇帝太后与皇后,则不会大老远来看她。 “我起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使唤个人通传,我直接去云岚宫拜访呀!”夏有米小心地扶着叶芮澜坐下,那六个月的孕肚可不敢怠慢。 “你呀,尽会打趣了。”叶芮澜端着越发慈祥的笑容,望着夏有米没有敷粉的面庞,心里松快了些。 “这不是担心姐姐累着嘛?到时候,我们的小皇子可就不乐意了。” “怕我累着?那就替我分忧。”说着,令身后的侍女们呈上东西来。 那一摞摞整齐的账册,一看就是分宫务来了! 危!夏有米差点跳脚。 “这是做什么?不要!”夏有米连忙摆手,瞬间苦着一张脸。 “您快拿回去,我可不看那玩意儿的。” 叶芮澜好笑,解释道:“你不看谁看?现在,宫中的高位,除了病重的皇后,怀孕的本宫,就只有你贤妃了。接手宫务是理所应当的。” 说着还添了口茶,重新捻起一块点心,慢慢品着,好似笃定她会接下一般。 “好姐姐,我自小舞刀弄剑的,见着算术就头疼,您还不知道嘛?”夏有米推脱着。 “这要是犯了什么错,那还不得求姐姐帮我收尾,到时,还不是更加地劳累您?” 夏有米喝完一口茶,坚定地让人将账本收回去。 “兄长早知我脾性。跟陛下求了恩典,这辈子都不用打理宫务。” “您就行行好,让我睡会懒觉。” “打打杀杀的可以叫我去凑热闹,好姐姐!澜姐姐!您就心疼心疼妹妹的笨脑子吧!”夏有米扯着对方的衣袖开始撒娇。 见此,叶芮澜也只能放弃,让人将账本抬了回去。 她捏着夏有米的手摩挲着,感慨万千,“虽然姐姐精力有限。但你既如此说了,就不令你头大了。” 也终于放下了心来。 如她所言,高位并不多,嫔位只有一人,还是个身份低微之人。 庄嫔,只是教导连绍元通晓人事的丫鬟,而后提到通房。生下孩子再提到侍妾,入宫后封嫔。可她却是家世最低微之人,并不识字。能成为一宫主位,是母凭女贵,加上新帝位份给得厚道。 三位贵人都来头不小,可位份上却差了一截。若把宫务交给她们,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所以,最名正言顺接手的,只有夏有米。 这才来试探一二,究竟是真安分,还是扮猪吃老虎。 夏有米明白叶芮澜的心思,也不怪她试探,这是京城贵女的常规操作,不小心根本走不长远。 但是,不想掺和也是真心。经历过后世上班的各种无奈与苦苦通勤加班,这般能偷闲的生活,谁要放弃才蠢。 别说什么争宠以后当太后?孩子都没影呢,有了不一定能正常生出来,生出来不一定能教好。教好了不一定能上位,上位了也不一定过得好,还要与新的皇后争一个喘息之地。 实在讨不得好。 除非,被逼上那条路,若其他路都是很痛苦的绝路,那可以拼一把。 送走叶芮澜,众人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留心了一下宫廷八卦。 什么贵妃怀孕,却把持宫务不放。 贵妃受宠,陛下只去她宫中看望。 梁贵人挑衅庄嫔,被罚抄书百遍。 贵妃跌倒,七个月早产! 嗯? 什么? 展开调查,是不起眼的孙常在干的!手段十分粗糙,却让叶贵妃栽了? 孙常在一口咬定,是为报失子之仇。 这下,不仅将脏水泼到贵妃身上,还免于一死, 只打入冷宫! 第42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6 夏有米以为。 按剧情来看,应该会有一些高端的陷害计谋。 可没想到,女主进宫前,第一次后果最严重的陷害,居然是最粗暴的手段,直接命人冲撞。 就是孙常在收买的太监。 本身,贵妃身边那么多人护着,应该不会有啥问题。但正巧行至一个路口,前后的宫人分散了些。再加上出其不意,以及那个太监的力道确实非常大。这才在有人缓冲垫背的情况下,依旧把贵妃撞倒。 直接见红当场就要早产。 生了许久,满宫上下人人自危,才得到一个母子平安的消息。虽然,母体遭罪,皇子体弱。 众妃嫔从中共同悟到了一件事: 会咬人的狗不叫。 瞧着一直很老实的孙常在,经历王府流产后,没有吐露任何抱怨。甚至都没有表现出知道凶手是谁的模样,隐忍多时,利用了观察到的怪力太监,直接一击即中。 虽然没有造成一尸两命,但经受此番重创。基本上二皇子也失去了继位的体格。 连绍元还有过一个儿子,三岁夭折。 登基后,还是称其为大皇子。生母是王府的司侍妾,登基后追封贵人,是陷害孙常在的直接凶手,不过跟随皇子一起去了。 孙常在有孕的幸福模样,深深刺痛了彼时病重在床的大皇子的生母。于是她计划让所有人陪葬,最终让孙常在惨痛落胎,只捡回了一条命。 并且,孙常在最后还得知滑胎这事,有叶芮澜放纵的缘故。 便蛰伏起来,准备伺机报复回去。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夏有米唏嘘不已,所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既得利益者,包括反复失子的男主。尽管存在就是原罪,他把一切都当作筹码,双向押注,与投资的官员共同经历着风险。 可封建家族的压迫之下,女孩的命运就是被操纵的,被交换利益的。也许在世人眼中,选晋王还押对了宝,家族都能跟着受益。只有,一条条性命无声地书写着不公。 这也是她选择隐居的原因。 夏有米生长在红色之下,不想打破自己内心对公序良俗的认知。但身不由己常常是铁律,只要入局了,就一定会被牵制,她只能选择去逃避。 可耻,但是有用。 ...... 叶芮澜元气大伤,坐了双月子。 期间,夏有米让钱厨子做了些养身的膳食送去,还有嬷嬷们压箱底的保养方子,以及自己嫁妆中的一个平安锁。据说陛下每天都去看望,她也就没去凑热闹了,能有礼节以外的礼物,是她们确实还关系不错的缘故。 受实权之人的庇佑,能少走许多麻烦路。 二皇子过了百日才算是立住。 挑了一个凉快点的午后,夏有米去云岚宫拜访。此处已经清静了许多,叶芮澜正看着账本,听到贤妃求见还有些恍惚。 她小心行事多年,不管是王府事务还是宫务都未曾懈怠。可早产之后,她反思了许久。明白自己在试探出贤妃的态度后,自得之意膨胀到了顶峰。 陛下的重视,那独一份的宠爱与赏赐,都令她接近深渊。 孙常在行事并不隐秘,很轻易就能提前揪出。 是她,自得自满。以为后宫无人能与之抗衡,蒙住眼,失了那份清明。 “好姐姐,你......”夏有米顿住,刚要感慨对方消瘦了的客套之语说不出口。怎么瞧着,叶芮澜还面色红润了些,精神看着也不错。 叶芮澜笑了笑,瞬间明白过来。拉着夏有米到榻上坐下,柔柔地开口:“还不是妹妹的功劳。” “嗯?” 我做了什么?夏有米困惑。 叶芮澜不卖关子,递了块洗净的红枣过去。 “多亏妹妹的药膳,补得恰到好处。陛下瞧见了,都以为我没遭什么罪呢。” 夏有米震惊,不至于吧。 药膳是一方面,只能补身体。可心灵上的创伤是不好补的,只能自己想通。叶芮澜能恢复得这么快,那就是她身心都已经恢复了。 不得不佩服女配的心性坚忍 ,后面能与女主斗那么多轮,不是没有理由的。 “恢复过来不等于没有遭罪。” “哈哈,不谈这个,总之是要感谢妹妹的。想要见见小皇子吗?”叶芮澜转移话题,来到了孩子身上。 夏有米点头,想见识下本朝太医的水准。 七个月出生的婴儿,现在将近四个月大。瞧着还是极其脆弱的模样,现在能让人看,说明已经是脱离了危险。五官小小的十分精致。生在皇家,有足够的资源去维持体征,可正是因为这个环境,才造成了他的不健康。 是福是祸,真难说。夏有米有两分怜惜,但生不出同情。 希望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欢乐一辈子吧。 连乐湛。 陛下在二皇子百日赐下的名字。 连氏王朝的辈分字是第三个字,陛下与安王都是行“元”,下一辈男丁是行“湛”。已故大皇子的名讳就是连承湛,有传承、承载之意,可惜没有背负起男主的期盼。 “小乐儿,好好长大。” 叶芮澜听着眼圈泛红,选择快速忘记一些痛苦,只为了将来替孩子谋求更多。 又安慰了几番,送上准备的贺礼,带上些回礼,夏有米就抄近道准备回宫去。她住在偏僻的东北角,离云岚宫路程可不近。 行至北御花园,正是八月时节,百花盛开。 尤其各个品相的菊花,打理得极好。 “年年,你看!”夏有米停住脚步,观赏着一株没有见过的菊花,瞧着就是珍稀的品种。舌状花平瓣多轮,内向卷曲,花瓣呈玉白色,伴有点点淡红混在其中,露心浅黄似荷花状。(1) “真好看!有米,你多观赏几个角度,我们回去当画画素材。” “好嘞!”夏有米俯身,认真地打量起来。 问了在一旁侍弄花草的小太监,得知这品种名叫「玉壶春」。 “瞧瞧这没见识的样儿!”一声嗤笑传来。 夏有米不予理会,先将花瓣从各个角度瞧了一番,才慢慢直起腰板。如此没有眼力见的往往都是炮灰,回应都算是太给脸面了。 来人正是宫中的刺头儿,妃位以下家世最好的梁贵人——梁荨。 户部侍郎的女儿,欺软怕硬的典型代表。她致力于招惹每一个新进府的人,然后将其划分为好惹与不好惹。 夏有米正是她的漏网之鱼。 刚进王府时,因家世位份都比她高,没有轻易交过手。甚至,没等见上第二面,王朝就更替了。 等跪灵、迁宫平静下来后。 才发现, 这贤妃她不出宫门? 第43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7 没能较量一番。 可把梁贵人憋坏了! 她还去过夏有米宫门外溜达,可没叩门就被拦下,说是贤妃不见客,吃了个闭门羹。 一直到她发现,陛下会去各个宫中看望妃嫔,但从不去津竹宫见贤妃。 这才放下那份对隐秘的忌惮,转而化为不屑。 今日,听闻对方去了云岚宫,马上出来堵人。她可不甘心在宫中的分量低于太多人,一切宝贵的资源都有限。若是输了,这好东西都只能捡人家挑剩下的。 夏有米没正眼瞧她,身旁又有着宫女太监虎视眈眈,梁贵人一时没法发动物理攻击。 只能略微落了下风,再次开口道: “这有些人呐,就是会装模作样!谁不知道陛下从来不去瞧她!” 夏有米在内心和年年吐槽,感觉这梁贵人还是太独了,若是身旁有个搭腔的小伙伴,那氛围才更加对味。想象着那种场景,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梁荨只觉得夏有米在嘲笑她,气愤地就想冲上去动手。 “你在得意个什么!孤女一个,夏将军也轻易回不来,谁给你的底气?” 夏有米退出包围圈,先把舞台交给自己的诗宜诗容。瞧着梁荨气的跳脚但是不得近身,实在是为她的将来感到担忧。这个脑子,怎么也是给别人当枪使的命。 “好啦!”夏有米出声,不想拉这些牛皮糖的仇恨。在梁荨怔愣间,直接靠近对方,低声解释道: “又不与你争抢陛下,何必要来惹我?” 说着,将手中的石块碾碎,松手朝下飞散开。然后拍了拍梁荨的肩,招呼着宫人离去。 梁荨呆在当场,只觉得被唬住了。她要压制贤妃可不是为了宠爱啊!是地位!一跺脚,恼恨自己发挥失常,下次一定要叫她好看。 日子就这么过着。 夏有米派人去找贵妃,要了一株「玉壶春」回宫,开始沉浸式画菊。 上个世界,她随张公习画。虽然总在帮县衙抓人,没有专注于享受。但是,张公传授的技法和要点还是记了下来。并且有许多的名师作品存放在系统画面中。 这个世界,她打算专修风景实物。各种奇形怪状的竹子就是她笔下的常客。就近取材嘛,这会儿又开始沉迷画菊花。宫人都见怪不怪了,日常就是为她寻找颜料洗笔晾画。 画累了,就去竹林练武,有专门的一块地方受其摧残,十分解压。 到春日,除了添绿意,还有着钱大厨精心烹制的鲜笋。 津竹宫上下都鲜了个遍。 崇泽三年。 清明时节,宫里流传一则消息,陛下要去郊外踏青。 后宫嫔妃只要愿意去的,全都可以参与。宫里目前包括皇后,加上在冷宫的孙常在,一共只有十二名后妃。对于连绍元来说,也不算很大压力,地点就在近郊处的皇家庄园。有重兵把守,周围没有其他的住户,是个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这两年男主是兢兢业业,一刻不休。全力打造了一个安稳的国度,海晏河清,万象升平。 前些日子收到一份折子,细数了江南百姓对陛下功绩的歌颂。如此努力的男主,也为将来与女主拉扯,把时间耗费在后宫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陛下高兴,打算带着后妃们去赏景。 夏有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多好的采风地。于是她开始积极地准备行头,报上大名。 一时间,稍微引起了些许紧张。 久不见她人影,突然要随同陛下出游,实在让不知内情的人感到奇怪。这几年,贵妃稳稳地受宠,其余人斗争的心思歇了不少。眼看陛下将要出孝期,重返后宫,众人都想把握这个机会去争一席之地。 自然严防死守,生怕多出变数。 等到陛下的太监总管常公公来清点行装的时候,就发现津竹宫带了一水儿的画板颜料宣纸,钗环首饰那是一件没有。然后,美滋滋地将消息卖了几个银锭。 等到出宫那日,才发现少了一半的宫妃。皇后不去,冷宫的去不成。庄嫔的大公主受了些风寒,也不去。陆贵人不去,常在也只是去了一名。 这般景象。 把梁贵人神气的!认为自己是贵妃之下第一得意人。白眼不断地翻给夏有米的马车,但依旧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夏有米在干啥,认真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另外,还发现了许久不见的戚晫。 自连绍元登基,戚晫就不再跟随其左右。而是领了差事,一步步成了禁卫军的首领。这次出行也是他负责统筹护卫们。 夏有米盯着他身下的那宝马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要来骑上一骑的念头,等不那么显眼之时吧!她也是首次经历这种被关在一方天地的生活,再自由放任的牢笼,终究也还是牢笼。 到了皇庄,照旧被分在离男主最远之处。夏有米只同叶贵妃打了声招呼,就一头栽进了林子里,随身只有两名侍女。不理会其他人安排的活动。 直到夜幕降临,陛下和贵妃共同组织的宴会都结束了,也没见夏有米回来。 分来伺候的皇庄宫人这才慌了神,竟然找不到一个知晓行踪之人,只知道是背着画板出去了。 不得已,报到了常公公那里,就被勒令封口给打发了。 连绍元正品着香茗听到来报。 “何时离开的?” “说是下马车,只休整了几息,就带着东西进林子里了。”常公公小心地回着,他是知道内情的,也明白贤妃武功不错,并没那么柔弱。 “以前怎么没听过她如此痴迷作画?”连绍元眯着眼睛,起伏不大明显的语气。 “这,据说是,进宫后开始的。每日都作画许久,酷爱竹菊等植物。”常公公瞧了瞧陛下的神色,继续补充。 “据说,画技了得。十分有神韵。” “哦,竟是这般潇洒?”连绍元起了一丝兴趣,全在究竟能画得多好上面。对于夏有米的人身安全是没有一点忧心。 常公公在下面附和着,他明白这个主子没前途,也就甚少关注津竹宫的消息,这还是手下按惯例禀报来的。真要说几分了解,或是亲眼见过画作,那是没有的。 “行了,不必惊动众人,叫戚晫带几个人去附近寻一下。” “是,奴才告退。”常公公小步快扭着,去找戚首领报信。 戚晫接到命令,没有耽搁。 立马点了几名手下,每人跟随一名熟悉地形的皇庄守卫去分头寻人。他则带着亲信,仔细查看地图,估了个最有可能的方向,连夜找去。 夏有米也不知道, 庄子的动静。 第44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8 她确实遇到一丁点麻烦。 此处风景秀丽,植物种类多样。为了让系统年年多记录一些数据,她的行动范围就稍微宽了一些,来到了庄子边缘处。观天色准备回去之时,“不小心”捡到一只幼崽,只拎起来瞧了瞧。 然后,她们被一群野狗追着咬。 一路反向逃窜,越跑地形越高,直跑到悬崖边无路可走,才丢弃画具爬上树,在上面蹲到了天黑。 好在带了干粮,还有诗宜准备的雄黄粉和驱虫药,度过一晚不成问题。 一直等到半夜,野狗们才离去,估计是发现幼崽没丢,不过是追得热血上头。 夏有米三人下了树,却不太好直接回去。 一是认不清方向,逃跑时过于紧张,根本没有仔细留下记号。 二是,她发现悬崖正对着东边,兴许明早能看绝美的日出,就愉快地与侍女们依偎而眠。 至于丢失被寻,是否兴师动众?以她对男主的了解,并不会大惊小怪。 曙光乍破。 照映在绝美轮廓之上。 戚晫顺着痕迹寻来时,见到的就是这般景象,有些声音完全不受控制。 “小姐,有人寻来了。”诗容拉了拉夏有米的衣袖。 回头,见到是熟人,夏有米招呼着。 “戚大人!上前来,观赏日出美景!” 戚晫未急着动作,先与身侧的亲信交代后才上前。夏有米也让诗宜诗容跟着回去。对方空出马匹,二人取材料能轻快些。 她要留在此地画完了日出再回去。 等只剩下了夏有米与戚晫两人,气氛才陡然一松。戚晫取出水壶,主动地在一旁磨起了颜料,动作十分娴熟。 夏有米也不客气,指挥前后忙活。待画作成型才与他交谈。 “你瞧瞧,这幅画如何?” “骨法用笔,气韵生动!”戚晫不吝夸赞。 “你很懂?”夏有米问道。不是以貌取人,戚晫的手瞧着不像是习画的人。 戚晫不否认,点了点头道,“我长姐痴迷绘画,幼时想同她学,但还是只练会了磨墨。” “你的长姐,是......皇后娘娘吗?”夏有米之前就有熟悉之感。 “正是!”戚晫和戚暄,很明显的一家人名字。 果然,谁都不是简单角色。能被一直带在身边培养,除了他对男主有用,还有更牢靠的姻亲关系。 夏有米朝他笑了笑,准备将画收起来。戚晫犹豫着,有些话想说的模样。 “怎么了?可是画作有什么问题?” “不是!你画得极好。”戚晫反驳,而后鼓起勇气道:“能不能,拜托请你,将这幅画交给我的长姐。需要什么代价,都由您。” 夏有米略有些诧异,她从头到尾就没见过皇后,刚进府第二天,也只在门外拜了拜。 “可以!” “只要我能办到,都,嗯?”戚晫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利索。 “多谢贤妃娘娘!”躬身致谢,礼数周全。 摆了摆手,夏有米继续展开下一张宣纸,一边勾勒一边询问,“你长姐喜爱什么类型?” “她最喜欢自然之景。” 夏有米直觉这里头故事不少,就看戚晫有没有倾诉的意思。她开始画着另一番美景,是在这一路上见到的,年年已经贴心地分好类。 “风景好呀!亲自见过的更好。这出来一回,我都不想再回宫了。” “......” “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画下来,是极为美妙之事!” 戚晫一时不知如何回复,他的长姐是现在只喜欢鉴赏画了吗?不过是无法再拥有新的风景,只能借着画作看看那些再也去不成的地方,慰藉少许忧愁。 “您,这样很好。” “哦?是指什么。”夏有米来了兴趣。 “您是灵透之人,无法与命运对抗,便懂得将心收好。”戚晫说着些大逆不道的话,兴许他也看过许多消殒的芳魂。 “哈哈,为何不向着陛下?如此大胆!” 戚晫迟疑,他对陛下无疑是忠心的。可是,长姐受他拖累伤透了心,过得不人不鬼,这也是事实。其他的人他都不会去多嘴,但夏小姐不一样,她是鲜活的,没有被家族操控的。 她可以自己争取自由。 可以只互相利用权势,而不是交付真心。若是当初长姐也能如此,也许能是另一番活法。 所以,他是替别人羡慕。 “您明白的,只要不挂心于......就能有属于您的生机。” 夏有米明白他的意思,二人还是聊到了皇后的往事。他们父亲是陛下的恩师,在登基后被授予了太傅的名头,原先在文人中颇有分量。 而这股力量,就是男主最初的底气来源。他们顺理成章结了亲,戚暄一颗心都挂在了当时的六皇子身上,为他奔走。戚太傅一介清流之身,因他惹上官场的瘴气。 戚家的所有关系网都为男主运作着,他也争气,顺势蛰伏。 兄弟们斗得你死我活,他则一副随风而去的文士做派,带着戚暄游山玩水,谈诗作画。期间,还许下各种甜言蜜语,直说不争那处了,要与戚暄长相厮守。 直到,在某地经历了大皇子的追杀,男主被救下,戚暄流产彻底无法再有孕。 并没有得到在意,反倒是抓住时机,狠狠将对手一军,同时拉下相争的鹬蚌。并以救命之恩与叶家搭上线,要迎娶侧妃进门。 还以戚家胁迫她,不得再闹起来,他们已经紧紧绑定。 还令叶芮澜掌家,同时发现了,连绍元对叶侧妃的态度,正如当初对她。将女人的心牢牢握住,等发现真相之时,已经没有退路。 就这样,府中接进来一人又一人。甚至,为了某一派势力,不追究那陷害戚暄身体的侍妾,令其彻底绝了心思。 戚晫当时年纪也还小,不懂宅院这里的纷争源头。一心只想为长姐报仇,寻那家人的麻烦。 直到他被自家人领回去教训,才得知,那个伤害长姐之人,竟然与他们是一个立场,还内讧不得! 后来,他还是报仇了。 依靠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胜于那家的纨绔。 所以,他希望,夏有米不会也受此一遭。 听罢,夏有米只是笑笑,她要是沾男主一丁点她就是小丑! 又将一幅画收好,二人准备起身回去了。 诗宜和戚晫的亲信守在不远处,一人牵着两匹骏马。 回望悬崖,深不见底。 “今日多谢,实在是尽兴。”夏有米笑望着这人高马大的壮汉,听剧情以外的八卦很上头。 “只要您听进去就成。” “听进去啦!” “我!不会对那位感兴趣。” “对你,倒更有兴致!” “!” 第45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9 “哈哈哈......” 夏有米笑声响亮,还趁戚晫愣神之际,抢走了他的宝马。 步伐流畅,行动敏捷,她与马儿配合默契,远远甩开那三人。不用辨识方向,随着它自行认路,就这么水灵灵地回了皇庄。 庄上一片寂静,看守的士兵多了不少。 不过,并非是冲着夏有米来的。她早派人给陛下传了口信,要画完再回庄子。若是等不及,令大部队先回宫,她顺势逗留几日,想必不会拒绝吧。 诗宜回禀陛下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让她们去接贤妃。 最终,还是随队伍回了宫。 勉强算是尽兴。 至于调戏戚晫的话,随心而动,夏有米没过多考虑得失,不过是一些大实话。想来他是忠君之人,不会有什么麻烦与异动,最多是躲着她。 不知为何,就是心情愉悦。 派人将日出图给皇后的凤仪宫送去,还附赠钱大厨出品的美味糕点。 好歹能让这可怜之人悟到心意来源,开怀些许。 宫中几位大佬听说了送画一事,反应不一,但都没有来寻她不痛快。 她乐得自在。 再说另一头,戚晫回去后罕见地发了高热。只说夜间受凉,从陛下那里得了两日休沐。 他躺在自己并不柔软的架子床上,回想着匪夷所思的一切。 也许夏小姐只是说说玩笑话,还当不得真。 但他,确实心思不纯。 一下被刺中要害,久久不能平静。 也许夏有米自己也不记得初见了。那会儿她刚刚救下晋王,还没有接收剧情,一下子脱力直接半真半假地晕过去,是随从戚晫接住了她。周围没有侍女和嬷嬷们,众人又担心着晋王的伤势,只能由他紧急将夏小姐一路抱回府。 虽然全身盖着外衫,不被其他人瞧去,但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怀中那份柔软。 并且,昏睡之中还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虽面色苍白,但体温传递间,使他如触火盆般浑身滚烫。从那时起,此人就与其他人不在一个平面。在他眼中,仿佛被镀上了霞光。 越见着,就越是深刻。 ...... 十月。 三年丧期已过,朝中迫不及待开始催促选秀事宜。许多官家贵族早就为此准备了多时,各方势力摩拳擦掌,开始为生养出下一代继承人角逐。 连绍元明白众臣的心思,他原先是被捧着上去的那个。如今,轮到自己的位置被惦记,也只能带着不甘地受下。没有更多的继承人出生,也无法稳固他的统治,稳固朝堂。 许多的不平静只是隐了下来。 若是他身怀巨大破绽,那么任谁都会想来撕下一口。 与其被挟制,不如令狗咬狗。 后宫倾轧的种子,就此埋下。 丞相府,叶府。 一场内部争端率先拉开帷幕。 起因是叶丞相,疑心自己的贵妃女儿坏了身子,且二皇子体弱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决定多上一层保险。 他本身就是靠从龙之功,走上这三公之一的丞相之位。如今,更是不敢去赌这慢上几步,会被多少人拉下马。 于是,他看着府中仅剩的五个尚未定亲的庶女,决定再送一人进宫。 姨娘们自然是使尽浑身解数,其中不乏暗下黑手。 丞相夫人自然是为了唯一的宝贝嫡女闹过争取过,可敌不过夫君的坚硬心肠。望着府中的莺莺燕燕,做下了此生都在后悔的决定——接女主回府。 女主没有娘亲,且是背负着“克星”的名头送去庄子。出生克母,三岁克了外祖们,五岁致使父亲受伤。 只要丞相夫人将其接回到身边,再替她洗去这坏名声。女主无依无靠的,进宫后便只能仰仗于贵妃,必然不会妨碍到自己女儿。 可接回来见到的第一眼,丞相夫人就后悔了!这个叶菱华,实在是国色天姿,还有一股不同于京城贵女的灵动之气,绝对是巨大的威胁! 她当即就想找借口将人送回庄子,可女主并不是能被人随意拿捏之人。她早在回府前就做足了准备,打探到了主母的目的,且遭遇过某些姨娘阻止她回京的刺杀。 叶菱华心性坚忍。 这些年里,不但没有荒废自己的学业,还涉猎颇多。同时,早就怀疑自己的娘亲及外祖之死有蹊跷,从未放弃过复仇之心。 所以,她怎会轻易离开,不仅要进宫,还要父亲嫡母恭恭敬敬地请她入宫! 五个庶姐妹,回来前就已经折了一个。还剩四个各有所长,她利用其中一人想要做比较的心思,成功从主母遣送她的车队中逃出,并顺利地入了丞相父亲的视线,成为接受考察的一员。 女主擅观察,明白父亲不是要让她们在琴棋书画等技艺中分出高下,而是摸寻本性。想要聪慧些的,但也要好掌控,需要有心计,但又能维护家族不互相残杀。 她凭借此等观察力,再次拉下两个姐妹的假面,设计她们相互撕扯。自己是无辜受到波及的良善之人。还重新得到丞相夫人的认可,为她在京城中洗去克星之名。 夏有米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她虽不能开天眼,但这些进宫前的宅斗可是写进了原剧情。只要估摸着时间,再对应上京城的大小八卦,就能猜到女主进行到了哪一环。 例如,京城最大的皇商,有个女儿就是给丞相做妾,生下了娇贵的三小姐。却因这外孙女的牵连,整个府邸被查抄。罪名是勾结敌国,私贩国之利器,家族一夜间轰然倒塌。 因为这,分配到各宫的稀奇玩意儿都换了来头。 能不引起轰动嘛? 好在,闹起来的勋贵人家不少,除了武将一脉悄无声息。上至丞相御史大夫,下至六部侍郎员外,全加入了混战。女主算是低调发育,几乎不被察觉,除了叶府几人和夏有米。 新年过后。 要准备上报名单了。选秀日期定在了二月。有些赶,但所有朝臣都很是上心,办事效率奇高。后宫众人也对此事十分关注,宫内叶贵妃一手操办。消息也就常常先递到云岚宫,再由宫人们“不经意”传播开来。 于是,有点好奇心的人都能吃到第一手瓜。 叶府的竞争已经发展到了二选一,有位小姐败给了冬日的寒风,病倒了。 这让丞相开始极为重视健康情况,为剩下的两个小姐都把了脉,确认其体格强健好生养。再让人好生调理着,传授众多妇人的隐秘要事。 将你们就是去生育的写在了脸上!丝毫不在乎伟岸形象。 也许这种人才能与男主契合, 都是一脉相承的靠女子开路。 第46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0 不过,女主还是女主。 想法总是出乎意料,她在最后关头,与仅剩的一个对手,既聪颖又势力雄厚的五小姐——叶心柔,做了交易。 放弃入宫,换取为娘亲报仇的助力。 叶心柔是个守信的。在明确只有她被报上名单后,就差人替女主解决了那幕后元凶。还帮助其返回外祖家复仇,女主连丞相夫人挽留也不顾。 叶丞相当然不想浪费如此优秀的女儿,这京城中,还有许多等着被联姻攻克的人家,个个难啃。 但女主不慕高门潇洒离去。一切努力,都只为了自身以及复仇。 这才恰恰动人心弦。 最后叶贵妃出手了。 她二次有孕,却依旧没有声张出去。但是,从选秀的筹备开始,就频频对高门贵女留心。 叶芮澜不希望有那家世颇好的妃嫔,来争抢她儿子将来的位置。爱与权力总要抓住一样,明白陛下是个只为目的达成不惜一切之人,他哪来的真心? 所以,为何不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令所有人不得不恭敬待她? 本朝除了皇亲国戚,地位最高的官职莫过于太尉丞相御史大夫。 太尉一职,自夏老将军后,就一直空缺着,陛下并未有再任命谁的意思,也就是夏有米的亲祖父。 丞相是叶芮澜的父亲,不论府内如何混战,只要她有健康的皇子,那么,一切都是她的。 最后,只剩下了周御史的嫡亲孙女。又一个,为陛下沉迷的女人,且不好对付。 至于那些实权官员之女,关注上几个棘手的,剩下一些不足为惧。 风云变幻。 时间来到二月。 进宫前夕。 叶五小姐出了事!她倒小心谨慎,低调行事。可没有防住娘家那边的小舅,提前获知了消息后,与人在赌坊大肆吹嘘起来。还正巧撞在了周御史的面前,后者直接参劾了叶丞相。 叶老狐狸不是吃素的,当即反将周御史一军,指责其为孙女铺路,故意差人传播流言。周御史高风峻节、刚正无私,当即表示约束自身,不会令孙女前去参选。 府上怎么闹开先不提。 至此,叶小姐和孙小姐双双落败。 就是不知,渔翁得利的有几位了? 另一头,女主在外祖家也连连受挫。 首先,她让外人参与了家族内部的事宜,就已经惹怒了众多老古董。 其次,大家心虚呀!是真正地干了坏事,并且在当年直接推到女主这个“克星”的身上。被如此大张旗鼓地回来报仇,自然引起了十分强烈的反抗。 族人们先是旧事重提,指责她为人不忠不孝,克其亲人。再找人碰瓷,说女主为了攀附权贵,竟然要献祭自己族中秘宝。 最终,把女主气跑一次后,还倒打一耙说叶菱华偷走了宝物。要与其断绝血缘关系,将其娘亲及外祖们逐出族谱。 愤恨下,女主险些走上绝路。 好在被男配救下,二人交心,男配告诉女主,光修炼自身是撼动不了敌人,你需要的是权势。而当下,女子多有不易,能最大程度跨越阶层的,无非是嫁人,嫁那位高权重之人。 只有借力打力,才足够痛快。 这时,五小姐叶心柔派来帮助女主的人收到消息,自家小姐最终被放弃了。 女主同时醒了神,决定好了下一步,想要继续借助叶心柔手段让自己进宫。 丞相自然是高兴,峰回路转。 所有人都在为女主进宫铺路,包括丞相夫人,柔姨娘的母族,以及男主连绍元也参与其中。 他是察觉到失衡,想要再去推上一把。 二月末,殿选后。 确定了一妃二嫔、二个贵人四个答应。 只待集中培训后,于五月初授封。 尘埃落定。 叶芮澜不大高兴。 宫女巧兰劝慰着,“娘娘,就算六小姐进宫,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的。大人信上不是也说了嘛,那是个心思干净重情义的。” “是呀!娘娘您不想见着,远远打发了便是。”巧竹细心地替贵妃梳着头发,在一边帮腔。 叶芮澜紧拧的眉松了下,把玩着手里珠串。 “可是娘亲明明一开始说,那叶菱华美貌惑人不容轻视。可还没过几个月,便为她大肆出力。能有这般手段,怕不是那几个蠢的能比。” 巧兰巧竹对视一眼,开始各找角度辩解。 “娘娘,这说到底,还是看得大人的意思。”巧兰示意了一下叶芮澜的腹部,压低声音道:“即便想多安排一个小姐入宫,也是那些事。咱们娘娘已经走在了前头,您说大人会帮谁?” 巧竹点头附和着:“娘娘的得意之事,别人拍马也赶不上!” 叶芮澜带上笑意,能在出孝不久就有身孕,不算什么大事。等那些新人进宫后,好消息应该会报个不停。 潜邸之时,孕信不多,那是因为王爷留宿后院的频率本就不高。再加上她有意避孕,不愿过早产子损害母体,府上这才只有小猫三两只。 而如今国富民强,若再没有丰硕的子嗣,就守不住这龙椅。 她得意的是这孩子来自年节那晚,是彻底踩下皇后脸面的象征。处理再多庶务也证明不了地位稳固,而陛下的举动可以。 “巧兰,一会儿吩咐下去,宫务一分为三,云岚宫掌查验,其他的分给庄嫔和陆贵人。” “是!”巧兰应下。 给庄嫔那是她的位份在那,总要有所尊重。而陆贵人则是唯她马首是瞻,也该许些实在好处下去。 叶芮澜安排着新人的宫殿,勾勾画画地十分费神。 首当其冲的是淑妃徐飞薇,她是选秀的第一得意人,地位上仅次于贤妃夏有米。家世也不错,在秀女培训中行事高调张扬,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 既如此,就将其分到梁贵人宫里做个主位,让两个炮仗互相点火。且梁贵人的父亲正是淑妃父亲的副手。若是能借力将淑妃拉下,梁荨的父亲便能直接上位。 两个嫔位是礼部和吏部推选出来的,姓名分别是焦萝和余雅望。年岁尚小,一个十五一个十六,暂未表露出深浅,只能将两人宫殿分开些,避免双方联合。 贵人两位,分别是叶六小姐叶菱华,和江南推选的薛喜儿。据说这薛贵人也是性情温婉之人,选于好生养的家族,也是贵女书香门第出身。 将她与庶妹安排在一个宫,瞧瞧谁是真正的好性子。 剩下四位答应,则全部分开住,与潜邸时的常在们去一一做个伴。孙答应在冷宫,那便空出一人去与方贵人做伴。 扔下毛笔叶芮澜才感觉好受些。 轻抚着肚子,满是温柔。 第47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1 五月,新人进宫。 夏有米没去凑热闹,她致力于让自己被遗忘,除了内务府。 份例是一点都不能少的,还有新鲜的果蔬和布匹。谁要是敢怠慢,津竹宫小分队就直接上手了。久而久之,那些管事也就知道,贤妃不光家世高还脾气不小。若是惹怒她被罚,也没地能说理去!陛下不会管,贵妃还要加重罚一遍。 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底下人也就老实了,不敢在其中动什么手脚。有了珍稀的好东西,除了孝敬陛下太后皇后,再就是贵妃与贤妃,其他受宠的嫔妃得再往后靠。 夏有米静悄悄地与皇后戚暄搭上了线,成为了不见面的好朋友。夏有米画她在这个世界见过的风景,画记忆的漠北,画外祖家的小桥流水。 经常挑上几幅给凤仪宫送去,也能得不少回礼。有金银玉器,首饰头面,还有些精巧的绣品与药材。后来,许是摸准了夏有米的痛点,固定会送上些稀有颜料与食材。 简直是“情投意合”! 外人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只当两个不见天颜的寂寥之人互相慰藉。 早在三月份,贵妃就宣布了有孕,并将宫权分给了庄嫔与陆贵人。但这,却成了新人进宫后的第一把火,由淑妃徐飞薇点燃。 她不仅是第一个侍寝,且陛下接连留宿了五日。 有了底气,自然就不把那分权的二人放在眼里。直接去找叶芮澜,要帮她分忧。叶芮澜当然不肯,还想先转移对方的视线,拖延拖延。 结果,淑妃直接越过众人,找了陛下去要宫权。一点都不带胆怯,不觉得僭越,顺利拿走了三分之二宫务。 将叶芮澜气得动了胎气,不过,很快冷静下来。 开始指挥人使绊子。 首先想到的,便是同在一宫的梁贵人,可那个小刺头见了大刺头,瞬间就臣服了。还成为对方的马前卒,指哪打哪,嚣张得很。 另外的新人,虽然都陆续侍寝,可没有高调出头之人,全是蛰伏战术,等待做那只黄雀。 怀胎至六月,淑妃已经嚣张到,要拿走她剩下的三分之一宫权,还美其名曰有孕之人精力不济,怕出了岔子。 叶芮澜气急,在力不从心之时,贴身宫女们替她想了一招,让淑妃去对上贤妃。 贤妃虽然极少露面,但她的宫人们还是时常走动的。所以,在底层群体中,大多都清楚贤妃不好惹这回事。若能让她出手,兴许,能从物理层面削下淑妃的气焰。 思来想去,叶芮澜同意了。 决定以梁贵人作为突破口,撺掇她搞事。 于是,夏有米又被挑衅了! 第一次小试探她并不知情,是今年的贡桃被截胡了。淑妃被梁贵人说动,一个没有宠爱靠山也不在的嫔妃,凭什么受最好的份例,应付一下即可。 因此,命人扣下她的脆桃。管事的哪边都不敢得罪,只能说今年产量少,去领东西的小太监也就相信了,以为对方不敢耍小心机。 淑妃等人也就大起了胆子,什么都开始克扣,一点一点愈加过分。叶贵妃那全当没看见,她可正专心养胎呢。 梁贵人还口出不逊,直接传起了大胆言论。说贤妃不过是花架子,其实就是被放弃之人。夏大将军等武将早已被陛下掌握,不得回京,贤妃根本不足为惧。这话里头半真半假,不乏一些文官重臣的主观推断。 但夏有米依旧没接招。主要是,确实不知情。 她此刻正闭关完成一幅画作,是送给戚暄的生辰贺礼。根据戚暄所作的一首山水诗,想象而成。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她本身极少不按照实景画画,就算有,那也是临摹大师们的作品。 所以非常重视这次创作,并且要送的对象是懂画之人,那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诗宜诗容当然察觉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但她们没有去打扰夏有米,也不会贸然去对上淑妃。而是让津竹宫的宫人私下打探,摸清楚消息的源头,以及各宫的态度,整合了消息再准备禀报上去。 就这样表面平静着,直到对方克扣到了大动脉,居然少了她的颜料! 就算珍稀的颜料是夏家托人去找的,还有着皇后娘娘时不时贴补。可那些常规款的,都是内务府特别为她提供的,是份例内的事儿!用那些香料首饰交换的,反正别宫的颜料需求不多,这是资源优化配置! 听完诗宜的汇报,勉强跟上如今的宫中形势后。 夏有米安排下去。 对方想拿她立威,她也利用此事换以后的平静。至于叶芮澜利用她出手一事,不必记仇,未来女主的狂风暴雨,她还有得受! 淑妃看似很强大。 背后不仅仅有户部尚书,是为丞相之下文官第一人,掌土地财政等大权。还有另外一重身份暂时没有暴露,那就是御史大夫之妻的嫡亲妹妹的女儿。这重关系十分隐秘,目前连陛下也不知道。所以,周御史看似妥协,隐了下去。实际上是与徐尚书联合共同押注淑妃。 而越是庞大的山头,就越容易倒。 内部先不谈,光论此事一旦被陛下知晓,他就会率先产生忌惮之意。 所以夏有米只需要顺势胡闹一番,不会有后顾之忧。她先命人将几个管事控制起来,以中饱私囊,吞下她的份例为由,恐吓两下,就得到淑妃指示的证词。 徐飞薇也是大意的,根本没有吩咐封口。也明摆了想要挑衅,要打压贤妃的威信,所以证据轻易到手。 然后,搜到了证物。 淑妃将她的份例随意赏了宫人,食物是寻不着。但许多的颜料可不容易消耗。还抓到了要倒卖出宫的人证物证,夏有米以雷霆之速,锁定住一切。 这些都发生在夜里,根本没惊动几人。第二日,也不过是几个宫人没按时上值,还有太监去帮忙请假呢! 于是,众妃嫔正在云岚宫请安的时刻,夏有米携宫人不请自来。 叶芮澜当然乐见其成。她晚上就听到了动静,明白是贤妃出手,巴不得起身替她鼓掌叫好。可她没想到,夏有米行完礼后,直接将难题又抛了回来。 她站在淑妃位置前,一动不动地,也不直视那逼人的目光,而是等着叶芮澜主持排场。 表达的意思就是:想让我动手收拾淑妃,那么姐姐你要先表态。确认下那左手第一的座位归属谁,先承认尊卑顺位我才开始。 意思很明白,在场几个机灵的早悟了。 叶芮澜暗恼,可不得不替夏有米开口。 毕竟里头有她一份。 第48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2 “淑妃,还不给贤妃让座。” 叶芮澜严肃地开口,并不模棱两可,而是简洁干脆。 “我!”徐飞薇反手指着自己,带着愤恨与不可思议。 “哼,我们品级相同,凭什么要让?” 夏有米不说话,扫过众人。 最有眼力见的陆贵人,已经开始示意身旁的方贵人让座,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的,除了梁贵人淑妃,竟是都挪动了位置。 庄嫔见梁贵人不动,甚至直接坐到了她的下首去,怎么也要空出一个座位来。 那两人被架在那里,神情难看,淑妃的宫人已经悄悄去请人。 若有人来看戏正好,她可不嫌闹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茶水喝了几轮,夏有米表面不动如山,内里早神游天外。 直到一声唱名传来:“陛下驾到!” 淑妃这才直了身子,随着众妃起身行礼。还未等叫起的声音落下,她便委委屈屈地拿泪眼看着连绍元,一副被欺辱的模样。 连绍元坐定,无视左手边那灼热的目光。十分闲适的开口:“贤妃,今日怎地有这般兴致?” 此刻大家都明白要发生点什么。 想来,有不少人乐见其成。 夏有米福了福身,带着得体的假笑,“这不是有场好戏要一起品鉴。” “哦?” “那给朕介绍一下,是什么戏?”连绍元阴阳怪气地反问。若说这后宫大小管事受夏有米胁迫,不得怠慢于她,那连绍元就是被挟制的第一人。 他们心里很清楚。 “陛下!” 淑妃以撒娇不满的语气打断了对话,她请人过来不是灭自己威风的! 可她不明白,夏家背后分量之实在远非她所能比。 尚书不止她一个女儿,御史也并非只有一个姻亲。文臣弄权,下头虎视眈眈,不乏等着撕咬顶替之人。而武将,抛头颅洒热血,非常人不能立功与服众。 所以,不论是淑妃还是来自身后的试探,都被这几年夏有米的低调给迷惑了。 “陛下,臣妾从未见过贤妃姐姐。今日请安中途,一时未能及时反应,给贤妃姐姐空出位置来,是臣妾之过。” “还请姐姐勿怪妹妹无知。” 淑妃还是有点脑子,及时反应过来,先将今日的矛盾定性成不熟悉人。再指责夏有米是半路过来的,不敬重贵妃。且一进门便嚣张地让同品级的妃嫔让出座,是倚老卖老。 不过,夏有米与她同岁,估摸只大上些月份。再有,身为先行授封的潜邸旧人,资历是妥妥能压她一头的,因此,这种暗戳戳的上眼药并不能奏效。 若淑妃被男主看重,且有着切切实实的宠爱,夏有米是不会轻易对上,与那主线的爱恨情仇沾边的。可如今她被撞上,也算迎合了各方利益诉求。 “陛下,明明是贤妃过于跋扈,站在那要逼迫淑妃娘娘!”梁贵人这时起身帮腔,她已得罪的人不可能再去讨好,那就往死里按。 “哦?贤妃是如何逼迫的?”连绍元只把她们的宫斗当作休闲娱乐,夏有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兴致盎然的眼神。 “这......贤妃她......”梁贵人语塞。 好像从头到尾,夏有米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虽然十分气人,可开口的却是贵妃,率先让座的也是陆贵人。 淑妃暗暗翻了个大白眼,就知道这梁荨不顶用,连出个头都不会,她只能装起白莲。 “是臣妾的过错,梁妹妹也是心直口快了,还请陛下不要怪罪她。” “哈哈,朕可没有怪罪的意思!” 连绍元轻快放下茶杯,微微转了个方向,观察着在场众人的神色。 “陛下。”叶芮澜忍不住将话题往回拉。 “还是看贤妃妹妹有何说法吧。” “不错,贤妃你来说。大张旗鼓的有何好戏?” 夏有米内心吐槽声不断,这个男主实在是狗,两边他都不想帮忙,谁占上风他都不乐意瞧见。 实际上,只想各方相争,用以稳固他的江山。 “诗宜,将人都带上了吧。” “是!” 夏有米不墨迹。直接将所有扣押份例、随意分赏、倒卖出宫等环节的证人一一提了过来,密密麻麻跪满了整个厅堂。 淑妃刚开始还不以为意,没有意识到不妥。 直到,她重点关照过的几个管事全部在列。又想到刚上手一月的宫权,这才明白又是冲她来的。当即狠狠瞪了身旁的宫女一眼,指责其办事不力。 等证人带齐,夏有米示意诗容开口。诗容稳步上前,先向主子们行礼,而后开始低头阐述。 “贤妃娘娘潜心作画,欲在皇后娘娘生辰之日献上。可常用的石青石绿等颜料却迟迟不见内务府送来,遣了宫人去问,只说今年进贡的颜料不够。” 诗容留了个气口,待众人反应一番。 这会儿,底下的有些管事已经明白是怎么栽的了。津竹宫的颜料怎么能扣?并且,是如此拙劣的借口。很明显手下有人不懂,且习惯用相同的借口应付。 进贡的桃儿可以说是产量少了些许。这最常见的颜料怎么能不够呢? 某些人开始发抖,似要支撑不住了。 “既然内务府如此说明,想来是不敢擅作主张。贤妃娘娘并未追究,而是继续潜心研究替代之物。可谁料!碰见有公公要托人出宫倒卖颜料,还正好是!托付到了津竹宫要去采买颜料的人身上。”诗容语气变换,十分有说书的潜质,令在场不相干之人听得津津有味。 “而后,此事被禀报到贤妃娘娘那里,不仅带人人查获许多常用颜料,还有备受管控的辰砂与珍贵的群青。”几个参与倒手的宫人很是慌乱,就要准备辩解,被诗宜命人捂嘴。 可不能打断了诗容讲述的节奏! 小姐说,证词的情绪连贯性十分重要,能直接左右围观者的心情。 “此事不仅仅是中饱私囊,若利用这未登记在册的颜料,危害他人,那便是防不胜防。贤妃娘娘见事态严重,这才将相关之人一举拿下!送至贵妃娘娘处听候发落。” 话毕,诗容磕头退下。 归根结底都是一个贪。 淑妃刚掌权还未能服众,便想主动破坏份例制度,施一个下马威。 那办事之人,事不关己,只草草应付着两边。 而望着扣下的好东西堆积。有人便想从中牟利,撺掇那有些飘忽的淑妃宫人,以赏赐的名义,瓜分了贤妃的份例。 先是瓜果布匹,再有金银首饰。最后,这看着不起眼的各色颜料,终于点燃了这把大火,烧到了各自的眉头之上。 至少, 淑妃是被气坏了。 第49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3 啪—— 淑妃一拍桌子,尖利地嗓音响起。 “岁儿!本宫可没有下令克扣贤妃的份例!”身旁的宫女岁儿吓得一哆嗦。 “到底怎么回事?”淑妃义正言辞。 接下来到底如何审判,夏有米并不关心。她的作用就是起个头,让淑妃吃瘪,贵妃能顺利收回宫权。而她的份例将成典型,令以后不管是谁掌权,都不能拿她开刀。 等几人说完证词,明确了淑妃御下不严,推出其大宫女之一的岁儿来顶罪后,夏有米就等着退场。今日她原本想动手立威,可淑妃太识时务了。 其滑跪速度飞快,揪着不放就过于咄咄逼人。 只能遗憾告退。 事情却并没有平息。 淑妃将宫权移交后,再禁足一个月,贴身宫女受刑后被驱逐出宫,令其颜面扫地。 涉事的宫人管事被全面排查,包括内务府的大小势力,清除了许多宫廷内外埋下的暗桩,其中还有不少前朝后宫的线人。 另外,中饱私囊一事也被严加惩处。 等后头真正查到,连绍元的皇帝私人贡品也被悄悄替换昧下之时,他的愤怒有多高,夏有米的笑容就有多大。 叫你们看我笑话!还想利用她来拔除毒瘤,以为是不费吹灰之力,没想到窟窿搁自己身上还是有点子疼的呀! 外头纷纷扰扰,不影响夏有米完成了画作。美美地献给皇后,还是亲自送上门,两位笔友首次会晤。 八月,凤仪宫。 今日是皇后生辰,不过按照往常的安排,不会有人前来打扰。众妃嫔的贺礼也进不了凤仪宫,戚暄她既不收礼也不回礼。 只是今年有新人进宫,多少还是有不明内情之人想前来恭贺。 最后都被铁面无私的嬷嬷们给远远拦住。 然后,夏有米时隔一月再次拉风!她与众不同的,被恭敬地请进凤仪宫。 宫殿既不是佛堂也没有冷清,一切摆设都十分地正常。这说明,虽然皇后从不见人,明面不受陛下尊敬。可内部却依旧井然有序,没半点怠慢。 戚暄如今不过二十有五。该是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夏有米见到的第一眼,却有些难以置信。 皇后她,竟然早生华发。 戚暄却满不在乎,盛满笑意,上前拉过夏有米的手仔细端详着。 “真好!初次见面,大画家!” “哈哈哈!”夏有米瞬间破功,她何德何能?要想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画家,她少说还要练习十世。如今瞧着成熟,不过是只狂练一种画风,对恩师张公的拙劣模仿罢了。 “姐姐笑话我了,实在惭愧。” “不必谦虚,你的画作,观之仿若身临其境,写实又颇有一番趣味。”戚暄连连称赞,拉住夏有米的手就往西厢房去。 “走,带你去画室。” 夏有米示意身后捧着贺礼的诗宜诗容跟上。 凤仪宫的画室,实在震撼! 不只是数量之多,还在于神奇的摆放。用特别编制成的轻便画框,装裱一幅幅画作,而后全部悬挂在房梁上。尤其是有着夏有米画作的区域,更是错落有致,十分有艺术美感。 “太妙了!姐姐!” 戚暄在一旁看着,笑容就没有下去过,是遇见知音的欣慰。 若是在现代,以戚暄之才,一定能经营十分成功的美术馆。 “来,瞧瞧你的新作。”戚暄示意其身后捧着的画作。 “是给姐姐的生辰礼!小妹献丑了!”夏有米让几个宫人上前,一起帮忙展开画卷。 “这次并非写实画,是根据姐姐的诗作想象而成。我也是首次尝试如此作画,很是担心效果不佳,不知道姐姐对此是否满意......” 夏有米在一旁解释。但是戚暄已经听不见,双耳好似嗡鸣,她沉浸在这幅画作中,久久不能回神。 慢慢地,周围安静下来,无人打扰。 戚暄上手抚摸着一处处崎岖,眼泪不受控制滴落在画中,融为一体。 不知何时,从门外进来一人。 夏有米抬眼望去,四目相对,互相愣了一下,对方的眼神先回避开。 戚晫来了。 望着正痴痴观画的长姐,内心了然,怕是被勾起了伤心事。 戚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泪眼看着眼前的一对,更是恍惚。 “先......先进去坐吧。”用哽咽的语气轻声安排。 夏有米与戚晫便先去厅内,戚暄梳洗整理一番。简单寒暄几句后夏有米才得知,每年的皇后生辰,戚晫都会来与长姐用午膳,并且得到了陛下的许可。 而今年,多了一个夏有米。 她本身只是来送贺礼,赶巧也被邀请留下用膳。见戚晫一副不肯多说一句题外话的正经模样,实在令她有点忍俊不禁。 “你不会,还在介意上次吧?”夏有米轻笑出声。 戚晫明显领悟了,一时不知道是说自己不介意,还是完全不介意。 “我就是见你那时如此丧气,想要逗,逗趣一番!” “开怀些,不要沉溺于悲痛。”夏有米为自己挽尊是专业的,只把戚晫看得一愣一愣。 对人,她的喜欢是轻飘飘,是随心,是偶尔灵光一闪,昙花一现。 并非没有喜怒哀乐,只是并不追求着互相的坚贞与承诺。 说她是冷漠“病毒”源头,仅仅是后世自欺欺人。 不过是,不将真正的情感需求放置在外人身上。她的热爱与痛苦都是向内。别人对她的爱与不爱,无关紧要。只要是内心丰盈,可以热爱生命,热爱蓝天白云,热爱又找到了乐趣的自己。 所以,凭什么强加改造! “......”系统对脑海的唱念做打见怪不怪。宿主只是内心戏多一些,是没关系的,适当的发疯有益身心健康。 戚晫还没有好好回应夏有米,自家长姐就被人搀扶着出来。这下,也不再好解释他的不介意。 “长姐,您怎么样?最近的身体如何?” “是呀!姐姐,太医怎么说?” 戚暄坐定,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婉,露出一抹浅笑,望着二人不停歇的吐露关心之语。 “好了,我没事。” “坐下,上菜后慢慢说。” 不算大的四方桌,三人各坐一边。宫人们在空出的一边陆续端上美味佳肴,还有些瓜果与美酒,丰盛却又家常。 “先吃!” 夏有米也不客气,开始认真吃饭,听姐弟俩寒暄着近况。 戚暄也不偏不倚,如同都是她的亲弟弟妹妹一般,布菜倒酒,几人互相敬了一轮又一轮。 夏有米还是头一次喝这么多,从前她从未喝到过极限量。 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喝断片。 会不会说什么大实话。 会不会出糗? 第50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4 第二日。 头有些沉,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宫的,也不知道最后说了什么。 是不是会发酒疯,或胡言乱语。 夏有米将渴求的目光,投向端着醒酒汤的诗宜,诗宜微微抖了一下。还是没有先替她解惑,示意先喝下汤药再说。 一口灌下,干呕一声。 夏有米重新靠回床榻漱了漱口,等待诗宜解惑。 “小姐,唉......” 诗容去把周围的宫人遣散些,又关上门,才准备出一副要算账的模样。 夏有米望着这如临大敌的两位侍女,心里暗道不好,难道她耍流氓了? “小姐!”诗容显然憋了许久,脸上带着些看不懂的红晕。 “我干什么了?莫不是......调戏?”对自己本性十分了解,且没有其他亏心事的夏有米,此刻有点心慌慌。 “您还知道呀!” “啊?真的吗?啧,我亏了呀!不清醒岂不是啥也没感知到!” “您!”诗容语塞。 “您可以私下去,去做呀!在外头多不安全呐!”诗宜补充着。 “呜!”夏有米捂脸,后知后觉她不该喝上头的。 过了会儿,又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都谁看到了?” 诗宜和诗容对视一眼。 “当时,皇后娘娘已经被送去休息了,留您和戚首领在屋内。只我们二人候着,还有一个凤仪宫倒酒宫人。” “其他人守在屋外,不知道听去没有。” 那就等于是皇后也知道了! “我......那个,具体,怎么做的?他,有没有反抗?” 诗容带了些遗憾,叹口气道: “您根本没成功!” “啊?” 夏有米丢了个大人。 为何对戚晫有点好奇,就是见他虎背蜂腰,体格惊人。 在影视剧中,饰演将军的主角常常也没那般身形气魄。便是上辈子那人,也是文人出身,有武力但身板更多是劲飒。 对于戚晫,她能察觉出对方的视线中,有藏不住的热烈。 便随心而动,出言调戏。 兴许是上辈子的环境过于宽松和自在。她把自己当成玩世不恭的大流氓,而且适应良好。 且心里无人给她套枷锁。 所以,便一直想摸摸看,他腹肌如何。 嗷! 没想到是在不清醒时干了这事!还失败了!没摸着! 诗宜欲言又止。 她该怎么说戚大首领,当时整张脸爆红,拉着她家主子的手都不知如何反应。还隐隐低声劝慰着不是时候之类的胡话。 并且,戚晫还严令宫人封口。 最后是一路跟随着仪辇相送,直到她们顺利回津竹宫。 在诗宜与诗容的心中,她们主子是迟早要离开宫中的。那么这位戚首领,已经得了先机。 这一遭,并没有其他人知晓。 男主当然在皇后宫里有探子,所以知道夏有米去庆贺,送了一幅画令皇后失态。 可正因为探子是贴身侍女,当时在陪皇后安寝,留下倒酒宫女反而是戚家心腹。 这才没有突感一绿。 倒对夏有米的画作,稍有些好奇之意。 ...... 九月十五,叶贵妃平安产下一子。 龙颜大悦,面对这个健康的皇子,连绍元大手一挥,给叶芮澜赐下封号「昭」。在三皇子满月后,也赐名连琮湛,这个字可是意义不凡。 一时间。 后宫仿佛开启了什么送子机关,陆续传出三位妃嫔怀孕的消息。 分别有贵妃一派的敦厚陆贵人,怀胎两月余。 潜邸旧人方贵人,她行事低调,却是江南文人世家中最有声望的一批,怀胎一月余。 新入宫同样是江南献上的美人薛喜儿,以好生养闻名,果然不负众望,怀胎一月整。 这下子,连绍元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甚至,还偷偷来津竹宫瞧过。想看看备受称赞的画技,究竟如何。是不是之前在有意卖蠢,想惹他厌恶,因此躲避宠爱。 虽然猜对了。 可惜他偷看到的,是夏有米准备好,专门为他设置的预案——庭院里吃叫花鸡。 既是吃得香,还能赶走闲人。 连绍元跑得飞快,他果然无法直视粗鲁不堪的做派,尽管上次整治淑妃还正常。 也并非夏有米神通广大,线人已经养到了陛下身边。实际上,她除了自己宫里,其他地方没有安插任何人手,纯是在白费资源。 到了后期女主发威掌权,谁的钉子都能被拔出,实在没必要。 她能算到男主耐不住了。 主要还是昭贵妃生产后,他已经有了二子一女。再加上正在怀孕的三位嫔妃,自觉完成子嗣任务,前朝安稳后宫也太平。 便开始耐心地寻觅真爱,去填补自己内心空缺。 这也是与女主正式剧情交汇的契机。 虽然原文没写得如此直白,还有些命定的意味。但夏有米就是这么看待的,要他不是太闲了,哪来观察后宫之人的余力,哪来的兰因絮果。 十月。 叶菱华入宫五月,虽然因容貌引起过一些忌惮。但终归,大多数妃嫔是谨慎之人,在自身站稳脚跟之前,都在观望。尤其是,有淑妃出头。 女主也因此隐在宫中,安稳地发展。她对众妃都有戒心,尤其是自己嫡姐叶芮澜。自从丞相府得知贵妃再次有孕,她基本上是被叶相及其夫人冷处理。 更是被耳提面命,要好好辅助嫡姐! 明白谁都靠不住,也就专心发展着自己的势力。除了与她同在一宫的薛贵人,能有几分亲近之意,女主不与其余人来往。 尤其盛气有宠的淑妃,硬气无宠的贤妃,统统敬而远之。 目前,女主与男主没有正式的亲密接触。 女主侍寝那日,在被抬到龙床后。令其枯等了一个时辰才姗姗来迟,并且平静地与女主解释被政事绊住,如今正是紧张之际。 他不能潦草对待女主的这一夜,可若是没有召幸女主,也会让她不好过。 于是二人度过了隔着床幔的半个夜晚,男主在批奏折,女主静静地陪伴。 天方亮,才命人抬女主回去,彤史正常记录。 那会儿正是后宫权力交接时,根本没人注意,也不存在龙床之事能被传得沸沸扬扬。 且女主是唯一被这样对待的。 只能说,男女主的相遇是不会那么平平无奇。 十二月。 大雪纷飞的时节。 连绍元带着自己的几个宠妃,准备去新建的温泉庄子上小住几日。原本是轮不上女主,同住一宫的贵人薛喜儿,有孕五月了,为了保险还是没随去。 还与陛下提议要换自己的好姐妹叶菱华伴驾。 正巧女主也有心。 于是,本次出游,男女主经历重重意外定情。 夏有米早知剧情。 直接没去凑热闹。 第51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5 叶菱华原本没被注意到。 可惜,近期新人频频冒头,分走了淑妃宠爱,撩动了她沉寂许久的不满。 淑妃打算借这次出游复宠,再次杀鸡儆猴立威!女主不幸又被撞上。 那日。 连绍元正好召叶贵人陪驾,淑妃的刀便伸向她。女主其实没有做出一些不讨喜的事情,只不过是她姓叶,便被视为了可以打击昭贵妃派系的有力武器。 淑妃利用宫人去动了熏香,在那里头加的东西,与今日准备的补汤有相冲之物,会令人神志不清,头晕目眩,同时有暖情之效。 在叶菱华随侍后不久药效就会发作,若他们动静闹得太大,便以下烈药争宠的名义,拿下女主。此时,陛下病倒,温泉庄子地位最高的便是淑妃,她能名正言顺地审理此案。 比起对真正对连绍元痴心一片的周御史孙女,这个徐飞薇只喜欢权势与争斗,尤其是将那些与自己作对之人,统统踩在脚下。 甚至,不顾惜陛下的龙体安危。 无巧不成书。 刚好连绍元在专属温泉召见女主,且喝了汤,熏了香。 同时,叶菱华惊艳亮相,她不仅认真装扮了,还佩戴了自己准备的淡雅之香。二人没有多聊,正下温泉之际,连绍元体内的补药被温水放大,效力加倍,以致完全失控。 女主没有乘虚而入,而是将男主救出。 半清醒半迷糊之际,忽然遭遇了刺杀。 都赶在了一刻,他们开始往雪山里逃。知道有内鬼,所以不敢轻易往守卫处去,内侍被杀光,戚晫被他派出去执行任务。暗卫们拼死拦着才给了他们逃出去的时间。 男主未恢复清醒时,都是女主尽全力去护着他跑,还用上了许多幼时学过的野外知识避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机敏才智显露无遗。 温泉庄子上闹翻了,淑妃要去见陛下。见不着人就说是被女主迷惑,伤害了龙体才不露面。紧急赶来主持大局的常公公几近崩溃!他不过是休沐了两日,就出现如此大的纰漏。陛下失踪的情况绝对要瞒得死死的,还得递消息给戚首领回来寻人。 戚晫得知庄子出事,误以为随行之人都遭遇了不测,马不停蹄地赶路。 而主角们在山洞里度过了一夜后,情况调转了过来。连绍元恢复清醒,叶菱华却受寒倒下,发起高热来。他们只能一边自救,一边相互温暖。鼓励着彼此坚持下去 ,还说起许多的趣事,谈到各自的无奈与痛苦。 此刻天地间,唯两颗真心跳动。 双双沦陷。 回宫后,所有妃嫔都十分疑惑,怎么就突然崛起了一个叶嫔? 男女主进入了热恋,且直接以救驾有功,将叶菱华升至嫔位,赐居玉华宫主位。 淑妃整日在宫中砸东西,她以为自己的谋划反而促成好事。且不明白那些巧合都是为了剧情铺垫。不仅没得到陛下的解释,找叶菱华与叶芮澜,统统吃了闭门羹。 此刻,叶家姐妹的嘴脸在她眼中,犹如九尾狐在世,充满了邪恶的诡计与诱惑。她恨透了这一切,可屡次出手都被化解,反倒彻底失去了圣心。 叶嫔毫不费力就能解释清楚,被召见那日,熏香与汤药异常与她无关。 只因为男主的信任在她身上。 而淑妃,尽管已经抹了证据,可还是逃不掉被列入怀疑名单。 甚至,刺杀之事也被牵连上。 至此,这一派系暂时失了蹦跶的资本,没了与女主争锋之力。 ...... 崇泽五年,五月。 托叶菱华盛宠不衰的福分,将后宫众人的视线牢牢抓去。去年有孕的三位妃嫔都顺利在五月生产,分别诞生了两位皇子一位公主。 他们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这三位都没能得到陛下的重视,姓名也是由内务府拟定,草草以信、闻二字了事。最是敦厚的陆贵人得了一女,排三公主,赐名连瑶。 宫廷局势骤变,有人坐不住了。 这日请安结束,叶菱华被留下单独谈话。 望着主位上的嫡姐,育有两子的昭贵妃,叶菱华内心有些许酸涩。这近半年的独宠时光,终究是迷糊了心智,她将陛下当成了交付终身的丈夫。 客观来说,连绍元确实有魅力,尤其满心满眼皆是你一人的时刻。 可她还是要如同妾室一般,给主位昭贵妃请安敬茶。陛下屡屡夸她的才华,夸她见解独到,明明一些点子是她改良和想出的。却全部交由叶芮澜去实施,没一丁点让她沾宫权的打算。 如同被圈养的金丝雀,不需要展示能力,只要美丽。 一时陷入迷茫。 可是,她叶菱华,进宫就是为了掌握权势,成为不被左右命运之人。为何与初心渐行渐远呢?尤其昭贵妃这明晃晃的对比在眼前。 贵妃也是妾。可嫡姐的命运却完全不一样。有来自家族的助力,有陛下的尊重,有皇子傍身,还是实权第一人的地位。 就算再得宠,陛下独宠她一人,也只能被看成嫡姐的得力帮手。因为这姓氏,反而受了更多的排挤与暗害。 嫡姐本身却淡淡的,并不当一回事。甚至,还会隐隐地使些绊子,或是引导风向,或是一些内务上的阻碍。 越是愁绪如麻,就越想抓住些什么,宠爱只是虚妄啊! 应当早日明白。 叶芮澜望着下面,早已不如初进宫时冷静的庶妹,心思百转千回。她本身是栽过的人,自然明白那滋味。可有欲望才好利用,也差不多了。 “进宫有一年了吧?” 不等叶菱华回应,便顾自说着下一个问题,“玉华宫可还适应?有何需要尽管说,我们怎么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这是剪不断的。” “回娘娘的话,玉华宫一切都好。”叶菱华十分恭敬,不敢真以姐妹相称。 叶芮澜轻笑,也并不在意二人关系疏远,不生疏才奇怪呢!这也是她有意为之的。一个难缠的不明事理的血亲,可抵消三个得力属下的功劳。 若是太亲近,不仅显得她们是姐妹抱团,容易引发不满,更有可能是会直接受其连累。她可知道府上庶妹没几个好的,不是太坏的就是太蠢的。 可没想到,这个远离丞相府的庶妹,却没有被故意教养坏。不仅通晓诗书,性情受陛下喜爱,还心计手段颇为了得,从未在淑妃一派手上吃过大亏,反而进一步美化叶嫔的名声。 若不是陛下没有分权之意,怕是她也会因此忧虑。 “那便好。”叶芮澜继续闲话家常,“宫人可还用心?” “都十分尽心。” “那?” 第52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6 “那位。” “与你同处一宫的薛贵人,听说你们很是要好?”叶芮澜图穷匕见,直接进入正题。 叶菱华升起警惕,不知道嫡姐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与薛喜儿关系的确好,喜儿不仅开朗大方,还有着水乡女子的温婉柔和。在入宫前集训时,薛喜儿就帮助过她避开了各派系的纷争。 她们还志趣相投,都喜爱游山玩水寻觅美食。 入宫后,昭贵妃宣布有孕。她失去丞相府的大力扶持,开始变得无人问津。若是对方想要利用自己,根本不会继续表演好姐妹。 倒是焦嫔和余嫔二人,见风使舵地厉害。 明明入宫前,互相还算亲热,她沉寂后,那二人便不再与她往来,甚至还无耻地抢东西。 等她受了宠,又是过来拜访又想借机见陛下。再知道截不走她的宠后,便又换了副嘴脸,谣言传得飞起,说她使了下作手段。 薛喜儿不同,她是从始至终站在一边的。 并且,介绍了家族安排的太医为她诊治,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算计。喜儿甚至还与她交心,说受家族安排却牺牲了真正的幸福,辜负了青梅竹马。 所以,只想完成子嗣任务后,安稳度日。 对方孕期受了不少罪,还一一地教给她,让她明白应该提防什么。 叶菱华虽然自学诗书,闲杂本领也不少,可没有娘亲嬷嬷的教导。她女儿家知识都是从书里学的,总少了几分实用。 因此,她是真心把薛喜儿当姐妹。 莫不贵妃是嫡姐,见到喜儿诞下了五皇子,想提前布局,挑拨她们的关系,为将来那位置做铺垫。 女主其实猜对了,叶芮澜是想着各个击破。 可也不仅于此。 思绪万千,也不过是一瞬。 “薛贵人与妹妹能聊上几句。”叶菱华斟酌着用词,既不能表示过于亲密,也不能否认。 “哦,本宫也没有旁的心思,不过是要提点几句。”叶芮澜满不在乎,品着茶慢慢说道。 “你可知?” “这三个皇嗣出生后,陛下并未去瞧过一眼。还有些流言传出,陛下专宠叶嫔,是你拦着不让他去瞧的,说只有你生的才会被重视!” 叶菱华脸色一变。 她刻意忽略心爱之人有三个新生子的消息。 没想到,却已让她自己成为被攻讦的靶子。 瞬间,毛骨悚然。 传这则消息,是冲着要她性命来的。若三个产妇及其家族信以为真,就一定会下手。 她如何能操控陛下的行踪?这几日,她也很少面圣。 “娘娘,这完全的污蔑啊!” “本宫知道。”叶芮澜点头,仿佛与叶菱华的焦急共情了。 “也是见你没有任何反应,想着若是没有接收到这消息,那就要查查自己宫内了,有人故意要瞒着想让你错失先机。” “多谢娘娘提点!”叶菱华连忙行礼道谢,不管对方是否贼喊捉贼,她确实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玉华宫内,也有段时间没清理那些牛鬼蛇神,实在是防不胜防。 “先别心急,喝口茶吧。”叶芮澜示意宫女上茶。 “多谢。”叶菱华伸手接过,端至鼻尖闻了闻,打算先品一下茶香。 可谁知,这味道不对! 警惕心再次拉满,既然有外人要对付她,那谁说自己的好嫡姐就不会呢? 这异常的气味,令明明是温热的茶水,无端染上一丝寒气。 很可能这杯茶被加了料。 薛喜儿有教过她这些事。 叶芮澜见她端着做了做样子并不喝下,便明白对方上了套。 有时候,疑心太重也容易误事,不需要真正下手。只要令其整日捕风捉影,从心理上就能磋磨大半。 再辅以声东击西,双管齐下,立竿见影。 这些个手段,女主得都经历几回才明白。 ...... 但不要小瞧人的韧性。 叶菱华回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宫人。有她放任的陛下眼线,也有叶家送来的几个得力人才。另外的人,已经被她粗略筛选过一遍。 她不打算以少打多。 而是与连绍元沟通,以学习的姿态,向他请教如何管理。借机牵扯出谣言一事,由陛下手把手带着处理那些钉子。 其中,还有叶家对她不忠心之人,清洗得明明白白,呈于案上。 全部交由陛下定夺,也算是小小回击给昭贵妃,令她吃了闷亏。 在新生子嗣方面,主要压迫来自前朝,并没直接让叶菱华面对。 她反而劝慰连绍元,出席了三位皇子公主的满月宴。做到不偏不倚,同时还顺应了男主的心思。 所谓难题也得到逐个解决。 最大的惊喜是在一个月后,陛下令叶嫔学习管理后宫人事调度。 还是跟着太后身边的得力嬷嬷去学。深入到底层去观察,令其有了崭新的感悟。明白了一条条宫规所代表的含义。 夏有米清楚,这是男主在认真教学,他看到女主的悟性。 而叶芮澜习惯高位的思维方式,最后会被掌握更多细节的女主轻松拉下。叶芮澜也并非没有察觉,只是无力阻止罢了,眼睁睁看着对方分走自己的东西,说不出谁更惨。 夏有米:还是我惨! 她又被皇后叫去了凤仪宫。 自上次醉酒事件后,她躲避了许久。 不敢去送画去上门做客,生怕戚暄要与她决裂,找她算账。 可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是戚晫替她解释了。总之,没有人想要坏事,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她还是安安稳稳地过着小日子。 直到男主遇刺一事,被人救回来后。戚晫主动询问长姐,夏有米有没有在随行受伤。他搜寻时没有见到人,也不知道行踪,习惯性判断她不会放过出宫写生的机会。 便误会了。 然后,三人再次坐在同一张四方桌,夏有米和戚晫接受着戚暄的直白打量,冷汗涔涔,不知为何都十分紧张。 明明什么也没有,甚至没互相确认。 最后,还是放了两人离去。 却时不时就要她去凤仪宫,不是戚晫正好在那,就是有他的口信书信送来。戚暄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年轻人不稳重,还是得我替你们望风! 盛情难却。 他们就当不辜负戚暄的苦心与期盼,谨守界限地相互配合着。 ...... 九月。 宫中发生一件大事。 备受宠爱的叶嫔风头一时无两之际,意外流产!虽然是摔跤导致的,可在体内却被太医诊断出,至少中了三种暗算。 这引发了轩然大波,前朝后宫无不在议论此事。 叶嫔在自身未知孕信的前提下,暗中遭了毒害。 接触了避孕之物,还有药物活血,饮食相克等。 第53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7 本朝皇帝登基以来。 还从未出现过用后宫阴私手段谋害皇嗣的先例。 所以这次叶嫔流产事件闹得很大。 一个被独宠了十个月的人物,本身就手段了得,谁都讨不着好。既有陛下的偏袒,也与大多数嫔妃相处友善。 淑妃与梁贵人甚至因为陷害叶嫔,双双关了禁闭,不到过年不得开宫门。 而后表面风平浪静的后宫,竟然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此等蹊跷之事。 另外,便是平日熟悉的薛太医,因老家出了事,未能到玉华宫诊平安脉,其余太医又没有那份信任,进一步增添了戏剧性。 此事调查了整整一月,满宫震动。 时不时就有宫女太监被拖走审问。津竹宫的侍竹宫人都被拉去走了一遭。 好在夏有米早有防备。 她虽不亲自管事,但也下了几道命令。津竹宫宫人不得一人单独行动,进出办事必须有人陪同,两两监督。远离任何有皇嗣有宠爱的宫殿,尤其是玉华宫的人不能有牵扯,违者直接遣回内务府。 物品进出做登记,尤其是食品需留样。每隔五日请平安脉时,交由纪太医查验,会有专人对额外的诊案进行记录。 另外,这几个月她们的动线十分简单,凤仪宫也很少去。且要求宫人不得随意在宫内走动。有何困难直接上报,不许拿跑腿赏银以外的好处。 上下一心,围成一个不起眼的铁桶阵。都别想拉她下水! 十月。 在叶嫔坐好小月子后,满宫妃嫔正式齐聚云岚宫,等待公开审理此案。 甚至,被禁足的几人都放出来了。梁贵人落座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请贤妃夏有米,凭什么她要置身事外! 夏有米只能感慨:真的不能惹牛皮糖,她会比谁都想你。 丝毫不觉自己又给淑妃挖坑的梁贵人,只感到神气极了。 这种场合,当然可以来现场看看八卦。 夏有米带着人也没有犹豫,直接进了云岚宫。刚刚在左首落座的淑妃,气得直瞪眼睛,将无形的刀子甩给梁贵人,甩给贤妃昭贵妃等人。她恨所有不如意之事! 但也不得不起身,走到右手边的位置。今日连陛下也要参与案件审理,须得忍耐一番。 等到昭贵妃在主位落座后,连绍元才携叶菱华登场,二人气势十足。 可没想到,第一个下马威还是冲着位置去的。 叶嫔的位置在右边第三个,也已经提前为她空出来。可连绍元瞧着那离他略远的距离,感到有些不满。今日菱华是重点,坐在下首总归少了些气势。 于是吩咐人将椅子搬上前来,准备要放置在第一排。 对着左边的夏有米瞧了瞧,对方冲他似笑非笑。 对着右边的徐飞薇看了看,对方身上的怒气仿佛即刻要化为实质。 斟酌了几息,最终还是命人将椅子放置在淑妃身旁。毕竟菱华对上淑妃,那还是屡战屡胜。若要对上贤妃,平白树新敌不说,还是个鲁莽的,轻易就动手。 原本,只待菱华诞下皇嗣,不论男女,都会给封妃。 如今这个位置她也担得起。 真是一出好戏,才刚开场就已经火药味拉满了。连绍元的举动预示着,最后一个妃位就是为叶菱华留好的。令其余的嫔位,已经诞下皇嗣却未晋升的贵人,宫外等着下届选秀的高门贵女们统统咬碎一口银牙。 这宠爱,真是刀尖舔蜜。 叶菱华面无表情地坐下,毫不在意众人的凝视,一旁的淑妃怒目横眉。 此案在昭贵妃的主持下开始审理,一共中四道暗害,从最粗浅的说起。 首先带上来的是设计叶菱华摔跤的小太监,已经被折磨得快不成人形,令在场的嫔妃们纷纷拿出帕子捂眼。 身形瘦削,一脸青灰色,语气却十分坚定: “奴才是受了贤妃的指使,在玉华宫的台阶上抹了蜡!” “噗呲——”夏有米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坏了气氛,于是也拿出手帕掩着面,摆正神色,继续听小太监胡言乱语。 那太监的眼神更加绝望,还是继续按约好的证词陈述。 “贤妃娘娘以退为进,表面避世,暗地却下手残害嫔妃。对太监侍女们都是非打即骂,克扣份例,还不许往外说。” 夏有米回过了神,有些明白这番栽赃的目的,但没再出言打断。 “其贴身侍女们,都是以凌虐其他宫人取乐。甚至有的下了死手,在这般要挟下之下,津竹宫上下无人敢说出实情。” “对于受宠有孕的主子娘娘,贤妃都想下手,可实在守得太严密。这回,是从太医处探听到了叶嫔娘娘的状况,推断其怀有身孕,便拿奴才的性命及家人做威胁,逼迫奴才在玉华宫台阶上抹蜡。” 话落,在场不少人都变了神色。她们以为贤妃是个不管事的,没想到暗地里居然如此狠辣!有些孕育过的都在回忆自己是否受过暗算。 视线集中在夏有米身上,她见没有其他人准备补刀。且梁贵人是真的能忍住不插嘴,有些许欣慰对方的成长和顽强。 这手段与栽赃十分粗浅。只要与她有些接触的人都不会信。 但对方的目的,并不是给她定罪叶嫔小产。而是抹黑她名声,且不好解释清楚。小太监说了,就算去问询她的宫人,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贤妃很好。虽然是事实,但就是会令其相信了被胁迫这番话。 这就是梁贵人明知道,淑妃上次已经在她手底下讨不着好,她的津竹宫防范严密,还敢如此制造伪证词的理由。 夏有米微微鼓起了掌,对着梁荨说道: “本宫就说,怎么还要梁贵人亲自派人去津竹宫请?原来是有这般好戏等着,没了本宫就唱不起来呀!” 众人视线又都转向梁贵人,她死死地扣着扶手,不想在这对峙中败下阵来。 她已经知道如何对付贤妃,这次一定要她好看。一定要忍住! “休要狡辩,你若没有吩咐,这太监如何会攀扯?”梁荨从牙缝中挤出这番话,又望向前头的淑妃,祈求对方能帮自己咬死贤妃。 淑妃接收到信号不为所动。她确实没在这次暗害叶嫔的名单中,若是帮了梁荨那个蠢的,那便她没做坏事也洗不清了。 第54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8 “诗宜,去取近半年的名册和记录。” “是!” 夏有米不怕被泼些脏水,但该有的呈证据的环节还是得跟上,不然后面的戏怎么唱呢? 她也不相信陛下贵妃叶嫔查这么久,没有找出真正指使这小太监之人。不过是想顺势听听她的解释,自觉交出证据排除怀疑。 果然,津竹宫名册一出,小太监的谎言不攻自破。他早在四个月前就因为犯了错误,甩下同伴私自与别的宫人对接,而被赶出了津竹宫。 证词中何处取的蜡,何人何时何地交代的他抹蜡,完全无法一一圆谎。 最终被灰白着脸拖下去,走前还看了梁贵人一眼。 叶菱华伤心地闭上眼睛,恨透了自己的不小心与那些毒妇的暗害。她进宫后,从未出手针对过谁,一直只是在自保。 她如何能干净地活下去? 可正如夏有米预知的,还只是开胃小菜。在原文中,这是女主崛起的重要节点,必须挺过这一关,才能迎来蜕变。 她是处在上帝视角看戏,本身是轻松的,可没想到第一关还是带到了自己身上。 蜡是梁贵人命人安排的,身边也有推手,保证女主会滑倒。她若不主动踩上去,最后也会被身旁的人带下。 原剧情审判中,是梁贵人随意栽赃到了一个常在名下,对方最终还是洗脱了冤屈,但因为没有及时拿出证据,狠狠受了一番皮肉磋磨。 第二关,则是焦嫔同余嫔合谋下了过量的藏红花。她们最终也将黑锅甩了出去,不过,引起了男女主的怀疑,只是无法定罪。 第三关,则是昭贵妃的安排。不处在上帝视角,根本无法得知她们的苦心布局。在玉华宫内寻出了避孕之物,位置很是隐秘,手法防不胜防。 若不是叶菱华在宫外与男主出游时怀上孕,根本发现不了那些脏污。 当然,也不会查到叶芮澜身上,虽然她有嫌疑。也能完全撇开,彼时贵妃正在养胎,宫权外放之际,若说管理不当也轮不到她头上。最多像模像样地请罪说失察了。 好一番心理战,她们姐妹二人叙旧那日,叶芮澜准备了与避孕药物口味类似的茶水,瞧着叶菱华升起警惕,没有喝下去,实际上是命人将真正生效的物件放进了宫内。 声东击西,不算高明。 最后一关,则使女主道心破碎。 ...... 如今,才刚刚审理到,藏红花的出处。 夏有米有些犯困,这云岚宫的茶水不够醒神呐!可又不好大庭广众下,点着脑袋歪斜着身体,那般做派不会显得多松弛,只会令人疑惑,这夏家如此缺乏教养? 所以,她也习惯了标准的仪态。除了故意和不小心,不会让人看轻了。 如今瞧着焦嫔余嫔打配合,互相作证。夏有米忍不住联想,昭贵妃在新人的宫殿分配上,是一个目的也没有达成。 既没能让淑妃与梁贵人互相攻讦,也没有分化二嫔,她们怕是入宫前就已经联合到一起了,分开住反倒是能隐藏关系,证明了对方清白。 最后,她们选了周答应作为替罪羊。 理由便是对方姓周,虽然与周御史的亲戚关系隔了十万八千里,可祖上也是一家人。当初,周御史的孙女被叶丞相搅乱了选秀。如今报复到他女儿头上,合情合理吧? 合理但确实是冤枉! 周答应及其家人,在入宫前便收到了周御史的吩咐,在后宫不许借用他们的名头行事。她也一直本本分分,除去争宠,没有干任何会出格的事。 可证据确凿!正因为她的低调与懦弱,反而被宫人拿捏住了。将伪证铺开得明明白白,直接可追溯到她入宫前挑选的贴身宫女头上。 真实的,百口莫辩。 到了第三关,查玉华宫内避孕之物。 在昭贵妃陈述中,还有个小小插曲。她带人搜宫之时,发现了有人行巫蛊之术。是与方贵人同住一宫的郑答应床底下发现的。不仅有代表着叶嫔的小人,还有方贵人,以及方贵人所生的四皇子。 方贵人大怒,当即就要上前扇人。对方却一口咬定,不是自己放的! 一定是同住一宫的方贵人,见要搜宫怕事情败露才故意放到她床下。 二人互相攀扯,一时无法分辨。 针脚也看不出,字迹也无法认,她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和理由。最后连绍元只能揉着眉心,吩咐各打二十板子,此事就成了一桩罗生门。 众人在巫蛊一事上,吃瓜的热情得到满足,也开始感到疲惫。 此时关于整个玉华宫上下,包括薛贵人处,查出来的数件避孕之物。随着相关证人当场撞柱而亡,统统断了线索。 最后只罚了庄嫔和淑妃,因为在宫务上疏忽出了纰漏,真相暂时在众人心中隐去。 不过,一直以来大权在握的都是昭贵妃。只不过查出放置物品的时间,正巧她在休养罢了,心思重些的多多少少能明白几分。 最后一桩,则是相生相克。 这类手段很是常见,难的是如何不露痕迹。往往需要伴随十分耐心地下药,才能见效果。太医查验出叶嫔体内的受损程度,少说也有八九个月了,分量把握得相当精准,是完全没有不适的量。 在场众人心里一寒。 夏有米瞧着薛喜儿的反应,她此刻眼里有一丝慌乱,却没有悔意。 其实这一局很好猜,能长时间下手之人。不是贴身的宫女太监就是亲热往来的妃嫔。只要查到是什么东西引起的相克,再由物品对应到使其接触的人,案子分分钟告破。 叶嫔脸色惨白,整个人微微发抖,她听到相克之物的源头之一,是院子里的一株花。 “为什么......”她呢喃出声。 薛喜儿流露出心疼之意,望着呆住的叶菱华,开口劝慰道: “究竟是何人如此狠毒?菱华妹妹,保重身体要紧。” “呵呵。” 叶菱华双眼猩红,带着泪意,缓缓转身朝着薛喜儿的方向,带着要嚼碎对方的恨意。 “这时候了,你还在演吗?” “什么?” 薛喜儿不可置信,满是真诚与无辜。 “我为何要害你?妹妹,你若想到了疑点,可以说出来,不必先行定下姐姐的罪过。” “你!”叶菱华此刻目眦欲裂。 第55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19 薛喜儿当场落下泪来。 她不再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上首的两人,等有证据为她洗清嫌疑。 户香花与门阜草。 二者相生相克,分开或许只是一株淡雅之花和一味食补的药材。合在一起却有活血化瘀之效,女子长期接触容易月事不调,习惯性出血。而有孕者服用,则会气血流失轻易小产。(1) 玉华宫有一株户香花就开得极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栽种的,但薛喜儿命人在一旁架起了秋千,时常与叶菱华在旁品茶嬉闹。 若说这花是意外,与薛喜儿可以撇清关系。那么这门阜草,想来便是铁证如山。 “呈上来!”连绍元开口打破了僵局。 “是!”常公公差人递上证物。 托盘中,有一块手帕,看样子应是妃嫔的。不过关键不是手帕,而是上面包起来的一小块药渣。 “这是何物?”一旁的叶芮澜提出疑惑。 “回娘娘,这是我调理身子的药渣。” 此话一出,薛喜儿终于是面色变了。 她已经命人停药了,之前的药渣从来都是及时清理的,从未留下。可现在,叶菱华居然说她留了一份,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对方就已经不信任她了? 面色颓然,此刻,她知道败了。 一旁的太医接过,细细分辨着,一边说一旁的药童就记录着。而后交给另一个太医复验,最后将里面的药材全部列出,单子呈给陛下。 连绍元接过一看,门阜草赫然在列。 “哼!你还有什么说的!”将手中的药方甩到地下。连绍元瞪着薛喜儿,原以为这是个好的,不争不抢,与菱华相互扶持。 结果,还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越是装得温婉无害的妇人就心越毒!还已连续下了八九个月。若非恰有一位南边籍贯的太医,见识过两株花草的效果,还正好去参与搜宫。 只怕,糊弄了这一次。 菱华以后的孩子,会接连怀上便出事,还与民间那些容易流产的妇人体质相似,就被轻易蒙骗过去了。 薛喜儿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口中却连连道冤枉。 “陛下明鉴,有人利用了薛太医,在叶嫔的药中下了这草。并且,还知道玉华宫中的花,如此一来,既伤害了叶嫔,也将臣妾拖下水了。” “陛下,此事,明显就是要离间我们姐妹呀!” “求陛下!”薛喜儿不住地磕头,砰砰声极大,不一会儿渗出血来。 她绝对不能就此倒下,绝不能认罪! 有些低位的答应嘤嘤哭泣起来,替薛喜儿说着好话,“薛姐姐平时最为和善,对我们都很是照顾,臣妾不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呀,谁不知道,叶姐姐和薛姐姐平日里最要好。” 梁荨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也阴阳怪气道: “哼!哪来的什么姐妹情深,就算是亲生的也不见得多么一条心。”还翻了个白眼,意有所指。 瞧着宛如菜市场般的吵闹,夏有米头更疼了。 这男主的恶趣味啊!还要观察到什么时候。 明明已经掌握了证据,那个薛太医也已在刑房里招供!可他偏偏不一次性解决,就要看各个派系真实地浮出水面。 偏要瞒着女主,看她是不是真无辜,有没有在其中推波助澜,与薛贵人的姐妹情是真是假? 男女之间的感情常常会错位。 一开始,是吊桥效应。 他们迅速互相沉入,可男人往往能更快地清醒过来,不是不喜欢了。而是习惯掌控全局,掌握好自己的情绪,他会更加游刃有余。而女人在其中是逐渐越来越在意,沦陷,若是无法清醒便被扼住命脉,失去自我。 若是清醒了,会逐渐抽离这痛苦的陷阱,挣扎向上。在她坚韧不屈的过程中,又会吸引到男人疯狂迷恋。 许多虐恋情深,无非是不能同频。 等到叶菱华支撑不住,几欲倒下之时。 得到示意的常公公才肃清现场,示意抓到了薛太医,对方已经招供。 供出领了薛喜儿的命令要在叶嫔的药中添上这味门阜草,且不能写进方子里,剂量十分微弱尝不出来。且磨成粉状加入,不易分辨。 薛喜儿彻底倒下,不再言语。 希望不会连累到自己的皇子,可是,连绍元怎么会放过她,这是个整治江南的好机会。 “五皇子,过继给朕的皇叔。” “陛下!不!” 薛喜儿终于崩溃,膝行上前,她用力地抓住连绍元的衣袍,低声哀求。见陛下不为所动,又转而对着叶菱华伏地请求。 “不要,不要过继,闻儿是无辜的。求,不要让他离开我。” “我愿青灯古佛,为您祈福一辈子。” 叶菱华的泪终于是颗颗滚落,其实,喜儿这手段,既高明又愚钝。以为可以栽赃给他人,却忘了叶菱华,没有信任的人,甚至是贴身侍女。 她唯一的一点真心往来,却是被如此对待。 众人纷纷散去,该受罚的罚,该睡觉的夏有米回去呼呼大睡。 还有方贵人,挨着板子却笑出了声。 她与薛喜儿,虽同样出自江南,可却是竞争关系,还相差无几地生下了皇子。其实她们都动了手,可最后还是自己得胜。 她的信儿保住了,而另外两人是两败俱伤。 哈哈哈,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也没能笑多久。 因为昭贵妃还是暗中受了罚,不得不将手中宫权分给叶菱华。 后来,叶芮澜越想越不对劲,明明薛太医的证词是那药里下门阜草的剂量微弱,以粉状掺入,在药渣中应当不易分辨才是。 那作为证物的药渣,极可能只是叶菱华自己伪造的。她早就疑心了薛喜儿,只不过那时看不出有害的成分,没能联系到户香花身上,才继续放心地喝着药。 若是她猜得不错,五月里那次的姐妹谈话。 离间之计,起了效。 ...... 但,振作后的女主便是觉醒的猛狮。 以为侥幸逃过的人统统都被治了罪。尤其是她主管宫人的调度与审理,更是将以往的谜团查了个水落石出。 还查到津竹宫的一些用人制度,打算推广实行。 专门过来找了夏有米一趟,详细地讨论了一番。不愧是女主,能将她的简易制度强化百倍。 一时间。 宫中停下暗地的小动作, 统统规矩了不少。 第56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0 崇泽七年,十月。 距离上次后宫乱象已经过去了两年。 新一轮的选秀已结束,新人们准备入宫的前一个月。 叶菱华再次宣布有孕。 几乎与两年前怀上的时间相差无几。她认为是原先的孩子回来了。 众妃嫔纷纷松了口气。 若是这叶嫔再怀不上,其他人也就没有指望咯。 两年前。 男女主在一次争吵中。忽然发现她是救命恩人! 那时的女主还很年幼,在河边救下了正被大皇子追杀的连绍元,还不是晋王只是六皇子的他与戚暄走散了,同时失去了意识,经过奋起搏斗拉下敌人,也失去了嫡子。 冥冥之中,仿佛一切早有定数。 陛下吩咐太医,要研制出最好的方子去调理叶菱华的身体,一定要再次怀上他们失去的孩子。 这期间,任何妃嫔都不得分宠,也不许怀孕。 在近乎病态的宠爱中,他们恢复了脉脉温情。 期盼许久的孩子终于再次到来,就是不知道,他的愧疚到底是要给谁? 这一次中选秀女,几乎没有高门贵女。 既是他有意避开,想让宫中的风雨暂时不要打搅到二人。也是那些耳聪目明的世家看清局势,主动放弃送人参选。 进宫的小虾米们。 想要蹦跶的会被叶菱华迅速辗下去。似乎这批新妃嫔的上进与谋划,纯粹就只能给她练练手,激不起什么风浪。 夏有米都懒得听那些八卦。 她想着兄长的书信,内心有些念头在升起,不过还得借助女主的手段。 ...... 崇泽八年,四月。 叶菱华诞下一女,陛下大喜过望,当即为三公主赐名连猗。 还要晋叶嫔为妃,目前这品级只剩一个德妃,但叶菱华直说不喜欢“德”字作为封号,想要陛下亲自取。 连绍元欣然应下,可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就引起群臣的反对。 「贵淑德贤」四妃的封号是祖制,还从未有君王违背过它。若是有不满意之处,也可以不赐下封号,直接叫叶妃便是。 可叶菱华这次明白了该如何示弱,如何以退为进。 将自己摆在了受害人的位置,直言无需封号。 最终,还是胜在了陛下的心。 连绍元对跳得最狠的老顽固各个击破,终于是让其闭嘴,并接受了事实。 五月,三公主满月之时,封叶菱华为——琼妃。 至此,琼妃美名传杨天下。 风光是双刃剑。 琼妃得到地位,陛下却开始了新一轮流连后宫。为了留下子嗣保住将来的生活,新旧嫔妃们都使了全力想让陛下多留宿几日。 趁着后宫热闹,夏有米终于得到溜出宫的机会。 从戚暄那听说,她津竹宫后头竹林处外围的守卫已经被调走。换了戚家自己人,夏有米想要出宫玩耍几乎是没有阻碍。 那时,夏有米盯着戚暄认真的神色,哭笑不得。 原来这几年里,皇后娘娘一直在准备的大礼,就是给后宫凿个缺口,让她更便利地与人私会吗? 她和戚晫清清白白。除了悬崖那次醉酒那回,是一句暧昧之言都没说过! 戚晫被连绍元指使得像个人形陀螺,总是没能聊上几句,就不得不离开。 因为他们二人知道,真正有心结的人是戚暄。 她仿佛是将自己的终身遗憾,要放置在他俩身上现圆满,所以总是撮合。希望他们能携手逃离这个牢笼,奔赴自由,即便只是短暂的自由。 但他们并不会用这样的身份在一起。 戚晫是忠君之臣,他的本分刻在骨子里。每每思想越界,便要在祖宗牌位前跪下诚心忏悔,他不能让二人堕入险境,令家族遭遇灭顶之祸。 而夏有米是个随心之人。 很明显,若要违背身份与道德生活,她不会过得很自在。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她要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越是相处,便越是默契,他们彼此都在耐心等待着。 但是,既然有缺口开了,那偶尔出宫透口气也行吧。 不过,此事不能瞒着各位大佬们。 她给昭贵妃报备了,许诺买些幼时喜欢的点心进宫。去太后那转了一趟,没有得到否定的意见。 最后,才找连绍元要了块令牌,并承诺不引起注意,每次出去都带上一名暗卫。 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夏有米爽快答应下来,开始愉快地准备行囊。 两名侍女,每回只带一人出去。 以后在外面越待越久,夜晚就回夏府住。府上还有诗宁和诗宣二人留守。她们主要负责传递消息,管暗线查账这一块,夏府也是有自己的车队与资产。 这么多年。 一直是管家带着这些能人经营。账册都是由培训好的线人专门送去边疆,交由夏源查看管理。 夏有米在宫内也常常收到消息,不过,大多是以口信的形式。 能出宫后,等她慢慢熟悉流程,一些夏源不方便做的事也需要她代劳了。 端午这日。 首次顺利出宫,尽管已经跟戚暄表明,她不会偷偷地跑。会同陛下坦白行踪,也有暗卫一直跟着。 可还是在铺子碰上了熟人。 夏有米戴着帏帽装瞎,对方只好命人撞了下身旁的诗宜,搀扶行动间在袖中递过去一个盒子。 诗宜面不改色,继续陪夏有米挑选着宣纸。 第一步当然是采购作画工具。 宫廷的画具是不能轻易带出,上头刻有的纹样十分醒目。她想要长期留在外面,采风自然是最佳理由。 买好了工具,就去采购马匹。 夏有米直接将暗卫召唤出来,化身为小厮,替她拎着东西走动。 买了装备,还需要找个安置的地方。 思来想去,在一个靠近城门口位置,租了一间屋子。同时,还雇了那家房主的仆人,帮忙看守一下东西,同时日常照看她们的马匹。 在将所有一切安置好后,一天就过去了。 她们需要赶在宫门关闭前,从津竹宫外的小门穿竹林进入。随身携带的物品也会被守在那处的护卫检查,虽然人是戚家安排的,但同样需要按部就班。 在纸铺时,戚晫递交给她的东西,早就留在那堆买好的颜料中。 只能匆匆地扫上一眼。 啧,一个用丝线编织的腕绳。 若没看错,戚晫自己也带了一个在手腕。 给她的这个,合起来应该是一对。 想来又是戚暄的安排。 第57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1 看来。 皇后娘娘已经不满足宫内的进度了,这不过是出宫的第一日,便差使戚晫亲自送上腕绳。 可她现在也不能带呀。 甚至,不能留在身上,若是被有心人察觉到,便没有好下场。 夏有米的出宫节奏十分顺畅。狗皇帝安排的暗卫还每次不同,一直是轮流出现。 不过,她就是耐心足。 每人统统建立信息库。 即便只露出眼睛,系统年年也可以识别到。 一个半月过后,终于有了重复的暗卫出现。 给出的数字编号也可以截止。 今天,跟她出来的暗卫七号,是一个对画画十分有热情的暗卫,每次都认真地盯着她的画板。有时兴致来了,夏有米还会给他提点几句鉴赏要点。 这里头还有几个是戚晫手下。 例如暗卫二十一号,每次轮到他看守了,基本是为主子们望风。他还十分谦逊,总是在一旁跟着诗宜诗容学习,应当如何在陛下面前编造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呀! 时间一久,连绍元也不再亲自去过问。 他交给暗卫首领,也就是夏有米编列的暗卫零号,将每日发生的事情都记录在册。如此,也为一些演技差的暗卫,提供了抄作业的余地。 例如第三十一号,他后期都是带着本本直接让诗宜帮他书写好草稿。 其中大多数暗卫都能相处融洽,不大管她的事情。 有那么几个刺头,各种阻拦她出城的,打一顿就老实点了。美其名曰,与她的侍女们切磋武艺。 夏有米也不忘笼络好那些高层,为皇后献上画作。一开始还收敛些,慢慢,也会把游人百姓画进其中。后来,在要求下,还会把戚晫悄悄画进去。隐藏在人群之中,交给皇后娘娘去找人,如同寻宝一般极有乐趣。 不过,她当然是谨慎之人。 仔细交代过了,一旦皇后娘娘找到戚晫与夏有米的位置,就得添上几笔,将他们的容貌给掩盖过去。同时还要多改几个人,掩人耳目。 这番快乐,只有三人知晓。 戚晫更是霸道了起来,时常要偷偷留下一些画作在府上。放在宫里他可没有这般不小心。夏有米也会偶尔满足一下他,改用另外的画风和颜料为他画,然后署名年年。 系统在脑海里乐得直打转。 这个世界它相对轻松一些,没有需要它寻人去参与破案。 系统知道有米给暗卫编号也是为了让它找些乐子。并且他们有许多以后的出游计划,不会真的让它这个世界喂不到太多数据。 还有需笼络的是昭贵妃,夏有米与她有些年幼时的交情。经常为她带一些童年的玩意儿,偶尔也送给皇子们。 另外,还帮忙传递了几回叶家兄弟的心意。将要传递的放在指定的位置,她回宫了就顺便给带进来,当作是为叶芮澜买的礼物。 她本人不露面交接。 皇帝和太后当然也没冷落,送些稀罕的精贵物件。表面走的是夏有米外祖家的路子,是海外交易的舶来品。 实际上内里是夏源经营的商队势力。 他们家开辟这条商路也是被逼无奈。 夏家是忠烈,但是不能枉死于文臣的弄权之中。祖父为何能到太尉一职,就是他的兄弟在老皇帝手上,没有讨着好!边关战事吃紧之际,居然被户部那群小人把持着要命的补给。 一些战士是不得已被如此便宜牺牲的。 后来战事平息,祖父毅然坐镇朝堂,开始与那文官撕咬。 老皇帝也心虚,才给出了三公之一的太尉高职。 夏家也开始了自救,夏有米的父亲,便是娶了富商之女。 有老丈人支持,解决了部分后顾之忧。若是碰上了紧急时刻,朝堂是允许先向商人预支粮草的。管你户部放不放粮食,先由商人买好,交由士兵运输到战场,后头就由商家向户部要钱。 这条奇怪的规定,便是夏太尉一力促成的。 再后来,到了夏嵊与夏源这一代人,他们几乎是没有精力去与富商联姻。皇帝们也不再允许他们这么做了,便想用柔和的手段抹除这规定。 但还是让夏源找到了办法,他自己去经商。 虽然滑稽,但有效。 而且由夏嵊兄妹的外祖家带着摸清了市场。所以他们经常去外祖家玩耍,夏有米是真的玩,另外两兄弟既是立人设,也是真的换了种形式在学习。 老皇帝不想他们娶富商之女,同时也想控制联姻对象。他们就是明白这缘故,才一拖再拖。不愿回京也无法自行结亲去拖累别人。 直至新皇上位。 夏有米的入宫,本来算是能解决这挟制联姻的矛盾了。 可是,她并非陛下真正的妃嫔,夏家兄弟也不愿去享受牺牲小妹换来的自由。 他们还是拼了命地继续跑商,两头准备着。且承诺让她以后出宫,不会被永远关在宫里接受枯萎。 能让连绍元点头同意她溜出宫望风,这背后终究还是夏家将士给的支撑。 所以,除了画画。 她更多时间都是在接手一些生意上。慢慢有暗卫不愿浪费时间来玩乐。十天之内有五天都能分配到能信任的暗卫。 九月。 昭贵妃次子三皇子连琮湛年满四岁。在云岚宫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宴会,夏有米提前送去了宫外叶家以及自己准备的贺礼,没去凑热闹,因此错过了一场好戏。 只能听诗容的解说版本。 正热闹时,有个不起眼的贵人害喜,只因是闻了那席面上的鱼汤腥味。接二连三的,好几个妃嫔出现反应。召太医一查,竟是月份不一有了五个身怀六甲的。 月份最大的,居然已经怀了四个月! 当即是混乱不堪,差人去请了陛下,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去请了琼妃过来。本身叶菱华只是送了贺礼,没有赴宴。 这下,有人禀报宴席上有大事发生,要去主理宫务,只能简单收拾好过去。 但,却与陛下在云岚宫门口碰上,气氛十分窒息。 连绍元的尴尬面色掩饰不住。他只是听从太后的嘱咐,满足群臣所求的开枝散叶,同时转移那些凝聚在菱华身上的注视。 没想到,却是在短短四个月,同时传出五名妃嫔有孕。 这就狠狠地让琼妃失了面子。 反而证实了过去是她阻碍着子嗣的降临。 更难辩驳! 第58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2 云岚宫。 被破坏了宴席的昭贵妃并没有不悦。 她身旁的巧兰正拿着彤史,根据太医推断的月份,一一核对有孕嫔妃的侍寝日期。 才刚核对完确认无误后,准备赐下赏赐时。 便听见外头唱名道: “陛下驾到!” “琼妃娘娘驾到!” 短暂地嘈杂声平息后,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连绍元在上首听着太医的汇报着关于每位妃嫔的月份与体质等等。表现出十分漫不经心的模样,还将三皇子抱起在怀中逗弄。 有孕的妃嫔虽有些气愤,但也是无可奈何。 而更多不怀好意的视线,还是集中在叶菱华身上。谁不知道陛下曾经多么专宠于她,甚至为让其养好身体再次怀上,令其他嫔妃不得有孕。 谁知道这三年究竟累积了多少怨恨? 这一刻众人只觉得身心舒畅,即便不是自己有孕,也满脸堆着嘲讽微笑瞧着。 叶芮澜在一旁温柔极了。 她的好妹妹哟,也该尝尝这诛心的滋味儿了。 没有皇子又树敌颇多,都无须她费力地争斗。 只要轻轻一挑拨,便有源源不断的恶意侵袭。 吞噬她。 ...... 可没等大多数人爽快多久。叶菱华就似乎对嘈杂的环境,以及宴席上的饭菜味道感到不适,微微干呕了起来。 还小心地遮掩着,不想引起注意。 “呀!太医快来给琼妃也瞧瞧!莫不是今日有六喜临门?”总有人乐意搅浑水。 梁荨本身被压制得厉害,但家中父兄实在争气,无论她怎么蹦跶,总能全身而退。 她这人吧,也是越给她脸,就越爱蹬鼻子上脸! 现在已是致力于给琼妃添堵。 把久不露面的夏有米抛到九霄云外了。 叶菱华还没说话,连绍元就已站了起来,还将一旁的三皇子吓一跳。 叶芮澜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悦,抢在前头开了口:“快,太医给琼妃妹妹诊脉。” 在场之人沉默着,耐心等待太医宣判。 “恭喜陛下!恭喜琼妃娘娘!您这是喜脉,胎象安稳,龙胎一月有余。”太医不紧不慢,恭敬地回复着陛下的期盼。 只听见许多人心碎的声音。 连绍元已经是喜形于色了,比之方才的态度截然相反,仿佛这才是他的亲生的一般。 叶家两姐妹都是挤出一丝笑意,吩咐给众人看赏。 就这样,传出去的好消息,都变成了琼妃与几人有孕,另外的妃嫔都没了姓名。 夏有米听罢,啧啧唏嘘着:不喜爱但是要生,好冰冷的世道。 也许,除了男主,没有人高兴。 叶菱华刚产女不到五个月,还没有好好陪伴自己的娇女成长,就又进入了斗争阶段。 不错!就是斗争。 大家都会想着将她拉下马,即便不想去争也不得不为了自己,为了将来的孩子尽力。 另外男主还下令玉华宫的宫人好生伺候,不许吵到琼妃养胎。因此三公主只能在偏殿由奶嬷嬷照顾,精力尚可的时候,才能去瞧上一眼。 总是害怕着有人声东击西,去故意伤害自己的三公主,造成一次性谋害三人的结果。 女人们担惊受怕,小孩子无力反抗。可笑男人能做的,也就是口头承诺几句提位份。 十一月。 叶菱华的龙胎磕磕绊绊地保了下来,越是险境便越是能激发人的潜能吧。她这几年还是收服了一些人手,也有自己忠心的太医。 身旁跟着许多想要随她往上爬的人,这些人心思灵巧,同样心性坚忍,十分能扛事。 就这样,那五个有孕的嫔妃都多少是不敢再对她出手。 女主一边升级打怪,一边保胎。 叶芮澜十分沉得住气,她还在等一个结果。 终于,翌年的一月。 从太医处传来消息,琼妃怀着的是个男胎。 也就不打算再观望,贵妃的人手行动了起来,此时的夏有米还不知道,她又入局了! 阳春三月。 夏有米还在外踏青,画着葱葱绿意。 暗卫零号跑来提人,将夏有米连人带画全部带回了宫,包括租赁的小屋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里头所有的物件清点装入木箱,运回宫中查验。 不出所料,是女主出事了,怀胎八月时遭了暗害早产。 如今刚出生的八皇子体弱,琼贵妃受了伤,陛下大怒。 在叶菱华难产之时,连绍元就直接晋其为贵妃,希望女主能振作起来,他实在太害怕失去。提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在宫门外候着,同时令暗卫及侍卫们将整个宫殿排查一遍。 早在几年前薛贵人就已经被赶出了玉华宫,如今这宫内不见花草树木,也只有她一个主子居住。不太寻常的东西实在过于醒目了。 甚至,还翻到了一个木盒,里面的东西令人震惊,是女主生母的牌位!上头的木料光滑,想来是经常擦拭的。但在宫中私藏这种东西,可是大罪! 搜寻之人正要收起来,保护琼贵妃的声誉,想来,陛下也不会治罪的。却被一旁的太医拦住了,那太医姓苟,确实有个狗鼻子的外号,嗅东西十分灵敏。 所以每次搜宫,重点区域都少不了苟太医的身影。他向陛下示意这里头有问题,可连绍元相当为难,若是要拆开查验,就是冒犯叶菱华生母。 最终在其他地方没找出异常的前提下,陛下趁琼贵妃昏睡之际。 让人拆了那牌位。 里面果然抹了不一般的香料! 通常人们也只会认为是原料的木质香,或者是金笔题字的漆香。少有人会在如此大逆不道的东西之上动手脚。 更何况,这种灵物是无法带进后宫的。 查来查去,黑锅到夏有米头上。 暗卫们是知道贤妃能自由进出,也知道她经常会带东西回宫。尽管有查验,可后面查验之人也是渐渐地松懈了。 只要说明带什么物品,要送给谁的,登记一番即可。 有人禀报说不久前,贤妃从宫外带了个小盒子进宫。 而且,没有做登记。 将账册拿出一核对,确实异常!夏有米出宫是绝不会空手回来。而在一月的某日,她携侍女出了宫却没有登记带物品入宫。 那日,随同的是暗卫十六号,禀报出异常的也是他。 十六号说,贤妃是在外收了一个盒子,神神秘秘的。他在随同进宫的时候,先回去复命,并不知贤妃未登记入册。 第59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3 云岚宫。 夏有米此刻在下首听着暗卫十六号的证词,终于恍然大悟。 好个精妙的局!几乎寻不到证据。 “十六,我那日为何没有登记物品,你难道不是最清楚了吗?”夏有米用眼睛直视着对方,企图看到异常的神色。 但这个暗卫既能隐藏至此,一些应对审讯的本事自然是有的。他毫无心虚的模样,十分坦诚。 “唉。真是不得安宁。”夏有米叹气。 不过,这可能是她一直在等的时机。 起因在叶家。 他们家应当是做了选择,既然要拥护嫡女所处的皇子,那么,就要齐心地为其扫清障碍。 即便这个障碍也是自己的女儿。 夏有米出宫,为了不引起注意,即便是帮叶家传物品,也是从来不与对方见面的。一直以颜料铺子作为中转,此环节被利用并不奇怪。 正因她一直以来都没有放松过,对叶家姐妹的防备心。所以,每次传递的物品都是自己先检查,且由诗宜记录在册。通常都是些玩具,她会每个角落都扫过,若是以后被调包了,可以直接对比系统里存放的影像,便能找出破绽。 而在那一日,她确实是拿到一个盒子。 比对后,跟玉华宫搜出来的外形一致。可内容物却不一样,当时里面是叶家兄弟做的一个木雕,要送给自己两个侄儿。 暗卫十六号,也几乎没有表现出异常。 那日,将购买的物品与盒子放进包裹,让十六号系在身上背着。 诗宜拿着画板和宣纸,她抱着好几幅画走在回租赁小屋的路上。 行至澄水边,水流湍急。 忽见一个小孩不慎落水,身旁只有一个妇人大声呼救。 夏有米没有犹豫,让十六号下水救人。结果十六号一心急,直接背着包袱跳进水中。 人是救上来了,但包袱却在水中散开。里头的物品都被急切的水流冲走。 十六号很自责,可一堆人正吵吵嚷嚷地围着小孩,也就没有追究那些了。到后来,她将画画相关的放在宫外,就空着手进了宫。 并且,还催促着十六号早些回去复命,驱除寒气。 因没能带盒子进宫,诗宜也没记入册。 她还跑去云岚宫同叶芮澜说了这件事,对方直说没关系的,以后让他们舅舅再雕刻几个便是。 她也就暂时没理会,因为原剧情根本不是这么下手。 叶芮澜确实擅长谋划,不仅能随机应变完美掌握她的心理。同时弹无虚发,击中叶菱华心结。 证词与证据都在。 夏有米想,她除了诗宜根本没有人证。 铺子送盒子的人,掌柜的,落水的孩子与妇人,陪同的暗卫十六号,全部都是叶家安排好的。 若是没有猜错,包括那制作盒子与牌位的匠人,药材来源,瞧见她交给女主的目击宫人都统统到了位。 夏有米望着上面坐的连绍元和叶芮澜。他们还算是给面子,没有请众多嫔妃围观,在场除开证人就只有两位主子,受害者都不在。 “我要见一见琼贵妃。” “事情该由她来定夺!” 夏有米这话铿锵有力,十分的硬气。 叶芮澜脸色有一丝凝滞,她的目的并不是栽赃贤妃。只是为了落下琼妃的胎,还准备好几个替死鬼。夏有米这边不过是埋藏最深的暗线,撇开自己嫌疑最隐秘的退路。 同时也能狠狠打击琼妃。 可事情超出了预期。 前面的摆设与障眼法没被揪出,反而是让陛下率先发现木盒,直接将她的底牌抽到明面上。使她无法牵扯更多人进来,无法浑水摸鱼。 只能直面夏有米清澈的凝视。 她有些担心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数。也不够清楚,对方究竟得到了陛下的几分信任,会不会直接就洗脱嫌疑? 叶芮澜懊悔自己的心急,不该听从父亲的意思,将夏家拉入局中。 若是,若是......将夏家反而推向庶妹的那边,大大增添对方实力,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夏有米表示:你的担心是正确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被女配叶芮澜正式背刺,不管她是否听从了谁的蛊惑,想要一举吞下武将势力。夏有米都不会惯着她,顺势倒入女主叶菱华的阵营。 至于,在这边能有几分地位,就要看她的筹码。 如今,只要男主连绍元的心是向着更弱势的叶菱华,那么他一定会允许夏有米去接近她,帮助她。如此,才不会昭贵妃宫内外一人独大。 “朕,允了。” “是,谢陛下!” 一番热闹后,夏有米直接回了津竹宫。没人押着,只是宫门外多了几个守卫,竹林那处的门也彻底封闭,不许随意进出了。 她差人给皇后送信,表示自己有解法。 另外,就等宫人查验完她在宫外的物件,然后琼贵妃状态好些了召见她。 照样能吃能喝。还庆幸奇怪的画和礼物都在戚晫那,她的小屋里没破绽。 半个月后。 得到了玉华宫的传信,请她过去聊一聊。十分默契的是,男主没有在场。 “琼贵妃气色还不错。” 夏有米笑眯眯地落座,身后只有诗宜捧着些东西。叶菱华身边也只有一个宫女,应该是心腹的模样,其余人都守在外面。 “贤妃也满是喜色,没有被指控的模样。”叶菱华很快适应谈话节奏,并不藏着掖着。 “琼贵妃慧眼识珠,我没有做那坏事自然是毫不心虚的。” “说得是。”叶菱华赞同地点头。 “我还是先将来龙去脉说上一遍,省得妹妹蒙在了鼓里。” 夏有米开始讲述。 包括她与叶芮澜相邻,自幼有几分交情,但对方撺掇她嫁给晋王,也没有为姐妹着想之意。后来,让她对上了淑妃,那其实都是小打小闹,总要对别人的纵容回报一二。 再就是她能出宫,这事儿叶菱华有察觉,毕竟她管着宫人。 叶家要帮忙递东西,念在昭贵妃于促成出宫一事上出了力,且陛下默许之下,她就带了几回。 那日情况也详细描述,包括十六的异常。 盒子很可能就是他藏起来带进宫的,至于如何到女主手上,过程她一概不知。 叶菱华听着,感到有一丝不妙。 没想到贤妃在此事上如此清白! 那她的目的,究竟能不能达成? 第60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4 玉华宫,内室。 “怎么不见八皇子?” 陈述完自己的清白,夏有米喝了口茶,缓了缓,给叶菱华一些反应的时间。 兀自打量着四周,清新雅致,不同于云岚宫处处端庄大气,时刻显露身份。 但没有皇子的痕迹。 很明显,女主不希望被人注意到,刻意收拾了。 “他体弱,见不得风,安置在偏殿。”叶菱华带着脆弱之意小声说着。 “哦,那是要多费心。” 夏有米没有过多谈论,毕竟女主以后位高权重,目前正蛰伏着,她去拆台毫无意义。 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琼贵妃怕是知道牌位能牵扯出我,才将计就计,是吧?” 其实,夏有米的话十分清晰,也一点都不含蓄。但是,瞧着她脸上毫无攻击力的诚挚笑容,又无法对她生厌。 叶菱华不说话,只微微点头。 “那,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谈谈交易内容吧?” “你知道,我需要的。”叶菱华没有直接吐露。 夏有米点头,知道是一回事,但不可能答应。“这样吧,我要下江南。至少五年,理由您编给陛下就是。” 完全没有料到是这样的要求,叶菱华愕然道:“为何?” “要去赚钱。”夏有米语惊四座。 叶菱华很快明白了夏有米的交易内容,只准备提供钱财给她。 但这不符合她的诉求。 “你知道我不用......” “但您目前,不可或缺。” 夏有米单刀直入,直言道:“夏家只忠心于陛下!您要的,我做不了主。但我能给您三成,有了银钱好开路,您何愁不能成事?” 叶菱华陷入沉思。 她知道一点小恩惠根本不足以让夏家投靠她。若是将来能成大事,也需要这般忠心之人。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虚得紧。 背后空无一人,只有陛下缥缈的爱。要达成目的,少不得拉拢重臣。叶家还彻底地站到了对立面,以后撕破脸她孤立无援。这才想顺着嫡姐的心思,将夏家逼入绝境,自己再出手将其收服,为她所用。 可贤妃实在坦诚。 这背后一丁点冲她来的坏心思都没有,毫无把柄。 虽然,这早产一案证据完整,可不代表对方不能洗清嫌疑。 若不是对方被嫡姐背叛,有意与她结盟。 她或许连银钱的好处都得不到。 想通了其中关窍,叶菱华便也不再坚持,对夏有米点头道:“我答应了。” 而后,在两个侍女的帮助下,她们将文书签好。 里头详细地规定了,下江南这五年的利润分配。包括哪些产业,如何资金回笼,毁约的下场等等。 时机恰到好处。 夏源的商队刚刚在那边立足,寻到合适的产业,正要安排人去打理。 基本上也就是有人瞧着账本,把关的事,她是去锦上添花的,但维持稳定也马虎不得。再加上管事人手有些不足,需要去盯一下,重新选些得力之人。 男女主的情谊才是打破规则的关键。 不然,仅凭她自身。 皇帝崩了才能离宫。 见叶菱华如此爽快,夏有米便友情附赠了一个故事。微微点拨了一下她,女子相争男子挑拨看戏两头剥削之事,虽是隐喻,但希望有效果。 ...... 崇泽九年,六月。 夏有米一行五人坐在南下的船只上,观赏着沿岸的美景好不惬意。 这会已离京半月,众人慢慢克服了晕船等不适症状,开始各自找起乐子。 随行的除了诗宜与诗容,还有两名暗卫。 其中十一号是戚晫的人,性格稳重顾全大局,令人感到安心。 另一个是暗卫七号,爱看画画的那一个,主动报名随同南下。 虽然七号性格好,活泼又好学,可他才是真正领命监视之人,所以其余几人都默契地防着他。 这批人中能有戚晫的人,也是因为当初他身为晋王亲信,暗卫的训练是他主理的,戚家早就掺了几人进去。 直到连绍元登基才将管理权移交暗卫零号。 戚太傅防了一手,也不为造反,只为自保。 不清楚叶菱华是用什么理由说服陛下,能放她出宫。明面上,或者说在高层之中,她是为了替琼贵妃寻药南下的。 八皇子早产被定性成夏有米无心之失,但她犯了错,要赎罪。 正巧八皇子有弱症,需要某一味稀世奇药进补,就罚她南下去“寻药”为其调养身体。 这话一出,夏有米就明白,八皇子连祺湛没有病症。 叶菱华需要用体弱转移众人视线,但是又要留下痊愈的空间。 还能帮助洗脱夏有米的罪名,满足她光明正大去经商的前提。 不愧是女主。 想得远一些,这个暗卫七号说不定,她也参与了暗中的收买。 毕竟在连绍元和叶菱华的眼中,暗卫十一号是正常流程盲选,没有提前串通的可能,但七号是主动要来的,更像是有人推动。 嘻嘻,反正误不了事。 夏家与外祖家早有人在船上接应她,只不过除了侍女,暗卫一概不知。 她把诗宜摆在明面上。 诗容却总以做点心的名义跑去厨房,帮传递消息账册。 这个人设是从一开始就立好了的,任谁都知道诗宜细心妥帖,诗容贪吃又爱好八卦,总是研究新吃法。 船上的空间更加私密,她只需要休息时刻关上门即可。 这些事,夏有米没跟戚晫交代。 首先没有义务,能多一份安心。 其次,尽管他知道有小动作也不深究,互相尊重是好好相处的前提。 戚暄只以为她向往自由,爱画成痴,表面寻药,实际上是到处写生。 云岚宫中。 叶芮澜微松了口气,至少没牵扯出她来。 夏有米顶罪后,不论用些什么换取一辈子的自由,估摸是不再回宫。 大家各有猜测, 慢慢也转移了注意。 在姑苏城下船后,雇了辆马车将行李全部带上,直奔城内一处宅院。 「沈府」 “终于到了!”夏有米十分开怀。 “是呀,小姐!要是再晃下去,诗容都不会走路了。”诗宜在一旁打趣。 “哈哈,不会走我可以漂行呀!” 众人笑了一会儿,正要敲门。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只见一名衣着得体的男子探出身,瞧着管事模样。 “哎哟!是小姐!” 沈管事连忙将门敞开,上前恭敬行礼。 “奴,恭迎小姐!” 第61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5 “谦伯,您太见外了!” 夏有米将人扶起,满是尊敬。 沈管事抹着眼泪,激动说道:“实在是高兴啊!许久未见小姐了。”又一转身朝府内呼喊着。 “沈三!沈四!” 一溜烟跑来几个家丁模样的,匆匆行礼,然后听吩咐将一行五人的东西安置。再领着人往里头走去,两个护卫的房间全都是客房。 夏有米则带着侍女进了主屋。 这沈府并非是住着一大家子,而是夏有米的外祖沈家在各地置办的宅院。是让族人不管到了哪里做生意,都能有地方落脚。 姑苏城是个繁华的,属于江南一带的经济中心。凡是留在这边的沈家人,早就各自置办了家业。 好几年前,外祖得知堂哥夏源有意往南行商。就将多处宅院的位置图交给夏有米三人。 并且,书信吩咐了各处管事们好好招待。 所以她一路往南丝毫不慌。 早就有人替她扫清了前头的障碍,即便是真的每天只画画,也有源源不断的收益交差。 不过,他们家关系最近的小辈只有三人,还是要防一手被蒙蔽,吃绝户。 她相信亲哥,相信堂哥。不相信其他人。 “谦伯,您坐。”夏有米想扶着长辈往上头坐,可沈谦还是坚持落座下首。 无奈。 夏有米只能陪他一起坐,几人喝了口茶,才寒暄道:“谦伯,您怎么会在姑苏城?” 沈谦笑容可掬,上下瞧着夏有米,感叹着:“是老爷神机妙算!” “哦?外祖算出了行踪?” 沈谦露出得意的神色。 “老爷得到消息,您要下江南,便安排我先行一步,替您探路。这不,几处住宅安顿好以后,老奴就按老爷的吩咐,在这个宅院里等您。还说了!您保准会选择此处!” “哈哈,知我者,外祖也!”夏有米大笑起来,那小老头实在太了解她。 “这要是消息传了回去,老爷指不定多开心。”沈谦也很是激动,他自夏有米入宫以后,就再没有见过这个贴合他心意的表小姐。算算日子都九年了。 “我在船上同虚叔一路。” “他指定是去了城南边!” “哈哈!”沈谦神采焕发,他不仅随老爷押对了宅院,还将老伙计远远甩开。 “沈虚那厮,想来是气坏了,明日到隔壁一瞧,嘿!发现小姐您不在里头!” “嘿嘿......” 一旁的诗宜和诗容也笑了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在外祖家的日子。 接下来, 就是系统年年的快乐时间。 夏有米先带人去了一遍夏家名下所有的铺子,将账册与物资统统瞧一遍,记入系统数据中。 暂时就没有她的事儿,只等年年将数据核对的情况告知。 夏有米是在南下船上,看着数量庞大的账册,才想起询问系统,有没有计算器比对的功能。 本身系统的出厂设置是有计算功能的,但与这古代的字符完全不同。 夏有米只是这么一问,既然系统暂时没办法,也就放在了一边。 大不了,自己以后把数字和公式给转换一下,也能让年年验证。 没想到。 短短几个月的航程,系统年年居然自己攻克了这个难题。 它把在这个世界里,随同夏有米看过的文字与账册结合,找出其中与内置计算机的匹配规律,形成十几道公式,基本能覆盖上所有的查账环节。 如同强行在两个辞海中凿出了一座桥梁。 夏有米夸赞的时候,年年还谦虚地表示,现在虽然有小小突破,但仍需要大量数据库补充,会坚持提升自己的! 就这样,系统花三天整理漏洞,夏有米花五天整理成书面格式。 让管事们交代下去。 再花费两个月正经游玩,使人放松警惕。 才随那些抓到人证物证的管事们去审理,给他们一一指出问题。 抓大放小。 肃清了前期累积的沉疴。 传了信给外祖家和远在边关的夏源,给他们一些小小未来震撼。 而后,开始了挖人才与扩张的环节。 夏有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有得力的忠心下属和外挂系统,基本上才事事顺利。 到第二年,盈利之事已不需要操心,她便开始源源不断地往京城寄画作和药材。 分别由戚暄和叶菱华签收。 至于私下才能谈论的利润。 她并没有大摇大摆地送去分给女主,只说是继续投资,稍安勿躁。 她不信叶菱华。 至少在自家商队路线稳下来前,不会轻易露底牌。 后宫此时争斗不断,女主还未对男主死心。 夏家的劫难也未到。 若是过早地让女主掺和进生意里,夏家只会是她叶菱华送给连绍元的投名状。 ...... 出宫第三年。 给叶菱华送去第一笔分红,大大助长了其在后宫中的分量。 戚暄传来消息,淑妃梁贵人一脉彻底落败,户部遭大清洗。按剧情估摸着,女主已经顺利将自己的势力安排进去。 夏有米内心有隐隐的不安。 这几年,没有任何武将势力愿意参加选秀,他们一心拥护着夏太尉及贤妃。这对知晓内情的人来说,想不针对夏有米都难。 如果有拉不动的对象。那么,最好的解法,就是弄垮对方换成自己人顶替。 她只能见招拆招,多做一手安排。 出宫第四年。 沈府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暗卫二十一号。 不过,没等夏有米与其见面。 “什么?安王?” “是的,小姐。如今正在府外,马车内未下来,只说同您交代两句。”诗宜柔声回答。 夏有米只能让二十一号藏好,她先去见安王。 沈谦带人将马车牵引进府中,停在马厩旁,将周围的家丁都打发。夏有米趁人不注意微微掀起车帘,互相点头后坐了进去。 “安王殿下。”夏有米有些局促,二人的熟悉只在记忆中。 “夏小姐。”连睢元如今正是不惑之年,身上多了些的沉稳与沧桑。他一直没断与夏家兄弟的交流,只不过藏得很深,大多是为了自保。 “您有话直说。” “我收到密信,即刻赶赴西边。” “如今,北方有了些动静。这时将我抽离,只怕有诈。” 夏有米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剧情节点。文中描述不多,只写这是女主收服武将的伏笔。 夏家被架空,彻底化身马前卒,沦为随时牺牲的刀。 第62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6 本朝东面临海。 在平面上,南北之间的距离与各自到西边差不太多。 可是,地形差异却极大。 南北官道通达地形平坦,行军打仗支援都十分迅速。且这线路都沿着东边行走,这便是为何连睢元去赴任却经过姑苏。 去西边则不同。 山川层峦叠嶂,道路崎岖不平,必经之地迷障丛生。走上一趟所费的时间精力,与南北支援根本非一个量级。 连睢元示警后,就继续赶路了。 更多嘱咐留在信中,让她们找机会给夏嵊送去。夏有米也即刻转换成夏家暗语,由这几年培养的亲信送去。 为了防女主一手。 夏有米绕开外祖沈家的势力,重新建立了一支送信的队伍。 沈家人太多,且谁都知道与夏家关系紧密,实在容易被不怀好意的盯上。 这时,才见到暗卫二十一号。 他言简意赅,奉戚暄的命令跟她说宫中的异动。 如今,高位斗争频频提起要将夏有米接回一事,只怕很快就有人前来,强制让贤妃提前回宫。 须早做准备。 风雨欲来咯! ...... 崇泽十四年,一月。 不速之客就到了,并且态度十分的嚣张。 这位自称是马公公的内侍,令她三日后启程。 还带来了他的侄儿马管事,说是琼贵妃派来接手她们江南生意的。马上安排这边的管事将账册交出来,货物现银一分都不许带走。 沈谦沈虚气得脸红脖子粗。 许是钱生钱,夏有米不仅仅只发展自家原先的铺子。还扫街识人,找准了其他行当的投资,利滚利下,确实有了超乎想象的财富。 女主那里是从来没少过一分利润,甚至还账目严谨,没有蒙骗她。 可意料之内,财帛还是动摇人心。 他们竟然想不费任何本钱的吞下? 这里头,满是连绍元的算计与叶菱华的服从。 真坏啊! 如此,只能说明夏嵊那边的情况更糟。 已经无法对他们的政权造成威胁,找到合适的理由要将夏家一举拿下。 怕是,耐心观察她在江南的行径很久了吧。 眼前,这两个贪念藏不住的马姓叔侄,根本不可能摘走她的成果。 倒是身后的两个随身护卫,观其手掌、指腹指尖都有老茧,是握剑之人。他们在听到银钱数时眼神锐利敏感,气质沉厚寡言。 估计,他们才是男主真正派来的管事。 夏有米一副恼火样,只能先亮出武器,要将对方抽上一顿,试探下招数。 结果自是 打不过。 他们明显有余力,且以阻止她为目的,互相之间配合默契。 隐隐有傲气显露。 夏有米只能让不知情的两位沈家伯伯,带领他们一伙人去交接账目。同时交代了要将沈家投入的撤出来。当时这部分资产,是叶菱华占三分,沈家占三分,夏有米占四分。 如今,先要闹着将沈家的利益拨出,才符合她的行为逻辑。 男主一定有过预判,这三分让利会是稳住夏家沈家的筹码。 果不其然,两日后。 沈家两位管事伯伯红着眼找夏有米,说要做主将这三分全部赠予她。不能让她回京受欺负,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被摘桃子。 夏有米只能安慰道,陛下不会短她吃穿。沈家这份必须给外祖送去,以感恩其对外孙女的帮助,是一片孝心。 即刻,撤出姑苏城。 只能提点到这份上。 南下五人组收拾些简单的行李,就随“押运”的队伍,一路快马疾行。 从马公公抵达沈府,一直到她回津竹宫。 夏有米都受着严密看管,没有机会私底下与人交流。 ...... 又是一个景明三月。 估算着日子,资产和账册应该清点完,叶菱华该找来装装样子吧。 夏有米被关在津竹宫一个月整。 小厨房被撤走,她装病闹一闹来的也是另外的太医。会有暗卫轮班隐在暗处监视着,碰上老熟人暗卫三十一号会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说明,夏家明面上的势力都被掌控,包括部分沈家的产业。但是戚家与她的往来,除了皇后与画作,想来戚晫那里是没有被发现的。 估摸着,女主比剧情更快地收拢力量。 “诗宜,王嬷嬷那里可以行动了。” “是!” “小姐,那我还需要演吗?”诗容凑过来卖乖。 夏有米忍住笑意,端出愁苦的模样,拍了拍诗容的肩膀,“辛苦诗容了!多抢几份饭过来,就当小姐犒劳你的。” “是!保证完成!”诗容开心道。 因为上演了一番无理取闹,最终,诗容被同意去领贤妃的份例和餐食。也就是她们三人中唯一可以出宫门的人。 不过,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故意要放人出来,想抓夏有米把柄。 那就顺势利用起来,让诗容痛快地出一口气。凡是想阻碍她的,一言不合就动手,身旁跟着几个监视的护卫,能狐假虎威。 总不可能公开说要整夏家,所以有人看管着。 不知内情的管事,只能不停地受气。明明上头暗示了可以克扣津竹宫的东西,却无法真正实行,瞧着痛心不已。 王嬷嬷也是她带进宫的人,但几乎没被注意。 不参与琐事,一心只养老。后来,同在一宫的邹嬷嬷渐渐都失去了对王氏的观察。 她出宫前就为王嬷嬷安排归家荣养,顺利将其培植的势力隐下。 谁会想到有儿有夫有孙子的老太太,还在替她传消息。 而且,只需远远一个手势。 姑苏城就动起来了。 扣住现银。 这一点确实没提前料想到,是她自大与失误。以原书主角去论人品,活该栽上一次。 但她创建的盘子,又怎会被轻易抢走。 第一次给女主送分红以后,她就暗中将每个产业的对头给扶了一把。保证他们参与良性竞争,同时,也约定好若是她遭了背叛。 不出两个月,所有管事都会投奔过去,帮着他撕咬瓜分原先的生意。 夏有米培养的管事即刻投敌,还不参与对方内部管理。 她只要分红,得到银钱暗中汇入夏源的外家。 也是王嬷嬷所服侍的王家。 帮助这些对家耗费的银钱不多,出自夏有米私产,主要还是技术与人才入股。 这些个手段, 并没违背与叶菱华的协议。 何况,女主不会提那纸合约。 倚势凌人,就该心有不安! 第63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7 如今这宫里头,皇子已经不再稀缺。 六月。 昭贵妃第四子,十二皇子顺利降生。再为叶相一党添上把火,几乎要势焰熏天。 而琼贵妃则稳稳地守着其一子一女,更多精力投在培育八皇子及主理宫务之上。 叶芮澜算上崇泽十年生下的第三子,也就是九皇子。 已经拥有了足足四个皇子。 其中第二大的三皇子连琮湛已经十岁,颇受陛下看重,每次出巡必定会带上他。 三皇子不仅文治武功样样精通。还友爱弟妹,深受宫人敬仰,是皇子们的榜样。 因此,叶丞相天然就吸引了众多盟友。 还有诞育了皇子的母族,早早带着自己的外孙外孙女,诚心投靠了昭贵妃一派。可以说一些脏事无须出手,只一个眼神,便有人抢着表忠心。 但,这只是表象。 叶芮澜的持续生产,身体逐渐吃不消。 不仅要时刻看护好孩子,为其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还面临着自身精力不济,体质孱弱,反复病倒,不复年轻漂亮身段的多重压迫。 因此,宫务被日积月累全数收拢到叶菱华手中。 另外,她的八皇子依旧“病弱”。 一心扑在经史子集上,对于武学兵法那是毫无兴趣。 叶菱华迟迟没再传出孕信。 令叶丞相慢慢放松了警惕,还想着不论宫务在哪个贵妃手中,都在自己家手上。 即便叶芮澜有不忿与怀疑,但阻止不了叶丞相不再对其出手。 转而频频扰乱着前朝。 间接帮女主扫清障碍。 文臣有人开路,那目光自然就投向那些武将。 如今在朝的主要武将势力,都是跟随夏太尉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领。 他们大多年纪不小了,且心眼很直。始终牢记着太尉的叮嘱,不参与皇权斗争,一心为国效力。 正因为知道效忠自己,所以连绍元上位以后,并未选择清理这些势力。 只将能左右他们的夏家人牢牢掌握。 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安生的日子久了,就忘却了这份宁静是如何拼搏的。 有几个老将领家中的孙辈,靠着恩荫过武举,得了些不大不小的闲职。 兴许是现实与祖辈的故事差距太大,他们不仅没有热血杀敌,也无法纸醉金迷。所得的俸禄都难以支撑去酒楼大肆吹嘘几回。 于是,成了被银钱收买的最佳对象。 所以是夏有米挣钱给自己找不痛快。 原文中女主收服人可不是银钱攻势,她几次显露出过人智慧。 其中还有男配的不少戏份,毕竟,敌国皇帝也想在武将中安插人手。 他们不谋而合。 这也是男女主感情的一个巨大阻碍。 而现在,不过是一条带暗刺的捷径,就试探出了叶菱华的处境与本质。兴许少了男配的加持,男女主情感上的迷雾始终未被拨开,没到真正破碎时,才傻傻任连绍元摆布。 ...... 金銮殿。 夏有米跪在下首。连绍元眼神不善,压迫感十足。 但无法压下其绷直的脊背。 “陛下!”夏有米一脸严肃,难得没有装模作样生气,她是真的怒火中烧。 “陛下,还请履行对兄长的承诺!” 连绍元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复杂。 “朕,没有要反悔。” “回陛下,那就户部按旨意行事!而不是一再推脱,还大言不惭说要取缔祖父旧例。”夏有米大声陈述着。这时候,不能去考虑态度生硬会不会使男主感到厌恶,从而不答应她的请求。 若是再一声不吭,就逐渐慢性死亡了。 在姑苏城收缴她现银、夺走生意一事。她没追究不过是有后招,避免打草惊蛇从而没能直接架空住对方。 可现在,北疆战事吃紧,粮草断援事关重大,并非身外之物或是一两条人命。 事情发生在七月。 夏有米还在同戚暄商议,寻男女主的突破口,要还以颜色。 可北疆战事突起,且来势凶猛。 敌军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方切入,反包围了整个军队。 一时间戍边的战士都困在其中。 如此情形,自然是有奸人里应外合。 连绍元也恼火了,他的安排当然不会真的让自己丢弃城池。是敌国将领趁我军被撕开小口子,顺势而为。 至于是不是男配做下的,夏有米没法猜测,她只想去支援。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不少人在百姓中散播恐慌,说是夏家投敌要灭国。 请战的将领没有停止过,人选却争论不休。 夏家一派的年迈武将想要领命,但被以年纪过大为由拒绝。 那几个家中后辈出息些的,又满是阻碍。有外因崛起受困,还有至亲不希望儿郎们搏命。 四处争斗不休。 夏有米不关心哪派支援,只要粮草援兵运送过去解除危机。 可是听到消息的第二日,就收到了来自沈家的传信。 户部不认可夏太尉旧例,不会再为商户们自筹的粮草买单。 只能等上头的命令下来,拨出专门的款项,他们才会去粮仓放粮,或是去买粮买物资。 这一套程序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因以往都是按照先运后买付的模式,加上这几年国事安宁,军用存储粮稀缺,早就被各地调去赈灾了。 若是不按照旧例,哪哪都行不通。 最可恶的是,户部的那话还被宣扬了出去。 这下,即便解释允许了先行调粮,大多商户也不愿轻易冒险。 万一后头不认呢? 他们是商人,需要有朝廷做背书。 情急之下,夏有米只能先回信让沈家与夏家的商队全部凑粮草。原先存储的按经商路线直接北上,收购的部分先行待命,要随援军出发。 也许自家的力量抵不过整个京都的商户们,可有一点是一点。 另外,还要防止恶意涨价抬杠的。 而后,让人传信给常公公,她要见连绍元。 先是被顶回说正与大臣商议要事。等到天黑也只有一个消息,说他会尽力。 她连续要闯进金銮殿三日,才终于让见着。 而这几天,朝堂上的议题正一点点地变换。甚至,有武将被人暗算,也有人联合参奏户部与兵部。 真正挟制住命脉,甚至影响连绍元举动的,正是叶菱华的人。 回想起女主的话,她说。 若非是全心全意地投靠,宁愿让夏家垮台。 换成自己的人手。 第64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8 夏有米接到消息,户部再三阻挠。 不愿出资购粮草。 南下的现银又被女主缴去大半,实在是不得不恼火。 原剧情中,此时还是淑妃父亲执掌户部,即便有些不情愿。但依然按照旧例,组织商户们凑出粮草及时送到。战场也是真刀真枪,男主与男配狠狠较量了一番。 若是这次明明已经被围困,还丝毫不担忧连氏王朝安稳。 只能证明是自导自演的局,专为清剿夏家势力而设置。 也就不愿意多加浪费银两与粮食,只有这才解释得通。 就怕,他们会被啄了眼。 男配在东北部虎视眈眈,一旦北疆地区陷入混乱之中,他绝对不会放过这般良机,直接派兵入侵。 届时,敌人真真假假的,无法分辨,怕是要狠狠栽上一遭。最优解就是放弃针对夏家,令其出兵抵御。 要放弃兵权这件事,夏家也做足了二十年的心理准备。 不是他们真的贪权,而是被帝王们信任,只能担起重任,牵一发而动全身。 夏有米入宫前,三兄妹最后约定好,真到了杯酒释兵权这天,要让她出宫。 “以后啊,天高任鸟飞!” “我们几个,若将来真的无法担起祖辈的责任,只能选择保全更多人的性命。” “牺牲不可怕,就怕是污了先辈们清名的枉死。” ...... 夏有米跪在金銮殿前,有过一瞬要不要与女主拼命的念头。 反正她不害怕。 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只有活蹦乱跳,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同连绍元打了一番太极后,夏有米恢复了宫中行走的自由。 正思索对策,如何从叶菱华与叶芮澜处寻求突破之时。 凤仪宫差人来请前去品画。 夏有米只能交代诗容一番,而后匆匆赶往皇后娘娘处,戚暄定然替她想了主意。 这几年她与戚晫见面不多。二人始终没有互表心意,也没说什么你去另寻真爱。 一切任其发展随个人自由。 只是,戚暄确实真心待她。 先是当作弟妹,后来是亲妹妹。 再到现在仿佛把她当女儿关心。事事为她操心,尤其是宫中变动与夏家的命脉。 可越是如此,便越发不想戚家入场。 明明还有个办法,能保住夏家众人,也能使得女主吃瘪,男主一定会支持。 但夏有米就是不愿意利用情感去绑架对方。 若是,最后还要被迫接受,别人为你牺牲,还高洁无比,装自己人淡如菊。说什么都是他人自愿为我,我可不想的,然后什么也不去付出。 那就恶心了。 可诙谐的是,目前正是如此发展的。 “暄姐姐!”夏有米凝望着戚暄,眼泪差点止不住。 这几年多次通信,她居然没说过一句身体状况差。 可恨,白送给叶菱华许多药材,还得到背刺。 “有米,她这个症状是没法治的,精心调养也不过三年寿数。”系统年年在脑海中翻着医书,观察着戚暄的状态得出这结论。 “姐姐!”眼泪彻底决堤。 “好妹妹,哭什么。我没事呢!这几日着了些风寒罢。”戚暄保持着声线,尽量不露一丝孱弱。 “姐姐,太医怎么说,需要什么药材,我去为你寻来。” “哧,傻姑娘,风寒的药太医院齐全着,药效好得很。”戚暄嗤笑,打趣着夏有米。 “那!”夏有米正要反驳,被戚暄打断。 “好了,先说正事。” “咳,叫你过来前,我同戚晫商议过了。他正有此意,就等你的想法。”戚暄不紧不慢地说着。 夏有米心道,果然还是如她所料。 “形势不用多说,我们戚家,早就垂涎武将势力久矣。自陛下登基,原来跟随他的文臣,大多都被边缘化。” “戚家子弟不得出路......早在许久前,父亲就铺垫着要让戚晫上战场,但是陛下始终不肯放人。只让他训练暗卫,传递消息,偶尔领几个兵去剿匪。” “虽然于你们夏家,灾难当头。但,戚家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戚暄缓了口气,看了看夏有米的神色,没瞧出变化,也没有被背叛的愤恨,便接着说道。 “如今叶家势大。虽然她们姐妹水火不容,可在陛下眼中会不会多有猜疑?认为她们联手在欺弄于他。所以,必不会让她们任何一方真正同时掌文武两方的势力。” “那叶菱华看不清罢了,真以为陛下听她的。”戚暄露出讥讽的神色,她厌倦了宫妃们如同她的过去一般,反复扑向篝火。 “你明白了吗?” 夏有米点头。 如她所料,戚晫领兵是最佳。 这是真正跟随连绍元多年的势力,比半路投靠的叶家牢靠。 更何况,叶家姐妹皇嗣众多,朝中势力庞大,随时可以拥立新皇。 戚家不仅皇后隐世多年,还没有子嗣病态难消。戚家子弟醉心诗书,几乎不与朝政牵扯,为官者也大多在礼部工部任职,多年未出岔子。 戚晫更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忠心耿耿,且二人早年还一起熟读兵法。 若不是为限制戚家,他实在不想浪费如此人才的。 只时日久远无人提起,一时之间连绍元还未想到。 “我明白,暄姐姐。但你不要骗妹妹。”夏有米正色道。 “没欺骗你,我们戚家就是早有预谋!”戚暄忙掩饰着。 “早有预谋,那,与我交好也是的吗?” “......”戚暄一时语塞。 她只是不想夏有米有负担,从而不愿意接受戚家帮助。也是为了将来真心地不求回报,希望他们两个没有隔阂。 却被夏有米一眼看破。 “好的,好意我领。”夏有米拉着戚暄的手,认真道谢,“多谢姐姐的帮助。夏家感激不尽。” “你明白就好。”戚暄回握住手,温凉相触,最是和谐。 “叫他好好的,将来接我出宫。”第一次说如此露骨的话,夏有米低下头,掩饰尴尬,身旁的戚暄与诗宜她们松了口气。 “好!那好!” 戚暄语气满是快意,也许她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景,真的要能圆满了。 很快,朝堂风向再次转变。 戚晫领兵北上, 取代了夏嵊的大将军之位。 粮草也在连绍元松口之下,交还她原先占据的四份现银,自行筹备。 户部不得不放行, 还因此遭了斥责。 三月,连朝大胜。 第65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29 崇泽十五年,三月。 身份上已经是大头兵的夏嵊夏源兄弟俩回朝。 最终,在交出兵权职位后得到连绍元的宽恕。没有背负上战犯或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干净地回来了。 代价是彻底洗牌,手把手将陛下派来接替之人引上正轨。 并且,接受指婚。 许是京城世家也嗅到了风向,大多的高官贵女皇亲国戚,都自己主动绕开选择范围。 另外,两兄弟实在是岁数不小,即便身强体壮也不愿差距太大,蹉跎了好姑娘一生。 最后按自愿原则。 赐婚刑部员外郎之女与夏嵊,对方今年将将三十岁,虽是二嫁之身,但前头一直被迫守着望门寡。 听说此人原是爽朗大方的性子,随父亲审犯人用刑都是面不改色。 无奈祖辈联姻,碰上严苛迂腐之辈,在出嫁前夕丈夫身亡,也被强迫带去夫家守寡。 如今,夫婿的父母皆已亡故,她想挣脱桎梏,为自己拼一番。尽管这途径仍是嫁人,仍然是豪赌。 夏源的联姻对象,则是工部下署水部司郎中的幼女。今年已经二十有五,这个娇小姐前些年不愿嫁人,父母也宠爱着她。本以为是要陪伴自己到老的女儿,却主动要去扎进夏家的糊涂场,前途未卜的。 虽然装得挺像的,但消息递到夏有米那里,只能佩服自己的好堂兄。 好一手灯下黑! 分明夏源与郎中幼女是两情相悦。只不过前路凶险,不愿耽误佳人,谁知佳人依旧,十年如一日。 也许,大哥夏嵊的媳妇儿,也是夏源帮忙沟通的。 连绍元想控制联姻对象,最后反而被钻空子,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夏有米总算放心不少,大家伙都是有本事的。 她只能静静等待时机。 宫里头又恢复了平静。 可奇怪的是,自十二皇子之后的八公主降生。 宫中再未传出喜事了。 ...... 崇泽十七年。 夏有米又一次看望侄儿后,被凤仪宫请了去。 这两年随着兄长的退下,老老实实成婚生子。对夏有米的管制越发松懈了起来,虽然没有明令上的解禁,但她时不时能溜出宫回夏府。 同兄嫂吃上一顿团圆饭,与大嫂聊一些刑罚破案之事,与堂嫂交流些京中八卦。 再瞅上几眼自己的两个年岁差不多的乖乖侄子。想着,若是将来出了什么意外,能由侄子将她给捞出来。 夏有米有点功夫,但又不是神仙。 小说中的说走就走真没那么容易,身在局中,即便暂时没有利用价值,也不会放任你的快活,从而让统治者面临混乱危机。 除了出宫,她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凤仪宫。 直接将画画工具都搬来,在凤仪宫的庭院中作画。 戚暄就在不透风的角亭歇着,时而为她煮茶,时而交谈几句。更多时候是昏沉睡去。 状态不错的时候,夏有米会拉着戚暄一起八段锦,调理其脏腑气血,配合对症下药。 什么风寒借口早被遗忘,不配合治疗就撒泼打滚。 她长在了凤仪宫。 往日,很少会有这种着急来请她的情况。 可还没进戚暄的寝宫,就被等在门口的人震惊到,连绍元居然也在! 他几乎是从未踏足过凤仪宫,帝后之间,怕是有二十多年未曾相见。 “陛下万福!”夏有米生疏地行礼。 连绍元负手而立,是赌气的神色。挥了挥手,示意夏有米自便,于是,她也不再多看男主一眼,直接被开门放进了内室。 “姐姐!”夏有米语带急切。 浓重的药味和守在角落发抖的太医,都昭示出不平静来。 戚暄面色差了平日许多,气若游丝。听见夏有米的呼声,疲惫地支撑开双眼,有了些亮光。 “姐姐,您说。”夏有米握住那依旧寒凉的手,将耳朵贴近。 若是戚暄有未完成的心愿,夏有米早就去替她实行了,可她几乎不是什么只一个执念可消除。 不是只有她的爱情,她失去的孩子,她的家族与自由,身体与精神。而是所有的不甘尽消,苦难混合,被当作一味药吞下。 她的最后时光,不过是想,那几个在乎的人少些遗憾罢了。 “开怀地......活着。”戚暄说完,就不再开口,只安静等着。 她交代的事情,要说的话,早就跟夏有米絮絮叨了千百遍。 生息的骤然失去,也是平淡接受。 身旁的侍女递过来几封信。说道: “小姐不愿意见陛下,也等不及公子回来。这信便交由夏小姐保管,日后交给公子便是。” “小姐还交代了,不许哭丧着,要笑着欢送她解脱。”侍女语气有藏不住的哽咽,但还是强装镇定。 夏有米双手接过信封,眼神坚定,对戚暄点头道: “放心吧姐姐!我们会如你所愿的,您将来,也要好好为自己寻一个快活日子。” 戚暄听到,安心合眼。 待太监报了丧,夏有米始终拦着,不让连绍元瞧上戚暄一眼,生怕下辈子这厮还缠着她姐。 无奈,陛下只能差常公公替自己表示哀悼。 便回宫不见人。 戚家子弟们都出席了国母的丧仪。 即便过去的十七年,这个皇后都是形同虚设,没人真当回事。可在最终的仪式却盛大无比,所有皇子公主后妃都哭得肝肠寸断。 戚晫也在第七日时赶了回来,亲自护送棺椁。 百日过后。 由叶相手下的走狗打响了第一枪,奏明陛下。 请尽早拥立新后与太子! 避免皇子都成年了再引起争端,白白消耗国力,话糙理不粗。 连绍元便将自己的儿子一扒拉,集体考教了一番,这才发现,优异的并不多。 这其中八皇子不再藏拙,其读书天赋与政治领悟力一骑绝尘,甚至不输大了他五岁的三皇子。 叶菱华正式张开了獠牙,与叶家决裂。 后宫中的争斗也进入了白热化。只要是有子嗣的,除去投靠叶家,只想安稳的一部分,剩下的统统在暗中较量。 就在这种互相角斗之下。最大的最鲜艳的靶子,三皇子,最先被废!物理意义的那种。 隐忍多时的方贵人携四皇子崭露头角。 没得意几息,就被叶菱华与叶芮澜联手按下去。 她们不会让人渔翁得利。 最终的战场,成了八皇子与九皇子的。 好一个轮回。 第66章 宫斗文中的避世妃嫔30 崇泽十八年。 夏有米彻底认清了连绍元不会放她离宫的事实。 甚至,兄长们用以前晋王许下的承诺,来各种暗示当今陛下,也不行。 眼看宫斗中女主逐渐占了上风。 且回过味来,江南的生意全部叛逃到敌方一事,是夏家沈家主动搞鬼。她起初还以为派去的管事不善经营,因此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都不再有那五年的盈利,处处都赔钱。 最终,将火气统统撒到津竹宫。 将她出宫的渠道关闭了,妃位份例全是残次品,侍候的宫人统统以各种理由扣月例。 不仅区别对待没有赏银,还惹人白眼,也不是谁都会拳脚功夫能自保。 夏有米直接放他们回了内务府。 本身她也不需要这些人的侍候,吃饭洗澡更衣向来自食其力。 凤仪宫也关闭了,再没有往日戚暄的各种投喂。 最终,津竹宫只余她一个主子,诗宜诗容二人,还有一个不愿离开的小太监。 若是在三年前,面对经济制裁,她能毫不费力地养着一大群宫人。 可她的现银全在战事紧张之际购置了粮草,几乎是只剩下不动产。 看在这小太监,确实跟她一条心的情况下,就让他帮忙跑腿卖画。 凤仪宫的画作都被连绍元封存,直接不愿还给她。 为了防止她日后出宫,所有的画作都留给男女主或他们的接班人。夏有米决定慢慢将画作偷渡出去,以穷困走投无路卖画作为借口。 将画作全部卖到王家铺子旗下,再将现银全部流回她和夏家手上。画作自然以收藏的名义存着,王家夏家沈家戚家,哪家都十分乐意替她保管着。 若不出岔子,夏有米最后也不会去收回来,就当是赠送给他们了。 毕竟她产量高,而且也带不走,系统年年早就在数据库中专门为她开了一个作品展示区。 分类整齐的,完全欣赏不过来。 这其中,又以戚家收藏得最多。很多的作品都是带着戚暄意志的,即便她没有出现在画作上,可她题字又作诗。 戚太傅见了画,老泪纵横。常常在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天,懊悔着是他害了女儿的一辈子。 至于宫中的高位见她卖画,也没有拦着,她们兀自得意。认为画师的气节傲骨被打断了,一个人要卖自己画维持生计,该是多么可悲。 宛如路边野狗一般,不值赏眼。 就这样,在戚家暗卫的帮助下,她的东西慢慢转移出去,包括了几种珍稀的颜料和药材。 绝不平白便宜他人。 ...... 八月十五日,中秋。 宫中正举办盛大的团圆宴席。 几乎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殿内,还安排了些赏月的活动,不少外命妇们都进了宫,其中包括安王侧妃。 夏有米与兄长们的偷溜计划准备启动! 甚至没有同未归的戚晫商议,夏家私自行动着,他们准备挑战一下帝王的底线。 也许,连绍元只是不方便主动开口呢?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津竹宫率先迎来了不速之客——愁闷不堪还喝醉酒的连绍元。 常公公一脸菜色的,在一旁扶着要闯进来的人,幸好今日的津竹宫已无人守门。 才没有被怼了回去。 不得已,夏有米只能出面稳住这醉汉。 “常公公,命人传醒酒汤去。” “是!”说着,令身旁的徒弟亲自去取。 “陛下这是怎么了?” “回娘娘的话,奴才也不知啊!陛下就是在席间吃了只螃蟹,喝了好几盅黄酒。便唤来奴才,要去找您!”常公公人都麻了。他身为陛下的贴身内侍,还从来不知道跟贤妃有什么内情,平日里,一点都没有关照津竹宫的。 “哦,本宫明白了。”夏有米满是冷漠。 这是已经到了连绍元自食苦果的阶段。 因他热衷平衡势力,有挑拨后妃争斗的习惯。让自己的最得力最全面的三皇子失去继位权。 眼下叶菱华的八皇子,与叶芮澜的九皇子。 一文一武,都是偏才。 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也明白再生不出新的希望。 宴席上瞧见众人的嘴脸与斗志,仿佛回到了过去,他与安王之争。 好一个循环,痛心的滋味蔓延。 然后,还吃到熟悉风味的螃蟹。 会滨楼因王家注资生意越做越大,今年正巧还为宫宴上供了螃蟹,厨子也是酒楼专门教的。 才追忆起十九年前,他气势最盛之时。 得到了夏家的支持,安王便不战而降,父皇望着他时那复杂的神色,如今自己也体会到了。 他突然想来问问夏有米,还能不能帮帮他,有没有解法。 这么多年,他禁锢着对方,又不得不放任。 他不想,只有自己守着这个位置殚精竭虑,扶朕上来的一个也别想独自逍遥去。 夏有米冷眼望着躺在榻上呼呼睡去的男主,常公公立在一旁紧张极了,脑海中疯狂思索着明日该如何同陛下禀报。 连绍元刚刚嘟囔着,夏家这次选谁? 选择小八还是小九? 酒劲涌上来,又问是选晋王还是选安王? 夏有米真诚地答复,应该是陛下您自己选,不要让臣子替您做选择。 你说选谁,就是谁! 她坏心地将原文中,男主自己的想法提前了十年说出来。 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 崇泽二十年,冬至,帝崩。 传位于太子连祺湛,也是曾经的八皇子,改国号为苍嘉。生母叶菱华尊为太后,叶芮澜随先帝而去,追封为皇贵妃,陪葬帝陵。 此前,叶芮澜将其体弱的二皇子连乐湛,记在了贤妃夏有米的名下。 他已年满十八,封王成了亲且出宫立府。新帝即位后就将夏有米接出宫,这是未曾料到的解法。 自那次中秋后不久。 连绍元就再三考察着几位皇子,定下了太子人选,尽全力培养。 他听了夏有米建议,不想经历多番闹剧。 直接选定了与他最为相似,能力也突出的八皇子,同时,放弃叶芮澜的手段果决。 将三、九、十二皇子全打发到南北西边,随驻守的将领学带兵打仗,无召一辈子不得入京。 只有身体孱弱且成亲的二皇子逃过一劫。 还为新太子在前朝建立了新的班底。 极端的处理,也使得女配孤注一掷。 让连绍元坠入地狱。 提前大结局。 可喜可贺! 第67章 避世妃嫔篇:番外 夏有米在之后的几十年里,是无比快活。 首先,终于抚上了依旧块块分明的腹肌。 手感绝佳。 另外,一堆人要为她养老。 叶芮澜弑君前,为每个儿子都做了安排。其中,二皇子连乐湛要一直留在京城,那么,他就需要一个与叶菱华站在对立面的靠山。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看出夏有米的心思,只想大大方方离开这皇宫。 那么,就送她一份名正言顺,想来对方也能领会自己的歉意。 并且,二皇子出生在她们关系最好之时,还是有那么几分舐犊之情。 乐儿最温和良善,永远不会起那造反的坏心思,她会接受的。 夏有米也的确承了这情分,偶尔给女主添添堵,也不算白得这儿子。 她能不等到五十再出宫,还是叶相一家发挥了最后的余热呢。 最后,她带着系统游遍大好河山,尽力去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一人一统玩得那是不亦乐乎,还见识了许多从未见过的药草。 戚晫着急了! 他,忍了两年将终于侄儿们调教出来,就包袱款款追妻去也。 如今,朝堂武将势力依旧牢牢把控在戚家手中。 即便叶菱华干政要换人,也无人可用无可奈何。 连绍元吸取了教训,武将就应该由最忠心于皇帝的家族把控。 他对自己的太子耳提面命,不得听信谗言变更,不亏待他们,就不会被挟制生乱。 皇帝高兴,戚家也高兴,只有皇太后不大高兴。 可没办法。 夏家和戚家,后代能人辈出还关系紧密。 夏有米和戚晫更是不当人的,每年会抽出三个月的时间,专门训练自家子弟,偶尔还亲自带出去历练! 确保家族兴旺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也就放心地做甩手掌柜。 夏有米过完了热闹的花甲寿,就选择安静地离开。 戚晫走在后头也不错,他定能好好主持她的丧仪,她可没学这个。 ...... 中转空间。 “呜哇,有米!”系统凝结成更密实的光团,更柔和了,像一个。此刻正上下浮动,模拟着泪水的形状。 “怎么了,我的好年年?”夏有米原地躺平,重新适应年轻无负担的身体。 系统也飘在一旁团着,声音放轻了些,说道:“太美好了,后面的日子,脱离了剧情的日子。” “哈哈。”夏有米伸出手小心触碰年年一下,是有触感的,还特别地绵软。 系统发出呵呵地傻笑。 一人一统决定躺够了再去查看书架。 他们细碎地聊着变化,升级与实体,在未来世界的可能。 上个世界的数据进度,美好的畅想,关于之前种种回忆。 夏有米也悄悄消化着。 戚晫很鲜活,他不是走程序的假人,是会笑会闹会慢慢适应她的真性情,会尊重也会去争取。 其实也有过感情危机。 他看出了夏有米的赔偿感。 交流后,得知夏有米内心深处其实有为戚暄,为戚家救下夏家,从而不计感受地无条件纵容他。 以此补偿,平衡内心。 戚晫当晚就离家出走! 他生气得要红了眼,怎么会有人,会如此克己。 他说怎么,会有人独自游玩时显得更惬意? 还常常发现不同的植物与药材时,惊喜得仿佛与什么在交流一样,快乐与满足统统不是对着他。 只有, 在眼里只充斥着他时,才会因为他而快活。 他们单方面冷战许久。 直到夏有米后知后觉,才哄着去安慰对方。 突然醒悟过来,戚晫不是npc,他是独立有情绪的个体。 不是配平遗憾与愧疚的工具人。 不是设定好了才会爱你。 不是男主的装饰品。 值得用心对待。 后来,他们再没红过眼。 ...... “年年,我们看看番外吧。”夏有米揉了揉眼,准备面对一切。 “好的,有米!” 音影模式依旧是灰色的,他们只能从文字窥见将来。 可没想到,戚晫没有为她操持丧仪。 他在夏有米合眼后,交代完跪满一地的众人。 便也上床并排躺着,双手穿插交握。 没有痛苦地随她离去。 他服下一株二人发现的草药,叫什么追魂草。 那时,他们还开着玩笑,此草毒性颇强,即刻咽气,确实是追着魂儿跑呢! 该死, 居然用掉她传给乖孙的宝贝! 追得再快,也是追不上她的。 白白浪费,不如老老实实多活几年。 哼! “呜呜。”年年在一旁呜咽着。 虽然它不明说,但夏有米就是知道,这正情绪系统在悄悄磕起了cp。 害怕破坏统设,可它又实在吃得好。 这不就它磕到了,它不说,感动得稀里哗啦。 夏有米合上书,不想再看,她不关心其他人的将来。 面上没什么变化,自认没有突破口。 可还是被系统悄悄截了图,发现她眼圈的微微泛红。 很快,书架上出现了新书。 夏有米正准备去翻看一下,便被系统叫住。 “有米,那个情绪提取权限开放了。”团子对着自己的胖爪,有些纠结地说着。 “我们,要不要把这个世界的情绪寄存在书中?” 夏有米微微摇头,语气轻飘飘的,却认真道: “不了,我不想存。” “美好的记忆,流逝与深刻,都顺其自然。只有反复的噩梦,才考虑要去撇掉烦恼。” “我们看看新的世界吧。” “希望能回到现代。”夏有米祈愿道。 “希望能去到未来。”年年也补充着。 第三本书依然很破旧,但外面花花绿绿,手感也像被翻阅了无数遍,有轻微尘气。 拿上摩挲着,感觉这次还挺正常的,没有一触及就传走。 刚松了口气。 翻开第一页,见金光闪过。他们还是经历了九转十八弯。 在眩晕之中,甚至已经没有了怨言。 而是跟随气流挪动着身躯,找到最舒适优雅的传送姿态。 系统成一个团被握在手里,终于不用它费力地稳住乱码去贴紧夏有米。 耳畔只有风的呼啸声。 可遥远之地。 ...... 实验室突然响起源源不断的喷嚏声。 好一番热闹先不谈。 庆贺。 夏有米总算如愿回到了现代的世界。 眼前一切满是熟悉之感。 系统更是在脑海中欢呼雀跃着! 电脑,我们来了! 手机,要狠狠地使用! 然后,她瞧见了墙上的日历, 写着,2014年。 第68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 2014年,暑假。 夏有米坐在电脑前发呆。 她是昨晚到的这个世界,当时将近凌晨十二点。 因为大脑发晕加上环境安全,明显处在自己的独立房间。就没有着急去探索周围,而是先眯了一会儿醒神,再将原文读上一遍。 等她反应过来,冲到电脑前,才发现已经晚了! 还没有关机的台式电脑,右下角清晰地显示着:2014年7月3日 01:26:04。 她错失了主动避开男女主的机会。 大学志愿填报和修改时间已截至。 无力躺下,既然改不了。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次传送节点看似留了空间,实际就是逗逗你。 一觉睡到下午。 有些熟悉的英文歌旋律响起。 她迷迷糊糊摸索着自己手机,虽然许久没碰过,但条件反射还是刻进骨子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崭新的索尼z2,还套着饱和度极高的黄色壳子。 “喂,您好!” 夏有米招呼完才看到备注——许妙和,记忆回笼,她睡过头了啊! 许妙和是她的高中好友,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去厕所的死党兼同桌。 “喂您什么好?还没睡醒吗?您知道几点了吗?我们约的一点场你不会忘记了吧?”许妙和滔滔不绝。痛心指责这个最近吃错药的好友,从前作息规律的夏有米,竟然开始日夜颠倒。 好不容易约了填完志愿出去唱k,却睡到意识不清。 “我,许妙和!” “郑重通知你!现在已经十二点三十分,赶紧出门!今天一定不能爽约的!” 停顿了一会儿,许妙和补充道: “我先点着不唱,等你来。吃的买好了,大小姐麻利点!ok?” “是!” “小的马上出门!喵姐辛苦啦!爱你!”夏有米开着免提。 迅速开始洗漱换装一条龙,头发扎上去就行。 这个年纪,还没有学习化妆,都是素面朝天逛大街。 推开房门,家里没有其他人,爸妈应该都去公司了,厨房有准备好的午餐。 自从高考结束,妈妈也就放任她睡懒觉。 还奖励了新手机和电脑,只要科学护眼,不长时间沉迷就行。 这点自制力,想来一向懂事的乖女会明白的。 可是,他们也没料到,这是原剧情中夏有米性格转变的开始。 关于志愿填报。 不许她填报音乐学院,爸爸强行让报经济学。 说什么她是独生女,以后的家产需要她去打理继承。即便是招赘或是雇佣专业经理人,若自己连报表都看不懂的话,也会逐渐丧失控制,沦为傀儡。 这是爸爸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不顾她感受。 但是妈妈也表示赞同,为了将来更好的生活。 学音乐可以将来再去。 更何况,她可以利用寒暑假期,找外公外婆,找舅舅舅妈表哥表姐还有小姨她们,都可以带领她深耕某一个器乐领域。 若是,实在对器乐无感,还可以去爸爸公司找乐队做唱片,任何资源随时都能调用。 但是掌握这一切的能力,学生时代至关重要。 她需要行业大拿的指导,专业的氛围和同学,以及志同道合的投资者。 于是,在昨天晚上。 夏有米来的前一刻,她妥协了。 从此开始压抑自己,以至于原本高中时候开朗爱笑的女孩,在参加原剧情的节目后,被人贴标签为冷漠歌王。 是没了情绪的假人。 这些思绪夏有米只是简单地理了理,她现在正手忙脚乱的,拿出一个编织袋就将冰箱里的巧克力、糖果蛋糕统统扫荡一空。 她怎么会空着手去? 更何况,这原本就是妈妈希望她开心些准备的。 知道她与小姐妹分享了只会更欣慰。 出门用时十五分钟,应该还来得及。 司机王叔叔已经等在楼下了。平日里她都是骑自行车出行,但今天显然是蹬不过来。 “王叔,去步行街。” “好咧!”王叔十分利索,见夏有米匆匆忙忙便知道时间紧急。 虽然对方没有催促他,还是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拿出老司机的态度来。 十分钟后,安湖商业步行街。 夏有米告别王叔,便飞快往里跑去。 好在。 这经历了各种体育考试锻造的身板,还足够坚实轻快。 她在最后一分钟踩着点推开包厢门。 “surprise!嘻嘻,我没迟到!”夏有米嬉皮笑脸,气喘吁吁。 包厢里正坐在吧台椅上装高冷的许妙和破功。 “rise什么!” “喵姐别生气,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夏有米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将甜点一一摆上,赔罪的意味明显。 “哼!你是想胖死我,居心不良。”许妙和翘着嘴,抱怨着不满却手上动作不停,先吃了一颗巧克力。 瞬间,郁气消散,这段时间夏有米的爱搭不理也化为了灰烬。 “嘻嘻,好吃!阿姨的手艺就是最棒的!”夏有米毫不客气地吃起了许妙和带来的泡菜和凉面。 一边吹彩虹屁一边热泪盈眶,她多久没吃过这么重口味的东西了! 实在是香,并且很辣很开胃。 伴随着点好的歌曲,她们在愉快氛围中吃了个圆饱。 然后,发现,都不太能唱歌。 一个是吃多了甜品糊了嗓子,一个是吃辣刺激喉咙。 “我们好蠢啊!”许妙和拿起话筒用微微变声的嗓音吐槽,“我们为什么要先吃这么多!” 夏有米也抄起话筒说: “不能吃饭写作业的ktv,不是好食堂!” “哈哈哈!” 她们回忆起自己在这赶作业的经历,快活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唱歌爱好者。 离学校最近的商业街里,最多最流行的就是各种ktv。平时有什么活动,班级也会组织来唱歌,或是一部分玩得好的,有什么名头就请客唱歌。 例如过生日啊!得了奖,谈了对象。 夏有米与许妙和人缘好,但是相对“内敛”。 人多的时候,都是轮到了情歌王唱上一段,基本不会主动点歌不霸麦。 然后跟大家一起玩游戏,吃东西,起起哄。 不记得是哪一天二人对上了眼神。 她们偷摸的,背着众人开了包厢。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每周日下午,学校的固定休息日,都是她们二人结伴唱k的时候。 偶尔跟游击战似的,换着地方唱。 一直到高考。 第69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 毕业后。 她们忙着聚餐、谢师宴、查成绩填志愿等等,陀螺一般没有空闲。 直到今天才准备找回二人爆唱模式。 只可惜美食当前,点的歌都暂时成了下饭奏鸣曲。 “有米。” “嗯?” 许妙和刚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却不进门,而是扒在门口,询问着她:“旁边一个学妹过生日。以前是文艺部的,接触过几次挺不错的,说请我们一起过去玩。” “哦?她叫什么呀?” 夏有米没来由的预感,会是这个故事的原女主角。 原文前期关于夏有米的描述并不多,只说了是一个高中毕业,比女主大一届。 按照人物走向的揣摩,夏有米经受了志愿的打击,很可能没有赴许妙和的约。 以至于后面没有任何亲友部分提到此人。 如今的她赴约了,撞上剧情线几率很大。 “她叫关颖可,很漂亮的小学妹。”许妙和带着欣赏之意介绍。 她原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分管文艺部的事情较多,每个班的文娱委员都接触。 这个学妹尤其印象深刻。 “好的!喵姐,那我们把这个蛋糕送去?” 夏有米指着还没动过的一盒慕斯切片蛋糕。她自己是没打算吃的,若是不送给女主就会让许妙和拎回去,所以要询问她的意见。 “呃......好吧。” 许妙和有一丝丝的犹豫,她平时甜点被管控得很严,所以极为舍不得。 夏有米拿起那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许妙和,安慰道:“我们接下来去旅行,可以吃各地美食,学妹还要苦一年,就送她们一点甜啦!” “好耶!”许妙和被哄好。 她隐约有听到夏家的争论,真的害怕好友从此消沉下去。 能得到一起出去玩的承诺,实在比什么都高兴。 她们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把蛋糕和几块巧克力包上,敲响了隔壁包厢的门。 “学姐好!” 开门的是一个活力满满的面孔,五官十分精致。但大家的第一印象绝对先是那明媚的气质,而非长相多么出色。 “学妹好!”夏有米和许妙和都笑着招呼。 “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小蛋糕。祝你学业顺利!” “哇!谢谢学姐!太棒了,还有蛋糕哇!快进来一起玩。”关颖可夸张又真挚的反应实在让人舒心,她双眼亮晶晶的,忙将二人拉入包厢。 里面坐着少男少女大概七八个。 每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认出许妙和的挨个起身招呼,没认出的就拿十分直白的目光瞧着。 夏有米还在隐秘的局促,许妙和已经上前交际。 大家一口一个学姐叫着,哄得她心花怒放,准备来上一曲。 热闹声再次盖过了一切。 夏有米坐在角落,思索着剧情。 原文是本从校园到婚纱的小说,分成了校园社会两个阶段。 起因是一届不同寻常的校园歌手大赛。 以前都是各自校内举办。 但女主进大学的2015年那届。 由明省电视台制作人的牵头,将五大高校的歌手大赛联合举办。同步在网络平台播出,引发巨大的关注和讨论。 唱歌选秀节目早经历了巅峰,08~11年已是疲态显现。可随着互联网的进场,各类本土化音乐节目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此时,名不见经传的制作人俞兴文。 在广电的项目组中,提出要在高校间进行比赛。 既能得到大学生全力支持,为了学校声誉比拼。还可以打出噱头说是高学历之间的文艺赛,能带动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 五大高校原本就联系紧密,且各自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流程完整。 还有不少家境富裕的学生,拉赞助还能出份力。 他们节目组可以说几乎零成本,只要节目火了,便能够出人头地。 俞兴文没有说错。 这个节目确实,火出了圈。 但,也由于后续影响不好,再也没举办过第二届。 他本人也没走上飞黄腾达的制作人之路,而是跳槽去了某直播平台,为第二阶段的故事埋下伏笔。 说回比赛本身。 女主的历程绝对是热血番的存在。 她首先被发现,放光彩。 被抹黑,坚忍反击自证。 被压制又引战,男主骆高岑鼓励后,再次坚持自己风格获得肯定,最后找到自我。 总决赛与男主合奏一曲,圆满谢幕,拿下了总冠军。 当名利蜂拥而至时。 她却没选择任何要帮她出道的公司。 其中,包括被她打败的夏有米,其父亲的公司,在当时算国内数一数二的实力唱片公司。 面对热度与流量。 女主选择不踏入圈子。 她在节目中经历了很多的风波,虽收获了爱情,但也对这个圈子失去滤镜。 选择回归正常的生活,那热度一两年也就消散。 直到八年以后。 他们感情出现危机将败给现实。 男主才选择加入新的综艺节目,想要挽回爱情。 女主草根出身,从小跟随单亲的母亲四处生活。 可以说经历过千金小姐的日子,也不得不数次跌进泥巴里。 但她有一个乐天派母亲,虽经历各种艰难险阻。 总会温柔鼓励她笑一笑,好运的仙女会看见你。 女主也随母亲一次次战胜困难,她的坚忍与勇气使得歌声里充满情感,充满希望。 这也是节目能走到最后的原因,引起大家共鸣。 但男主却不一样,他出身显赫。 几乎没有经历什么难处,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练琴带来的。 他自幼便显露别样的钢琴天赋,还师从名师,国内外大小奖项几乎是拿了个遍。 原本就自带一群从小围绕在身边的同阶级家庭的子女,及各种比赛收获的粉丝。 命运相交。 他们在校园遇见,歌手大赛中,男主被女主歌声打动。 从而开始关注她,甚至多次交心。在最后的总决赛上,更是主动亲自出场伴奏,既是惊喜,也是对全世界宣告这段恋情。 可原书不仅于此。 还有后面的生活,家庭矛盾观念冲突,以及女配作祟。 八年后直播兴起。 女配舒妍是翻唱女主版本的歌而火的,从而引发了考古节目的热潮,许多旧事再次摆上来。 网友仿佛翻案般。 把之前批判夏有米重技巧的唱法重新洗白。 还各种流言漫天,说她因为强行突破音域。 最后那场破音其实导致了失声。 第70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3 网友们突然骂起了女主的情感流唱法。 自扇巴掌。 同情的声音流向了其他的选手,这背后,说没有推手都不相信。 热度之下,原来的制作人俞兴文想策划一档新综艺,把原来的歌手召集。并且塞一些自己手下的新人进去,这其中就包括了恶毒女配舒妍。 其实,从舒妍的模仿爆火和所谓的顺应民意新节目,都是俞兴文在背后煽动。 他本就因为从前的歌手节目没捞到好处。更是在男主的威胁下,不得再炒话题骚扰女主,被迫离开电视台。 他耿耿于怀。 如今瞧着机构办的风生水起,便想着扬眉吐气一番,故意恶心男女主。 打着回忆青春的名号,新旧歌手齐上综艺休闲娱乐的pk。 正巧,男主骆高岑因为家里的事情,与女主有了些矛盾,二人暂时分开。 他打算借助节目,让彼此回忆起最青春年少的感情,表达自己初心未变。 夏有米这时已经接手了公司,成为冰冷的赚钱狂魔。 于是她没有参加,但是提供了赞助。 女配舒妍在节目里各种招数都使尽。 也没能拆散男女主,反而让他们情比金坚。 节目恶心人的手段没达成,还有个原因便是夏有米注资后也被女主感化,放下了自己的执念。 最后,男女主幸福一辈子。 ...... 此刻。 夏有米思绪飘忽,没想好怎么面对,身旁一道甜美带着试探的声音传来。 “学姐。” 原来是关颖可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边,带着招牌虎牙笑望着她。 “学妹。” 夏有米点了点头,示意对方接着说。 关颖可拢好耳边垂落的鬓发,有些不好意思道: “学姐,可以与你合唱首歌吗?” “嗯......可以的。你想唱什么?”夏有米带着丝困惑,女主好像认识她? “《广岛之恋》可以吗?” “哇!来一个!关关和学姐的组合!想看!”旁边一个耳尖的男生听到,直接起哄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出去切歌。 前奏念白响起,夏有米盛情难却。 没想到近百年没握话筒,上来就难度拉满。一旁的许妙和也鼓起了掌,显然对夏有米十分有信心。 “学妹唱男声还是女声?” 关颖可嘿嘿一笑,指了指正准备跳动的男声部分字幕,开始深情唱起: “你早就该拒绝我......” 夏有米配合起身,她张口其实是开盲盒。 虽说原书设定的嗓音条件好,并且技巧性拉满,可她还没有尝试过。 “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 ...... 夏有米激发了肌肉记忆,顺利地衔接歌声。 她原本的嗓音清亮,可能还因吃辣的缘故,蒙上了一丝沙哑,之前无法放低的声部反而唱到了位。 关颖可的配合十分丝滑,感性之人泪水都快浮在了眼眶之上。 有小情侣紧紧抱在一起。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方才冲去点歌的班遵,已经随着她们的歌整个人扭曲了起来。一副捂嘴的夸张模样,也有人后知后觉点了录像。 一曲结束。 关颖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夏有米,仿佛她是个被崇拜的偶像。 有些不解,但也并没多问。 礼貌地跟学妹们告别以后,与许妙和回了自己的包厢。 她还沉浸在自己歌声之中。 《广岛之恋》说难不难,但绝非原来的她能轻松驾驭。 这歌既需要情感表达能力,也要极佳的声音控制技巧。 本世界显然要点满她的乐感,好不负音乐世家的盛名。 同时,刚从戚晫怀中离开,悲情感油然而生。 许妙和回过味,两根拇指都高高竖起来,“有米,你今天大发了!” 而后,火速也点了同一首,要夏有米陪她唱。 她们恢复激情,乐此不疲。 二人坐在小吊梨汤甜品店,企图为那破碎的嗓子紧急补救一下。 “有米,那个,志愿。”许妙和小心开口,她挂心了很久。 “没事,学经济也行。”夏有米无所谓自己的专业。 她已经预想到会成天泡在图书馆,与年年把各类书看穿的苦命学海无涯。 若真按原来的心意改志愿,怕都沉浸在练歌房里,无法征服书海。 “真的?你看开就好。我觉得叔叔阿姨的决策,至少将来不会吃亏,有本钱才能过潇洒日子。”许妙和讲得头头是道。 她当然更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开心,但与家人作对才于夏有米不利。 “你呢?没出差错吧?” “我自然没问题,等着吧。将来请看许大导演为你创作的动画!” “哈哈,我等着。”夏有米很欣慰自己保下了友情。 明省厉害的五大高校。 分别是, 全国排名前五的省内综合top高校:明省大学。 明省医科大学,在专业领域实力也是顶尖的。 专门孵化影视人才的明省电影学院,这是许妙和的志愿学校,她主修动画专业。 还有明省财经大学和明省师范大学。 夏有米一志愿便是明省大学经济学。 虽然财经大的专业实力不错。 但其主要的王牌会计和金融,并不符合她的职业诉求。 明大是明省的骄傲。 综合学科发展强大,还能留住本地人才。 同时完美适应圈层,学历十分有含金量。 许多富豪子女,宁愿自己孩子能进明大,也不愿只是出国镀金。 因为在本地企业能得到认可。 夏有米的家庭,并非超级大富豪。 在父亲发迹前,爷爷与外公两个家庭都是世代器乐大拿。 他们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也同意自己子女选择新的领域,但万变不离其宗,每人都是音乐方向。 收入只是有个温饱和供乐器保养。 直到她的父亲夏林侪发了几张唱片后。 撞对风口。 在夏有米出生那年成立公司,自己翻身做起了音乐厂牌,最终乘着新音乐浪潮开启多元化发展。 如今,已完成b轮融资,进一步巩固公司的资本实力。 而母亲何斯宛也十分支持自己的丈夫。 不仅帮着打理,还让自己娘家有钱的投资,有能力的签约做歌手。 她小姨何斯乔就签在了公司名下,是一名成熟的艺人。 乐队主唱那种。 也因为她的父亲是少见的独生子,她是独生女。 若不能支撑住, 打下的江山便要拱手相让。 第71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4 夜幕降临。 夏有米与许妙和只是简单用小吃填些肚子,便各回各家了。 许家是公职与教师组合的家庭,对许妙和的管治十分严格,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 所以她们即便是毕业了,除了高考完当天的全班夜场ktv。平时出来逛街与唱歌还是只能选下午这个时段。 夏有米家庭便宽松得多。 从小便是被宠着,各个亲戚都想拉着她去学习自己的本领。夏有米又性子软和,不喜欢拒绝和让人失望。便是这里学学那里摸摸,最后没有一样真正精通。 妈妈问她到底对什么器乐感兴趣,她也说不上来。 只不过,在小姨的乐队里是气氛最好的,大家都把她当大孩子看待。 会认真地带着她直接参与演奏,对于上手打鼓的爽快也是记忆犹新。 可是,这些并不敢说给他人听。 那时候乐队还偏向地下性质,不那么被主流接受。 直到高中专心学业,很少有时间练器乐。 她才开始在ktv与许妙和发扬出自己的唱歌天赋。 回到家的时候,温柔的灯光早早便等候。 “妈咪,老爸,我回来啦!”人没进屋声音先到。 “欸,是米宝回来咯!” “爷爷奶奶,你们也来啦。”夏有米放下许家阿姨送的点心,边招呼着自己的爷爷奶奶。 夏林侪事业成功后,想将自己的爸妈接到身边。 可老两口不同意呀,不愿搅和他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无奈,只能在同一小区不远的位置新购置了一套房产,还说爷爷的老伙计也住这,既能方便儿子有个照应,也不耽误他们养老。 如此,才全了各方心意。 “准备吃饭了,先去洗洗。”何斯宛对外很严肃,但对女儿丈夫都是一片温柔耐心。 “好的妈咪!”夏有米乖乖应着,自己梳洗一番,换上居家服。 今天的晚餐十分丰盛,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米宝啊,报的是明大吧。”爷爷夏俟率先发问,他眼神复杂,闪着心疼和不得已。 夏有米轻松地笑道:“是呀,一志愿是明大经济系。按往年的分数线,问题不大。” 她这坦然接受的态度,令在场众人表情一松。 “那就好,明大最好了。”奶奶林霁也附和着。 原本十分担忧自己孙女陷入困境会消沉抑郁,现在看来自己想明白了,也不会跟儿子继续闹下去。 父亲夏林侪依旧没说话,他前些日子经历的心理折磨还没有平复。 若是从前,他会自大地认为可以为女儿铺路,保护她一辈子。 可是越来越多的事迹和同行表明,时代发展变幻莫测。 独生女若不能自己立起来,就很可能会被坏蛋吃绝户! 那时,他经常从梦中惊醒,害怕出现那地狱中的情形。 何斯宛有意缓和父女关系,便笑着为几人夹菜,说着贴心的话,“以后呀,小米同就她的爸爸和舅舅多了层身份,都是明大的校友了。” “是啊!” “咳,今年是明大九十九周年,应该会有校友活动。”夏林侪终是忍不住按妻子给的台阶先行服软,平日里冷峻的面容一再软化。 “好呀,到时候都来学校玩。”夏有米自然地接过话。 她进入剧情世界后,便不会完全按照设定的性格走。 若是顺应她的需求,沿袭下去也无妨。若是会造成心理负担,例如这次的拧巴偏执,她就不会放任。 毕竟,消极,是真的会影响身体健康。 她身边还有系统在,极端的情绪拉扯更容易崩坏。 见用餐气氛和谐,爷爷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话题。 “米宝儿,还记得爷爷的徒孙不?骆家。” “有听说过的,最近是不是又拿了奖呀!”夏有米也是见到自己爷爷,才想起了这点与男主骆高岑的关系,几乎说等于没有。 “是啊,那小子,完美继承了你谢叔的技法。”说到此处,爷爷明显愈发得意。 “嗯,不过应该还不及谢叔的天分高吧?” “哪能要求这么多,小谢的天分全世界难寻。”奶奶也夸了一嘴。 这个谢叔就是爷爷的徒弟。 爷爷夏俟主修钢琴,虽然有些天赋,但面对众多天才,也只能说是寻常。 于是便专心教学生。 还正好让他走大运的碰上一个稀世奇才。 如今已是闻名世界的钢琴大师——谢系。 那时的小谢系,因家中变故一度要弃学。是爷爷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劝学,还提供各种帮助,才让这珍宝得以被全世界看到。 这成了爷爷最得意之事。 虽然徒弟后面的求学路是用自己琴键闯下来的,其中,也不乏各国的名师主动教导。 但知遇之恩,谢系铭记。 男主骆高岑便是拜在了谢系的名下,其中还有骆老爷子与夏爷爷的情谊。 于是,骆高岑也常常去夏家,不过,是夏爷爷家,与夏有米几乎没交情。 现在,她已经能预判爷爷要说什么。 “听老骆说,他家孙子也报的明大。” “但爷爷,我们不熟。”夏有米摇头。 “不熟不要紧,七号是米宝的十八岁成年礼。我看呐,就多请些人,提前认识认识。” “将来,也能有个照应。” 夏有米沉默片刻。 在原文中,男主不仅跟她是同届明大新生,还是同一个系。 只不过不在一个班级,后面公布男主的志愿时也惊了一片。 粉丝们和家长都没想到他放弃了进修自己的钢琴。 选择去读经济学。 所以,后期男主的钢琴水平停在了大学前。 这是不为外人所知隐秘,只有女主打开他的心房。 “这个主意好,我回去就写请柬,让那群老姐妹带孙子来赴宴。”奶奶林霁来了兴致,她曾是一名古琴演奏者,伙伴众多联系也紧密。 “爸,妈,不用请那么多臭小子。”夏林侪面容严肃,果断否决提议,并给出新的意见。 “我看呐,多请些你们的老朋友,办个聚会是不错。大家走动一下,年轻人能懂什么!” 夏有米和妈妈对视一眼,默契地轻笑。 有人挡着就是好! “爷爷奶奶,我觉得老爸说得对。你们老朋友相聚这主意更棒,还可以组团出去旅游。” “至于我将来可是要撑起公司的,最多也就是招赘。” “与那些天之骄子合不来。” 就不白费力气了。 第72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5 这个暑假简直是美中美了。 夏有米的成人礼简单办了一下,请的都是至亲,红包收了一堆又一堆的,爸妈还正式给她转让了股份。 几乎是除了家里的重要事情,她都在外面旅游。 跟许妙和天南地北走了一趟,还悄悄跟小姨去她们的演出酒吧玩摇滚乐。 忙忙碌碌的,还得抽空去省图给系统补充知识。 配合老爸的严防死守,根本没有与男主那群人接触的机会。 转眼,就到了报到的日子。 9月15日,明省大学。 来往皆是朝气蓬勃的青年学子,一个个脸上写满青涩好奇。 那些带着熟练笑容穿梭在人群中的,大多是学长学姐,有的是助班去接人,有的是志愿者帮忙搬行李。 家长们也是抬头挺胸。 即便刚认识,只要是自己子女的舍友或同学,总是招呼着一起去吃个饭,互相照顾一下,帮助其快速建立友谊。 夏有米这边,最终还是父母战胜了爷奶,争取到了送学的资格。 他们二人比平日还要精心装扮。 妈妈何斯宛是乐团的小提琴手,在出发前还摆出一排礼服挑选。 为了不过分夸张,无奈下,她给出意见。 选择了一条低调简约的莹白色长裙,说跟自己是姐妹装。 老爸也系上白色领结,谁看都是优雅一家人。 这才完整地出现在了校园。 对于报到的流程,夏有米早就提前问好,一路畅通无阻到宿舍。 里面瞧着是新建的模样,墙壁是洁白的,崭新电子门,校园一卡通便能刷开。 标准上床下桌的四人寝,舍友们瞧着也是友善的模样,没有咋呼和惹眼之人。 她对接下来的校园生活,算有些期待了。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父母。 她转身去了西边的操场,这会儿正是夕阳西下。操场人并不算多,大多都下课吃饭去了。 夏有米带着兴奋之意,慢慢在跑道上飞扬起来。 “年年,这里真的好真实。” “有米,这就是真实世界。” “不是的,这不是真实的。”夏有米否定了一切,戴上耳机开始越跑越快,她要遮一下自己的眼泪。现代世界的她有些恍惚,总是在错乱是不是处在梦中。 直到,她给2014年自己的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鼓起勇气拨给曾经的父母,也得到同样的声音。 她当时在家,忍住了情绪。 可这一刻仿佛忍受不了了。 差距太大。 过于离谱的古代世界,她像是玩游戏一般,甚至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可现代的。 却好似激活了被动,凡事讲科学,件件有逻辑。 她还是受了些情绪的挑拨。 不过。 “不过,有米,我们的每一刻都可以是真的,只要你想。若是不高兴了,我们便当它是假的又能怎样?” “是啊。”夏有米喃喃。 可能有某个名人说过,成为自己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冒险。 所以, 即便是假的,又怎样。 终于狠狠发泄了一番,她才洗了把脸回宿舍,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两天的报到结束后,就准备开始为期十四天的军训。 她要做个淡人,非必要不参与任何活动。 例如迎新晚会,军训期间的方阵与合唱比赛。班干部的竞选,学长组织的老乡会,同学之间的破冰聚会。 她已经把自己与图书馆深度绑定。 花了一周的时间,将书籍类别和四年的阅读计划梳理好。 还要注意做好区分,符合她专业和性格的书籍,可以外借出去,利用空闲的时候阅读。 若是,另一个领域的,例如医学物理学的深度专业书籍。 她只能按照计划来,学个入门,剩下的只能在图书馆悄悄地快速一页页翻过去,交给系统去研究。 她自己不指望能接收如此爆炸量的信息。 是系统年年能存储运用,不是她的脑子变好了。 另外,考虑到效率和时代的限制,他们只能以书籍为主。 关于视频,现在网上的科普和专业知识的传播量还不够。 还得再等几年。 夏有米自以为低调行事。 没想到,她有些忘记了青春躁动的力量。 文静又满是书卷气的人,只是坐在角落,还是收获了许多热切打量的目光。 军训还没结束,就有冲动的少年忍不住表白。 好在,对方有一点分寸,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只拦住从操场准备回去的她。 支支吾吾又大声说着混乱的自我介绍和请求。 年年当时在脑海中跳舞。 有些幸灾乐祸。 夏有米睁着透亮的双眼,望着对方,一字一句表达感谢,并说自己不打算谈校园恋爱,一心读书。 少年对上眼神,瞬间后悔了自己的冒失。 一时间隐隐有泪意酸到鼻腔,他不知如何反应了。 只能怔怔地望着,委屈和失落尽显。 “是我冒犯了。对不起!” 最后,这个叫徐乐天的少年还是鞠躬道歉跑开了。 夏有米虚惊一场,她还真害怕不讲理的。 这个人瞧着不是什么坏心思,兴许是被撺掇热血上头。 像是隔壁经济三班的骆高岑,校园钢琴王子的名头已经传扬了出去。 整日被人议论与表白。 四处都是关于他的八卦信息。 若夏有米真的听了爷爷奶奶的安排与骆高岑暑假认识。 并且,开学由两家的祖辈一起送孙子孙女。 那她就真的永无宁日,永远与那人在八卦上被绑定了。 兴许还会传出离谱的定亲论。 毕竟在校园部分,她夏有米是妥妥的女配角色。 炮灰未婚妻的设定也不奇怪。 国庆回到家。 她就在饭桌上跟家长们说了这事。 重点提到室友们都在议论的,什么骆高岑的小青梅,还有考到了文学系的女同桌,据说学校论坛上已经有了照片和信息。 有能力家世好长得帅的校草,影响力恐怖如斯。 吓得奶奶当晚臭骂爷爷一顿,以后不许再让米宝见骆家小子。 若被人害了该怎么办,奶奶的电视剧经验丰富,不需要思考就能列举无数条乖孙女被欺负的情形。 大家哭笑不得,只能帮爷爷哄人。 顺便告诉奶奶,她身板强健。 遇见坏人也能有还手之力,不会只傻站着吃亏。 这才安抚下来。 返校后,新一届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正式启动。 第73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6 2014年10月25日,星期六。 学校小礼堂。 夏有米领取了号码,坐在后面等待。 她的序号是77,正巧符合幸运数字。 对于今天的海选也信心十足,还在国庆间专门训练了几首曲子。 原文她可是拿下了这届歌王,不会本尊来了,反而唱商拉跨吧? “哈哈,有米,一切皆有可能。”系统调皮地与她对话。 “那就好玩了。” 她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干脆远离歌手比赛。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绕开剧情麻烦,更专注自己的阅读计划。 可思来想去的,加上年年的鼓励。 她还是决定主动参加这一届。 首先,这届原文中基本没有描述,自由发挥的空间无比大。 另外,她也是为了顺应自己爱唱歌的初衷,并不想抹除这个身份原本会有的光彩。 想要母亲为她开心,认为她并没浪费天赋。 至于,下一届,她是不会报名的。 就看剧情会怎样强行把她塞进去。 ...... “你好,77号,准备了。”来人是一个清俊的学长,带着学生会的工作牌。 “好的,谢谢!” 夏有米起身跟他到后台,这里已经候着三四个人。 海选的赛制十分简单。 大约两百人报名,分在周末两天进行表演。 海选阶段每位选手表演时间为一分钟左右,属于无伴奏清唱,由现场评委打分产生结果。 最后,根据分数排名进行筛选,只有十五名晋级。 演唱的节奏很快。 舞台两边都在文艺部的人在梳理着选手,确保及时上场和人员的准确性。 所以,在如此躁动的环境中,怎么样一鸣惊人,就是很多人思考的重点。 另外,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音乐学院的学生不参加校园十佳歌手比赛。 他们有更专业的全国高校大赛。 以前还有专业选手在海选炸鱼,近些年,取消了海选有观众在场的惯例,大厅除了评委和学生会工作人员,就只有选手。 这才慢慢地没有学院派砸场子。 不过,为保证公平,海选的片段会都录制下来。在筛选出十佳歌手以后,会在学校论坛进行公布。 也是后续赛制拉票的一个环节。 所以,这个片段看似简陋,但十分重要。 夏有米准备的曲子,当然也要稳中带秀,她选择演唱胡彦斌的《月光》。 国庆她没有出去玩,宅在家除了练唱歌,就是重温《秦时明月》动画,这是她心中的白月光。 系统陪她一起看得津津有味,还能一起聊剧情。 他们难得不带功利性质慢下来欣赏作品。 夏有米当然没有原唱的风采,但作为原着粉丝,多少还有些磅礴心境。 若是有一天她去了那个江湖,又该是什么体会。 “77号,经济二班,夏有米,演唱《月光》”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是同院学生听到后的机械鼓励。 不过,几个评委倒来了兴致。 其中还有个在动漫社的学姐,更是明白这首歌的地位。若是纯炫技或者鬼哭狼嚎她可就不开心了。 夏有米淡定鞠躬,闭眼酝酿三秒。 “月光色,女子香。” “......” “过情关,谁敢闯。” 此刻,厅中交谈声几乎停止,只有夏有米清亮的转音缭绕。 评委席的学姐更是夸张地握拳,随着音节的变化上下起伏,神色自顾不暇的扭曲,仿佛比演唱者更害怕这口气突然哑掉。 好在,夏有米十分投入且丝滑地将其顺了下来,无不令观者欣赏、听者舒适。 “谢谢大家。” 短短一分钟出头,热烈的掌声证明了它的成功。 评委们互相对视,大家都毫无争议给了个高分。 下台后,刚才引路的那个学长凑上前来,点开微信扫一扫。 “学妹,你好!我是文艺部副部长姚星。你应该是能晋级了,这边加一个微信,方便联系后面赛程和准备工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我。” “好的。”夏有米点头,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 她这个抓剧情的能力依旧十分霸道呀。 在场的文艺部成员少说也有十几个人,副部长都有三个,她还是精准地被校园部分的男配担当给逮住。 这个姚星与男主是好朋友,出现他的剧情都要等到明年的歌王大赛。 那时,大三的他已经就任文艺部部长,全权负责了明大的比赛对接。 手中颇有些小小权力。 刚开始对女主带些不看好,但很快被歌声折服。 成为那个一直想要为女主提供帮助,但是永远被男主捷足先登,然后被发好人卡无能狂怒却最后只有认命祝福男女主的倒霉角色。 碰上王子作为情敌,普通人只能望洋兴叹。 夏有米乖巧加上好友,然后放一边不理会。 因为姚星的戏份实在太多了,她不想频繁有变数出现,也没有同情别人得不到爱情的习惯。 海选结束后,她的分数暂列第一晋级前十五名。 其实,选手中不是没有更厉害的存在。 只不过那名男生的选歌十分激进,当场就选择了飙海豚音。 听他的嗓音条件还是不错的,前奏的铺垫发挥也相当完美。 但也许他不习惯没有伴奏的清唱,在过渡时进快拍子,以至于有点自乱阵脚,海豚音的听感不够优美。 只能惜败给更加稳定和曲子也有难度的夏有米。 发挥,也是重要的一环。 后面的赛程在每周六晚上的学校大礼堂内举行。 那时,会有观众和赞助。 第一阶段,晋级赛,15位选手自选曲目演唱,由评委打分,前十名晋级十佳歌手。 这时的观众没有投票权,主要是积累辨识度。 第二阶段,复赛,10位选手分为日月五组pk,每组两名选手演唱完毕后由评委决定一人晋级。 淘汰五人中观众支持率最高的一个选手复活。 第三阶段,决赛,6位选手由评委指定pk对象,两人一组,分组pk,最后胜出3位选手依次演唱。 评委及观众投票确定冠、亚、季军。 夏有米在比赛中越唱越痛快。 甚至在第二阶段pk碰上海豚音学长时,对方一首《浮夸》声嘶力竭赢下满堂彩。 她不怯懦。 一首《i will always love you》亮出柔美精致的高音。 最后,胜在听感和新鲜。 第74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7 随着海报的张贴和越来越频繁的好友申请。 宣告了本届十佳歌手大赛的结果。 夏有米不出意外玩了个开心,并拿下冠军。得到家族群的轮番表扬和红包轰炸。 其实,热度只在参与了现场的学生中流行。 大家也都是有分寸的人,得到她礼貌婉拒,也就没有变态的打扰或是跟踪。 另外,本届的种子选手其实不多。 大家本来也是业余玩玩,更没有太多的登台表演经历,很容易被自己选曲难度束缚住,从而发挥失常。 夏有米胜在稳定的心态,和一次次别出心裁的选曲,曲风多变且拿捏自如,没有吃力感。 所以观众评委都很买账。 还有个小唱片公司通过赞助商想要签约她,在听说她父亲是谁后就自觉放弃了。 虽然多几个认识她的人,但生活还是迅速恢复平静。 姚星屡次微信滴滴她,各种活动邀约飞来。 有赞助商的演出,也有文艺部招新,社团的招新,文艺汇演什么,夏有米统统找理由拒绝。 只应下一个校庆独唱的演出,在十二月底。 原文中,她此时还在和家庭闹矛盾,自然也没有精力参加活动,一心冷漠地攻克经济学。 但这回。 她早就与老爸破冰恢复友好,校庆说约了会跟舅舅一起来参加,妈妈和舅妈他们也出席。 那就可以答应这次演出,给家人惊喜。 将表演歌曲《那些花儿》报给姚星后,收到他的小请求。 “学妹,那个,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您说,学长。” 夏有米有些疑惑,她已经屡次拒绝姚星的演出安排了,这回应当不会给出什么难题才是。 校方本身也有意让她登台表演,这次是九十九周年庆。 虽然明年的只会更加隆重,但逢九的纪念日也意义深重,更何况是双九,代表长长久久。 “学妹,我也喜欢《那些花儿》,可以申请为你伴奏吗?”屏幕前的姚星手抖得厉害,心脏怦怦直跳。 他知道这要求有点冒犯,但实在想为自己争取到机会。 “学长,请问是什么乐器?”这首歌常规的伴奏是吉他。 按照剧情带过的一笔,姚星应该和男主一起学习钢琴,不知道吉他水准如何。 “钢琴伴奏。”姚星开始紧张了。 他对自己的技术水平很有信心,也深爱着琴键和一切。 这回好不容易碰上喜欢的歌曲,若是不能登台将遗憾整个大学。 “我没问题的学长,要找个时间合一下吗?”夏有米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以的!谢谢学妹!我会好好弹奏的,这首歌我滚瓜烂熟。场地我安排,学妹等消息就好。”姚星激动得错字连篇,又一遍遍修改。 他其实,想在校庆舞台,证明给某人看,他姚星不是只能作为备选。 夏有米和姚星合奏几次,感觉效果不错,温柔的曲风和钢琴也能书写一种轻快悠远的意境。 ...... 很快,就到了校庆这日。 2014年12月27日。 夏有米早早安排好自己老爸老妈的位置,并嘱咐他们不要乱跑,她会在表演中途来找他们。 礼服是舅妈赞助的,她表演内容虽然没有告诉爸妈。 但舅舅一家是知道的,还悄悄帮她拿主意,甚至介绍去了不踩坑的美妆美发沙龙。 可以完美和老妈避开,还能包接送。 夏有米十分愉快地在后台搓手取暖,一会儿舅妈还要怂恿老妈为她献花。 但是,临上场时刻。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她。 骆高岑气喘吁吁的,还穿着与她同色的礼服,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夏同学,姚星他没办法过来了。” “啊?”夏有米吃惊!但很快冷静,她现在去换伴奏应该也还来得及。 “他手机坏了,联系不上你,只能拜托我帮他为你伴奏。”骆高岑一字一句,显然也是临危受命。 “那他人没事吧?”夏有米关切道。 “他暂时无恙,很抱歉,没能完成与你的表演。”骆高岑鞠了一躬,为了自己的兄弟。 “没关系的,还有一个表演就到我们了,平复一下吧。”夏有米只能接受现状。 与姚星的排练中,她知道了很多内情。 对方是一个无敌倒霉蛋,永远的nb! 从小与男主生活在同一个小区,年纪相仿,还是同一个启蒙老师。 但他一直缺少些运气和帅气。 独奏表演男主上!比赛代表,男主上! 凡是限制名额,都轮不上他。 偶尔只能去接男主不得不缺席的班,但往往因为没有时间准备好,得到水平欠佳的评价。 后来,好不容易有一次比赛,他表现出色,男主也没有及时赶到,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魔咒了。 但是,随即,男主迟到道歉并完成了自己不计入成绩的纯粹表演。 被同样晚到的谢系撞见,大为欣赏,把男主收为了徒弟。 从此,他们再也不是一个琴池的人。 他甚至压制自己,不敢再登台表演。 虽然进了文艺部,看着一个个学生大放光芒,心如止水。 害怕面对失望的眼神。 但可笑的是,男主确实是他最好的兄弟,最真心真意可以交付后背无法生出恨意的人。 他进入同一所大学后,还曾与姚星谈心,开解他面对自己。 去争取表演机会。 他也努力执行了,还是只能遗憾退场。 他在赶来的路上,因为帮助一个走到危险马路中央的小孩,被摩托车给撞倒。 伤在了腿部,伤情不重。 但是,见到自己被血染红的白色西装裤,仿佛勇气流失了。 他看到破碎的手机,还是不忍牵连夏有米。 找到路人,联系自己唯一记得的朋友号码,请骆高岑代替他完成这次演奏。 时间紧急。 骆高岑只能一边应下,一边从寝室换上晚礼服。他始终常备着这些衣服,但姚星的都被封存在家里。 所以才回去了这一趟。 再联系自己好兄弟,陪姚星到医院把伤口处理。 就匆匆往礼堂赶去。 好在,他认识夏有米,对方也十分谅解。 并且,拥有临时更换搭档,还面不改色,信心满满的勇气,值得敬佩。 骆高岑不知道,夏有米只是单纯地相信男主的力量。 男主的演出又怎么会搞砸? 舞台帷幕张开, 一人站立,一人端坐。 琴声先起。 第75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8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 “我的那些花儿。” 夏有米刚发声,就引起了一阵渐响欢呼。 但很快,观众们又自觉安静下来。 何斯宛紧紧抓住身旁丈夫的手臂,克制着自己的激动,这是她第一次现场见到女儿登台唱歌。 从前,他们只想着让小米自己挑选喜欢的乐器,没有学成功也不要紧,健康开心长大就好了。 后来,他们夫妇忙着事业,突然得知女儿要学音乐。 这完全与多年的规划背道而驰,一时间谁也不服软。 还是女儿力量弱小,无法反抗,才有现在这个志愿。 这半年来,她与丈夫偶尔都是羞于面对小米,害怕窥见对方只是假装快乐,实则悄悄难过。 甚至,上次听说小米得了唱歌比赛的第一名,还有过无法控制的邪恶猜测。 是不是女儿在向他们证明,她的妥协是错误!选择唱歌才会有更好的发展? 夏有米完全不知道父母背后有这么多思考量。 但是,何斯宛现场听到歌声后。 才明白女儿的想法,明白她心境依旧透彻,没有怨恨他们。 忧伤而温暖的歌声,打动在场几乎所有人。 夏林侪望着舞台上,不知回忆了什么,眼镜前渐渐起了雾,越来越看不清。 只能双手回握住妻子,给她带暖意的力量。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 进入歌曲的第二段,舞台的追光灯终于照向一侧的男主。 他无可挑剔的轮廓在灯光加持下,更是镀上了几分神性。身姿挺拔,落手优雅。 即便是远处看不清模样的观众,也忍不住露出迷醉欣赏。 更何况是近处已经认出校园王子的学生,死死捂住尖叫。灵泛些的,已经点开了手机录像,好保留这珍贵的现场。 不得不说男主钢琴技艺之高超,乐感之强! 首次与她的配合,不仅完美发挥,还能产生新的化学反应。 骆高岑弹到尽兴时习惯与人互动,夏有米间奏时正好瞧见。 便在后面的部分,几个落点处望了过去。 果然,视线交汇,效果加倍。 他们将歌曲的氛围再次推向高潮,观众们隐忍许久的欢呼声还是露出了几分。 大家都会心一笑。 夏林侪收回感动,微微黑了脸色。 只有何斯宛还完美地沉浸在曲中。 五分钟结束。 起哄声和掌声齐齐混在一起。骆高岑起身与夏有米站一排向观众致意。 尽管能预料到后果,她此刻也只能保持优雅谢幕。 到了后台。 抬眼便看到小姨抱着束花,望着走来的二人轻笑。 “小姨!你也来啦!”夏有米惊喜接过。 “宝贝阿米,唱得真棒啊!以前在乐器堆埋没你了。”何斯乔十分大方地对着二人夸赞,还拍了拍骆高岑的肩膀。 “姐姐,你好。”骆高岑犹豫着称呼,还是选择礼貌嘴甜。 “欸,叫我小姨就好,不用这么乖。” “哈哈哈。”夏有米笑出声来。随即,又恢复些严肃对骆高岑道:“今天多谢骆同学救场,你赶紧去瞧瞧姚星吧!替我问个好。” “好的,那我先去医院!再见夏同学,再见小姨!” 告别男主后,夏有米边收拾东西,边同小姨聊着换伴奏这事。 爸妈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据说小姨刚到不久,他们就开唱了。 何斯宛快感动成个泪人,哪还能分辨得清方向,过来献花呀?便把这事交给了后面赶来的何斯乔。 家人之间气氛更松快了。 和和美美地过完一个周末,她不得不来学校面对八卦的目光。 那天的演出录像被传开。 更何况,还被高清摄像头记录在校庆光碟里,且有电子版本。 学校宣传片都被裁剪进去那么一小段。 这下,有qq群的地方就有录像传播着。 外面的谣言已经离谱到,说她才是骆高岑的正牌女友。 要借助这次机会光明正大地宣布校园王子的归属。 面对这样的风波。 夏有米在看望姚星后,提出了澄清的建议。 “我得发一个声明。” “嗯嗯,需要如何说,我们配合你。”姚星和骆高岑此刻坐在夏有米对面,这里是排练教室,一般没有外人过来。 “就按照实际情况,做个简要说明。原先安排与学长演出,但是因突发情况,骆同学才来救场的。”夏有米一心澄清绯闻,冷处理不够的。 等到了明年有节目组的参与。 男女主的事迹会火到网络上,若她现在没澄清,任其发展的话。 总有一天被挖出来编故事,不论是好事坏事到时就由不得她了。 所以必须有正式明确的解释。 骆高岑点头表示同意。 姚星也没有意见,本身也有他的过错在。若是给两个朋友造成了更大的麻烦,简直罪无可恕。 那日的录像他也看了。 不得不承认,骆高岑与夏有米的演出效果更好。 世人皆爱俊男靓女的组合,更何况,还有天赋与灵气的加持。 让人想移开目光都难。 许多收藏视频的同学,也是出于同样的想法。 他们也许并不磕什么cp,单纯为绝妙的现场折服。 无关风月。 她发布简要说明以后,再次在论坛传开。 许多人一开始不相信,但随着夏有米雷打不动的规律作息,不得不偃旗息鼓。 她真的就是每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夏有米长在了图书馆。 即便是与男主一起上的公共课,二人也毫无交集各坐一边。 再有姚星的故作遗憾,跟朋友大吐苦水。 他的伤情与独奏《那些花儿》的视频被发布,惹人同情又增添戏剧性。他自揭伤疤,既是帮忙澄清,也是真的给自己解心结。 夏有米不是没有社交。 许妙和会在周末来找她玩,两人的学校隔得并不远。 偶尔参加小姨的乐队演出,帮忙顶个乐手。 老爸甚至有给她出唱片的想法,想找专人作词作曲。 不过,这些事情都只在进行中,她不打算去接一些没打磨好的作品。 期末考试的时候,夏有米毫不意外地拿下专业第一。 这下,即便是再不服气的同学,也真心认可了她就是在正经读书这回事儿。 寒假到来。 夏有米与系统开始出国游历。 在古代,这几乎不可能,她最多也就与戚晫在周边策马逛一逛。 到现代,可不能浪费一丝一毫资源。 第76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9 首先去的是欧洲。 这边有大把的历史文化轨迹值得一一探寻,还有些亲友能时常去接应她,让家里较为放心。 到英国以后,收到了一个高中同学的邀请,去他的城堡做客。 开个小玩笑,他的城堡就是剑桥大学。 正巧夏有米查到,剑桥的图书馆馆藏丰富,具有不菲的历史和学术价值。 同时,还有大量的中文图书,包括商代的龟骨、宋、元、明、清时期的各类版刻书籍、抄本、绘画、拓本等文物,其中不乏许多珍品。(1) 她兴奋异常,连忙请同学帮忙预约好参观的时间和书籍。 年年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恨不得夏有米长出八只眼睛。 他们也就在剑桥郡多待了几日。 期间,老同学哭笑不得,说自己安排的活动统统作废了。 原本设想的二人出行,不仅有着名的撑船活动、参观教堂与博物馆,还有体验英国的赛马与酿酒文化。 结果,夏有米成天只拿书翻阅,不是去图书馆,就是看他的课本那些。 甚至没有陪他吐槽美食。 夏有米十分惭愧。 在离开前的一天,一起去买菜,为老同学这几天的款待,献上自己不太成熟的小手艺。 好歹是正宗的家乡味,一时间宾主尽欢。 也是喝到微醺了,才听对方提起些往事。 “有米,可能你自己的都不知道。”徐沂端起酒杯,摩挲着杯壁,手感光洁温润。 一口下去,灼热包围着喉咙,释放芬香,他好像回到那个夏天。 “嗯?”夏有米状态还好,她现在习惯喝不那么纯的特调,以防止自己口不择言。 “高二,许妙和在音乐教室放过一个你唱歌的片段示范。” “是吗?” “我们所有的文娱委员都看到了。谁知道啊,你藏这么深。我当即就想给你报个节目上去!哈哈。” “哈哈,没人跟我提起,你们都看过这回事。” “许妙和不让我们说的。”徐沂不满道。 “不过后来,看到你在明大的校庆表演,忽然也就感同身受。将光芒万丈的人私有,该是多么欢喜若狂之事。” 夏有米怔住,转头看向徐沂分不清是否酒意上涌的红,笑着解释道。 “喵姐才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是,我是。” “......” 夏有米看着把自己灌醉的人,发表完豪言壮语就渐渐酣睡过去。 无奈起身慢慢收拾客厅,思绪飘远。 她貌似明白为什么,暑假那次在ktv,女主关颖可像认识她一般。还有些冒犯的请求合唱,只有提前知道她可以接上这个解释。 不然,与情商不符。 在印象中,许妙和跟她说过这件事,要把她某次录下的演唱视频给那群“不开窍”“毫无新意”“浪费表情”的文娱委员学习一下。 她只交代了不要传播,看看是可以。没有听到后续,以为这事不了了之。 没想到许妙和还嘱咐了不许说出去。 不仅影响了关颖可对她的初始态度,还盛开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这时候的青春真是奇妙极了。 可能因为对方的好成绩而产生暗恋。 可能只是一场篮球赛,唱一支歌,跳一段舞蹈。 可能是面对被欺凌的人,只要有人对其态度正常一点点,便将爱意深藏。 也有的人只是一次坚强,一次担当,便能完成崭新蜕变,成为自己和别人的光。 窗外星光正好, 全世界晚安。 ...... 第二日。 直到送夏有米坐上回国的飞机,徐沂都没有再提起昨晚说过的话。 他还是那英伦公子的做派,衣着得体,进退有度。 送的礼物是一台宝丽来的拍立得相机。 夏有米当场拆开后,徐沂请求路人帮忙给二人合影一张,背景是候机厅的玻璃墙,能映出外面的蓝与白,纯洁与信任。 ...... 2015年9月,是剧情开始的日子。 今天,新生来校报到。 夏有米荣升大二学子,已经开学一周了。 不过,她并未出宿舍,免得冲撞原剧情。 晚上,稍稍留意一下贴吧,就知道故事有没有正常发展。 她现在平板和电脑双开着,已经找到偷懒的小技巧。 只要处在眼眶范围内,电脑上的文献用鼠标点击翻着页,系统也能捕捉到内容。 她可以一直盯着平板上的其他节目不受影响。 估计是在欧洲的这段日子,他们太过于勤奋,系统悄无声息得到了微弱升级。 总算暂时得到解法。 要知道,她的阅读速度比系统慢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而且还是大片大片看不明白的内容,枯燥感可想而知。 还是年年劝慰她转移注意,若为生存下去,这些东西也许不如一瓶水作用大。 它想要恢复自己的数据,根据实验,并不是简单的吸纳堆砌能成功。 夏有米便将自己慢下来,认真地过好这大学生活,不用像以前那般为了活命。 到了晚上。 贴吧上果然滚动着一条条热帖。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的背影照。 男生瞧着轻松地扛起硕大的行李袋,侧身对着女生微笑。 而那个女生露出的侧颜明媚无比,仰头与男生对视,双眼弯弯,梨涡浅浅。 再辅以淡金色的阳光柔柔映下,二人的影子交织,好一副偶像剧的构图。 吧友热议: “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王子的真公主出现了吗?” “好般配啊!” “对不起,米糕们,我要叛变了!” “据推断,岑王子当志愿者的可能性为零,亲属那边也没流出这位同学的照片。因此,他们要么是一见钟情,要么,就是地下恋人!只不过被无良楼主拍下,发到网上,企图破坏女主角的路人缘,让她遭遇粉丝的扒皮攻击。(认同请扣1)” “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纯路人?” “破案了,15级戏文一班的。只是好心帮忙,他们不认识。” 直到疑似女主室友出来解释,众人才慢慢放下对他们关系的胡乱猜测。 关颖可是少见的,独自来报到的学生。 她的行李在校门口卸下不久,就有疑似志愿者上前要帮忙。 等手续办好了准备回宿舍时,老油条露出了真面目,将她往偏处引,想要占便宜。 正巧被男主撞见了。 于是,僻静的区域,只能送佛送到西。 第77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0 男女主的初遇,引起的风波只在极小范围内传开。 他们虽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很好,但是也没到留联系方式的地步。 反而,夏有米先被关颖可突击。 那是一节体育课,夏有米选的是排球。 这门运动能很好地释放她的能量,且不会与对手进行身体的直接对抗。 排球课的同学们也都是活力满满,互相加油鼓励着好球。 树荫不远处有新生在军训,眼神不住地往球场上瞟,带着羡慕和激动。 直到教官一声令下,原地休息,才三三两两地往这边靠。 “学姐!夏学姐!”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声传来。 夏有米被身边的人推了推,才回头望去。 关颖可拿着一瓶水,正激动地朝她挥手,马尾随着身体晃动,超可爱的虎牙与梨涡绽放,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先休息一会儿吧。”队长十分上道地说,众人嘻嘻笑着,各自去找水。 “关学妹,你好!”夏有米走向了关颖可,接过对方递来的水,直接拧开喝了起来。 “学姐好!”关颖可双眼亮晶晶的,握住自己的手机。 “学妹是什么专业呀?”夏有米找着话题。 “我是15级文学系,戏剧影视文学一班。我知道的,学姐是经济二班。”关颖可十分开心。 “嗯,没错!”夏有米点头。 “学姐,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可以呀。” 夏有米从一旁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边听关颖可叙述着她的理由。 “那个,我看了学姐的比赛视频,海选和校庆的都有!学姐你简直太棒了!我们在一中都在为你欢呼。”关颖可语速飞快,她怕马上就要集合,失去了表达的机会。 “还有,我今年也想参加校园歌手比赛,希望有不懂的地方能询问学姐。” 夏有米笑容放大,她没想到还有这份关联。 也许,那次填完志愿后去唱歌真的是一份转折。 不仅保住跟许妙和的友谊,还得到女主的亲近。 关颖可早就跟徐沂一起看过她的唱歌视频,那次合唱后,兴许感受到了她的亲和能接近,才能主动凑过来认识。 若不然,她那冷漠的只会技巧对照组身份,就难以洗清。 “可以。另外,学妹加油!看好你拿下第一!”夏有米率先给出预言,有点脸皮厚地直接照搬原书结果。 不过,她毫不心虚。 “哇!谢谢学姐!呜。太感动了!学姐说我可以拿第一名!”关颖可在原地打圈圈。 一声哨响,她飞快地示意夏有米手机联系,便往军训地点蹿去。 站着军姿也掩盖不住对方身上冒出的喜悦。 “有点眼熟。” “这个学妹好可爱。有米,快介绍一下。” “是啊!” 周围的球友凑上来,七嘴八舌。 尤其是那些刚刚升级成学长的男生,更是一身牛劲,要好好在学弟学妹面前显摆一下。 扣住球但又不抛出去的怪姿势,比刚才要神气百倍。 夏有米简单说明是自己高中学妹以后,就没再理会那群汗渍渍学长。 自己努力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时不时可以从关颖可的微信中,得知她最近的行程。 例如,成为他们连队方阵的护旗队员。参加了合唱团,积极参与指挥的竞选,虽然她本身并不会指挥,但她形象气质好,可以一试。 被点名玩游戏,唱红歌,也是毫不怯场,气势磅礴的。还被人拍照传播到论坛,隐隐有冲击新生校花的潜质。 她给夏有米递水的画面,也小范围地传播开来,说什么的都有。 最离谱的是一些死忠米糕党,认为关就是夏的妹妹,那次的提行李照片,不过是夏让自己的男友去给妹妹帮忙。 辟谣的声音很快跟上了,但是传不进那些自我封闭的耳朵里面。 女主经常找她聊天,分享自己生活的难题和乐趣,分寸非常好,一点都不会让夏有米觉得困扰或无聊。她反而能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无限的活力与能量。 关颖可说自己去参与了文艺部的竞选,成为了光荣的干事一名。 说姚部长对大家都非常好,派发的任务和会议时间都非常合理。 聚会的餐厅很棒,学校附近的ktv比高中的设备差上一些等等。 夏有米也可以毫不费力地跟进今年的歌手比赛。 她几乎同时收到姚星和关颖可的消息。 姚星:“有米,今年的比赛不一般,往届都可以报名,电视台的人制作,推荐来参与一下。” 姚星:“你有粉丝找上我,劝你参赛。” 关颖可:“学姐!不得了了!要搞五校联合歌手大赛!好紧张!怎么办!还要制作成综艺节目。” 关颖可:“赛程延长变成了整整十周!那么准备的歌曲也要增加!学姐,曲库告急啦!” 关颖可:“部长说,往届选手也可参加!进了前三名的可以直通正赛。” 关颖可:“学姐,一起参赛吧!” 夏有米友好地表示祝福,并不应下参赛一事。 她还得到教授点名,在十一月随她出差参加财经论坛暨上市公司峰会。 那个节点正式比赛都开始了,她应该能避开。 ...... 2015年10月24日。 第一期节目正式录制。 海选已经在各个学校提前进行过了,有录制但是不会全部播放,只会随着后期某个选手大放异彩,才会解锁她\/他的海选视频。 五个高校的参赛名额不一致。 明省大学还是按照惯例,有十五人入选。 关颖可顺利入选,还有上一届排名第二的海豚音学长。 明省医科大学有十人入选。 据传言,他们的领队是博士生,占据校草榜第一已经是第九个年头。 网友辣评,一把年纪还要出来散发魅力。 简直是抢新生饭碗! 明省电影学院是竞争最激烈的! 缩缩减减地,校内进行了几轮比拼,才决出这二十名参赛选手。 许妙和说,她也去凑了热闹,但在三十进二十给刷下来,理由是参赛女生过多。 明省财经大学有十二人参赛。 这已经是他们能凑出来的极限,大多都是部长们去一一挑选的,全力为校争光。 明省师范大学男女比例一比五,参赛十五人。 据关颖可描述,三个男生里面有她的好朋友班遵,夏有米也见过。 抢着点歌那个。 第78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1 海选入围了72名选手。 其中,有冲着上综艺来的。 也有原本想要报校园歌手大赛,听说有节目组的干预,放弃参赛。 赛程设置十分有看点。 而且,为了照顾到各个学校的学生。 节目一共录制十期,在每个学校平均录制两期。观众票的比例,也会给到本校的学生更多。 公平起见,第一期在明大录制,是提前安排的。 第一期的节目上,会进行后面四次场地的抽签。保证不会临时混乱,也公正公开,同学可以提前调配时间。 还有个原因,制作人俞兴文原本就是明大出身。 他与母校打交道最是方便,也能起到一个示范作用,让其他学校放心节目组录制。 这个时候,谁也没想过节目的爆火。 周六录制,不修音不磨迹,在下周五直接上线。 播出的平台是本地广电旗下的视频流媒体平台。 广电去年宣布,今后卫视自制节目由水果tv独家播出,在资源的倾斜下,水果tv迅速扩大用户规模和市场影响力。 节目也是乘着这个用户暴涨的东风,被校外观众记住。 夏有米也在今年年初入股了这个平台的母公司。 虽力量比之各巨头来说,微不足道,但确实因为很喜欢很看好这个平台。 她不会轻易地按照自己的原生记忆,或者书中描述,就对未来可能兴起的东西大肆重仓。 要知道,过程是曲折的。 很可能,在这个对象崛起之前,你就已经赔了个干净。 所以,她的决策往往都是基于现实的发展和判断,有序入场。 ...... 第一期节目。 刚开始的关注点都在一个人上。 那就是本地电视另一档黄金节目《变身记》的主人公李宏光。 在去年节目播出后,他进入了娱乐圈,签了娱乐公司,还出演了好几部网剧。 人气稳步上升,社交媒体有超过一千万的粉丝量。 李宏光也确实努力,在沉淀后,仅一年就考上明省电影学院。 这次能请动他参加歌唱类节目。 一来,对方有歌手梦,想成为一个影视歌三栖艺人。 二来,他欠制作人俞兴文一个人情,需配合进行节目的炒作,达到双赢的结果。 所以,首期节目其他选手多少成了陪衬。 只在本校范围内,参赛的选手才会得到诸多的关注。 例如明大的几人,都是经过文艺部的精心筛查,一个个至少是气场十足,不会落下面子。 姚星本来是不太看好关颖可的。 她人非常讨喜,但就唱歌来说,总是感觉不够稳当。 情绪起伏过大时,可能会破音,演唱全靠原身条件和情感到位支撑。 可对方第一期节目很稳,不仅表达幽默,还很讨巧地利用对了自己的嗓音条件。 在选手之中,得到了第十二名的好成绩。 这下,不得不跟上宣传。 他紧急联系宣传部和外联部门,将关颖可列为第一宣传对象,务必发动本校的资源为其投票。 姚星还是有些厉害的,他在结束第一期录制的时候,就精准地判定到了关颖可的潜力与价值。 唱功是比赛的一方面,但人格魅力才是综艺节目的重中之重。 在第一期节目播放时。 人气投票页就显示出,关颖可已经牢牢占据了第三名的位置。 第一名是艺人李宏光。 第二是医大博士钟扬。 前十名基本是每个学校两人,大家不傻,明白不能分散票型。 但是。 唱歌名次自然不是这样排序,李宏光靠刷脸堪堪拿到了第十。 他的演唱方式,在非粉丝的眼中只觉得油腻,但呼声依旧高。 本次淘汰一半的选手,只留三十人晋级。 大家就开始在节目新建立的贴吧中互喷,按照淘汰的总人数,电影学院最抬不起头。 他们参赛的人最多,淘汰的比例也最大,闹出的笑话也最多。 有放着背景音乐走秀的,胡乱跟着唱几句,就开始介绍自己。有全程跳舞不开口的,还有唱到一半耍杂技的。 并非针对他们,而是,节目组也有意纵容炒起争议性的话题。 这些选手,以后大半是要走向娱乐圈的,那曝光率才是重点。他们的参选名额,到最后大多也是有交易的才入选。 许妙和落选的理由根本不只是女选手多,而是学动画专业的,需要什么曝光呀? 不过,那些配合抹黑自己的才是牺牲品。 真正想要出头之人,早开始巧立人设了。 会唱歌的大胆展示自己,不会唱的,就谦虚犯蠢努力求上进,这几个,也是少数晋级的存在。 五大高校里面,只有财经大学保住了半数以上的参赛选手。他们不负自己选人的严谨度,尽管只是因为唱功合格,没有什么亮点和关注。 但傲视群雄的晋级率,已经足够。 明大此时默默无闻,属于他们的精彩在第二期节目。 很快,第二天。 电影学院大礼堂外,就已经围满了各校来看热闹的。 明省的大学分布都比较集中,可以说是围绕明心湖呈环形分布。湖边还有着名的岩芯绿道,只允许行人和自行车经过。 所以,只要对其他学校的开放时间和地点比较熟悉,去串门极其方便。 还有,那种拿着校园卡刷遍岩芯店铺不卡壳的存在。 这第二期录制。 虽然在明影,但看了昨天播的节目,许多本校学生根本失去了加油的勇气。 他们一共才晋级五个选手,其中,艺人一个,不会唱的擦边晋级两个,还有两个是比较成熟的歌手。 怎么比? 一个校园歌手比赛,出过唱片的人为了名气去参加,也很丢人呐。 所以在收到节目组的暗示后,其他学校都发动人多多去现场观赛。 使得本期节目观众人山人海,虽然过道和后面都站满了人,但秩序依旧十分到位。 这时候出丑就是丢学校面子。 随着第二期节目的录制开始,夏有米也收到了许妙和的实时播报。节目不可能没收所有人的手机,只要不录影就行。 体量如此大,讨论的声音起来,才是节目热度的初始来源。 镜头会时不时扫现场观众,满足了大家上综艺的热情。 鼓掌声自是不用说,真实且响亮,慢慢还富有节奏起来。 因为许妙和本就与关颖可共事过。 所以对她的关注格外高。 第79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2 关颖可中了头签。 第二轮的赛制是一对一挑战赛,会从三十个人里面,淘汰十五人。 大家准备好自己的参赛曲片段,依旧不超过三分钟。 然后在现场观众的见证下,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抽签。大家只能提前两首歌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于心理和生理上都是无比刺激的。 夏有米悄悄庆幸,自己没有顺应剧情去参赛,当一个吃瓜群众真的无比开心。 准备抽第十组搭档的时候,终于轮到了呼声最高的李宏光,大家热烈的躁动声不断,甚至影响了接下来要唱歌的一组人。 李宏光从剩余的选手池中,精准抽中关颖可。 大家呼声更是响亮,一些粉丝甚至已经开始提前进行庆祝。 许妙和在一旁气得要死,她认为那个姓李的,根本不可能比得过颖可。 夏有米只能劝她稍安毋躁,静候佳音,相信关会赢得漂亮。 果然。 在李宏光演唱了一首外文摇滚噪音后。 关颖可自己柔亮富有情感的嗓音带来了一首《岁月神偷》,打动了在场所有观众。 一首很火的新歌,既有辨识度,同时,又演唱出自己风格与韵味。 观众忍不住跟唱,比前一首有些刺耳的接受度不知道高了多少层。 大家虽不能现场看到比赛结果,但是,会有专门的粉丝团体统计,现场的反应和实时回馈。 节目组会在周日录制淘汰内容及后采片段。 想大肆地违背群众的声音几乎不可能。 第二期节目还未播出,关颖可的名字就已经先出圈。 现场大量反馈李宏光必输,但是粉丝和没有去现场的人决不接受。 第二期开始,歌手本人签了保密协议,不会提前透露结果。 于是乎,双方就这么对打了一个星期。 主要是,李宏光的粉丝与黑粉在战斗。 面对有心人的窥探和打扰,明大采取了维护政策。 大家齐心协力,一致对外,把关颖可牢牢地护在身后,排练室和舞蹈室统统对选手开绿灯。 夏有米送去祝福,提醒注意心态调整和隐私保护。 人气小生的力量可不容小觑,更何况淘汰得如此早,粉丝们刚刚呼朋唤友来看节目,就撞见自己偶像被淘汰。 更何况,这里面还掺杂着制作人俞兴文的不择手段。 他原先想吸取李宏光的热度,但是对方实在输得板上钉钉,不好操作。 只能转而抓住关颖可不放手。 先是搞一波黑幕暗示,然后李宏光发表一番绿茶言论,矛头直指女主。 最后再从风格与选手隐私故事下手,继续炒作成为节目的热点话题源。 只能说,最后俞兴文被开除一点不冤枉。 他太不爱惜羽毛,没起步就想大步跨越,实现飞升。 第二期的节目播出后,不出意外的,舆论彻底转向了主流资讯软件中。 开始有路人听安利或是八卦找到水果tv。 李宏光也在微博表示让粉丝失望了。 他一直有个三栖梦想。 从前下乡的时候,就被人安排他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富二代,只会花钱和享受。 其实,他早就明白,在这一行被误解是宿命。 他的选曲也不是有人故意指引,不要再去攻击他的对手,对方的歌情感充沛。 他不会放弃自己的,请期待新作品。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路人,还真的以为李宏光又遭受了剧本安排。要为某些公子小姐让路,有剧本黑幕,欺负他们白手起家自强不息的新人偶像。 骂战升级,两人的高考成绩都被拿出来比。 不过,这方面关颖可自然不怕,以高出近三百分的碾压姿态获胜。 日子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过着。 第三期节目播出的时候,也就是2015年11月13日。 夏有米已经站在财经论坛峰会场。 虽然她和师姐只是旁听打杂,帮导师记录会议要点等。 还没到参与发言稿修改的地步,但已是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回到酒店就是呼呼大睡。 错过了女主被黑,与绝地反击的精彩两期。 等夏有米回学校,才见识到,现在节目的热度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随处可见的宣传海报与手册,还有关颖可的黑粉在肆意捣乱。 与明大本校的真爱党互相撕咬得你死我活。 身临其境,也就再次明白为什么节目办不了第二季的,实在影响学习氛围,伤害友校间的感情。 另外,步子迈太开也是难题,十期的节目规划太长了。 选手翻来覆去的,总是面临翻车和重复性,已经出现收视的疲软,唯有骂战火热。 甚至, 第三期播完的时候,明影和明师范各自只剩两名选手。 学校尊严岌岌可危,那是淘汰还是不淘汰? 这时,节目组召集各校负责人开紧急会议。 如何变更赛制提升看点,加人进去还是增加对抗。 现在已经录制完了第四期。 还剩下的选手只有十二人。 本期的精彩看点,是关颖可精彩反击所有质疑声。 她又被选手单独拎出来吐槽和抹黑。 对方不仅嘲笑她的家庭,还质疑她只会一种曲风,是笑面虎和假面人,故意装作可爱引人亲近,实际打探选手的备战曲目,故意狙击对手。 这些基本都是污蔑,可身处泥潭里,你没法剖开自己去自证。 自证就是陷阱。 关颖可在十三号那日,也就是第三期播出和第四期录制之前。 想要找夏有米谈谈心,她好像陷入了茫然境地,急需要拯救。 可是她信赖的学姐,光一样的学姐。 那天只抱歉地说没时间,发来一张会议的现场图,和一句加油相信她可以的! 她真的值得信任吗? 她对学姐的了解,比想象的还要多。 可,学姐了解她吗? 她一个连音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她根本不懂乐器,每次进节拍都很紧张。 姚星学长说得对,她根本不能光凭天赋去消耗。 为什么学姐会如此信任她呢? 若对方失望了该怎么办? 极端沮丧的情况下,关颖可临时换了第四期的歌曲。 她唱着黑暗,唱着破碎压抑,唱着决绝痛苦与飞升。 反而令观众大呼过瘾! 评委更是将她送上了第一名。 这是第一次,她触摸到这个位置。 可是,仿佛心更空了。 晚上,她悄悄一个人去操场,游魂般闲逛着。 注定,她撞上了那人。 第80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3 夏有米并不知道女主曾等待过她的拯救。 也没关注,对方是否遇上了自己的王子。 人各有命。 她现在碰到新的麻烦。 姚星和导员一起找上她,希望夏有米能参加接下来的赛程。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备赛。” “问过你导师,你们刚参加完重要会议,现在是最闲的时候,作业都没留一点。” “我需要自习,看书。” “就这一次了,拜托。” “歌王每个学校只出两个,你们可以问问其他同学。” “上上届的同学参加,上上上届的已经去国外实习。现在只有你了,夏有米同学!” 夏有米挠头,现在学校宛如身处巨大的综艺旋涡。舆论所到之处,全部在讨论着比赛,仿佛歌王赛才是世界运转的中心。 “有米,有没有可能,这本书大半的剧情都是在比赛。”系统年年提醒道。 即便,他们能尽量争取到自己的生活,可设定好的程序是不停止运转的。也就是说,在剧情结束前,他们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 以剧情为中心的引力作用会将她卷入。 果然,在姚星那里争取到思考权以后,她又收到了父亲夏林侪的电话。 对方表示,他也关注到了比赛,股东们希望签一些有潜力的学生进行培养。 现在流出的赛制是,第五期会请各校原本的历届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参与到后面的赛程。 夏有米刚好是上届的歌王有资格参加,能以选手的身份交好些潜力股。 尤其关颖可,十分有辨识度与亲和力。 她们还是同校,若能提前确定签在自家公司就更好。 “抛弃逻辑吧年年!” “让我们拥抱引力!” ...... 第五期节目将在21号录制。 距离她答应参赛只剩三天。 不过,原文中的纯技巧派人设已轮不到夏有米。 早在前两期,这个对照组就已出现,她是电影学院大二的风云人物——卫歆然。 卫歆然是一名美声歌手,从小接受长期的声乐训练,她的发声方法和演唱技巧,完全把非学院派出身的关颖可压制。 如今正在明影学习表演。 她演唱的曲目不仅技巧与难度很高,还总能以最惊艳扮相去演绎。 卫歆然的人气早就取代了淘汰的李宏光,成为明影最后的拯救者。 她的好姐妹也是攻击女主最凶猛的战力。 究其根本。 还是出现在男主的身上。 早在,贴吧互喷的时候。 男女主的交集就被曾经骆高岑的铁杆爱慕者卫歆然及其伙伴发现。 骆与卫出自同一所高中,还曾一起代表学校进行演出,当然,并非是只有两人参与演奏。 但卫歆然一直把骆高岑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尽管正主从来没承认。 尤其是, 她为了离骆高岑近一些,放弃了首都最强的戏剧学院,原本,那些才是她的圈子和资源。 可她留了在明省。 骆高岑不仅从不搭理她,还无视从前有效的约人技巧,例如排练和看演出。 再多的威胁与好话说尽,男主母亲也都不再松口帮忙。 一时间,不知爱意与恨意哪边更多。 直到她看见贴吧那张提行李对视图,整个人就已经克制不住地开始发疯了。 可笑,骆高岑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吗? 明明拒绝她是那么彻底! 毫不意外的情节。 卫歆然开始发动和放任身边的人攻击关颖可,甚至说她勾引了自己的初恋,大肆地装可怜博同情,还从学校的对立入手,挑动两方的骂战。 关颖可自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她身后有自己的学校,还有各种好朋友们,包括明师大的参赛选手班遵,就屡次为了关颖可当面怼人。 他的战斗力堪比一个连! 夏有米自然不愿意加入混战中,可形势逼人。 她只能提前给姚星打好预防针。 所有的宣传资源,都不要带她,学校还是集中精力为关颖可拉票。 夏有米只想去打个酱油,不是去跟女主作对,要猛猛分票的那种。 她确实挺喜欢这个女主,但是,经验告诉她。 不要片面地看待任何人。 ...... 第五期节目录制热闹了。 赛制一公布就大呼刺激。 第四期淘汰完还剩12人,也就明大和明医还剩3人,其他三校都是2名选手。 如今要注入新鲜的血液,各学校派出历届冠军参赛。 每校各出2名选手合计10人,加入混战。 并且,本期会直接淘汰10人,完成选手的大洗牌。 谁的功力欠缺一眼便知。 能拿下往届冠军,至少唱功与舞台掌控力没问题。 所以,本次比赛,大家都铆足了劲,准备放大招。 也是从本期开始。 节目组操作不断,开始加入观众投票环节。 以往,都是各校分别派出一名权威的老师,和几个娱乐圈边缘歌手来当评委。 这次,有了真正红火的歌坛常青树,更加权威的音乐人导师,以及来蹭热度的娱乐偶像当评委。 赞助也换了家更大的品牌,一切设施瞧着都变得有钱了起来。 每个学校都只有两百张观众投票卡,可以分别选投给三个人。卡不会提前给,都是由节目组在现场随机发放。 会落实到投票人的学生证,在计票的时候,若是发现冒领和串通,会直接将投票作废。 说严谨倒也不是丝丝入扣。 但他完美掌握了学生命脉。一张票会对应学生证进行拍照,这是有据可查呀! 本次的录制地在明省医大。 当日。 夏有米正坐在学校的车上,同另外四名选手招呼着。 有两个是不认识的。 一个是上上届歌王,充满爆发力的超高音学姐蒋灵。 还有一个是新生中的体育生,最会饶舌的黑皮小子,擅长说唱的学弟窦鹏鹏。 女主关颖可坐在她身旁闭眼休息。 还有个老熟人海豚音学长,他叫周文赋,此刻正发出练嗓的气声。 夏有米十分佩服他,对待音乐特别认真,有自己的理解和坚持。 尽管很多人,以取笑周文赋为乐,他那时而脱离掌控的海豚音,都已经成了热梗。 但他坚韧坚持的态度,还是收获了一群忠心的粉丝。 平稳的中低音和偶尔的惊喜发挥,都让他一直保持晋级。 到了明医的大礼堂,众人陆续下车,夏有米今天十分轻便。 甚至是一身休闲装。 第81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4 夏有米看上去,不像个参赛选手。 更像搭便车的观众或是工作人员。 要知道,选手的妆发都是在自己学校就弄好的,没有统一的化妆师和要求。 到了现场,从下车就会开始录制。 边上还有热心的学生,准备迎接支持的选手们。 或拍下选手的着装图,传到论坛上,还可以猜测今天某某这样打扮会唱什么曲风。 夏有米一身蓝白色系的上下装,行动间轻盈又利落,拎着自己的小包准备先进去。 旁边那几个有了名气的选手会有个简单的互动时间。 “谢谢支持。” “可可加油!” “徐乐天!你!!” “太不讲义气了!”身后传来窦鹏鹏咬牙切齿地吐槽。 夏有米顺着视线望去,就见到小桃花徐乐天举着自己的应援牌。 见她看到了,还使劲挥舞了几下,做出加油的姿势。 窦鹏鹏是更加气闷了,这损友原先都是为他加油的。 如今学姐一来,就见色忘友! 夏有米忍不住笑出声,招手回应了一下,得到了对方更傻的笑。 而后,准备进门之时,发现了明医的小创意。 他们将人体骨架搬来,套上维护治安的袖章,就这么守在门口,手里还挥舞着明医的应援旗。 随处都是明医的特色,他们的组织人员很懂啊!就是利用好曝光的机会,多多宣传自己学校。 夏有米被引到了后台。 这是一个集中的场地,所有参赛选手都围坐着。 中间和四周摆满摄像头,但桌前可以摆放自己的私人物品,显得杂乱零散,没有严肃的气息。 这样,选手之间不发生些什么碰撞都难。 而且,节目组还有个隐秘的,小小心思。 他们在前几期,都没有剪辑进去那些场外的选手对话,以及某些暗戳戳的针对与矛盾。 这样,难免就能让选手们放松警惕,以为节目组会对他们进行保护,就更加肆无忌惮,暴露出一些本性相关的小秘密。 其实,俞兴文只是觉得还不够爆点。 他会在舆论的最高点放出后台剪辑,引导出他自己想要的结果。 从而改变一些支持的方向,达成某些赞助商的小要求。 关颖可紧挨着夏有米落座,她有种找到支撑的安全感。 本校之前的参赛选手,只有窦鹏鹏还能找她搭几句话,海豚音学长根本不理会他们。 班遵在第三期淘汰,她在第四期的后台简直度秒如年。 啪—— 一个包重重地砸在台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它的主人瞧去。 “哟,找帮手了!” 卫歆然只是气势逼人,但不会给自己留下明显的话柄。开口的是她身边的马仔,看着一副助理的模样,同样盛气凌人,口气轻慢。 还慢条斯理从拎着的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温水给卫歆然捧着。 “神金!”关颖可有了底气。 环抱起双手呈现防御姿态,不给那两人好脸色。 “明大也不过如此,为你捧你,故意找两个不起眼的。”马仔说这话就是扫射了。 不仅带上夏有米,还攻击到了同样朴素的蒋灵。 更是指责了关颖可有黑幕。 夏有米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她确实有意低调,选曲也不是什么大招。 但是蒋灵可就不一样了,对方是货真价实的高手。 本次的选曲是《天路》,一会儿准能惊掉这群人下巴。 蒋灵也明显不在乎这些,她比谁都更专注自己的事情。 关颖可有些生气,想要解释她们可不是凑数的,都是很厉害的学姐。可是转念一想,提前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学姐身上也不好。 也就冷静了下来。 她这一周心境变化很大。 除了受到外力的打击和嘲讽,还有内在的逐渐走偏,她差点就怪上了没来得及回应她的夏学姐。 要不是,得到了高学长的鼓励和建议。 她怕是心已经快碎了一个角,难以捡回拼凑。 从前家里的风雨,再是难熬也有母亲陪着,替她挡着。 可现在,是她自己的事情了,要去独自面对后才发现。 哪有天生钢铁般的意志的人? 只是没遇见真正戳心的折磨。 见到攻击他人不起作用,马仔转变了思路,从另一个角度下手。 “有人也是好笑,以为别人发发善心,自己就有机会。即便是真灰姑娘,也有个有爵位的爹。” “恬不知耻,在王子面前装什么可怜。” 关颖可有些绷不住,正准备反击回去。 这时, 主持人来了后台,宣布要开始录制抽签顺序。 她只能跌坐回原位,用眼神蔑视对方。 夏有米拍了拍手背,以示安抚。 又凑近关颖可耳边低语,“别上当,故意激你在镜头前出糗呢。” 关颖可点点头,慢慢顺着气息。 “你几号?” 抽完签,周文赋突然问了夏有米一句。 “十号呢。”夏有米将手中的序号给对方看,明显周文赋的脸色黑了两个度。 “我九号。”冷冰冰地说报上号,周文赋不再开口交谈。 明大的排序都有些靠后。 相对来说有点不利,观众的耐心是有限的。 很可能前面尽兴,没等到最后,就匆匆交了投票卡走人。 或者面临审美疲劳。 果然,前面一首接一首,高音和技巧齐飞。 差点将音响给唱爆炸了。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还有几人破音失声的,现场耐不住的人已经走了一些。 关颖可的序号是第十八。 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上期是第一名,学长说她唱得很好,学姐说相信她会赢下比赛。 夏有米在舞台侧面,看周文赋再次演唱高亮海豚音,点头赞许。 比之前清唱的水平高了很多。 但音响不够给力,收听效果反而有些失真。 一曲完毕。 周文赋认真鞠躬,仿佛要与舞台就此告别。 夏有米用力鼓掌,以示尊敬。 “下一位选手,序号十,来自明大的夏有米,带来一首《我是一只鱼》。” “呜呼!嗷嗷!” 报幕结束,掌声响起,她好像还听见许妙和的大嗓门喊着加油。 一阵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渐起。 夏有米伴随着轻快的前奏踮脚上前,慢慢行至舞台中央。 今天,她就是最放松的存在。 “可不可以不想你?” “......” 歌声传递气氛,大家开始起身挥手。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 这一刻, 他目不转睛。 第82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5 “哦,需要你,我是一只鱼!”这句话开始出现人传人现象。 夏有米的表演如同清澈的泉水,为观众带来了甘甜和美好。 徐乐天在下面举着牌子,又要泛出泪花来。 他是喜欢了怎样一个人? 总能带来最快乐的风景。 许妙和听她唱完,就迫不及待连发数条语音大肆吹捧,得意的语气掩盖不住,像是喝了几两。 不是没有选择唱慢歌的,但大多被高音压制,失去记忆点。 选曲也是一方面。 高音燃动现场,一首好听轻快的抒情流行歌,也能引起共鸣和舒适。 周文赋后来说,他的歌反而是为夏有米铺路。 一旁,离舞台最近的十一号参赛选手,也在眼里装进了这人。 结果,夏有米自然是晋级成功。 但明大还是淘汰了两个人,周文赋和窦鹏鹏。 按实力说,他们都不该被淘汰。 但仿佛有指令一般,不能给其他学校的发鸭蛋或是留独苗儿。 没等结束,夏有米就已经和许妙和结伴走在去吃宵夜的路上。 今天她并没收到投票卡。 不过,已经在间隙狠狠地安利了夏有米这人,发动亲友投票。 徐乐天也没闲着。 举着牌子和许妙和相认,像找到了组织,二人还接头制定了拉票计划。 夏有米只能好好犒劳喊哑了嗓子的好友。 她们找了家馆子闲聊着。 不一会儿,这个队伍越发壮大,关颖可和姚星结束了录制找过来,徐乐天也和窦鹏鹏“凑巧”碰见她们。 几人就一起拼桌,桌上的食物越吃越多。 这一夜很是美好。 大家在庆祝着几场不错的演出,为自己的青春留下了深刻的一笔。 周日的录制也没什么花里胡哨。 淘汰的选手直接没有通知到来,只对晋级的人宣布下一阶段赛制。 十二进八。 是1v1淘汰赛,赢的六人晋级。 输的六人拉票,由观众再次投票选出两个人晋级。 目前留下的人,不是有看点的,就是真的有实力。 制作人俞兴文非常会详略得当。 不太有潜力话题和粉丝量的人,会被剪切掉一些的演唱画面。也不放什么日常生活和采访进去,增加热度。 渐渐地,就失去了曝光和让更多观众熟悉的机会。 很不公平,但这是节目的现实。 他就是要抓爆点,制造矛盾和话题。 才能引发讨论度,节目有热度,才有大把的资金注入。 第五期还没播放。 夏有米就已经感觉到了火星子在往她身上引。 不断有小道消息流出,带上意有所指的言论。 中心思想是:围绕男主打转的三个女人,齐聚一个节目。 她们互相争斗和撕咬,到底谁才是真爱,谁才是插足者? 很明显,这事被人故意放大。 其目的正是指向周五的节目。 才刚到周一,节目的预约人数就已经创下了新高。 论坛上打得不可开交,大家纷纷要求直接放母带,他们要看后台全貌。 适时地,有人挖出卫歆然马仔的言论,里面提到不少虚假的八卦往事。 男女主每次碰面时,也都有照片流出。 像是安装什么定位,被做成八卦图集。 不过,没人大肆地提起明大校庆合奏。 本校的都知道这是骂战,维护两个校友还来不及。 卫歆然方面,虽然她们也看过《那些花儿》合奏,可更加不会主动提。 因为她自己所谓的与王子合奏,是在百人大团的情形之下,她根本不想被放在一起比较。 还有人,厚着脸皮去堵骆高岑,询问他究竟支持哪一位选手? 会去现场给自己女朋友加油吗? 骆高岑自然不会上当。 他心里偏向谁很清楚,但是不会这么直白说出来。 给节目组留下继续炒作的空间。 夏有米校园生活依旧,没受什么影响,只不过认识她的人越来越多。 路上总有人为她加油。 还有人在定制着各种手幅和荧光名牌,实在热闹非凡。 关颖可那边防御最弱。 随着节目的累积,她的粉丝量是很大。但,里面鱼龙混杂,说什么奇怪言论的都有。 不够坚定的粉丝,也容易被不怀好意之人引导。 她有些避无可避,最伤心的是,她好像发现了自己为何每次遇见骆高岑都被人拍下。 恶意来自身边人。 她的室友中,有一人明着怼她,有一人暗中嫉恨她。 总打着亲近的名义给她使绊子。 还有一人不咸不淡是个中立派。 她愈发想要离学姐更近。 想跟她一起排练,一起吃饭看书,但她们上课的节奏总是错开。 还有太多的人,用学姐的表现来攻击自己。 她不想听见的。 可室友总当着她的面念出恶评,假装询问她那是不是真的。 她的光芒,好像被太阳吃掉了,好奇怪? 关颖可忍不住在某个午夜问夏有米。 “学姐,你跟高学长,是什么关系呢?” 发完,她就想把手机给丢掉,胆怯和勇敢拉扯着她。 是学姐的光明磊落,让她选择相信。 “学妹,我跟他不熟,微信都没有的。”夏有米想了想,又将姚星的那次意外说给她听。 “学妹,跟着感觉走。” “你相信自己就行啦!” 夏有米做完贴心学姐,就陷入酣睡。 她现在不在乎言论怎么飞,也不在乎什么时候淘汰。 如此,坏心情才无缝可钻。 到了周三这天。 节目组放出了预告,里面大量地闪回剪辑了夏有米三人的后台表情和言论。 传达了一个故事线。 卫歆然是真爱,夏有米是意外,关颖可是破坏。 一下引发轩然大波。 各校论坛和比赛的联合论坛就没消停过。 甚至,各种乱七八糟的线索还被搬运到了主流社交媒体。 攻击的方向,往往是拿卫歆然的美照,和关颖可各种被爆料的边角照对比。 一拉一踩间,谁出了钱。 再明显不过。 可惜,网民总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大多数人也只是吃瓜,不在乎真相与否。 舆论八卦在传播到夏有米父亲那边之时。 总算从源头上消除了针对夏有米的部分。 她不仅本身就是母公司的股东,父亲还与高层关系密切。 俞兴文已经收到了警告。 连忙重新对他正片里的恶意进行了删改。 此刻,关颖可身上的悲情色彩更加浓厚。 她没有办法,得到家人的助力。 反而,还不能让舆论伤害母亲。 第83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6 此时,男主并没有登场。 他参与了短期游学项目,为期两周,不在国内。 这是只属于女主的历练。 等到了周五,正片播放,反而没有了前几日的舆论闹腾。 关注的人早就去了现场,没去的人也各种消息听到起茧。 收视虽然创下高峰,可关注点已经不在唱歌比赛之上了。 这对还有五期的节目来说,实在不是好消息。 太多人按照舆论的中心,在节目上只看重点。 没有被卷进事件的选手,几乎都只能得到小范围的讨论。例如自己学校的崇拜者,现实的朋友家人,还有一些忠实节目粉。 淘汰的选手只黯然离场。 夏有米被有意降低关注。 放出的后台重点片段里, 焦点只集中于卫歆然的隐忍示弱和关颖可的强势回击中。 马仔的挑事画外音被选择性处理。 煽动意味极强。 好事者逐帧分析微表情,热帖不断。 不过,尽管节目组已经尽量让关颖可承担炮火了。 可播出后,骂她的声音反而减少了。 因为,关颖可知行合一。 卫歆然一直只会打字讲故事,从未有过与骆高岑的实证。 并且她本身就是傲气且精明性格。在故意装弱示弱时,就难免不太贴合人设。 再加上关颖可粉丝战斗力并不弱,得到班遵等选手对后台的实况澄清说明后。 开始猛烈地开扒卫歆然及其马仔。 而且,越扒越有的,有图有视频。 证明那伙人就是霸凌成性的角色。高中时就对骆高岑的崇拜者暴力威胁,数次用钱摆平所有。 男神都不带搭理他们的。 据传,骆高岑不愿意继续弹钢琴,也有见到因他自己伤害到无辜同学的缘故。 总之,一切都有迹可循。 虽不是出于本心,但本期节目的最大受益人是夏有米,她唱的《我是一只鱼》火出了圈。 在不关心八卦的人眼中,舞台和演唱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到第二天。 第六期录制现场。 夏有米一下车就遇见了很多专门赶来的粉丝,他们有的是只看了昨天的节目,来不及弄到现场的票。听说有接下车的环节,就过来支持一番。 “加油!有米!” “喜欢你唱歌,不要受影响,我全班都支持你!” 夏有米十分开心,身上裹着件大衣外套,里面是妈咪看到节目连夜为她送来的粉色裙子。 一些污言秽语被挡在真爱粉身后,挤不进来,但是骂声不断。 她们大多是骆高岑铁杆粉。 从很早起就追随着他出入各种钢琴比赛,正是受了有意鼓动,要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根一点颜色。 夏有米微微挡住了关颖可,让她先进去。 今天的录制主场正是明影,对关颖可来说有点不利,这边大多是无脑攻击她的人。 等进了后台,看到许妙和,两人才微微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大家一起吃夜宵,朋友间也重新熟悉起来。许妙和知道明影这边的形势,这次就主动不当观众了,跟文艺部说了声要来帮忙。 主要是守着后台秩序,也算是对关颖可的一点助力。 许妙和在明影依旧是学生会副主席,当志愿者都是大材小用。 关颖可当时感动得稀里哗啦。 她内心深处,太想有稳定的靠山了。 虽然知道要自立自强,可是谁能忍住不幻想有人坚定的挺你。 ...... 抽签录制开始,12人一对一对的抽。 每校都有一次规避权。 例如,夏有米抽到关颖可,可以选择规避,在池子里重新抽取对手。 但机会仅有一次,后面再抽中同校,就必须上了。 夏有米抽中明财一位男生,关颖可抽到明师大的一位女生。 都是相对默默无闻的选手,发挥有好有坏,可以说对于她们是好签。 但蒋灵学姐就中大奖了。 她抽中了一直稳定前三的明医大王牌选手,那个博士生钟扬。 钟扬不仅长相好成绩好,他还唱功稳定台风还好。每次演唱都能引发一片尖叫声,互动自然还不油腻。 选曲也算带脑子,基本每首都能完美驾驭。 这要是夏有米抽到了他,今晚也得被淘汰。 毕竟,她上一期的表现,也只得到第五名。只不过被舆论中心捎带,热度冲击之下才舞台出圈。 她们抽完签就坐下休息,没留意卫歆然那边闹了个不大不小的尴尬。 号码池中只有四人之时,明影还剩两个人,另外两人的唱功都不俗。 卫歆然抽到了本校的同学,却不选择使用规避权。生生挑着自己学校的软柿子捏,那个女生瞬间红了眼眶。 在场之人多少都能看出她的小心思。 一时,也没有主持公道的理由,只能纷纷用神态表示不屑。 卫歆然才不会在意这些,她巴不得气死在场的选手们。 施施然拿着自己的号码牌惊艳亮相。 而她的对手第二个登台,却没能稳住情绪,唱出了不该有的颤音,羞愤离场。 夏有米排在了第五组,等候在舞台一侧时。 舞台上正好是蒋灵学姐的对手钟扬,在演唱一首魔力红的大热歌曲《sugar》。 台上台下一片欢乐,钟扬一身西装硬是玩出几分不羁。 夏有米也在一旁随着节奏舞动,满是欢快赞赏的笑意。 然后,伴随着尖叫,节目历史上永远的名场面诞生了。 “啊!啊!” “你小子,给我放开!” “哈哈哈!” \"won''t you e and put it down on me!\" 钟扬踩着鼓点声,边唱着边走到舞台的一侧。 绅士手将夏有米牵出场,二人在舞台上转了几个轻快的华尔兹右旋。 夏有米粉色的裙摆飞扬,完美贴合了氛围与舞姿。 几息之间,就顺着步伐从另一侧离场。 可尖叫声没有停,还有后知后觉的人,一时间要将钟扬的歌声淹没。 徐乐天气得脸红脖子粗,发出不礼貌的嘶吼。 观众对这个插曲是极为满意的。 年轻鲜活的人呐,就该肆意舞动,落落大方。 演唱结束,钟扬对每个方向都深深鞠了一躬,收获热烈的掌声。 “钟扬,你有种!” 在观众充满善意的笑声中,潇洒离场。 二人对视一眼,莫名就有了革命情谊,对方是个志同道合的。 “下一位,让我们有请刚才的女主角。” “哈哈哈。” 第84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7 “九号,夏有米。” “同样带来一首英文歌,《million years ago》” 夏有米登场时,掌声和议论的嘈杂声还未散去。 她准备上难度,唱一首新发布才几天的流行乐。不过,现场气氛明显被刚才带偏了,想伤感都不能。 于是,众人听到了最惬意版本的《mya》,这是她自己也没料到的唱法。 不过,观众与评委都很买账,即便只是为了方才的欢乐与美好。 关颖可抽到了最后一个出场。 神奇的是,几乎没有学生提前离场,大家好像都在等着她出现。 前奏缓缓,她演唱的是一首粤语歌,叫做《情意结》。 小时候在那样的语言环境里生活过,关颖可唱起粤语歌来显得毫不费力。 夏有米此时已经收拾好东西,却没有提前离场。 她与许妙和站在靠近舞台的场下,以观众的身份观赏女主表演。 关颖可的低音控制强了不少,轻飘飘几句就将人带入情境之中。 “明明芥蒂很多。” 进入第二段落,就当大多数普通观众以为她能稳稳拿下的时候,场中意外地响起了不少嘘声。 很杂乱又攻击性明显。 大多还有应援牌或帽檐的遮挡,维护秩序的志愿者一时都不知怎么找人。 尖利刺耳的声音传来。 “滚下去!” “滚!” 顿时,即便是正常的观众此刻也无心听歌,开始四处寻找那攻击的来源。 许妙和二话不说,冲到后面去帮忙抓人了。 夏有米皱眉,却没有离开位置。 她带着鼓励慢慢打着节拍,关颖可看到了。 “你把玻璃放低请给我跪。” 她带着哭腔加大了音量,明明止不住泪水也不愿意服输,不愿放下话筒被恶意击败。 “残忍的好人都美丽。” 情绪是一剂猛药,关颖可的歌声感染力极强。 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呜呜哭泣,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起了曾经伤心失去和念念不忘。 搅局者逃,秩序者追。 爱人者追,被爱者逃。 当一曲结束,现场已经响起了洪亮男声带头的“关颖可!” “关颖可!关颖可!” “你是最棒的!可!” 真正的呼喊和助威连绵不断。 像是要团结与黑暗力量抗争。 我好像找到了歌唱的意义了,妈妈,老师,学长,学姐。 关颖可对着台下鞠躬,久久不愿起。 直到主持人上台,要准备总结陈词。 她才被候在一旁许久的班遵搀扶走。 刚脱离观众的视线,便幽幽瘫倒在地,迟迟不敢抬头,只倚在班遵背上哭泣。 “可,那么多人支持你,喜欢你呢。” “别理那几个小人,就是害怕你才撕下脸面去不择手段。” “你放心,现在的人都不傻,不会被那些把戏迷惑。” “她们的报应马上就要来。” 班遵喋喋不休的,抚慰着好友愈加脆弱的心。 也不知是不是爱情会使人变古怪。 关颖可从前那么的乐天派,会因为模棱两可的圈套而自我怀疑。 最可气的是那人,胆小的骆高岑。 话不说清楚就逃,留下愁绪万千的关颖可,几近崩溃。 这些进度和隐秘。 倒是夏有米也不知道,她本就不关注男女主的发展了。 而且,多次被提及绯闻合奏一事,怎么也有点小尴尬,女主不会无心到跟她去分享恋情进度。 她依旧坐在台下一角,等待着许妙和的消息。 上一条发的是,抓到人了,正扭送去教务处。叫夏有米等她一起去吃夜宵。 夏有米听着歌,一派闲适。 观众几乎都离场了个干净,只有工作人员在拆布景和工具那些。 以后,也没有在明影礼堂的录制。 吱呀一声。 身旁落下一道阴影。 “你好,我是钟扬。”他换上了一身黑色休闲装,戴着个鸭舌帽。 声音还算磁性好听。 “你好,我是夏有米。” “认识一下?你唱歌很好听。” “谢谢,你也很厉害。” 二人来回吹着彩虹屁,倒是少了几分旖旎。 钟扬的侵略性有点强,但又显得随性洒脱。没说冒犯的话,但句句都是我钟意你。 夏有米浅笑,这个世界的桃花是真的一茬又一茬。 还都很青葱水嫩优质。 可惜,她无法动心。 虽然在中转空间里,她没把情绪寄存。可,好像有些东西遗落在那,她没有带来。 钟扬比她大上好几岁。 分寸感也拿捏地不错,根本没有要个答案的意思,互相聊着些兴趣,试探契合度。 一直到许妙和发消息,说让她先回去。 夏有米才起身和钟扬告别,他也顺势陪她走了一段岩芯绿道。 虽然没提出我要送你,但行为上处处是存在感。 第二天。 因为前一日的混乱,现场已经公布投票淘汰名单,要六进二。 节目组直接省略再录制这个环节,拉了个群聊就开始提前说明后续的赛制,和第六期的排名情况。 排名第一是关颖可。 第二和第三分别是钟扬和夏有米。 主要,还是吃了双人互动的福利。 卫歆然排在第四名。 前八强里面,明大、明医和明影,都各留下了两名选手。 明财和明师都只剩下了一根独苗。 不出意外,独苗会一直留到决赛。 这时候谁先剃光头都不好看,最佳的方案就是一直强行保留着晋级资格。 虽不真实,但本就主观评论,何来真实? 从第七期的节目开始,就会每次只淘汰一人,被淘汰后,下一期可以做一个返场表演。 夏有米没有冲冠军的意思。 估计自己大概第八期淘汰。 节目到总决赛一定只会形成每校一人的局面。 她不想和关颖可争。 这本就是主角的蜕变之旅。她见证过,祝福到位就行了。 新的一周,又是舆论翻涌。 重点在卫歆然的演唱和关颖可的落泪表演上。 也不知谁引的方向,盘点女主只会打感情牌。 实际上,发声错误,音准不行,偶尔虚得紧,一些颤音也被粉丝用动情来掩盖。 卫歆然的粉丝当然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一个不会唱歌的人拿第一? 敢不敢用真本事正面打赢自家? 骆高岑依旧见不到人影,他的回校时间是12月6日,正好错开了下一场的录制。 关颖可已学会了无视舆论风波。 可,新的麻烦源源不断。 总有公司打来骚扰电话,还要包装她签约出道。 第85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8 甚至,她母亲的生活也受到了干扰。 有人去她家门口喷油漆。 尽管,姚星组织的校内公关团队已经很努力。 他们用各种理性的语言,解析节目组和对家的不怀好意。 想要扭转大众对关颖可形象的误解。 可,还是难以抵挡专业水军的攻势。 当他们在努力的时候,影响力已经扩散开来。 明大的计算机系,文学院新闻学院,几乎全部行动起来。 发动自己的特长参与这场保护性舆论攻坚战。 一时打得不可开交。 听许妙和说,抓出来捣乱的几人,根本不是明影的学生!他们只说是某某选手的粉丝,买了学生的票被带进来的。 也只是“不小心”情绪过激了“而已”。 没有能给他们定罪的理由,放出去毫发无伤。只能找到卖票的学生狠狠批评一顿,也就结案了。 根本无法给出恰当的解释。 夏有米没加入混战。 虽然现场有一段小插曲,可毕竟节目还没播,火星子燎不到她身上。 即便后面与钟扬扯上联系,也好过这个旋涡。 她要去给外公外婆过生日。 外公何鸿与外婆乔宛的出生时间仅相隔一个小时,但却分别在两天。 子女们一般两天都会庆祝,实在没有空的,能来一天祝寿也是不错。 碰上大寿,就看哪天日子合适,一齐宴请些宾客。 这回可是七十大寿。 夏有米干脆请假在这边跟老人家们住上几天。 陪着招待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老两口从前是文工团的,一直到退休都在编制里,这么多年,战友情那是越来越被重视的。 许多人一把年纪了,由家里小辈们搀扶着也要过来凑个热闹。 还有几个提前祝贺。 在客厅见到夏有米,外公再提出让年轻一辈的进行才艺表演。 这一亮相,原本为家中小子头疼的,顿时精神了。 消息传开,正式生日第一天,各家老战友都带上了自家小辈。 还以为小算盘能打明白,结果是僧多粥少,大家都有小心机,一个个面面相觑。 把表舅小姨乐坏了。 他们两个中年不正经不婚不育人士,最爱逗弄小孩玩。 将小辈们集中起来,指挥得团团转,差点就要现场开个合唱团。 还是舅舅舅妈出手,才堪堪将局面稳住。 一个原本应该古板严肃喜气的老人过寿,差点玩成年轻人派对。 不过,老两口很开明,根本不怕怎么闹。 他们能接受自己女儿玩摇滚,能接受从小抚养的侄儿喜欢男人,也能接受自己的大孙子是音痴。 开怀才能长久。 到了第二天,正巧赶上周五。 陆续还是有客人前来,客厅被一直追着夏有米节目的表姐投屏,播放着联合校园歌王大赛。 夏有米有点不自在的四处逛着,就是不回客厅。 直到,一个大嗓门。 “妈呀!这是小钟!” “米宝!宝你过来!” 夏有米被表姐拉回去,这里已经坐满了人,老老少少的,还有几个中青年,都围在电视前仔细看着。 电视里是钟扬的表演。 大家对着一个青年赞不绝口。 “你家小钟,真的优秀啊!” “您过奖了。”青年谦虚道。 夏有米困惑,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是并不认识,应该是刚刚进来的。 “诶,钟医生,小钟谈对象了没有呀?” 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这会儿演唱完毕,正播放着关于评委的点评的那些后采,大家也就闲聊开了。 钟医生跟夏有米对视一眼,浅浅露出调侃之意。 他遗憾一笑,“小钟,还需得努力。” “哈哈哈!” “诶诶,下一个就是米宝出场了!” “老何,你这外孙女真的,太招人稀罕。”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戴着眼镜,忍不住向老友夸赞着。 方才的双人转圈不过一闪而逝,还是有不少人没及时看到的。 这会,已经悄悄拿起手机去拖进度条了。 \"i only wanted to have fun.\" \"learning to fly, learning to run.\" 曲毕,众人夸夸声响起。 “米儿,我怎么感觉不对,是这么唱的吗?”表哥凑过来肘击了一下夏有米,勇敢地发表意见。 表姐耳朵灵泛,大声向何鸿告状,“爷爷!不得了!您孙子的音痴症好了!” “那得了,那不得赶紧操练起来!”表舅在一旁起哄。 表哥耳朵通红,他从小就被一群音乐人包围,有事没事就拿他开涮。 “诶!我替表哥证明,他没听错。这首歌确实不是这么唱的!”夏有米火上浇油,大家嬉闹作一团。 “看,本人都发话了。” “今晚不练二十遍琴可不能睡觉。” “不要啊!我没好!” “我是音痴!保真!” ...... 时间就在快乐的家庭聚会中结束。 后来夏有米才知道,那个青年是钟扬的亲哥哥钟挽,比他大了七岁,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医生了。 近些年,都是随cisar远赴他国执行国际救援任务。 钟家也是世代行医,上一辈人跟何家人在一个营地,交情颇深。不过老钟两人去世早,子女都在外忙着事业学业,也就走动少。 直到钟挽回国,安定下来了,才开始重新维护以前父辈的关系。 并非索求什么,而是曾经的互帮互助太多了,世代交情得延续。 大家这才发现,小钟和米宝不仅在一个学校,还互相有了交集。 更别说,等宾客散去,表姐还反复地拖回进度条给大家看了那段双人舞。 大肆地替钟扬说好话。 节目全跟下来,就少有能对钟扬产生恶感的。 夏有米不讨厌钟扬,也有想借助对方的主动,尝试去换个心境。 虽不至于就谈恋爱。 但她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到戚晫的身边。没有海誓山盟的坚守,没有对方的挟制禁锢。她若自己就给自己立上牌坊,戴上镣铐。 那么,后面的世界。 要么被不得已的情况逼疯,要么就只能选择依赖未来高科技,将曾经的情绪提取干净。 落入真正的陷阱,宣告自己的无能投降。 她不愿那样面对。 所以,只能自己学会调节。 随心而动,不辜负不欺骗。 甚至,欺骗自己! 什么假装自己的清高无瑕,不为所动,都是不该。 她不要成为虚妄的追寻者。 第86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19 后面的比赛,仿佛按了加速键。 第七期,录制八进七。 赛制很简单,就是按照上一期的排名,由低到高依次选择演唱顺序。 观众们依旧可以投票,但是加重了评委的分数权重。 夏有米选了第一个唱。 唱完就可以早点回去。 她现在课业越来越重,系统还不能帮忙写作业。 一首轻快的《静止》献给歌迷后,她溜得飞快。 即便钟扬是第二个出场的,也没能追上点尾气。 开玩笑,喵姐不在她能在外逗留? 赛果可从后续舆论中窥见。 本期应该是卫歆然和关颖可双双翻车了。 二人居然不约而同地尝试唱对方的风格? 卫歆然唱哭,关颖可炫技? 失败是可想而知的,然后,淘汰了明医的一名选手。 并且,男主还提前了一日回国,匆匆赶到现场,听到了女主的演唱。 女主大受打击,自己的画虎不成反类犬,还被心上人看到了这一幕。 崩溃安慰站起。 风雨飘摇的一周后。 12.12日,明省财经大学。 关颖可再次用充沛的感情,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打动了所有人。 卫歆然咬牙切齿无可奈何,骆高岑的行动直接证明了他的选择,谣言慢慢被稀释,不攻自破。 夏有米最后一个登场,一首《跟着感觉走》将自己送离比赛。 一切并非偶然。 她一直唱些轻松曲子,要炫技的那次也没能成。 能走到现在,确实是发挥够稳定加上观众买账。 可这样势必不符合比赛的氛围。 第八期已经只剩明大明影有两人参赛,走的人一定在这其中。 关颖可情歌无敌,明影的选手又使用了钞能力。 就连,学生的散票也不愿给她。 因为,这是在明财大,他们的校草就是被夏有米亲手淘汰的。 所以,在校内动员中,一直都有敌视夏有米的趋向。即便不讨厌她,也不会投票给她。 这是隐性的尊严问题。 夏有米离开的时候,还是被钟扬给叫住。 “下期返场你来吗?” 对方用眼神直勾勾瞧着,夏有米有些忍不住想要避让。思索一番后还是答道:“不出意外,应该会来。” 钟扬肉眼可见的开心,“那,要一起表演吗?” “你想唱什么?” “还没有确定,你喜欢摇滚乐吗?”钟扬觉得自己直觉没错,但又带着丝严谨,想要个答案。 夏有米咧开笑,有点傻气,带着得意的语气。“缺什么乐手?我补上!” “你想用什么,什么就缺。”钟扬语气坚定,完全忽略了自己合作多年的老乐手们。 “那行。” “后面,一起排练?” “好哇,你通知我时间地点就行。” 夏有米欢快地与钟扬告别,投入了许妙和的怀抱。 这傻姑娘刚眼睛红红地站在一旁。 为自己好友被淘汰了伤心,但又不想上前打断她可能的桃花恋情。 她看到双人转圈时,可是又哭又笑的,网上还有人专门剪出来循环慢放! 悲上加悲,今天要喝几杯! 周六晚上,夏有米和许妙和开的小包厢,不得已又换成了大包厢。 关颖可带着几人过来安慰,有姚星班遵,还有骆高岑等人,徐乐天也跟在后面。 喝上几轮,气氛开始放松。 一个个鬼哭狼嚎。 麦克风都要捂耳。 原本是庆祝她淘汰的场子,慢慢变成了几人的真情坦白局。 男女主就这么,水灵灵的,在这个包厢,完成了告白和吻。 哈哈哈哈。 夏有米手掌都拍出火星子。 猛猛灌了他们两人一些不醉人的小饮料。 大家纷纷不客气了。 今晚,骆公子买单! ...... 周日下午,钟扬就来接夏有米去排练了。 路上,夏有米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学医不是很忙吗?” 钟扬笑着说:“是很忙,年后,我就没时间了。” “嗯?” “出国访学,为期半年,回来后直接住院实习。”钟扬的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 “原来如此。” 难怪他这样瞧着是精英苗子,会来参加节目。 人能把控的青春有限,以后确实就没机会了。 全力追梦,画个完美结局,不失为一种成全。 在见到他们设备齐全的排练室后,更是感觉到了热爱不熄。 第九期节目正好是在明医录,这些设备的安装调试都便利。 他们打算来一个全乐器伴奏。 互相都喜欢许巍,选曲便在《那一年》和《故乡》里抉择。 夏有米两首曲子都会,钟扬也都能演唱。 现在人不算齐全,他们只能简单试了试效果。 “钟扬,你决定吧!人不够我可以去找。” “咱们按照最理想的舞台去组合!”夏有米十分有信心,给了对方最大支配权。 她也不是吹牛,小姨何斯乔乐队里的人先不说,保准能请动。 便是想要更加专精的人才,他们也有人脉可以想办法。 钟扬感到惊羡。 他原以为夏有米只是一个爱好者,听听《静止》,简单涉猎。 可没想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理解还颇深。 不仅基本的器乐都能上手,还人脉广阔,说一个业内的谁谁,她还真的能联系到。 他们几个因为兴趣组成的业余乐队,也玩了几年,才有这点规模和默契。 夏有米用什么都能合进来。 这本领没熟练个百遍难成。 钟扬的目光,越来越火热。 他想起老哥钟挽说过的话,“夏家那姑娘,不要轻易招惹,你得真的做好准备才能行动。说不准,人家招赘都轮不上你。” 她确实值得! 最终,他们选定了歌曲《那一年》。 夏有米担任鼓手的角色,她也想光明正大地肆意一回,这是她练得最好的乐器。 再联系小姨借了几个人,整个演出队伍也就正式成型。 排练的过程十分顺畅,有的是情怀,有的人是拿工资,大家都有不掉队的理由。 12.19日,明省医科大学。 许妙和早早换了最佳座位,带上了夏有米的拍立得和备用相纸。 节目组不允许拿专业摄像机录制,但检查后,拍立得可以进去。 她对今天的表演期待满满。 夏有米排练的时候居然不给她看,说要保持神秘,留点惊喜感。 她憋了整整一星期啊! 今天是决赛前的最后一个淘汰日。 明眼人都看出来,一定会是明影走一个人。 大概率,还不是卫歆然。 第87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0 第九期比赛。 很是放松,除了明影都只剩独苗。 没有淘汰的压力,大家可劲躁起来。 明财和明师大的一男一女,互相串通了歌曲,还玩出了互相喊话的程度。 一人唱《七友》,一人唱《钟无艳》。 还发言指责说对方学校不要太过分了,过来抢我们的学弟学妹们! 明医的场地也给出最大的热情,纷纷回应说,明医收留心碎学妹! 学弟,只收帅的! 关颖可发挥几乎完美,不仅将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到了极致,还学会了好好互动,跟观众一起享受。 身上的粉红泡泡快将礼堂淹没。 只有明影的两位选手,献上不咸不淡,没有多少热情的无趣演出。 钟扬在明医压场,可以说没有人会提前离开。 他的粉丝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应援体系。 礼貌,冷静,颇有存在感。 即便因为要时间调试乐器,场子也只有越来越热乎的状态,甚至还放起了之前钟扬演唱过的曲子。 地下就是一个有序的派对舞池。 还有人学起了仲夏cp的双人舞,许妙和化身抓拍大师,记录着美好的一切。 “咳咳,各位,久等了。” “接下来,有请六号选手钟扬,以及他的乐队们,分别是键盘手时线,吉他手......鼓手,夏有米!” “哇喔!” 场子一片欢呼,夏有米起身挥动着鼓槌,迎接这份热情。 “换纸!” “得咧!”徐乐天在一旁拆相纸包装,跟许妙和配合默契。他们在夏有米粉丝后援会中混到了元老的地位,自然要做好跟拍工作。 都来不及去欣赏成果,一张张往包里揣。 吉他拨动,鼓声渐进。 “那一年,你正年轻。” “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 台下一波接一波地跟唱,这时候没人会指责唱得像不像。大家一起创造了独一无二的舞台,每一位都是参与者。 谢幕时,他们几位乐手和主唱站在一排。 背对观众留下了大合影。 这场景,被一些人记了好多年不曾掉色。 ...... 比赛结果公布时,意外的是卫歆然淘汰。 虽然路人缘不佳,但论唱功,她确实不输同校的另一人。 要么是卫歆然真正死心,要么就是男主发力了。 毕竟,总决赛的时候,他可是准备了惊喜伴奏,提前肃清女配这个“障碍”,也能说得通畅。 钟扬的内心深处,想将比赛句号就画在这一天。 如此才是最美好的时刻,可惜,他不能辜负支持的观众和队友们。 后面的决赛夏有米没太关注,她只是按照流程,提前给关颖可发出签约邀请。 如果,女主想走歌手的道路。 夏有米这里是她最好的选择。 夏父的公司主要是发唱片,对接了很多的音乐节和演唱会。总体没进入太多网络的风暴中,专注专辑的发行和表演。 对于喜爱关颖可的人来说,绝对能追到大满足。 也不会强迫艺人去站台演戏陪酒吃饭,自由度相对还不错。只要你艺人维护好自身的名誉和声带,不犯事不摆烂,基本都能越过越好。 可惜,女主这次的出圈,带来的冲击有些让她难以招架。 即便是第九期结束,她表演得那么好的情况下。依旧有人追着不放,说只会打感情牌算什么歌手。 一个非专业的啪啪打脸。 很多势力明里暗里站在了卫歆然这边,维护学院派正统。 他们更多只是利益牵扯,涉及到自家艺人的发展或是未来生意市场。 最直观的,就是整个节目,太火热了。 挡了不少同行的路,即便你没错,也要抓典型踩上一脚。 风雨不停歇。 也没阻挡关颖可骆高岑携手夺冠。 最后的总决赛是可以找帮手合唱,钟扬试探问过夏有米一句,要不要再来一场。 夏有米拒绝,只说下个舞台再见。 好吃的东西,吃多了就慢慢失去最佳风味。 她不想破坏,那份自己也留存的美好。 跟许妙和清理那堆拍立得照片的时候,大多都有点模糊。 无法变焦的相机不能抓清楚美丽。 但氛围极佳。 最清晰的是一张钟扬肆意的笑容,和夏有米谢幕时的挥舞。 徐乐天只得到了一张边角料,还是费力争取的。 许妙和收藏了下台后与夏有米的双人亲密合影。 夏有米把钟扬他们的挑出来,准备给人家送去。 谁料,消息传来。 “我能换一张吗?”钟扬在房间看着夏有米发来的一堆拍立得中,被挑出来自己的单人照,摇了摇头,谁要收藏自己的大脸照。 “你想换成什么?” 钟扬坏笑,他直球道:“有你的照片。” 夏有米握着手机停顿,望着这堆照片出神。她怎么选?自己单人照大多是下台后被许妙和强制拍的。 除了带有舞台妆,跟整个表演都不大相关。 不好将这些送人。 许妙和在一旁瞧见了,一字一句念出消息,发表意见道: “呸,这小子,真好意思开口。” 嘴上唾弃着,手却在照片堆里翻了起来,她当然不会将有米的私人照片送出去。 不过。 “这个!这个还行吧。” 许妙和举着张相纸。 是一起谢幕的时候,夏有米与钟扬站在中间,他们比身旁的人晚起身一会儿,其他人都后退了,他们才站起来笑着。 就这么两秒的时间,被许妙和抓拍到了。 焦点在双人身上的,灯光和表情都很好。 “还行,就这个吧。”夏有米看着,这瞬间确实很棒,她自己都没注意有这个画面。 夏有米将拍立得重新给钟扬拍下来发去。 “好!就换这张,我明天去找你!”钟扬回复得飞快。 生怕对方反悔。 “好。” “嘻嘻,有米呀,那人家钟医生的独照,你就留着呗!”许妙和开始调侃了。 “喵姐说得有理。”夏有米赞同道。 “欸,不是吧?你们好了?”这下轮到许妙和不解了。这个进度她不知道呀!虽然钟医生很优秀,但是徐乐天贿赂了她那么多好东西,不帮点忙也说不过去。 “哈哈,想什么呢!” “我找他签个名,你说,这照片将来可不得升值!”夏有米呵呵直乐,为自己的理财头脑鼓个掌。 “你!真是,钟医生又不是明星。” “谁知道呢,投资嘛,要将目光放长远。” “小钟得气死!” 第88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1 时间悄悄溜走。 夏有米已经荣升大三,专业课的进度和实操都跟之前不是一个量级了。 不仅有一堆的论文看,还要时刻关注自己练手小公司的发展经营状况。 已经很久没听到男女主的八卦了。 他们在比赛后,一时间声名大噪。 不仅舞台和视频大大出圈,还有媒体专门为他们编了故事,大肆传播。 什么王子与民间公主,最颠沛的人生遇上最美好的他。 在百年校庆上,也是抵挡不住热情再次合体演出,终于彻底将夏有米之前的丁点风波掩盖过去。 风风雨雨之中,感情也是曲折且稳定地上升。 经常能碰到两人互相蹭课。 有时候,经济学大课,关颖可还会待在夏有米边上聊天。 她始终认为学姐的安全感与骆高岑的不一样。 关颖可也如同原剧情一般,拒绝所有的签约邀请。 只不过,她的心理状态从外面看比书中好了不知道多少。 这里面,应该也不全是王子的帮忙。 应该还有夏有米许妙和姚星的功劳。 现实有些变化又大致不变地运转着,姚星谈了个女朋友,他们一起去公司实习,过着普通的小日子。 徐乐天也有专属比赛,带领篮球校队包括窦鹏鹏一起杀出重围。 有了独特的青春印记,收获一批又一批的迷妹。 他没有再跟夏有米告白,但一直在重要的节点索要鼓励。 既然对方诚心诚意,夏有米也跟喵姐一起为他去现场多次加油鼓劲。 小钟医生如他所说,赛后不久便出国访学。 二人偶尔还是联系,交换几句彼此的近况,知道他在那边学习延期,要呆满一年才回来。 碰到了什么疑难杂症,多久没有好好睡觉。 偶尔感到暧昧了,对方总能及时调整过来。 夏有米与系统都十分享受没有剧情的日子。 她的成绩与成果。 在不会因为记忆力缺失而需要重复检索的情况下,稳稳占据着第一。 各个导师都很喜欢带她出去参加活动。 除开成绩,她不仅有个真正小商海可以历练一番。 还有个不起眼的原因,就是上辈子她掌握那么大的生意盘,一些气势和识人本事早就非新生蛋子能比。 所以,渐渐有余力后,她打算学些新的求生技能。 重点就是野外急救和求生演练。 阅读了一堆基本的理论知识后。 她给自己报了国际探险协会(高级)培训班,里面不仅有生火、陷阱设置、取水和过滤水、庇护所搭建等野外求生技能拉练。 还有野外医学概念、常见伤病处置等基本生命支持。 钟扬听说了她的胡乱折腾与集训后,忙不迭介绍了亲哥钟挽联系方式。 还是得要跟着专业人士更靠谱。 他们圈内人才知道,夏有米所描述的需求,有专门的定向俱乐部活动。 甚至,还有安全的小岛给你去体验和集训。 众人只以为,她是有冒险精神,将来想去徒步或是探险。 只有系统和她才知,这是真的为保命做准备,并非玩闹。 不过,还是接受了钟扬的好意。 漫长的三年时光,她才学完书面和视频知识,勉强能跟上钟挽的思路和节奏。 这个速度,其实有点令人吃惊! 其实,野外救治相关知识面之广,体量之大,足够一个普通人从学生时代,刻苦钻研加上半学半实践,起码三十才初见成效。 因为她要求的不是单一包扎,或某个类别的简单认知。 她要成为一个全方位,既能观测天文气象,还能识别土壤地质,对症处理不同的伤情和动植物等。 当然,她也不会主动暴露涉及了众多方面。 钟家能感叹的,也不过是钟挽推荐的书籍,夏有米能只用三年攻克下来。 并不知道,还因为年年的努力,知识面不是一般的开阔。 不过,一切并非万能。 当她进入一个世界,没有体能就全完了。 如果她被人禁锢住,也不能展开物理学以外的缩骨术或隔空取物。 好在,信息时代有据可查。 炼体术也有不少百年传承,她以后有机会尽数拿下。 不得不说,本世界又是个极幸福的家庭。 虽然父母很忙,但她也不是一个需要索取情感满足的人,偶尔的家庭聚会和温馨,就能给她加满能量。 另外,父女间也有一次谈话,能真诚地面对利益与平衡。 夏有米表示,她不需要摘取父亲的成果。 公司是父母的事业,只要你还愿意管理,所有的东西她都不会动。 她可以创立自己的。 若是,希望她帮忙,绝不推辞。 夏林侪绝对是个事业型的人才,他清楚自己当初志愿一事,只是为了女儿能自立。 并非就要下放权力,让出自己打下的一切。 原文中,夏有米的惨剧先是因节目的打击。 她封闭自我,疯狂将一切都投注在学业上,毕业后发现,自己父亲原来还不想退。 那她的一切牺牲好像成了笑话。 于是,狠狠夺下了公司的一切。 父亲内战斗不过,最后只能死心放弃,带着母亲失望地定居国外,不再有何亲情。 夏有米本尊来后,先解开所谓只会炫技的冷漠歌王标签。 因与女主的合唱,意外地关系还不错,情与艺两头不偏。 另外,虽然学业不错。 但一定程度后,开始“走偏”,瞧着有点“不务正业”地研究医学。 原先练手的小公司,由猎头找来职业经理人。 她居然没趁热打铁,在商海创一番丰功伟绩。 可笑。 还没有角度能攻击她。 夏有米无论去玩徒步,还是跟志愿队去野外参与救援,都是有模有样,认认真真。 锦旗和证书都一大堆。 几年过去。 她的社交账号下,已有了各个领域的关注者。 大家友好讨论,互相感到惊讶。 还有一路从歌王比赛追到现在,被她照片打动玩起了人生冒险。 许妙和早顺利入职了动画公司。 她还默不作声地与关颖可合作,两人作为主创,将要实现一个动画大电影的上映。 直到拉投资时,夏有米才知道,然后痛快地成了最大的金主大人。 骆高岑的股份钉在第二,不许比夏有米投得多。 骆委屈,可争不过这三个女人。 他只能在院线上出力。 到一九年将要上映时,夏有米猛然想起一件事。 c-19! 第89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2 如今,距离那事已经不到两个月。 她没有办法去查探是不是会发生,能不能避免发生。 身为一个普通人,她只能先安排自己的员工来一次全方位大体检,该治病的治病。 再将资金好好规划一下,动画电影的投资金很可能会被套在里面,久久无法流动。 督促家人的健康,将必需品准备。 更重要的,不要引起恐慌。 这几年里,钟扬更多地走上了钟挽曾经的路,四处在外历练自己的医术。 钟挽则留在本地医院坐镇。 试探得知。 年前钟扬都回不来后,难免有了几分额外的担心。要知道,国外的传播更迅速和广泛,一时间根本无法得到有效的隔离医治。 何况,他是医生,他会在最前线。 “钟扬,在外注意防护和安全。” “怎么,突然关心我了。”大洋彼岸的男人闲暇一刻,收到了最清凌凌舒适的消息。 “不然?难道还盼着朋友不好吗?” “哼!” “不想听这个。” “那你要听什么?” 夏有米知道这么回复就上套了,对方最喜欢她反问,但还是顺着钟扬心意发过去。 “等你回来,很想你,想见你。(之类的话)” “......” 也不知道钟扬是不是借着提醒,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夏有米就知道他不正经,想了想,还是折中找了说辞。 “想你安全回来。” “谁想的。” “我想的。” “我是谁?” “我是你大哥!”夏有米不陪他继续嬉闹,想提醒一番后,继续安排自己身边的事。 “!” 「“钟扬”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有米失笑,对方将发出的那句「“我是谁?”」给撤回了。 很快, 还发来无数讨巧的表情包,示意自己错了不该多嘴。 见此, 夏有米也出乎意料的。 将「“我是你大哥!”」这句给撤回,然后放下手机不理会。 另一头,钟扬的手机给飞了出去,差点直接报废。 “耶!啊!我想现在就回去!”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双手攥拳转了几个圈。 把身旁的同事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回过味后,直呼你小子今天请客! 钟扬不推脱,不仅给所有人点餐,还大言不惭,等回国了都要来喝他喜酒啊! 热闹与紧迫, 在意与恐慌, 跌倒与前线。 等全面戒严,一时间他们的距离变得那么远。 钟挽已经投身实验室。 夏有米忙于安抚人心,发放物资,尽可能减少医疗压力。 员工们早早安排居家。 夏何两家,在夏有米的调配下,纷纷开始了不捣乱的关起门来过日子。 出钱出力。 能运作的流动资金,全部划分为捐献救治和生产研究,一一安排下去。 等理顺了身边事,动画电影的上映方面,也稳住人心,得到安全停滞。 前几天钟扬的消息也显示他一切都好,忙于救治,可能无法及时回复。 夏有米才感到松了口气。 先知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眼睁睁看着事件的发生、经过和结果,你都无力去控制。 只能端多大的碗,担多大的责。 能问心无愧便好。 翌年三月。 国外情况再度恶化。 瞧着报道的地点与钟扬所在地重合,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 究竟人身安全能不能得到保证。 偶尔的视频里已见他瘦得不行。 “等回来,我们结婚吧。” “好。” 对话框停在这里。 夏有米再没等到回复。 钟扬没败给病毒,没败给自己的体质,也没有倒在岗位上。 他被暴动的群众,开枪,击中。 消息还是从国际新闻上看到的,钟挽大哥已经恍惚了,听到消息直接原地倒下。 夏有米不愿相信。 一遍遍跟系统念叨着,都是假的,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她该梦醒了。 五月, 才见到盒中的他。 随同的战士还带来了一张拍立得, 正是他从夏有米手中要走的双人合照。 她恍惚了很久,头一次不是一起离去,还不太适应呢! 为什么在已经做好了要接受这个人的准备时,开玩笑。 若这就是惩罚, 她确实没有那么伟大和冷静自持,还是感觉到疼痛了。 在仪式前,夏有米找到了钟挽,给他看了最后的消息。 说出自己的打算。 夏父夏母心疼着,可还是接受了女儿的决定。 虽然没证,可他们还是有了情谊上,亲友认可的名分。 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的宾客,只以为他们早领了证,但还没来得及办仪式就天人相隔。 所有人都唏嘘不已,自发地前来吊唁。 尤其是曾经比赛期间的校友和选手们,见到夏有米遗孀的身份无不震惊。 有些粉丝得知内情。 不知道是该高兴自己磕到真的了,还是遗憾如此悲戚的结局。 钟挽从研究中抽身。 他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了,从前还有个领养的妹妹,早就回了自己的亲生家庭。 对于夏有米的行为,他曾经尝试劝过。 可,无法撼动对方的决心。 他清楚,也绝不是什么冲着遗产来的。 毕竟在法律上,她没这个身份的保障。 夏有米夜深人静时,也在回想。 她的人生,真的很是绚烂,谁说的平淡无奇。 没有结过一次正经的婚事。 宋衡只停留在心意。 戚晫是无法名正言顺。 钟扬是一生一死的完婚。 她想,经历多了,也就不会再期待和拥有经营正常婚姻的能力。 就随风去吧,好坏又是一天。 ...... 二零二三年。 许妙和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并吐槽: “现在的人,真是装都不装了!” “这不是明摆着要模仿可可嘛?” “谁啊?”徐乐天发问。 “一个网红,叫什么舒妍的。” “奇怪哈,她不仅是唱颖可唱过的歌,打扮也有点相似。”窦鹏鹏也发表意见。 “我感觉,她刻意研究过。”许妙和严肃表情包。 “她连哭腔的气口都一样!” “......” “去看某站吧,她那个翻唱视频都百万播放了,你这消息还算晚的。”姚星幽幽地发表观点。 “@关颖可,你说句话呀!” “@许妙和,别打扰他们秀恩爱。”有人酸溜溜。 这几年,姚星是谈了分,分了谈的,早就不复当初什么相信爱情。 “那网红发言怪怪的。” “就是。” “对不起,我分手了。” 关颖可抛下个炸弹。 第90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3 这个六人群聊存续很久。 是当年歌王决赛前,由许妙和牵头建立的「冠军保卫战斗不熄」。 后来,又多次改名,包括「祝姚星脱单」「洛可可cp三周年」「恭喜许导大麦」「我窦哥长尾巴」「徐乐天倒霉丢分小子」「求米包养」等等。 见证了每个人的坎坷与喜悦。 也成为好友心中的一片净土,大家总喜欢一起分享吐槽,找各种理由出来撮一顿。 去年他们还在庆祝「洛可可挺过七年之痒」。 今日,就被关颖可突如其来的分手给惊到。 「震惊」(群聊对话中) “可,这不对劲呀?那人不像个三心二意的。” “什么话,就不能可可终于看倦了那个家伙?”姚星大放厥词。 不错,这个群里面没有男主骆高岑。 原先只有许妙和、夏有米、关颖可。后来,关颖可拉了姚星,许妙和拉了徐乐天,徐乐天拉了窦鹏鹏。 窦鹏鹏一开始是冲着追许妙和来的。 两人简单尝试过后,还是做了兄弟。 现在几人就是心无旁骛的闺中密友。 就连姚星也在很久以前,就脱离了剧情中对关颖可苦追不得,开始大方享受人生。 “我赞同!可可现在早就跨越阶级了,骆高岑算什么,一定是他家里在阻挠。”许妙和大胆分析。 “应该是。” “我认为,可姐该多看看外面的鲜肉。” “叫喵姐带你去,她肯定熟悉。” “你滚!” “不过,可可愿意的话,我这确实有亿点资源!” “求!” 如今, 关颖可能算当代坚韧女性的代表。 她不仅能从恶意的打压中爬起来,还能用自己的文笔学识,写下一个个生动的剧本。 既能痛击人性弱点,引爆社会关注,也能温情脉脉,带来希望的曙光。 几乎与男主骆高岑的生意没有交叉,连对方想要投资也只能老实竞争。 在女主自己的领域,说成功人士一点不为过。 但男主在创投领域,也是开挂一般的点金手。他还有着身世的加持,身边的狂蜂浪蝶是一点不少。 可即便出现了感情问题和信任危机, 关颖可也没有这么在群里说过分手。 现在,大家一边胡乱分析,一边也是为了安抚可可的情绪。 夏有米没有发言,但大家也习惯了。 她总是天南地北地玩失踪,半个月没信号都算是正常现象。 以前还有个分寸。 自从扬哥离开了,就越发失了顾忌,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还接替了从前钟扬的救援队成员身份,即便医术不是最好的,但她足够猛。 什么地方危险就往哪里冲。 才短短三年,拿到的荣誉和勋章,就已甩下平常人一大截。 夏有米救下的人员和物资不计其数,还不要任何奖金职位。即便是工资和领导硬塞的补贴金,她也照常捐给钟挽成立的基金会,专用于传染病防控和救助。 父母那边已经看开,什么传统的要继承人和守住庞大家业。 无所谓了,人过好自己的一生便是值得。 女儿,就让她掌握自己的生活吧。 莫要平添烦扰。 若有家族小辈,想要帮他一把的,夏林侪也愿意扶持一番。 群内的几个人。 早就从一次次去担心夏有米的人身安全,进化成,又收到了米姐从某某地寄来的国际明信片。 谁的那份要是在路上弄丢了,要闹上99+不停歇。 夏有米也没封闭自我。 她还是会在网上分享见闻和求生小知识。 能让父母朋友短暂的放心,也满足一点点为数不多的牵挂。 开枪的那人,当场被击毙。 国际上的争论和掰扯,好像也与她无关。 可钟挽却不得不出席,他那时三十七的年纪,有五十七的神态。 好像已经千疮百孔,碎无可碎。 这三年,还是钟挽的学生一直强制关心着他。 他们既要尽徒弟本分,好好学本事孝敬师父。又要扮演老母亲老父亲,催着自己的老钟医生成家生娃。 发现劝不动以后,有些憨直的,已经做好了为师父养老的准备。 还算个欣慰之事。 后来,某次在朋友圈,钟挽瞧见夏有米发布的某地风景照,配文:天朗气清。 才猛然联系起某地真实的危机。 那凶险情形,几乎是命悬一线,伤亡不轻,困难重重,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 他是有内部消息的人,打探后才得知夏有米的各种不要命行为。 已经在高层那里挂名。 大家都束手无策,明明天赋高,身手不错,还记忆力极好,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全能型人才。 可对方的行为却是时刻等着被收尸。 还不能说对方是故意,只更无畏些。 领导也希望,钟挽能从家属的角度,开解一下对方。 不要那么拼。 没想到,钟挽默不作声选择了归队。 他花了半年将课业和事业都打理好。 申请回归救援队。 不做那个冲锋者,却是个定海神针,时刻准备与死神搏斗挽救性命的钟医生。 他没有劝什么夏有米好好放下一切。 而是用行动表示,我会在后方支援。 放手去做吧! ...... 关颖可与骆高岑的感情状况不得而知。 可从前的节目却开始火了。 首先是多次翻唱。 关颖可当初虽然不是原唱,可她有着自己的风格和偏好。 舒妍不仅照搬了她演唱过的歌单,连衣着和表情角度都是一致的。 在有观众提起当初节目时,舒妍并不会友好回答,而是将人拉黑。 如此,就引发了部分观众的逆反心理。 有为了打脸舒妍,开始深入扒节目细节的,并列出证据,一一表明舒妍就是在嘴硬。 可,这一切本就是俞兴文和舒妍计划好的。 他们两人从骆高岑好友那里得知,男女主的感情有变化。 于是,便各怀心思准备搞事。 在舆论引导下,八年前的细节盘点视频大火。 当时的参赛选手近况被对比。 最受瞩目的关颖可首先被扒,不过,大伙开始的态度都是赞美和惊讶。 因为,当初她们合作的动画电影口碑不错。 编剧的身份亮出来,路人还是比较友好的态度。 俞兴文见到这风向,转变策略,直接加上把火。 开始大肆吹嘘起关颖可。 尤其是,强调她成了人生赢家,事业有成,爱情甜蜜,即将嫁入豪门。 还不停拉踩曾经的对手。 第91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4 被拉踩的人之中。 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卫歆然,她如今在娱乐圈也是个当红小花。 演了一些不算精美的偶像剧。 但是,粉丝战斗力十分不俗,尤其在跟对手戏的男演员粉丝较劲时。 极尽贬低和造谣对方的品性。 一开始,只是公司和圈内人帮她养的些职业粉头。慢慢地有了曝光以后,就出现同样喜欢极端输出的人群自然加入。 她们是佛挡杀佛,为了痛快,也可以不管卫歆然的死活。 即便卫歆然意识到了被挟制,她也被架住了,无法脱身。 第二个被拉踩的就是夏有米。 她是所有选手中,相对在网络上比较好找到的人。 她的粉丝不算多,十几万人。 但一个个都是粘性很高,各行各业身份相对不错的人士。 尤其是救援队的大佬们,和被她救过的人。 根本轮不到那群拉踩的人铺开言论,就被一一举报禁言。 或是怼得人哑口无言。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被做今昔对比图传播。 可,一些还有节目记忆的真实观众,就会感到些许疑惑。 钟扬去哪儿了? 他不才也是总决赛的第二名。 人气和实力兼备。 可不仅网上查不到他消息了,还无法传播有关他的内容。 这是夏有米和钟挽的决定。 在有关领导询问他们要给补偿的时候,夏有米就提出,要在网络上禁止随意议论他。 夏有米知道节目会被挖出。 原文最后也没有钟扬身影,不管是不是有一样的经历,她都不希望被拉进这充满揣测与不怀好意的舆论场。 不希望有人传播他的消息。 无法去考虑这个行为自私与否,或对粉丝不公平。 夏有米内心深处,就是不想钟扬再被卷入剧情中。 成为给节目增添热度的垫脚石。 好笑的是原文中根本略过了小配角这几年的事件,以至于她失去了挽回的机会。 周围的人,都是小心翼翼。 从来不敢在她面前提起他。 生怕她崩溃或是直接殉情。 夏有米不置可否,任由你如何揣测我,攻击无效。 关颖可发来消息表示抱歉。 她现在很心累,不知为何总有人挑刺与抹黑她。 好在,还是有很大的群体真心能帮关颖可说话。 夏有米内心表示,这就是世界中心的力量。 只能安慰兴许对方只是借你的名义炒作自己人,警惕莫名的夸赞与捧杀。 关颖可的低落被群里几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大家甚至渐渐开始自发回归到了当初总决赛的保卫可可之战。 群名都变更为「犯我可姐,虽远必诛」。 春节期间。 考古节目的热潮还没停下,因为有更多人下场。 那些不温不火的小明星更是紧追热点,当初明影被淘汰的奇葩选手也被一一拉出来鞭尸。 里面居然还有个近期大热的小生。 一时间玩梗无数。 俞兴文见舆论酝酿得差不多,便开始拿着计划书准备为新综艺选人拉赞助。 给各大金主的待遇都不错,一定份额就能塞进来一个小明星。 一时间还真被瞧见热度的人,有意合伙做节目。 等他扯着虎皮确定了大多数参与选手,才带着丰厚条件找上种子选手关颖可、钟扬、夏有米和卫歆然。 可没想到,第一个拒绝的人是卫歆然。 她不想回忆往事。 已经有了成熟恋人的她,不愿意将往事再次剖开给对方瞧见。 钟扬和夏有米联系不上。 找到单位说是执行任务,行踪要保密。 俞兴文翻看了夏有米的社媒号,也确实知道对方天南地北的不见踪影很正常。 就放弃了再联系夏有米。 只是内心深感可惜,总觉得没有这个人参加会损失很大,可能会少赚很多钱。 便还是没忍住去打探对方消息,希望后面能争取来一下。 可惜,最多也就是打探到对方已婚,其他的都一概不知。 只好编纂一些被豢养的金丝雀,曾经的最末场表演其实坏了嗓子,才无法参赛的离谱谣言。 维持着观众的好奇。 也间接为节目增加看点。 在关颖可第三次拒绝俞兴文的节目邀约时,骆高岑反而找到了他。 要劝说关颖可参加,并且他自己也会参加。 同时,要求入股拿下最大的话语权,希望参与节目流程设置与信息知情支配权。 俞兴文当然不想放过男女主都参加的热度,当初决赛后他们的洛可可cp火出圈的种种流量与市场反应还历历在目。 就是因为男女主不配合他炒作,俞兴文才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他觉得自己曾损失了一座金山。 如今要夺回来。 可是,骆高岑掌握话语权的话,他首先要得罪提前预备的赞助和小明星。 还可能面临自己无法胡乱编纂,蹭各种热度的制作方式。 将利弊一一梳理明白。 俞兴文舍弃了小利润,还是选择将制作权交给男主。 于是,新的节目很快攒了起来。 在第一期录制时,还真的将关颖可给请了去。 “我不能理解?” “可可为什么要去这个节目,第一期真的要气死了。”许妙和有点狂怒的意味,对待关颖可有点像是自家恨铁不成钢要跟着黄毛小子骑摩托私奔的无力感。 “是啊,我以为可姐不会参加,我就直接拒了!”窦鹏鹏为自己会错了意感到委屈。 “你们都在群里说了,直接@关颖可不就行啦。”有话直说是姚星成长后的优点了。 “@可可。”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说。”关颖可也适时地回复了大家。 “好吧,没关系,主要是不想你受委屈。” “对啊,那个舒妍的态度。” “简直无语,句句都在针对可可!” 第一期节目只是老友相聚,请了几个新人模仿他们当时的名场面。 舒妍在唱完后还换了首歌,坐在钢琴面前,对骆高岑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一起完成当初的总决赛合奏。 那是男女主心中永远的光。 也是粉丝心中最不可亵渎之事。 舒妍就这么水灵灵地挑衅,当场骆高岑的脸色就不好了。 他审核过新人的怀旧表演名单,可没想到有人现场不按常理出牌。 节目的录制是直播加后期剪辑。 根本无法阻止推翻重新录一遍。 瞧着闹剧,关颖可反而当场笑了出声。 她好像见多了挑衅。 已经对此免疫。 处理得相当大气! 第92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5 2024年2月,节目第一期正片上线。 选在最热闹的春节档,讨论的声量加倍。 甚至,不少从不在意娱乐节目的人,也会刷到各种的推送分析小视频。 聚焦人性和成长,还伴随各色八卦谣言。 很多赌一把的小明星从中收获很大流量,即便只是黑红,也美滋滋地数着涨了多少评论。 时代变了,只要是挣钱的事,怎么挣好像都心态自洽了,觉得不丢人。 生活, 催生无数人往来旅行和冒险。 夏有米过往被人只觉得猎奇的行径反而莫名火了。 一时黑的白的纷纷涌来,为女主分担了舆论压力。 有些不怀好意的,故意找茬,说她干危险的事情,就应该被封杀,万一有人模仿怎么办。 粉丝积极发声,博主从未有过言论的引导或暗示,找死别怨网线! 一时都不明白,吵闹的重点是什么? 反正议论不休。 关颖可那边的火力,主要是老三样,男人,金钱和美貌。 不过,这回男主不当哑巴。 他在社交媒体和节目里多次强调,他们是恋人,是伴侣。 女主因为单方面说分手一事,反应总是淡淡的。 二人互动也一点不亲密,只是给男主面子一般。 由此引发关颖可不知好歹,pua骆高岑,男主恋爱脑,钓系女主等一系列的衍生话题。 后面的走向。 无非还是关颖可的知行合一,得到了最佳证明。 真情获胜,恶人露出马脚,再得到反噬。 ...... 鲜花与掌声先不管。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欧。 夏有米正跟救援小队成员与时间赛跑。 他们需要去营救几位被青少年黑帮成员绑架的我国留学生。 并非开玩笑,就是在当下,法律完善的时期,北欧仍旧面临严重的黑帮暴力犯罪问题。 尤其青少年加入,帮派之间不断火拼与分裂,还有大量移民群体的支持,使得形势愈发复杂和混乱。 这几个留学生主要还是被牵连的。 他们原是要去看极光。 一路上遇见不少好心人和目的一致的年轻人,还有当地的居民。 亲切的交流之下,失去几分防备,被一锅端。 分别被绑在十分难以寻摸的极北地区,由匪徒们操作联系勒索。 国内的家人收到消息,自然不会轻视。 有的第一时间就报警,联系使馆。 在高层间消息一连通之后,锁定了穷凶极恶的某个势力。 他们不是简单给钱就放人,大多数都不能够完整地回家。 特殊情形,只能多方动员。 夏有米本身就在这边,陪同着钟挽和几位大佬进行疗养。 收到消息,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装备齐全赶往目的地。 于是总部下令, 安排了五人先行小队出动。 时间紧要,他们的任务就是探明受害人的位置。 夏有米查看被绑架者资料时,还发现了老熟人。 队长严修见她反复确认着什么,疑惑道:“怎么,你认识?” “徐沂我高中同学。”夏有米神态严肃。 钟挽闻言,目光看向夏有米及其手中的资料,拧紧了眉心。 照常理说,熟人之间是要回避的。 同学关系,事态紧急下,也没到拦住的地步。 可钟挽总是感觉不大好,他心里突突的,多了几分关注度。 “你不许冲动行事!”队长日常提醒着。 “知道了!”夏有米在脑海与系统回顾着线路。 她自然不会傻傻送命或是拖后腿,也不觉得她能快过枪支。 可,事发地,她曾去过。 系统从不停止工作。 她见识了多少风景,系统就记录多少路线和地形图。 尤其是在年年的努力下,位置信息等,早就不是只能依照图片去一张张翻阅,已经能在脑海形成简易的空间地图。 有海拔方向地形比例标识名称等,是独属于一人一统的图。 同时,她也在认真翻看所有的涉事人员照片。 易容或者变装,肉眼也许无法准确识别,但年年可以。 小队的成员们,也多少知道她识人技能一流,都在尽可能为她提供着更详尽的信息。 “还有多久?” “预计有两小时,之后需要坐船与步行,装备已经在当地的酒店准备好。” “钟医生,你先好好休息会儿!”队员关心道。 大家个个皮糙肉厚的。 连夏有米都不再被人特殊对待,但没人会不关心钟医生的安全。 钟挽早就可以安全地享福,退休都没有意见。 可他还是坚持随队,小队也确实离不开钟挽,他一人的急救水平,能顶好几十个来混资历的。 队员们心里既复杂,又难过的。 所以,尽量都照顾着钟挽身体,连夏有米都背着他赶过几回路。 “好吧,我眯一会儿。”钟挽不想服老,他才刚四十。可硬要折腾自己,只会让队员分心得不偿失。 “放心!” ...... 五人到港口。 在酒店飞快完成进食和装备清点,每人携带三天户外物资,支援往常会在24小时内赶到。 钟挽携带着药品,不能脱离队员单独行动。 几人装作去看极光,准备乘船前往事发岛。 如今正是二月冬季,夜长日短,在北欧极夜期间能更好地观测到极光现象。 此行目的地是个极好的观测点。 但特意没得到开发,也没几个居民,保留了几分冒险的野趣。 上船的人数总是难以预测。 不过,在官方的干预之下,特意将要去的普通游客给用各种理由劝回。 主要的成员只有夏有米一行人,船员们,和几个不明目的不愿离开的青年。 他们外表瞧不出异常。 但是,直觉能感知到,这伙人不简单。 很可能就是与绑架的黑帮有联系的人。 另外,小岛的信号只能覆盖到港口的小片区域。 只要深入,便仅能依靠卫星电话和无线电设备。 可这二者都会受到极光的电磁干扰,从而导致通信质量出现误差、失效或中断。 他们几人上船前,照例将最终留言写在邮箱。若没能出来,会定时发送给亲人。 航程大约四小时。 队员们迅速进入角色,通常为了保护夏有米,队内会轮流安排一人当她“丈夫”。 这次,轮到队长严修。 分工行动,夏有米也不怯场,熟练地在吧台与人交谈。 杯酒下肚,气氛松缓。 几伙人如同在开派对般,唱歌跳舞。 第93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6 夏有米在小台上唱歌。 视线一一扫过青年人,寻找突破口。 那伙非船员一共有八个,全是男的。 可惜在数据库和官方发来的资料里,没有能对上号,甚至可能非本地人。 他们有两人只是冷静地喝酒,有两人去甲板上散心。 一对瞧着是小情侣旁若无人。 另外两人多少瞧着夏有米不怀好意,尤其一个黄毛,猥琐之意毫不遮掩。 一曲完毕,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嗨!”黄毛果然耐不住,率先凑到下台的夏有米身旁,吹口哨搭讪。 “嗨。”夏有米回以轻蔑的笑,上下扫视着对方。 “美丽的女士,一起玩玩吗?”黄毛显然脸皮厚,对于简单的眼神攻击完全不会恼怒。 还做出一副自信模样,将夏有米的挑衅不放在眼里。 “是你的话,可不行哦!”说完,夏有米转身就要离去。 “嘿!不要小瞧!” “我很厉害的!” 黄毛想伸手拉住夏有米胳膊,好好给对方瞧瞧自己的本事。 啪—— “wtf!你干什么?”黄毛发出爆鸣。 他的手半空中时,被队长狠狠击下,用了十足凶猛的力气。 即便对方穿着厚实外套,也无法轻易缓去那股痛意。 “嘁!” “小子手放干净点,这是我的妻子。” 队长面向小黄毛,反手搂过夏有米,强势宣告主权。 夏有米背对众人,同角落里钟挽那担忧的目光对上,轻笑表示安心。 黄毛面色扭曲着,可对方力气太大。 他又不想输了阵。 转身叫来另一个伙伴助阵。 “嘿!皮特!过来!” 皮特是另一个觊觎夏有米的青年,瞧着更高大一点。约莫有一米九,勉强能跟队长的身高齐平。 不过,他们的气势还是弱些。 隐隐露出一丝病态。 皮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黄毛拉到后面去检查手。 闹剧暂停。 在船上,好像大家都带着些不寻常的目的,没有轻举妄动。 黄毛神色不忿,更像是你给我等着的忍耐! 怕是进入岛上,就有了底气。 夏有米两人在大厅吸引视线,钟挽坐在安全的位置,另外的队员已经跟船员搭上了话。 没过多久,一个队员将队长叫去,二人在洗手间悄声交谈。 “队长,情况有变。” “你说。”队长表情肃穆,已经预感到了是个坏消息。 “我听到一人在甲板上跟另一人抱怨,骂着那群人办事不力,让狗崽子跑了。” “是我们要找的?” “极有可能这样,他们这一批人是去岛上帮忙抓人。那受害者形势不利,若被抓住很可能直接被处理。” “明白了,让小伍时刻注意信号,将消息传递出去。” “是!” 他们只是先行小队,人数和武力都没有优势。 重要的是将岛上的情况和人员尽快摸索清楚,给留守在港口的接头者及时反馈。 然后就是等待支援。 夏有米和钟挽也携手来到甲板上。 大厅内,见到队长不在她的身边,那伙人神色变得有些危险。 只能先离开包围圈,将钟医生带出。 外面是极深的蓝色。 美丽却仿佛要将人吞没,比室内要冷上许多。 “我来过这里。”夏有米起了个话题。 “这么巧,什么时候?”钟挽神色平静,如同老友闲聊。 “大三的寒假。” “很厉害,那会儿你还没满二十吧。” “是的。” “有人一起吗?” “有的。”夏有米点头,絮叨着当时的情况,“那会儿还是找了向导,家里不放心去些没有人烟的地方。另外,我这个同学徐沂,原本也是想一起去的。不过,那年他被迫跟导师去了南半球。” “他这次去,有跟你说过吗?”钟挽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有,我是看资料才发现。” “希望他们平安。” “是啊!” 他们走到甲板的侧方,倚在栏杆上,远远有人声传来,听不太真切。 海风阵阵,一时间想不到再说什么,准备先回大厅去。 “......sinun t?ytyy antaa minulle rahaa.”一句不大明白意思的男声飘进耳,夏有米和钟挽两人警惕起来,互相帮忙观测对方的背后。 “turpa kiinni!” 这句夏有米听懂了,是闭嘴的意思。 那两个人应该是发现了他们,夏有米握住钟挽的双手,慢慢将神态放松下来。 “嘿!是谁?” 二人贴近,装作不经意吓到,面带尴尬和恳求的意味。 尤其是夏有米,一副快哭了的模样,贴在钟挽的胸膛。 “抱歉,请不要和其他人提起。” 钟挽出来解释。 来人中,有一个刚才就在大厅里面,另一个大熊模样一直在甲板没有进去过。 瞧见他们二人的动作,叽哩咕噜后,估计解释明白了。 大熊一阵猥琐的笑意。 “放心,好小子!”说着还一副哥俩好的态度拍着胸脯。 “勇敢的人!” 在大厅见识过队长勇武的那人,也朝夏有米表示赞扬。 他们把这两人当作私会的情人。 还是背着她丈夫灯下黑的那种。 “好了,宝贝,放心吧。” “呜呜,都怪你。” 钟挽揽紧怀里的人,直到那两人离去。 这个反应当然是他们的预案之一,不过小队一直没有碰见过需要如此的情况。 他俩还算配合默契。 用过餐后,五人终于找到合适的地方商量对策。 原先担心房间内也有监听设备,他们不敢怠慢。在队员检查完毕后,总算能互相交代进度。 队长将岛上人质自己可能逃散的信息告知两人。 小伍表示,他已经将消息送出。 总队回复,希望尽量拖住二十个小时。 若是人质分散了,能安顿一个是一个。 夏有米将刚才甲板的事情简单说了下,估计那伙人心不齐,也许有矛盾和分赃不均的情况。 那句芬兰语的大意,还是钟挽后面告诉她的。 夏有米虽将各种常用语的文字信息网罗起来,可若听不懂,还是无法第一时间给反应过来。 小队五人再次将计划调整。 尤其是,夏有米清楚地形,搜救的工作势必她要冲在前面。 小伍需要尽量留在抵达的港口,保持和后援队的实时联系。 队长严修随机应变,统筹所有。 就还剩下一个机动人员刘昸子,负责与夏有米相反的路线。 第94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7 一面是黑暗,寒冷。 另一面有几点星光。 下船时,最大的感受就是在港口游荡的年轻人有些多。 他们应该是来接应船上的八名青年人,又或是巡视着船只,维护治安的模样。 瞧见夏有米几人还生出了不同的警惕与贪婪。 刘昸子早就与船上几人混熟悉了,打探出最佳的观赏线路。 他们一行五人顺着对方指的方向,准备出发。 也不在乎现在几点,这里每天日照时间只有九个小时左右。 大多情况都是夜晚。 在周边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伙人往四处寻去。 “队长,有没有可能,他们原本就是将人关在了港口附近。”夏有米猜测,这群人着急地跑来抓人,不至于一点也不往深处去。 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要先在港口的附近仔细搜查上一圈,才考虑往内部延伸。 毕竟往里是冰川和荒无人烟的野外。 在外围徘徊却可能等到船只和救援,绑匪率先按照受害人的思维去考虑也没错。 反而有可能是他们的预设过于复杂。 以为对方会利用特殊位置掩盖搜捕。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一个人领着方才同船的黄毛和皮特往外面寻去。 他们无精打采,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跟上去。” “小伍和冬子留下。” “是!” 想来领头的人察觉了某些线索,但是大多数的人不愿意出来搜寻。 他们只需守住港口,只进不出,抓不到人并非是最要紧的,关键是勒索钱财。 不说怎么是年轻人。 根本没有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华人是那么好绑的吗? 即便送来几个帮手,也没多少的积极性,只想着分赃。 夏有米与队长严修,还有钟挽三人一起远远跟着绑匪。 沿途做着信号标记。 这个方向并非是之前她走过的。 系统年年一刻不停,在夏有米看过的位置扫描分辨着各类物种。 连续走了一个小时,前面的绑匪三人组才停下,领头那人指着一处圆顶雪屋跟另外两人交流。 望远镜看去。 那几人的手电光和反光马甲十分显眼。 只见对着地上的痕迹和脚印来回争论。 半天也说不出个好歹,黄毛当即就要转身回去。 皮特将人拉住,三人围着附近转起来。 夏有米几人距离远且没发光物,隐蔽性在这种环境下还算足够。 “不好!”队长轻呼,另外两人瞬间警惕。 “他们找去的那个方向有动静!” “我去引开他们!”夏有米立刻准备行动。 “不,我去,你留下和钟医生一起救人。”严修作出判断。 “是!”他们毫不磨叽,队长说什么就立刻执行。 严修很快分配好几个人随后的行动路线。 另外, 留夏有米钟挽也是考虑到他们若被发现,私会的情人想走另一条线路也更具有合理性。 队长速度极快,在远离夏有米两人后,从另一个方向发出响动。 不算突兀,但立马引起了绑匪的警觉。 他们掉头往后方追去。 夏钟两人低身往绑匪原先的方向找去,原本的三角构图很快成了一条直线。 “有米,在九点钟方向。”系统年年在脑海提醒。 “好的,谢谢!” 说完夏有米带着钟挽立马朝目标找去,只见一个灰色的物件趴着不大动弹。 翻过一个作为掩体的雪堆,越是靠近,就见瑟缩在下面的人抖动越发厉害。 “同志?” “请不要出声。”夏有米用英文补充道。 姿势还是呈防御状,为了不引起注意,只能先开口压下对方可能的惊呼与激动。 “若你是华人,需要救援,请抬手示意。”夏有米将钟挽护在后面,切换成中文进行试探。 只见颤巍巍举起一只手。 钟挽立马放下背包行动,此人已经有小半截身子埋在雪里。能听话并做出反应,说明他出现此地时间不长,估计之前躲在其他地方。 夏有米警惕地看着四周。 钟挽正在急救,一剂强心针下去,那人青紫的面色总算缓过来些。 他们不敢耽搁,合力将人转移到集合的地点。 一边挪动一边扫除痕迹,大概一个小时,抵达东北方向的一个雪屋。 小岛上有不少野生雪屋,主要是那些猎户和捕鱼的人,或者是经常冰川徒步的人建造的。 里面没人时,大多都可以供来往之人歇歇脚。 夏有米推测这人之前就是躲在某个屋内,只不过害怕被人堵里面,才四处更换躲藏位置。 给人紧急做了保暖措施,夏有米递上水,准备问一下情况。 “好些了吗?” “嗯。”男人脸上青紫不止冻伤,还有被殴打的伤痕。 “怎么称呼?” “黎华。” 闻言,夏有米和钟挽对视一眼,黎华就是他们要找的对象。 “你们是几个人?” “三个华人,五个洋佬。” “其他人呢?” “洋佬和绑匪都是一伙。”黎华有些从牙缝中挤出这番话来。 夏有米担心另外两人的情况,追问道:“另外两个同伴呢?” “他们......”黎华有些支吾,眼神也不坚定,明显心里有鬼。 “不知道。” “你们是一起逃出来的,还是就你一个人?” “一起。” “那是什么时候走散的,逃的时候有没有被发现?” “我,没留意,只顾着跑,回过神来,就走散了。”黎华哑着声音解释,好像还带着后怕。 “原先被关在哪里?” “出逃的时候另外两人的行动状态如何?” “出来有多久了?” “你跟徐沂关系如何?” ...... 夏有米瞧出了他的不老实,也没照顾他身体心理健康之类的,不停地发问。 她要赶忙确认另外两个人的位置和安全。 可黎华显然不太配合。 气得夏有米将他的手捆住,留钟挽在里面看着,她准备出去接应队长。 还没有走出五分钟,远远就见到了队长。 他一瘸一拐地往夏有米的方向走来,示意安全。 夏有米上前接过队长背包,将人搀扶往雪屋去。 得知严修只是扭伤,没有伤到筋骨,才放心将对黎华的审讯情况一一告知。 以及她对三个华人内讧的猜测告知。 希望队长发发威,撬开那小子的嘴。 都这个时候,居然还不老实! 见到同胞,就理所当然地享受照顾。 不顾另外两个同伴的死活。 居心叵测! 第95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8 队长一见到黎华,不顾自己扭伤。 便气场全开,将人唬得直打哆嗦! 没能挺过几轮盘问,就老实交代。 “马珂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徐沂他是自己要给我们殿后的,被那群人,应该抓回去了。” “你!”夏有米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这个人还在给自己开脱。 “你为什么躲在刚才的雪屋附近?”严修依旧冰冷地质问着。 但钟挽已经在夏有米悄声告知后,开始给他正骨,所以队长神色更是添了几分扭曲。 另外,严修过来的路上,还去了方才绑匪停留的雪屋附近仔细探查。 心里早就有了几分计较。 “我,原本就在里面躲。”黎华再次呈紧张姿态,说着口不应心的话。 “你若再不说实话,救回去也是蹲大牢的下场。”严修凶相毕露,将黎华的衣领拎起。 “或者,若找不到徐沂,你也不用回去了。” 夏有米开始威胁,这个人刚才是看她女生好欺负,故意胡乱地说着混淆视听的消息。 越是如此,只能证明他心里有鬼。 时间紧迫。 “例行搜身,队长,我怀疑他藏着违禁品。” “不行!凭什么!” “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安然无恙,没有权利侵犯个人隐私!”黎华死死护着身上,义正词严。 “嘁!” 夏有米和钟挽分别压住对方的上肢下肢。 严修飞快得在黎华身上摸索着。 不一会儿,翻出了两个钱包,证件,药片,和打不开的手机。 队长依次查看,其中一个精美的钱包里面,还有一张拍立得。 很明显不是黎华的东西。 “你是贼?” “我不是!” “那这是你的!嗯?还不承认!”严修将照片翻转,呈现给几人看。虽然雪屋里只有微微的手电光,可上面的两人还是能够分辨。 啪—— 夏有米不客气,再次物理攻击,甩了黎华一巴掌。 他偷了徐沂的钱包,还不肯透露实情,让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钟挽接过拍立得,仔细看起来。 随后,将照片连钱包一起交给夏有米。 他们救援小队全装备到了面部,所以黎华并不能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夏有米和徐沂。 除了照片,其他东西表面看不出主人。 这成了最快辨别黎华居心不良的铁证! “反正他也是个死,把遗物交给我带回,有什么奇怪的,我没偷。”黎华仍在死鸭子嘴硬。他不信这群救援队的能拿他怎样? 他现在裹的外套还是徐沂身上扒的呢!谁又能看出来。 见黎华隐隐露出得意之色,还将眼神往衣服上瞟了下。夏有米瞬间炸毛,直接上手扯他,什么妖魔鬼怪的,她不想中对方的拖延之计。 没一句真话! 很明显,外套加外套,穿法不对。 将黎华脸摁在地面,嘴也堵上,不属于他的外衣被完整地脱下。 夏有米收拾自己的行头,准备直接出去寻人。 “队长,” “我再去沿着方才雪屋痕迹的另一个方向找。”夏有米和严修在雪屋外交换信息。 “明白,你去吧。” “天亮后回港口,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严修计算着时间,距天亮还有八小时,他们是19点到达小岛,已经过去约五小时。 绑架的发生已超过二十四小时。 “是!”夏有米背好行囊,立刻就要走。 “等下!” 钟挽从雪屋走出来,也背上包,对着严修说道:“我跟她一起吧!黎华很精神,不需要守着医治。还是去找可能更严重的两人。” 严修神色复杂,点了点头道:“都小心些!” “是!” 若不是为了黎华口中也许更准确的消息,她不会耽误这么久。 结果还是白搭! 那人做亏心事,就一点方向都不肯指出,只能从线索与反应来推测,徐沂现在应当还在外面躲避。 说什么被抓回,不过是黎华的臆想。他肯定想这么干,才有机会抢走徐沂的东西。 或许,他还曾引导绑匪抓徐沂顶包。 自己则在一旁冷眼躲避,等待救援。 夏有米和钟挽回到一开始绑匪停留的雪屋附近,见四下无人,开始进去仔细检查。 “有食物残渣和打斗痕迹。” “嗯,确实有血迹,从形状上看,更像是头磕出来的。”钟挽在一旁补充着。 用手捻开,从颜色判断,还算新鲜,不超过五小时。 用相机将可疑的点拍下,他们朝着西北方向走去,这是离港口最远的方向。 东南是港口,往西南是刚队长引开的方向,往东北是他们安顿黎华的位置。 夏有米的直觉就是这边。 越来越深入,夏有米发现了熟悉的标志物。 “年年。” “有米,是那个方向。” 夏有米曾经来过这,但出发是沿东边走的。 所以跟踪绑匪到雪屋时,周围她并不熟悉,商量着东边的第一间雪屋集合。 慢慢往北行进。 她才渐渐和当初自己冰川探险的路线重回。 “咳咳。” 身旁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夏有米回过神,对钟挽说道:“我们休息一下吧。” 她太着急赶路,忽略了钟医生的身体状况。 “有米,两点钟方向,百米内有个简易木屋。”年年实时瞧着地图,见他们打算休息,立马给出最优解。 “谢谢年年!” “钟医生,这里我还有印象,有个木屋不远。”夏有米搀扶起钟挽的一边胳膊,将他往东北方向带。 “好,我没事的。”钟挽没有多拒绝,他们走了两个小时,也到了体力的极限。 屋子有些陈旧的气息,但还算是干净暖和,防风的效果也不错。 他们吃着食物,靠在墙边,缓和着体力与紧绷的神经。 “你今天比往常更生气。”钟挽哑着嗓音道。 出任务时,不是没遇见过各种耍无赖事迹。今天黎华的可恶程度按往常夏有米的冷静姿态,根本不会给出反应。 “钟医生,我有点害怕。” 钟挽看向夏有米,对方难得流露几分脆弱。 即便是弟弟的丧仪上,她也能稳住,没有对众人当面歇斯底里。 此时此刻却流露畏怯。 钟挽轻拍着背部,传达着安抚。他不需要得到什么解释,只希望这姑娘能少背负一些担子。 夏有米认为,徐沂出事多少有自己的影响。 她看极光时,只需要推迟一周,徐沂就能赶回来一起去。 她没有等他。 第96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29 再后来, 徐沂念叨了几次,要陪他再去看极光。 夏有米都拒绝了,她不想给对方希望,便想着冷处理。 在路上,当她看到受害人有徐沂之时,便立马翻阅着自己的社媒账号。找到当初发极光的那条,赫然看到了最近徐沂的留言。 说他也要去看看,做个告别。 这条图文下,徐沂多次留言,夏有米也已习惯,瞧见了便会回复一下。 但因为近期关颖可骆高岑节目的影响。 大量乱糟糟的舆论涌入,她也干脆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徐沂的留言正巧被淹没在其中,没等到她回复。 这也许,单看只是一件小事。 可点进对方的账号,才感知到徐沂好像生病了。 心理状况并不太好。 她作为朋友也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尤其是,见钱包里还放着那张拍立得,夏有米愈发感觉沉甸甸的。 她脆弱于自己无法将感情的事给理清。 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她不懂。 从前也不被这么多人瞧见。 钟挽静静地听着夏有米讲述极光与留言一事,包括发现徐沂账号的种种异常。 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理清思路,轻声开解道: “成人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们尽力而为。” 说完,钟挽率先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继续出发。 他们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只是简单进食,吃了几片药。 夏有米有些担忧钟医生的身体,但无法劝说让对方留下。 打起精神,继续沿着西北找去。 一阵夜风刮过,带起呜咽回声。 夏有米的脑袋像探测头,四处扫描着。 她行走在前面为钟挽破风,时不时回头瞧着对方的情况。 两人路过每一个木屋雪屋,都查探一番,不要遗漏线索。 又过了一个小时,这里已经很接近她当初看极光的位置。 若是这里寻不到踪迹,也只能半小时后往回走。 目前是凌晨四点,他们俩要在天亮前回到港口,返程就需要走上四个小时。 风渐渐散去。 就在夏有米以为见不到极光时, 如梦似幻的帷幕拉开,如同星河倾泻而下。 浪漫与孤独飘散。 仿若灵魂在舞动。 极光在迎接临终之人,给他们即将回到天堂般的享受。 躺在湖边的徐沂满足地闭上眼,老天终究还是眷顾他,许下的愿望实现了。 好像还听到遥远记忆里的呼唤。 没想到,那点美好能记一辈子。 “徐沂!徐沂!” “徐沂!咳咳!” 夏有米在极光出现的时刻,只欣赏了一瞬,便丢下身上沉重的背包大肆找人。 这时能见度较高,前面只有一个大湖泊,她沿着礁石滩左右张望。 终于,比年年的提醒更快。 她朝着湖边倒地的人奔去,还不住地呼喊。 “徐沂,我是夏有米!” “徐沂!” 徐沂眼皮动了动,有种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发散,内心的生机悄然迸发。 声音越来越近了。 当一阵清冷挟着希望降临身旁,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便被一个热乎的手指触到皮肤。 先是鼻息探来,似乎不太确定,又抓上手腕。 兴许对方的心跳也过快,把不明确。 他感觉那人在贴近自己的胸膛,仔细听着跳动。 “我来吧!”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带着点沙哑。 夏有米连忙让开位置,把徐沂交给钟医生急救,她在一旁打下手,还把一路带着的灰色外套给裹上。 见钟挽有条不紊,她望了望四周是礁石区域,终于能将帐篷搭上。 三下五除二,等徐沂在钟挽的治疗下,能微微睁眼时,她已经将里面的保暖设施都铺好,与钟挽合力将人抬进。 几人都松了口气。 “你,......”夏有米轻轻地给对方喂着水,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 “咳。”身旁钟挽传来压抑的咳嗽。 “钟医生,吃了药,你也先休息,这里有我看着。”他们一时间肯定赶不回去。 两位男士双双病倒,好在她向来准备周全,身上的物资应该能撑到救援。 只要病情不再恶化。 跟队长计划好的天亮就回港口,若是没等到她,就该明白要么是找着了人,要么是遇到难题。 一定会在支援力量抵达后寻来。 这会儿极光活动大,信号受到干扰,也许白天能够恢复些。 “有......米。”徐沂在润过嗓后,总算能发出些声音。 他伤得不轻,之前兴许是没有外套,寒冷间,身体对疼痛的感知降低,才能一路走到湖泊边。 现在, 在帐篷里慢慢恢复温度,血液循环逐渐正常,各种痒意和痛感便大肆袭来。 徐沂忍不住生理性泪意,脸颊也变得滚烫。 夏有米还在给钟挽帮忙,为徐沂复温的同时,小心处理着伤口。 轻柔地擦拭掉泪水,安慰道:“没事了,放轻松,会有点疼,你哪里不舒服了示意我。” 帐篷里面挂着灯泡,刺眼又温暖。 钟挽忙活完徐沂的伤口,见他吃了止痛药后沉沉睡去。 这才终于泄气一般倒下。 夏有米还在外面用简易装置,准备给湖水过滤后烧开。 只听见沉闷的咚声,掀开帘子,便发现钟挽晕了过去,额间滚烫。 刚才吃过一片退烧药了。 但钟挽的情况不只是冻感冒,还有一路的颠簸后劳累过度。 夏有米只能充当医生护士护工和保镖。 将二人姿势调整好,再不断用温水擦洗额头、颈部、腋窝等血管丰富的部位,帮助散热。 还要时不时给他们补充水分。 好在,她和钟挽各自带了一个折叠桶,方便运水烧水。 驻扎的地点是湖泊,此处的水质优良,她上次来的时候向导就介绍过。 待他们情况稳定后。 夏有米才悠哉端起温水,在帐篷外坐着瞧着美景。 身边是相机和无线电设备。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 最先消耗完的不是药品或食物,而是燃料。 她煮水消耗掉太多。 等醒来一人,夏有米就打算去附近捡些木头来备着。 纯干粮那俩病患根本吃不消。 同时,也要做好等不到救援的准备。 “辛苦了,我反而是拖累了你。”钟挽先睁眼,打量帐篷内的环境,明白了过来,心生愧意。 尽管头还有些昏沉。 “先喝水!”夏有米递过杯温水,安抚道: “别多想。” 第97章 青春校园的冷漠歌王30 钟挽接过水。 原地坐在夏有米身旁,望着湖泊和远处。 “急救你已经做得很好。” “是吗?我还怕自己手生了。”自从钟挽归队,基本轮不上夏有米的半吊子救命大法。 她的理论知识还不错,但是往往小伤用不上,大伤不用她出马。 还是闲暇时,钟挽来教她练习一些常用手法。 暖和了身子,便开始分头行动。 钟挽去给徐沂换药,夏有米去捡拾柴火,同时观测地形和动物。 等他们重新生起火,已经是接近十二点。 通信依旧没有恢复,徐沂的状态没问题,但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环境可以说很安全,依照绑匪的积极性,根本不会跋涉到此处。 “我给你拍吧!” 钟挽见她对着景物和自己拍照打发时间,便想接手试试。 好像有人说过,女孩子都很喜欢被拍照,他怕夏有米不好意思麻烦他。 “哈哈,那谢谢钟医生!” 夏有米整理一下仪表,非常大方地以蓝天湖泊冰川雪山为背景。 咔嚓声不停歇。 钟挽还蹲下身子来,寻着最美的构图和光线。 “哇!超级无敌大师水准!” “真好看。” “咳。” 夏有米正和钟挽凑在屏幕上翻看成果,听到咳嗽立马抬头望去。 只见徐沂苍白着唇,掀开帐篷的一角。 “好些了吗?” 把相机放好,夏有米边询问状况,边兑着温水。 钟挽在查看徐沂的体温。 “好,咳,好多了。” “谢谢!”徐沂眼神复杂,昨晚不是梦。 是比梦境还玄幻的场景,夏有米来到极光之下将他从边缘救回。 他在极乐与痛快间徘徊,终是只见证了冷冰冰的现实。 徐沂望着那两人的笑意,感到他多余。 低头,掩盖住阴郁眼神。 他好些年没有见过夏有米,不能说什么求而不得为她走向灭亡。 只是心中的黑暗愈多,他作茧自缚。 回想一生寻几点亮光,才想起这个曾经错过的地方,能不能容纳他的所有。 “喂!” 夏有米出声打断徐沂的思绪。 “你们什么情况?” “黎华究竟做了什么?” “另一人的行踪有没有线索?” 徐沂怔怔望着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笑起来。 “我们只是一起来看极光,然后......黎华,是个泰拳高手,逃出来后,故意将我打倒,留下引诱绑匪,拖延时间。” 泰拳高手! 夏有米只觉得问题大了,与钟挽交换个眼神,四目凝重。 “但,老天不收我,还让我发热毫无痛觉......然后,我看到极光。”徐沂说着看向夏有米,对方眼里褪去轻松之意,盛满凝重。 “怎么了?” “你说黎华是个高手?” “他打黑拳,无意间被我知道。”徐沂有些迟钝,明明感知到了不寻常,但无法深入思考。 “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夏有米拿起一个折叠桶,对钟挽示意,同时跟徐沂解释道: “我和钟医生去看看能不能捞点鱼,就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嗯。” 徐沂乖乖坐着,喝着稀释的干粮粥。 夏有米和钟挽一起往湖边走,寻到个能看见鱼的入水口,指着湖水商议道: “资料里面没显示黎华会泰拳。” “队长!” “队长还扭伤了,若没有防备,只怕那个人偷袭。” “可,他应该会想着得到救援。” “是的,但,若队长出事,我们这边的信息,就无法被后援队得知,也许......” “也许,不能及时被找到。” “对方还可能指错误信息!”夏有米神色复杂,早知道就下手再狠点,让那人不得动弹,只能乖乖等队长去找救兵。 “我不赞成你单独去找人。”钟医生理清思绪。 湖泊边上是最佳驻扎地,有水源和木材,还有鱼类能捕捞,活下去不是问题。 若让夏有米一人往回找,很可能遇见绑匪组织的人,他不愿意冒险让那样的情形出现。 “我明白” “徐沂那里,暂时瞒着吧,他心理状态不佳。”钟挽钻研的领域还包括心理学。 “好。”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加倍地准备起物资来。 原先为了应付各种情况,药品主要是急救与种类丰富,若持久战,只怕他们不能继续脆弱下去。 钟挽活动着筋骨,心里很清楚他们不能及时得到治疗,会产生无数的后遗症。 眼下,听天由命。 黄昏时分。 简易的钓具制作完毕,由碳线、钩子和压缩饼干组成。 瞧着滑稽,但效果出奇得不错。 到了晚上,看着支起的木架上,挂着几条用盐简单腌制的风干鱼,总算踏实了不少。 离队满三十九小时后。 基本已经能确认队长那边出现了意外。 三人的部分物资告急,尤其是,两位男士的病情没有好转。 只是强忍着没说出来。 徐沂已经知道不对劲,但他没有闹开,只发呆的时间变长。 离队的第六十八小时。 他们已经上岛三天,按常规进度,即便是将岛上搜寻一遍,也该找到他们了。 这段时间,夏有米除了短暂休息,基本是不停地收集物资。 她和系统都没想到,要在现代社会经历荒野求生模式,与剧情走向大肆偏离。 岛外也不平静,如他们猜测那般。 队长严修昏迷不醒,小伍和刘昸子被绑匪抓住后,一番混战间也是身受重伤。 总队大佬人都麻了。 表面来看,行动惨败,只救下一个黎华。 马珂被找到的时候,是一具尸体。 绑匪被抓了大多数,还溜了几个。 夏有米三人失踪了。 根据黎华的描述,那个方向根本是绝路,只有一条深沟。旁边还有野兽活动的痕迹,瞧着就像是有人被追到极境跳下。 家属和媒体涌入,讨伐黑帮的言论还浑水摸鱼,有名号的势力互相甩锅火拼。 谁也没想到,拨动风云的起始点,仅仅是黎华这一个搅局者。 他打黑拳供养自己读博,爱人是某帮的小头目。 谁知,爱人看上了他的同学徐沂,想要他配合。 两人各怀鬼胎,促成了这段极光之行。 可帮派也有内讧,得知随行的马珂是个富二代,资产无数,便起了顺便敲诈的坏心思。 报警的也是马珂的家属。 他家早就有一系列预案,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联系救援队。 可还是晚了一步。 第98章 冷漠歌王篇:番外 救援队一定程度上,被马珂家属与黎华拖住了脚步。 现在重点在搜寻逃窜的绑匪身上。 寻人的空间和权利都受到了限制。 尽管夏有米已经一次次将记号往来时各个方向标去,他们还是足足在岛上待了七天。 直到队长恢复意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询问队员情况。 得知了两人受伤,两人不知所踪。 黎华四肢健全,马珂已经殒命。 这才回忆起自己为什么受的伤,报告上级,需要立刻抓捕黎华。 同时往岛屿西北方向营救队员。 十二人的小队带上物资和担架,踏着夜色寻去。 当众人瞧见熟悉的帐篷和火堆,才欣喜若狂撒丫子往那里奔去。 看到走过来尚且完好的夏有米。 几个熟人二话不说,先把人给抛起来庆祝一番,后面跟随的摄像机清晰地记录一切。 “好了!放我下来!” 玩闹过后,夏有米立马拉着两位队医的去帐篷。 “先给钟医生和徐沂处理一下。” “家伙拿上来!” “是!” “将垃圾带上,准备担架,拆帐篷,回去再说。” “......” 大家都严肃起来,各司其职。 没有来得及休整,只是简单吃点东西喝口水,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夏有米脸上有几分憔悴,终于是等到了救援。 她身心俱疲。 没日没夜地照看反复倒下的两人,情况稳定的时候,还尝试出去。 看看能不能碰上救援队。 结果,先碰上劫匪。 她只能往反方向逃。 好在那帮匪徒也体力不支,弹夹空空,才被她甩下。 耽误了许久。 等她一瘸一拐地赶回营地,几人崩溃抱着失声痛哭。 钟挽抖着手给她揉开淤青。 徐沂好不容易能站起身来,还挪动着想往湖里走去。 兵荒马乱暂且不谈。 他们总算缓过来了。 救援到来的前一晚,两人的情况已经加重,连类似效果的药片都已经见底。 他们早就无力挣扎,任夏坚强在那翻来覆去的折腾。 夏有米当然不放弃。 更何况,还有系统年年一直为她加油鼓劲。 ...... 队伍到港口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刻。 夏林侪与何斯宛已经呆滞,女儿到面前才反应过来。 “米宝!” 他们原先都不被允许登岛。 还是队长求情,认为夏有米没出事,才放任他们在港口守着。 回程的船有四个小时,一切都来得及述说。 夏有米安抚好父母亲,给队长汇报完情况。 将遇见的几个逃匪与已经被捕对象照片辨认了一番,确认那几人还未落网后,留下速写画像。 才得空去医务室瞧瞧钟医生和徐沂。 他们已经带上呼吸机。 医生说暂时需要静养,后遗症可能,会跟着一辈子。 这样,以后无法随队。 钟挽没有至亲。 徐沂父母离异。 一时间,都只能跟着夏有米回明省。 可别说俩病患,她都不能经受得起湿寒天气的折磨。 给几个祖辈都心疼坏了,连忙将三人赶去春城疗养。 夏有米和钟挽都辞去救援队的工作。 过上废人般的闲散生活。 徐沂好歹年轻,恢复过来后就独自回欧洲处理学业。 同时,黎华一案开庭也需要有证人。 这座独立的疗养小别墅,就只有夏有米和钟挽两人。 医生护工保洁和厨师都是一应俱全,但他们只做事,不打扰。 钟挽有点精力就事业心不倒,研究着他的论文和医术与病例。 夏有米除了钓个鱼加餐。 就是重操旧业,拿起了画笔。 队长严修和老父亲一起发威,将所有的困难都阻隔在了门外。 即便黎华叫嚣:是夏有米动手打了他,才心有不忿反击一二,也无济于事。 法律,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更别说,多方人马组成的律师天团了。 ...... 「拯救米姐行动」(群聊中) “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你呀,学姐!”关颖可在群内发言。 “是啊!想你加!”许妙和撒娇。 “(图片)我瘦了整整十斤!”徐乐天发出自己的体重秤,开始耍宝。 “我要求不高,多发发美照,九张就好。”姚星是理智派,说得云淡风轻。 “(链接)看这个报道,米姐真帅啊!”窦鹏鹏最关注时事新闻。这会儿,有关夏有米救援队的报道也部分出现在舆论场。 “记得举报那些sb。” “嘿嘿,来咯。(图片)”夏有米挑着自己拍的极光和湖泊发出。 “哇咔咔!” “......” 夏有米出事的消息传开后,群内就炸翻了天,一直滚动着各种救援方案和行动。 大家纷纷出力,都在期待她平安。 骆高岑确实帮了忙。 夏有米只能祝福男女主幸福加倍。 她的详细经历,许妙和还是缠着知道了,并且没多久直接闭关。 再后来,就带着新鲜的漫画登场。 许妙和小心地避开许多真实信息。 故事以另一种方式传播着。 因为开放式的结局,医生党和初恋党打得不可开交。 都在哭诉自家的惨。 曾经歌王大赛动画倒是做了出来。 还得到选手的授权,大家共同追忆美好的热血青春。至于反派几人,不愿意授权的只能换个人,俞兴文已经为了赚钱无所不作。 甚至,主动给授权,让大家来骂自己,还把母带交给了动画组。 也是追番的过程中。 夏有米才发现钟扬是第五期的十一号。 他在侧方目不转睛地看她演唱《我是一只鱼》。 他先认识了她一周。 那张被主人拒收的单人拍立得,背后签上了名,但这辈子也不会卖出去。 它有最好的收藏家。 ...... 钟挽早她一步离开,他的终生献给医学。即便是最难熬的那几年里,依旧取得重大突破。 夏有米只能兼职做代笔,帮他整理资料和论文,努力学习跟上对方节奏。 他的学生上门之时,悄悄把她当作师母,也没得到老师的反驳。 两人没有开口。 家里也没意见。 生活才是一切基石。 这回,可有得夏有米忙活了。 她依次送走了自己的祖辈,父辈,同辈,小辈。 坚挺着,多为系统创造吸收数据的时间。 这回呀,依旧不缺为她养老的人。 有时候,她还想偷偷跑出去冒险。 是几个学生干儿子干女儿的,撒泼打滚,不许她折腾去。 才只能老实享福! 第99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 土腥气,黑暗。 夏有米无法呼吸,身上仿佛有千斤重。 “哈——” 当五感慢慢恢复,她才意识到身上压着一个人,还是粗糙的肥胖男人。 纤腰被大掌抚上,带起了一阵阵恶寒。 “我会好好疼你。” 令人作呕的声音。 夏有米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但触感十分明显。 此空间逼仄狭小,他们仿佛被挤在土堆里面。 抬手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不是那种被下药或病倒的无力,而是原生力气就小得出奇。根本抬不起手,阻拦对方的咸猪手。 “救命——” 她只能出声呼救。 这个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与其等着被占便宜,还不如先将事情闹大。 这个男人即便是垂涎之声,也是轻轻的,似乎担心被人察觉。 她的机会不太多。 “救命!唔——” “嘘,被人看到你也完了。” “唔。” 那只胖手不得不分心来捂住她的嘴,几息过后,耳边似乎有了其他的动静。 夏有米瞅准时机,停下惊呼。 在男人将手拿下试探的时候,伸一只手对准要害,狠狠发力。 “啊!!!” “救命!” 砰—— 土堆似乎被什么炸开,瞬间,一片烟尘,夏有米趁乱往旁边滚去,瑟缩着身子呈防御姿态。 “咳咳!有米?” “胖子你在干什么!” “啊!我的宝贝!我要杀了你!” 胖子起身就要释放着什么,然后被人用“绿色的树枝”给拦下了。 他只能倒地惨叫连连。 “队长!这种人能留在小队?”一个女声出言抱不平道,她很明显瞧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有米你没事吧。” 有人蹬蹬地跑到夏有米一侧,小心解下外套给她披上。 “谢......”夏有米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几乎失声,看来刚才的呼救已经是极限了。 “队长!” “死肥猪真的敢啊!” “他敢动队长未婚妻,也太不做人了!” “嘁!谁知道她能当几天。” “就是,没见到姜姐的本事吗?那才跟队长是绝配。” “......”众人七嘴八舌。 夏有米忍不住落下泪,她自己都不想哭的。 可一来,尘土的气息未散,她生理性不适。 另一方面,她好似泪腺发达,只要有了委屈的念头,就能哗哗落泪。 “怎么样了?” 光照过来的方向,一个男子正朝她走来,身板端正,背着光只能瞧见轮廓,也能看出英武不凡。不仅是练家子,还气势慑人。 夏有米抬头,朦胧泪眼,楚楚可怜。向来一尘不染,雪白洁净的脸上满是灰尘和交错的泪痕。 孟极淮闪过悔意。 不过是一时疏忽与冷落,就能让歹人大胆无视威压,试探他孟极淮的底线。 “我,没事。”后面两个字轻得不能再轻。 有一些心思敏感的女性落下同情的泪水。 末世残忍,人权失控。 她们害怕自己万一失去力量和价值,是不是也无法自保,只能沦落为菟丝子依附男人的善心。 “把胖子关起来。” “小爽,陪着她。” “是!队长。”小爽就是刚才给她披衣服的女孩,这会儿扶着夏有米离开这个类似地下仓库的地方。 夏有米软软地靠在小爽的身上,悄声说着感谢。 “没事的,有米!我一直觉得,互相帮助才是生存之道。” “谢谢。” 夏有米经过一些围观的人群。 其中还有个爽利冷酷的女子,环抱着双臂,却不发一言。 她的眼神复杂,对夏有米有着微微同情和对胖子的憎恶,但面上睥睨众生不屑一顾。 “有米,刚才就是她出手拦住的攻击。”系统年年帮忙介绍情况。 那会夏有米没看清是谁出手。 这下找到恩人,只能朝冷酷的女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苏姜心里一麻。 被夏有米用这种湿漉漉的狗狗眼瞧着,浑身不自在极了。 小爽扶夏有米来到更衣室模样的地方。 给她重新找了身衣服过来,叮嘱换上,就在外面守着门,等她自己清理。 夏有米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一阵无语。 呆愣两秒后。 “有米,你有异能的,水系。”年年再次出声提醒道。 它知道夏有米还没能接收世界的剧情,但是它已经看完,也更能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怎么催动异能?” “集中意念,控制水流从指尖出来。”年年翻着原书。 它知道夏有米在这里的设定是菜鸡,只能多看看主角们的觉醒方式,指点夏有米放水。 “嗯!” 夏有米脸都憋红了。 嘀嗒—— 终于憋出了一滴水。 还没来得及接住就直接掉在地板上,甚至没激起多少灰尘,就让干旱已久的地面吸收了。 “我......” 夏有米按出水诀窍,一遍遍顺着自己的异能。 可是,最多也就水滴得快点,怎么也是水滴。 水系异能这么垃圾? 还是她修炼得不够? “有米,好了吗?”小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怕夏有米只顾着哭泣,忘了时间,她们不能离开人群太久,怕遇到丧尸的偷袭。 “我,马上!”夏有米听了系统的解释,明白自己的设定就是异能废。才不多耽误下去,连忙换下脏衣服,用水打湿搓洗几下,简单擦拭干净。 这才勉强恢复活力。 瞅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白得过分了。 不光只是皮肤雪白,没有瑕疵,还有点莹润的光泽感,这在末世简直就是行走的灯泡! 庇佑她的人得有多厉害,才能保持她的这份干净身板。 可来不及过多思考。 她接收剧情并不是一瞬间的事,如同看书一般,要一页页在脑海翻阅。 所以只能找睡觉的时机。 这会儿明显不是最优解,只能依靠系统的讲解和提醒。 “好了,谢谢,久等了。”夏有米从更衣室出去,哑着小嗓子跟守在门外的女孩亲昵道。 她能察觉到这些人对她的态度。 没有多大的恶感与好感。 身上气势都挺肃杀强悍,应该是能力者。 所以对她这样的“弱者”,能不产生巨大的厌恶之意,只能说明夏有米没有搞什么破坏。 还好不是坏角色。 不然,脆弱的体格会被分分钟撕咬干净。 她很懂审时度势。 走出去,她才有余力观察四周,这里应是一个大型商场。 只不过混乱不堪, 商品也被扫荡一空。 第100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 外面有腥气与血迹。 夏有米按自己的经验判断,她所在的小队应是清理商场内部的丧尸,将这里暂时作为一个基地。 商场空荡荡的,没有灯光和安全感。 听年年说队员集中在家具区,那里还有不少没被带走的床垫和椅子,是难得能好好睡觉的地方。 碰见正在巡逻和搬运物资的,也是两两一队,无人落单。 叩叩—— 小爽有规律地敲门,里面传来响动,唰一声,眼前的卷帘门被打开。 里面三两一拨,坐着几十人,纷纷朝她看来。 夏有米秉承着人设,眼里透露着柔弱与害怕,动作强装镇定。 “过来!” 刚刚在仓库的队长出声,对着夏有米伸出手。 “长记性了没有!”孟极淮语气轻慢,将她转了个圈打量,抬起手臂。瞧见了胳膊肘处有擦伤,看着红红的,问题不大,只是在莹白一片中十分刺眼。 “长,长了。”夏有米怯懦但听话地回道。 周围队员神色各异,他们原先看队长的态度,还以为烦了保护这个异能废。 没想到,还是上心的。 胖子那么成熟的土系异能者,说废就废。 有几个女性异能者,都忍不住朝队长露出欣赏的神态。 苏姜没有去瞧那边,顾自闭目养神。 她知道自己也有一小份责任,才出手救了那姑娘,不奢望能得到什么报答。 “休息去吧。”孟极淮摆摆手,召集几个手下去商讨事宜。 小爽去帮忙准备早餐。 夏有米环视一圈,这里的床品大多凌乱,有的脏污不堪。 走到刚救她的女孩身边,在对方附近躺下,轻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苏姜眼皮动了动,没有理会。 夏有米蒙上眼睛。 开始接收起剧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夏有米在脑海与年年吐槽道。 她上辈子的疯狂练体能计划,从北欧回来便泡了汤。因消耗过度,后面也只能仔细调养着,每到经期就是一大劫难。 躺床上打滚的那种。 扛不过去了,只能依赖药物,和一些中药慢慢调理。 曾经也想过,她学再多的野外生存和急救,碰上无力施行的身体就糟了。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异能乱飞的末日世界。 毫无预兆末日降临,户外被阳光直射的人,全数异化为丧尸。 而且还是在大白天,人流最多的时候,可想而知是怎样凄惨。 黑夜到来后,部分未感染人相继倒下,觉醒了异能。 三个月过去。 有关异能的研究也慢慢披露。 大多是以五行为基础的衍生。 金木水火土是五个基本属性,相同的属性间,产生的作用可能不一样。 例如,金系,就有操控金属或强化武器;木系,就有操控植物或催生与治愈;火系,也有火焰攻击或高温;土系,有操控地形或创造防御物;水系,分为水流或冰冻。 根据不同作用,又产生强弱之分。 有的能产生强大的攻击效果,对付丧尸十分有威力。例如,男主孟极淮就是火系强者,他的火焰不仅温度高,还杀伤力十足。 有的能起到辅助的作用,治愈、清洁、探查等能力。例如,女主苏姜就是木系强者。她的藤蔓很灵活,既能战斗,也能救人。 还有的,起到一个观赏作用,例如夏有米的小水滴。 她觉醒还比较晚。 发现之时也是惊喜万分,招呼队员们一起来围观。 结果怎么努力也只一滴一滴流,大家也不打击她,安慰说好歹能解渴。 然后,一个敢为人先的,要尝尝的队员,喝下她的水滴之后,立马往厕所狂奔而去。 拉得他昏天黑地,这下,没人敢说解渴。 她自己也不敢喝,只在发现对皮肤没有侵蚀以后,用来给自己做清洁。 这是她能保持干净的缘故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男主孟极淮的责任感。 孟家是军政世家,不过,男主在历练几年后,选择退伍创业。 夏家是孟家的老交情了。 年幼时说过几句玩笑话,要结个亲,但也只是口头念叨一下,没有正式订婚。 那天是三月,两家刚刚参加完一个宴会,才发现外面变天了! 其实长辈们都还在室内,但几个年轻小伙的倒下让长辈慌张。他们各自安排好女眷,一遍遍击退外面的保安丧尸们。 男主的觉醒持续了两天。 几个家族也都损失惨重,老一辈的包括女人,要么搏斗牺牲,要么感染后自己了结。 夏有米被塞在男主房间,躲在衣柜里,等待生机。 这是家族间沉重的交付。 孟极淮铮铮铁骨,刚正不阿。 加上武力值最强,被人信赖。 于是接下了担子,护好几个小辈逃生。 一路上发展壮大,对加入的新成员要求十分严格。 要么细心能扛事,要么是武力值不错能服从安排。 至于那个坏胖子,他宴会中的一员。 平日里嚣张霸道,觉醒土系异能后,更是自觉不一般,对小队攻击性弱些的人,都呼来喝去。 念在是初始队员,家人也参与了牺牲保护男主,才一路忍下来。 直到女主的出现。 胖子看到,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瞧着自己小水滴异能的夏有米,那失意的模样,没忍住自己肖想多日的恶念。 将人骗到地下仓库,瞬间形成土墙包围两人。 想要成事后恶心人。 他要挑战男主权威,在他头上蹦跶。 既然有了新的伴侣,那这个“假未婚妻”为什么不能尝尝。 末世早就失去人性。 孟极淮搞什么军事化管理,还遵守道德秩序,互帮互助。 凭什么! 他强大就不能多享用资源? 即便是末世前,也没人能拦住他闹。 原文中,夏被狠狠揩油后,女主发现了不对,将人救出。 然后胖子照样被当作示例,赶出了小队。 警告所有心思不正的队员。 但,此事对夏有米的伤害极大。 她本就是脆弱敏感的娇花。 异能无用,依附的男人还有能并肩作战的对象,她悄悄难过,内耗不已。 但还是浑浑噩噩被男女主保护着,直到新基地。 女主苏姜是秘密特种小队的成员,她今年二十四岁,只比男主小一岁。 却早就身经百战,心性坚韧。 她武力强悍,且面冷内热是个傲娇。 为了寻找自己的妹妹,才加入小队。 她,是所有女人崇拜的对象。 第101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3 苏姜一直不太喜欢菟丝花。 但对夏有米还是没有恶感。 也许能看出她内心就是个含羞草,即便不得不依附强大之人,还是努力不添麻烦,能一边哭一边跟上队伍。 中期,苏姜将对妹妹的爱投射在夏身上。 后期,男女主交换了心意。 他们跟夏有米坦白,会继续当她是妹妹,是亲人般的抚养,但是多的也没有了。 得不到情绪依附的夏有米,痛苦又无可奈何。最终,接受了s基地首领的追求,找到新的寄主。 首领郭擎是个强悍的男人。 比夏有米大十岁,是苏姜特种部队的头。 末日后迅速激发强大异能,同时身体强化等级拉满。 他是天生统治者,带着队伍各个基地来回视察,帮忙建设秩序,更新防御装置。 最后驻守最强大的基地。 但,他并非一个好丈夫。 郭擎内心没有家的概念,只在基地安定下来后,在长辈的规劝中,随意挑中性情还不错的夏有米成了个家。 待人依旧冷冰冰,只有欲和发泄。 内心没什么花花的念头,也不过完成任务一般,顺手接过了照顾娇花的职责。 后来,将基地的权力交给男女主,就带着人消失在了故事中。 “其实,设定还算聪明的。” “确实。” 小半天过去了,夏有米还在跟年年研究剧情。 说实话,原书所谓菟丝花并不蠢。 在基地,不是没有位高权重的人,显露出垂涎和要照顾她一辈子狂热追求之意。 但夏有米统统用怯弱和胆小躲避。 她有着男女主的庇护,虽然比未婚妻的身份力度小了许多。 但起码能唬住几个人。 其实,她一直在观察。 后期的男女关系混乱,为了能继续繁育下去,很多人都不是一对一。 男女主的爱情简直是模范和奇迹。 夏有米想要的依靠就是这样,她不要多情的追求者,不要为了面子的装腔作势。 选择了极其注重传统的郭擎。 对方没有那么爱她,但是绝对会遵循唯一的夫妻制。 他不看重美色,可以全身心只为了事业耽误到中年。 他不要求强大,允许小女人依附。 不会将自己的伴侣送给其他的人,也不会沾染别人。 “简直是量身定做。” “嘿嘿,不过,我来了!就不用首领大人费心啦!” “赞成,我们一定可以完善异能。” “不过,有米,你的身体强化是零级。”年年还是坦诚地指出问题所在。 “......” 老天不太做人。 不过是在中转空间念叨了几句,就真的给她这样一副体格。 强化等级是末世后的另一概念。 研究发现。 不少人除了异能,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而有的人,即便有异能,身体还是末世前那样。 经过严密的实验,最终定下了七个等级。 零级是没有变化。 一级主要是力量与速度的强化。 二级有敏捷、耐力、恢复能力。 三级主要是视觉、听觉、嗅觉。 四级出现触觉强化和痛觉弱化。 五级有骨骼、厚皮、动态视觉。 六级会是智力的提升。 七级则是精神力强化。(1) 强化能力是层层叠加的,并且能通过不停地锻炼得到提升。 只不过,没能研究出科学方法。 目前,郭擎就已经达到了六级,很快将会达到满格的七级。 男女主势均力敌,共同在五级。 这已经很是稀少。 原本就是觉醒了异能的人之中,部分人可以产生身体强化。而强化的人群,大多在一二三级之间。 四级是一个门槛,能踏进去的并不多。 如同金字塔模型,底层基数大,随着层级上升,逐渐稀有。 最后,整个国家的七级强化者,也不过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夏有米:“居然是零耶!” 并且一直到剧情结束,也是体格为零,异能是小水滴答滴。 也不是没有偷偷努力,苏姜曾经帮忙,想要锻炼一下废材。 结果白费工夫。 只能偷偷哭泣。 ...... 理顺思路之后,夏有米还是睡了过去。 虽然一路颠簸,但这里难得安全,不趁机补觉,更待何时。 这么大的商场,主要还是一波波求生者的扫荡。 不仅拿走物资,还清理丧尸。 他们才捡了漏。 能安稳个几日。 三天前,遇见女主那次,大家都多少受了些伤。 郭擎指挥的特种小队存活且激发异能的比例高,他们也是反应最迅速的一批人,在国家的指示下,迅速开始维护着秩序。 同时,小队内也十分人性化地给了自主的空间。 可以选择回去寻找家人。 也可以留下来守护基地。 女主苏姜则是放心不下她唯一的妹妹,选择了保留队籍,但离队寻人。 她的妹妹苏粟是一个软软的可爱妹子,可身体不好,一直受好心人的资助,留在老家上学。 她们姐妹相依为命。 苏粟还算是幸运的,事发当天,她正好去拜访资助人一家子。 那家的儿子喜欢她,坚持要带着苏粟行动。 苏粟体质弱,那时还没有异能,也就只能依附那家人的庇护。 后面,还短暂黑化。 被女主找到并给予拯救与解脱。 不过,进度条尚早。 如今还是男女主升级打怪之路,他们面临的危机并不少。 像是胖子挑战权威,不是个例。 男主捡来的队员们都很服气他。 但原始的几个二代,就个个都有毛病。 他们耐不住管教了。 想要离队又担心自己生存危机。 留在队中,只能憋屈地听指挥,男主还是一视同仁,没有什么异能者的特权所言。 只夏有米还能得到几分从前邻家小妹的情谊,看在孟极淮的面子上,捧他未婚妻。 女主的到来打破一切。 苏姜的身手征服所有。 虽然带来了几分危机,但大家更高兴于队伍实力的增长。 再后来她的受重视程度令老队员不满。 而且,要为了她拖慢到达基地的速度,更是令矛盾重重。 夏有米算是一个误伤。 可弱小,就无力反抗。 ...... “有米,醒醒。”小爽轻轻晃着夏有米。 准备吃今天最后一顿饭,若她还不醒,就只能饿肚子了。 “小爽,怎么了。” “起来,吃饭啦。”小爽碰了碰夏有米的脸颊,又忍不住凑上前仔细端详着。 “你这皮肤好的,都看不见毛孔?” “啊?” 第102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4 夏有米起来后,稍稍给自己擦了擦脸。 她也有点困惑。 对着镜子打量,不应该呀,这种皮肤状态是怎么可能存在的? 刚刚小爽凑近,夏有米也看了看对方,是常常经历日晒风吹的程度,那才是有真实感的肌肤。 而且,融合回忆之后,她意识到。 这不是天生的! 从前夏有米外表娇柔,皮肤白皙,但那是久不见阳光的状态。 根本不可能如此细腻? 连毛孔都隐形,还如此透亮饱满。 “年年,我说,这其中必有蹊跷!” “待仔细查探一番。”年年保证道。 一人一统上辈子不是白过的,系统得到了很显着的提升。 主要表现在,只要夏有米存在的空间,周围的情况都能收入系统的画面中的空间可视化能力。 即便她的视线不盯着。 当然,只存在于表面,若一个东西被放在盒子里,是无法透视进去的。 另外,就是地图方面,踏过的地方依旧能形成立体地图。 再配合上空间可视化,物品和人物的位置就能显现图中。 进步非常大。 现代社会吸收的信息,是无数个古代位面所不能相比的。 并非古代就产能低下。 只是信息整合与获取,没有现代计算机大数据来的便利。 不过,复杂的情形时,年年的运行速度还是不够。 无法得到瞬时的结果。 “年年,一会儿注意比对众人的皮肤情况,放大看,我有了个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收到!” 夏有米跟随小爽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里原本就是大厨房。 他们将底下的灶台改造了一下,用燃烧木头的方式,烧起了热饭。 大家都搓搓手期待着。 一路打怪,四处漂泊。 总是只能用干粮解决,这对胃来说,极大的不尊重! 这几天收集了些米面,还有干菜干香菇墨鱼干等等,终于能好好吃一顿热乎饭。 原书来看,这个末世,还暂时没有空间异能的存在。 所以,大家只能自己背着物资。 人力有限,虽然有卡车。 但他们不能背东西的人又很多。例如,随时准备战斗的一线武力,异能者家属中的部分弱者。 人情味有时与绝对力量,免不了冲突。 “有米,来啦。” “嗯嗯。” “好些了没?” “好了。” 夏有米与几人打着招呼,尤其是女性,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一开始,大家见她武力值低下,而且是队长的人,享有部分特殊待遇,多少有几分嫉妒与不忿。 可随着女主的加入,二代的肆无忌惮。 她们开始害怕,队内也不是绝对安全。 恨自己力量弱,也是被支配宰割的命。 “啧啧。”人群中传来几句点评。 “末日还是千金做派。” “这么招摇,怎么保护得过来。”江察端着空碗,对夏有米就是几句酸气奚落。 “嘿!用不着你操心。”小爽立马怼回去。 “就是,有队长在呢!” 大家议论纷纷,主要还是夏有米的穿着,一袭白色的半身裙,显得仙气飘飘。 她过往是娇贵,但末日后,就收敛很多。 基本是跟队员一样,按照行动利落的来。 只不过,这次是小爽为她找的衣服。 想着安稳些了,给有米打扮美美哒,心情会好一点。 也是给那群小丑瞧瞧,她们可不会认怂。 是一番好意,但刺眼。 尤其是几个二代,不能拥有就极尽贬低。 “真羡慕呀。” “唉,别说了,有能力的就多保护几个呗!队长又不是不行。”一个初始队员叫戎明辉,吊儿郎当的,他也是火系的异能,但比孟极淮的威力差一大截。 曾经,是他暗戳戳断了孟极淮的军旅生涯,自己上位。 可还没捂热乎的职位,瞬间就变成了破烂。 如今只能依附孟极淮生活,不得不装臣服。 他们可不像江察那小子,从始至终都真心敬佩他淮哥。 “左拥右抱,共同进步!”戎明辉怪叫着。 “新时期,新规定!” “噗呲——”几个同类笑了起来,想到了曾经一起跟戎少左拥右抱的日子。 几人开始就是金字塔尖的存在,如今依旧是强者。 在不少不愿面对现实的人眼中。 孟极淮,是打工仔,高级保镖!只是暂时把指挥权交给他罢了。 我们可是付出了老头子的命呀!保护大家是应该。 其他队员神色各异。 “闭嘴!”最先忍不住的是女主,她向来最讨厌这些无视底层人群的权势人家。 才进队几天,就跟那伙人发生了数次冲突。 以戎明辉为首的二代,也看苏姜极其不爽,她简直是不知死活。 还打伤胖子,提议要赶出队伍。 这种桀骜不驯的调调,放在以前,他们不玩弄死都算仁慈的了。 “你神气什么!” “有种别靠着小队啊!”一个狗腿黄毛叫嚣着。 “这里又不是你做主。”苏姜毫不示弱,她是有能力独自去寻人,但那样效率太低。 她害怕妹妹等不及。 而孟极淮,是她真心敬佩和服气的正人君子。 所以谁都不怕,出言讥讽那群人也打不过她。 “就是,你们又神气什么,光吃不干,谁乐意伺候似的!”厨娘小辣椒汪巧也开炮。 她是孟极淮路上捡的队员之一,是代表人物。 一手火系异能,攻击力不太行,但烧菜控温极其好用。 汪巧原本也是厨艺大师,被男主救下后,心甘情愿承包了小队伙食的爽快女子。 行事相当不羁。 若是瞧得上眼,也能赏脸共度良宵。 平日见谁就怼,大伙还不敢惹恼她。 毕竟吃饭为大。 “哼,不跟娘儿们计较。”戎明辉暂时熄火,吃了饭再说。 等最后一个菜上桌。 孟极淮和几个核心队员也到了。 他扫视在场一圈,身旁的副队也报上人数,“一共三十人,到齐了。” “开饭吧。” 有人在底下哼哼唧唧的。 他们原本进商场也是三十人,加了女主,赶走胖子,还剩三十人。 心里有不忿也只能压下。 孟极淮可严厉着呢。 夏有米隐在人群里被小爽关照,轻轻地道着感谢的话。 她不能出头,人设暂时需保持。 毕竟没有能嚣张反抗的武力值。 “有米,我对比了。这伙人中,只有江察的皮肤最好。” 江察? 那个唯一喝过她异能小水滴的? 所以,拉肚子是在洗髓? 清除杂质? 第103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5 小水滴,此生分明了。 它,明明就是精贵的洗髓液。 却被糊涂蛋们当作拉肚子水,被一个不识货的女人成天用来擦身子。 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被发现啊! 夏有米在脑海感动得哇哇哭,她终于不是废材了。 年年也兴奋得直蹦跶,怎么可以嫌弃这么可爱的小水滴! 他们的自保手段总算多了点。 夏有米回忆起江察此人,木系异能者,也是小队的原始成员。 曾经是那场宴会的一员,不过家世相对普通,属于新兴一派。 与孟极淮本人貌似来往密切。 江察的异能没验证,但是,他的身体强化等级,应该是迅速升了两级。 时间正好是喝下水滴后不久。 江察此人神经大条,不一定能联系到水滴之上。 但,夏有米总觉得,应该有人察觉到了。 并且那人没有恶意。 事情发生在两月前,女主还没有出场,也算是剧情未正式开启。 所以原文也没描述,她回忆着每个人前后的表情和变化。 好像,之后男主单独带江察出过回任务。 夏有米看向吃完饭,正抽着香烟的男主。 还是决定不做隐瞒。 她护不住,必须要有人帮忙实验。 “队长,我有事找你。”夏有米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很小,但确保孟极淮能接收到信号。 孟极淮眼神看过来,有些许诧异。 但还是勾了勾嘴角,将香烟熄掉,十分有气魄地站起身。 “啧啧。” 孟极淮大步迈出去,夏有米小步子跟随其后。 走得慢,还听见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议论声,“小兔要崛起争宠咯!哈哈哈。” 她刚有点怒意,想着这群物化女性的变态以后怎么处置,就感到鼻子一酸,居然涌上了眼泪。 “哈哈!”年年在脑海里笑得打滚。 她这个体质,实在太不受控制了! “你......”孟极淮一直带人到天台,才转过身来准备说话。 却见身后的夏有米在悄悄擦拭着眼泪,一时给他愣住了。 “队长,我没事。”夏有米吸鼻子解释。 “好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发现了这个。”夏有米展示出水滴。 “呵。”孟极淮笑意加深,带着几分轻松的姿态,招呼着人坐下慢慢聊。 “你才发现吗?”孟极淮反问。 “啊?”夏有米表演着吃惊和不可置信,以及对他英明神武的几分崇拜。 “江察吃了这个,拉了一晚,体能强化了两级。”孟极淮耐心解释。 “他没跟我说起。”夏有米呆愣愣的,看得男主特别想笑。 “他,自己都没察觉,还以为跟我出去历练得到了突破。” “是,是队长帮忙瞒着的吗?”夏有米望着他,眼里还有一点朦胧,但鼻头已经红红的,十分明显。 孟极淮拉过她胳膊,翻过来瞧着,果然,那块擦伤已经了无痕迹。 “这是?” “你自己都没发现,我多什么嘴。” “我今天发现了!小爽说我没有毛孔。这才照着镜子发现不对,以前皮肤不是这样的!”夏有米开始描述自己的侦破过程。 “然后,我发现江察的皮肤异常好。他从前也没有这样吧?” “我们的变化,只有水滴是共通的。” 夏有米说着,滴了一滴到孟极淮的手背上,企图发现变化。 可几秒过去。 没明显变白,只是水吸收了进去。 “你找我,不会就为实验这一下?”孟极淮擦了擦手背,只觉得那一小块冰冰凉凉,跟她的表皮温度一样。 “我,只能找队长帮忙。”夏有米无辜。 “怎么不自己喝喝看?” “我还不清楚,它的威力。另外,若真的有用,能帮队伍的忙也很不错,要交给队长来分配!”夏有米宛如小学生宣誓一般忠诚。 她当然无法支配这力量。 体能为零,便任人宰割。 孟极淮上下打量着对方,这个向来只会躲在他身后的所谓“未婚妻”,也是想体现自己的价值了。 这是好的开始。 想了想,他先撩开自己的衣角,露出结实的背部。 上面倒不全是肌肉线条,还有不少伤痕。 “喏,先给背上来点。” “好。”夏有米乖巧点头,催动意念,将水滴由上至下一一清洗过对方的伤口。 “嘶。”孟极淮微微哆嗦了一下,是凉的,还伴随着痒意。 等夏有米努力将每条口子浸湿,连陈年旧疤也不放过后,她再次憋红了脸。 趁男主不注意,悄悄甩了几下。 抖啊抖的,就是没有滴出水来。 “没了?”孟极淮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将衣服放下来。 “好像,没有了。”夏有米十分尴尬,不好意思地说。 涂抹的效果好像并非瞬时产生。 只可能是喝下去的作用比较大。 “队长,你有什么感觉?” “又凉又痒的。” “痒?难道在愈合了。”夏有米说着,就忍不住想要掀开衣服瞧瞧变化。 “明天再看。”孟极淮出声阻止,他已经想明白大致的效果了。 体感很微弱,但一定是在加速愈合。 至于喝下去,就要先找好实验的人,再等夏有米恢复小水滴。 “你恢复需要多久?” “没,没有没试过,第一次断水。” “嗤——”孟极淮被逗笑了,这么小的水流和总量,她居然第一次用到尽头。 “来水了好好测一次。别浪费了,我给找个量杯。” “要避开人吗?” “当然,不许告诉其他人,别露馅了。”孟极淮严肃道,这可不是小小本事。 若被人抓住,成了血包,就没得自由可言。 他也不一定能时刻看护。 “知道了,我很谨慎的。”夏有米认真点头,她当然会守好秘密,男主的习惯,也一定会好好研究个明白的。 孟极淮向来不爱多事,去查验江察的情况,也只是担心会不会有副作用。 发现了升级的来源后,又忽悠江察是历练的缘故,瞒下了他的发现。 若是夏有米不说破。 他应该不会再提起。 这是个双刃剑。 没被发现,也只是让夏有米皮肤好点更引人注目,无非的男女间,那点庇佑与争斗。 若是发现,所有的能力者不论男女都会想要拉拢,不成便是强夺。 夏有米回想原文,不禁猜测。 难道郭擎不知道? 他们好歹是夫妻,朝夕相处,身体变化最是清楚。 要么,就是对方,知而不言。 第104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6 第二日,八点。 夏有米在饭前找孟极淮拿了量杯。 悄悄躲在一处释放小水滴。 他们已经在商场待了七日,有几个队员出现了不想离开的趋势。 这里活动空间大,瞧着也算安全,还有热乎大锅饭。 可最多三天,应该就会出现变化。 女主苏姜是在第四天加入。 按照剧情,加入的第七天,这里会遭到一批中阶丧尸群的袭击。 2026年3月4日。 那天, 在户外的不止人类,部分动植物也受到污染出现变异。 不过,其他族群相比人类,变异比例还是少些。 但是,它们针对的同样是未变异的人类和动物。 并且!动植物的再进化比例远高于普通丧尸人。 研究人员目前只能按照共性, 简单将其分成四阶。 初阶,无论原型动植物或人,战斗力就远高于普通丧尸人。会有基础物理变化,例如体型、速度、感官增强等。 中阶,根据原生形态产生特殊防御机制。通常伴随更复杂的社会行为或狩猎策略,形成小型群体或族群。 高阶,显着生理及行为变化,更强的战力、适应力和自愈力,有一定的策略性和交流协作,十分难对付。 超阶,则是精神力控制,能产生极大影响。 不过,目前尚未出现,只是一种合理推测。 如今到六月。 小队遇见的中阶丧尸也不过两次。 一次为了救汪巧。 一次是救下苏姜。 那两回的中阶还只是单独行动的,虽不好对付,但大家齐心还是能拿下。 可这回要袭击的是一群中阶丧尸。 还正巧是小队最放松是吃饭时间。 夏有米不得不为自身的安全考虑。 剧情中,刚险胜丧尸群,回头才发现,商城被一伙匪徒趁火打劫。 对方武器精良行事霸道,上来就要抢走他们所有物资和女性伙伴。 还是苏姜趁其不备,发动偷袭才带着多数人逃了出来。 三十人的小队只剩二十,可以说是惨败,还失去了这些天辛苦收集的物资和卡车。 人心惶惶, 凝聚力还受到重创。 尤其是,以戎明辉为首的二代们,不但不感激女主的付出,还趁机诋毁男主作风。 多次内斗闹矛盾,甚至让孟极淮做选择。 是要带他们几个,还是那些捡来的队员,重点是苏姜本人。 气得女主离队,独自行动。 却被那群二代透露行踪给刚刚抢劫他们的匪徒。 因为在冲突中,那伙人重点就点名了,要苏姜陪他们玩玩,才因为轻视女主被偷袭成功。 他们恨意难消。 还是小辣椒汪巧发现异常,才跟队长带几个队员折返救人。 最终合力抢回了地盘物资,还收缴了许多武器。 整个过程中夏有米都被丢给江察保护。 此人的速度和敏捷力拉满,配合木系异能的藤蔓生长,带着人四处躲藏且溜得飞快,是个得力的人才。 但他却十分不满只能照顾一个拖油瓶。 给了夏有米好大的坏脸色。 不过,现在可不会愧疚了。 他本事拜小水滴给加强了,当个人形飞行器不委屈。 夏有米还想继续找他试药。 她现在只能试验一下水量,频次和刷新时间。 关于次数和使用浓度,还需要好好研究一番。 小白鼠非他莫属。 夏有米用时五分钟滴完水。 检查了量杯正好二百毫升。 准备找机会给孟极淮交差,就被江察喊到一旁,臭着脸说队长找她,量杯交给江察即可。 夏有米不置可否,将东西给他,便准备去瞧瞧孟极淮的伤势。 她十分好奇小水滴的效果。 没得到验证之前,她都不会给自己喝下。 未知太多了,万一她喝下以后能力消失,就无法后悔。 她感觉到这是一个小小的漏洞,只要没有产生太惊天动地的作用,也许不会被收回。 夏有米往天台跑去,试探着自己的体能,可惜,才爬个三楼就气喘吁吁。 “队长!” “嗯,如何?”孟极淮望着重新换上迷彩作战服的女子,带上几分满意之色。 “两百毫升,五分钟,我记住了时间,等待下次实验。”夏有米边顺气边回答着,她也需要男主给出解决办法。 这个世界里,她没有任何亲人在世,只能暂时依靠孟极淮的担当。而且,他们孟家的势力还是存续的,好像有个小叔叔也在某基地做首领? “嗯,后续去c基地,找言博士给你做实验,不要轻易服用。”孟极淮给出解法。 “好的!” 夏有米缓了缓,还是不好意思地说出想法。 “队长,你的......背,怎么样了?” 孟极淮一怔,有些不太自在,还是背过身去,示意夏有米自己看一看。 夏有米颤巍巍拎住一角,生怕碰到对方皮肤。 “呀!”很快,她就惊讶出声。 像是要确定一般,还是上手轻轻地擦了一下,问道: “队长,你还有痛感吗?” “咳,没有。”孟极淮有股酥麻的痒意,但他只能强忍着,等夏有米放下了衣角才轻吐出一口气。 肌肤完好,可以说光洁无比。 水滴的治疗效果简直无敌棒。 但是, “为什么,没有变白呢?”夏有米喃喃自语。 “......” 孟极淮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冷冰冰地分析道:“可能,还需要更多的实验对象。” “确实。”夏有米点头。 “已经让江察去试了。” “哦,也许有意外?江察就白白的。” “他?他从小就白。”孟极淮解释着。 “原来你们认识得这么早。”又是书中没提到的。 “嗯,有些交情。”孟极淮没有过多地展开描述,他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这水滴没有美白效果。 应该是能让肌肤愈合,然后呈现健康的状态来。 他的陈年旧疤都消除,但依旧是古铜色的肌肤,锻炼的痕迹也都还在。 而江察和夏有米,他们两个天生就是白皙肤色。 自然就愈发透亮。 喝下去的效果,除了已经成功的江察,其他的还需要等待博士的研究。 若是, 能给丧尸使用。 不得不说,此刻他们共脑了。 “队长!” “有米。” 夏有米神情有点呆愣,她也是刚刚反应过来。 “队长,这个,能不能,救已经被......”她眼圈泛红。 “别说!”孟极淮打断她的话,严肃道: “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105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7 小水滴的作用不明。 既可以修复外伤,也能内服强化身体。 那能不能强化异能?或者将已经丧尸化的人类变回来。 可,究竟会变回来,还是会同样提升丧尸的变异与强化程度,那又该怎么处理? 这意味着,一旦作用被公布,不止人类,连高阶丧尸都要悬赏,抓她回去不停地做实验。 疯狂强制放小水滴。 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好吧,不再觉得是规则不小心泄露给她的好处,这分明就是催命符。 若没有与全世界对抗的本事,很难护住。 还是零级的身体呢。 所以,原文中,郭擎带她离开了基地,是不是也有这层考量的存在。 如今,只能庆幸孟极淮是个正直的人。 以及江察误打误撞,让大伙以为这个水不能喝,才险险的安全至今。 离开天台后, 夏有米愈发低调。 只要完成自己的算账和记录工作,就无力躺着,显得越发娇弱不堪。 以她体格,只能干点不费力的秘书活。 很早之前,孟极淮就给她安排好了队伍的职责。 初始队员因为家族缘故,还算都认可。 后来捡进队的那些成员,则因为“未婚妻”身份,崇拜孟极淮的同时,为表尊重,也没有提意见。 互相针对也波及不到她。 毕竟,夏有米的定位算是个男主挂件。 不站队任何一方。 即便后来战斗力越来越被重视,普通人地位迅速下滑,她也只被不咸不淡地对待。 所以,大腿得抱好,起码不能被厌恶。 至于女主,身上自带仇恨吸引。 夏有米无法自保前,不能过多与之亲昵。虽然苏姜真的很斩女,她十分欣赏这类人。 另外,苏姜要去b基地。夏有米要去c基地研究小水滴。 是不大相同的两个方向。 基地间的综合实力按字母顺序,a至z共26个依次递减。 不同的首领,能力不同。 所以后期,时常出现低顺位的基地声望反超了前面的。 其中唯一特殊的是s基地。 作为一个军事基地,原本的综合实力就很强,只是隐在其中,低调地听从a基地指挥行事。 只不过丧尸危机稳定以后,a基地内斗不断。 s基地在郭擎的带领下,干脆不装了。 开始大肆招揽人才,积极发展自己内部建设。给了居民很大的安全感,从而,越来越多的强者慕名前去,声望和综合实力都在全国稳居首位。 最后由男女主共同接手管理。 实现丧尸与人类的生存平衡。 ...... 六月八日,八点。 “冷却期八个小时,每次滴尽后能增加五十毫升的总量。不可累积,速度变化微弱。”天台老位置,夏有米在向孟极淮汇报水滴情况。 “三百五十毫升了?” “是,是的。” “不滴尽呢?”孟极淮抚着手背反问道。 “那,下次容量不会变。”夏有米又一次跟上问话节奏。她在仅有的四次实验中,也考虑到了不流尽水滴的情况。 结果自然很是无奈。 江察只取了那一回水滴,后面,都是孟极淮亲自端走。 夏有米也没多问,现在,更严峻的接下来的两场恶战。 她看向眼前的天之骄子。 问起了另一件事。 “淮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孟极淮听到久违的称呼,轻轻扯起嘴角。 他这个邻家小妹妹,内心十分敏感矛盾。 既想用未婚夫妻的身份得到庇佑,又跟所有人一样喊队长。 从前,他一个被军中退货的二代。 哪能得到艺术领域的夏千金认可? 根本互相不对眼。 不过是形势所迫,她又没人看护,不得不拉关系攀附自己。 可即便如此,也没真正软下身段,放下骄傲,用肉体讨好。 所以。 他看顾几分,也仅此而已了。 队内重要程度还比不过江察。 不过,这回,发现了异常还能主动信任于他。 确实有点刮目相看。 “还需要三五日吧。”孟极淮斟酌了一番,给出大致的离开期限。 本次他收到任务,要从最东北方向的t基地带实验种回c基地。 如今,正在交界处等待与人接头。 另外,还需将几个二代送去首都a基地。 路线规划极其重要。 末日后的基地边界管理十分严格。 建造了四四方方的城墙,在东西南北四面各有一座门。 作用也不尽相同。 来往的普通人类只能从南北两个方向进,还随机开放。 若不巧,碰上了闭门羹,也只能认栽绕到另一方向进。 一定程度上,也是实力与运气的筛选。 东西方向是特殊运输队,平日里大多是关闭状态。 凡是要硬闯不走大门的,一律按丧尸等异类处决。 不留余地。 在恢复远程通信的时候,国家就已迅速划分范围。 勒令停留在内的异能者和普通人,一律重新领取居民身份,以所在基地论出身。 有证才能在各个基地活动与进出。 不然,一律按黑户处理。 有类人往往不主动登记,他们可能是逃窜的罪犯,或是想谋取独立政权的组织,或本就在黑名单上的人。 黑户是不享受资源分配,不受到保护的。 他们只能依靠打劫过往执行任务的小队,或落单异能者。 别看在基地内有保障,但必须听从分配。 无论多么强大的异能,都只能用贡献来换取生存的保障。 还没有主导地位。 有人不满又无力抵抗,就流浪在非管制地带,做独行侠。 只要足够强,也能生存下去,或被管理宽松的基地拉拢,成为雇佣兵。 夏有米估算一下, 中阶丧尸的袭击在六月十日。 还是得想办法提前离开这里,最好能避战不受伤。 若是做不到,也要将物资好好规整,要能随时安全跑路。 “淮哥,我总觉得不安。” 夏有米捂着胸口,想用直觉论说动对方。 “我们能不能提前南下。最近空气越发闷,你们出任务时,有没有感知到什么不寻常的变化,我担心,耽搁下去,会有危险。” “嗯,最近,丧尸活动频率的确怪异。”孟极淮没有轻视夏有米的发现,实际上,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这么大一个商场,即便是他们捡漏没多少物资。 也不应该连异能者小队或是丧尸都避开了他们。 “会尽快安排行动。” “你不要脱离小队活动范围。” “好。” 第106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8 夏有米还是被托付给江察保护。 不知道孟极淮是怎么跟他说的,虽然对方面上还是一副要撇清关系的不情愿模样,但基本上,不会让夏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小水滴每天都存起来交给队长。 孟极淮的效率很高, 当晚,小队就开会商讨了提速一事。 即便戎明辉等人各有意见,也因末日危机下的生存本能而各自妥协。 六月九日,下午。 小队提前带好装备,开着卡车来到t基地南门外。 可遗憾的是,今日的南门并未开放。 若想要去北门,往东要穿过边境线,那不大可能,往西便要惊动邻近的y基地,会更加麻烦。 “队长,这怎么办?”一旁的副队白文曜很是忧心。 t基地给的消息模模糊糊,小队队员都不太清楚。 孟极淮盯着南门外了望台上的旗帜,静静等候着。 他内心有数。 六月十号是南门开放日,能光明正大走一遭但人多眼杂,走漏消息的风险也大。 提前来,只要那些人看到他的标志。 并给出暗号,就能早一日南下复命。 看队长云淡风轻的模样,有的人也放松下来,耐心等待。 但有的,就不那么想了。 “装什么,自己的错要全队跟着跑。”二代小圈子低声抱怨着,他们基本都在另一辆车上,不怕被听见。 “嘁,我可不信,什么不能开门,就他孟极淮守着规矩。” “叫门就是了!”戎明辉满不在乎。 在他们眼中,这些所谓随机开大门都是给平民设置的,他们想什么时候进,里面就得随时候着。 根本不存在什么运气论。 就是拒绝弱势力的借口。 “老大,我去叫!”一个最积极的小弟应和道。 他叫金钢,人如其名,是个金系异能者,能力是生成防御盾,乃冲锋、逃跑的一把好手。 同时还有强化二级的敏捷度,喜欢冒头挑事。 “不好吧,队长没安排。”保守些的大多是不适合战斗的异能,真打起来,他们往往是炮灰。 叫嚣些的反而跑得快,所以他们通常不赞成无脑行动。 “怕什么?明显队长只会等着,我这不是帮忙通知一下里面的人。难道今天不开,真要在这户外等下去,碰到丧尸群就知道利害了。”金钢一顿输出不带喘气。 “行,就你能叭叭。” “时间不等人,我还想早点去a基地。” “去吧!”还是戎明辉点头,金钢才一溜烟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另一辆卡车上正在商讨的几人没及时拦住。 “这?队长。”副队白文曜感到闹心。 “只会坏事的东西,抓回来。”孟极淮将香烟狠狠拧灭。 说完,身旁的白文曜已经冲了出去,他是土系异能者,但比之胖子生成土堆的能力更加灵活,能操控地面的小形态变化。 “喂!开门。有事找你们领导!” “喂,咳咳!”金钢就这么开着盾喊,没有低调的意思。 白文曜上来就用烟尘将他拢住,然后控着对方往回带。 一定程度上,金钢喊声都消去不少。 “不是,你干嘛!放开他。”二代小队的成员上来帮忙,对着白文曜就是一通指责。 还有人悄摸往他身上丢异能,一旁也有上来帮副队解围,好一番内斗。 还是在别人基地门口。 “都停手!” “别打自己人。” 孟极淮冷眼瞧着,内鬼收到了消息。 今天根本无法再把“实验种”运出来。 原计划即便他提前到了,只要里面接应之人看到,会在旗帜上给出信号,他们等着接车就行。 一旦闹事,只会让不该知道消息的人警觉,从而阻碍交易。 “哎哟——”金钢猛地一个趔趄被踹翻在地。 “是谁!”他正捂着腚回头,就见到孟极淮的死亡凝视。 众人纷纷停下手。 “回车上去。”冷出冰碴子的嗓音发出命令。 “是。” 大伙这会儿识时务了。 孟极淮亲自驾驶卡车,一阵烟尘扬起就驶离了t基地范围,后面的几辆越野车紧紧跟随。 基地里的人也松口气。 今日军长亲自盘仓库,即便开门也不能放出去。 闹开了,对谁都不好。 丧尸爆发的头两个月,大伙都被勒令不许流动,只能守在自己基地内部。 这也是小队至今还在一个基地附近打转的缘故。 如今刚开放,短短一月暴动不小。 尤其有人趁机囤物资。 仗着一些身份的便利,在基地间大肆倒手赚着硬通货。 狠狠掏空了不少资源。 一时间,消息传开来,都开始捂紧了自家仓库。 t基地作为粮食大户,本就有义务帮助其他基地,取些种子做实验十分正常。 但同时,作为边境线之一,军事储备量也不小。 且定位上,没给t基地划分成军用地,那些储备量也就被一些人给盯上。 孟极淮是接任务的小队之一。 他需要将一车武器给运出来,上面会以粮种作为掩盖,到c基地实验室之前,就会被卸下。 这个任务除了看过剧情的夏有米,小队其他人都不知。 不过,此行根本不可能顺利。 别说内鬼,即便真成功运出,孟极淮也只是再次被人当炮灰使。 这是看清某基地面目的必经之路,也是男女主打怪升级的过程。 夏有米没理由去劝说不来这一趟。 驾驶室内,几人表情凝重。 尤其是江察,愤恨得忍不住去干上一架。 “孟哥,我真受不了了,什么时候能丢下这群人!”江察早就不认为自己是二代中的一员,他把自己和夏有米两人一起划分为孟极淮心腹。 属于完全独立的阵营。 “你就熬着吧,等到a基地就能丢下他们。”白文曜闲闲地说着风凉话,他也算后加入的成员。但一开始他就是带着队员合并进来的小队长。 做个副队实力也到位。 “着什么急,以他们的搞事能力,到不了a基地就得搅出事端来。”江察内心就是有个声音在说:快逃!远离这群家伙。 “我赞成哈。”夏有米在一旁附和。 “嗯?”闻言,江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人从不发表站队意见。 今天见鬼了。 “有米!!” “出现了!” 夏有米紧张起来,她没时间去理会江察的情绪变化。 外面不对劲,方才是年年的预警。 几乎一瞬间,孟极淮调转了方向。 第107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9 车上的人晕眩过后,也各自准备起来。 “什么情况?”江察捂着磕到的额角,他刚才还在质问夏有米,根本没留意路况。 轰—— “文曜!” 几乎是孟极淮出声的一瞬,副队长就用土盾将卡车包围,险险拦下了第一波火力攻击。 后面的车还有距离,但对危险的感知并不弱。 在头车用对讲机示警的同时,金钢已经展开了盾作防护。 好在敌方下马威的目的达成,没有继续攻击。 烟尘渐渐散去。 众人才发现他们进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包围圈。 敌方亮出的武器很有威慑力。 炮火面前,异能者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更何况,要保诸多成员的性命。 “都给老子下来!” “举起手!” “不然就继续轰!” 一阵扩音器的粗砾喊声响起,带着浓重的方言腔调,说很让人恼火的话。 车内的人全都屏住呼吸,等孟极淮指挥。 若是,战斗精锐小分队,也许不怕围攻,但今天带上了所有队员和家当。 原是没打算回商场。 提前行动还是变数不断。 夏有米扶额,这时,系统已经将外面大致的情况呈现在脑海。 一共十二人。 四个方向都堵上重武器,还有一处埋伏不动,只有刚过来的后方,瞧着薄弱一些。 据武器和人数特征推断。 这伙人,恰恰是原文中,他们明日在商场遇袭中阶丧尸群后,趁火打劫的那帮人。 如今,还没有遭遇丧尸,反而提前遇上匪徒。 真不知道是命运必须有这一遭,还只是恰巧。 若避无可避,那丧尸群还是会如约而至。除非立马跑远远的,还有一丝希望错开。 孟极淮很快做出了决断,他在对讲机下令道: “下车,注意掩体,不要妄动。” “收到!”戎明辉的声音传来,他是随机应变第一人,天塌下来还有爱出头的顶着,自然没那么害怕威胁。 众人受到命令依次下车。 “江察,记住你的任务。”孟极淮悄声提醒道。 他看了看夏有米,一身军绿色的长袖长裤包裹全身,还戴了帽子和口罩,在人堆里一点都不扎眼。稍稍舒心了一下。 不添麻烦的就是好队员。 “是!绝不懈怠!”江察保证道,他的任务就是看护好夏有米的人身安全。 队长再三交代,他不敢轻视了。 只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的命令,队长才不得不委曲求全,安排他这名大将亲自看护一人。他也是一身同系列装扮,仪式感满满。 “自己小心。” “注意安全。”夏有米提醒道,她在脑海疯狂思索路线图。 若是,最坏的情况出现,匪徒和丧尸群同时出现,他们又该怎么逃跑。 小队的成员全部下了车。 列队按照武力值排好序,最外围的是身体强化等级更高的部分,他们能抗能跑。 内圈是家属和需要受到保护的队员。 “桂子,去搜!”敌方扩音器再次响起。 只见嗖的一个人影往车里窜去,快到看不清面容。 很快,把两辆车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藏起来的人,才回道: “老大,都在!” “哈哈,还算有诚意。”敌方头目大笑着,嘲讽小队的老实听话。 系统已经趁着对方交流的时间,把更多的细节画面补充到脑海。 全是壮汉模样,武器精良且多,但对方却不那么舍得随意消耗。 除了最初的示威,一颗子弹都不想浪费。 这也为男女主后面能缴获弹药埋下伏笔。 “啧啧,实力挺不错。”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走出来,身旁是两个端着机枪的年轻人,得意掩饰不住。 匪徒们慢慢围拢,放肆打量着小队成员。 如同挑选货物一般,还小声地评价起来。 瞧起来不严肃,但身上的气息会告诉你,他们都是手上有无数条生命的嗜血之人。 有些和蔼之意,只是高兴于能劫票大的。 看着队伍人多,还精神头不错,想来实力和物资都很齐全。 苏姜站在外围,默默观察匪徒,手上是随时要战斗的状态。她对于这些人见多了,几乎都是大奸大恶之辈,趁乱从关押的地方逃走的亡命之徒。 “把东西交出来!”敌方一个马仔嚷嚷着,按照平日的习惯开始走流程。 砰—— “你傻呀!”一旁的中年人拍向马仔的头,教育道:“当然是连车子都要!” “是,是!” “那老大,这么多人怎么处置?” “哼。”老大模样的人冷哼出声,夏有米不敢抬头,但早已在脑海里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一脸刻意蓄起的络腮胡子,穿着不大体面的背心,但是肌肉鼓鼓囊囊,像是特意炫耀一般。 若是没猜错,他的身体强化不低于三级,才敢如此有底气。 “男的和女的分开站!”老大王天禄发话。 “听见没!” “赶紧的,女的站外面来!”小弟们纷纷大声叫嚷。 小队成员面色都不太好,一方面,他们又特别信赖孟极淮,潜意识认为队长还会帮他们解决任何危机。 有几个胆小的家属已经哭了出来。 苏姜看了眼孟极淮,见对方一动不动,只冷眼观察着,便耐着性子走到最外面,挡住哭泣的女子。 夏有米旁边是小爽和江察,他死死地没离夏有米一步。 汪巧倒是落落大方,她不仅站了出去,还胆大地抬眼打量着匪徒。 丝毫不惧对方视线。 根本不相信这群宵小能拿她们怎么样。 汪巧,也最先被匪徒看在眼里的女人,他们的目光越发放肆起来。 不过,并非敌方多么无脑和色欲熏心。 而是末日下,已经开始出现了女人作为流通物的现象。 能好好活下来的人太少了。 而拥有了异能的一部分人,并不觉得还需要遵守常人的公序良俗。 他们强取豪夺,肆无忌惮。 很快,这批女性受害者作为损耗消失。 他们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异能者女性。 还有了专门的狩猎方法,只需要一剂麻醉针,就能将女人作为“硬通货”换取物资。 这并非开放基地才出现,而是早早在各处的黑暗区域流行。 开放,只不过是流通的范围变得更广。 现在的这帮匪徒,打的目的也不过是,挑些品相不错去倒卖一番。 很多一开始就跟着孟极淮小队的女性, 根本没见识过这些暗黑场面。 第108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0 小队被困在建筑和车辆间。 孟极淮自然是有他的成算,在确认对方目的后,就是找出人数和方位。 经常跟他出任务的早就心怀默契。 按兵不动只是想减少伤亡,他们纯实力未必拼不过对方。 苏姜更懂那些黑暗和勾当。 她自己就只身解救过女性,狠狠拿那群歹徒练习着异能。 活活将人直接用藤蔓捆住,能做到密不透风,窒息而亡。 以她的能力,最后将人送到安全区,鼓励她们靠自己要坚强地活下去。 算仁至义尽。 那反咬一口的她都没计较。 “老大,我喜欢这个!用物资换。”一个年轻些的匪徒指着汪巧,大声又直白地对王天禄请示着。 “你!”队伍中已经有人咬牙切齿。 这受气实在太憋闷了,什么时候能反击啊? 他们一个个看向队长。 “老大,我也要换,要这个!”另一个讨要声指向了苏姜。 夏有米已经感知到女主身上正往外冒黑气。 “别急,得老大先挑!” “就你会拍!” “好了,都别吵,先处理男人。”王天禄身旁的男人打断几人的争论。 按照匪徒的习惯,会直接解决了事。 可为了减少消耗,一些个愿意投靠他们的,也能接纳,但沾不了武器。 这个小队人数多,直接绞杀未免兴师动众,浪费巨大火力。 所以,只能表水。 “愿意跟随我们老大的男人,出列!”有人大声指挥着。 小队虽然嗡嗡低声议论,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一会儿过去,气氛沉闷得可怕。 见孟极淮迟迟没有动作,有那忍耐不住的要冒头。 “请问加入有什么好处?”是金钢那顽皮赖骨,他一开口,就连戎明辉都拿看笨蛋的眼神瞧他。 “你会什么?”匪徒饶有兴致地问。 “我是金系异能者,实力还挺强。”说着,金钢秀出自己的盾。 因为经常使用到,所以,有一种错误认知,他觉得自己无比重要。 铛—— 对面一个异能甩到盾上,力气之大,金钢的手都震麻了,差点握不住盾。 虽他东摇西摆的,但盾确实挡下了攻击,且表面看不出伤。 “可以,你留下了。” “好的,老大!”说着,金钢就想收拾包袱到对面去,可还不等高兴两秒。 又一个指令传来。 “你得选择干掉身旁的一个男队友,才能正式加入。” “啊!” “嘁!就知道不安好心。” 众人嗤之以鼻,想也是,怎么可能轻易接纳外人,必须得有投名状才能加入。 “你们都是!要么,干掉身旁人,加入我们!要么,等死吧!” “没有第二条路!” 扩音器响起残酷的声音,最省时省力消灭男人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理想很丰满,可是,他碰上了硬茬子。 夏有米也早就看好了最佳的撤离路线,可她不知道怎么将消息传递出去,这个能力连孟极淮也不能轻易告知。 如今,只能指望男女主的手段了。 “呵,好大的口气。”孟极淮终于开口,话音未落,小队成员的心就已经放到肚脐眼里。 他们一个个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男主。 王天禄自然能瞧出不一般气场。 可他,也不是虚的。 手一挥,嗖嗖几道破空声传来,众人各自防备着,可站在外圈的几位女性还是中招。 是——强效麻醉药。 还是金系异能者强化过的针头。 不过十几秒,中的人就直接倒下,失去自主意识。 匪徒就要上来搬人,却被苏姜领先一步,将人用藤蔓卷起,往卡车后厢扔去。 一道冰锥直接攻向持藤蔓的手,苏姜瞧见了但无法躲开,她还牵引着队员,若放下会直接半空摔下去被匪徒接走。 轰—— 一道火光闪过,像一个信号,整个小队成员都动了起来。 孟极淮拦下针对苏姜的攻击,瞬间朝王天禄袭去。 匕首淬着烈火往他腹部刺去。 他等的就是埋伏现身,匪头注意转移。 王天禄身旁的步枪立刻朝孟极淮扫去,可统统被白文曜用土盾挡下。 击中盾的同时,炸开的尘土会由后面的水系异能者冲向持枪的两人,朝着眼睛糊去。 那把孟极淮扔出去的匕首险险擦过王天禄的侧腰,他虽有体格强化,及时避开要害,但未到四级的痛觉弱化程度。 如烤肉一般尖锐的痛感扩散。 他面色一阵扭曲,身上的背心撕裂开,露出沸腾的肌肉和凶猛。 王天禄一边砸出金锥一边往后面退去,他要亲自去开炮。 可孟极淮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同赶上来的女主苏姜一起配合着攻势,直冲王天禄面门。 匪徒想再次启动四面的炮台,小队成员已经边退边攻击,将大多成员送进车中。 只留体能强悍,敏捷极高的,四散开从敌方后脑勺偷袭。 队内鬼蛇早在针头出现之时,就朝埋伏地攻去。 敌方慢了一步。 汹涌的炮火中,卡车启动往右前方冲去。 夏有米指挥江察开车,那边是通畅的路,且火力基本是摆设。 她就像是随手一指,冲撞就完了。 人数和武力他们占优。 只要对方松懈离开了炮台的时刻,就能够抓住间隙逃出包围。 系统在实时观测方位。 确认他们走对路,且这是商场的反方向。 他们不能回去送丧尸! 卡车将他们围挡冲垮,王天禄明白这帮人不好抓,虽能开车追上去。 但重武器在原地,若是被人从后方摸走就太可惜。 这口气咽不下去! 孟极淮苏姜等人且战且退,配合默契。 一套组合拳针对谁,基本能逼得对方失去抵抗力。 王天禄用身旁小弟的命挡,一时击败不了这头目。 “撤!” 孟极淮指挥断后的队员,从刚凿开的右前方撤去。 他们大多是体能强化者,最低也是两级,敏捷与耐力不低,加上高频的实战训练。 匪徒还真不能拿他怎样,最多是皮外伤。 “给我追!” “淦!!” 越野车轰隆震天,全速追捕着。 眼看越来越近了,还不信车跑不过人! 但转眼,前方改装过的卡车掉头袭来,猛地要撞向他们。 江察集中着意念,方向盘交给夏有米,要相撞时,猝不及防使出藤蔓砸向越野前窗。 瞬时,车头右转,偏离要相撞的轨迹。 对方捂眼叫唤之际, 将队长等人拉上车。 第109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1 如今在开阔之地。 为了保险,方向盘交回去,江察还猛地围着匪徒的越野车开上一圈。 队员在周围立金锥和荆棘,一时让他们无法脱困。 才朝着远处开去,他们不能恋战。 还需查看中了针头的队员,到底状况如何。 到一处树林后面,车才相继停下。 “呕——” 下来的队员个个面如菜色,颠得七荤八素。尤其是刚才他们在车厢,还要看顾着几名晕倒的队员,免于她们被撞,只能肉身相抵。 “谁开的车?” “把金钢拎出来!死叛徒!” “靠!干吗?” “先救人!” “时医生!” 队内唯一的医生时章还在眼冒金星,就被急性子的队员拉着去瞧病。 副队白文曜在检查每个队员的情况。 队长孟极淮在卡车内部查看着什么。 状态好些的已经在四周巡视。 夏有米眉间突突的,有点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年年,看看附近。” “好的,我已经铺开查探了。” “不对,总觉得我们忘了什么。”夏有米开始回忆剧情,中阶丧尸是什么形态来着? 变异......变异鸟? “看天空!!”夏有米在脑海的声音快要变形,她明白了过来,系统与她在意路况,一时没想起要检查天上的环境! 可她装作不经意地抬头,才发现,已经有黑色大鸟在上空盘旋。 “不对,这还只是侦察鸟,年年,能查探到方向不?” “在扩大范围了。” 系统目前的探测范围其实很有限。 夏有米面色严肃,外人看来她只在发呆,可刚出车厢的孟极淮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江察的手重重拍向夏有米肩膀,将她吓得一哆嗦。 “这么不经吓,刚才表现不错呀!” “咱配合得还有几分默契。”江察兀自得意,末日下每天都可能面临生死局,他们早就习惯了时刻玩命。 所以,一场精彩的配合,真的很容易让人骄傲。 只是打了个方向盘,江察就觉得自己已经对这娇小姐改观。 没想到临危不乱呀! 他对熟人下手没轻没重。 “队长!”见孟极淮走到了身旁,才突然感觉怪异地收回手。 “怎么了?” “没......没什么呀。”江察以为在问他,讷讷回道。 “看到了一只大鸟。”夏有米也答复道。 “嗯?”江察和孟极淮同时抬头看去,哪有什么大鸟的踪影,连蜻蜓和苍蝇都没有。 “什么鸟?看花眼了吧你?”江察不信。 “什么模样?”孟极淮是相信的,立马询问细节。见此,江察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他对战况还是有些敏锐度的。 夏有米带着两人往视野更开阔的地方走去。 她没看到,但系统留意的大鸟的离去方向,若是没猜错,很可能就是鸟群的位置。 “一只黑色的大鸟在上面盘旋,好像来回盯着我们这群人,然后朝那个方向飞走了。”夏有米指向西北方向,若是没记错,那边正是他们原先驻扎的商场的方向。 夏有米没与中阶丧尸战斗过,自然没有直面过那般威力。 她只能模糊用直觉表示危险。 相信男主的判断。 只要警觉一点点,他们不会那么伤亡惨重。 这头几人讨论着,那边女主苏姜陪同队医时章救治伤员。 外伤需包扎处理,再注入木系异能的能量,那是一条细细的绿色丝线。 宛若生机。 苏姜是第二次见到这种治愈术了。 第一次是她自己被救,没有摸清队伍底细,不敢轻易开口。 这回,大家见识到苏姜的能力以及对同伴的维护,纷纷向她善意致谢。 真心接纳了彼此。 苏姜才打算找时医生探讨一下木系的使用。 “你得先实验实验,万一出动的是攻击能量就糟了。”时医生耐心解释,虽然大部分的异能属性都比较单一,像他只能治愈却不能有啥攻击的藤蔓。 江察身为木系者,当初也曾教他治愈,但是对方根本不行。 可万一多几个队长这般的天才呢? 能够将属性运用到极致,兼顾多种效用。 苏姜点头,正想要尝试。 “都回车上,准备战斗!”孟极淮声音洪亮,指令清晰,一时间大家按照白文曜重新安排过的位置各自坐好。 卡车是最重要的,不仅装载大部分的物资,还有最多的队员。 这会,时医生和伤者以及后勤们,都坐在卡车车厢内。 有战斗力的各自开着越野车,一共是三台。 卡车的前车厢改装后能坐主驾和副驾,二排有一个长椅能坐三到四人。一般是队长、副队长、鬼蛇、夏有米和轮值的司机熊大叔。 如今多了个江察。并非他原先不受重视,而是,需要他开一辆越野车。 除了戎明辉,另一辆越野的驾驶者邱尧,也是队长信任的人。 如今江察的位置被苏姜代替。 她也是车中好手,一点不逊于江察水平。 孟极淮指挥着众人往刚逃离的方向开去。 并非要去送匪徒。 而是不能在树林中与鸟战斗。 西北方向是前路,后方是开阔的沙土地,两旁是树林。 他们只能先往后。 刚启动车子,系统就捕捉到了鸟群飞来的画面。 不用夏有米提醒,鬼蛇就已经从窗户窜向车顶,趴在上面用望远镜看着天空。 孟极淮神情一凛。 几息间,鬼蛇又重新滑进副驾驶。 “变异鸟。”他低声吐出这几个字。 孟极淮拿起对讲机,开始示警:“全体,关好窗户,加速前进。” 白文曜自觉跟鬼蛇换了个位置,他是冲在前面的。 “二车收到!”邱尧立刻执行着。 “三车收到!”苏姜冷冰冰答复。 “咳,队长,什么情况?”戎明辉疑惑不解地问道。 白文曜已经能从后视镜瞧见那,黑压压一群朝他们汽车行进的方向靠近。他转身朝孟极淮点头,确认正在跟随着。 “全体,发现丧尸群,做好战斗准备。”孟极淮传达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夏有米一眼,为对方的直觉感到惊叹。 夏有米畏畏缩缩的,既是害怕,也是担心误了他们行事。 异能释放是有限的。 方才的那一场,虽不至于耗尽。 但肯定没完全恢复。 他们必须尽量避战,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武力。 若能,利用方才那帮匪徒。 也许,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第110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2 另一头,匪徒并不知危险降临。 他们将自己的一部分炮火装车,就齐齐行动,往被禁锢的地方开去。 坚硬的金锥刺入地里,像打桩,四周再密密麻麻地围满荆棘,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出去。 这是小队常用的战术。 上面是突破口,被困的几名匪徒并非爬不出,但他们不想放弃车辆。 只能等待老大的救援。 王天禄要气炸。 骂骂咧咧想一把火直接烧了这几个不中用的。 可同样舍不得自己亲自加强的越野,车身金属部分都是无比坚固的,可偏偏挡风玻璃无法强化,正是弱点之一。 只能先用异能融了那些金锥,再将荆棘烧了,车子顺利开出。 这一伙人正原地休整,各自分干粮,准备研究下一个目的地。 嗡嗡—— 轰鸣声传来,才发现是眼熟的卡车。 “他们居然敢回来!” “把炮装上!” “老大,怕不是有诈!” “抄上家伙,老子饶不了他们。” 匪徒迅速进入车内,开启天窗就要架上武器准备拿下不知死活的小队。 这头, “队长,他们都在。” “嗯。” “全体,按照分好的方向,前进。” 话毕,驶来的一辆卡车和三辆越野突然四散开,分别间隔三十度左右的夹角,在平地上惊起一阵灰尘。 待尘土散去,只余十二个匪徒的越野车在中间。 “还想跑,转头追!” “老大,那是!” “是变异......啊!” “啊啊啊啊啊!!!” 最先守着炮台瞄准小队车辆的几个匪徒率先被撕咬,他们瞬间分离了一些部位,血腥无比。 “靠,故意的!拿老子当枪使!” “关天窗啊!”有人在咆哮着。 “关不了,这死出卡住了。”几乎是相同的情况,只有王天禄那辆车迅速用异能,不顾自己人直接被一分为二,强行关上了天窗。 甚至,还被掉下来的武器砸中脑袋,也顾不上疼痛,立马发动越野车,他们往小队方向追去。 绝不放过那群人。 有一辆车直接被鸟群淹没。 它们猩红着眼,按照指挥有序地撕咬着。甚至,不留下肉身,给一个被辨认的机会。 “好可怕!”小队看着那场景,心有余悸。 若他们是露天状态,根本躲不过那么多变异鸟。 现在路上一共七辆车在狂奔,小队没过多久就汇合到了一起。 匪徒并没有拖住变异鸟多久。 但他们已人数减半。 “队长,鸟的数量没变化,它们即便进食了,也会帮着队伍追。”鬼蛇冷静地报上信息。 这就麻烦,汽车不是永动机。 果然,没过几分钟,对讲机传来了戎明辉害怕的嘶吼。 “队长,四车汽油撑不了多久!” 方才的休整根本没来得及补充油量。 卡车的油量也已经过半。 孟极淮继续询问着情况,“其他车呢,都报一下。” “二车,38%。” “三车,43%。” 都不算多,主要是频繁加速和制动,额外增加了燃油消耗。 进食过后的变异鸟还追,那免不了一番恶战,将它们驱退。 车辆逐渐进入一条笔直的大道。 身后的匪徒们紧追不舍,见此,戎明辉不顾队形,依次超过二车和三车,让别人殿后。 他的油量最少,万一抛下他不管呢。 不是不晓得,队内意见很大,早不想带他们几个。 “靠,太贼了,这人!” 二车三车针对戎的声量不小。 见此,孟极淮下定决心,他再次发布指令。 “三车,超到二车前。邱,你殿后。” “是!” “收到!” 其实越野更有余力,货车阻力大,只是大家并不想丢下物资,才老实跟着头车。 收到指令,可能有人没反应过来。 但邱尧已迅速明白。 他和副驾都是金系,确保后面只有匪徒的车在紧追着。 才各自开了个小窗,两人配合默契地往外撒小钢钉子。 与地面颜色十分近,还根据车子的扭动呈s状分布满整条大马路。 不一会儿,后头的砰砰声响传来。 打头的一辆匪车直接前轮炸开往地上摩擦,发出刺耳声和火星子。 第二辆绕开了前车,但也是中招停下。 只王天禄眼疾手快,迅速开窗将陷阱吸走。 这招他自己经常干,身为金系异能者,绝不可能踩到别人的绊子。 没理会后面的叮叮作响,只一心往前奔去。 他自己坐在副驾,不信前头能一直用异能。很快,小队三车两人也收起了异能,专心往前开。 而被留下的匪徒,躲在铁皮里面准备迎战。 变异鸟开始往车身上啄。 加固的钢根本无法破开,很快,它们就换一批鸟,从各方向使劲。 直到发现前窗能被凿开。 至于被江察藤蔓弄坏的那辆车,早就停在了原地,没有逃的机会。 残忍,但是无法发善心。 因为不狠死的就是自己。 别无他法。 “队长,前面路被堵了。”鬼蛇放下望远镜,这个方向接近t基地的右边境线。再走就能见到一堆一堆丧尸尸体将路给严密封住。 “全体,准备掉头,没路了。” “是!” 收到消息的几人各自犯难,但是比起被堵起来围剿,不如冲出去。 若是被鸟群碰上,好歹能用车身阻挡一二。 “全体,注意控温。” “收到!” 几个火系异能者各自做准备。 他们有序掉头,甚至在王天禄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袭击避开的时候,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靠!跟上!” 反应过来的王天禄又要炸了。 今个儿,必须不死不休! 小队很快碰上变异鸟群,但他们全神贯注地继续往前冲,好像不害怕鸟冲上来。 咻咻—— 冲着车辆飞来的变异鸟被瞬间的刺痛疼得倒下。 一个个扑棱着,还有的迎面倒在王天禄的车上。 “怎么回事?” 这头还在困惑,前面的车辆已经冒出水。 他们飞快将表面温度给降下去。 只争取个逃离鸟群包围的机会。 汽车行驶的表皮最高温度可以达到九十。 将温度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就能短时间给变异动物猝不及防的一击。 这是每车都配水火异能的保命方案之一。(1) 若没好好检查,很可能就将自己人闷死在里面。 好在只用了十几秒,就立马用水降下来。 可,这样势必跑不了多久。 “数量有减少!” “冲。” 第111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3 “有米,最佳场所还是方才逃离的位置。”系统给出测算,他们一开始用荆棘包围匪徒的地方,才最适合这场避免不了的战斗。 其他方向都无法躲避,且是油量能支撑的最优解。 显然,这和孟极淮的想法吻合。 方才的一番生死时速。 除了干活的和辅助属性异能者,都在休息,只为了更快地恢复战斗精力。 而鸟群是一直在被消耗体能的。 不多时。 他们瞧见目的地。 “全体,梯形站位。”孟极淮的指令就接着下来。 他们将车子头尾相接,最大程度地形成保护圈。 嗖—— 行事最神秘的鬼蛇,首个动身,却是朝着被啃咬干净的敌方越野车摸去。 后备箱耷拉着,里面全是武器。 很快,邱尧也接应过来,二人拎着几个轻便的,还有榴形的物件往回闪。 备战状态的几人分了人。 变异鸟已随王天禄的车子飞近。 “我去扔!”苏姜接过弹药,思索两秒。 便一马当先冲至路口,用藤蔓操控着,直接精准扔到王天禄的挡风玻璃的凹槽处。 轰隆—— 车子火光冲天,里面的弹药随之炸开。分外可惜,但是,若等这辆车抵达小队所在的位置,那炮火就是抵在了队员的脖子上。 他们不能去面对夹击。 苏姜的四级身体强化,早就五官通达,面对想要围上来的丧尸鸟群,她也能做到边打边退。 一对一并不困难,难的是族群源源不断地消耗。 好在,这会儿大家已准备妥当。 没人会拖后腿,无法攻击的队员全部好好待在车内,随时准备支援。 鬼蛇又跑去敌车两趟。 他是土系异能,但能力较特殊。有点类似会遁地术的土行孙,能在地下快速潜行,具有极高的机动性,且常常能与地形融合,容易被忽略他的存在。 此子强化三级,但敏捷与速度远高普通一二级强化,是队内潜藏的王牌选手。 他将机枪抛上车顶,上头等着的金系异能者,给自己套上盾,就开始架枪反击变异鸟。 每种异能都有着自己的攻击法。 他们都被孟极淮尽可能地开发了出来,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或伤到自己人。 苏姜和孟极淮配合得尤其高效。 她放出藤蔓捆住扎堆的变异鸟,孟极淮就定点释放火球,在即将抵达的一瞬抽回藤蔓,避免伤到自己。 孟极淮的火力十分凶猛。 尤其,越小的火球杀伤力越强。 苏姜的藤蔓尖尖是长满了利刺,能率先让对手感到疼痛,从而失去集中意识。 最后在火球下化为灰烬。 此时会有一个水系守在两人身边,要防止火势蔓延到队员附近,需及时扑灭。 夏有米在脑海中观察着。她不担心战斗的场面,只在时刻关注附近有无埋伏,或是丧尸群的支援。 那才是致命的。 好在,随着嘶鸣和枪声。 变异鸟慢慢失去了优势。 它们不是所有都达到中阶的能力。只是在听从指挥,为食物和天性发动进攻。 狡猾的高阶没有被碰见,他们这次没有损失一个人,就战胜了丧尸群。 “嗷!” “收队!检查伤员。” 欢呼声在队内传递,他们需要一遍遍庆祝和鼓舞着。 才能保持对末日的信心。 不能崩溃。 就连江察都乐得在车顶耍木鞭子,大肆为队员叫好。 这会儿,危机暂时解除,没出力的人纷纷开始行动。 他们一边准备架锅煮饭。 一边将受伤的队员集中。 孟极淮几个人对敌车商议着什么。 “啊!还是痛啊!” “时医生!” “不对劲,这,叫队长!” “出事了!” 一声喊叫,瞬间让大家放下的心再次提起,等口口相传,才知道怎么回事。 孟极淮携几人赶到伤员处。 夏有米也凑了过去,剧情点要来了。 “怎么回事?”孟极淮询问看上去面色不太好的时章。 “这......” 众人朝时章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血窟窿,怎么也止不住。 往常,都是先消消毒,然后时章的异能便能慢慢让伤口愈合。 即便无法立竿见影,也能缓和痛意。 这回,他的异能还在,却不能对伤口起作用。 时章满眼颓丧,若他的医术也消失。 还有什么价值。 孟极淮仔细凑近瞧着伤口,冒着热气和一股隐隐的硝烟味。 他站起身来,想到了什么。 却陷入困境。 这是中阶丧尸的攻击,被压制等级的治愈异能居然无法救。 他看向周围。 整个小队在此之前。 只孟极淮受过一次,他在救下苏姜之时被中阶丧尸猫抓伤,躲避及时,只是浅浅擦过。 但没有流血。 回到商场被时章简单消毒,然后治疗了一番,却,根本没有消去痛意。 那股灼痛始终存在。 他没说出来,直到夏有米的水滴在背后胡乱一浇。 才彻底抹去那股难受之感。 如今,怕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看向夏有米,对方满眼担心和害怕。 不能,她不能暴露。 拥有水滴的能力配合任意攻击异能或高强化体格,都是绝对的杀招。 但,唯独不能单出。 思索间,瞥见苏姜走了过来,她对时章询问道: “时医生,能让我试试吗?” 小队拢共四个木系,时医生,江察,小爽和战斗力爆表的苏姜。 江察纯攻击系。 小爽也曾试过,但她的异能主要是针对植物的操控与部分催生。 苏姜确实没有试验过能否启动治愈。 “谁当小白鼠?”有人提议,不能让苏姜直接对重伤的队员下手,万一直接嘎了呢? 孟极淮站出来,露出胳膊旁一道伤。 “我来吧!” “队长!”大家都没注意到孟极淮也被抓伤,方才还一脸没事人地商讨事宜。 “没事,给我试试。”孟极淮无所谓。 苏姜给自己顺气,回想着时医生交代的点。慢慢催动异能,小心控制着绿色丝线往伤口触出。 “哇!” 在周围的惊叹中,丝线绿意加深,且伤口肉眼可见的合拢。 “太厉害了小苏!” “有救了!” 苏姜也带出几分激动的浅笑。 孟极淮微微皱眉但很快隐下。 愈合后,他让众人各自忙活。 然后,从药品存储箱中拿出几瓶强效消毒液交给了时医生,解释道:“异能有限,先帮患者消毒,苏姜配合治疗。” 又拍了拍背,让对方别多想。 第112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4 强效消毒液? 夏有米感觉到一阵古怪。 剧情中,可没有这一环。 那时候,大家损失惨重,就连时医生也只剩一口气。 他忍着交代了女主一番,就倒下,然后女主激发了治愈能力,开始给大家救治中阶带来的伤害。 最后成功挽救小队。 要知道,动物的伤害大多不会造成变异,但是往往死亡率高。 也是后面才发现,会有等级压制的说法。 这会儿异能等级都未定,只是能模糊地感受,有些伤口是治不了的。 即便能愈合,也会侵蚀到内部,需要大量的木系能量一点点反复驱逐。 可现在大家受伤不多,程度也还算浅。 时医生在场,为什么要再拿出所谓强效消毒液。 “有米,应该区别在你。”系统给出猜想。 它比夏有米研究原文更加细致,里面其实提到了一句,当时伤亡惨重,大家的异能几乎都放空了。女主在治愈着伤患,夏有米也不想当个废物,边哭边给大家清洗伤口。 即便异能弱小,也没有放弃帮助同伴们。 所以,很大的可能是小水滴给打了辅助,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再后来,也许女主的异能愈发强大,才有变化。 “你若不确定,问问男主呗,他肯定清楚。”系统再次提议,据可能性推算,极大概率原文有巧合。 时医生接过消毒剂,还是很快回过神来。 医者仁心。 他迅速开始专业地帮众人处理伤口,消毒后的人被苏姜一一使用异能治愈。 大家都传递着微笑和一遍遍的赞赏。 也没有忘记要给时医生安慰和尊重。 谁都不希望变渺小。 江察带着夏有米清点物资,有时候,根本不用江察报数字,年年已经在脑海抢答。 她埋头苦记。 江察报完,一回头。 “你听清楚了没有?”他很怀疑夏有米写这么快的准确性。 拿过本子一瞧,嘿,还真完完整整。 果然,队长让她干这个是有原因的。 “点完了,报给队长!”江察交代着,准备去干点力气活。 夏有米正有此意,她跟孟极淮走到一边,将本子递给他。 “淮哥,那个......是不是?”夏有米意有所指。 “是,不要伸张。”孟极淮冷静回复,然后侧过身,挡住众人视线,低声道:“给我来点。” 他用手按住伤口的位置,示意夏有米放水滴。 夏有米不经意地伸出手,指腹贴在手臂之上。 “这不是愈合了?” “感觉只有表面。”孟极淮伤处冰凉,这才感到舒缓及内里愈合。 他已经是四级。 痛觉弱化,若非中阶上,根本只有痒没有疼。 可这回在苏姜的异能下,表皮出现愈合,但内里疼痛一点没减。 他怀疑里头的伤还存在。 一切都有待实验。 也许,苏姜能治,但是所需能量巨大,或暂时不得要领。 他早就准备好了,就要以多数人的安危为重。 那些强效消毒液加入了一定量小水滴,孟极淮自己割伤口实验过两回,能起到愈合的效果。 也正如所料,伤者只是几分虚弱,不再疼痛。 入夜, 鬼蛇带着新的卡车出现。 原来他和邱尧去探查被匪徒埋伏之地。 找到了大量被土掩盖的弹药和燃油等。 那里的痕迹没有被抹除,想来匪徒还要回去,倒是食物没有找到什么。 这也说得通,为什么要以人少抢人多。 若不是因为分女人耽搁,敌方不想损坏物资,且包围圈唯一漏洞被破。 他们几乎能全葬送其中。 弹药量多得吓人,鬼蛇和邱尧只装回一部分。 晚点,要趁着夜色再跑一趟。 孟极淮望着小火堆出神,他内心感到些迷茫,前路好像雾蒙蒙的一片。 这究竟算是在拯救人类,还是壮大某些势力。 让他们更好地统治世界。 “队长。”苏姜走过来,将一碗安神药递给他。 “喝了吧,别那么费神。”苏姜落落大方,她曾是中医世家,幼时也跟着长辈学了点。只是后来加入特种小队,专注于武力值。 才在觉醒异能的时候,下意识认为属攻击类。 今天瞧见时医生,她感到自己的能量在作祟。 好像对治愈得心应手。 也是感谢孟极淮给了信任和帮忙。 “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早点找回我妹妹。” “会的,我们从这里南下,先去b基地,那里是富人区,最符合你描述那家人的落脚点。” “嗯,谢谢队长。” 火光映照下,女孩冰冷的面容露出几分软化。 “啧啧,你不行啊!”江察把夏有米送到车顶,两人视野开阔地望着周围。 正好瞧见了男女主谈心这一幕。 夏有米内心翻了个白眼,直接原地躺下。 她还在努力给年年创造更好的视野。 据系统推算,探查范围还是离不开夏有米所在的点位。 她能看到的四周更开阔,意味着系统的探测距离越远。 即便夏有米视线极限了,只要没遮挡物,也能被捕捉。 弄明白自己的底牌重要。 她可不打算去跟男女主一直出任务。 找到适宜的基地,她就躺平等和平。 最多配合男主拯救计划,贡献水滴研究明白一下功效。 感情要同甘共苦与磨砺。 她就不掺和了。 翌日,等大部分人醒来,就发现队伍里面多了两辆车。 都是货车,一新一旧的。 分别由鬼蛇和邱尧带人,轮流开着。 小队领头卡车,主驾驶和副驾分别坐着江察和夏有米。 二排是孟极淮和白文曜在补觉。 他下达了前往b基地的指令后,就直接呼呼睡去。 这一晚上,他们可干了不少事。 先是将匪徒的弹药库搬空,再连夜赶到t基地南门将“实验种”给接出来。 这回是真种子,原先说好的根本不能给。 因为失信,交换给他半车物资。 孟极淮也就只能捎上解释的信,带小队直接南下。 他们先经过了e基地。 把信交给指定的人就继续往西。 一路可以说很是顺畅,遇见的丧尸也就是练练手,没有丁点难度。 苏姜认真地跟时医生学习救人。 偶尔夏有米也围观下。 毕竟她也得慢慢将本事合理化。 给将来谋生留个余地。 很快,他们抵达了b基地南门。此处距a基地北门不远,最是热闹与安全。 巡逻的异能者众多, 连丧尸都要绕道走。 第113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5 并非所有的人都会进去。 鬼蛇带着几人和缴获的弹药守在保护区,这里交物资就能安全停车休整。 再多交点,都不会仔细查看车内的物件。 只要确认没有人员感染,就能放行。 是大型基地附近才会配的中转场所。 还提供简易的热乎饭菜。 检查过后,孟极淮就带人进了基地。 果然,富人区名不虚传。 收的出入费都比别地高。 这仅仅是开始,获取每一个消息和进入一个地方,都收额外费用。 还只要硬通货。 但服务和建设的确很棒。 他们来到服务大厅,这是半官方性质的交易所。能接取任务,也能购买消息。 尤其是二代里面的,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找亲戚。 最快的,还没等所有人咨询完,就已被人领回。 戎明辉这帮二代一共被接走俩。 只剩下他本人和金钢,还有一个低调的保守派。那人只呆滞地守在一边,惹得孟极淮和夏有米多看了他几眼。 苏姜已经在查询那家人的信息。 找不到便重新找苏粟和邻居的。 可统统没有。 要么就是权限高,被特意抹去,要么,就真的没有来过b基地。 他们会去哪? a基地吗? 她曾听说那家人跟那边有过节,应该不会避难到那。 最后,苏姜还另外买了一个寻人启事。 张贴在服务厅内,若有人能提供线索,有报酬奉上。 随后,几人在基地内转了一圈,了解赚取物资的方式后,又有三人选择留下。 夏有米为几人核算了能够领走的物资,就放他们离队。 人各有志。 混乱的生活不是人人能承受的。 在出基地时,还碰上了想要搭伙的人。 几番询问下,感觉不大老实,便拒绝了对方。 回到保护区,商讨了路线,a基地近在咫尺,众人各怀心思。 最终,采取自愿原则。 想考察是否宜居和找人的,队长领他们过去。 各带上物资。 夏有米这回就与江察留守,她不愿意去冒险。 a基地卧虎藏龙,如今的孟极淮无法保全她。 里面实在是水深。 她想老实去c基地或d和s。 前者是研究所,言博士值得尊敬,剧情的最后他一生都献给了恢复地球的生机。 d基地是孟小叔掌权。 若是没记错,在剧情最后,他是首个站出来拥护男主在s基地的统领地位。 应该算男主一派的人。 最后s基地。 虽然,可能碰到郭擎首领,但人家不是豺狼虎豹,只要不主动靠近,就不会被牵扯进是非。 何况,那边是最安全的没有之一。 政治环境也相对简单。 她和系统空闲之余,还会帮忙筛选一下路人,看能不能查到苏粟的踪迹。 女主是个关键人物。 力所能及还是可帮。 但很遗憾,队伍带着十九人重新出发时,都没捕捉到相关影像。 直到他们进c基地。 那张寻人启事才被人揭走,丢弃。 正是才到b基地的那家人。 ...... “你这个,不得了。”言凛老头瞧着实验鼠的变化。 对着夏有米与孟极淮感叹。 他们已经将小队安置在基地三日。 甚至是经过了孟小叔领地都没进,只为将她安全地送到实验室。 这会儿,江察也是天天守在门外。 比在户外还勤快地保护着。 孟极淮能相信言博士,但是,无法真正相信基地首领或掌权者。 甚至研究院的任何人。 他自然是准备了后手,可帮忙实验之人却无法隐瞒。 在言老头多组实验中。 确认了喝下去的可行,孟极淮直接住在言博士公寓。 这回,还叫上了鬼蛇一起喝,让邱尧和白文曜等人守在小队住宅里等着。 两人对剂量有个区分,同时,也表明对鬼蛇的信任。 夏有米没露面,一切由言博士经手。 他们俩各分一个厕所。 还带着检测盒,要自己留下实验物。 场面极度诙谐。 夏有米跟年年叹息着,不能亲眼见到所谓脸都翠绿绿的鬼蛇。 哈哈哈! 她在实验室里,闲着的时候,也会去瞧瞧女主。 苏姜会在实验室木系治疗中心学习。 这里的手法和经验已经是集百家长,收获颇多,尤其是,还有区分异能等级差的最新实验数据。 可以说夏有米进来多久,苏姜就在隔壁学多久。 另一头,孟极淮在言博士的检测下,身体强化成功到达五级。 鬼蛇也有提升,进化到四级。 两人的剂量不同,可并没出现江察那样跳两级。 在偷摸让江察喝下第二杯后,他还是原地不动。 实验物也看不出异常,多是陈年杂疴的累积物。 孟极淮便又尝试一次,这回,同样没提升,甚至没排出什么脏污。 言博士总结道,这个对身体的强化度,只能到达本阶段的最高值。 无法不断累积。 他甚至自己也试了次。 除了差点排晕,身体轻快些。 等级原地踏步。 还是零级一个。 在多轮分析后,夏有米被允许给自己喝下。 她甚至没有几分杂质。 身体一点没变。 经言博士分析,她的体能甚至还弱于普通的零级,是正常人中的半截。 只是没太多病痛折磨。 孟极淮看着越发亮眼的某人,一时不知怎么处理。 简直是烫手了。 最后, 确定了一个稳定稀释比例后,孟极淮带着这段时间的水滴储存离开了。 他把夏有米和江察留在基地。 鬼蛇秘密看护,他还有事需要去隔壁d基地找小叔。 就这样,夏有米以言博士学生小孩的身份,留在了实验室打下手。 主要帮忙记录数据变化,年年时刻都盯着。 瞧着江察闲得长出毛样。 建议下,言博士便毫不客气,使唤起对方。 一会儿搬东西一会儿盯数据。 还要负责安保和小白鼠。 这边鸡飞狗跳不说,男主那里已经和孟小叔接上头。 d基地是医疗中心,里面的药品和资源储备数不清。 还有完善的制药厂,能一直生产必需药物。 最终,孟小叔用了超额的药,换下男主的大半武器。 丝毫没有自家人就能占便宜的意思。 还大肆肯定了女主苏姜的救治水平。 给他们配上了全新的车辆和硬通货,甚至,连衣服都考虑到,男款女款塞满了物资车。 为报答,他们就顺便接了几个棘手的任务。 再留下了几个愿意常驻的人,包括时医生。 才回到c基地。 第114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6 又是五个月过去。 小队已经在c基地声名大噪。 尤其是男主的武力值和女主的治愈能力。 俨然成了基地代表人物,尤其,基地首领还是个温和学术派。 不喜欢管理琐事。 就慢慢放权将男主提拔为总队长,掌管着调遣基地内各小队的权力。 白文曜和邱尧已经各自带领小队,将c基地的力量逐步壮大。 第三顺位变得名副其实。 尤其秘密为苏姜配制了一种药水。 只供给给她,在治愈伤患的时候,配合木系的能量,能有效减缓释放的压力。 源头自然是夏有米的小水滴。 只不过被转了好几道手,成为女主苏姜的异能专属。 原来的强效消毒液消失。 只停留在一些人,模糊的记忆里。 风险自然是有的。 但这已经是最优,既要发挥作用,又能保全她安危。 孟极淮做的决定,他隐隐感知到了不对。 但是莫名,他对苏姜充满了信心。 又好像只能是她。 犹豫被理智代替。 现代世界里熟读虐文的年年已经在脑海内给出预言。 这必定是个大坎。 「因为够强,所以将我推至人前,去承受危机,这就是爱我嘛!你说啊!」 有时候,年年碰见苏姜和孟极淮,就会演一番给夏有米耍宝看。 这个只能守着实验室过的日子,比在宫里还无聊。 不过,很快。 周年大会将在首都a基地举行。 各基地掌权人都要带队前往,会议内容尤其重要,关系到后续发展及各基地资源分配。 首领派了孟极淮作为代表人。 可以全权做决定。 另外,每个基地的人数有限,不得超过十人小队。 不得携带武器等。 为了基地的将来,自然要认真对待。 孟极淮钦点了最强阵容,在江察的软磨硬泡下同意带上他们俩。 刚好十人。 他们这距离首都十分近,只需要提前对好北门与南门的开放日,就能顺利在一小时内抵达。 所以,他们除了探路的鬼蛇。 剩余的都只会提前半天行动。 避免遇见不必要的冲突。 ...... 会场检查严格,身上的物件需要全部核对后取下。 甚至包括药品,对讲机,水和干粮。 这些都寄存在会馆外侧,为了以防万一,夏有米没浪费一滴水,以全部饱满的状态入场。 她尝试了各种理由不来。 被挡回三次后,就明白,这又是一个不容拒绝的。 而且,原剧情还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左不过各基地勾心斗角。 她逃不掉且是未知情形。 麻爪了。 好在,小水滴的总量已经大有提升,一次次放空后,从前会有的疲惫感也在自己喝下后得到改善。 她就是一个放水工具人。 “有米,跟上。”苏姜轻声唤着。 这又是另一个进步,研究所的相处中,她与苏姜的关系突飞猛进。 两人“情投意合”。 “诶!来啦!”亲昵地挽上苏姜的胳膊。 能惊呆一批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群众。 回过味后,又都是对着男主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早就听说,这小孟是个狠人。 屋里边藏着一个,外面还有个强悍的,能打又能奶。 还忠心耿耿,相处和谐。 一些个自来熟想取取经。 被男主一个冷眼,女主一个藤蔓缠住脚给原地一绊。 警告了几回,也就没人敢惹他们不快。 孟小叔也在远处欣慰地笑着。 是他们孟家的福。 周年会正式开启。 首先,表示哀悼,然后对去年的整体做一个总结。 其中有提到表扬和批评。 c基地就被当作了范本,细数他们的功绩和成果。 孟极淮越听越凉。 报告里的,即便他没有留意和上报的情况,都被写得一清二楚,还昭告天下。 显然被人盯上了。 对方是在针对他,还是平等地监视着每个基地? 不禁朝四周望去。 周围的领导人俱是一脸严肃。 同孟极淮坐一排的基本上都是首领,夏有米等人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 离大门较近,还有点莫名的安全感。 年年已经将大厅的情况扫描。 还重点将一张脸放大在脑海,立牌处写着s基地首领——郭擎。 他如今才三十二,在一众首领间,都算年轻的小辈。 但身上气势非凡,再有实力与权力统统在手,令旁人不敢轻视。 s与a基地面积并列,是其他基地两倍有余。 能收容的力量可想而知。 年年还给夏有米看了几个重点剧情人物,包括叛贼和孟小叔等。 稍微混个眼熟,以后绕着他们走。 午时, 用餐时间,餐厅的气氛松快不少。 大家各自与相熟之人攀谈着,还有的现场就达成了合作协议。 例如孟小叔,就用自己医疗资源的实力,在人群中颇受欢迎。 连夏有米等人的问候,也只是简单客套,仿佛并不放在心上。 夏有米挽着苏姜,除了吃饭,就是尽可能多走动,探明撤离的最佳方向。 她时刻准备跑路。 这里的几处暗中窥探被系统看得很明白。 虽然大家目光锁向的是苏姜。 但若是冲着特殊治愈的方面,盯着苏姜不怀好意,就等于在盯着夏有米。 她表面放松,内心完全戒备。 话自然也变少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苏姜自然握住夏有米的手,这才发现自己从未给对方瞧过病。 这会儿手感盈润轻滑,又带着脆弱。 “你气血有点不足。”苏姜忍不住开始望闻问切着。 夏有米感动,泪水就要压不下眼眶,她这许久没情绪波动的毛病再次出现。 “你?” “吖!”夏有米正要转头抹眼泪,就撞上了九十度方向走来,着冷硬军装的胸膛。 太丢人了,直接糊到人家衣服上。 “对不起!”她道歉回头一条龙。 不敢面对自己撞了哪位大人物,挽着苏姜低头快步离开。 “嘻嘻,是前夫哥。” “年年,你取的什么鬼外号?” 系统乐滋滋看戏,自从给它导入许多各类小说后,打开了新世界。 偶尔还会学习一些出名的系统前辈。 精分似的角色扮演,调节气氛。 美其名曰与时俱进。 它也要精进自己的正情绪能量,为宿主带来全新的体验。 “怎么了,有米,撞疼了么?” “我,我没事。” 苏姜替她抚了抚额头,传去一丝绿。 夏有米满足地感叹,有点舒服哟~ “他还在盯着你。” “!” 第115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7 “有米,不对!” “还有其他人的视线。”年年迅速在脑海生成一个简易地图。在上方标注了多个红点,代表着盯梢她们的目光。 尤其是,在撞上郭擎后数量明显增加。 夏有米捂住额头,轻轻拉住苏姜衣角,打算跟她找个休息室坐下。 江察这会儿去了洗手间。 只有她们两人不够安全,尤其女主身上特殊更是渐渐显露。 木系异能治愈术被证实,存在等级压制。 例如, 高阶木系者能完美治好中阶造成的伤害。 但两个中阶不行。 只会在表面呈现愈合状,内部疼痛难忍,容易崩坏与溃烂。 最初女主的案例传出时,大量的研究方向被误导,只以为平阶就可以实现完美治疗。 许多治不好的木系异能者只能用级别不够来解释。 可当数据样本越来越多,不得不怀疑女主起才是特殊案例。 只不过碍于c基地强大,一时没人敢轻举妄动。 人都有需要求医的那日。 另外, 据粗略的异能分级划分,苏姜本人的实力已接近高阶。 基数最大的初阶和中阶,根本也没有实力搞事。 “姜姐!快!需要你!” 夏有米和苏姜刚准备眯一会儿,江察就突然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怎么?”苏姜冷冷开口,她并非轻易出手之人。 “咳,队长叫你过去帮忙,元首夫人遇袭,情况很危险!”江察气喘吁吁,显然事情不小。 “你在这陪着。”说完,苏姜起身朝事发地寻去。 地点很好找,看人流涌向哪边即可。 他们俩,相视无言。 夏有米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米姐,我们不去看热闹吗?”江察一屁股坐下,但内心还是牵挂着外面的情况。 “咱就等着吧!” “好的。”这小子虽然很活泼,但一直记得住队长交代与行事分寸。他明知道研究的重要和身体变化的不寻常,但却没有探索欲。 江察从来都只信孟极淮。 “外面的情况知道多少?”夏有米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下。 尽管系统正在实时吃瓜。 “我没见到人,但是听说有高阶变异动物闯入,咬伤了元首夫人。” “什么动物?” “不好说,应该是蛇鼠一类的小动物。” “抓到了吗?”夏有米有点冒冷汗。 “这,这......我也不知。”江察站起身,围着整个小休息室转了一圈,将里里外外的缝隙都瞧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是在洗手间一带,也许顺着下水道跑了?”江察突然不敢带夏有米出去找人了,外面杂乱。他们没有对讲机,在室内好歹还能顶上片刻。 两人安静地等着。 另一头, 房间外围满了人,但里面却井然有序,这是一个急救室。 元首夫人被咬伤了脚踝,但变异动物被郭擎和孟极淮联手拿下。是一条细小花蛇,能随周围的环境变换颜色,防不胜防。 几名随时待命的医生早就将血清和木系异能,使了个遍,还是毫无起色。 已经有负责人在外咆哮,必须将人给救回来。 本次会议的餐食和休息,正是元首夫人安排。 她本人安危都无法保证,那各基地对这届领导班子的信任程度又有多少。 在苏姜赶到门口的时候。 另一个方向,孟极淮已经将她平日使用的急诊包从寄存处取回。 “谢谢队长。”苏姜接过,道谢后就立马被请了进去。 再多的不服气也没办法。 首都基地不是没有高阶木系医生,但是,方才的救治毫无起色。 伤口仿佛叠加毒与异能。 才刚将表皮愈合,内里就翻炸开,将夫人折磨得晕过去又痛醒。 无奈, 只能去拜托这个据说能实现奇迹的苏姜。 孟极淮眼神复杂,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设局。 故意要试探苏姜。 他若不主动去拿急诊包,一会儿苏姜的异能效用将会成为焦点。 更加引起对药水的怀疑。 若是拿了,等苏姜治好,她本人又会成为重点。 他和基地不再能护得住这样的人才,苏会成为大家争夺的对象。 无论如何,水滴还不能暴露。 他会与苏姜共同面对这一切。 急诊台是封闭但透明的。 周围有三排座椅能供人观摩。 如今在场的,只有医生和握有权势的基地首领。 他们一眨不眨地看着女主的每一个动作。 苏姜先是将急诊包放下,取出酒精给双手消毒。 然后查看起伤口,很快,她又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瓶,倒出部分溶液沾在指尖,慢慢释放着异能。 同时,还将模样普通的碘伏倒在伤口处。 孟极淮内心紧张。 只见伤口出现明显愈合,且与普通治愈术不同,苏姜的异能并非先从表皮开始。 能看到,伤口是由内而外的。 一点点恢复正常。 同样在里面打下手的时医生手都在颤抖。 他比谁都震撼! 跟随孟小叔半年,他见证了无数的木系治疗术,还是头一次瞧见这样的奇效。 比之小队时期,苏姜又进步了太多。 如何不叫人自惭形秽! 治疗进度过半,苏姜已经感到吃力。 再次沾上溶液,将那代表生机的绿丝线给稳住。 这回,注意到这个物件的人更多了。 甚至,夫人意识回归,激动之下,还突然抓住了苏姜的手,让液体洒了几滴。 不过很快,被时医生给擦拭干净。 ...... 晚上,暂时恢复平静。 事故将以负责人的疏忽作为结论。 可新一轮的风波都没等到第二天。 孟极淮和苏姜等被留下来开小会,讨论着强者的归属问题。 会议室吵得不可开交。 夏有米和江察无聊地在休息室等,刚刚队友们已经将治疗的经过说给他们听。 几人先一步回去,要向首领汇报情况。 明天的会议,首领还是要亲自来一趟。 等了又等的,门被敲响。 来人是孟小叔? “您,您好。”二人感到很是局促,只能按长辈来敬重。 “不用客气,坐吧,就是聊聊天。”孟小叔年纪也不大,一身儒雅的气质,充满学术气息,就连靠近,也只是一阵药香。 “还没回去?” “我们等等队长。”江察出面作答。 此时的夏有米就是一副鹌鹑模样。 “都辛苦了,阿淮能有你们追随,真是如虎添翼!”孟小叔笑眯眯地。 “您过奖了!” 第116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8 “小夏。” “孟,孟叔。” “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二了。”夏有米已经洞察了某些古怪,只待验证一番。 孟小叔笑得大方,微微点头道:“是个好年纪,谁要能娶回家,那是莫大的福分。” “没,没有。”她唯唯诺诺地,不敢抬头。 “听说,小夏是水系异能吧?那与阿淮倒是极为般配。” “呵呵。”江察尴尬地陪着笑。 室内气氛开始变得难以捉摸,夏有米装羞涩,江察擦着冷汗,孟小叔深不可测。 叩叩—— 又进来两人,是孟小叔副手和时医生。 他们跟江察站在一排,一副等待指令的模样。 “外面都在争夺那姑娘。” “我就不掺和。” “只要能共享经验,人在不在基地也无所谓。” “何况。”孟小叔话锋一转。 江察刚升的警惕瞬间灭去,他被一剂强效麻醉针刺进穴位,要伸出藤蔓的手停在半空,直直昏倒。 “孟叔!”夏有米猛地起身,惊恐的眼神看向这个假正经。 “别紧张,我不会害你。”孟瑎依旧面不改色,眼神使给两位下属。 他们随即一左一右将人按回座位。 即便早就从各个人口中,了解到夏有米的废材,但此刻他仍旧没放松警惕。 “长话短说,小夏女士,你的异能,有什么秘密?” “......”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孟瑎还看了看门的方向。 “可别是说,我那侄儿,因为劳什子爱情,才如此对你?呵呵。”他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好笑。 “您!” 若是没猜错,鬼蛇也被调离了。 孟小叔是做足了准备。 “您没猜错,淮哥只是因我太弱,才多有保护的。”夏有米刚准备跟他扯皮拖延时间,就看到孟瑎变了脸色,他站起身,优雅又快速地解开江察的衣服,露出胸膛,眼中带着狠戾。 夏有米开始发抖,但无法阻止。 “不要!” 呲—— 只见血花四溅开,孟瑎用金系异能的尖刀划破了江察胸膛。 还有几滴落在他的脸上,显得鬼魅与病态,副手递上手帕。 “如何,这人你救不救?” 夏有米手足无措,外面没有一点儿响动声,估计已经被孟瑎的人把守住了。 见这女人只害怕,却没有扑上来献出异能。 “给她看看!”孟瑎声音冷冽,他就知道不能一步步来,有些人不值得相信。 嘶嘶—— 副手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条细小的花蛇,就要往江察的伤口放去。 孟瑎在威胁。 若普通伤口你不治,那就只能让变异动物当面啃噬。 “别!不!”夏有米上前拦住。 她死死捂住江察的伤口,整个人半边身子都贴上去。 在几人看不见的身躯下,她飞快地释放着水滴。 但这只是缓口气,以孟瑎的智商,不会任她耍手段。 可孟瑎却没推开。 他饶有兴致地观赏这幅滑稽场景,有些克制不住地伸出尖尖的匕首,在夏有米脸上轻划。 泪水含着汗水跟血水相认。 在瓷白的面庞上胡乱作画。 他只要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后续任务就交给实验室。 孟瑎只闲闲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夏有米的动作。 时间还来得及。 “拿来!”夏有米起身,一把夺过时章挎着的医疗箱。 这个无耻叛徒。 她也不装了。 从中拿出消毒包扎的物件,就开始给江察处理伤口。她并非木系,不能让伤口即刻愈合,还得借外力包裹。 以免她被走抓后发生感染。 形势所迫,孟小叔怎么也得光明正大地将她带出去。 所以,在被关起来研究前。 她还是有机会。 “什么时候走!”夏有米十分不讲礼貌。 “嗤——”孟瑎刚看到对方熟练的动作,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 “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没过几分钟,门再次被叩响,进来的是孟小叔的秘书,瞧着身量跟夏有米差不多。 “换吧。” “......” 夏有米与秘书交换外装,戴上了对方的帽子,就被孟瑎搂着出了休息室。 江察和秘书被留在里面。 外面黑乎乎一片,只有楼上某间会议室亮着。 他们几乎没被瞧出异常,只是在出大门之时,夏有米想要去取回自己寄存的东西。 “我得拿通行证!” “不用,在基地,跟着我不需要那些。”孟瑎笑得肆意。 驱车一路往d基地驶去。 都没有半分耽搁的意思。 因为是出得急,所以他们只能走北门,比平日里回d基地要绕更远的路。 途中还会经过其他基地。 这就是个变量。 “有米,只要情况没那么糟,就逃吧。”系统一直在规划路线,首都附近不方便落脚。 “ok!” 比起陌生人,她觉得孟小叔更可怕。 原文中,直到大结局,也没被看出是个坏人。 私下刀人却眼都不眨。 车上一共四人。 副手小王开车,副驾坐着时医生,他脸色一片阴沉。 夏有米和孟瑎坐后座。 “有没有水喝?” 孟瑎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没标签的水,还贴心拧开盖。 夏有米接过,小心翼翼地喝了起来。 她看到中间的杯架上已经摆了两瓶,喝的程度不一。 他们三人几乎没留余地,去方便都是轮流来。 夏有米只能静待时机。 她在喝水时,已经将小水滴点了不少进水瓶。她多次实验过,自己喝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若没喝过的,排污的效果立竿见影。 这几个人中她盯上了司机小王。 不想便宜孟瑎,强化他的体能,时章又谨慎。 只能选瞧上去平平无奇的副手。 夏有米一直在闭目养神,外面的种种都是系统在监管。 某种程度上,令孟瑎感到满意。 此时的会场已经乱糟糟。 孟极淮发现夏有米失踪,且江察被人刻意藏在了角落,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联想到孟小叔。 但大多首领已各自散去。 半夜根本寻不到目击者。 天渐渐亮起。 此时已经到达了交界处,距离d基地很近了。 能察觉到几人越发放松的情绪。 终于,在孟瑎忍不住点上烟时,她被呛醒,咳嗽阵阵。 孟瑎瞧着开阔的四周,便同时章下车在不远处抽起来。 司机烦闷之际猛灌一口水,没多久,他捂着肚子开门,准备回头跟孟瑎说一声。 就被夏有米一脚踹下。 砰—— 车门关上,疾驰离去。 第117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19 性能极好的悍马飞驰。 改装过的车身,根本无惧后面孟瑎的远程攻击。 小王失去战力,时章没有攻击属性。所以,夏有米在年年的导航之下,飞快地甩掉了几人。 特意选择的空旷之地,成了只能咆哮的绊脚石。 好险! 若不是这车子有着超高的离地间隙,她还不能趁机将人踹翻。 另外,掺过小水滴的水瓶还在车上,保证不便宜给孟瑎一滴。 只怕他们这会儿还以为夏有米投毒。 无能狂怒吧? 那画面确实别出心裁。 小王捂着肚子在打滚,孟小叔暴怒但脚程追不上,只有时章笑得诡异。 “有米,咱去?” “那只有s基地这一个选择。” “好咧,有鱼牌导航为您服务!” “哈哈!” 一人一统再次相伴浪迹天涯。她不打算轻易回到c基地,那里不安全。 且必须要经过d基地。 很容易出事。 为减少纰漏,夏有米找到一处地方,将车上表明身份的物品统统丢弃。 只留下食物和时章的医疗箱。 必要时,还能靠它养活自己。 s基地。 郭擎等人已经先一步回基地,在得知晚间的会议,只是在争苏姜归属。 他便更早地放弃参与。 至于第二日的协调会, 程家会派人前去参加,他无须操心。 s基地占地面积巨大,且南北相距甚远,通常都是默认开放东西大门。 更何况,最南是边界与大海,多海崖地貌,是个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没事人不会想到去那。 夏有米想去, 她很想独自流浪! 但,乱象之下根本无法自保。 开车时都不能让人看清楚里面坐的人是谁。 否则只会被抢去。 她就这么一路狐假虎威开到了基地西门口。 没有通行证,只能作为黑户处理。但是特殊条件下,一般基地会先将人隔离,只要你能展现出价值,且不惹是非。 考察期后,会据能力评估得到一个新身份。 夏有米随一名女士办理手续,原始资产是汽车一辆,医疗箱一个,食物若干。 汽车捐出。 得到一个干净独立的隔离间。 她的身份是一个被恩师保护的普通医学生,没异能,体能弱,急救经验丰富。 半真半假,大多不会被计较。 因为基地更注重人性,所以医疗救助方面,讲究公道和公益,人才缺口很大。 只要干活,就能够生活无忧。 还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能受到保护。 木系异能有限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 ...... 在她正式进入医疗体系之后,给言博士捎了信,主要是安抚。 为了防止被截胡,夏有米也没说自己在哪。 毕竟,关于孟小叔的假面孔,只要江察苏醒便能得知。 不信孟极淮不防。 直到鬼蛇找上门,她才能亲口解释那天的后续,并交代注意内鬼和药剂保护。 另外,给了存储的部分水滴,以便生成强化液。 强化液是专门为苏姜准备的,用于放大她的异能效用。 经过博士的多重稀释和研究,直接作用于伤口时并不会有明显变化,甚至会让伤口看上去更鲜亮。 其中加了会刺激疼痛的药物。 只要能忍过那一阵痛,长久使用还是能起到愈合效果。 也是为了保险,不会让人轻易地认为药剂才是治愈剂。 且女主用到的,几乎每一种溶液都添加了。 包括消毒酒精、碘伏双氧水。 多重保障,就连苏姜本人也不知道。 孟小叔能精准地抓到夏有米,可能还是归功于时章的观察,对她的严密保护,和救下江察的验证。 江察那小子也是命大。 被苏姜率先找到且成功救回。 整场绑架行动损失最大的还是孟小叔等人。 卫星网络被磁场破坏的当今,早退化到了无线电通信时代,且基站的数量相当有限。 很难想象。 如此优雅的基地首领,是靠卖惨然后抢夺了异能者的车子,才能安全回老巢。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 三个月后。 s基地中心医院。 “诶!” “小米,今天可来了个大人物!” “嗯?谁呀。” “据说,是一直在外面历练的程公子。”护士长一副分享机密八卦内幕的模样。 “大家以前都见过吗?” “谁不知道诶,基地刚成立那会儿的宣讲会上,程老爷子身旁的一男一女就是他们兄妹。” 程顶双?开国上将? 如今基地的二把手。 “您是说,程颖和程硕?”夏有米还是有所了解。 “就是!你说,得有多大福分,才能养育出如此两个优秀的后辈。”护士长满是心驰神往。 “呵,那是人家数辈的牺牲换来的。”黄医生在旁冷淡地补充道,她看不惯这些靠着家人的功劳才得到光环和资源的二代。 起点就望尘莫及。 还要他们凡人心悦诚服。 夏有米有点尴尬,二代三代中不思进取的占比确实更大。 因在全新的圈子,大家只当她是一个努力靠自己打拼的,最多几分幸运遇到好老师。 殊不知,若没有家族牺牲和男主保护,这个身份,早就嘎了八百回。 郭擎是程家一路扶持的,虽然,不乏利用与投资。 想着将来庇佑自家小辈,原也是心甘情愿,互惠互利,程老爷子安心地退了下来。 可谁也没能料到: 时代变了! 程老一把年纪了还能掌握超自然能力,身体更是强化了两级。 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心思活络。 在混乱下,迅速选定郭擎带领的基地,横插了一脚共同管制。 凭借自身威望,得到军人群体的拥护。 郭擎原来的行政领导也参与了首都的争权,这个位置便顺畅过渡给程家。 名义上是二把手,但除军事以外的力量都被程家人全盘掌握。 郭擎的原则是,只要为基地好,为民众利益考虑。 谁来发号施令并不重要。 他更希望没有后顾之忧的练兵。 所以程家目前唯一的孙子程硕,便在众人心中有了下一任领导人的影子。 尤其他还低调。 处处拥戴着郭擎的统治,为了证明自己,多次带队绞杀丧尸。 在民众和官兵心中都是印象极好的存在。 一些风言风语,都只被当作酸。 可夏有米知道,这人确实不行。 多方面解读的不行。 后期,他想要孩子想到疯魔了。 女伴无数。 为了防止混淆血脉,这些人还被关起来。 第118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0 程硕关押他女伴的行为。 只会愈发证明,问题的确出在他身上。 最后急红了眼,四处传播着异能越强,越难再孕育子嗣的传言。 郭擎也是这么被催上的。 甚至,夏有米还被程硕随意瞧中过。只是她下手更快,主动在郭擎面前晃悠被选去,解除了危机。 所以, 有可能在医院见到程硕。 尽管现在对方还没变态,也有自己官宣的未婚妻。 夏有米还是不想打照面。 她跟主任请假,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这里是鬼蛇帮她申请的,还帮忙上缴了不少物资。 算是小水滴报酬的置换。 独立的空间更方便保密。 此时的医院。 程颖陪同程硕小队的人,一起在手术室里研究着。 他们在进行实验。 程颖,原文女配,也是木系异能。 但她的主线几乎是陪同自家哥哥的小队出任务,从不为其他人看诊。 直到丧尸动乱期,各路主角齐聚s基地,才发生了与女主的摩擦及相关故事线。 c基地研究所内,高阶木系异能研究进度会共享给部分人。 所以她总能得到第一手消息,跟进女主的水准。 但这回不一样了。 所有的高阶,都无法再跟上女主苏姜的治愈术。 同样的伤患,效果就是不一。 于是,程家策划了一场与孟极淮小队相同任务的目的地。面对同样的变异动物,故意让自己这边的队员负伤,只为了蹭到苏姜治疗。 这件事也成功了。 程硕小队分别有人得到程颖和苏姜的救治。为了不打草惊蛇,没选择去研究所,而是来到了医院进行实验,抽血切片观察伤口的变化情况。 甚至,进行丧尸实验。 人类总归是智慧生物,即便面对动物变异,也总能想办法去破解或者培养。 每个与研究或是医药相关的地下室,多少会培植观察易于掌控的变异物种。 孟小叔的花蛇便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在元首夫人身上用,以后便无法光明正大地亮出蛇。 这暗处的实验,夏有米尚且不知。 程家兄妹也没顾及会产生的后果。 他们只是想着,不落后于人。 ...... 接下来的两月。 喜报连连,丧尸正被大面积清理。 它们无法繁育,且被人类掌握了应对之策,面对袭击处理得愈发专业,伤亡情况不对等。 尤其是,大片中低阶丧尸的消亡。 而人类的异能会随着释放频次,逐步升级。 只有少部分高阶丧尸躲了起来,偶尔偷袭。 这番景象,在一些人眼中,就是即将恢复秩序的征兆。 他们大肆宣扬着美好蓝图。 为自己将来的统治做宣传。 但高兴得太早。 反扑是猛烈的! 尤其是对方怀有报复心理,在首都a基地广场,八月八日的庆典上。 众目睽睽之下, 元首被变异猿猴划破喉咙,当初就首级掉落,在视线转移的几秒内,又被变异秃鹰直接叼走。 再没有挽救的余地。 各高官和异能者都没想到,如此强力的丧尸靠近,却没有任何预警。 一个个害怕地缩回。 可入侵没有停,随之而来的是各类小型动物。 它们从各个角度啃噬着基地的资源。 奇怪的是,这次的变异动物出现了超过预期的强化。 很像是人类那种身体强化。 无关异能,但更加难对付。 首都包围圈的四大基地都派出支援。 同时还要防范自家不被偷。 连s基地也出动队伍支援。 不过,在将人耍上一通后,大多的变异动物都选择逃跑。 它们并没有死磕到底。 像是示威。 首都内,以至整个国度都狠狠动乱了一番,为自己的大意买单。 等到新的元首选出,各基地也趁机洗牌原管理组织,政权之争才渐渐平息。 这段时间医院内人流涌动,程老爷子因是派自己的下属去参加典礼,才逃过一劫,可那人却重伤在暴乱中。 且身份不一般,正是程硕未婚妻的父亲。 运回s基地后,却被程家人懈怠,未婚妻去恳求,甚至拿实验的事情威胁,还是因未能得到及时救治而离世。 这也导致她直接被人关押。 “哥,我明白了。苏姜!苏姜才是导火索。”程颖兴奋地尖叫。 她原是学制药的科研人员,只不过末日后家族需要,才没能继续事业。 可这个嫂子的疯言疯语提醒了她。 那些变异动物的强化,一定与苏姜的异能有关! 也许是被她治愈过的。 或者,论更现实一点,是那些被她注入能量治愈过的人类,血肉被变异丧尸吃了以后,才强化了丧尸的体格。 要知道丧尸的食物就是人类血肉。 尤其是异能者,普通人或是动物,根本无法吸引和满足那些高阶怪兽的欲望。 其中,变异动物更加残忍。 它们会全部撕咬干净。 丧尸人反而处于弱势,它们进化缓慢,争不过食物,同时也是前期大规模围剿的对象。 无法拥有皮毛进行取暖防御,甚至只过了一个寒冬,就能自然消灭一大半。 所以才给了动物的喘息机会。 基地像一个巨大的养蛊场所,它们的进攻会造成大批量的伤亡,但被救治后,实力同样精进的变异动物又会再次来进补。 “她这样,才是真正的祸端,哥哥,我们要报告上去,替她好好宣扬一番!”程颖蠢蠢欲动的心快压抑不住。 她身为女配,更多并非是要抢夺男主,而是在技艺上要与女主论个高低。 还不择手段。 “你让我思量思量!”程硕有自己的想法,若能囚禁苏姜为自己卖命,那整个国度还不是他说了算,包括那丧尸种群。 “哥,我建议你不要多想,苏姜身边男人的战力,不是没有见识过。咱不会轻易得手,更何况有郭首领在,不会答应与孟家为敌。”程颖很快看出自家哥哥的私心。 但她想得更明白。 也不想和平相处,只要铲除异类,恢复统治力。 人人都来求她程颖出手。 才是最好的将来。 “明白,我会跟爷爷说。” “实验先停了,将那玩意儿放出去。” “好。” 这场对话结束。 在各基地高层便刮起一阵阴谋论。 苏姜的异能与众不同,是因为她立场并非人类,而是在为丧尸办事。 所有的救治,只为了更好地投喂。 以异能者的血肉滋养。 再反哺丧尸。 第119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1 关于苏姜的丧尸臆说。 很快得到了各路举证,有死里逃生的成员认出当日袭击的某变异丧尸,正是曾经撕咬过自己的队友的那头。 且多方验证,他们追踪后来逃走的变异动物时,发现那些方向,曾有多个小队队员失踪过。 只不过,前任元首为了粉饰太平,按下了许多悲剧事件未报道。 这些信息一整合,连苏姜本人都开始自我怀疑。 她的的确确救过那些人。 后来,也有很多失踪的。 她只能在实验室一遍遍抽血,给各方人马验证自己的基因状况。 可她的身体情况,跟普通高阶木系治愈异能者,并没多少不同。 只不过能兼顾多种属性,攻击与治愈并不冲突,且身体强化已经五级,是强者中的强者。 这并非个例,孟极淮和郭擎都不比她弱,还将元素发挥到极致。 例如,郭擎的水系异能,释放出的冰锥,已经不是常温能简单融化的。 其坚硬度和杀伤力都很凶猛。 还会将寒意传给受害者,即便侥幸逃离,也会被大面积的冻伤。 恐怖如斯。 夏有米一直没等到孟极淮派人过来报信。 她是随医院众人才知道。 如此,也就明白对方不想将她牵扯进去。 即便这会儿男女主已经相爱,也没有说,要为真爱简单牺牲一个弱小。 只要他们是装作不经意,派个小队相关的前来接洽,夏有米就会被呈现在大众面前接受审判,洗清苏姜的罪名。 可品格没让他们这样做。 那,夏有米也不是不知好歹。 她早就有预案,要回报一二。 这日, 她在一处私人宅院外等。 年年不是白混的,只要夏有米简单逛逛基地,那么各类信息,至少是位置信息基本能被摸清。 她知道郭擎的生活规律,今天一定能碰到他。 时机恰恰好。 就在她紧张地拧着手指,低头瞧脚尖的时刻。刚出门的高大男人注意到了这一抹白色。 他站立,思索着附近的居民。 有谁能让她在外面等待。 就这么几个停步,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其实是系统提醒),女孩抬头,二人视线相撞。 夏有米瞬间涨红。 她支支吾吾,有些害怕踟蹰。 郭擎正准备移开视线,转道开始今天的训练。 却见到女孩直直朝自己走来。 一旁观望许久的卫兵拦下人,警惕着这位小有名气的医生。 卫兵们内心有一万个为什么,但是尽职尽责。 他们是负责基地内安保巡逻工作的,基本很少出任务。 而夏医生是个普通人,常常接待的是患常规病症之人,所以从某个角度,大家对她的讨论声还不少,只不过很少大肆宣扬。 常人不敢高攀,异能者们是略有些自傲之意。 认为起码都是异能者,才配做伴侣。 这么一个人,就水灵灵地等在了基地最强者,异性绝缘体,冷酷无情的首领大人门外。 卫兵还以为她走错门。 直到,啊啊啊! 夏医生走近啦!首领貌似还认识她! 两人没有说话,几个眼神,就一起进了首领的私人住宅啦! 惊天秘闻! 两名卫兵也在交换着眼神,那八卦的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那头,夏有米跟着郭擎进了屋。 他们一点都不熟,除了那句相撞的道歉,就再也没交流过。 虽然基地里见了几次。 但都是匆匆移开目光,掀不起波澜。 郭擎自然知道这人的底细。 无论是孟瑎绑架,还是孟极淮找人。 他都知道。 但夏有米选择了留在基地,且老实安分,真心为基地做贡献,郭擎便懒得去管那些闲事。 找上门来,确实是很意外。 但联想最近局势,也就不难猜测出,跟苏姜等人脱不开关系。 “首,首领。”夏有米端坐着,局促的意味差点又憋出了久违的泪失禁。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体质不过是面对剧情主角们才会激发的,一些调情作戏小手段罢了。 根本不受控制。 “嗯,夏医生。”郭擎尽量放松坐姿,想展现友好。 要处理哭泣中的女人,还不如去杀丧尸。 夏有米轻呼顺着气息,想压下生理不适。沉默间,她抬眼想要悄悄观察一下郭擎的神情,却反被对方滚烫的凝视吓回。 郭擎不知为何,耐心很足。 他承认被勾起了好奇之心,想要对方亲口告知说,在这场混乱下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首领,我要与你做个交易。”夏有米虽然是来吐露实情,寻求庇佑的。 但还是不想自己处在不对等的位置。 所以说是交易。 郭擎有瞬间失望,但很快掩盖过去。 可能与期待不符,可能更加感兴趣。 “你说。”他心平气和道。 “我,能帮您。”夏有米轻咬了下唇,这并非她的习惯,但此刻需要丁点痛意刺激。 “能帮您提升强化等级,希望,能得到首领的庇佑,并且......帮助苏姜姐,让她不要被针对。”夏有米艰难地说出心声,随即低下头。 生怕对方觉得为难。 她需要验证郭擎的正义,若是他也如孟小叔一般,是个装到大结局的坏人。 那,对方也得不到好处。 “嗯,还有吗?”郭擎得到答案,不算特别惊讶。 从孟瑎那个无利不起早的伪君子都想要抢人后,他就明白过来,夏有米身上一定有着众人垂涎的东西。 极有可能是什么增益buff,才让疯子想要得到。 只不过,被他那侄儿狠狠压制住。 才暂时偃旗息鼓。 他就不信程家的动作里,没有孟瑎的暗中手笔。 归根结底都是要打破苏姜的声望。 “嗯?您就答应了?不考虑一番。”夏有米呆愣,首领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吧? 难道又是桃花效应,不会要她卖身吧? “夏医生的做法,还是令人钦佩。”郭擎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如此弱小之人,为了被监禁的好友与恩师,能够站出来承担风险,那便有点善良,讲些义气。 而且,那苏姜,不是还拐走了她的未婚夫? 这都没有嫌隙。 算让人看得起。 其实,这样做是符合郭擎利益的。那帮叫嚣之人,本就与他立场相悖。 今日是苏姜。 明日就是郭擎、孟极淮。 他几乎是既得利益一方。 “多谢首领,我能立刻默写一份言博士的报告。” “您能找人做实验。” 第120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2 郭擎见夏有米诚意十足。 也并未推辞,找来纸笔就看着她坐在自己书房内默写。 房间是木调,有一股厚重的气息,穿白大褂的女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之间,外表玉软花柔的,像能被轻易淹没一般。 写字间,露出了一抹莹白的皓腕。还不到他半个围度,能最大程度地引起男人们的怜惜。 但,尽管外表再是娇弱。 正在奋笔疾书,神态认真的女人,仿佛灵魂极其坚定。 若没细细观察,没见识到她工作,便不会堪破表象,认出那些自信与闲适。 夏有米正在照着脑海中的报告单,落笔飞快。根本没留意倚在门口的男人。 在郭擎刻意收敛气息时,还是能让人忽略的。 等拿到报告,仔细阅读。 郭擎才知道,这份研究的力度远远超过想象。 其中,不仅早就提及水滴对丧尸的效用研究。还表明,小水滴对人体完全无害,且服用后的异能者适应能力,抵抗力都会加强。 能抵消异能逐步升级的负面效果。 这是,全球都没有能找到的解法。 异能者,确实有缺陷。 越强大,使用频次越高,就会愈发趋向于非人类的方向。 要知道,已经被公认和验证过的。升级异能的唯一方式,就是不断使用,不断达到临界值。 一旦减少了释放,就会稍微弱化。 有士兵退下养伤,躺久后发现自己在慢慢降级,甚至趋近普通人。 这是为,百分之九十九的异能者,无法接受的。 就这些,还被死死瞒着,非基地高层不能得知。 而所谓地趋向于非人类,就包括丧失生育能力。 例如,程硕。 他是一个极端想要子嗣,但又不愿丧失异能的。 总以为自己能创造奇迹。 原文中,最后眼睁睁看着男女主儿女双全,自己爆体而亡。 他既是享了家族的福分,也背了家族的孽。 夏有米深刻怀疑,原文孟极淮他们能怀上,又没失去异能,十有八九是夏有米的水滴起了效用。 不知何时被他们用上了。 否则,全世界都在遵守退化原则。 也就是必须退化成常人才能生育。 没道理, 主角光环不讲逻辑。 ...... 又是一个晴天,距离上次跟郭擎坦白,已经过去七日。 她昨天也送过一趟。 为此,还得到了卫兵激动的眼神,和郭擎赠送的一个小型对讲机。 只要在一定范围,都能联系上他。 郭擎的陈年旧伤很多,为了保持优雅,夏有米建议他先泡一泡澡,将外表进行修复。 然后再口服。 郭大首领一一照做了。 他没有选择找人实验,而是从头开始就亲自上。 对于实力,没人会不向往,若只是战斗和自保,郭擎自问足够了。 但了解了夏有米的能力后。 他不得不将强化拉到满格,否则,无法信守庇佑夏的承诺。 起身, 小水滴顺着肌肉纹理滑下。 所经之处,冰凉感激起阵阵涟漪,但内心火热,他的伤疤在愈合,痛痒缓慢但存在。 用异能变出一块冰锥,轻轻抚过旧伤。 内心复杂。 下午。 郭擎在客厅准备服下。 为免尴尬。 夏有米在书房里等着,这里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她兀自整理思路。 其实交给郭擎的报告进行了些许加工。 言博士的研究根本没有这么深入。 是她补充了未来部分。 有些冒险,但只能这么透露一下,好让郭擎稳住基地统治。 若他被轻易替代。 自己又不知道会落入到谁的手中。 要喝的那部分水,夏有米当着郭擎的面释放,既保证没做手脚,也是指点一下剂量。 可,不一样的是。 郭擎没有立刻跑厕所,而是头部受到刺激晕了过去。 猝不及防。 只听见客厅咚的一声,出来查看才发现郭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首领,醒醒。” 夏有米轻声呼唤着,不能将外面的守卫给惊动。 可郭擎紧闭着双眼,一摸额头,只觉烫得厉害。 “好沉。”她的力气,居然无法将人拖到沙发上,只能将上半身支起来,做一些降温的工作。 夏有米用房间内自带的医药工具,给郭擎检查。 很奇怪。 他仿佛所有的热量都集中在头部。 身体是分开了一般,属于正常值。 “不会烧傻吧?”她嘟囔着,只能反复擦拭前额。 其实,制定方案时,他们就有考虑到升七级可能出现的意外。 郭擎留了安排, 但更多是无所畏惧。 若是得来太轻易了,反而会使拥有者感到不安。 夏有米就这么枯坐着等到了晚上。 郭擎还没有转醒的意思,只是热度褪去了不少。 若他明天不能正常出现在办公室,那么手下就会有所动作,要去搬救兵了。 基地内外都不安全。 尤其是新的领导人上台,很快被程家挑起针对苏姜的行动。 近乎半月的声讨和抽血。 最终引起了被她救过的,孟极淮小队成员,所有落败政敌的舆论反扑。 尤其是,言博士被关押前冒死发布的报告。 其中明确指出,苏姜的身体状况毫无异常。 越来越多的人证明,或看不惯如此对待为大家出生入死的英雄的迫害。 尤其c基地的声浪最大。 孟小叔想利用此事造势。 因此,越来越多异能者选择离开风暴中心,他们加入的大多是b基地或s基地。 人多,易生乱。 就这短短七天,已经发生了数起原居民和移居人群的冲突事件。 异能者们想要快速立威,但显然不被惯着。 ...... “有米!小心!” 夏有米饱餐一顿,正昏昏欲睡时。 嗖嗖—— 两道破空声伴随着系统的警告,夏有米只来得及扣住手铐,就晕厥了过去。 来人鬼魅般靠近。 只见,基地首领郭擎半坐在地上,倚着沙发边,额头上放着一块毛巾,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褶皱有些多。 麻醉针不见针尾,应当是没进了衣服里。 真正的目标女子一身的白大褂,只有乌发扎成丸子头。 他没有多作停留,想要拎起女子就出去。 “唔!” “啪!” 他将人丢下, 如此软的一团,却沉重到不可思议! 这才发现,两人是铐在一起的状态。 若无法打开它,只能将郭擎也扛上。 可即便是身体强化了,也不好悄悄将人抓走而不引出大动静。 更何况, 此药拖不了多久。 第121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3 如果不考虑安危。 夏有米一定会被眼前的场景笑死。 匪收到的命令是将人完整的抓走,可现在,手铐解不开。 他并非金系异能, 针是别人提供的。 若要砍断一只手,他用自己的小刀试了试,郭擎的皮肤根本割不破。用他带出来的强化金针,只剩下一支,划向最脆弱的手腕,只浅浅破一层皮,而且能肉眼可见地愈合。 针头都扭曲了! 无奈,只能将两人扛上。 那个姿势,哧!(是作者想象不出的美~) 他有接应之人,但是在另一处。 若没有赶过去,只会以任务失败作为结论,那人也不会来寻他。 刚挪到门口处,正四周张望着。 卫兵也被放倒。 只要不碰到高阶异能者就好说。 他没瞧见, 同样一根,针头被碰歪的金针被遗落在地毯里面。 郭擎根本没中。 他的皮肤很难被扎透。 晕倒只是小水滴升级,不是毛贼真的得手。 雇佣他的人显然只想造成动乱。 试探她与郭擎的关系。 不然, 独处不是更好被带走。 行至一处花圃,植物掩盖之下,匪徒已经开始左右为难。 赚劳什子的钱! 前方是正巡逻的士兵,若他此时放弃,还可能不被发现,潜藏在s基地生活下去。 要是被认出来,面对基地首领的怒火。会瞬间化为灰烬,再无福消受所得战利品。 考虑再三, 准备溜之大吉。 可, 忽然被手铐的反光闪了一下。恶向胆边生,他凭什么要被所有人!狗男女!戏耍! 抄起小刀,毫不犹豫就朝郭擎的脖子刺去。 在触上软肉的那一刻。 嘭—— 血浆炸开! 引来所有附近的卫兵。 “是什么!” “报告,是爆破声!” “有人在首领家附近行凶!” “集合!包围!” 等卫兵试探着往前探查,他们捂住口鼻,防止中招一些生化武器。 就看见,血淋淋的场景。 “首领!是郭首领!” “还有一个人!” “是,夏医生!” 郭擎一只手被手铐扣住,另一只抬起,用宽阔的臂弯搂住夏有米。 遮去了大部分的血污。 此刻双目猩红,脑海翻涌着太多画面。 他感知到了死亡威胁,只是心念一动,想要强行集中精神消灭他。 就听见撕裂声,施恶的对象炸成血雾。 而他,力竭再次倒下。 只是直觉要护住一人。 才有了卫兵们看到的,这般场景。 他们合力将两人抬了回去。 郭擎只是丧失了力气。 他能看懂下属的询问,并给出反应来。 医生很快就到了,不是程家一脉的人,他是固定跟随郭擎出任务的专属医生。 无法分开这两人,就一齐平放在大床上接受看诊。 夏有米双眼紧闭,浑身软得仿佛要陷进被窝之中。 郭擎身上瞧不见伤口,医生正要给他好好检查下,就见对方示意着身旁,先看看她怎样了。 “呃,有一些拖动的擦伤,磕到的撞击伤,还有,翻个面,咦!”医生惊叹出声,他正实时汇报检查情况给郭擎,还以为夏医生只是被敲晕。 在两人间垫上一个枕头,给夏有米翻身之时,才发现了刺入肌肤的金针。 “嗯?”郭擎不知道情形,发出了疑问的声响。 “啧,首领你先别动,夏医生背部刺进了针,应该是昏迷的原因,我给她处理一下。” 为了不闹出大动静,只有一个医生在室内。 外面两人正在屋内搜查。 很快,他们也发现了被折弯的金针。 “报告!首领,发现这个。”副手小心将东西呈到郭擎的眼前。 “是的,应该一致。”医生凑近检查着,上面抹了药剂,大概是麻醉成分。 如此,也就放心给夏有米取针。 可随着异能被注入,还是不见夏医生有苏醒的迹象。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先给首领治疗吧!”副将在一旁着急。 这给夏医生用起异能来,跟个无底洞似的,若是首领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咋办。 “行吧,我同意。”医生也给出判断。 “感觉,给夏医生注入的木系异能没有被吸收进去,只能停留在表面。首领,先给你瞧瞧吧。” 郭擎没有反对。 等众人再次退到门外的时候,郭擎已经能坐起来。 望着还是沾上了血污的女人。 只觉得分外刺眼。 他将人抱到浴室,放水给人擦拭着。 手铐,他能解开。 但贼人明显是冲夏有米来的。 若未查明真相前,若她意识不清醒,这没有钥匙的特制锁铐被熔化,不知怎样才能安下心。 可能,都是借口。 他好像多了依赖,精神上的,甚至不舍将人放下。 从上帝视角观看,像变态一般渴求着对方的亲近。 清洗完毕后,将人带到干净的房间。 继续过完这一晚。 ...... 夏有米只觉得很沉很沉。 她在做噩梦。 梦里,被豹子紧追不放。不小心她落入陷阱之中,踩到了尖刺。豹子随即跳下来将人叼出,然后舔舐干净猎物后,就准备进食。 “啊!放开我!”夏有米整个人惊醒。 弹坐间又被手腕的拉力被迫躺回去。 “嘶,疼。”她手腕很疼。还没观察周围的情况,她就下意识先给手腕滴上小水滴,冰凉之意袭满全身,直冲大脑。 她这才瞧见身旁的男人。 正定定地看着。 “首领,这,怎么会?”夏有米困惑。 她很少会失去意识,这般情形之下,系统也是休眠状态。 它同样搞不清状况。 “你,昨晚......”郭擎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嗓音涩得可怕。 他缓了几下才解释。 “你中了麻醉针,手铐起效,歹人不得已把我带上,被巡逻的卫兵发现,我们被救回。”他隐去了血污之事。 “那,您的升级?” “成功了。”郭擎轻声回复着。 他现在的感官奇特,人的情绪变化瞧得一清二楚,都不用特意去留意。 好像被动就能获取。 他看到夏有米踟蹰、怀疑、不解和升起的提防心。浅浅的笑不达眼底,还有丝丝迷茫。 “这个,先解开吧。” 夏有米没有急着询问细节,她的当务之急是解开这个尴尬的相处情景。 不要增添感情戏。 她低头望着手腕, 避开对视。 但脑海中,系统的画面里。 郭擎的眼神,炽热得可怕。 这不合常理。 明明不熟悉的两人,居然暧昧极了? 第122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4 真相只有一个! 用水滴升级到七级的精神强化,副作用出现了。 这是那次劫人闹剧发生过后第三天,夏有米得出的新结论。 郭擎除了感知能力增强,能极其费劲地对人或物进行操控,还有一个,他本人无法理解到的变化。 那就是对夏有米的依恋。 也许他克制的性格所致,没有太失礼,也没有很露骨。 但方方面面,时时刻刻,都让夏有米感觉到了被入侵。 这实在可怕! 夏有米已经在计划开溜。 她感觉再发展下去,会成为一个禁脔。 那与她追求的庇佑相悖。 ...... 时机,很快出现。 首都的管理层已经混乱。 不止异能者离开,还有那盘根错节的势力终究难逃崩塌。 男女主齐聚基地。 会见郭擎和各个基地大大小小的野心家。 关起门,却说着敞亮话。 大家都带着各自的想法与诉求。 没等郭擎做什么大动作。 他只是给自己在首都基地的势力传了信,配合一下女主。 苏姜就已经凭借自身的力量,和吸引的众多支持者脱身。 甚至,威望显露。 她的诉求很简单,恢复世界秩序,消灭丧尸带来的危害,找到自己妹妹苏粟。 孟极淮表示认同。 这次危机事件中,苏孟二人互通了心意,携手共渡难关。 早就不是程家几个能够挑拨得了。 程家人见在座都是为了国家着想,为了人民和恢复安宁,便也想随大趋势分一杯羹。 此时, 他们的目标早就不止在s基地。 要在首都政权上干预一手,成为新的开国上将。 郭擎随他们议论。 他只要掌握兵权,以及,能守护夏医生。 虽理智尚在,但郭擎犹如被设定好一般,对夏有米产生了强烈渴望,想要对方的注视和触碰,且没有任何精神上的挣扎与抵触。 因此,他完全支持男女主的设想,一起协作加速推动拯救人类行动。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地在家里守着夏。 其他人大多选择一派的观点支持,少有自己提出见解的。 阴谋谁会放台面上去讲。 ...... 经过一周的安排和商讨,确定了需要有人去参与a基地的控制计划。 这并非是一个占领,只是郭擎和孟极淮身为最强者,武力能够服众。 当初元首被当众处决的阴影仍在,政治家都希望有强者先肃清外力。为他们铺平道路,和平安宁的环境下,才能谈论发展。 男主孟极淮担起了重任。 虽然他也想纯粹去战斗,但是论军事资历确实比不上郭擎,那些人也更听对方的指挥。 他只能去浑水里走一趟。 可还没出发。 a基地的消息就已传来,再次改换领导人。 而这回,是大家的熟人——孟小叔。 他不仅带兵占领a基地,还将自己d基地的班底都挖了过去,封锁了基地的各个出入口。 对民众实行,药物控制。 不服管教的,会被直接送去做实验。 就是这样的明目张胆,还在演讲时,他仍在奋力鼓动居民,为了美好的将来,需要有人站出来牺牲。 他们已经找出彻底消灭丧尸的办法,但是,需要有人试药。 才能确保安全性、稳定性和可控性。 如此煽动之下,不少人站出来支持,赞同他们将那些作乱的人统统拉去实验。 为了美好未来。 这跟以前犯人流放、做苦役、试毒,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伤的不是自己。 大部分老实人是既得利益者。 自然很快稳定下来。 s基地内,确定了未来发展历程的众人傻眼。 他们若是去攻打a,那受伤的是平民,或者官兵和普通异能者。 等于自相残杀。 于是,尴尬期出现。 各自都有着小动作,但是诡异地实现了平衡。 小队面对丧尸袭击,还是奋力抵抗。 基地内部的建设和发明一直没停下。 直到a基地开大门,恢复与各基地间的来往。 局势才重新变得沸腾。 尤其是,三个月过去,药物研发颇有进度,他们许下了不少好处和必需品,得到其他地区的物资交换。 官方文书递到s基地时,不仅索要了v基地生产的军火原料。还提出了一个,在民众眼中,无比过分的要求。 军火这个很正常,v基地一直被s基地控制。 没道理不与同胞交易。 但是,孟瑎提出要将夏有米送过去。 这就有点挑衅了。 郭擎升级后,虽然没有限制夏有米的工作,还让她在医院干活。 但已经将她搬到了自己的住宅隔壁。 还有实时护卫队跟随。 开始众人不习惯,但随着某些大嘴的宣讲。 关于夏医生和首领的二三事,已作为八卦传扬开。 都自觉把她当首领夫人看待,即便夏有米瞧着没什么变化,多么寻常的人也依旧能挂她的号。 短暂新鲜过后,也就平常心。 只是赞扬首领眼光果然不错,夫人如此平易近人,没有丝毫傲慢。 且还是一个普通人。 这对改善异能者与普通人间的矛盾,缓解阶级压力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 夏有米俨然成了基地吉祥物。 大家自觉不去扰乱瞧病秩序,还悄悄地攀比几下,今日我抽到了夫人的号。 嘿嘿,票据可能都会供起来。 夏有米内心明白,一切不过是建立在郭擎的威望下。 她没有资格清高避嫌,享受着种种好处却冷脸相待。 大多是正常来往,比较顺从。 郭擎没有逼迫人,就是万幸。 另外,她隐约察觉到了不对,不明白是不是水滴升级的意外,她总觉得,郭擎有些虚弱的感觉。 这也是没有公布升级的原因。 夏有米不知当晚,还未完全稳定的郭擎,因为强烈的求生欲,集中意念用精神力强行将人物理意义的消失掉。 能量过度消耗,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恢复。 这是现下只能放大情绪感知,微微操控不能反抗之物的原因。也是他不去a基地逞能的缘故。 如今每日都被小水滴温养着。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夏有米复盘,只觉得升到七级过于冒险,尤其是诡异的依恋。 她绝不会再帮助男主孟极淮进行升级了。 另外,随着男主小队在s基地扎根。 新问题出现。 苏姜发现了夏有米水滴一事。 加上孟瑎的索要,证明异常是在夏身上。 而孟极淮也知情。 第123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5 苏姜的急救箱一直是特供。 因为治愈效果的差异,从前一直认为是博士针对她的情况调配的。 且使用了药水的确省异能。 她就没有怀疑。 直到被一次次检测和放血。 言博士为了她清白站出来,说是研究的药物强化特性罢了,其他人也一样能用。 只不过简单实验以后,就销毁再不肯生产,独自扛着压力。 而脱离管控后,她所谓寻常急救箱,其实还是一样的效用。 她这才发现孟极淮在其中的关键性。 尤其是,鬼蛇的动向差异。 从前补给都是需要出去好几天,可如今在s基地却很快补上。 那只能说明,特殊的加工场所,就在这里。 她才能亲自见到那些场面。 苏姜心很凉。 即便理智上能说出无数“我理解”,可从情感上,她只觉到了背叛和不信任。 跟孟极淮一起建设基地的畅想,慢慢消磨。 她如今只想找妹妹了。 可没想到,晴天霹雳。 要说孟小叔的请求被直接驳回。大家还耐得住性子,纷纷支持郭擎的果决。 可对方发来的第二封交易文书,可就不是小问题了。 一份特殊实验的名单。 里面,苏粟的名字赫然在列。 还将她被实验的天数,授权人,实验的进展和变化一一罗列清晰。 为的就是刺激到苏姜。 逼她前往a基地。 且还写道,若是不带上夏有米,a基地不会欢迎苏姜的到来。并且,硬闯之日,就是苏粟的剂量加大,为国家牺牲之时。 苏姜疯了。 尤其附上的苏粟惨状,画得如同残破人偶娃娃。 她想冲进夏有米的家,将人带上就出发救妹妹。 可却被重重阻拦。 后来, 夏有米让她进去。 在一众人的担忧中,两人单独谈话。 “我会跟你去救苏粟。”夏有米开门见山道。 “你......”苏姜怔愣住。 她其实理智犹存,在尽力撕扯着自己,可是对妹妹的找寻和惦记,实在太深刻了。 苏姜顶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次出任务,都是朝着有苏粟线索的地方去。 她唯一的自私都在这里面。 可面对夏有米如故的信任,苏姜说不出话,孟瑎不安好心,肯定也知道夏的特殊,才一再要求送她前去。 那么,等待这个人的,何尝又不是自己妹妹曾经面对的事。 以命换命吗? 郭擎会许吗?孟极淮会吗? 只怕所有曾维护她的人,都会站在对立面指责自己的冷血。可是,夏有米自己却说愿意去救人。 “我们需要计划一下,人要救的,孟瑎的阴谋也是要破坏的。” 见苏姜没开口,夏有米补充道: “请你相信,大家都不接受人体感染实验,这是违背人伦的。孟队和郭首领都不会袖手旁观,如今我们轻易对上孟瑎,只会被他拿捏住。” “现在,请用一点点的时间,武装一下自身,争取胜算。”夏有米说完,握住苏姜的手。 “你,你的条件呢。”苏姜没有抽回手,她被那股依旧没什么气血的手,传递冰凉之意,可内心却渐渐回暖,恢复思绪。 “我希望你能领导d基地,稳住那边的局势,重新开展制药研究。同时,我会帮你治疗你的妹妹。”夏有米很快说明内心的想法。 “为什么?”苏姜诧异,但直觉对方是真心。 “希望,我能在你的基地生活。你能护我安心治病救人。” “......” 夏有米趁机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是她估算的最佳方案。 在女主的手底下,既不会与男主为敌,也能一定程度上稳住郭擎。 她只是去帮个忙。 外人看来很正常,但是,她想着就留在那边。 女主看着她救人的面上,也会护住她。 “你,郭首领不会同意。” “不需要他的意见,我只是我。” “另外先不告诉他,借口说需要我帮忙,他也不好强行要人的。”夏有米真诚道。 “我答应你!”苏姜眼中含泪,这时她才真正看到夏有米的自重。 她不愿做笼中鸟。 即便,还是只能依附,被依附的人是她。 可仍旧百般清醒。 不想被男人左右。 她们商量了一番,苏姜同意喝下小水滴,她目前身体强化是五级,已经落后了孟极淮一级。一直认为是自己天赋不太够。 锻炼是不是懒散? 如今才发现,男人也只是有外力扶一把。 非她天生弱一头。 夏有米出门安抚了守在外面的几人一番,并且让他们都想法子去。 人是要救的,她会配合。 但也不愿给孟瑎做实验。 苏姜不会鲁莽的,请安心各就各位,如何解决孟小叔胁迫要紧。 另外,这有内鬼。 建议先肃清一下,直接举报了一人。 就是当初,戎明辉手下的一个二代。他回归家族后依旧勾连各方胡搅蛮缠,归根结底是为e基地的势力,最近终于在夏有米面前露了马脚。 郭擎听劝。 如此,除了护卫,众人才各自散去。 要听夫人的好好想对策才是。 孟瑎凭什么嚣张,只会拿女人要挟的玩意儿。 若交了人,只会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大家对自己再没信心,也不能觉得郭擎首领会任人宰割软弱无力。 那是真正的男人。 ...... 苏姜喝下水滴后,就直接睡了过去。 这点倒跟孟极淮的反应不同,不过,她也没有给人从五升到六过。 一点变化还是能接受。 夏有米慢慢将人挪到床上,开始检查身体情况。 到了后半夜,苏姜开始发烧。 这下,夏有米又开始了降温一条龙。甚至因为都是女性,直接给人换了身舒服的睡衣。 啧啧,不是她瑟。 是苏姜真的靓啊!身姿匀称,哪哪线条都极美。 比她软趴趴的肉,美观多了。 只有男人会更喜欢娇软些的,女人谁能拒绝这身姣美的肌肉线条。 一直守到第二天晚上。 苏姜才悠悠转醒。 连孟极淮都快硬闯了,还是夏有米说正在给人喝水滴才将人拦住。 提到这事好歹还是有点心虚。 他不是没有察觉苏姜的冷淡,可是,他有自己的想法。 到了合适的时机,会让她知道真相。 可越瞒,就越难开口。 他承认自己想当然了,认为能护住所有人。 孟极淮反思过后,越发投入制定详细攻入a基地计划。 他要将苏粟寻回。 给苏姜一个交代。 第124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6 再次见到了苏姜,所有人只觉得她的精神气都有了变化。 谈不上什么别扭。 只是,苏姜的双眼亮得惊人,像是能抱摔一头高阶丧尸。 这是她和夏有米之间的秘密。 喝下水滴居然直接连升两级,突破到了七级。 在经历夏有米的科普后,才明白是按一个人当下的极限潜力值去升级的。 那么,她的潜力,原本就可以到顶。 这怎么能不叫人快意。 如此,拿下孟瑎的胜算又高了一截。 夏有米也惊叹,满心满眼的佩服啊!女主真的太给力了,这样,只要苏姜护着她,还有谁能说一句反对。 两人相视一笑! 而且,苏姜没有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爱恋。 她的取向正常,心里依旧是孟极淮。 只是看着夏有米时,多了慈爱之意。 不得不说,又是一个惊喜。 就在众人制定了许多计划,准备拿下孟瑎时,新的消息再次传来。 还是十分狼狈的人来通知。 孟小叔被高阶丧尸抓走了! 基地再次大乱,群龙无首,一个能站出来服众的都没有。 这时,才有人想到孟极淮。 好说歹说,叔侄俩明面上没有撕破脸。 在孟瑎的属下眼中,这时候男主出来主持大局名正言顺。 于是,在探明不是阴谋后。 孟极淮就这么携苏姜赶去。 郭擎等人随时支援。 夏有米还在为首领最后的稳定做准备,预感即将进入到她的小美日子。 耐心在基地等苏姜来接她。 ...... 郭擎已经渐渐恢复,同时,他感觉到了夏有米很高兴。 对方不再是满心满眼的公事公办,或者是隐秘的抵触。 原先,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难道是为她洗去血污,不小心冒犯一事,被夏医生察觉到了? 可又说不通的是。 夏医生不是在两人有相触时抵抗,而是,在对上他的眼神时。 那种下意识地躲。 就连逐渐被他认可的好兄弟孟极淮那儿,也无法得到些参考。 因为对方好像?也陷入情感危机。 a基地那边。 事发突然,许多即便想跟着分一杯羹的,都有些胆怯。 当个元首简直就是进狩猎名单呀! 无论多么严密的保护,总能被精准入侵,有目标地进行抓捕。 已经有人在猜测,是不是丧尸再次进化,能读取人类的想法。或者是外表完全能够伪装成普通人,骗过检测,然后从各处催眠得来消息,能识破人类的意图。 猜什么的都有。 很快,内斗再次冷却。 孟小叔遗留的团队十分支持孟极淮上位。 就连苏姜想接手d基地也很少有人反对。 除了个别深知孟瑎阴暗面的下属,不敢冒头揭露真相。 可他们不知道,即便是低调行事,也很快被一一找出关押起来。 归根结底是苏姜的精神力,只要开几次会议,哪些人不怀好意,暗藏心思。 都能完全被她感知。 就像暴露在阳光下,坏水不断涌动,那人一身浑浊气。 格外显眼。 关起来后,稍微加上点技能手段,什么都瞒不住。 得到孟极淮的全力支持,苏姜将人体实验室揭露。不仅找到了自己妹妹苏粟,还得知,就是当初资助她的那家人签字授权,把她主动上交给研究所。 为的就是换取权势地位。 他们只有钱,而无势力,一旦在b基地待不下去,在各处都是被剥削的存在。 尤其是,他们不安好心。 明知道苏姜贴了寻人帖,开始并不想将人交出去。因苏粟也有治愈异能,且身体弱小,只能被困住为那家牟利。 随着苏姜名声越来越大。 洗去异变冤屈后,那家人更害怕了。总担心苏粟被找到,然后揭露出他们曾经的罪孽。 只能趁着基地大肆人体试药的风气,将她授权给实验室。 如此,苏粟的暗无天日。 再不会有人知道。 可没想到,被孟小叔得知了这一切,反被利用要挟苏姜。 苏粟不是纯懦弱,她跑不了,一开始还没有露出真面目,直到渐渐地熟悉异能的使用。且发现了苏粟的珍贵和强化为零。 人的贪念被滋养,苏粟一次好心救治,为那家人换到了尊重和便利。 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更好困住她,身为金系异能者的那家儿子,还给苏粟打造了犯人才会戴上的脚链。 限制她的行动。 手也是,每天只在有限的时间能打开。 对于外界的消息是一概不知,更被那家人用姐姐的消息钓着。 说只要好好干,会帮她寻找自己姐姐。 救出人来的兵荒马乱暂且不展开。 只说,两姐妹互相交流以后。 那家死状凄惨。 只有那个骗她感情,骗她一切的金系男人,被特殊关押起来,留给苏粟解气用。 若不然,苏姜总感觉妹妹精神状况不大好。 必须好好泄愤。 孟极淮大力支持她,不仅替苏姜遮掩,还给妹妹特殊的关照。 就连那家的保护伞都被撕碎。 都一样的邪恶勾当,末日部分罪行处决,都不必经多方审判。甚至,不给有权有势的恶人一个退步抽身的机会。 ...... 2028年元月初。 新的一年,新的面貌。 以孟极淮为主的a基地班底正式建立。在政权政令方面,各基地统一服从安排。很多有些动乱的基地,其首领也被重新安排人上去。 郭擎野心不大,在认可了孟极淮以后,也直接表示支持。 同样,几次战斗下来,男主也给了郭擎极大的权力,二人分管政权与兵权。兵权上,各基地几乎所有兵力都能调动。 医疗卫生方面全权交给苏姜,任命她为d基地首领,开展恢复人类生机的研究。 邱尧和江察留在c基地主持大局,维护研究所运转。 白文曜被分到e基地主管储备粮。 鬼蛇回到自己的老家t基地,将生产和戍边两手抓,防止某些国家趁机偷东西。 至于富人区b基地。 没那么多幺蛾子抓,孟极淮授权戎明辉等盯着税收,也就慢慢安稳过渡。 等苏姜整理好d基地的乱子。 正式掌权的第一天,就跟郭擎申请将夏有米要去。 苏粟的体内残余的毒素不少,需要她帮忙。 郭擎这才明白, 夏医生先前在高兴什么。 他很想无赖地将人留住。 可是夏医生很明显,她很乐意。 她甚至没有犹豫,就包袱款款。 第125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7 夏有米跟郭擎陈述了自己的理由。 她想帮忙建设医药体系,希望自己能为当今世界作出贡献。 末日下,起初还不明显。 可随着丧尸的渐渐消亡,人类的生育问题浮现。这些带来的后果她可以不在乎,但,动植物的生长也出现异常。它们大多过完自己这一季,就不再繁衍出新的生命。 只有少量专精植物催生的木系异能,才能小心地守着几株芽。 如今小爽早就是x基地的一员大将,孜孜不倦地为人类努力。 但这不够。 新生的速度远不及枯萎。 房间内养的小盆栽可以证明,水滴的效用。 眼看现存的这么多人失去绿意再统统饿死,夏有米她做不到。 在有能力解决,且不被限制行动的前提下,她愿意出一份力。 郭擎被说服了,亲自将人护送到苏姜面前,交代了看顾事宜,再三叮嘱才离去。 转身,他就失落不已。 因为夏有米面对告别,显得太过喜眉笑眼。 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可却在苏姜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类气息。 这说明他们被隐瞒着。 甚至孟极淮根本就不知道他弱于自己爱人。 可郭擎不会多管闲事,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来逛逛,以防夏医生变心。 ...... 首次见到苏粟。 夏有米就被她身上的气质惊到了。对方身形瘦小,孱弱不已,苍白的面上只有一双星眸睁得很大,目光死死跟随苏姜。 一旦姐姐不见,就瞬间失去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乌沉沉大片的黑瞳。 她随着苏姜的引导,喊她夏姐姐,乖巧又怯懦。夏有米泪意上涌,再传染给苏姜,几人哭得抱作一团。 尽管,苏姜隐隐有感知到不对劲,但都没恶意,只能不去深究。 她哪会知道夏有米有这个迎风流泪的被动技能。 只是怜爱之心爆棚,对两个妹妹都是爱护不已。 夏有米喂了苏粟小水滴。 再将存的那些给她泡澡,虽苏粟外表瞧不出伤,但她皮肤很薄,是那种轻轻滑过都会留痕的柔嫩肌肤。 苏姜看着浴缸中的人儿,仿佛遭受着巨大苦楚,却还是强忍着,像忍习惯了一般。 她不断释放舒缓精神力,给予着妹妹精神安抚。 应当说苏粟也是个天才。 首次洗髓,就连升三级。尽管过程是淬体的痛,但筋骨打断后,皮肉再重新组成。 她忍下了,就迎来新生。再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的移动血瓶了。 苏姜很高兴,闲暇时就教苏粟基础的拳脚技法,配合她达到三级的身体强化,至少能达到防身的程度。 同时, 夏有米的水滴研究工作正式展开。 这是苏姜组建的小团队,不仅挑人的时候就筛选一遍,保证研究水平和道德高度。 另外,还一一进行了精神力催眠,确保不会有人泄密。 如此,郭擎也放下心来。 外面的世界正不断变化,出现了好几起高阶丧尸袭击组织袭击基地的案例。 但是一次次被主角团带队顶下来。 男主一边发展内部建设,同时还在寻找着孟瑎的踪迹。 女主也提醒道,被抓走这事很怪。 到底丧尸想要得到什么? ...... 半年后。 “您的报告很详尽,总体来看,能开发的方向还有不少。”夏有米翻阅着郭擎自己对身体状况的记录,给出一些评价。 “嗯,那你什么时候回去?”郭擎不在乎那些,他听安排好好记录,也是为了夏医生目光瞧过来,多对自己的情况进行研究,而不是全让苏姜占便宜。 “成果才刚送出去第一批,还有很多类别等待实验,需要些时间。”夏有米正进行着不以人类生命健康为代价的研究,主要是各类植物的培育和种植。 她上个世界看的书没有白费,至少很多属性类别,她辨认起来毫不费力。 就连请来的专家,也只以为她就是本专业的。 孟极淮和郭擎的下属,在识别他们的衷心后,也会时不时送过来喝水滴。他们大多没有强烈的生殖欲望,只是一腔热血想要恢复世界秩序。 关于水滴强化不会绝育这点,夏有米瞒得紧。 只有付出代价,才不显廉价。 这批强者经过两道七级精神力测验,以及部分催眠后才能进实验室。 一方面,基地需要更多强者,才能应对丧尸。 另一方面,夏有米需要数据样本量。 如此,才能更好地控制用量,不会出现某人突然就升到七级的情况。 上限当然要被限制在主角团。 甚至,孟极淮这个第一男主,都是排在战力第三。 而苏姜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位,不仅攻击治愈双修,还多一道精神力。她的愿景才是真正有利于整个世界。找到苏粟后,最后的私心都了结。 而感情线,男主孟极淮进入到追妻火葬场的环节。 三不五时就要来讨好着苏姜。 也没有放过去贿赂苏粟帮他说好话。至于夏有米,在她的点醒后,一直保持着距离。 不会有一些单独的谈话场面。 男德拉满。 “你可以去s基地研究,我会一比一建设实验室。”郭擎还在劝说着。 “不只是实验室,主要是d基地有完善的制药厂,成果能够最高效地进行生产。若是在其他基地,还有一道半路被耽搁的风险。”夏有米真诚拒绝。 “那,有个期限吗?”郭擎好似灵魂在叹气。 好难, 想每天看到夏医生好难。 “至少也要,等恢复生机。”夏有米的意思。 就是等丧尸灭绝,生产恢复,世界正常了。 我才跟你回基地。 可以是几天,也可能是无期。 短短几句话,郭擎愁得胡茬都长出来一截。 夏有米无奈地笑笑,谁叫命运弄人。若不是对方那突如其来,好像不受控制,没有理由的恋慕,他们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的情形,就好像郭擎中了情蛊。 不管从前是怎样,无条件地被吸引。 若非他操控理智,只怕又一番病态夺取, 那就不太美妙了。 又是两个月过去。 s基地来强化体能的几人带来八卦消息。 程家孙女程颖要跟首领联姻。 至少是单方面宣布了。 郭擎的实力有目共睹,在几次任务中,完全不一般的精神力击杀被迫显现。 这下,大家基本都得知首领突破七级。 是公开的第一强者。 第126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8 人类这边的实力不能被完全公布。 苏姜的情况被默契地瞒下。 万一丧尸能无差别接受人类资讯,那就敌暗我明,乃是大忌。 得知郭擎的地位无可撼动,甚至,孟极淮都稍有不足。 程家就把主意再次打到郭擎身上。 他们一直将程颖待价而沽。 为的就是精准投资。 这下,即便有所谓夏医生的存在,也无法阻止他们制造舆论。 尤其孟极淮如此明显唯苏姜一人。 且苏姜战斗力强悍。 怎么看都是夏有米好欺负。 于是,程家人的策略就是,喊话夏有米说愿意承认夏的存在,只求允许一个平等的地位。 将姿态放得低低的。 至少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大众意义上,程颖的社会地位是要远高于夏有米。 而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女,愿意为了爱情,宁愿自己去跟一个普通人平起平坐。只是为了不让郭首领为难,毕竟她是先出现的那个。 不说苏姜苏粟骂得多难听。 至少,很多非郭擎直系的异能者都认为这是大喜事儿。 一旦成功。 那么就是榜样带头,确保了强者的利益,他们就是可以“能者多捞”。 瓜分社会资源这块,就是得按实力划分。 多几个老婆无所谓。 那多一块土地粮食,也是应该的吧。 只能说程家的用心也充满险恶试探,他们在为那群既有权势,又有强者的家族探路。 只是献上一个孙女。 夏有米原本就是听听八卦。 这事表态和决断轮不上她,若她敢应下,郭擎就敢连夜抓人。 他是坚定的保守派,完全维护一夫一妻。 若不是现实太残酷,他又不太关心风气,保准来个强制执行。 只不过渐渐地。 夏有米从那些八卦之中品到了一丝熟悉。 和系统翻了翻原文,其中有个角落写过,夏有米曾被抓走过。进行了一些没有描述的迫害,而获利者,或是最后被处置的,恰是程家人。 那说明,被绑一事,与他们撇不清关系。 这时,夏有米才想起来问问郭擎。 那晚要绑走她的人,查到是谁吗? 郭擎神色变了一秒。 很快,就跟夏有米详细解释起来,追查下去,很可能是当时a基地的人搞鬼。其中不乏孟小叔手笔。 因为他当初跟人约定过,若出事,请孟极淮和苏姜小队派人前来支援。 那人很可能想调虎离山。 将他们的视线引开。 从而在a基地搞事。 所以,没有下绝对的杀招,只是想引起一些混乱,才找的些不太专业的雇佣兵。 另外,也是顺便下个命令,看能不能带走夏有米。 成了狂喜, 输了不亏。 那些匪人,在接到任务后,本就已经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即便交差也是被丢去喂蛇。 说到这里,夏有米想起来,孟瑎的变异丧尸是怎么处理的,不会全绞杀了吧? 郭擎叹息,他说,在孟极淮等人赶去的时候。 除了被做实验的部分人类。 所有的变异动物都不见了。 夏有米心惊肉跳。 不可能是全部出逃没引起关注,那么有可能的真相就毛骨悚然。 “你们在找孟瑎吗?” “小孟在找。” “那,有没有想过。绑走孟瑎的,变异丧尸,已经是超阶的存在?它有没有可能就隐藏在某个基地之中。而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夏有米纯粹地推测。 在原文中,并未出现超阶丧尸。 或者说有,但是没有露面。 是不是她的强化,被他们得知,或者,之前专门针对苏姜的言论就是这样。 有某些变异丧尸,因为不断进食被小水滴强化过的异能者,或是异能动物。 而进化到他们无法想象的程度? 这不是没有可能。 “我会安排下去的,不跟我回基地,可就要好好跟着苏姜,不要让自己落单。若不然,我让小孟将鬼蛇调回来保护你。”郭擎明显也想到种种可能。 他们很久不曾内查了。 尤其是普通民众之间。 异能者的信息还是时常更新,但是,普通人只是在默默无闻地干活。 只要他们按部就班,就不会引人注目。 而丧尸拟人不是什么难以猜透的谜题。 之前也有不少人提起,但是大多都混杂着阴谋论和过于离谱的言论。 而且,不是在野外没有发现活动痕迹,但往往跟着找过去的,都要么一无所获,要么队伍失联。 人类应当落入了陷阱。 他们异能者不过是在被变异动物狩猎。 “可能,有人类异能者,在帮忙做掩护。郭首领,我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人类可能正在面临更大的危险。”夏有米认真思索后果,说到激动处还红了眼眶。 郭擎张开手臂,见对方没什么抵触情绪,才小心将人揽入怀中。 听着耳畔有力的心跳,夏有米渐渐平静。 程家也许脱不开干系。 那郭擎就得狠下心来,抛弃一些个恩师的情分。 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她已经察觉到,七级的强化精神力,会主动地感知到旁人情绪。 郭擎一次次失落可能就是勘破了她的真实想法。 夏有米有点高兴过头。 伪装都只是浮于表面,根本糊弄不了这个能探入精神内的人。 她只能自己骗过自己。 正在强烈地依赖着,依附着这个人。 若是对方不站在这边,就会恐惧到失去所有光。 我需要他,信赖着他。 如此,只有自己信了,对方才会信。 “别害怕,我会还这个世界生机,保护你,让你高兴的!”郭擎不自觉呢喃着誓言。 他行动力也是拉满的。 离开d基地后,跟孟极淮苏姜开了个小会。 确定了一个清剿方案。 必须要将这个暗处的毒蛇和帮手们逼出来,若是等对方发育到能光明正大地行走,也许,就真的是黑暗降临,来不及。 郭擎的任务包括假意松动。 等程家拿出更多筹码,他表面似乎只追求变强。 只要露出一分,不能多了。程家就很高兴,蹦蹦跶自己去寻找突破口。 一些被调遣回来的特种队, 就开始发挥自己的专长了。 这回依旧是江察来保护她,两人生疏不少,但他秃了也变强了。 比起整日对着言凛的数据,只要守着米姐,简直舒服太多。 而且,这里还有很多美女。 d基地在苏姜的带领之下, 早就是一个女子友好基地。 这里, 可不许胡来。 第127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29 最开始, 只是一批同苏粟一起被救下的女子。 她们大多都被自己亲人或恋人授权,交付给孟瑎的实验室做人体研究。 为得到免费救治,才跟苏姜一起来d基地。 后来,见识到了她的能力以及对女子友好的态度后,便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帮忙。 再经过夏有米的水滴医治,能激发战斗异能的跟随苏姜行动。另外的也大多留在研究所帮忙,又或是去医院,再不济能进行政部。 她们属于木系的占比很大。 完全适配d基地的发展线,尤其是之前的领导层几乎都跟孟瑎在首都。 建立全新的秩序毫无阻力。 另外,苏粟有了心理阴影,不愿与太多异性相处。苏姜等人便在外出任务时,有意地对基地进行宣传,主要是女子的福利与保护。 慢慢地,只要能自主选择,女性异能者都愿意驻扎在d基地。 小辣椒汪巧也在基地带队。她是茫茫异能者中的少有的偏才,被水滴提升后,原先只能控温做饭的异能,被号称燃不起来的火焰。 居然能变得愈发隐形起来,众人瞧不见她的释放,但瞬间升温于无形。 杀伤力不小。 短短几个月,首都的异能研究中心,也发布了相关的数据。 越来越多人寻到自己的异能极限值。 而这样的偏离根本不可控。 极容易反噬。 例如,火系异能者,以为自己只能平平无奇的释放小火焰,某个转折点,突然发现专注于焰光亮度的提升,就能灼伤敌人。木系能将树根扎进地底,再突然袭击,缠绕在敌方身上,瞧着没多大伤害。却集中精神猛扎一个小口,就能吸干血液。 这些手段越来越偏。 大家发现了自己的,一般都是藏好。 直到太多不同寻常的人类尸体出现,且都是异能者的痕迹而非丧尸的啃咬。 一个个样本的汇总。 才终于被重视起来,人类开始深陷自相残杀的恐慌。 若不使用极限技能,无法自保变强。 若是使用。 会渐渐更渴望释放,但释放,就是亮出杀招,有时根本没那么多丧尸练手。 那种脑海中被浸蚀的痛楚,很多人无法忍耐,便杀红了眼。 主角团压力倍增。 追查的超阶丧尸有了眉目,但对方极其狡猾,能不断变换身份。 若没有苏姜或者郭擎在场,基本上不能识别。 或许是对方给的警告,才出现了那么多异能者的变化。 也有可能,是世界的磁场再次转变。 一如当初的阳光普照。 如今,黑暗再现。 ...... 夏有米并非机器, 她能感觉到小水滴不是毫无限制的,越释放,加速流逝的,可能是她的生机。 可这没什么。 进入每个世界后,她不会尝试自杀,只会让自己顺其自然。 若总是轻易放弃,人会崩坏。 就再也拼不回来。 ...... 大战降临的时候,夏有米被郭擎接回基地。 并非单纯受保护。 而是需要她维护郭首领的后方。 a基地和s基地同时作为主战场,两个七级强者须各守一方。孟极淮为苏姜辅助,夏有米需要注意补充郭擎的精神力消耗。 超阶丧尸走的是包围策略。 它们先将各中心基地搞乱,再驻扎各个外围基地。 以培养丧尸人类王的手段,继续感染人成为丧尸。 它们首领是一头超阶变异动物。 但动物丧尸咬伤人类,不会继续感染下去。 大多都是死亡或成为口粮。 超阶的精神力觉醒后,出现读取人类想法的能力,但是消耗巨大。 所以在它们的研究下,选了当时身为元首的孟瑎。 孟瑎此人不光有政治脑袋,他更多的方向是在人体实验上,正研究如何无伤变强。 这正巧给了超阶丧尸灵感,读取完所有的信息后,它们冒险将孟瑎丢给丧尸人咬伤感染,然后用精神力操控他。 以抓来的普通人,变异蛇,被苏姜治愈过的异能者为饲料。 一步步将他养成。 而随着他能力的加强,被孟瑎咬伤而不致死的人,会感染成丧尸。 由此逐渐引导着丧尸进攻。 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消耗,保存变异动物的战力。 游离在外的人最先被感染。 然后管理松懈的基地被破,没有能力逃脱的常人就变成了先锋队。 如此,噩梦指数般扩散开。 此外, 超阶丧尸还有另一层目的。 它们得知了夏有米的存在,那是一切强化的源泉。 当然要得到。 可,中心基地并不好入侵,尤其是在郭擎等人一次次内查后,肃清了太多的接应者,例如程家。 而且在基地外围设立太多的隔离带。 由那些无法控制偏离的异能者驻守。 他们一边在疯狂消耗,一边喝小药水补充能量。 简直是永动机。 一旦低阶丧尸们靠近,毫无招架之力,纯浪费。 于是,超阶丧尸耐着性子,以战养战。 从外围获取大量炮灰。 才到兵临城下这一幕。 互相消耗不是好办法,自然是要擒贼先擒王。 可超阶丧尸变换形态,同时发动对人的围剿。无不想要隐藏行踪,如今哪一处都不能失守,才形成车轮战的局面。 夏有米忙得不可开交。她并非只是在放水滴,在冷却期,还需不停地给伤患包扎处理伤口。 为木系医师减轻负担。 而且,还得有人分辨,是丧尸人咬伤的,还是丧尸动物。 需要建立一个观察室。 这大大减缓了他们的人手补充。 异能者不再无所畏惧,不敢轻易被咬伤。 只能不断地让远程攻击者顶上。 郭擎没有冲在最前方,他需要坐镇指挥。夏有米干活场所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江察等人不能离开夏有米的身侧。 所以一伙人都在基地的最高处。 主要针对空战的将士进行救助,空中袭击的大多都是变异动物,这一批人感染的风险比较小。即便有动物想叼着丧尸人丢下,也会因为目标太大而被空中击毙。 在敌方首领现身之前,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哥,帮我上个弹!”有人在前头喊着。 他们自是不会放弃火药等武器,在丧尸大批聚集的时候,就省省异能。 “诶!”江察刚要应声,脑袋先转悠几下,查看四周布局。 就见郭擎不知何时走到了前方。 而身边人都向他靠拢。 “你等等!” 第128章 末日下的娇弱菟丝花30 系统一直没松懈。 它能够探测实况,却无法感受能量波动。隐藏的丧尸首领形态莫测,原本只能靠郭擎精神力感知。 但年年的运算速度还是起到了关键作用。 它只要比对出一个人位置和面孔的变化。就能大致锁定那人有问题,而现在,那个人就在担架上,准备交给夏有米包扎。 可江察要被支走,显然对方有人打配合。 她此刻不能多看担架一眼,即便一开始的本体是忠心的异能者下属。 但瞬间被替代了。 光速间只有年年捕捉到了面部变化,但她不能声张,只能喊住江察,让他先不要离开。 “江察,搭把手。”夏有米神色自若,拿出绷带准备叫他裁一下。 江察本人却跟没听见一样,木着神色就往前走。 夏有米差点止不住冷汗。 如此近距离的精神操控,郭擎相距十几米都无法察觉吗? 在系统的画面中,江察的眼神空洞。 “啧,真是!”夏有米只能转头朝身旁药箱看去。她按救治这个人的步骤进行准备,尽量不去眼神对视。 精神操控,眼对眼是最省事高效的。 若直接入侵大脑,不仅需要耗费更大的精神力,还可能会引起能量震动,从而引起郭擎的注意。 到时候,根本不能带着她全身而退。 系统实时检测着,夏有米对担架上伤员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微微换了一下姿势,准备只要这女人转身,就立刻催眠她。 夏有米从箱里翻出剪刀,平日里,若没有异能者在身边,她都是要自己动手剪纱布绷带。 所以瞧着很寻常。 “先处理一下外伤,会有点疼。” “夏医生。”患者忽然开口。 “嗯?”夏有米边应和边准备转头,在即将对视的那一刻,将异能小水滴糊上对方的眼睛。 虽然是一道细流,但足够集中和准确。 正当担架上的人,还有一丝犹豫她是否不小心,准备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反制时。 趁着这一阵模糊。 夏有米就一手纱布加一手锋利剪刀刺进了双眼,这个唯一脆弱的地方。甚至夏有米不敢挑战眼球的硬度,她精准地选了全身皮肤最薄的眼角。 凶狠而专注。 丧尸没想到,这个武力值最弱的人类,能够如此无畏地对自己进攻。它习惯了夏有米被四周严密保护,它提防着任何一人都比对她多。 “啊!”突兀的哀嚎从后方传来。 “怎么了!” “夏!” 砰—— 几息之间, 血花四溅。 众人还在回神之际,郭擎的招数就已在看到夏有米动作的时候跟上,给了担架上的人狠狠一击。 甚至不考虑是不是误会了队员。 江察的神色恢复,护卫队跟上,夏有米顺势滚到一边,进入包围圈。 挨了郭擎一击的丧尸迅速起身,眼中全是血泪,瞧着可怖极了。 能量狂涌。 它一边闪躲招数,一边疯狂嘶鸣。 无数响应声传来,丧尸大面积朝这个点位来袭。 郭擎将它往外引,又担心离太远再次中计。 只能在边缘绕圈。 而对于同类的召唤,已经突破了地域限制,不断往外。 就连a基地的丧尸也大批量转头朝s基地来。 察觉了这番变化。 孟极淮和苏姜也没有耽搁,带领大批队员随着丧尸的脚步一路追来。 甚至预感到危机。 他们留下一部分人拖住这批丧尸援军。 几人带着苏姜先往基地赶。 秩序,即将崩坏。 那群曾经被定义成极限值,属性偏移不正常的异能者,反而成为应对丧尸的主力军。 夏有米怀疑过是不是小水滴造成怪象。 可查阅一番数据,发现很多偏离样本,根本没有喝过小水滴。 如今瞧着双方的势均力敌。 才慢慢回过味来。 也许是丧尸进化超乎人类应对的预期。 所以,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人类的战斗力量也增强。 许是选中某时段, 释放某物质,一如当初那些阳光选中的人,成了丧尸。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日。 期间,苏姜与郭擎合力对抗丧尸首领。 孟极淮专注丧尸人王,也就是他小叔。 亲情的对峙,甚至逼出孟极淮的极限。当场升到七级,一记脑波攻击将小叔炸成血雾,还好郭擎留意到了变化,立马使出异能将血雾给冻住。 不然,谁知道正常异能者沾到这个血,会不会产生不好的感染,孟小叔可是毒源之一。 随后,孟极淮被队友抬下,夏有米紧急给他喝了水滴舒缓精神。 等恢复七成。 加入针对丧尸首领的围剿。 人类才逐渐占了上风。 毕竟有异能属性之分,冰火轮流淬它,再坚固的外壳也会松动。 再加上苏姜可以专注释放治愈系异能。 三人配合起来更是爽。 随着不甘的哀鸣响起。 天上下起了久违的雨,丧尸首领的尸体被苏姜的藤蔓牢牢缚住。 雨中的丧尸失去方向,互相冲撞起来。 人类抓住机会大反扑,以s基地为核心,一点点往外清扫。而按照最初的计划,各基地在收到丧尸首领被解决的消息后,纷纷带队从丧尸后方包围过来。最初的召唤,成了丧尸被集中消灭的便利。 为了防止病疫的产生。 整个基地内外都被大批带着言博士改造过的消毒粉末覆盖。 而雨水又将粉末带去江河湖海。 如此循环。 下了一个月的雨,就像地球在自我清洁。 阳光再次洒下时。 无声宣布着人类获胜。 惨胜。 ...... “唉,不是,我说怎么也是光辉人物吧!每天只能在这搬砖!”江察挥动藤蔓抱怨着,枝头上操控的是一块巨大的石板。 “二百五十八块,你就知足吧。”白文曜一身灰尘,将土填上。 “我们能留在中心地带搞建设,就已是英雄待遇。你要是不满意,可以申请去东北种菜,西北种树,西南修铁路。”邱尧嘴上不停手上也麻利。他的金系异能作用大,最近还在研究电力学。 “哧——”鬼蛇不屑。 他是监督,可以不下场干活。 就这些人,正因他们值得信赖,才能被批准使用异能搞建设。 而那些被筛查出来心怀不轨的,都被强制执行剥离异能手术。 失去了共同的敌人,往往就是内讧。 为了和平。 手段硬些,也合理。 可别耽误新的生机,有人可盼着呢! 第129章 末日菟丝篇:番外 年份:2094年 形式:论坛体 【报!确定了!元首百年诞辰大片定下档期!神秘的男女主角即将现身,开个演员猜测贴】 1l(楼主): 占个楼,大家理性讨论,不要在此拉踩明星。 2l: 建议放纪录片母带,谁要看别人演元首他们。 3l: 赞成楼上,大家见过了真实的白月光和地母,谁能演得好那几个大人物。说是要去政治化,还原现实,想想都不可能。 4l: 啧,我家南宝早漏了消息,他可是被邀请了,自己拒绝的呢,小三烂片。 5l: 别吹哈,反正我不看。 6l: 回4l,关系户自己滚,这是真正的大片,你们家什么定位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故意在媒体面前传谣,说的就是程家和南家那几个,气死我了! 7l: 程颖说是郭元首青梅,两人还准备结婚,是地母做了小三。 这事百八年前就被孟元首的女儿澄清了。怎么还有人蹦跶! 8l: 嘻嘻,就是事实,气死你。 9l: 回8l,脑残粉,楼主封了这个人吧,南家养的狗。 10l: 都别吵,拍纪录片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程家身影。他们既没贡献,可能还是敌方,这都是有记载的。靠着南家苟延残喘,还真有脸给自家小辈洗白。 (图片) 看看当时的文献吧!指代有人当了丧尸的内应,留面子只说程某,就真的敢不认自己的姓了? 11l: 楼上,他们确实改姓啦!后代都姓南,程家早就消失在了那一代。 12l: 能不能回到重点,我们要讨论是片子。想想,能不能还原爱情线,我这几年可被那些同人整得够呛,还是真实的采访好磕。(链接) 13l: 理讨,真的没人能演元首,更没人能演地母。 14l: 也不是没有,几个亲历者的三代合适,但他们估计会出演自家祖辈。演爷爷奶奶的上司有点奇怪哈!可惜,地母离开太早,他们没有孩子。 15l: 我们都是她的孩子,光辉永存。 16l: 光辉永存! ——折叠20条相似内容—— 37l: 永远会被他们的伟大所感动,刚消灭丧尸三年,刚进入新纪元啊!刚平稳恢复生机啊!地母就这么离去,我是元首这辈子都忘不掉。 38l: 所以郭元首两年后就退休了,才刚四十岁就交接给孟元首。据说,那时候人家刚度蜜月回来,合理怀疑是见不得那些刺眼的爱情。 39l: 啊,别说郭元首,谁受得了!谁受得住那样的追妻火辣辣,日记都被孙子孙女给晒出来。午夜梦回都是孟元首那句:吾妻姜姜宝。 40l: 还是我姜姐支棱,外交上力挽狂澜,将孟元首的形象挽回。 41l: 姜姜才是最棒的,有记载,她曾是地母承认的实力第一强!我比较喜欢写她们为主角的文学作品。 42l: 把我粟粟放在哪? 43l: 粟米才是最好磕! 44l(楼主): 咳咳,你们越来越歪楼了。这些糖私下开帖议论,可别在这里让元首们瞧见。(不然又要哭哭我的姜姜宝) 45l: 楼主真幽默。 46l: 守护孟元首的威武形象哈!他是自我突破第一人。讲道理,后期战力应该不输另外两人。 47l: 郭有暗伤,情伤,和陈年旧伤。 苏有治愈,情伤,和孕育之伤。 48l: 赞成楼上,明明是孟太受拥护,手下众多,所以无伤稳坐高位。 姜姐真的可惜,要不是生娃了,说不定还能竞争一下元首之位。 49l: 楼上狭隘,苏姜有自己的追求。 她在外交和医疗领域发展很好,没必要一定争夺元首。他们是一家人,不分你我他。 50l: 呸,还不是男权社会,一定要生娃才能证明价值是吧? 51l: 楼上要不要看看现任元首是谁? 52l: 回50l,你想多了,那是为了整个人类社会恢复生机,姜姜身为最具代表性的那一批人,有责任和义务带头繁衍。 53l: 查查资料吧,那会儿都成什么样子了。 要不是地母自我牺牲,带来勃勃生机,大地会再次陷入黑暗。 另外, 异能者拼尽心血基建,还要为普通人未来的人口结构打算,不带停歇。 江部长晚年一直抱怨,最好的年纪耗尽了力气,最大的年纪还在努力。 54l: 他确实精力旺盛,现在江家依旧繁荣。 55l: 嘻嘻,楼上你不对劲。 56l: 你要这么比的话,我们南家滴可不服。 南程氏,可是一口气生了一串葫芦娃。 57l: 质量不行, 蛀虫一堆, 没人出息。 58l: 不要嫉妒!南宝在娱乐圈发展得很好,总有人要拉踩他们,别蹭啦! 59l: 你想多了,大家是真情实感的嘲讽他,祸害遗千年! 60l: 拉回主线,请看生成的郭元首和地母他两小孩画像。怎样,如果真有这个娃的诞生,一定是最最风华绝代的存在。 61l: 你这个ai一定参考了现任元首(苏姜女儿的女儿),没有人比她更像那个时代的人,那气质与行事风格。要不是地位太高,真心祈愿由她来演苏姜。 62l: 那孟也找他们后辈,要玩就玩大的,直接来个孙子演爷奶。 63l: 突然想到4l的话,不会真有可能吧!南狗的演技就是谢特,能让这样的大片去请一个偶像派,只能说演员表真的与身份相关。而他们本身没干好事,所以不敢演。 64l: 楼上真相! 65l: 赞成! 66l: 不要污蔑南宝!(战绩图) 67l: 可这样,谁来饰演元首和地母? 68l: 我哭了。 69l: 可这是元首诞辰,那关注点不应该是郭元首身上吗?为什么大家都在说地母。 我承认她的地位,但是,战胜丧鬼的郭孟苏三人组! 70l: 楼上多看看文献。 71l: 我认为地母如此地位,并不单单因她是郭元首爱人,据说二人根本就没同居。 真正的贡献在数项独立研究成果。 推动了社会进步。 72l: 涓涓溪流,大地血脉,孕育生机,请不要唯英雄论! 73l: 另外,你有没有想过,今年也是地母逝世六十周年。 74l: 光辉永存! 第130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 “我说,陶老二家的,你得多想想自个儿啊!” 一个声音循循善诱。 “诶!” “婶子也该死!”音量忽然变大,伴随自扇巴掌的清脆声。 “当初犯下糊涂事让你受委屈。但,现在你这大好年纪,也不用伺候那两口子,找个知冷知热的过日子才是正经。”马媒婆巧舌如簧,见坐对面的女人神色木讷,一副没听进去的模样。又忍不住起身靠近,低头悄声道:“还能把这拖油瓶甩掉,趁早啊生个自己的娃。” “......” 夏有米正在舒缓头晕。 可蹲在角落的小男孩却耳聪目明,他不给马媒婆反应,顾自玩着地上的蚂蚁。 马媒婆一脸我在替你打算的模样,十分殷切地希望夏有米点头应下改嫁一事。 还抓着她的两边胳膊左右打量着,又是眼红又是唏嘘。 这身皮子就这么寡着,实在浪费! 手劲大地让夏有米狠狠清醒过来。 她挣开束缚,下意识要拧眉骂人。随即,还是在脑海询问一番系统原身人设。 “直接怼!将人赶走。”年年给出最优解。 夏有米猛地变了神色,不开口解释,将马媒婆转了个身就往门外推。 顿觉这个体格还不错,浑身有力气。 配合她上的动作,简直是气血十足。 马媒婆被唬得愣住了,她有几年没上门,不知道这丫头变得这么泼。 但很快, “诶!老二家的!你做什么!” “别推我老婆子!” “你这么打发我?”见夏有米冷着个脸,神态坚定地要赶人,马媒婆也不高兴了。 指着堂屋桌上摆放的点心,大声嚷嚷: “蒿子粑粑还给我!喂狗都不给你家这破落寡妇跟没人要的野种吃!” “哼。” 夏有米力道一松,没想到只是上门探探口风就能拎着东西,看来这趟成了能得不少。 马媒婆扭着腰神气地回头,将自己带的和桌上几个零星花生也装上。还不屑地瞥了一眼角落,不知何时,小孩早站起身,用黑漆漆的瞳孔凝视着马媒婆的小动作。 明明没有拉下脸。 可马媒婆感觉到一阵恶寒,很快,又摇着头,斜眼往男孩身上啐去。 夏有米想动手了。 男孩的动作更快,不仅安全躲开,还在马媒婆经过身旁时撞了一下。可无奈身量小,整个人反而被弹开,倒在地上,正背身想要爬起来。 就见马媒婆想要抡起大巴掌朝小孩身上招呼。 夏有米飞身上前,先将孩子抱起,在得到年年的确定后,护着小孩轻轻放到里屋去。 合上门开启战斗模式,迅速抄起门边的笤帚,一边骂骂咧咧数落一边往她臀部打去。 马媒婆被吓得连连尖叫开。 “呀!” “打死你个没良心的老货!”夏有米找到手感,越发起劲,专往不容易瞧见的位置打。 刚才系统已经简单科普了一下,马媒婆是个不安好心的。 多次见利忘义,坑害良家妇女,还包括原文中的夏有米,第一段婚姻是一场乌龙,也是马媒婆造成的,事后还跑路了,根本没有赔偿。 她再次上门本就是没脸没皮的。 另外,从原文中寥寥几笔刻画,能分析出这个养母身份,是个性格泼辣说话很利,但总说不到点子上,常常吃闷亏的泼辣寡妇。 至少她现在抽人的行为合情理,夏有米就没有再多顾忌。 “你个黑心肝的!” “打人啊!陶老二家破落寡妇发疯了!”马媒婆边躲还扯着嗓子喊,期望引来围观村民替自己说话。 “就打你怎么了?”夏有米掷地有声。 “打老人,叫人抓去坐牢!”马媒婆拎着袋子扒着门叫嚷,还要空出一只手来捂住腚,实在是狼狈。 “你还想打孩子!” “不是一样要治罪!我呸。”这会儿,已经渐渐有人往这边张望了。 “哎哟!” “打了我,不赔钱休想了结这事儿。”马媒婆还在嘴硬着。 夏有米见对方把着门框不愿离开,直接揪住了她的头发往后一扯,吃痛间马媒婆才松手,东西也都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缓过劲,就被夏有米连人带粑粑地给丢出了门,顺便捡回自家花生。 “下次别让我看见,见一回打一回!” “你!”马媒婆怒视,也不甘示弱道:“你给我等着!老娘不叫人砸了你这破门!” “嘶,哎哟......” “疯寡妇打人了,没男人养的东西。” “来人搭把手咯。” 夏有米倚着门望着,还真不会害怕,这人的名声挺臭的,大家都是躲着她走。 以前,只能骗骗夏有米这种外地人。 现在,即便新来的知青也不上当了。 大多只是远远地望着看热闹,村民们内心清楚,这夏寡妇也是一个不好惹的。没有要帮谁家的意思,去年送小孩闹得那一回,可是让人好好开了眼。 系统查看着外面各人的动静,甚至没人找村长,就知道这事今个儿没人出头。 他们盯着马媒婆一瘸一拐地离开,就各自散去。 夏有米关上门,隔绝探究的视线。 回头看见里屋的窗户开了条小缝,刚满四岁的小男孩正趴在桌台上瞧着一切,乌溜溜的眼里带着浅浅的愉悦之意。 夏有米笑了笑,凑上前问道:“饿不饿?” 男孩摇头,然后开门走出来。 想到自己需接受剧情和记忆,她还是简单翻了翻这个屋子,没什么男人痕迹。只是堂屋供着一张黑白像,是个年轻的军人模样。 感觉在家自己能够做主。 就从橱柜里拿了俩鸡蛋,将烧水的铁皮水壶换下,架起锅给鸡蛋连着壳煮熟。 然后用凉水冲了冲,擦干就递了一个给身边的人。 这个小孩话不多,但是一直随着她的动作转移着。 十分乖巧,还懂得避让。 男孩接过,窝在手里没动作。夏有米也不多干预,自己剥壳吃了另一个鸡蛋。 洗洗手找到卧房,将男孩提溜到身边,把刚才捡回的花生也塞进他的衣兜里,轻声解释道: “我睡一觉,你想睡就挨着躺。” “不睡自己玩会儿,可别出门。有事情就摇醒我,知道吗?” “嗯......”男孩乖巧点头。 其实,她也不用太担心,系统会帮忙探测周围的情形变化。 只怕这孩子太闷,有需求了不会表达, 才多多嘱咐一番。 第131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 小说是一本七零年代文。 两个知青下乡过程中相知相守,一起考大学的故事。 可如今,才1964年7月,距离启动剧情还有十一年。 原文中夏有米只是一个路人甲,戏份很少。 她的身份是文中反派的便宜娘,是个寡妇。 总算跟男女主隔着辈分,不用去掺和他们的剧情线,夏有米长舒了一口气。 转而想到她在原文的几句描述,看不出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能从记忆中慢慢提取。 然后,一段狗血的故事,将她雷得一激灵,恨不得将媒婆拉出来再打一顿。 简单来说,马媒婆牵线的三段姻缘乱套了。 以男孩为中心。 小反派陶蒲的亲爹亲娘是真爱。 但发生了意外。 亲爹陶向荣原本要娶胡家姑娘,然后娶回了夏有米。 亲娘邹芳茵原本要嫁城里大户,结果因为意外怀孕,还倒赔了马媒婆一笔钱。她苦苦等着孩儿亲爹陶向荣来接她,三年后,最终等到牺牲的消息。 随即,她也一命呜呼了,留下三岁的反派。 胡家是马媒婆的亲戚家,在见识到邹芳茵的对象时,就起了心思想要顶替她。 结果正好邹家女儿意外怀孕,自己堕了名声,不仅让出这个好对象,还赔了钱。 马媒婆两头吃。 自然也不愿失去大把彩礼,就瞒着对方将胡晓玉嫁了过去。 结果,那家人发现不是邹家女,大为恼火,他们本就冲着邹芳茵娘家,也就是小反派陶蒲的外婆家才求娶的。 结果,是鸡飞狗跳。 胡晓玉也不愿离婚,她死死缠住了那家人,成为一对怨偶。 而,村里孤零零的。 夏有米原本的议亲对象,也就是陶向荣的亲弟老三陶向才。只能继续打着光棍,谁让他们家为了省下一份说媒钱,给两个儿子同时议亲,结果闹个大的。 幸亏也撞到了个好儿媳,许给老二本身没问题的。 他们陶家老两口还嘲笑过胡家和邹家。 一个浑水摸鱼被人揭发。 一个婚前发现意外有孕。 都不是好处理的。 结果。 直到,发现在老二回村探亲的几次里,他们小夫妻相处得不尴不尬,孙子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才得到老二坦白。 原来,他中意的是邹家姑娘。 当初也是马媒婆满口答应一定谈妥的,结果,为了利益最大化。只将夏有米一人塞给了陶家,还特意选择了在外当兵的陶向荣。 即便是揭发,也很难找她麻烦,只能吃闷亏。 陶向才那儿许诺免费寻个好的也能糊弄过去。 这一波操作下去,马媒婆美滋滋数着钱去了另一个村,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另外,邹芳茵生完孩子以后,一直身体不好。 村里唯一的亲人邹姑姑严厉,不许她再联系那个负心汉。 陶向荣几次回来也找不到人。 直到,小反派陶蒲满了周岁,他们意外撞见,这才知道多了个儿子。 这下,陶家人炸了。 因为三个兄弟早就分了家,陶家老两口是跟着小儿子住,有什么大事也在小儿子家商议。 所以,小孩的存在,一直都是瞒着夏有米的。 甚至陶老二还说对不起她。 自己根本过不了心里的坎,没碰过人家姑娘。可能,正巧对方没有母亲的教导,不大懂那男女之事,只以为是陶向荣性格冷淡。 也这么开朗地过着小日子。 因一些共同的愧疚,陶家人对夏有米愈发好,甚至还帮她分到了精品田的耕种。还因为夏有米吃苦耐劳,学东西快,照顾出来的稻田长势很好。 被推荐到农校试验田干活。 比一般村民的待遇好多了。 可这些,都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 即便他们打算过了,等陶向荣安定下来,就跟夏有米说开。 还能把她当作家人,可以为她重新寻上一桩好的亲事。 陶向才还觉得自己可以娶。 但被精明的老夫妻制止了,甚至为了打消儿子的念头,还急忙重新为他寻个媳妇。 他们不是认为夏有米不好,还能省下彩礼钱呢,但是,丢不起这个人。 兄弟俩娶一个老婆,在破旧俗的风气下。 实在抬不起头。 变故就发生在,陶老三的新媳妇儿进门,正怀上一胎。部队传来了陶老二的死讯,这个消息甚至没有遗漏邹芳茵居住的村里落。 将本就吊着一口气的人一同带走。 邹姑姑头大,办完丧事就想离开,还想商量着把陶蒲丢给陶家老两口。 可新媳妇不干。 她自己正怀着,还替二伯哥养娃,没这个道理。 他不是有个正经媳妇儿吗? 瞧着一家人支支吾吾的,老三媳妇就把这件事儿给捅到了夏有米这里。还直接将小孩给领进门,给了她好大的下马威。 原本还在伤心丈夫离世的夏有米。 被新弟妹胡晓丹一番数落,这才知道当了傻子。 而且,是那种比绿毛龟更憋屈的,纯种接盘侠。 这不是欺负她娘家没人吗?她大闹整个溪边村,好一番发疯打砸摔碗,因为耽误了工期,还差点把工作搞没。 众人围观她的怒火,也只是多了点谈资。 最后,还是邹姑姑稳住她。 耐心赔礼道歉,还帮她写报告请示上级,保下了试验田的工作。 然后在一通劝说下,糊弄着这么过日子。 原文中, 反派陶蒲有几段对于养母的回忆。 “她原不是个聪明的,总被人忽悠着干活,甚至,还有人想抢她试验田的工作。都抢成功了,还是教员不认同顶替者的成果,才重新把她找回去。” “后来,她脾气越发不好,可总没短我几分吃穿,能念书和考大学,完全是托了母亲的福气。” “早逝的亲爹娘害人害己。多一句坦诚那么难吗?非让无辜者受苦,所以,我最瞧不上那些打着真爱的名义,让身边人倒霉的男女。” “她走后,没有人再能打我,训我,护我。” “余生,我都在后悔发迹太晚,没让她多享受几天好日子。” “我恨那两个害了母亲的人。” “我要报仇。” “......” 所以,反派成为反派的动机,与夏有米相关。 原文没有细细交代,但根据经历和时间,推测跟她的工作试验田相关。 如今, 盯着这件事的不少,尤其是新来的知青。 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科研工作农妇怎么能胜任呢? 第132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3 傍晚时分。 夏有米睁眼的时候,小男孩已经趴在身侧睡着了。 手上还握着花生壳,眉头微微皱起,好似在表达着不安。五官很精致,身上没有太多村里孩子皮实爱闹腾的痕迹,很白净。 一看就是不常出门。 随着夏有米的起身,陶蒲也惊醒了,还半迷糊间下意识抓上她手腕。等慢慢揉开眼,才瑟缩了一下,有点想要放开,又很犹豫的小表情。 “起来了。” “嗯。”陶蒲回复完,又陷入夏有米记忆中,那不知怎么称呼她的纠结。 邹芳茵无疑是有个学问有教养的姑娘,她这辈子最大的叛逆就是爱情。生下孩子后,起初没有过多地自怨自艾,而是念着对方正在服役,耐心等待承诺的求娶。 直到, 她偶然发现夏有米不是嫁给陶向才,而是她孩子的父亲陶向荣。 这才良心备受煎熬。 既痛恨爱人的隐瞒,又为自己被动成了插足一方而羞愧。 渐渐避着人不出去,也躲着陶向荣。 整日在家养病,也更专注和严苛于对小陶蒲的启蒙教育。 有一日。 小陶蒲耐不住外界的诱惑,被姑妈领着去河边玩了一下。不巧撞见归家的陶向荣,这才让父子两个相见,邹陶二人得以互诉原委。 后来,邹芳茵依旧拒绝与爱人相见,只是不拦着看孩子。 她用自尊撑着、躲着等着。 只盼望着能行走在阳光下,向荣承诺解决好一切的那天。 可大约的病到心口里去了。 每回陶向荣看完小孩离去。 小陶蒲面临的。 都是母亲的剧烈悔恨与加重的病情。 她总一遍遍地念叨,“你要是不被他发现就好了。”“要是没有出去玩,荣哥就不会发现孩子的存在,我们不会那么痛苦。”“为什么又是河边,我们当初......”这些话宛如魔咒。 小陶蒲继承了来自外婆的优秀基因。 不仅洞察事物比常人更透彻,还显露出些不凡的早慧来。 日复一日,即便只有三岁。 小孩内心对于河边、父亲和出去玩,都有了一定的阴影。 原剧情线中,正因他被送来后的那乖巧和自觉,才让嘴硬心软的养母渐渐接受。 根据夏有米和系统的分析。 小反派其实有救的。 他太能感知到别人的需求和恶意,又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和引导他进行正确释放。 才让痛楚越憋越狠,惹到不该惹的男女主,栽了个大的。 ...... 如今,对方脑袋瓜里,想的还是如何称呼眼前人。 教养使然。 他无数次想开口喊人。 但未得到夏有米准许,不敢轻易定义称呼。便只能用一些带有指向意义的叹词,若不然就拉拉袖口,等对方询问他的想法,然后他只需要点头。 这会儿,两人呆愣着。 夏有米也正思索叫他自己什么合适。 陶蒲则慢慢回想中午的事情,只觉得内心有东西在震荡。 按设定,即便她泼辣名声越传越广,内心还是个老实人。 原不会出现畅快的动手场面。 再加上,小孩子自幼便深受传统礼教的熏陶和严格约束。 可他自己,却是最不守礼教的产物。 养母也是一个时常受委屈不自知的,从而越发压抑扭曲。 当下夏有米及时出了这口恶气,令小陶蒲得到某些启发,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呃......” “小娃儿,以后,随便怎么称呼我都行。” “......嗯?”小男孩不解。 “米婶儿、夏姨、米姐、阿姨、米姑姑、阿米、有米都行。”夏有米头一次这么为难叫法,对方是小辈,但没有血缘,身份尴尬。 叫妈是不可能滴。 陶蒲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原来并非不愿意理他。 而是对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想了想,男孩微微靠近,凑到耳边轻声道,“有米姐姐。” “诶!” 鬼机灵,夏有米嬉笑着。 原本,遇到反派幼年期,也该小心一点不要暴露人设。可这回,实在无所谓了。 小娃的领悟能力超绝,只要稍稍引导一下。 不偏执,不走上歪路,就可安心躺平啃小。 她只需表现得不太有脑子,就能完美演绎。 那些算计,上个世界实在用得太多,她很想好好无脑释放释放。 再加上这具倍儿棒的身体,把拳法练回来,能打遍全村无敌手。 她起身来到院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接下来,就看谁耐不住性子想挑衅,她可以试试自己的炼体术。 家里的食物没有太多花样,只能边动手尽量把配比调得精确些,保证更好入口。另外,也带着小反派在边上学着。早点把人教好,以后她在边上添添柴就行。 陶蒲内心很高兴,姐姐愿意带他一起玩了。 记下淘米的步骤,然后双手搅得很起劲儿。 年年也高兴,终于可以用上他们囤的食谱,将有限的食材利用到极致。 这会儿从饥荒年过来不久。 百废待兴。 政策上面,为了促进生产,允许农民拥有部分自留地。 粮食方面,虽然发现了一株“天然杂交稻”,但实现粮食增产的研究工作仍旧漫长。 家家户户都是省着粮食吃的。 夏有米是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加上就一大一小的两人,才堪堪能吃个饱。 所以,她的活计也常被惦记。 尤其, 三弟妹胡晓丹不久前才知道,这工作是因为她家陶向才没娶上那寡嫂子,才置换过去的好处之一。 那就更加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都是干着农活,记工分领粮。 凭什么她夏寡妇能多份福利!这谁能忍,还经常跟那帮学识高的打交道。谁知道是不是心早就野了,有相好专门为她打点上下呢? 她正在陶家闹着要去换工作。 一旁不到周岁的小孩哭闹着,仿佛替自己母亲出声助威。 “我可不管是不是她活干得好,就因为种了咱家分给她的自留地,才有机会显摆。” “如今就换下工作怎么了?” “你老三不好意思,我自己去找她说去!”胡晓丹气势汹汹,仿佛自己损失的不是份多几斤福利口粮的工作。 而是尊严,是她能掌握话语权的体面。 “我坚决不同意!”老三陶向才直接表态,语带愤怒和坚定。 刚结婚两年,整个人就已经失去少年气,满是愁绪和苦楚。 第133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4 现如今。 整个陶家的重担都压在老三陶向才的身上,大哥精明小气,二哥早早离家离世。 他只因为自己老实孝顺,就得无条件接受所有难题。 好不容易熬到娶亲年纪,自己瞧中了刚迁进村来的夏姑娘。他悄悄观察过,是个踏实会过日子的,待人接物都不错。还读完了初中,父母和养父都是教师,有点文化水平。 除了身世差,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伴侣人选。 甚至还想过,将来既能持家又能教育子女,他陶三是个有远见之人。 结果就因为父母要省点小钱,媳妇嫁二哥,自己什么都没有。 最最不能忍的是,又一次轻信马媒婆的花言巧语娶了胡晓丹,一切痛苦都源于此。 陶向才陷入悲愤。 一旁的陶老爷子磕着烟袋,默不作声但释放着威压,他向来是吵完后拍板的那个。 根本不关心过程。 只剩陶老太劝道: “丹丹,这不好吧。” “我家向荣的东西,那会儿,都搬回来给你添彩礼了。她们一个寡婆子一个小娃娃,工作就,就当打发人家。”陶老太苦口婆心地掰开真相,她也有点没脸再上老二家。 “打发?” “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打发给自家的亲孙子?”胡晓丹重音落在“亲”字上,意有所指。 “那个野种。” “阴森森的不敢见人,不知是不是老陶家的种呢,还这么护着!”胡晓丹不屑地嗤笑,她有儿子是底气十足,不想陶家多出个孙子来分家产。 外人休想占去好处。 在胡晓丹的概念里,即便二伯哥还活着,也是不能跟她争的。 另外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唉......” “不能这么说,谁要护着那个孩子,我们家逢年过节也不叫人上门。” “只是丹丹呐,老二家的那个工作,还是小娃儿他邹姑妈打的报告。”陶老太踟蹰着。 她心有顾虑,想好处落实到自家,可又不想担上丁点坏名声。 说起来。 老陶家在整个溪边村还算吃香的。 主要是老爷子年轻时“吃苦耐劳”,很有点脑子和机敏,也知道低调行事。 才换来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家业。 家里面,可是一直藏有金子物件。 他们可是嘴巴严实得紧,小儿子都不知道。 那时候,大儿子懂事了,没法瞒,才将人送出去“经商”。这几年顶着一个失败者的名头回村,一心啃老,陶家人还是日常照顾着大儿子,谁不说上一句厚道。 外头只知道,他们朴实还立过一点小功劳。所以在队里分宅基地和自留地的时候,能够越过有钱和有权的几户人家,得到最好的那一批。 其实,大女儿的婚事在他们精明算计之下,得了不少的好处,还是源源不断的有。 另外,老二的牺牲更是给家里镀上了烈士军属的光环。 娶夏家那姑娘,原本也是私下跟马媒婆商量过是个好拿捏的。 分出去给老二,也不会知道家里真实情况。 果然,即便把那个小男孩丢给对方,陶家不插手,那婆娘也只是吵闹两句,还不是给他们细心养孩子。 都带了一年了,将来得看人出息不,再决定要不要认回陶家。 好歹是给老二续了香火,不打搅那两人的小日子,才是对陶家最好的处理。 如今,这个小儿媳要闹。 她内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个胡晓丹原本就不是他们想要的。 只是急着为老三寻亲事。 因为已经成过一回事了,没坑他们家的马媒婆又再三保证道,虽然胡晓丹跟胡晓玉是堂姊妹关系。 但打小不亲近,不是一个思想品德。 还保证, 是个懂事能干的好姑娘。 介绍的钱不收他们家的,只是彩礼高几分。 老陶家对村内的姑娘可是都瞧不上,又担心老三真的要娶那个嫂子的回来。遣人打探了一番后,得知晓丹是个真难得的好姑娘,只是求的人太多,这才彩礼高一点。 如此, 他们立马应下这门亲事。 谁知道,这胡晓丹是个极其小心眼贪心的。 她不过是在怀上孩子前,装得太好。 一旦确定她的地位,就开始动不动威胁人,吆五喝六地吵着为孩子要好处。 尤其,老两口私下与大儿的谈话被她偷听。 得知了陶家是有家底的。 并且老大唯一的儿子也并非他亲生,全都瞒着其他兄弟姐妹。 胡晓丹也不跟老三通气,就先用自己怀着的金疙瘩闹上一闹。吓了几个长辈好一通,确定了真实性,才开始放心地作威作福。 尤其是后来二伯哥牺牲。 她仗着肚子,不仅将陶蒲丢给夏寡妇养着。还提出要回当初老二给的彩礼,就看看婆家的底线在哪里。能包容她到什么个程度。 那寡妇也是个傻的。 不仅是没有人撑腰,还全是花花架子把式。 一通打砸根本闹不到点子上,还把彩礼统统丢出了门,只留个黑白像挂着。 这件事过后, 胡晓丹是彻底爽了。 尤其是她顺利生下大胖儿子。 美美等着继承家产。 陶家老两口也爽了。 背地里的骂名全丢给了黑心肝的老三媳妇。 还有了真正的孙子。 以后将人扫地出门,只怕村民也是支持的。 能生就先忍忍多生,以后抱给自家好大儿。 ...... 可不知是哪个嚼舌根的。 抑或是胡晓丹身体恢复,逛得太远了,发现夏有米不跟大家下一片地。 经常在村里看不见她人,工分是满的,粮也照样分。 这才撬动她久违的优越。 马上自己也要下地干活,凭什么那被她踩进泥里的人还有这般好运道? 尤其是一打听,才知道是自家送去的。 而且,还是陶老三相中,提过亲事的。 这下妒火中烧。 另外,前一日还撞见自家姑婆在炫耀,有人花大价钱请她去探夏寡妇口风。 想要对方改嫁! 她完全忍不到自己想出办法慢慢解决。 生怕那寡婆既能得工作,又能改嫁去。 这才急吼吼地在家闹开! 刚开口就被自家男人和婆婆轮番劝退。 胡晓丹养出来的好气色都要逐渐变绿。 她开始连环输出。 “你们,老天呐!没一个人帮我呀!我是为你们陶家好啊!” “原是不想说的,可那个寡妇都要带你们的孙子改嫁了呀!” “什么!”陶老太听到这忍不住尖叫。 第134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5 胡晓丹见婆婆吃惊,再次得意地强调。 “你看,我好心做了驴肝肺!” “这好的工作,不该为自家人要回吗?” “老三,你怕不是心里惦记,惦记那不知廉耻的寡嫂吧?她早就想远走高飞了!就今天,我姑婆都被人请去说亲了。” 陶老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 是为了有人养孙子,才把那房子和工作继续留给他们。若是对方真要改嫁,是得想法子收回来。 “你那马姑婆,早就臭名昭着,她怎么还敢回溪边村。”陶向才冷冷地质问。 当年的乌龙风头过去以后, 马媒婆还搞砸过村里的婚事,狠狠坑了几个姑娘。 早就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 “不信?” “一会儿去老二家问问就是。”胡晓丹确实不敢保证,她的姑婆没几句实话。刚开始也是有怀疑才没拿这件事去起头。 实在被陶家人拒绝给气得,才拿对方改嫁当筹码。 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陶老爷子拍板。 “吃完饭,你和老三家的去一趟,看一下蒲小子。”他用烟杆有规律地敲着桌边,表示结束谈话。 “哼!” 胡晓丹满意了,对着院子喊道,“果儿,爹娘喊你做饭了!” “知道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厨房传来。 “啪啪。”胡晓丹鼓起掌来。 “我们家小姑子教育得好,保准将来许个好人家。”她准备再哄哄老两口,让他们支持自己换工作。 谁知,这又戳中两人痛处。 陶果儿如今可是二十一岁,跟她二嫂一个年纪。 若不是陶老二不成器,自个儿立不住脚,也不会耽误他小妹嫁给部队领导的那门亲事。 人家得知他牺牲,赶忙把亲退了,不能交换共同利益的事,有几个人愿意。 午夜梦回。 老两口都在数落他,为什么不晚上几个月牺牲? 那样, 小女陶果儿的亲事,也能成为他们的骄傲之一。 如今,只能砸在自家手里,成了她三嫂使唤的小丫头。 若不能卖个好价。 他们宁愿留在家里,可不兴那许给鳏夫或老头的做法。 失了体面。 ...... 陶老二分家的位置比较偏远。 那时考虑到自己常年在部队,不想占了家里的好地基,就置换给了老大和老三。 家人总说大哥可怜,在外做小买卖被骗得什么都不剩。 所以,两个弟弟都做了让步。 一家人在爹娘的特殊教育下,是诡异地团结。 夏有米的身份也是人尽皆知。 她是附近一所农校的新老师带来村里住下的。只不过,并非是这个老师亲生的,而是受已经离世好友的托孤。 在夏有米的记忆中,父母亲就是一对普通的教师夫妻。 母亲很早就离世了。 在她初中毕业那年,父亲也突然离世,不知什么原因,没见着尸体。 当时,校长领来父亲的好友顾老师,带着浑浑噩噩的她办理了手续。 然后,夏有米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跟随顾老师来到了溪边村定居。 他在农校任职,夏有米就在家待着。 刚刚落下户头,她还准备读高中呢。 就又一次收到噩耗,顾老师也走了。还是在一口巨大的井里发现的。书记和主任只说是意外,当时顾老师正在搞研究,一不小心就滑了脚。 那处又偏僻,水又深的,实在正常。 当时,这件事处理得很低调,村里都还有很多人不知情。 只当是莫名来了个孤儿。 见她老实还被分了田地,不是没有人起心思,是陶家人下手快,许是其中也有人在推动什么。 暂时不得而知。 现状是, 夏有米16岁就匆匆嫁了。 独守小家4年,养娃1年。 “这里头,疑点不少呀。”夏有米跟系统分析原先的经历,对人物进行揣摩。 刚刚和小陶蒲吃完晚饭,一起坐在院子乘凉。 还顺便思索着往后生计,她要有自己的安排。 另外,试验田这个工作,也是处处透露奇怪。 “感觉......” “这个活计,是她自己争取的,与他人无关。” 夏有米这记忆中的自己。虽然情感成分不多,瞧着就是一个原先普通木讷,但被生活逼疯后,开始用泼辣武装自己的女人。 可是, 陶家真有那能耐吗? 且不提顾老师本就在农校任职,且在农校“牺牲”。 即便是为了补偿一下她,给个干活的位置都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她的行为不像普通农妇。 时不时接近当初顾老师的同事,或者,往大井的方向瞧去。 似乎在找机会探寻一番。 经历了几个世界,夏有米也总结出部分穿入规律。 她和原书设定好的角色,虽然好像没有其他灵魂,本该是完全一体。 但其实,她接受了记忆,却不会接收到过去夏有米的思想。 仿佛只是在跟年年观看一段过往,掌握本身的技能和口音,但无法得知“她们”原先的所思所想。 很多的行为用意,如果书中没有描写的部分,记忆中也没明确说出。 那,就只能通过行动倒推逻辑了。 总不可能。 这十里八村的,找不出几个细心,又能干活,吃苦耐劳还老实的人? 就非得是,从前一直读书到初中,嫁人后才下地跟禾苗打过交道的,存疑的先天种地小天才? 咚咚—— 正在她越想越远的时候,一阵阵不算太客气的敲门声响起。 “是胡晓丹和华菲。”年年报数据。 哦,她的三弟妹和便宜婆婆是吧。 那就是来者不善。 小陶蒲已经警惕地望着大门,门闩随着敲动的力道抖动着。他没有说话,等待夏有米指示。 想了想将来陶家对小反派的做法,夏有米四处寻趁手物件。 最后从灶房扒拉出一根废弃铁勺,手柄处还是光洁完好的,也不重,前头有点破损的缺口,算是有点杀伤力。 然后将陶蒲抱来,低声交代道:“拿着,如果有人敢对你动手,直接往对方腿上招呼。” “好!”男孩点头,拿铁勺上下挥动,很快,不仅掌握了手感,还找到低调使用的方式。 用铁勺子挖院内泥土玩。 不容易被人警觉。 夏有米内心赞叹,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武器储备。 有门挡着,他们俩根本不急着迎敌。 再次活动了筋骨。 只觉得力气足够,但是韧劲儿和柔韧度还不够,可以针对性训练。 第135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6 末日后期, 闲时她可是对炼体术这方面稍微做了研究的,还有人亲自示范。 如今一打二不成问题。 等外面叫喊了好几轮,附近的村民都凑过来,已经将上午发生的事简单给婆媳描述了一遍。 夏有米才慢慢悠悠地。 正好卡在胡晓丹骂着,“藏野男人心虚了吧!”然后泄愤似的用力往前推门的那一瞬间。 迅猛地抽走门闩,再往边上一躲。 “啊——” “砰!” “嗤。” “弟妹,这是干什么。还没过年呢就行大礼!”夏有米在旁边倚着笤帚嘲讽。 “哎哟!”陶老太来不及多指责,想先把地上的儿媳扶起来。 可这一抬身子,才发现老三媳妇鼻子磕出血,还含糊不清地骂着又痛哭着。 门外有人远远地看着热闹。 还有人往回跑,像是报信。 “我可没动手,你们叫门,我就正常开。”夏有米大声喊着,怕吃瓜群众听不清。 “谁叫弟妹手劲恁大,把自己摔这么狠!” “哇哇哇!”胡晓丹哭嚷着。 “你,咋回事!”陶老太刚想说句公道话,就被夏有米打断。 “蒲儿他奶奶,弟妹不会要讹我们孤寡两口子的医药费吧?”夏有米一蹦三尺高,还拿起笤帚扫出些灰尘,又慌乱地检查自家门板,左右倒腾着,瞧起来不大正常。 这会儿,胡晓丹才终于回过神。 她实在磕狠了,总觉得口中有股血腥味,也许是牙都掉了。再一看眼前的泥巴混着石子的小院,实在不知怎么怪对方。 只能顺手捡起了一个磕到她的,瞧着模样规整的石子挥动,表示就是你们家的错。 “呸,赔......” “什么?呸!你可别呸在院子里,吐口水请出去。”夏有米装作上前拖人。 定睛一看,嘿! 胡晓丹拿的那块石头,正是平日陶蒲收集那堆里的模样。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陶蒲,见对方还在挖着土,那动作,怎么有点像要把铁勺给磨得更锋利些。 希望是她阴谋论。 胡晓丹不想夏有米碰到自己,连忙借着陶老太的劲爬起。然后靠在另一扇门上,指着夏有米的鼻子哇哇叫得很是难听。 “赔!呜呜,你赔工作!”尝试说了几次才说清。 夏有米先是装听不懂。 胡晓丹真的很事业脑。 即便是额头破了,流鼻血了,可能还掉了牙,满身狼狈。 却还第一时间想要利用此事,让夏有米把工作赔偿给她。 她这话一出,就道出了过来她家的真实目的。 连一开始准备的看望陶蒲的借口都没有用上,外头议论声嘁嘁喳喳的,都在等着看自家人能不能把这件事给理明白。 关于夏寡妇工作一事,可不是头回有人盯上。即便是村里某干部亲戚,想顶上的。 最后也没成。 这回对上坏心眼出了名的胡家姐妹。 只会胡乱耍疯的夏寡妇怕是遭不住。 外人可管不了自家事。 “赔什么?我干得好好的!”夏有米“趾高气扬”。 “噫——”群众里传来唏嘘,这话显然没有怼到围观村民的爽点。有些嘴巴利索已经在虚空对骂,人群后藏着一个人偷偷摸摸地。 “赔!” “赔她工作!” “是马媒婆。”系统在脑海调出画面,这人趁乱喊着,喊完就马上换一个人身后蹲。 她根本没有离开溪边村,找了一户熟悉的人家,先带她去村医务室,把那高高肿起的腚用了药。 原本还计划要着找时间带人来砸门。 就听见自家侄孙女带着婆婆来叫嚷,媒婆离得不远,耐不住瞧热闹的心还是来了。 听见缘由,自然是要替胡晓丹说话。 “老二家的,我们先进屋,关门说吧,别让人看自家笑话。”陶老太不想把事闹大。 可,围观群众不允许呀! 他们甚至还大老远把陶家另外几人,有陶向才、陶果儿、陶大哥家的媳妇和儿子都叫了过来。 说什么胡晓丹打上门了。 两个婆娘打得老凶,满头是血,就快不行了。 赶紧去主持公道呀! 谣言是越传越离谱,但就是没人去给村长和大队长报信,只是为多看一会儿笑话。 他们都习惯了这种只煽风不点火的冲突模式。 觉得闹不出大碍来。 “蒲儿他奶奶,现在是弟妹在压着门。”夏有米拿话刺她。 “你!” 转头望见胡晓丹,还真的吐出一颗牙。 这下,她的神经绷不住了,上前就要扯头发。夏有米用扫把尾端就轻易将人扫落,根本没使上力气,在外人看来,像是她情急之下挡住人。 “呜呜!啊!”胡晓丹发狠,左右张望,拿着手中的石子,就朝夏有米扔去。 年年早在她起手前就预警。 夏有米自然轻松躲开,还扯着嗓子喊:“胡晓丹发疯啦!” 说着,还往门外跑去。 她准备将马媒婆拖入战场,上午的教训显然还不足够。果然,陶老太根本拦不住上头的胡晓丹,反而被她撞了一下胸口,倚着门,自己开始哎哟起来。 “你......别破!”胡晓丹牙齿漏风,每说一句话就要怒气值上升一点。 夏有米故意往马媒婆的方向跑,配合系统的精准定位。在胡晓丹追上来,围观群众让开路,马媒婆无处躲藏的情况下。 完成一记高难度动作。 她假装要吓得跌倒了,半伏在地上,趁对方追得上头,伸脚就在诡异的角度一个滑铲。 再配合支撑住笤帚带起的尘土,动作被掩盖。 “啊啊!” “哎哟!” 只听见,两声杀猪般嚎叫合奏。 马媒婆往胡晓丹身上倒去,对方用自己体格强行反转。狠狠将马媒婆垫在了身下,后脑勺重重磕向了地面。 胡晓丹双手撑地,再次磨出血。 而头晕眼花的马媒婆,被自家已经健硕不少的侄孙女给压得胸闷气短,脑壳生疼,大腚更是伤上加伤。 “咋这么不小心。”周围人笑成一片。 就连小陶蒲也拿着铁勺躲在门后面,不自觉弯了嘴角。 “唉,我扶你起来,怪姑婆腿脚不好。”夏有米准备拉起对方,还不忘一手握住笤帚,准备随时补刀。 “诶!都来搭把手,我弟妹不肯起。” “好!真沉啊......”众人七嘴八舌将二人拎起,一时半会儿也该吵不起了吧?得去瞧瞧伤口。 可胡晓丹不甘呐! 第136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7 她瘫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只把目光看向远方,期望有人来替她出头。 整个村子,要说胡晓丹和夏有米两个新人,自然是后者融入得更好。 老三家的刚嫁进来不久,就诊出有了身孕,从来都是不拿正眼瞧人。反而没有发疯前的陶老二媳妇,那是乖巧又懂礼貌。 即便是后来闹起来,大多数的小媳妇私下里都是同情她的遭遇为主。 再说,也不凶外人,都是谁招惹了谁挨骂。 这会儿群众解气了。 “老三!”胡晓丹发出撕心裂肺的爆鸣。众人随着她的视线望去,远处几个小小的人影正往这个方向赶,还把医务室的大夫拖来。 眼神好的也瞧见了,正是陶老三等人。 人还没站稳,就被这景象给震惊到了。 怎么都像是马媒婆和胡晓丹打得两败俱伤,然后还有自家老娘在旁边捂着胸口。 夏有米已经退回到院内,拿笤帚警惕望着。 “大夫,先给我老娘看。”陶向才给出决定,然后走向胡晓丹,扣住对方的两只胳膊就将人给轻松拎起。 “老三......” 马媒婆已被自己的熟人给搀扶到了树底下,哎哟哎哟个不停。 “嫂嫂。”陶果儿看完自己老娘的状况,跟夏有米打了个招呼。 夏有米点点头,并不开口。 这个小姑子算是个明白人,但无法反抗自家父母的强势做派,命运多舛。 那头还在小声告状,泪水和血水糊成一团。 陶老太已经在小女大媳的搀扶下回了陶家。 她心里阵阵懊悔,就不该直接带人过来的。那个马媒婆虽然的确在村里,但显然根本没有讨着老二家的半点好,有邻居悄悄告知。 那老货上午就被赶出了门,听说要对她家孙子动手,然后被疯寡妇轰走。 如此看来,改嫁根本是没影的事。 让胡晓丹吃了亏,得要闹个没完,到时候惹出动静,被人盯上可就不妙。她要赶回去告诉老头子,不能光好日子过久了,就忘记该低调。 这头陶老三听完事件始末,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他看了看一大一小的两人。 齐齐带着疏离和敌意,手上更是握紧武器,随时准备跟他们开架似的。 “嫂......” “嫂什么!”胡晓丹不满。她反拧着陶向才的胳膊,逼迫对方拿出威严,将这两个人教训一番。 “嗤——”夏有米又打出一击讥诮。 “你!老三,今天不出气,我明天就带金娃儿回家。”胡晓丹被疼痛和羞辱冲昏了理智,无法仔细思索对策。 只想立马反击回来,加倍讨回自己的尊严。 她自幼在胡家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因为祖辈的关系,大家明面上没人敢说一句她不好。即便是胡晓玉堂姐,也只个惯会耍心机的,根本打不过她。 装模作样快两年了。 如今,恨不得直接撕烂对方的嘴。 “嫂子,是晓丹不懂事......”陶向才的话就是助燃剂。 终于引爆了那根弦。 趁着众人还没反应,她也没先发出声音再动手,一个箭步飞快朝夏有米的脸抓去。 突兀到周围人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甚至,陶向才还只握到媳妇儿一片衣角。 有人捂眼不敢见证。 “啊!” “咚!” 还是那把稀稀疏疏的笤帚,这回不攻下路,直直迎着对方的脸盘儿扫去。 带上十足十的力道。 胡晓丹躲避不及,直溜吃上了那一嘴的刺。她被糊到地上,还不忘反击,抓起一把的石子就朝夏有米和陶蒲的方向扔去。 大笤帚尾巴被她挥舞得像是球拍。 不少石子都打回到了胡晓丹身上。 陶向才已经上前将人制住,自己的脸上也挨了好几道抓痕。 混乱中只听见哐啷的一声。 在夏有米的掩护下,陶蒲居然顺势将铁勺往胡晓丹手上敲。他脸涨得通红,上面还有擦伤的痕迹。看样子等光明正大反击这一下很久了。 “还敢动手不!还扔孩子!跟你姑婆一个德性!”夏有米见陶向才护在胡晓丹身上,一个大男人能扛,也就不再收着力气。 她抡着“武器”一下一下打。 陶向才死死忍着,他想挨几下子,向二哥赎罪。 “有米,马媒婆想跑。”夏有米听到年年的报信,也不恋战,换了一根竹竿,就往门外跑去。 正巧撞上想要溜走的马氏。 眼见自家的侄孙女婿也不是来帮他婆娘撑腰的,马媒婆就想溜。 当初嘱咐她探口风的那人。 钱已经给她了,赚这一笔抵得过三份说媒钱,早就可以直接走。大不了就说夏寡妇不同意,还骂了人家,最好是引那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来报复。 她想得很美好。 但是,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大腚再次传来剧痛。只觉得今天是犯了太岁,怎么能被人伤一个地方整整三回的。 扑通—— 夏有米没给对方反应时间,先朝中间来一下,又对准她腘窝来一下。 直接让对方原地跪下。 大夏天的,都穿的薄,这一磕老腿是难受了。 夏有米也不留在原地对峙,直接转头回院子,看看这边的情况。 地上两人仍像苦命鸳鸯似的交缠。 胡晓丹的泣声都逐渐平息。 陶蒲在一旁严密监督,只要有抬手抓石子的迹象,就用铁勺敲下去。 围观群众在院子外面,还以为小孩只是蹲着玩闹。 夏有米的脚尖对上那两人,丢下一句“滚吧。” 就拉着陶蒲洗手去,不理会外头的哭天抢地。 等他们自觉没脸,刚刚灰溜溜走出门。夏有米就利索将大门给关上,过了几秒,只听见咚的一声,伴随着越发惨烈的哎哟。 年年在脑海中播放胡晓丹不甘心踹了一脚门,随即被自己的力道给震麻了小腿。 远处还在交谈的几个邻居嘻嘻笑闹开。 都等不到第二天上工,直接各家各户串门来,将方才的笑话传递给各个老姐妹。 陶老头在家气得砸了烟杆。 对着进门的小儿子就是大喝一声跪下。 胡晓丹被陶果儿搀到房里,小心地处理伤口。 她看不到,门外,老三正在承受陶家的家法。其凶猛程度远不是夏有米几下子可以比较的,老太只是递过去一块竹片让儿子咬住。 不许叫唤出声来。 特制的马鞭涂满药水,抽起来既疼,还止血。(1) 第137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8 陶老头眼珠暴起,那气势根本不是普通农民所有。 抽人的动作凶戾又带着分寸。 陶向才的背脊一点点弯下去。 是他们一直将这个儿子保护得太好,见不到外面的险恶,以及他们家面临的危机。 他管不住自己老婆,就是该受教训。 这一切, 被门外的夏有米通过系统画面看见。 她心惊肉跳,转身悄悄离去。 原本是想趁夜色,溜达溜达,摸一下村庄的位置信息给系统。 顺便还胡晓丹踹大门那一脚。 谁知仇没报成功。 还发现陶家不为人知的一面。 原书对他们的描述不多,只知道家人对陶蒲不好,一直是跟着养母独居。 养母总是受欺负。 陶果儿算对他们有善意的人。 不过后来牵扯到知青事件中,过了好一段苦日子。 后来还是陶蒲帮了一回小姑,让她顺利离婚,才能安度晚年。 其他人物,则几乎没有描写。 也不知是福是祸。 ...... 第二日, 夏有米起来先热身,给足一整天的元气,就去到了照看的试验田基地。 如今正是水稻抽穗期,也是决定产量的关键时期。 需要细心打理根叶,注意田间灌溉情况,根据老师指点,适当补充肥料或增加叶面营养,防止早衰。 试验田的使命远不止高产,还承担科研任务。同时,需具备广适性,能普及给农民增产,还得适应不同种植环境。 像夏有米这样打理的人,还有好几个。 大多是研究员家属或学生。 他们一定程度上掌握了技术要领,更能察觉出科研方面的价值变化。 一直忙到了大中午, 遇见几个眼熟的人。 身体几乎弯曲到九十度,拿着放大镜和镊子在田间逐穴逐穗的检查。 他们的重点是观察花药。 在夏有米的记忆里,这样的场面近年时常能看到。 她也蹲下身瞧着眼前的稻穗,可惜她的知识库内农业方面不够深入。 末日的研究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她通常是提供水滴和比对数据的人,研究的细节并未插手。 另外, 数据样本过于庞大,只能求助系统。 “年年,你能分辨出不同吗?” “有什么特征?” “唔......目前应该是,花药不开裂。”夏有米指着一株刚开花的稻穗,简单比划了一下位置。 正常植株刚开花时,花药蓬松,颜色鲜黄,轻振会产散出大量花粉。反之,就是研究员寻找的雄性不育植株。(1) 系统确定了位置和特征后,就展开了对这一整亩稻田的搜索。 未来产物的效率不是盖的。 很快, “找到了!”一声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有米,找到一株!”系统的提醒紧随其后。 确定他们发现的是同一株。 夏有米跟随周围人的步伐跑去观看。 教员兴奋不已, 高举起自己的发现。 “是洞庭早籼!”有人在一旁记录着发现的时间、地点和品种。 “好!” 众人纷纷鼓掌庆贺,为科研工作的突破高兴着。 高兴过后继续忙碌,教员和他的助手们采集了部分花药准备带回去,用显微镜检验。植株需要进行保护,以待进一步研究。 夏有米也有幸凑上去瞧,一旁的助手还解释着这株有多重要。 “有米,还找到一株。”系统再次提醒,并标识出位置,正在她照料的一片品种为胜利籼的地里。 这下,她开始主动询问,“这就是发育不完全?” “对!给你放大镜瞧瞧。” 夏有米没接,直接道:“我不用那个,瞧得清。” “这么厉害!” “嘿嘿,天生的。”夏有米面无惭色。 过了一会儿,她好似想到什么,抓着助手的袖口就激动道: “同志!这种我见过。” “什么!” 正准备回去的教员都转过身来。 “什么时候?” “就我看的那片地里,还在呢,瘪瘪地不大精神。”夏有米装作老实人。其实上个世界后,她的演技就已飞速进步。 这会儿,瞧着就是一个发现宝贝的朴实农妇样儿,还带着对自己好眼力的自得。 几人怔愣片刻,立刻起身,打算跟她去地里瞧瞧。 “来!就是这!”她来到年年标注出的位置。 教员上前,细细瞧着,几乎不用严密分辨,这株的特征十分明显。花药较小而瘦瘪,呈白色,全部不开裂。 “是的!就是这个!” “这是完全雄性不育!”助手在一旁飞快地记录数据,另一人立马反应过来,对着夏有米就是一通实在的夸奖。 “嫂子,你帮了大忙。” “哪里哪里!”他们敢表功,她又哪敢认领。 这原本就会是他们的成果。夏有米多句嘴,也不过是希望能发挥系统的作用,将研究进程小小推动一下。 这项难题,能越早被解决。那么,人民能更早地摆脱饥饿的困扰。 “嫂子,莫谦虚,你这眼也太利了。”教员妻子也在一旁附和。 “它长得怪,今天个又碰见你们说它有用。” “这才想起来呀!” “同志,还有啥样的,我可以帮你们找找。”夏有米主动领下这份差事,希望他们的精力更好地放在实验和研究之上。 “一会儿跟我们回去!”教员妻子邀请着她。 “对!我那有一些图,可以给嫂子参考。”助手在一旁补充道,黝黑精瘦的身形,满心满眼都是活。 “好!” “说什么呢,嫂子跟我们回去是吃饭!记名,表功劳的!” “走,一会......” “不要客气,不用表什么功。” 夏有米连连拒绝,但还是跟去了农校。到地方,不仅认真记下目标物,领了一个本子。还吃了顿便饭,明确好自己接下来的任务。 就趁着日头回去休息一阵。 陶蒲已经自己吃过东西了,他学东西很快,夏有米给他放权,家里的食物都可以取用。他就不仅给自个儿填饱了肚子,还给夏有米留了午饭。 问过才知道,添火小常识,邹姑妈教过他。 另外,夏有米出门前,留了火苗温着早饭, 从前, 只是不敢轻易动家中物件,才没被她发现,望着碗里像模像样的稀粥,含泪喝了一半,不能挫败小孩的热情。 眼下,还有更艰难的时候,她不能出去闯。 既然碰上这个小组,就先踏实地以农为本, 帮忙过了这关。 第138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9 几天后,邻村偏远的铁匠铺子。 “xx的,你说什么?不嫁老子?”一阵粗砾混合着粗鄙的嗓音响起,还伴随不礼貌大咧咧地呼气声。 砰—— 重物随着愤怒砸下。 “是的......铁老大,那寡婆子还,她......还骂您癞蛤蟆吃天鹅肉!”马媒婆悄悄放低音量,说完又害怕地躲开,生怕被牵连。 对面的人体格健壮,手臂肩膀肌肉发达,手有着几种形状的老茧,围着一张皮革,脸上有疤,身上还散发着浓厚的金属味。 这是目前少有还能个体经营的铁匠铺子。 铁匠师傅也是老板,自己带着几个学徒,忙完集体劳动来搭把手,日子比大部分人过得滋润。 只不过,脾气古怪。 总是把客人给骂走,下回再来,突然又态度变好了,平日里农具有什么特殊锻造要求或修理,也是愿意上门处理的。 这人声誉好坏参半,一直养着残疾弟弟,还算厚道。 面对马媒婆滴溜溜转的眼珠子,以及明显诋毁的话,铁老大并不完全相信她说的。 “钱拿来!” “什,什么?”马媒婆捂紧口袋。 “说媒的钱,你搞砸了还想吞,不怕噎死啊!识相点!” “老,老大,是那寡妇不知好歹啊!老婆子我再帮你保一门顶顶好的亲事!”马媒婆谄媚至极,只要给她机会开溜,什么钱也不可能吐出来。 “不用你找,她不同意就算了。”铁老大伸出手,再次强调还钱。 “这,老大,她还打人啊!” “我这是帮你查出了一个坏人,没有辛劳,也,哎哟,该有苦劳呀!”马媒婆退着往外走去,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就知道这钱不好拿。 可,人性就是贪。 也不想想为什么,对方不找自己村的媒婆上门,表示诚意。 而是让你个得罪过人家的去。 自有他的目的在。 铁老大眼疾手快,先一步关上了门。抄出自己最趁手的刀,还磨出响声阵阵,威胁着这个没躺几天,就为多套一份钱,想换个人促成亲事的马媒婆。 “嘶。” “老大,我还钱,我今天没带身上,回去保准给您送过来!” “哐当!” “自己掏吧!你老马氏的习惯,我还是知道的!”铁老大不想废话了,直接示威。 “......” 马媒婆被掏空口袋丢出了门,她作孽太多,确实是习惯了把好处统统带在身上。时不时就要出去避风头,没有固定居所。 这回真的亏大了。 药钱都没讹到啊! 等四周恢复清静,铁老大关紧门。 从铺子走到院子,再进一个隔间,里面坐着一个人,比他瞧着年轻,但气质却更加沉稳内敛。 双腿上,即便大热天也盖着毯子。 “老大,没成。”铁老大恭敬地说。 “知道了。” 轮椅上的真老大挥挥手,示意铁匠出去。 “是!不......不过,老大,我们有没有可能找错了人?”铁匠困惑着,思索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公安或老师,其中之一。” “你说,有比她更符合的?”轮椅老大抬眼,里面盛满了汹涌的杀气。 铁匠犹豫着,其实他曾经见过夏有米本人,对方完全不像那种家庭养出来的。 “那老师,不是死了吗?” “这不是更说明早有人盯着他,惹到的又何止是我们。” “呃......” “也没见她好过多少呀,那姓顾的可能根本没交给她?”他们早就翻过了夏有米和顾老师曾经住过的地方,一点埋藏的迹象也无。 若嫁人了带到陶老二家,就更不可能。 那么大点院子,每一寸地都挖找过了。 “再说,老大,即便没找错人,可老话说祸不传给崽,咱的仇也报不了呀!”铁匠真的习惯了这个安稳的生活,渐渐被磨平棱角。 有时候望着别人一家子,还有几分羡慕,只要有钱,人还在,干点什么养活自己和媳妇不好。 他也不小了。 还真的想过要是寡妇同意改嫁,该怎么让老大平息仇恨,跟他们过日子。 可惜。 “哼,谁说报不了,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些人,统统都得死!”说完,他双手握拳狠狠砸在轮椅边上,手痛比不过心上的痛意。 “老大......” “别说了!即便不杀她,人留给了你玩。也要找到东西,再给我吐出同伙!”他再怎么样,也心疼这个傻大个子。 他不是不知道兄弟已经淡了复仇的心思。 可他不能断。 午夜梦回,尸山血海。 “知道了,老大,我老铁永远是向着你!向着兄弟们的!”铁匠立下保证。 出门抹了眼泪。 门内传来老大的嘱托,“你亲自去一趟。” “咳,是!” ...... 溪边村,夏有米这几天已经把所有的试验田都翻了一遍。 不明白的只以为她在闲逛。 实际上,系统快烧冒烟了。 水稻抽穗期只有七到十天。错过了就要等下一季,为了完善实验,都是尽量挑不同类型的去寻找。 其中还有一些“假”的,只因气候或是水源地理位置导致。 前前后后,甚至扩大范围,路过了别人看护的试验田或者农户的自留地。 总共查了两万余株穗,五个品种找出十株雄性不育植株。 根据她所能涉及到的范围,以及排除掉完全一致的样本。 她一共报给研究小组七株。 加上他们又寻到一株的和那天发现的两株,一共是十株,足够实验研究。 为了符合人设。 夏有米时不时给大家露一手她的鹰眼视力。众人也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 整日早出晚归,晒得黝黑。 终于忙完这个阶段,只等一个月后成熟期。 回到家, 她找人定的一批竹片到了。简单吃过晚饭,就带着陶蒲对围墙进行加固,这里家家户户都是高围墙,轻易是看不见院内的情况。 但总有些不信邪的,偷鸡摸狗爱翻墙,她只能多点防护。 在围墙下挖条浅沟,然后密密麻麻插上竹片,既能养一点藤蔓植物观赏,也能给盗贼一个猝不及防。 陶蒲边听边学习着。 这段时间,反派总是跟着她晨起锻炼,夏有米也没拦着。 偶尔矫正一下姿势,别给练歪了。他们现在是友好合居,谁也无法离开这个家独自生存。 那不现实。 第139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0 陶蒲的自理能力强得不可思议。 许是,邹姑妈送来之前教过他。能自己动手的,绝不哼哼。 夏有米随口说一句要点,下次回家就能见他独自生火煮饭。 而且阅读习惯极好,当初邹芳茵过世,大多数的书本都让邹姑姑给悄悄送来。 全部存放在地窖里,隔段时间给他换一批就是。 自从两人分工明确。 陶蒲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也就逐渐放轻松起来。夏有米本尊没过来的一年里,他们都是互相冷漠着不交谈,只是重复着过日子。 偶尔还是悄悄看书,怕刺激她,从而想起自己父母的伤害,真的丢下他不管。 好在,从始至终,夏有米都没迁怒到小孩身上。 她的关注点从来不是那个一点都不喜欢的男人,和一个文艺上脑的可悲女人。 自己的养父和亲生父母,才是毕生追求的真相。 夏有米经过十天的摸索,基本上,是确定了养父死于谋杀。而那些人从他到溪边村,进入农校开始,就迫不及待地盯上了他。 并且很快,执行了灭口。 而记忆中,家里被翻过,也许不是陶家人或者盗贼。 现在,那些人又出现了。 开始盯上了夏有米。 农校事件是从老员工闲谈中套话,而她被重新盯上,则是陶蒲告知的。 他说,有人要找她,隔着门陶蒲回复夏有米上工了。 对方就离开了。 又一日,大概下工时,又有人找她。但夏有米跑远了点,没及时回来,对方又走了。 根本没有留言说来过,也不询问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只想碰碰运气。 这就不寻常了。 要说奇怪,陶家也是,受了那种气,根本没有再找她算账的意思。 她的精力全放在水稻。 也是闲下来的这一刻,才串了起来。 可等夏有米两人将整个小家都翻新,各种防护措施和“武器”都安排到位后。 反而没等到那人登门。 又一个多月过去。 进入水稻收割期,整个大队全都忙碌起来,家家户户都下地干活。 夏有米依旧负责试验田的收割,在几次报数后,组长还发现了她的准确性。 一番讨论过后,让她当测产员。 原本的测产员是男性,总觉得有使不完的牛劲,想着该下地割稻谷才爽快。只不过他算数好,才被迫守在一旁记录粮食数据。 试验田的精确性可是尤为重要,这下,细心和算数问题完美解决。 夏有米总觉得这活计似曾相识。 但不用常弯腰,也算对自己好。 为了加速进程。 在这一批水稻收割后,先前选的十株特殊案例,就得立马挑出成熟早的种子进行“翻秋”播种。其余地则留在次年春播。 又是好一番忙。 等真正闲下来,已经到了冬天。 这里的秋很短,寒意来得很快,从地理位置上,好像专门迎接来自西伯利亚的冷气。 当然,他们这里偏西了一点点,并被群山环绕。 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井底”地形,且土地平坦肥沃,对于水稻种植非常有利。 他们在教员妻子吕珠的帮助下,提前备好了过冬的物件。 这里没有火炕,夏有米自己动手打磨了一个火柜子出来,将烧的炭放底下,脱了鞋坐进去,再盖一层薄薄的被子,就整个人活了过来。 配张木板盖子,还能当小床用。 陶蒲不干活的时候就喜欢猫在里面看书,还不太想出来。直到跟他科普熏久了容易变傻,才注意着使用频率。 平日大多还是靠一身正气取暖。 或者是跟她备年货,活动开了就不冻手。 小日子还算平静的。 她们大队不算困难,至少家家户户粮食跟上了。收成一好,这肉也分得足。 大队里冬捕的时候,家里没有青壮男子,又不认同她下场。 就只能逮着这点猪肉腌不同风味去熏制。 她还灌了一些腊肠。 某个冬夜,门被叩响,开门后见不着人,才发现地上用草绳捆着几条大鱼。 她也不客气,从系统那知道是谁送的后。 就心安理得地收下。 趁着腌料还有,把陶蒲拖起来,两人直接处理了一起熏制。 考虑到自己富余一点点的陈米,就悄悄酿了两坛子甜米酒,陈米中水分少,淀粉量高,酿酒产量要高一些,不会浪费。 也是这猫冬的日子实在太美好。 猛然间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惬意地奖励奖励自己了。 她索性做起了粑粑。 从前是“蒸饼”,但口味和做法都不太一样。 换来的干蒿子叶和糯米粉揉制,她不喜欢包了馅的,陶蒲喜欢,两人就各搓各的剂子。 等蒸的煮的吃腻了。 夏有米开始小小地“奢侈”一把。 把剂子团压得扁扁,放适量油,小火煎至金黄再翻面。 陶蒲上次随她做火柜,给自己弄了个小木凳子,走到哪搬到哪。 最常去的就是厨房。 他们紧盯着锅里唯一一个粑粑,生怕火候太大煎煳了。等香气四散开,夹出锅的时候,夏有米还不经意间瞥到未来大反派在擦着口水。 “凉一会儿再吃。” “嗯嗯!” “我们继续!” “继续!” 等攻克了这道难题,他们又开始研究烤糍粑。 好像这里家家户户都会这道菜,可夏有米本人却始终无法掌握这个度。 捶打的过程就很不对。 烤出来不是太熟太硬,就是太生太硬。 还几次被烫到。 把陶蒲逼急了,他自己抢过小火炉的控制权。又因烧火钳子太重,还捡来两根小竹片子翻动烤制。 终于, 在夏有米捶糍粑捶出肱二头肌后。 他们吃上了色泽诱人,外酥内糯,口感层次分明的烤糍粑,撒点糖上去会更美味。 还给教员两口子和助手都送了点。 一个不小心,夏有米和陶蒲双双吃到上火了。 他们又开始紧急降火,不断喝水,顿顿都是大萝卜和白菜,还用一点腌货跟村里人换了几个雪梨。 好一番闹腾。 其实冬天队里也有集体耕种或是各种修建等。 不到过年那几日是闲不下来,但她没参与种油菜那些活计。 一是,农校这边给了她额外工作,拿些数据进行人工测算,收入不缺。 二是,想减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情况,组织妇女学习是能不去就不去,降低出现意外的概率。 可是,有些意外会自己找上门来, 避无可避。 第140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1 笃笃—— 除夕前一晚,门再次被叩响。 “是个陌生人,没在这村见过。”系统给出提示。 见高大男子的面色还算平静,夏有米出声问道: “谁呀?” “找人。” “您找谁?” “我,找夏同志。”对面斟酌着用词。 “您,有什么事?”夏有米继续反问,她这个附近没有紧邻的村民,大多相距十几米。正常地交谈声不会惊动别人。 “我就是见见她,想来提亲的。”铁匠说明自己的用意,已经察觉到跟他对话的就是本人。 终于撞见她在家,自然不能错过。 夏有米从系统画面中确实能看见对方拎着好些个年礼。瞧着还像模像样的,算比较规矩。 这时陶蒲也来到了身边。 示意她,这人就是之前多次叩门的声音。 对方目的不明,还可能提供线索。夏有米稍做犹豫,反问道: “就你一个人?” “我家还有个弟弟,他腿不方便。”铁匠只以为对方问家底呢。 “马媒婆的你请的?”这句话就带上质问的语气,稍显不客气。 “是,是的。” “哼。” 夏有米拉开门闩前先让陶蒲进屋。 她自己直面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打理得还算整洁,但难掩身上的金属气。 “你请的媒婆,上门要打这小子。” 铁匠迎面就是一顿质问,还来不及细细打量起对方,就开始冒冷汗。 “我,我把钱讨回来了。” 说完,他又想后悔自己那么答复,浑身难受。 “我不改嫁,你回吧。” 铁匠抬起头,眼前人神色很坚定,瞧不出多余的情绪。但双眼亮亮得很好看,仿佛有种吸引力,一时让人忘了回话。 好歹进入冬季夏有米肤色养回来不少,底子透着健康。 “喂!” “诶。”铁匠被惊醒,左顾右盼试图缓解尴尬,然后就望见了一旁的厨房,顶上挂满了年货。 周围物件不仅齐整,还充满巧思。 满满都是生活气息。 是他所向往的气息,向往的过年。 可越是明白这鸿沟,就越想抓住。甚至眼眶一热乎,他哑着声音问道:“能,给个机会吗?” “我,会对你好的。” 夏有米拧眉道:“我都不认识你!” “我们见过的,在你出嫁之前。”铁匠回想起初见时,只觉得一阵懊悔。 就该相信有“一见钟情”的存在,早早下手,而不是顾忌太多。 “出嫁前?”夏有米疑惑,她从前根本不生活在这里。 只有一段短暂的时光,她还是几乎不出门。 “在河边,见你洗东西。” “......” 夏有米调出记忆中的画面,呃,那会儿养父刚过世,她还在披麻戴孝,然后送完人回来,一个人伤心欲绝,差点就走上绝路。 是被一个石子给绊了一下,摔脏衣物感到疼痛,才放弃轻生。 据推测,应当是那个时候,她内心萌生了要查明真相的愿望。 才开始有所行动,接受了本村的说媒,答应嫁给一个当地人。 继续在此地挣扎,或许也无处可去。 所以,那悲情的场面,被人瞧见了,还升起了要提亲的念头。 真是可笑。 “你回吧,我这不方便待客。” 见夏有米出现悲戚的神色,铁匠浑身一震,才想起那时他们的用意和目的。 是去翻顾老师遗物的。 “那,这礼收下吧,算作是过年礼。”铁匠把拎的东西搁到一块板上,也不纠缠。 带着夏有米感到莫名的歉意,直接快步离开。 听到关门的声音,陶蒲才跑出来。 “有米姐姐,他是谁?” “不知道,没留名字。”夏有米翻了翻对方留下的年礼,还是拎进屋。 罐头糖果,布匹茶叶,还有两罐雪花油。 最底下的是一柄铁制的小水果刀。 纹样精美,锋利无比,把手的握度完美适配女性手掌,这就很奇怪,刀具管制严格,被发现就得受处罚的。 夏有米感到这礼有些烫手了。 刚才要是慢几步还能扔回去。 这亲不亲理不理,谁知道得要付出什么代价呀。 睡前。 陶蒲小声问道:“有米姐姐,你为什么不改嫁。” “你知道改嫁啥意思不?” “知道,书上写了。” “?你这书看得有点杂了。”夏有米吐槽。 想了想,她还是认真回答: “我可不是守什么节才不嫁,或者想要全心全意照顾你什么的。” “纯粹是,没有想要让我改嫁的人出现。那么,一个人,哦不,就这么过也挺好,清静。” “再照顾一个男人多麻烦呀,等你长大,能自立也麻溜地离开。只需要逢年过节给我打点钱回来就行了,人都无需照看。” “不图你回报什么。” 夏有米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睡着过去。 陶蒲听不太明白,也想不出为什么。 除了他,从小到大,书中写的,或村里人,好像都是一男一女几个娃娃的大家庭。 “那,为什么,不丢掉我。”陶蒲小声发问。 夏有米好像没听到,又好似在回答,嘟囔着陶蒲听不清的话:“谁,谁敢丢你......万一长大了,报仇......怎么办。” 系统惊出一身冷汗。 “嗯?” 确认小反派没听清,神情还算困惑,才放弃要叫醒夏有米的想法。 第二天,夏有米就被年年耳提面命。 不得在安逸的环境里完全失去警觉。 一直到春节的那天。 都再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也没有人找上门。 他俩关起门来过安生日子。 隐隐有失望,以为陶家和胡晓丹会找回场子,大闹一番,结果不声不响,总让人怀疑会在暗处里使绊子。 陶老三送的鱼也下了肚子,怎么说也还是认这个二哥家。 至于会不会有人拿鱼说事。 也是不怕的。 吃了个溜饱,然后就撑着眼睛守夜。喝了一点刚刚发酵好的米酒,不醉人,但是香甜满足。 这个冬天是前所未有的慢。 就连雪花都是慢慢地飘着,怕惊醒沉睡的人。 正月里。 带着小陶蒲去教员家拜年。 这是他们要求的,想见见孩子,互相见个礼。 夏有米只以为真心换真心,暂时不知她的鹰眼让研究快了两年。 尤其是得知了陶家的作为,就更让他们过去吃了好几顿团圆饭。 夏有米也不客气,自己带着年货和腊鱼腊肉,跟他们搭伙做饭。 沾沾过年的喜气。 第141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2 吕珠两口子今年刚刚新婚。 也只能背井离乡,今年样本多任务重,并没有回去老家过年。 常常吃完饭,教员就继续摆弄着他的实验器具,或者写论文。 陶蒲跟人熟络后,开始展现出他好学的那一面。 经常向助手提问。 把人问得直挠头。 小孩子的思维是天马行空。 飘忽得众人抓不住,但又时常能语出惊人,为几人提供灵感。 两个助手又爱又恨。 不过闲暇时,还是喜欢带着小陶蒲出去玩。 还会碰到许多职员家属或者附近的小孩子。 就这样,农校成了他最常待的第二个场所,有了更多的伙伴,人也渐渐开朗大方了起来。 夏有米放任他自由。 不过,几次悄摸负伤后,居然主动向她请教拳脚功夫的要点。 看在他坚强不屈的份上。 夏有米教了他最实用的。 嘻嘻。 欺负他的人有福了。 小陶蒲正以一天一个样的惊人速度成长着。 夏有米则一头扎入新一轮的研究辅助工作。 日复一日。 坚持,实验,错误,修正。 培育,收获,育种,继续。 这两年里,最初的十株雄性不育水稻已增加到了三百多株。 也在农校开启了大田实验。 一列列详尽的数据被记录。 终于,在两年后。 随着论文的完成,这一阶段的辛劳汗水结出果实。 文章影响巨大,不仅验证了培育杂交水稻的理论可行。 还点醒了全国的水稻育种,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领先的进展。 更是教员科研生涯的转折。 大家喜出望外,传递着这份喜悦。 期间虽然辛苦,但大家团结一致,投入了全部时间和精力。 一个个都不再细嫩。 顶着烈日工作已成了习惯。 ...... 但很快,夏天。 一场危机袭来。 原本就随着成果的浮现,有些闹腾的声音。 (删减一大段) 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才正式给“不怀好意的人”递了刀子。 如今,还有上级指派的“工作组”。 祸在旦夕。 夏有米私下跟众人商议着,田间已栽种下去的搬不走,只能先不管,他们不会嚣张到破坏即将成熟的。 得将实验苗藏起来。 这历经过数代培育出来的,若是被毁坏,这两年白干。 为了保护更多样本,他们紧急拉来一车同样的破罐子,这还是当初用自己工资凑钱陆续买的。 因为样本多消耗快,不能使用的那一批被集中存放着,陶蒲还搬了几个回去自己培养小禾苗。 看夏有米要收集替换罐子,还把自己培育长成的几钵禾苗贡献出来。 见大小孩一脸认真。 夏有米也并没推辞,他们的替换品越多,才能保下更多希望。 几人连夜将实验中的水稻秧苗全部替换。 重新简单标记。 即便是有几个错乱,系统也给扫描记录,只要渡过了这一劫。 后续归位不成问题。 在夜色掩护下。 胆大地行动着。 等到第二日, 能摆在大家面前的,全都是正常植株。 而非他们经过数代培育的不育系禾苗。 那些实验用的秧苗。 被悄悄运到了系统圈定的一块果园内,周围有臭水沟和苗木的遮盖。 他们借着朴实农人和看顾秧田的便利,完成了偷龙转凤。 直到那批替换的苗。 真被那些人打砸、破坏、粉碎与挑衅,才感到劫后余生。 他们的试验差点面临夭折。 还没等松一口气, 祸不单行。 教员即将面对调任的安排,研究工作可能就此中断。 一直到,准备要离开前夜。 教员的报告资料都准备好。 讽刺的是, “工作组”连夜翻教员档案,准备再找出一些“麻烦”,新账旧账一起算时。 居然发现了一封国家科委给省科委发的函文。 因为那篇文章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所以,函中肯定了教员几人的研究和成果,要求继续全力支持,不得有所干扰。 如此,转危为安。 这时,才悄悄将秧苗换回。 好歹没耽误了进度,让研究出现倒退。 保卫战后,几人更是坚定。 夏有米更是成了编外一员。 了解到这位同志对植株发现的关键性,领导直接批准她成为了农民好助手的身份。 正好对应了领导人提倡的“砸碎束缚妇女的一切枷锁和绊脚石,昂首阔步前进”。(1) 发扬妇女顶起半边天精神。 他当场还要写大字报宣扬,被夏有米死死拦下了。 反复说明低调行事的好处,才将兴头上的人劝住。 今年七月。 以教员和他两个学生助手为主,夏有米和教员妻子吕珠为辅,五人组的“科研团队”正式成立。 从此,众人由单打独斗,升级为有经费、有组织的“正规军”。(2) ...... 他们带着无比崇高的热情和光明正大,收完了几年的新稻,眼下,新的问题迫在眉睫。 夏有米能不能跟去海南。 在这两年高强度实验中,已经发现了,生长地过于接近的母本,所孕育出来的种子根本无法实现增产。 大量的文献研究和实验,他们将目光投向远缘地的野生稻。 这与想要缩短科研周期,前往气候更加温暖的地方进行研究不谋而合。 海南岛便是首选。 而,这时候的海南农场,生活条件艰苦,也许还会面临许多极端天气。 教员和助手三人,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只等论文发布后,申请到项目的批准和经费支持就下海南。 但这次,并没有批准夏有米和吕珠同去。 当下, 教员儿子刚满月,吕珠出于身体方面还是照顾幼儿的责任方面,都无法继续跟去。 而陶蒲在今年正月已经进入小学的课堂,立秋后不久将迎来第二学期。 尽管,上面已经了解到他们的尴尬关系。 也同情她的遭遇。 甚至还有妇女组织上门,专程帮她去陶家索要了赡养费用。 因为那陶老二牺牲的补贴都被他们拿去,要不是邹姑姑留下的赡养费,都挺不过几天。 低调了这么久的老陶家,再次被人议论。 可,即便是她贡献足够,家里条件允许,教员也拿着替夏有米写好的材料申请随组。 但还是遭到拒绝。 到最后,只得了一句口头承诺允许支援,就下了结论,经费也分配完毕。 助手欲哭无泪啊,这么努力好用的夏姐,还是被箍在了世俗身份上。 第142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3 冥冥之中,一切都自有天意。 等留在村里的两个成员收到教员拍回来的第一封电报,才得知条件艰苦的具体形态。 今年海南遭遇了严重的旱灾,想要寻到野生稻的希望,愈发渺茫。 另外,研究一个品种需八个世代,一年一代需要八年。 他们计划的在三亚只需要三年便完成八个世代的愿景。 因为灾害后的土地尚未修复,不能在今年冬天就启动。 另外,生活物资匮乏,多人挤在一个茅草窝棚。 为了防蚊虫只能用薄膜裹着睡觉。 科研条件简陋,饮食不习惯。 吕珠心疼地直掉泪。 夏有米深切意识到,不是研究进度提前,就能发现那株带有偶然性质的“野生苗”。 她能去的所有地方,都被系统扫描过了。 再没有发现新的株。 基本都是被研究过,有一定亲属关系的。 她这边陷入了僵局。 教员几人步履不停,先后辗转云南、广西、广东和贵州等地。顶着压力继续寻合适的“野生植株”。 有时吕珠想寄自己做的干菜和腊肉过去,都常常找不准丈夫所在的地址。 但,信念不曾动摇。 意志坚定不可磨灭。 ...... 又是一年正月二十。 是陶蒲开学的日子。 “真不需要我去说?”夏有米反问道。 “这,姐姐那么忙。”陶蒲整理着书,有些走神。 他当然想要夏有米一起去,这不是普通的开学。他想跳级,为此将整个二、三年级内容在寒暑假期学完了。 但老师却说过不行。 因为当下原则上不鼓励跳级的行为。要向省级部门申请,过程十分繁琐。 可自从他接触数学,并得到老师的私下指点。 就更加坚定要跳级,数学老师郦陉问过陶蒲,为什么一定要升高年级? 当时,陶蒲说:“高年级能参加比赛,会有奖金。这样,我的生活费就能自己出,不给姐姐增加负担。” 数学老师感动不已,承诺新学期为他出张试卷。 只要他的成绩达标,就打报告为他申请去跳级。即便无法被上级认可,只要他成绩在那,老师也愿意破格带他参赛。 如此,整个冬天陶蒲都是书不离手。 为了节省时间,夏有米还把批改作业的任务分包了给年年。 系统一边给她核算精密的实验数据,一边给小孩解数学题。 夏有米不知道。 陶蒲看她面不改色飞快批改的样子,内心渐渐将她神化了。 原来,这要列式子计算复杂数学题。 在有米姐姐那,读题即解题。 等将来发现他老师也做不到,才更坚定姐姐是天才的想法。 系统:深藏功与名。 “我最近,倒还有空,去学校看看吧。”夏有米算了算日程,去一趟也无妨。 除了第一学期开学,她没去过学校。 老师一般也不叫她。 不知陶蒲说了什么,反正老师们开始对他态度也不差,见到了成绩和懂事自理的性格,就更加喜欢。 那一张张贴满他房间的奖状能证明。 另外,学费那方面,邹姑妈早早就给他预备了好几份。 只不过叫人给存着,完全不经过任何人的手,只用于交学费。 学费一元,书杂费五毛,没有午餐。 食物是夏有米劳动所得,即便陶蒲会自己做饭,仍旧觉得能付出的还不够。他想要更快地长大,成为顶天立地的人。 可听到对方愿意去学校,还是难以抑制住嘴角的笑意。 “我马上收拾去!” 陶蒲蹭一下蹿出,穿得厚实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敏捷。他到柴房里选出适宜生火的部分,依次添进灶台,上面烧着热水。 为了照顾他使用,家里的工具都有小号。 那把铁制水果刀,被他悄摸用来做木工。偶尔给自己削一根好使的小棍子,用来替代过长的工具。 夏有米也时常用那柄东西给家具修个边。 只是,不敢雕过于出格的样式,完全按照当下或者更早时期的风格来。 另外为避免麻烦,她还多准备了一把实验用的手动刀,用来防备有人借那个铁玩意儿搞事。 谁叫那刀好使又不好扔。 等水烧开,陶蒲利索地下了两份素饺子。这还是昨晚两人为了庆贺他升学包的,用荤油炒制过的素馅料,咬一口特别香。 他的饭量已经完全赶上夏有米,这让他干起活来更加主动和积极。 殊不知,越是活动,越容易产生饥饿感。 夏有米也不提醒,多运动还能释放焦虑。 等他们吃完这顿,正巧赶上出门高峰期。大家除了上工,还有不少跟她一个路线,去送孩子上学。 这一路的招呼和八卦就没停过。 “诶,陶老二家的,那事儿是真的不?”花婶子神神秘秘。 夏有米跟在挎着小书包的陶蒲身后,原本还在听着八卦。没想到就一句问话,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放到她这。 还有人即便不看,也是竖起个耳朵。 “啥事呀?我最近没留意?”夏有米表示困惑,她之前确实还挺忙的。没有关注村里的家长里短,大家经常见不着,也就不爱专门找她八卦。 这不是正巧赶上。 “咳,就是陶老三家那事。”华婶子想给个提示,让夏有米主动爆料。 无奈她不知。 刚来的时候,还防着对方报复。 可时间久了,真的没工夫管她。 “他们怎么?没见着有人找我?我该晓得不?”夏有米回得理所当然。 “哎哟,华嫂子你就直说,人家老陶一族开会都不喊这娘俩的,小夏不知道也正常。”一旁有人看不过去了。 现在进入了一个小山路,基本上只有送孩子上学的会走。 一些群众的嗓门也就大了起来。 “是啊!华姐,赶紧分享一下。” “哎呀呀,别跟人说是我讲的。”华婶子强调。 “晓得啦!” “那,老三家的又生了个小子。刚三天,还没出月子,人家爷奶要送走。”华婶子确实是内部人士,她跟陶老太沾亲带故,属于一个家族的。 “呀!怎会呢?那小子有问题?” “就是!大家都这么想滴不是。”华婶子得意,正好有人捧哏捧到了点子上了。 连小陶蒲都集中了精神,不再只是前后张望。 “啧啧。” “陶老头儿就是这么说滴,算命先生说,小子有问题,会克屋里人。他们找了城里人收养。” 第143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4 “怎滴有这样的黑心肝,克屋里人,送出去克别个是吧?”有人正义发言。 只见华婶子一脸不屑。 显然是她没说到点上。 “不是,你们想过没,胡晓丹是好惹滴?肯定要拼命咯!”有人不嫌事大,准备回去就得跟进这事。 “老三也是个没用滴,自己崽不心疼?” “还好小夏没嫁进客。” “呵呵,不关我的事。”夏有米婉拒了,不希望话题落到自己身上,于是也给出自己的推测道:“不会是还有什么内幕吧?” “华婶,继续,你不说我说咯!”显然这件事不止一两个知情人。 “莫急咯,这里面弯子好多。先讲那胡晓丹,她一开始就是被忽悠小子命不好,会克她。是个傻滴,就信了,说愿意抱走。”华婶子滔滔不绝。 “老两口还说以后再生就是。反正可以生两个男崽。再要个命好机灵滴也不难吧。她福气这么好,胎胎都中。” “结果,你猜怎么着。” “唉!婶子,快说啊!”有人急得直跺脚,眼看就快到学校了,八卦还没听个全乎的。 “结果,小子是抱给陶老大养去哒!”华婶手段高明,直接给出结论,就是不说明白过程,中间让人浮想联翩。 夏有米都已经失去兴趣了。 但显然群众的热情都被充分调动。 “老大有崽啊!都好大咯。” “是啊,难不成是老三家的和老大有什么?” “呸!莫当着娃儿讲这些!” “那还能咋地。” “难不成崽是假滴,他不中用。所以要抱一个带自家血脉的吧?” “诶!就是。” “厉害,康妹妹,就是这样的。”华婶子点名表扬。 “......” 事情就是如此,陶老大的孩子并不是他们夫妻的。而这一点胡晓丹早就知道,并且瞒着老三和家里。 且,陶家两口真的下了本钱。 请来大师把运道说得很玄乎,甚至还像模像样地举例,拿出了陶蒲的生辰八字和胡晓丹刚生的二娃子一对比。 里头相撞的部分很多。 他克父还克母。 为什么陶家众人不愿意接近,因为陶蒲这种命格只有同样背负“克星”名号的夏有米才不惧“煞星”。 这也解释为什么之前阻止胡晓丹闹事。 将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夏有米和陶蒲是完全不知情。可能正因为他们被扯大旗,才不敢让消息传到耳边。 要不是今天送人上学。 她可能尘埃落定了都不知道。陶蒲走路上下学都极快的,从不跟隔辈分的多做交流。 事情败露还是因为贪。 小娃儿因为跟母亲住了几天,抱过去并不习惯,哭闹不休的。 他们为了不引人注意,或者害怕这胎不是男娃,并没有真的让老大媳妇儿跟着假怀孕一胎。 然后就只能偷偷拿胡晓丹的东西过去。 时不时还把从前陶金娃用过的旧东西,挑着打包给老大家送去,就是趁胡晓丹坐月子,还有点不清醒。 等人出月子察觉不对,那嗅觉一下子就上来。 陶老三确实被两头瞒,他真以为二娃被送走。 但胡晓丹只是闻见大嫂身上的不对劲,立马就能联想到一切。 她直接冲进老大家里,把孩子抱回去。 争抢间,还说出陶老大儿子不是亲生的事实。并且大骂对方自己不行,偷弟弟的争家产。 不要脸,想都不要想。 陶家的家产, 陶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孩子她自己带。 这下子,除了在场的陶老三和二娃子,都吓得一激灵。 老两口和陶老大拿看死人的眼神看她,陶老三慌忙稳住自家媳妇和孩子的情绪,胡晓丹只想输出畅快,树立起威信和独一无二的地位。 还有一个人,那个不是亲生的陶长孙。 冷眼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悟。 细节部分和眼神,外人自然不会晓得。但这件事胡晓丹抓住了,就是要闹个没完。她已经把陶老大不行的话,说给了家族里的长辈们,势必要为自己儿子争取更多的好处。 陶家为了稳住她,半是答应半是威胁。 ...... 夏有米其实不在乎那点八卦,只是担心自己被牵连上。 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吸引力。 能被卷进矛盾中。 可是,这回,陶家事件跟男女主无关。 跟陶蒲也无关吧,即便说到陶家家产,他原文中也是没有继承的,全靠考上大学起家。 不过,最近还是小心一点好。 等陶蒲考完,得提醒他一下。 小学规模还可以,建在三个村的中间。能够集中教育资源,同时离哪边都不远。孩子上学的路都是特意改的,所有人都知道要帮忙照顾着,不能够出现什么意外和拐卖。 教师成员主要是,一半成分干净的老教师和另一半新知青。 知青当教师这个岗可吃香了,要么是有打点,要么真本事。 陶蒲的数学老师,却是少有的经验丰富有资历的年轻教师。 他是本地人,学成后在首都某个小学教过书,也参与些省级比赛的策划和出卷。 有一定的研究成果保护。 在省里也算个有名号的。 如果能为陶蒲举荐跳级,也许确实比他们自己挣扎好得多。 夏有米正瞧着窗户出神,里头的人一笔一画。 “你,是小蒲的家长吗?” “嗯,郦老师,你好。”原本坐在讲台的男子出门,跟夏有米交谈了起来。 对方气质温和儒雅,很符合他的职业和兴趣。 郦陉见夏有米年轻,双眼和脸颊都透着光泽,跟陶蒲描述的勤奋刻苦坚韧哪一面都不完全贴合。更像没受过打击的娇养姑娘,只不过,热爱运动了些,所以肤色健康很阳光。 眼神中没有疲惫感。 “小蒲教得很好,他知礼数,还有求知精神。”老师不吝赞美之词,语气里满是欣赏之意。 “谢谢,我没教什么,都是老师的功劳。”夏有米客套起来,转而,也表扬了陶蒲几句:“这孩子本身也很优秀。” 这要是亲妈发言,一定会被人说滤镜重,看不清真相。 可教师群体几乎全都知道这不是亲妈妈。 是一个无辜善良的受害者。 就更加佩服她的深明大义。 “小蒲的成绩,跟您的引导脱不开关系,他很崇拜你。”郦陉真诚道。 “谢谢。” “正是因为您,我才愿意帮他跳级。” “嗯?为什么。” 第144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5 “小孩跳级,可能会引发过度焦虑。尤其是家长很关注很在意的情况下,更加不能进行良好的引导,会逐渐出现很多心理问题。”郦陉推了推眼镜,继续解释。 “我问小蒲。你对他的成绩怎么看,平日里两人互动主要是什么。” 说到这里,夏有米已经明白过来。 她露出笑意看着对面同样忍俊不禁的郦老师。 不用多说,她平日根本不关心成绩,每次发奖状或成绩还不错,都是让陶蒲学会自我奖励。 自己动手做好吃的。 奖励自己打一套拳。 给自己挑一根木头,削着玩。 或者,夏有米得空就陪他一起劈柴。 两人互动是带他去“复仇”,谁欺负了他,自己去找回场子,夏有米在一旁注意分寸。 有时候,找茬是冲夏有米来。 她都是立刻带人抄起家伙就打回去。 两人做木工也带着精进武器的意味,陶蒲不知道,偶尔,夏有米还会故意放水,骂不到点子上,让对方以为他们还能占到便宜。 从而能继续逮着那家人打架。 省得显出他们两个过于厉害,没人敢招惹,失去给陶蒲发泄和锻炼的大好时机。 也是有人太过分。 管不住那双跃跃欲试的小手,想要偷东西,或者想捣毁她看护的秧田。 那,就别怪她下狠手。 保准打完人还送公安,占理又泄愤,同时还能杀鸡儆猴。 敢动秧田,就是动人民未来的希望。 几次下来,也都摸到了分寸。 口头便宜可以占一下,只要能付得起自己的诊费。 但真的偷东西搞破坏,一定会送去蹲大牢。 郦陉和陶蒲建立友好关系后,也从对方蹦出来的描述中,勾勒出了这位亦师亦友的形象。 他还好奇,究竟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女子,才能给陶蒲传递那样不服就干的价值观,偏偏又没养歪。 一些书本道理,陶蒲的理解甚至不输大人。 这样的天才本该自傲。 可,他偏又十分自律和阳光。 “我还有所欠缺,老师也是宝贵的引路人。”夏有米谦虚,遇上这么个与陶蒲构建链接的人,不知是不是好事。 很明显,这个郦陉老师不会一直在此教书。他的作用更多地是带带新旧老师,传递新兴的教育理念。 如果,陶蒲习惯了他,那么对老师的期待阈值无限拉高。 他也许无法适应接下来的初高中,适应那不同频的教师。 “老师会变动的,你们的陪伴才至关重要。” “哈哈。”没想到夏有米自己跟郦陉同频了,只能用笑容掩饰尴尬。 这边气氛微妙。 叩叩—— “老师,我答完了。”陶蒲已经拿着试卷,轻轻叩响门框。 “好,我现在就批。”说着,郦陉从口袋拿出红笔,接过试卷就往讲台走去。 夏有米随着陶蒲的指引,也凑了上去。 只一眼,系统已经给出答案,这一面的正确率百分比。 她轻轻勾起唇角,带着满意。 见此,陶蒲也放松下来。 郦陉的出卷很讲究梯度,一二三年级的重要知识点都有涉猎,其中还穿插着几个比较细节的点。 最后,会设定几道接近四年级水准的题,主要是看看小孩的潜质,有没有应对办法。 这种情况下。 陶蒲的第二面卷子虽然不是百分百正确,但他尝试了解题,也有一定的思路。 基础的知识掌握很牢靠,超纲的部分有对的也有错的。 但无一例外,证明了这孩子的数学天分,他逻辑清晰。 “很好。”郦老师给出肯定。 陶蒲靠自己本事过了这关,接下来,就是郦陉的时间。 夏有米直接将人牵了回去。 一路都在听这人分析思路,部分错题夏有米还能根据系统给出的n个解法,挑出其中适合陶蒲的讲给他听。 这小孩恨不得原地写下来。 真是天生卷王。 ...... 几天后。 跟郦陉好消息同步传来的,就是陶蒲成了神童的传言。 夏有米两人这边才刚知道,上面的批准就已经被学生传到了家长,家长传遍了整个村子。 一时间大家再次火热讨论。 尤其处在舆论中心的陶家。 这回反而一改低调的作风,在陶蒲正式入读四年级的第二天,就大张旗鼓地给他们家门口送来了好些礼物。 其中,最多的就是鱼。 夏有米直觉有鬼,根本不接进去。 门外站的是一脸不情愿的胡晓丹,堆满了笑意的陶老太和拎着东西摸不着头脑的陶老三。 “老二家的,这是给蒲儿的,他出息了,我们高兴,老二的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陶老太抹着眼泪。 见夏有米没有丝毫动容或者愤怒,也没有请他们进门的意思。 就杵在门口笑着。 “回吧,不收。”夏有米冷淡,陶蒲不在,分明是冲她来的。 “唉,这个跟过年老三给你的鱼不一样,是专门给小蒲庆祝一下的,就收了吧。也是圆我们爱护孙儿的心。” “什么鱼?”胡晓丹惊叫道。 “呵。”夏有米冷笑。 这老婆子演技零分,也就骗骗老三一家。 “哦,没什么,是我交待,让老三每年都给老二家的送冬捕鱼过来。”老太带着慌忙掩饰的意味,更加引起胡晓丹的怀疑。 “娘,不是......”老三无力反驳。怕自家媳妇和父母亲不同意,他都是自己悄摸送的,这个数量队里都不知。 现在解释不清,好像也只能让老娘认下。 不然胡晓丹会闹个没完。 “怎么不告诉我!凭什么分给她吃,她没有自己的男人抓吗?”可即便是这样,胡晓丹还是不痛快。 “哦对了,你是寡妇,是没有男人。怎么,那群种地的跑了,就只能舔着脸重新物色对象。” 她越说越兴奋。 “我可是听说了,帮这个小子跳级的老师,还是个年轻未婚的,那天有人看见你们说话了,咋地,这回看好,准备改嫁了?”胡晓丹的气势高涨,有种想把怨气和这段时间的委屈统统洒向夏有米的意思。 见她不回话。 “好了,别闹。”陶老三怕再挑衅下去,会挨一顿毒打。 胡晓丹不出门不知道,他可是有耳闻。 夏有米打人的家伙厉害,下手也狠辣。 “是咯,先回去,晓丹呐,老三可不会多心,你呀,才是我们心里最好的儿媳妇......” 第145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6 陶家三人就这么走了,还带走了拎过来的东西。 只留下两条鱼在门口,一大一小很可笑。 夏有米将其扔回陶家大门,也有再次探听消息的想法。可惜,一无所获。 这么虎头蛇尾闹一通。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 而,中心人物,其实是胡晓丹。 不过,夏有米暂时参不破用意,她并不知道陶家的秘密。也不知胡晓丹已经被陶家老两口和陶老大选择放弃。 夜晚, 陶老三被自家亲娘避着人叫出,胡晓丹还在给取名陶天宝的二娃喂奶,她表面很平静,但内心的火越发旺盛。甚至影响了不到两个月的小孩,口角起皮,眼睛红红。 “果儿,带一下。”她把孩子丢给陶果儿。转身就去了陶老太他们的房门口,这里简直就是天然适合偷听的角落。 外面被柴火堆挡着的,里头是视觉盲区。 门还正好开着个缝隙。 “三儿呐!是爹娘对不住你。” 胡晓丹刚站定不久,就听见陶老太苦兮兮的嗓音,时不时还伴随着老爷子的叹气。 “爹、娘,你们没有对不住,我受家里供养,却是个没出息的。还成日里给您添麻烦。我,我不是个顶天立地的。”陶老三瞬间被伤感的气氛把持住,激烈地自我反省。 胡晓丹面露不快。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男人那么懦弱,那么愚孝,明明老大一家的才是蛀虫。 他简直比书里的神话人物,还要心思干净。 要说送鱼这件事,她其实心里清楚,不会存在什么私情。 虽然自己一直在怀孕休养,但不是没有八卦传进耳朵里。 那夏寡妇还真的,天天顶着个大太阳下田,说什么观察花啊粉的,要么就是待在农校教室不出门,都成什么样了? 完全不是老三心目中的好媳妇和持家女人,他是个看重兄弟情的,从对老大老二的尊重就能看出。 所以,回来路上解释一句为了二哥,她也就信了。 可这两个老的又不知道想闹什么鬼。 刚刚安抚好自己情绪的胡晓丹,下一秒就崩溃了。 只听见室内清晰地交谈声。 “娘后悔了,当初就该答应你娶寡嫂的。看看她教的孩子,都能跳到四年级,还特别懂事。” “陶勇(陶老大养子)也说,学校老师看重那小子。什么都能干还孝顺,你看晓丹养的金娃,那脾性简直不像老三的种。” “娘,别这么说。”老三打断老娘刻薄的话。 他一直知道家里人有两副面孔,但长辈们瞒着他,加上自己也不愿意去勘破真相,才自欺欺人地,装作相安无事。 陶向才已经自我洗脑接受事实。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老娘要闹。 要剖开掩藏的情绪。 “我看那小夏是个好的,身边也干净,将来再讨回来也不是不行。” “娘,我有晓丹了。” “谁知道她怎么想,闹出老大这件事,你以为她还跟咱一条心,是一家人呐?”陶老太的嗓音里极尽对夏有米的捧杀和对胡晓丹的贬低。 “还不知道金娃是不是你的,那会儿刚进门就有。” “将来指望蒲儿养老,倒是有盼头。” “啧啧,老婆子悔啊!” “好了,别叫。老二那边多照看着点,不许结仇。”陶老头敲响烟杆子,示意戏别太过。 “......” 门外的胡晓丹指甲嵌进了手掌心里,死死忍住冲进去对骂的冲动。 她要忍,为了儿子。 冷静了几息,还是转身离开,带着一身凉意到了小姑子陶果儿的房间。 刚接过二娃,对方还被她身上的温度给吓地瑟缩了一下,张嘴就要嚎。 可被送给陶老大家的那几天,实在哭得太多,嗓子都没恢复了,这会儿可怜兮兮,那张肖似陶老三的面容都无法让胡晓丹心生怜惜。 刚刚,面对关于金娃的质疑。 老三居然没有出声反驳,他心里也有盘算,是吗? 她脸上的恨意无需掩盖,清楚地被陶果儿看个明白,只是大家都把她当作透明人。 只有干活的时候能想到。 好似没有情绪的机器人,利用价值就是光明正大的免费保姆。 陶家的头顶蓄满了乌云。 很快,就要烧到偏远的夏有米那里。她虽然对危险有所察觉,但有点抓不住风向。 只能多方面都做出安排。 “小蒲,你最近多小心。待人和善,与人结伴出行,尤其是跟郦陉老师讲一声,每天去报个到。中午的伙食早上带着,嘴甜一点,另外,这个礼物明天给老师捎去,悄悄给,明白不?” “知道啦。”陶蒲看着絮絮叨叨的夏有米,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他问道:“是不是,有人要打上门?我留在家帮你吧,学校可以请假的。” “不用了,我怕陶家有人打你的主意,晓得不,大神童!你这个名声被人传出去,势必会有人盯着。自己多小心,不惹事也不怕事。” “嗯嗯,我明白,你自己也是。” “晓得啦!” 夏有米自身的危险性当然比陶蒲大。 跳级是偶然事件,结果根本不明确。 但陶家还找过来,只能说他们顺势而为,想要利用这件事,达成什么目的。 夏有米接下来待在农校的时间很长。 偶尔还带几个学生闲逛,不经意间,散步到大井附近瞧瞧。 让年年扫描一下,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脚程越发好,会去附近的山上转悠。寻找一些没被详细记录的植株。 水稻研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实验技能没经过规范的学习。研究进程中不可能特意为了教她而放慢脚步。她的作用不过是记录、查找和运算,实际是系统在做。 结合她当下的环境和技能,倒可以考虑进行植物类百科全书的编纂。 主要介绍一些植物的形态、特征及作用。再配上自己的手绘图片,和系统在古籍与现代数据中存储的知识,提取出能合理出现的部分,以实用性为出发点,整合编纂。 了解她过去的人不在,画画的技能还是能出现。 另外,吕珠家和农校方面本身就有许多植物类藏书,知识来源不成问题。 除了赚稿费。 她还需获得一点个人成果,为将来的推荐保送和参加高考增添筹码。只有走上了更大的舞台,他人才轻易奈何不得你。 “夏,夏同志。” 第146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7 “是你?” 夏有米正要将一株刚发现的植物移栽到背篓,就听见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粗嗓音。 是许久不见的铁匠。 两年前那个雪夜后,夏有米也去打听了对方的情况。 得知铁匠已在邻村扎根十五年,一直养着残疾弟弟过日子,有一手锻铁的好本事。 平日没有亲戚往来,脾气躁,但是心眼不坏。 谁家有点难处,也不急着要钱,愿意先干活。 传消息的那人,是个好八卦的。 还额外附赠一些桃色陈年往事。 说这些年,不是没人愿意跟他一起抚养弟弟,大姑娘俏寡妇的都有,但铁匠统统拒绝。 私下有人传,莫非那弟弟是假,情人是真。 因为,那个弟弟藏得宝贝似的,轻易不给人瞧。 这里头显然有问题,但跟夏有米的父母亲出事,或顾老师出事的时间都对不上。 “夏同志,好巧。”铁匠带上了生硬的惊喜神色,映照在那张越发显露疲态的脸上,没太多说服力。 “挺巧。”夏有米身上爬满了尴尬。 对方明显不是出来遛弯的,一身利落的行头掩在灰扑扑的草帽下,腰边有些鼓,像某种武器的形状。 她不会, 撞见了什么奇怪的现场吧? 这么想着,夏有米轻快地将土钵堆到背篓中,这地方年年做了标记,可以以后再来。 铁匠内心紧张,他也没料到真遇见了夏同志。想到自己多次信誓旦旦地向老大保证,那伙人跟她无关。 冷汗涔涔。 刚收到了消息,他还在路上呢,就碰见对方。 这会进退两难,是先回去报信还是当没察觉。 夏有米明面上低着头,不予对视。 实际上,脑海中铁匠的神情与纠结一清二楚。她微微转成防御姿态,一旦对方露出恶意,她能即刻反应。 好在,铁匠面上更多是涌现急躁,她估算了一下方向,挑了另一条路走,借口是现成的。 “您忙活,我先走了。” “嗯,好。”铁匠愣神,看到夏有米走向与他目的地相反的路,还是忍不住问询出声:“夏同志,你不回家么?” “顺路去接小娃。” 言罢,夏有米露出浅浅笑意,仿佛是约好了什么惊喜一般。 如果,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 那肯定都知道她很少去学校,也从不接放学。 但,铁匠的行进方向就是她回家的路,这会儿对方浑身都是意外和排斥,自然是不同行最合适。 那么只剩一条不常走的小路,她能联想到的借口只有这些。 看天色还早,按往常陶蒲的行事规律,一般会自觉留堂跟郦陉开小灶。 她不会扑空。 夏有米没等铁匠再试探什么,行动利索地往山下走去。 叮铃铃—— 一辆自行车上坐着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横坐在前杠上,转头跟身后的男人聊着什么。 “哈哈哈。” 说到高兴处,两人都笑出声。 那眯起眼的笑脸,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神似形也似。 这是蹲在小路旁,夏有米的感受。 她正准备往学校去时,年年提醒了她,前面有人过来,正是陶蒲和郦陉。 她就原地等了一分钟,想要调整情绪。 没想到系统的画面里,瞧见了如此和谐的一幕。 要不是陶蒲和邹芳茵更像,也有陶老二的影子,她真要以为这才是亲爹。 “有米姐姐!” 是陶蒲率先发现了整理背篓的夏有米。 他这声呼唤清脆开朗,跟以往的拘谨差别巨大。 “欸!小蒲。” “郦老师!”夏有米表露惊讶,等着他们自己解释缘由。 “夏同志,下午好。”郦陉大方依旧,他抬了抬眼镜框,对夏有米解释道:“小蒲伤了腿,我送他回家。” “去检查了吗?”夏有米想伸手瞧瞧。 “老师带我去了,没事的。”陶蒲收回腿,脸上满是羞涩之意。 看样子,这个伤还有点不大光彩啊。 她哪里知道是陶蒲跨年龄以一敌三,还让对方统统负伤。要不是郦陉已经对那几个高年级进行了教育。指出是他们的错误,报给公安得被抓,夏有米隔天绝对会被对方家长围攻。 另外,陶蒲下手有点精髓,一般人还瞧不出大碍来,只当他们高年级欺负了人心虚闹脾气呢。 “你吃亏了?”夏有米反问。 “没,没有。”陶蒲有些痛快的意味,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解释。他求助的目光投向郦陉。 郦老师无奈叹气。 “没吃亏,别人都伤得不轻,小蒲,是自己打赢了没注意脚下,摔的。” “......” 夏有米双眼盛满了无语,但还是指点道:“下回要注意姿态,别说自己摔的,还显着你了。” 说完,在两人齐刷刷受教的目光中,背起背篓,准备回去。 “夏同志,给我背吧,反正是顺路。”郦陉扶住车子就要接过背篓。夏有米也不客气,将最脆弱的一钵取出来抱着,就把篓子套在对方的背上。 郦陉稳了稳身子,再次跨上自行车。 陶蒲笑嘻嘻地跟夏有米挥手示意他们走在前面,这一刻,他感到温馨和幸福。 车与人相距不远,始终能互相看见。 但也不近,瞧不真切表情。 ...... 夏有米跨进家门的时候,陶蒲已经坐在板凳上生起了火。 郦陉正欣赏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见她进门,显得兴致颇高。 “夏同志,你这花园可不一般。错落有致,颇有美感,植物虽然多但不杂乱,也没有相克的植株。” 这就夸到点子上了,如果不是对植物学有一定研究,绝对瞧不出这里面的心思。 最多以为只是细心。 “郦老师过奖,从小的一点兴趣爱好。”夏有米谦虚又客气。 “留下来吃个便饭吧,还要多感谢您对小铺的关照。” “哈哈,跟这小子投缘,我就不客气了。”郦陉答应得很快。 显得只是客套一下的夏有米很呆。 “好嘞!您有什么忌口不?吃辣不?” “吃辣的,我就是本地胃。” “要得。”夏有米顺手从院中摘了几根无敌辣的辣椒。 这个品种可算有人能消耗了。 她和陶蒲都吃不惯。 啪—— 随着夏有米利落的菜刀这么一拍,呛人的辣味直蹿整个院落。 郦陉咳得双颊通红。 仔细一看,她们一大一小,早就堵了团棉花在鼻间。 完了,还没吃就开始冒汗。 第147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8 这一顿饭可不好蹭。 郦陉面前摆着一盘香气扑鼻的豆豉拍辣椒,见夏有米和陶蒲两人都只夹自己眼前的菜,对辣椒不多看一眼。 郦陉咽了咽口水,还是伸出了筷子。 “老师,要不,别......”陶蒲的善意来得晚了一点点,只见郦陉将整根辣椒包进了嘴里。 试探着咀嚼几下,即将放松的瞬间,颅内猛地膨胀开,痛感和辣意在口腔来回穿梭。 郦老师白净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唔咳......”夏有米和陶蒲对视一眼,各自强忍住笑意。 “好,吃。”郦陉从牙缝中挤出夸赞。 “老师,喝这个。”陶蒲将搁在桌角的水杯给郦陉递去。 “谢,谢。” 郦陉多年的优雅和教养让他没有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水喝进口中,才发现了玄机。 里面飘着几片绿色的叶子,是薄荷。 薄荷水带来的清凉感很快让他回神,不至于流出眼泪。 借着身高的优势,他发现另外两人杯中都没有加薄荷,此刻郦老师才感到有些好笑。 他自己坑了自己。 “郦老师,喜欢这个味道不?我那还培育了不少,一会儿可以捎带点回去给嫂子尝尝。”夏有米一脸正儿八经。 “咳,谢谢。这个品种,很厉害。”郦陉强忍着眩晕赞叹。又补充道:“我还没有结婚。” “哈哈,辣椒是我们自己培育的,这是二代呢。”夏有米说完,陶蒲也面带骄傲之色,他可是亲自参与了修枝授粉。 不知不觉间,夏有米将未来的商业大佬,掰向了农业增产研究这条路。 没浪费丁点天赋。 “郦老师是本地人,这边还有什么亲戚不?”夏有米借着方才的另一个话题继续聊着。 她总觉得郦陉身上有秘密。 而且,还能直接或间接的,与自己有联系。 闻言,郦陉的神色渐渐冷却下来,不敏感的人看着,只以为是对方解了辣,而不是想起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 “我......从小就离家,在外读书,家里,没人了。”郦陉埋头塞饭,掩盖自己逐渐灰败的眼神。 里面藏满了不堪与负罪感。 一路求学,他所有的骄傲和成果,都是用家里寄过来“不干净”的钱换的。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罪恶。 于是,郦陉放弃大好前途,不顾多名良师益友的挽留,离开了光明璀璨的首都学府。 回到这被大山环绕的井底。 给这最年轻的一代人教书。 希望,能祭奠亡灵,为他们可能存留的后代保驾护航,希望他们能拥有更光明的前途。 而,这群小孩之中,陶蒲不仅是最有可能的那一批人,他还天资卓绝不输年少的自己。 并且心性坚韧,还有一个能正确引导他的长辈照顾着。 简直是,老天给他赎罪的最佳对象。 他的目光也总不自觉被这小孩吸引,幻想着如果他的家庭再美满一点,该是多么幸福。 “很抱歉。”听了郦陉的话,夏有米和陶蒲都下意识露出歉意与哀伤。 小孩沉默着,重新为老师满上薄荷水。 夏有米起身端过那盘辣椒,然后进行简单的加工。 放了一块豆腐进去,再加了糖和陈醋,撒上芝麻。 等它改头换面出场。 夏有米和陶蒲的筷子纷纷伸向这盘菜,还示意郦陉也尝尝。 虽然减轻了辣味,但效果还是很直接。 三个人呜呜哭着,边光盘边释放情绪。 等折腾完这盘菜,天都黑了。 “老师,太晚了,就留下吧。”陶蒲将哭花的衣衫换了,拉着郦陉衣角希望对方跟他将就一晚。 郦陉的心一软,想到晚上视力不太好,也就顺势留下。 他将袖口一挽,动作利落地开始劈柴。陶蒲回房间完成其他科目的作业,夏有米烧着热水,思量着什么。 等郦陉将柴垛都码整齐,正要问还有什么重活计,就不见夏有米的身影,他只能拿起笤帚打扫整个院子。 另一头,夏有米走到了一户邻居门口,这家人还算和善,也没有坏心肠,他们经常交换一些蔬菜和米粮。 “康婶,吃饭了没呀。” “哟,小夏,刚吃完,有什么事情呀。”康婶子一脸热情,她挺喜欢夏寡妇的,踏实能干,还大方会打理。 家里换点什么蔬菜,小夏给的品质好还新鲜,从来不占便宜。 还偶尔能吃点八卦。 最近胡晓丹总来闹,她都跟着看了不少小夏将人骂走的好戏,小夏还越骂越有进步哩。 实在是精神和物质层面的双好邻居。 “是这个样滴,小蒲在学校不小心摔了腿,是他老师给送回来。我们不就喊他吃个便饭,感谢一下。吃到现在咧,老师是个近视眼,晚上看不清,就喊他莫回去了,跟小蒲将就一晚上。” 夏有米缓了口气,接着说: “人家老师是个好灵醒滴,要冲澡,我家没有男人的衣服,这想找康婶借一套给老师,应付一下,后头让小蒲儿捎回来给您。” “要得要得!”康婶听到这已经明白了全部,她立马应下,将夏有米拉进院子让她等等。 不到三分钟,康婶就捧着一套比较整齐的男装过来,交给夏有米嘱咐道:“你让老师莫急,反正我家男人配不上好滴。等得空了再送都可以。” 康叔在一旁尴尬地笑。 夏有米再三谢过两人,就捧着衣服回去。 她习惯了做事留痕迹,与其让村里人猜测为什么一个男老师留宿他们家,还不如主动说。 康婶至少是个聪明人。 不会故意传谣造谣她。 这几天,胡晓丹不知道抽什么疯,时不时就要来骂几句门。 夏有米先前还骂回去,后来烦了,就直接整日出门躲开她。 那人精明着,一见到她有开门动手的起势,跑得比谁都快,根本打不着。 今天,还碰到了奇奇怪怪的铁匠,感觉有风雨欲来的迹象。 她悄悄问过陶蒲,打人和受伤都只是意外。那郦陉的动机还算合理,如果他是好的,能够帮忙对敌,如果他有问题,那至少,要提前跟邻居招呼一声。 以免他们遇害对方还能完美脱身。 二月初二的时节。 田里的青蛙已经开始叫唤,今晚,似乎格外响亮。 搅得很多人失眠。 有人悄悄在门口,留下一串痕迹。 那个方向, 直通大井。 第148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19 “啊!死人啦!!” 惊叫声划破天际,随即,恐慌伴随人群涌动传递着。 正在学校办公室的夏有米手一抖,差点将墨水打翻。她与身旁翻看资料的吕珠对视一眼,四目凝重。 “怎么了。” “去看看。” 两人携手往人群的方向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分明是顾老师出事的那口井。 顾老师遇害的事件发生后,这口井就被抽干了,周围还有一些围栏和禁止靠近的标识牌。 可随着时间变换。 此地无人打理渐渐荒草丛生,偶尔会有学生来这里“冒险”。 同时, 随着连绵不断的春雨,井里竟又浑浊地蓄了水。 今天,正巧被玩闹的学生发现尸体。 浑身光裸着,很白净,还尚未肿胀。 起初发现者嘻嘻哈哈,还以为有人恶作剧,故意抛些假的标本下去增添诡异气氛。 直到,覆盖面部的水草被拨开,有人认出了她。 是——胡晓丹。 夏有米到的时候公安已经将周围给控制住,她只匆匆瞥一眼面部,就被白布掩盖。 陶家众人也很快赶来,他们神色各有不同,但都统一挂满悲伤于表面。 尤其是陶老太抱着胡晓丹尚且懵懂的大儿,哭声震天。勾起来陶果儿怀里的二娃陶天宝,配合着为母亲哀戚。 陶向才神情麻木,不愿承认真相的念头占上风,他拼命挡住大家看向胡晓丹的视线。 还把露出的一节发白发青的小腿用衣服掩盖住。他左右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陶老头不见身影,倒是老大家派了他媳妇过来。 夏有米低头沉默。 在系统的画面中,每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想知道凶手在不在现场,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而且,作案之人,很可能与当年谋害顾老师的真凶是同一个。 也许,此时众人还未确定的将两名受害者关联起来。 但夏有米也算断案经验丰富。 回忆起顾老师的遗容与胡晓丹的相似之处,他们都有被捆住口部留下的勒痕。 所以,极有可能被缚住手脚,粗暴缠住头,重点是嘴巴那一圈,然后推下去淹死。 干这种事情的人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和不忍。 他们痛快于受害者挣扎无力呼救只剩绝望。并且,位置如此醒目且丝毫不怕被发现。 说明,他们此举还带着警告。 可为何选胡晓丹下手,她虽然不讨人喜欢,但也没特别得罪哪家。 要说公认与她有矛盾的对象。 那就是她夏有米自己! 并且,在最近,矛盾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这一切若说有人推动,要追溯到老三送鱼。不对,是从陶蒲跳级那次开始,同期,发生在胡晓丹身上的还有一件事。 二娃要被送给陶老大。 这件事明明尽人皆知,却很快,被新的热点覆盖。 如果不是更深层次的,并不为夏有米所知的真相。 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陶家人。 “夏同志,请配合我们调查。”很快,公安找上了夏有米,据群众指认,夏有米是最近与胡晓丹吵过架的。 这时候,就不论是谁找谁的麻烦,死者为大。 并且,还被如此屈辱,带有报复性质的死去,人人都开始同情这个可怜的姑娘。 夏有米很配合地跟随着公安的步伐。 人群中,康婶的身影很醒目。 她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吕珠还在一旁解释着夏有米在学校的行动路线和她的职位与功绩。 希望对方能被优待。 她这样的不是个例,胡晓丹的亲属还有目击者,举证者,疑似有矛盾的统统被带走。 不过,法医推算的死亡时间出来后,配合夏有米的自辩和郦陉老师的作证。在康婶还有跟陶蒲干架的几个高年级学生等一溜人被传唤后,她的嫌疑被解除。 胡晓丹死亡时间是昨晚。 郦陉老师在她家,他的证词很有力。 虽然查验出一串从她家门直达水井的连续脚印,可那只是通用的胶鞋印。 另外,夏有米自己的鞋有一串脚印通向康婶家,泥土吻合。 证据严丝合缝无处可破。 最先去她家里搜索的人,已经带着结果回来了。 的确完全能对上。 夏有米被放出来的时候,身旁还有几名顺路去陶家检查的同志。他们陶家大门口分开,互相道别。 然后,就看到了接近真相的一幕。 “领导,是这样的,有一封函还请您看一下。”陶老头穿戴整齐,衣服上还别着一枚勋章,将一封文件郑重交给领头人看。 跟随的小警员都看不到。 但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路过的夏有米瞧见了。 “明白!打扰了,有线索还请您配合提供。” “好的。” 然后,就在围观群众的惊呼中,车子离去。 没有动陶家的一木一草。 这很不可思议,人人都在惊呼陶家是不是什么国家神秘组织,能够被如此尊重。 只是看了一份文件,就对他们绝对信任。 夏有米到家时,陶蒲守在门后。 “你今天没去上学。”夏有米在看守所待了一晚,有些疲惫感,没想到一向守秩序的陶蒲没去学校。 “等你,饭做好了。”他端出一盆温水给她净手,然后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丝毫不提前面的事情。 “我没事。” “我知道,郦老师去帮忙作证了。再说,你怎么可能干这种事。”陶蒲也许不懂这里面的人性牵扯。 他只单纯地相信咱姐不是坏人。 “嗯嗯,以后,离陶家远点。”夏有米嘱咐道。她不让这个小子去沾人家的光,也不愿惹那祸事降临。 那函文上写得不算很具体,但言辞恳切地表示陶家是人民的英雄,他们家不能被声张,会引来报复。 陶家需要受到最高层级的保护。 上面有层层印章,和绝密几字。 全文没有泄露他们具体有什么贡献,但夏有米留意到了时间落款。 五二年。 那一年,发生在附近,能被称作人民英雄的事迹。 轰动全国的,只有那一件事情——剿匪。 特殊的历史铸造了别样的形势。 曾经,此地土匪猖獗。 是许多人,努力地攻下一座又一座山头,才换来一方安宁。 而在一些记载中,就提到当初许多大寨子的覆灭,有卧底的功劳。 而这群人,往往是流窜在外的匪徒要报复的对象。 他们被保护级别很高。 行事低调。 第149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0 这样,勉强能说通。 为什么陶老头匪气十足,也许他在卧底的过程中,沾染了习性。 为什么陶家有人被报复,因为他们被那匪徒盯上。 不管夏有米相信了几分。 很快,调查的方向转到了寻找匪徒的踪迹,他们并不是完全没被察觉,一些特殊的习惯,还有通常不爱与人往来。 只要在各村摸底,就能带出一连串嫌疑人。 案件出现进展前,还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村的大事。 陶果儿提供线索称,是陶家老大杀了嫂子。 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戏码。 传播的速度飞快,这鱼死网破的气度,简直令所有人感到震惊。 陶果儿自请查明真相前,进看守所里待着,害怕受到陶家报复。 在村民的指指点点和大嫂的叫骂声中。 陶家本身再次成为焦点。 这回,还引来更高级别的关注。 夏有米直到再次被请进去喝茶,才跟上最新进展。 看着在一旁趾高气扬的马媒婆,和一个脸熟但从未见过面的女子,夏有米带上了浅淡的笑意。 “你得意什么个劲!”等待间隙,马媒婆仗着自己作为证人,还是忍不住挑衅夏有米。 “什么狗在叫?” “你!” “小丑。”夏有米翻了个白眼,为自己怼人词汇的匮乏感到忧愁。 下次进入网络世界,她一定让系统多学一点。 系统:会自动过滤垃圾代码。 “这位就是二弟妹吧。”一旁打扮得体的女子开口,她并不像个证人。 根据称呼,能确定是陶家人。 应当是没碰到的陶家大姐陶苹儿,出嫁后,都是陶家老两口去看她,不见她回来过。 夏有米不理会对方的搭讪。 她已经明白再次被传唤的原因了。 铁匠原身是匪,且被查到,且没有抓到。 在马媒婆偏颇的证言之下,估计是引出了铁匠曾向夏有米提亲一事,再明示他们关系不寻常,或者直接诬蔑她就是线人。 正式审问时, 内容与她的猜测基本吻合。 铁匠家里人去楼空,里头有许多不寻常的武器,和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痕迹。 基本能证实铁匠并非良民,对方村子的村长一干等人都被抓去审问。 但是无法证明与胡晓丹有联系。 唯一的突破口,也就是马媒婆胡编乱造的牵扯到夏有米身上。 他们是情人或者有猫腻的关系,夏有米指挥铁匠干掉胡晓丹。 如此,贴合夏有米上次的完美证据链,以及铁匠没动机这事。不过是对方匪徒的身份,误打误撞到了英雄之家,才给了查案件的灵感。 对面的小哥一通分析。 引来身旁人和围观审讯之人鼓掌赞同。 夏有米有些无奈,这件事说白了没有证据,就只是全凭推论。 但,如果铁匠不现身,她又很难洗清嫌疑。 要污名化一个人简单。 洗清罪名却很难。 寡妇门前是非多。 在大家的观念里, 去农校工作,是跟某某相好。 小蒲被看重,是她找的老师怎么样。 这次,还能把杀人的黑锅扣她头上。 按陶果儿证言若真是陶老大起杀心,那么,他们一家子最初选定的替罪羊就是夏有米。 只不过她直接动手的这条路被堵死了。 谁料意外将方向引到土匪,扯出铁匠,又让她接住了这口锅。 夏有米不指望对方为了她而束手就擒。 即便是多年安稳的生活,也无法改变他们曾烧杀抢掠的事实。 不会因为一点缥缈好感,就放弃自己兄弟道义洗心革面自首。 何况,谁相信是她干的。 她为何要为不值得的人,一时泄愤,去做一些自毁前途之事。 夏有米从这个角度出发,为自己辨析。 他们翻出家中夏有米的植物百科手稿,以及自己在农校实验室的一项项数据,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心有理想之人。 后期一直是胡晓丹自己上门找茬,推测是家人的挑唆,为的就是闹大与夏有米的矛盾,从而撇清陶家嫌疑。 此时,她和陶果儿站在同一战线,坚定认为就是陶家人干的。 无论那个保护函文是真是假,她不相信陶家多么干净。 不然,为何一再阻止去搜查。 真的干净,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就更应该低调行事,配合调查,而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显露自己特殊。 除非是真的挖到命脉了,他们才只能用上自己的底牌。 “胡说八道!” 眼看众人已经渐渐被夏有米说服,身后传来一阵浑厚的嗓音,制止了她的“危言耸听”。 “把她关回去,等待抓到铁老大后,一起审判。” “好的,领导。” 众人交换了眼神,都不是愚蠢的。 站在领导身旁的正是陶苹儿,原来她嫁到了如此权力的家庭。 如果不是被夏寡妇给说中了,何必这么急匆匆喊停。 可惜,他们也只能听令行事。 一些被她说动的,不能明着反对,但是,却把她和状告自家哥哥的陶果儿关在一起。 还在同一个监室,上下铺能容纳十二人,她俩的床位头脚相接,十分方便说悄悄话。 “......” 夏有米笑出了声,不能忽视任何一个人的作用呀。 她也许能从细微处突破,去揭开事实真相,此前,她需要先跟陶果儿好好聊聊。 “二嫂,你怎么会,不是澄清了?” “我呀,又被马媒婆送进来,或者说,你的好姐姐。” “他们做什么了?不可以的,怎么可以毫无底线呢。”陶果儿喃喃自语,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困境。 “果儿,冷静,我们谈谈。” 夏有米先把自己进来的过程讲了讲,自己是怎么推测的,被谁给打断,以及陶苹儿在其中的作用。 “我该知道的,姐姐跟他们是一样的。”女孩脸上满是迷茫。 “能跟我说说吗?过去的事。”夏有米温声引导。 “我,家里瞒着我和三哥的。” “可,果儿自己察觉了是吗?” “是,是的。我......”陶果儿掩面痛哭起来,她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开口述说自己的猜测和发现。 夏有米耐心十足。 她细心倾听着,时不时完善补充,得到陶果儿的认可。 她发现,家里人对嫂子有坏心思。 好像是,家里的秘密被嫂子发现,他们为了护住秘密,只能选择除掉她,家里有好多钱。 是不干净的钱。 他家不是好人。 第150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1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陶果儿渐渐被洗脑,已经确认她大义灭亲的行为没错。夏有米和其他被关押的女同志对此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情绪价值。 大家为她叫好。 这是新时代女性精神的萌芽,老陶家女儿可能仅仅是一个代表,底下还掩盖着无数姑娘只能被家人换取利益的真相。 这笔买卖“不亏”。 成了,便是父母都看你脸色,正如陶苹儿能理直气壮地不回家。 不成,则是彻底失去话语权,成为了家族地位最低,且毫无尊严的劳力。 正如陶果儿,被疼爱幺女的谎言包裹,实际上就像没卖上高价的“大白菜”,被“主人”宁愿烂在地里,也绝不廉价出售。 她们两个姑嫂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同情。 被迫抚养“外室子”由古至今都是耻辱,按照夏有米的原生轨迹,她根本连生养自己的骨肉都没兴趣。 阳光正好, 夏有米和陶果儿在集体活动中聊着天。 说到小蒲,她坦言已经托人送到郦陉老师那处照看。 也许是郦老师的个人魅力,相处下来,陶蒲已经将他视为第二个值得信任的对象。 即便记忆里对邹姑姑的认知还未消散,但也无法与之抗衡。 她们并不是完全封闭状态,对外界的消息,众人还能获取,并口口相传。 而她往往比旁人视野更广。 “有米!” “年年?” “铁匠被抓了,即将经过。”系统的提醒非常到位。随大家看清来人之前,她已经先一步仔细端量铁匠的状态。毕竟与自己清白息息相关。 虽然夏有米适应能力强,但新鲜感和年年的数据记录完后,还是想念小院的生活。 得争取主动,解开谜团。 铁匠此刻面容憔悴,从前那健壮骇人的体魄,如今,显露出几分骨感来。脸上干涸的血迹交错,配合着依旧桀骜和凶猛的眼神,煞气十足。 路过的人纷纷避让,虽已经被剿灭了十五年,许多人还是闻匪色变。 即便,有些寨子在当年,行的是侠义之事,躲得是势不得已,也曾护过一方平安。 但大多数都是祸害。 洪流之中,界限已经不那么清晰。 有恶寨中的良善人,也有善营里面的瘟神。 铁匠被带出寨子的时候尚且年少,他看到的世界很小很小,寨里寨外跟父母一样都是埋头干活,为大家锻铁做兵器和农具。 不能说他是清白人,受一方供养,担一份罪孽,历来如此。 铁匠被牵引着往更深的监室走去,这里关押的都是凶恶的嫌疑人。基本上只等一个证据,就能被直接拉出去处决的存在。 即便都各有罪恶。 室友还是纷纷避让,有点牵挂的都害怕自己在外的亲人受到报复。 铁匠仰面躺倒,浑身无力。 夏有米观察着一切,连陶果儿说的下一个话题都没接住。对方也很理解她的心情,此刻,连累自己的人就在眼前,怎么也该不平静才是。 她们互相给着鼓励。 傍晚,最后一次放风之时,铁匠就已经被允许自由活动。 这说明,他被审过了几轮。 “走吧。”夏有米和陶果儿携手走向了身旁有一段真空地带的铁匠。 他们几个需要好好聊一番。 “你好......”陶果儿有点怯懦,但很是礼貌。 铁匠抬眼看向两人,没有说话,但眼神对视,跟夏有米交换了一个轻微的点头。 在一些观察者眼中。 是赤裸裸能给两人定罪的火苗。 “你们在找谁?”夏有米没有多寒暄,她单刀直入,按照自己所掌握的方向引导。 “我......”许多太久没开口,抑或是说了太多,铁匠的喉咙犹如生了锈,好一会儿才能恢复自己的声音。 “找,耳朵。”他简单几字,令两个姑娘震惊。 陶果儿和夏有米想到的并非同一个人。 “他,做了什么?”陶果儿的声音轻颤,发现痕迹是一回事,举报是一回事,可更多罪孽她也无从背负。 “你们的依据是什么?”夏有米接着问。 “身份。” “什么身份?” “他是......”铁匠再次哽住,他的视线不敢跟夏有米对上,害怕看到其中的责怪和恨意。 坦白是不希望她误会。 “是,老师?” “!” 陶果儿和铁匠被双双震住。 “你害了我父亲?”夏有米追问。 “不,不是我们。”铁匠摇着头,反复念叨着不是他们。 “你能保证不是你和谁?” “我和,老,弟弟两人。” 陶果儿满头问号,她已经跟不上两人的对话节奏。暗处的几人也各自有着安排,他们互相丢着嘲弄的眼神,审了30个小时,问出的内容还没夏有米几句话多。 “那天,山上,你发现了耳朵的踪迹?”夏有米放低声音,已经渐渐把事情相连。 “是的。” “你看到什么?” “尸体。” “所以,你进来是因为被栽赃,想保全自己大哥?” “我不!”铁匠想要点头,但生生忍住。 否则,他们不会放过继续追踪老大,牺牲就成了笑话。 “你手上,有没有人命。”所有偷听的人都聚精会神,生怕错过好宝宝一般的问答时间。 沉默片刻。 铁匠神色突然放轻松。 他笑着摇头,“从来没有。” “噫——” 听到这里的人都忍不住唏嘘,四周传开了话。方才一些虽然离得不近,但耳力好的人互相给大家转述着。 几个手段狠毒的嫌犯,瞬间就失去了对铁匠的忌惮。 他们眼神逐渐变得轻蔑。 “哼,还以为是个人物,结果是个孬的。” 但更多正常人却是松了口气,他们不希望与煞为伍。 “果儿,陶家有没有老师?” “没有,除了夏姐你是个读书认字的,其他人都不是。” “嗯。” 夏有米这下基本串联起所有的事情,即使还有太多细节需要完善。 她也不能继续问了。 外面有人盯着,尤其陶苹儿是个狠的。 若是提前被人得知,她就没机会揭露。 即便是陶果儿,也无法得到她的信任。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家手段,为了防止将来事情败露全家入狱,不如留一手跟自家反目成仇的小女儿,将来,能够保留一线生机。 然后,转移和接手那些个脏东西,以便子孙万代继续逍遥快活。 传承他们血脉。 第151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2 郦陉很忙。 他这几日不仅要辞去自己的教师职位,还要为陶蒲寻一处好地方。 他跑了趟省城,将人准备托付给自己唯一的亲人姥姥。等所有事情都争分夺秒地理顺,家乡的言论已上了一个新高度。 人人都在喊打,抓那些土匪后代。抓那些四处逃窜,改名换姓的。 他整日整日里,头没有一刻不疼。 想到被连累入狱的夏有米。 想到脑海快要模糊的父母。 郦陉还打了一个申请报告,希望自己能在入狱之后,继续看书和研究,为亲人赎罪。 他连夜跟所有能交流的人,写了书信安排后面的事。 尤其是陶蒲后续的上学路,郦陉也全程给考虑到位。 在准备将人送去省城之前。 陶蒲请求能去见见夏有米。 他不忍拒绝。 于是延缓了一天寄出信件,先带小孩子去了看守所。 “大人止步,小孩进去。” 郦陉被人拦在了门外,他的头更加痛,却无力改变。 “老师,我没问题的。”陶蒲给出保证。 小孩的心里想什么,无人关注,也不会有人去参透。 他渐渐长成的心脏,快要被蒙上黑雾。 见到夏有米依旧松闲的神色后,才如同有一只手温柔地给他驱散开那些迷障一般,轻松起来。 “有米姐姐。” “欸,小蒲。怎样?郦陉老师靠谱不?” “他......”陶蒲想到老师那跟当初邹姑妈相似的举动,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夏有米说。 他好想跟姐姐一起过日子。 不要什么老师,不去省城。什么更好的学校和环境,有好吃的,好看的飞机模型。 那些都不想要。 他想姐姐出来,学习做饭,一起爬山种花种草种树。 “欸,别哭呀。”夏有米看陶蒲似有万般委屈的神情,一时间哭笑不得。 再如何聪明,也只是小孩。 “我没哭,老师有事情要做,把我送去省城的小学,他的姥姥在那边,还有以后读初中高中,考大学的学费,老师都给我准备了。”说到钱这方面,陶蒲将声音放低,几乎要附到夏有米耳边。 一旁看守的人也只是笑笑,并不放在心上。 小孩子懂事,知道钱重要,如果,自家娃也这么机灵就好了。 他思绪渐渐飘远,没留意夏有米和陶蒲两人悄悄话内容跑偏。 “去找吕老师,发电报,就说......” “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嗯嗯,好的!”陶蒲的眼里重新迸发出光彩,将夏有米交代的话小声复述了一遍,神色是压不住的激动。 为防止陶蒲的调子太高被人察觉,夏有米只能恢复正常音量,然后挤眉弄眼,说着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你乖乖的好好读书,将来出去了给你大大的奖励!” “好!”陶蒲明白用意,配合起来。 这次会面过后,基本上就已经能看到生路了。 从郦陉的行为和陶蒲的只言片语,夏有米对即将混乱的局势,感到一丝期待。 也许是第一个世界的印象太深刻。 她总要克制自己对案件的勘破欲,不能总把本体放在审判者的位置,从而忽略这个身份带来的种种线索。 ...... 风雨欲来。 夏有米和郦陉各自准备着,一个要进来,一个要出去。 在第二次与铁匠见面之时,夏有米给出了合作的方案,初步说服对方配合。 然后,估算了电报的传输速度和火车的班次以及时速。 她准备开始闹事。 这件事不能与陶果儿商议,甚至利用她才是最好选择。 可惜,前期的形象已树立。 如果想要去推翻,只会显得她说出口的辩词毫无分量。 在一个集体训话的会议上。 领导进行当众教育的契机,夏有米举手示意。 “同志,我要举报!”在众人纷纷将视线转移,汇集到夏有米身上之时。她趁势大声地将事情言简意赅地传递。 “陶家杀了真正的卧底英雄,顶替对方身份,他们才是真的土匪分子!” “陶家才是土匪!” “他们杀害了顾老师!杀害了胡晓丹!” 轰—— “土匪,陶家?” “什么,我早说了,不敢被查就是有问题。” “他们里外通吃?” “......” 场内瞬间炸开锅,随着案件逐渐披露和陶苹儿的出手,关于他们陶家是被保护对象,是英雄之家,这一点被隐晦地用来澄清杀害胡晓丹这事。 所有的不利推到土匪身上。 正巧迎合了群众的想象,以及参与大追捕行动的热情。 只要是住在这三个村里,谁家没有被搜查。 谁私底下不传播一点“真相”。 这也是另一个层面上,在看守所陶果儿被看重和优待的原因。“英雄”子女就是气节高。面对自家走歪了的大哥,能够站出来揭发“真相”。 尽管其中也有不少人,是对陶老大本就有偏见的存在。 于是, 夏有米的举报,等于推翻了前期所有论据。 迅速被知情人联想。 管理者并没有混乱,他们将被看守对象一一送回监室。 留下相关几人。 不过,暗地里,几乎人人都在充当传播者。 大家交换着自己的猜测和设想,事情真相尚未查明,这个说法就逐渐被人接受。 舆论力量,恐怖如斯。 将夏有米、铁匠和陶果儿三人,分别关押。 然后一一对应着审理。 夏有米这边级别优先,她已经整合了信息,相对全面。 “你知道什么?”问话的是个级别很高的人,他很重视,但迫于上面的压力,有些事情无法彻底调查。 “同志,我父亲和养父他们都是教师出身,接连遇害。铁匠亲自跟我坦白,他们道上关于被保护卧底的身份推测,不是公安就是教师。” “陶家人并不符合。” “他们应该害了真正的卧底一家,才能披着这层外衣受到保护,不能搜家,是因为藏着许多赃物在其中。” “你如何保证准确?” “这会儿听到消息,应该很快有人来捂嘴,同时转移自家物件。”夏有米期待陶苹儿的出现,套已经为对方埋上,就看能进去几个。 “报!”一个下属在外头示意有消息。 他们互相对视着,虽然预感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进。” 他想当场看看夏有米的反应。 “郦陉自首,说他是土匪后代。” “什么!” 第152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3 郦陉的举动, 虽然让几乎所有人感到意外。 但审问主导人郑毅看到夏有米那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还是感到了些许破题的快意。 他不自觉地笑了,继续说道: “同志,你的推测不准确,出现了其他变数。” “领导,郦老师的自首才恰恰印证我的推测,真正的英雄实际上有后人存留,那就是一直在外读书求学的郦陉老师,也符合土匪们认知的卧底家庭是教师的真相。而因为一些不真切的传言,郦陉老师误认为自己家才是真土匪,于是,才主动自首。” “这,才是真大义。”夏有米斩钉截铁,也通过系统看到外面郦陉被请进去问话的场面。 对方有种视死如归,终于赎罪的模样。 举手投足间令人心生敬服。 回乡教书不到两年,郦陉已经让一些重视教育的家庭发觉到了知识的力量。 他们真心感激老师,有些家住得近的,听到消息就自发赶来为郦陉送温暖,有担心他受欺负,吃不好穿不暖的,还有带孩子过来现场哭的。 场面热闹极了,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 夏有米提议先不告知郦陉关于陶家的推论,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最好保护性关押,如果他们推测正确,那么陶家的函文,原本就属于郦陉老师。 作为目前多方关注和针对的焦点人物,护好他的安全十分重要。 另外,陶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不出所料。 陶苹儿没有直接对付夏有米,而先将群众捂嘴。 一家一户的敲门警告,同时,亮出了保护函文作为证据,抬头的大名就是陶老头。 解释说根本不存在冒领一事。 一通打罚下来,传播路径被直接截断。 即便各有心思,但若以自己身家的性命为代价,那还是闭嘴来得划算。 到第二日。 陶苹儿才带人前来,要加速对土匪二人的审判,说的是铁匠和夏有米。 证物和证词都有了。 物件是一把刀,带有铁匠特有的纹路。埋在了夏寡妇家的院子里,通过系统在监室内看现场的夏有米表示,好家伙,伪证也太嚣张了。 她家小刀被陶蒲带去省城,搜出来的这一柄,原本该是在铁匠家,他们居然是直接现埋的。 一众警员神情古怪。 郑毅给了一个眼神,下属悄悄退出,前往证物室。 要说,陶苹儿细心,拿走一件物证,还知道替换一把。但警员更细心,一眼就瞧出不对来,这分明是用模具新造出来的。 做旧手法十分经典和明显,都被写进了参考书里。 警员很兴奋,他比对着痕迹学中关于锉刀痕、敲打痕的要点,在内心打好腹稿。 准备给领导瞧瞧他的发现。 丝毫不顾陶苹儿等人从深山请来的做旧老师傅的死活。 得知了伪证,郑毅面不改色,他想起了夏有米的提议。 出门先对陶家等人的举证表示重视,然后着手安排接下来的审判流程。 给了对方好一颗定心丸。 连陶家想探视郦陉一事,也是欣然应允,当即给他们隔着栏杆远远瞧了一眼。 只见男子被单独关押着,面容冷静,虽身处暗处但丝毫不影响身上的发光点,他借着小窗透进来的日光,翻着一本书。 这一幕,在陶家人眼里,就是这个蠢掉渣的老师认命。 相信了自己才是真土匪的遗留后代。 等他们确认完毕, 正式文件从陶苹儿丈夫手上批下来。 好戏开场。 ...... 这一日的大厅里很是热闹。 戒严与人来人往毫不冲突。 夏有米等一众涉事人员被带上前来,还有,不被允许出门的“匪徒后代”郦陉。 后排观众里,陶家除了胡晓丹的两个孩子,全员到齐。 就连本该在省城上学的陶蒲都在,不过他坐在另一头,小小的脸上写满严肃,对陶家尝试的沟通视而不见。身旁还坐着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妇人,气场独特,对在场的每一个人平等地表示不屑。 夏有米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只是嫌弃饭菜,少吃了点。 在陶蒲眼中,就是受了巨大苦楚,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们没把眼前着急的审判放心上。 陶蒲能到场,事情基本上办成了。 更何况,入场阶段的末尾,还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吕珠,她悄悄给了夏有米一个肯定的眼神,最后的一点变数都落下来。 开场,罗列罪名。 除了蓄意谋害胡晓丹,还有藏土匪知情不报,通奸罪,贿赂罪,破坏婚姻等等。这些还只是安在夏有米一个人身上的。 简直是把胡晓丹臆想过的精华全部都列出来。 生怕不能治了她,从数量上也得要压中一个? 这有多站不住脚,只看全场的反应就能得知。 何况,铁匠没杀人,郦陉不是匪。 指控是一个都不成。 她很是耐心。 也没等多久,才刚陈述完他们的罪行和证据,打算从夏有米开始做应对辩述。 原看她身边连证人和辩护律师的角色都没有,准备庆贺解决了一个的陶家人,在接下来的混乱中傻眼了。 陶苹儿丈夫被当场抓捕,新任接班人带着一纸调令直接就位。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准备离开的陶老头也被埋伏在后面的人扣住。 他大喊着自己是个好人,他们抓人要讲证据。 要上报中央! 正巧,上下的相关领导,也想当场给他们把罪名落实,给去陶家搜查的人员一些时间。 郦陉这会儿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这一伙正跳脚的人杀害了自己的父母,长兄,姊妹,弟弟和侄儿。 用他们的身份作为掩护,这么清清白白地活了十五年。 而自己在痛苦和惆怅中,全身心地投入教育,希望减轻身上的罪孽。 “你怎么能定义我不是?” “拿出证人来!”陶老头依旧不减气势。他清楚,能证明他不是卧底的真正寨子中的目击者不会出现,谁会放弃自己掩藏好的生活,只为救下一个烧铁的,寡妇和糊涂蛋。 那个铁匠的父亲倒是认识他老陶。 可小娃娃肯定记不清楚。 即便认识,也不能作为关键证人。 他只是灵光一现呐,他不想死啊! 耳朵家正好是一夫一妻五个孩子,他老陶怎么就不能是耳朵! 就是老大少了一个儿子,他当场就捡了一个襁褓里的。 这不是完美吗? 第153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4 这么些年都过去了。 烂命一条有什么好争的!即便要拿去,他也多活好些年,一点都不亏! 陶家人见主心骨没慌乱,也就各自放松下来。 他们气焰渐渐恢复。 但很快,随着大门再次打开。 教员带人走了进来,身后是推着轮椅的律师和护送人员。 “......”铁匠死死压抑自己的表情,从进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他,憋到眼眶通红。 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大已经安全,自己也站出来代表他接受审判。 还落得这样见面的结局。 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 “我认罪,我是鹞寨的核心人物,鹞三,当家的亲儿子,抓我比较靠谱吧。”轮椅老大气定神闲,似乎不是来陈述自己身世和罪。 更像在看一场好戏,作为导演致辞。 “你,有什么证据?” “幺鸡,我认识他。”众人的视线随着鹞三指的方向看去,见陶老头面色铁青。死死地瞪着轮椅上的男子,仿佛看见一个死人复活。 这是他亲手从身后打晕,然后推下山崖的人。 老大娃娃就是从对方身边捡的。 当时寨子里新生的孩子也不多,看着命大能养活的更没几个,他一开始是真希望这个“大孙子”能有出息,好好为他们陶家卖命。 洗清自己当年为他们鹞家几个鞍前马后那隐秘又耻辱的经历。 乱仗结束前,他可是好好收了点利息的。 还指望这个大孙能持续给痛快。 可,没想到还能见着“少当家”。 “呸!我没见过。”陶老头否认,一个嫩瓜秧子,凭什么咬他。 “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幺鸡,鹞寨臭名昭着的走狗,专门在暗地里干些下三滥的事情。然后让兄弟们替他一起顶锅。比如,耳朵一家。哦,对了,现在叫郦陉老师,你的全家都是他干掉的。”轮椅老大,也就是鹞三,扫射在场的每一人。 “夏家和顾家不过是他灭口的疑似耳朵家后人。” “邹家,白家和刘家,都是当初跟耳朵家有联系的人。” “这些年里,我一直想找耳朵报仇,摸排打听,结果碰见一个就消失一个。还以为有存活的弟兄帮忙做的,谁知道是你这个叛徒。” “......” 所有人都被轰得说不出话。 回过神来的郦陉咬牙切齿,他双手在颤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物件。 陶蒲明白了一大半,他感到浑身都是痒意。 为自己跟这样的家庭有血脉联系而感到脏。 夏有米神色凝重,原文中,直到最后,也没有关于夏家和顾家灭口的真相披露。 即便现在被鹞三说开,也不见得就是真相。 他们家确实跟耳朵和土匪,至少按她了解的过往来看,都没有联系。 铁匠为自己大哥感到痛心,他们都是年轻一辈人,生长在那个地方也没得选择。 在家人的保护下,从不参与些破乱之事。 如果不是鹞三弟弟被抢走,他靠一口信念支撑着,靠被覆灭后想要报仇的欲望,靠他捡到的垃圾堆无法生存的铁匠儿子,那肖似弟弟的愚蠢。 若是这些都没有,他的精气神就被抽干。 迅速衰败。 他被铁匠留下那封歪歪扭扭的信件告知,要去顶罪,让老大抓紧时间找到新的出路,好好生活。 真是的被气笑了。 除了雕花的手艺,铁匠连写字都学不会,也没有对形势的判断。 确实不可能在严密的搜查下全盘撤离开,但傻小子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一定是要牺牲的那个? 鹞三几乎要崩塌。 转机,出现在老太太和小孩的一个组合。 他们说,耳朵是陶家。 他被亲自带去辨认后,才发现,什么陶家,他不是耳朵! 尤其是,因为戒严令,他私下看到那函文,上面写了陶老头大名。 以及村子对于陶老头的种种消息比对。 他发现,自己找错人。 他们,还一声不响地背负了数条人命。 奇耻大辱! 他们不是孬种,多年的平静生活也教会他们二人是非。 即便仇恨依旧。 但内心关于善与恶念的挣扎一直存在。 对方承诺为铁匠申诉,他除了出身的原罪,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过错。 领导人会支持正确看待历史遗留问题,不会一竿子打死。 等他身上的谜团解开,铁匠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娶妻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而他,身为核心人物,一定会有处置,自首会争取减刑,再举报了陶家等人,让对方吐出赃物就是立下功劳。 他再出来时,兴许还能跟着铁匠夫妇互相扶持着,和和美美地生活上好些年。 不得不说。 郦陉姥姥是文化人,口才非常人能比。 再加上教员和吕珠夫妇的加码,说动鹞三来自首,换取了三个人的清白。 等陶家转移走的赃物被查出来。 一件件被鹞三对应着说明来源。 老两口、陶老大都被当场关押。陶向才当时未成年,祸不及到他身上去,但整个人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盼头。 “我能替母亲坐牢吗?”他拉住身旁的一位警员,提出自己的诉求。 但,没等到上面回复。 就被自己母亲喝止了:“老三!你还要看娃,做甚傻事!滚回去!” 接着, 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少年人举手,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领导,我!”他有些紧张和兴奋,微微停顿。 “我,是陶家捡来的!我会不会也是英雄们真正的遗孤!”陶勇鼓起勇气,提出自己的见解。 原本准备收尾的众人,再次来了精神。 陶老头并没供出大孙子的来历。 鹞三不知情。 他以为自己弟弟是有其他走向,或者被真正的耳朵送走。 这一句问话,让他转头打量这个少年。 像,好像。 如此,他不敢发言。 期待里又带着怯懦。 他刚要了无牵挂地进去,为家人和自己赎罪。现在冒出一个年龄和相貌都与自家人有联系的孩子。 观察陶老头的表情,他那奸诈与神气,嘴角透露出隐秘快意。 多么熟悉啊! 对方干坏事,将恶果栽赃给弟兄们的时候。 “郦陉老师,你看一下,这个孩子的样貌?”有人联想到在场真实的英雄后辈。 “不是。”郦陉摇了摇头。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家人,一直有保留相片,时不时就要看一眼,他不会认错。 第154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5 鹞三不敢认陶勇是自己的弟弟。 只要知道对方还在外面生活着,他便有了坚持下去的希望。 接下来的进程,一如陶家想要附加在夏有米等人身上那样,十分迅速。 陶老头(幺鸡)手上人命无数,被判处死刑。 陶老太作为帮凶和知情者,被判处无期徒刑,并且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陶老大原本还在关押审问,期间被群众举报他在外打工时手上有人命。 这下,作为单独案件重新审理,其中,涉及的受害者包括妇女和儿童,简直罪大恶极。 如此,陶大嫂选择了离婚,她回了自己娘家,陶勇也不要了,全部都丢给老三。 她要去迎接新人生,这么多年了,为掩盖老大不能生的事实。 陶大嫂不断看病吃药,只为了不辜负陶老大对她表面廉价的一心一意。 结果,他就是个变态。 忠贞换来一生的笑话。 陶苹儿及其丈夫涉及的部分主要是受贿贪污、滥用职权等。 根据金额加恶劣影响,能到无期徒刑的程度,即便他们将所有赃物赃款交出也无济于事。 更因为查获的文件中,涉及到了杀人犯的包庇和摆平等等。一石激起千层浪,同时造成多人下马,据说,其中最轻的也被送到各个农场改造。 新上任的市里接班人,是从省城调来算是相对年轻的人才。 他与郑毅的理念极为相符,两人互相配合,为了本县本市,甚至省城和全国将来的发展都做出了敢为人先的表率。 铁匠除了出身于匪窝,主要还有一个私自锻造兵器的罪名。将所有东西查处,清缴了罚金后,鉴于认错态度良好,关了三个月后送往另一个县城的冶炼厂改造,发挥他最大价值。 鹞三在各方的拉扯下,鉴于自首和帮助破获多起案件的功,最终只判了三年。他是残疾状态,在狱中表现得不错,也被批准去铁匠所在的县城重新来过。 这是对他最大的救赎。 回想起他的亲弟弟渴望自己成为英雄后代的眼神。 他死死压住喉咙。 算了, 鹞三还是只有铁匠一个傻弟弟。 这样,对谁都好。 陶果儿本身就没有罪,还举报有功,能直接回家。她,也许有很多理想抱负。但目前,还是离不开这片土地,除非她嫁人。 可原本就有心理阴影与此次家庭事故的巨大创伤,断了她这一生的婚嫁想法。 她从自己唯一干净的三哥手上,把陶天宝抱过去抚养。既是责任和减轻负担,为自己将来留个保障,也是出于对二娃的同情和相投。 他们兄妹俩如果不管,小孩只能生死难料。 村里他们的房子和土地被收回,一人只分到一个茅屋。 这还是看在他们多年与人为善,和县里领导的动员下,为传达祸不及子女,结束后辈们冤冤相报的观念,才能有个容身地。 他们只是被村民排斥,绕道走。 好赖能活下去。 可,对于郦陉,知晓真相以后,才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多年以来,他摩挲着家里寄来的相片,心里都是恨意。 他曾经恨自己的出身,恨家人的不仁。 恨银钱不干净,恨自己无能。 那天,他最后晕在了审判席,耳边一阵阵都是笑声和疯狂的悔意。嘲笑他多年的误判和矜持,自我的赎罪,还大义凛然前来自首。 他不敢去山头上看看,不愿为自己的家人唱一曲安息,没想过他们在下面会很难过。 不敢深想。 郦陉被阮姥姥等人送去医院。 陶蒲在确认夏有米的情况后,也跟去守着郦陉的病情。 小小的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形势逼迫他坚强。 而在夏有米身上,她帮助土匪的指控,基本不攻自破。 胡晓丹和顾老师,确是幺鸡做下的恶,他有自己的工具和帮手,陶家每件看似正常的器具,实际都有其他用处。 但她还有其他的指控,需要全洗明白还需要费一番力气。 通奸罪在所有被怀疑的男性对象的否认下,直接被推翻。 破坏婚姻就更无从谈起,她反而是受害者。 至于贿赂工作。 好在,教员已经回来,他的声量和小组的研究成果披露,论证了夏有米在工作方面的干净。 顺势还能申请带她前往南方农场寻找植株。 如今实验进入关键期,还是需要她的力量。 时间很快溜走。 夏有米回到小院狠狠清洗一番,就去了郦陉所在的医院,一路都在思量怎么优雅地继续把陶蒲送给老师养着。 然后, 就看到哭红眼眶的阮继红。 “有米姐姐,这是我太姥姥。”陶蒲吸着鼻子,故作坚强。 “那你跟郦陉老师?” “他是,他是......”这就绕到陶蒲的知识盲区,他掰着手指算,自己的母亲(邹芳茵)的母亲(邹外婆)的母亲(阮姥姥),是郦老师的母亲的母亲。 “是你表叔叔,你是表外甥。”阮继红在一旁指点着,她头一次见到这个小孩只觉得亲近。没想到,真是自己那个不知所踪的大女儿的外孙子。 从这重外孙的口中,她才得知这些年的情况。 自己的外孙女早逝,邹家的长辈们无迹可寻,自己的大女儿也从来没露过面。 她既高兴又很失落。 最骄傲出众的大女,还不知有没有好好活着。 这是多年好梦难圆,她改了又改之后的心愿,只要活着。 以自己大女的手段,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顶天立地不输男儿。 等出名后,她也就能知道那孩子的消息。 这小陶蒲,是她见过最像大女儿的孩子,既聪明还体贴。 是夏同志教得好呀! 突然间接受一番慈爱眼神的夏有米表示,是邹芳茵的基因很出色。 她只是稍加引导,并没有多做什么。 另外,找到亲属,就意味着她能轻松、没有负担地踏上科研之路。 “姐姐,我们可以一起住在省城,太姥姥说了,把我们两个都接去!”陶蒲表达着自己的满心欢喜,在夏有米面前,他仿佛不需要思考太多人生大事。 只要好好学习,努力长大。 可是, 他没看到夏有米露出一样赞同和欣喜的神色。 “郦老师醒了。”夏有米提醒道。 因亲属关系,她需要改变说辞,而这,得先跟两个大人通个气。 “孩子啊!” “老师!” 第155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6 郦陉双目无神。 这不是第一次醒来,但他什么也没说。 头部的痛意在药物的作用下被蒙盖住,一切都是虚妄。 “老师,还疼不疼。”陶蒲轻轻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这时才有了几分小孩的清澈与单纯。 郦陉转过头,看到病房的三人,再次羞意上涌。 他真不是个男人。 “让,你们担心了。”嗓音虚弱但依旧悦耳,这说明住院期间被照料得很好,不至于喉咙干涸说话被阻断。 “没事,你好好的,啥事都没有活着重要。”阮姥姥说话很舒缓,但每个字都充满力量和抚慰。 “好。” “要快点好起来呀,可别耽误小蒲的学习进度,他还等着郦老师辅导他参加比赛呢!”夏有米笑眯眯地,说话不客气带着调侃,但中心思想能叫人领会。 他听见好多声音。 冷静下来思考后,也能明白这个夏同志在其中的作用。 真相残酷,但不能怪揭露真相之人。 “什么太姥姥?”他昏沉的时间很长,知道有人在说话,但仿若隔着层纱似的,不真切不入耳。 “嘿嘿,恭喜你,多了个大外甥。” “表叔叔!”陶蒲也认为这是顶好顶好的大喜事。 他喜欢姐姐叔叔和太姥姥,希望能一家四口这么生活下去,大多数同学家里都是这样的配置。大家互相配合,互相分担着各自的家务事,是一条心。 姐姐她很好,但他不希望她辛苦。 上次郦老师,劈得柴火多好用呀! “姥姥,这是,大姑家的外孙子?” “是的。”阮继红的声音带着哽咽。 郦陉感到微微讶异,居然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兜兜转转,自己爱惜的小天才,居然真跟大姑有血缘关系。 那是一个传奇人物,家族智商的天花板,很早以前就被国家保护起来去做研究。 后来,一些变动。 家里单方面失去了大姑的消息。 他也不知道大姑嫁给了姓邹的,陶蒲在提到自己身世之时,也根本无法关联上。 甚至还可怜过那个女子邹芳茵,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姨表妹! 看向陶蒲的目光,带上了加倍的怜爱。 当触及夏有米含笑的面庞,更酸涩两分。表妹无意伤害的女子,他也万分怜惜。 可惜, 夏有米她不需要。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夏有米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教员那边需要我,必须要过去,但是陶蒲需要一个稳定的学习环境。”夏有米知道郦陉有个头痛的毛病,借口都替他们想好了。见对方没有反对之意,继续劝说:“他是个好孩子,需要好好解释和引导,从更温和的角度出发,可以说他的陪伴对您头疼的毛病有所缓解。” “这,算不算欺骗。”郦陉有些犹豫,抚养陶蒲没有问题,本身也是他们家的职责,丢给一个受过侵害以及没有血缘关系的单身女子。 仁义道德,哪点都过不去。 只是, 大家都能瞧出陶蒲对夏有米的依赖,对完整家庭的向往。 若太突兀的分开,对孩子身心都是伤害。 “不算,老师,也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治疗。如此,在他的陪伴下,你渐渐好转,皆大欢喜,也圆上了这个美丽的期许。”夏有米说话滴水不漏,什么谎言,这只是期许。 教员回一趟老家,带着妻子儿子。 这样,给了夏有米三天的时间安排事情。 他们四人都回到小院。 为了照顾郦陉的情况,陶蒲学会了煲汤,他与阮姥姥配合极好。 因为一些村里的风言风语。 几人商议着给小蒲改个姓,在跟谁姓上,把决定权交给他自己。 邹、郦、阮、夏。 摆在一起,夏有米才发现自己被耳朵旁包围了。 那么耳朵,有没有可能不是一人。 陶老头并没有认下杀害夏父夏母,他们都不在一个村子,没有跑出去那么远行凶的必要。 而事件的定性上,也只说是意外。 “我选夏,我要叫夏蒲!”小娃这几天情绪很高,除了受到陶家人事件波及。 他简直快乐极了。 还不需要去上学,老师为他办理了转学,他们要去省城生活,还有新名字。 “也不错,好歹不是叫离谱!”阮姥姥气色也还不错,她知道夏有米的打算,在见识到对方的手稿和笔记的时候,也是真心认可了这个女娃的天赋能力。 像极了自己的大女儿。 选择姓夏,也许是情感偏好。在阮姥姥看来,也是风险最小的一个。 度过了一段居家生活。 夏有米整理好了所有的资料。 一部分存放在农校里,那些东西他们后续会用到,溪边村的试验田开发得不错,一旦后续育种顺利,还需要回到农校进行试种。 邹姑姑给小蒲准备的各类书籍会带一部分去省城。 她的植物百科手稿随身带。 寻找植株实际是系统在做,她需要利用间隙将自己的事业给完成。 一个安静的晚上。 兴许已经预感到,成功改名的夏蒲很冷静,没有丝毫哭闹和抱怨。 絮叨着夏有米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小心,要记住阮姥姥家地址,按时按量给他拍电报。 每次换地方了要告诉他一声。 知道夏有米正在做一件好事,自己也会好好完成学业。 夏有米一一应下。 将人送上火车后,小娃坚强不住了,自己躲在角落哭。 这一走。 半路搭伙的两人,就是九年整未见。 夏蒲能从报纸和书本上看到夏有米的种种成果和荣誉。 夏有米能从电报和信件之中,见证这堪称神童的成长。这几年里,郦陉没有在教书,他一边养病,一边成为夏蒲的私人教师和助理。 一路陪着对方升级打怪。 他的好成绩如雪花般飘向夏有米所在的各个城市。 每次收到这些荣誉证书,都要被同事们夸个不停,感慨为什么厉害的人都凑到一堆。 夏有米只能表示赞同道,没错,不然怎么她来这个优秀成员扎堆的团队呢! 克服了人力寻找的困难。 进度一飞冲天,若不是,还得适应农时,会更快。 教员无私地分享了自己的成果,将培育出来的增产种子和技术向全国的专家们推广,由点带面。 九年下来, 早就实现让大家吃饱饭的愿景。 目前正处于推广至世界的阶段。 我们走在了前面,令国人自豪。 第156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7 夏有米候在表彰会现场的一角。 一身西装笔挺,形象十分干练。远远瞧去,还怪有气场。 随着主持人将功绩一一罗列出,掌声雷动。 在整个研究后期,她已不再参与核心事务,更多是帮着校验数据。 所以,今天上台领奖的人中没有她的身影。 这些也是夏有米自己的意愿,她能参与且留名就已满足。整个改善农生的体系庞大复杂,一点推动作用,不足以占据别人的辉煌成果。 她自己亲自编写的植物百科大全正在印刷。 不仅有教员写的推荐语,还有植物学领域大拿为她助力。考虑到现在的需求,将全书内容在专业严谨的基础上,尽量易于识别推广。 主要满足从小学至高中人群,作为一套课外学习的读物。 夏有米一口气出版三册。 就这些,还只是占据她手稿的一部分。 更多带着她私心的内容,例如,关于中药植物领域,在拿不准功效的情况之下,还是暂缓录入。 出版社信心满满,已经拿着样书去跟教育部门商谈,希望能供应给学校和学生。 尤其书中插画生动形象,能适应最广泛人群的需求。 经手的读者都比较满意,已经被送去查验一些专业方面或者其他意识形态问题。只要那些方面不出岔子,基本上毫无破绽。 至少夏蒲就是这么认为。 他早早拿到了第一批签名附加独家寄语版本的样书。 收到一份后,立马要求多寄一些。他要供起来一套,自己看一套。 瞅在他寄过来高出定价几倍书钱的面子上,夏有米还是都寄了去。 这些年除了书信荣誉,往来最多的一个物件就是书。 主要是夏有米单方面的寄给夏蒲,从幼时就能看出,他这个小娃学得很杂。 有一次他们谈到一些奇怪的领域,夏有米问,你从哪里知道的啊! 然后,夏蒲掏出了一本《女诫》。 是邹芳茵遗留的读物,但被夏蒲应用在了自己身上。“不瞎说霸道,择辞而言,适时而止,穿戴齐整,身不垢辱,不苟言笑,烹调美食,款待嘉宾。”(1) 自此,夏有米在一个地方,见到了稀奇的书,就会下意识给小蒲买下留着。等到了寄信件的日子,就给他一起邮过去。 还真别担心小钱钱的问题。 不说她的工资奖金和稿费。 就连夏蒲自己,都是年年参赛,回回得奖。 每次都给夏有米寄钱过来。 始终牢记给她养老的职责。 阮姥姥家都因为他的出息,换上了新物件。整天乐呵呵夸耀自己的重外孙子,精气神都好了很多,是着名的长寿有福老太。 在夏蒲自立后,郦陉也回到了首都去深造。 他终究还是被解开了心结,诚实面对一切,每年回来两次看望老人,然后带着夏蒲一起祭拜亲人。 其他的时间都潜心献给了他所钟爱的数学。 夏蒲真给了他鼓励和支持。 也确实缓解他头痛的毛病。 只要想到夏有米在外飘摇,他都觉得自己才是占了大便宜的那个人。 在省城的那几年。 根本不是大众意义上,夏蒲缺乏父亲那般厚重的角色才需要他存在。 反而是最小的孩子在又当爹又当妈。 同时照顾阮姥姥和他。 还有飘忽不定的夏有米。 将将十六岁的少年,已经能很好地处理家庭内外的所有琐事。 即便是活了这么久的郦陉,都无法比自己养大的孩子更优秀。 夏蒲只跳了一次级。 在后面的学习生涯,只要确定达到参赛门槛,他就放慢脚步。 以巩固自身基础,拓展知识视野为主要目标。 同期孩子,因为他的存在。 光芒被压得死死的。 一直到他高中毕业,学校的学弟们才松口气。 找回自己的呼吸权。 这些光芒也许令人很骄傲,但夏蒲除去家里的赞扬,就只剩下苦恼。 尤其是同学的针对和表白。 曾极大地影响生活。 还是他当众拒绝了一个比较有名望又不讲礼貌的人,后来,那人被送下乡做知青。 起到一点杀鸡儆猴的作用,才换来了多数人的闭嘴。 毕业后, 夏蒲高兴于自己分配的地方是老家。 而姐姐,即将回家。 他偶尔说点生活的麻烦,夏有米也会仔细看着,会不会碰到近在咫尺的主线剧情。 她还觉得男女主是不是被蝴蝶掉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按说剧情开始一年了。 直到回村。 她才知道夏蒲给惹出了个什么祸事。 他居然拒绝了女主。 还因为过于优秀,把男主给比下去。 造成了两人都对他的印象到达负值。 而,作为他的知青前辈。 一些小手段还是惹人嫌。 比如分房啦,做饭和分配活计等等。 以至于夏蒲没有装两天,就屁颠颠住回了自己的老宅子。 他每年都会打理,能直接入住。 原本还想给姐姐惊喜的。 现在,只能在家等待对方归来,少了分到一块的惊喜感。 啧, 真是遗憾。 他原本不想在知青堆里惹出什么事端,姐姐说了,回来一起学习,他们要准备高考。 知青点只按时上工就是。 任何人际关系和相处都不重要。 结果, 可谁叫那两个人那么烦。 不断地在村子里惹祸事,看到了夏蒲是本地人,还大言不惭地让他出面摆平一些事。 上蹿下跳的。 小丑也很多,不是觊觎教师的工作,就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老知青蛊惑着,想要跟本地人联姻,留在这里。 毕竟,这些年村子作为试种基地,在各方得力领导的带领下,实现了多数人的脱贫。 瞧上去除了活计多一些,生活方面实在很富足。 更有甚者,最不能忍的。 就是他们道听途说,想要学习夏有米当初在农校试验田工作。 碰了一鼻子灰。 一些报复心很强的,就四处打听,得知夏蒲曾经姓陶的身世。还大肆在知青点宣扬开,一些鄙夷或者不屑的眼神,他都能无视。 可,谁知道,还有人跑上来想要救赎他啊! 认为他的冷漠和不讲情面等等是心理创伤,需要一场温暖和勇敢的恋爱,携手击碎那些桎梏他的。 夏蒲信纸写了厚厚一沓,表示夏有米再不回来,他就要做不到《女诫》中的“择辞而言”了! 他要口不择言,要暴露泼辣的本性啦! 好在,她及时赶回。 第157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8 一九七六年冬天。 这座小院终于要热闹起来,夏有米是被专车送进村的,引来村民的围观。 车上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身份不详。 一些好事者就撒丫子狂奔,赶在夏蒲前去通知了这个“好消息”。 “夏知青!夏知青!你养母给你带养继父回来啦!快去接人咯!”一些村里少年惧怕又厌恶光芒万丈的夏蒲,总想给他找不痛快。 但隔着院墙,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别问为什么。 夏蒲有不爽,是真动手啊! 一点情面和形象都不顾的,尤其是瞧着更皮实的村里倒霉孩子,下手那叫一个狠。 比家长教育多少次都管用。 厉害的是,各家长辈找上门说理,还往往说不过夏蒲。 总被他绕进去,害怕再多做纠缠,自家娃儿就得蹲大牢加罚款。 次数多了,大家就长记性——下次挑衅人,要先找个安全距离。 没人瞧见院内夏蒲的神色。 他原本在炒菜的手都顿住,摸索着衣服和气味,感觉到了不满。 沾染上烟火气,姐姐不会介意的。但是如果真有一个什么男人的出现,会不会自己落了下风。 将做好的饭菜放进大蒸笼。 然后一个溜身进了洗浴间,这会儿还是大冷天,他不方便干活于是换下了自己的大衣,穿上了厚实耐脏的大棉袄。 冷水浇在脸上,又瞬间清醒。 傻子才会去穿个大衣开屏呢! 他只需要得体,看出过得好。再加上一点可怜和努力,表示她的重要,这个家还是离不开她。 如此,才能同步实现俩目的。 再说,不一定就是姐姐改嫁。 这些年信里大事小情都交代。 夏有米从未瞒着他会出现什么新的关系,遇见的困难,会在解决后跟他详细复盘,讨论着下次不再犯。 旁人只以为郦陉老师对他成长的影响大,实际上,除了学习和家常话,他的精神力量来源还是夏有米。她会给他寄回一朵花,里面述说着一段故事或者道理。 年纪越大,就越能看明白,姐姐是不想他走歪路。 并且发挥自己的最大价值。 回到村里除了上工和劳作,他从未停下学习和研究的步伐。 有一些成果就会寄到首都,请郦陉把关。 他在那边拥有丰富的人脉,即便是郦老师没有涉及的领域,姐姐一定会有办法。 自己内心健全和丰盈。 就会更加愿意去互助。 他遇见了改名为陈勇的陶家老大的养子。 对方以为他被欺负,帮他出手教训流氓,还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姿态。直到后面陈勇被报复回去,夏蒲也救他一回,二人才结识。 两个人从身份的尴尬,再到互相的认同。 很快,就成为陈勇单方面认下的“铁哥们”。 他自诩侠肝义胆,为自己重新改了姓氏,希望能与真正的耳朵有联系。他不屑陶老三照拂,自己一边出卖力气干活,一边养活自己。 这么些年,至少盖起了一座颤颤巍巍的小破屋。 完全干净,属于他一个人的房子。 至于风评, 常年“行侠仗义”难免带几分凶相,不过他能完全不在乎,也还算潇洒。 这会儿,陈勇在大树底下,死死盯着那辆车子。 生怕真的走出来一个男人,要抢走自家兄弟期盼已久的大团圆。他对当年的事,印象颇为深刻,很多疑点是多年后在夏蒲的指点下才想通。 明白这个女人不一般。 她本身很优秀,就像好哥们夏蒲一样的高智商,整个村子、农校都贴满了庆贺水稻增产的报纸。虽然上面的大图片不是她,但总是少不了夏有米这个名字。 只要跟她扯上关系的,都带着点骄傲。例如邻居家的康婶是夏姐狂热守护者,专为她宣扬功绩。 就连跟她打过架的几户人,也高高兴兴的攀扯。 所以,陈勇不认为这样的人会留在这个小地方。 更别说之前夏蒲炫耀的精美书籍。 那样水平的文字图画,真是曾经的寡妇二婶创作出来的吗? 不可思议。 陈勇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率先攀到一棵树上,也不顾自己被冻得通红的双手。 誓要得到第一手情报,为自己好兄弟通风报信。 “我下车步行吧。” “那太危险了,如果有人冲你丢东西呢!”男人表示不赞同。 “不会的,你护着点就行了。”车上的行李太多,如果不下车走,今天都运不回。 “喏,一人一袋。”夏有米准备了小零食,准备发给上门的孩子,如今只能先拿出来给大家见见礼。 车子停在一个开阔的位置。 “出来了!夏同志!” “大家好,给大伙准备了一些小点心。是我们研究所制作的糖,感谢大家对于试种的付出,人人有份。”夏有米说完,清出一条路来。 其实村民对她很熟悉,早些年试种的时候,也经常回来,只不过又匆匆离去。 这次,主要是得到了表彰。 所有村民沾光,大家才凑个热闹,互相叫嚷着出来见她。 男人将一麻袋东西拎出来发放着。 外观是低调油纸,原木色调,没写什么文字,不带花哨。到手的触感却很好,大冬天也没有凉意,反而是温润平滑,质感很是特别。 有收到的孩子,耐不住性子,直接拆开来看。 里面是膨化大米被糖浆包裹,咬一口酥脆香甜还不掉渣,还有一定的饱腹感。 这类糖果是粮食不愁的象征,代表着大米制品全面开花,能够被制成副产品。 “好吃!好香!” “谢谢夏姐姐!” “欸,大家都别抢啊!夏同志说了都有的,都讲点文明!”康婶子几个本村的妇女们自发地维持秩序,笑得那是一个美丽。 现在不缺粮食,家家户户都能吃饱。 这种小糕点,偶尔也能买回来尝尝。 只是没有夏同志这个精贵和有意义。 而且,从康婶家蒸蒸日上的情况看,帮助这个夏同志是有好报的。每年的试种大名单都有他们家田,不仅是补贴高,还名声旺啊! 小孩子走在学校里那都是有排面的。 谁不想沾光! “给你,都有的。” 男人发零食的中心位置被村民接手,他就跑到外围给一些害羞的群众发。 这不,见到了树上的人。 “你是她男人吗?”陈勇心无旁骛,面对诱惑绝不动摇。 第158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29 助理小郭闻言愣住。 他的神色复杂难辨,在饱经风霜的陈勇眼中,能看出一些羞窘、不自在和焦虑。 “我知道了......” 陈勇冷酷地跳下树,头也不回往夏蒲家赶去。步伐轻快,带着看破一切的潇洒。 “欸!”小郭不解他知道什么。 他是一个刚萌生好感的助理,少男心思被放到大庭广众之下,难免会卡壳几秒。 回身望去,夏姐已经跟着邻居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只能连忙跟上。 “唉,小夏,那个?” 另一头也在打听,不过是对着正主。 “不是,那是出版社给我分配的助理,他老家也不远,就被安排顺路送我一程。”夏有米轻笑解释。 另外,她也知道,小郭是为了拿下未出版的手稿才一直跟着。 被同行们戏称,使出美男计。 ...... 随着人群散开,行进就显得很顺利。 不一会儿, 那座依旧干净整齐的小院映入眼帘。 陈勇刚刚给夏蒲分析完自己的见解,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表情,就见一群人搬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 一同挤进来的,还有不少同村的围观群众。 还有四五个知青模样,他们带着客气微笑,假装来送祝福。 随着夏有米跨过门槛。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投向她和夏蒲。 可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分开太久生疏了。 在所有围观人群眼里,夏有米和夏蒲的见面,实属寡淡,没有寒暄什么内容,也没有激动地落下泪来。 二人只带着浅淡的笑容点头问好。 很是有些外人捉摸不透的默契在。 谁要被当猴看。 被拿去做文章。 他们现在都算是小小的报纸常客。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容易让那些被动蛋糕的同行抓把柄,迎头就会是一通嘲讽和批判性建议。 这些她经历得太多,甚至,植物百科书籍的审稿和发布,就面临了诸多的质疑。 例如怀疑有人代笔,是不是某学者因为不可言说的交易,为了捧出她的名声来,才将自己的研究成果转接给夏有米。 尤其是中层学术圈,他们羞恼地质问一个初中生凭什么。 还扬言要举报她。 直到, 请了专家现场公证,确认了本事真的属于夏有米,才放下代笔的这茬污蔑。 转而又开始找借口。 说什么, “因为她的父亲和养父都是教师,有一定的遗传和教育环境因素,才能有她的成果。” “不是说念了在职高中?也许专门修了农业与植物学才有的作为。” “再不济,她一直跟各类水稻研究员打交道,学点皮毛实属正常。” “有什么本事,不就是抄录前人的书籍整合?” “我反正不信。” 可不论那些批评的文章怎么极尽诋毁,都阻挡不了她被更清醒的人群认可和接纳。 这世道, 原就对女子苛刻些。 一些杂乱的声音,必须屏蔽。 夏蒲很自然地接过卸下来的件件行李。 他举起来往夏有米改造过的书房送去。 轻松的姿态和神色,让一众等着他出糗的围观青少年失望。他们得知了这两人的恩怨故事,满心以为这样重逢的日子,夏家两人会失态大哭脆弱不堪,这样就能帮他们好好“宣扬”一下。 若是冷漠相向那就更合胃口,能编纂一些忘恩负义的桥段。 结果, 反而被夏蒲秀了一脸力量感。 哼,只怕这样更能迷住那些怜爱感爆棚的男男女女。 太过心机! 这样的手段,只怕告诉他们,也是不屑去做的。 哄闹好一阵,都没出现想看的画面,人群渐渐散去。 以康婶为代表的种田大户们,再三强调要夏有米去她们家做客,才美滋滋地拎着她单独准备的各种小礼物离去。有的还很快送来了回礼。 也不打扰叙旧,放门口就走。 今天,这门槛都要被磨破了。 “夏同志,任务完成,那我们就先回去。”小郭和司机想趁着天色回城。 “都留下,吃个便饭。”夏有米洗过手直接往厨房去。 按当地人的习惯来说,帮忙不留吃饭是说不过去的。堂屋的桌面上,点心和茶水也是必不可少。不用夏有米拆开她带回来的东西,夏蒲自觉摆了满满当当一桌。 细心周到很是尊重人。 小郭两个人感动不已,在陈勇瞧见傻子般的眼神中,捧着滚烫的茶水斯哈斯哈。 ...... “哟,还不错嘛!”夏蒲的贴心毋庸置疑,蒸锅内的菜色丰富,都是夏有米爱吃的。分量也考虑到位了,没有任何她能插手的地方。 “咳咳,欢迎,回家。”只有两人的空间,夏蒲终于笑着开口。 “辛苦啦,优秀的夏同志!”夏有米不吝夸夸。 “不辛苦,同样优秀的夏同志。” 夏有米准备端菜的位置被夏蒲占据,他直接无情铁手端两盘,还不忘嘱咐道:“放着我来,小心烫着。” “好咧。” 两人配合着把席面摆上,让不太习惯的三个人非常不好意思。 他们只能积极搬凳子摆碗筷,显得自己非常忙碌,然后争取坐在末尾的权利。 夏蒲还叫住准备默默开溜的陈勇,“等下一起吃。” “呜......”陈勇表情动容,呢喃着,“我的好兄弟。” 开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夏有米和司机没有喝,另外三人那是差点干红了眼。 “喝!郭哥!今天多谢!” “喝!” 夏有米咂摸出味来,陈勇和夏蒲这是两人联手灌人家小郭呢。夏蒲尚未成年,只在旁边以茶代酒为陈勇助威,就能带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可怜小郭晕头转向,老底都被掀翻了。 包括,小时候暗恋过哪家姑娘,有多少存款工资。 最后,从对方嘴里套出了跟夏有米的关系和经历,只是人家单相思,才刚刚起了个念头。 这会儿, 当事人已经跟司机大哥像局外人一般出去喝茶了。 互相交谈着夏蒲在院中的巧思。 夏有米还额外给司机的小女儿赠送了一本连环画,酬谢对方要送醉鬼小郭回家的糟心事。 散场后,小汽车伴着夜色离去。 “我,我先回去了。”陈勇醉得不轻,礼貌又老实。 他一向都是对外横气,对认可之人很义气的侠士。 不然, 也不会让夏蒲愿意大晚上送他。 少年相携,身形相仿。 光阴,在此刻具象化。 第159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30 星光点点。 夏有米坐在院门口,内心随四周的静谧逐渐安定。 她在外飘荡的时间更长,但在自己布置的小院才有别样的松快。正如最初世界的她,每年冬天一定会回家过年,手机放哪无所谓,不需要社交。 待在某个温暖的房间里,天南地北,从年头聊到了年尾。 如今,也只能赞同一句,“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1) 吱—— 踩雪的声音渐近,夏蒲小跑着进了家门。 “外头冷,进屋里去,还是那个火柜子,我给加固了。” “知道,我烧好炭了。” “那你还在外头杵着,赶紧烤火去。”夏蒲微微将人赶进去,又抱来干净的被子铺上。 “这不是,外头好看,雪景,好久没见识过了。”这是实话,夏有米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海南岛,阳光充足,雪是没指望。 “明个儿队里要冬捕,我带你去看个够。”夏蒲无奈地回应,手上却不停歇。给烧水的炉子添上柴火,然后收拾着房间的被褥等等。 “冬捕,我能去了吗?” “当然,现在不一样,谁还瞧不起女性,那是自个儿不行还小心眼没谱儿的。”夏蒲取出两个精美的大木盆,给里头兑上温水,招呼着夏有米泡脚。 再端来两个杯子,边喝茶边继续聊天。 “这些,都是你雕的?”夏有米知道这人自小就对削木头有兴趣,也收到过一些精美的挂件和木梳子。 可没想到,连洗脚盆都是雕了花边的。 “是的,柜子和床都给你重新打了一套。”夏蒲挂着自得的浅笑。 他这些年, 除了学习,其他时间就是锻炼、雕刻和养植物。 炼体术成了习惯,效果非常好。 一般人不仅拳脚威力上不及他,防御能力,也就是抗揍上面更加比不过,他几乎不生病。 雕刻则是排解压力的方式,看着一点点改造出来的小家,心里总会多上一层满足。 养花养草是因为夏有米经常寄给他一些奇怪的植物种子,夏蒲会耐心地按照说明种出来。 甚至会为每株植物写观察报告。 其中,有一篇帮了夏有米大忙。 她在写书的过程中,虽然系统给了很多的便利。但更多地方需要自己斟酌和实验,她不能完全去依赖前人的结论。 况且,面对的受众不同,需要展示的植株特性也不同。 夏蒲的观察会随着书信寄给她,夏有米提取到了有用的关键词,就会编写进书中。 同时,会附上小段原文和署名。 当初, 夏蒲在看到自己署名的那一刻,情绪升至顶峰,炸开。 比拿奖金还要高兴数万倍。 此刻哼着小调,惬意轻松。 “喏,给你。”夏有米拿起随身携带的包,递过去一个厚信封。 “是,钱?姐,你不会是,柜子想付钱给我!”夏蒲情绪跌下,有些委屈,他们是一家人,如果干些木活算这么清楚,实在见外。 “不是,给你的稿费。”夏有米指了一本样书。 “哇!”夏蒲立马反应过来,他双手接过信封,一张一张来回数着。 那是如今共同努力的成果,也是儿时绿色记忆中收获的甜美果实。 他让夏有米在信封上签名,然后自己也签上,作为一个象征存放。 疲惫随着美妙的睡意消失。 第二日,天光大亮。 夏有米还是在年年提醒下才发现蹲在门外的陈勇,他一身冬捕的装束,手边放着一个大桶。 开门的时候,见到夏有米,还被惊得恍惚了一番。 好似才回想起兄弟家多了一人。 然后一秒四五个小动作地问好,那股别扭的感觉,不是一两天能消除。 她们院内一大一小能迅速破冰,得益于多年书信往来,变化一清二楚。 但这没来往过的“假亲戚”,就不是那么容易交心。 好在,夏蒲很快出来解围。 把陈勇叫进去吃了饭再说。 ...... 湖边, 热热闹闹地聚集了许多人,个个精神饱满。 队里的这座大湖可是宝贝,时不时还会派人巡视,往年冬天,都是靠肥美的鱼挨过饥饿。 时间地点和捕捞活动都是相当庄重有秩序。 近年,随着粮食问题解决,大家都吃饱饭,这些活动更多的就是传承,娱乐,以及加餐。 就连如今下乡的知青,没有挨饿这一说法。更多的是磨炼意志,将知识与切身实地的工农建设相结合,发扬刻苦的精神。 粮食足够分。 队里活动也带上他们。 这会儿正有知青提议,要来一个捕捞竞赛。大家自己圈定位置,以小团体为单位,看谁捞得又多又重,胜利的小队能多分上一些。 分组时间, 有人在维持秩序,自觉成为裁判和安全员。 有人在拉拢靠谱对象。 “夏知青,和我一起组队吧。可以带上你的,额,姐姐?”有几个知青过来向夏蒲示好,里头还有几个挨过他拳头的人。 “谢谢,不了,我跟村里人一起。”夏蒲自然是礼貌拒绝。 这一句跟村里人,就瞬间让许多观望的知青退却,他们互相搭伙吵闹和调笑。 时不时还有几声叫唤和叱责声。 很是,朝气蓬勃。 夏有米四处交际,许多人只是过来打招呼,问昨天的糖有没有卖的,问啥时候出去不?搞对象不? 她应接不暇,组队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了陈勇和夏蒲。 好在他们也给力,三下五除二就拉上了好几个健壮村民,其中大姑娘也不少,一个个瞧着都精神。 “二,夏姐。” “果儿。” 她们点头交换一个称呼,并没有多说什么。 陶果儿身旁还跟着一个小男孩,比旁人更机灵一些,大方地打量这个陌生人。 陶向才衰老得很快,身旁也跟着一个男孩,不过,要怯懦许多。 不提起从前,就是最好的默契。 捕捞比赛开始的时候,夏有米都没想起来,要去找一下原文真正的男女主角。 叫什么名字。 什么模样,都不重要。 正如, 也不把陶家的是非再放在心上。 有罪当罚,无罪,内在的折磨已经在削减那些人的生气。 一切,自有因果。 “什么!” “嘿哟!” “小队,大收获!” “夏知青,不是,你这个姐姐怎么这么猛啊!” “要输啦!” “根本数不过来!” “有米,那边!” 捕鱼, 它夏有鱼也要玩。 第160章 年代文里的泼辣寡妇31 村里有些陈年汉子很是懊悔。 早年,为甚不让夏寡妇参与冬捕,这要少捞多少鱼啊! 这会儿当地还没有限制捕捞一说,山和湖泊资源丰富,他们的开采手段比较原始且会留大部分时间给自然恢复生息。 所以往往都是捕捞费一番大功夫,收获很勉强。 靠的是,蛮力和精壮汉子的消耗。 如今捕捞结束的村民都看向夏家那一个小队,他们分工明确,指哪中哪,网网不落下。 搂网和运送的小队也是接力状态,看上去最娇小的姑娘家个个动作利索。 那他们曾经一次次掉下去算什么? 每年冬捕结束都会冻坏几个壮汉,他们落下的病根又算什么?(算他们能忍) 有些脑子快的,立马联想到原因。 “诶!你们忘啦?夏同志是鹰眼!”有曾照料过试验田的人拍着大腿,飞溅出一溜冰碴子。 “是,想起来了!” “真厉害。”有人喃喃自语。 “你咋不说是夏知青厉害,他也是主力好不好。”几个夏蒲的迷弟迷妹,还是忍不住为他邀功。 “那也是听他姐的指挥。” “这有什么,不就是眼神好一点。” “这么爱现,自己上啊!” “我......” 为避免继续吵下去,耽搁了时间,夏有米跟队长重新安排了一番,确认他们小队获胜能多分鱼。 就立马带着夏蒲陈勇去了另外圈定的捕捞点,授人以渔。 她并非光靠视力,这里头还是有不少偏门技巧。 一堆堆的成果摆在眼前,谁能不听话? 于是, 大队里从未有如此效率和红火的冬捕。 赞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全被夏有鱼笑纳。 年年在脑海蹦跶,不知道为什么它也想尝尝鱼的滋味儿,会不会比数据更美。 冬捕结束时,小鱼堆边的人笑咧了牙。 “姐,你就是我姐!!!”陈勇放开了,他们一帮人正在分自己的战利品。 “是我的姐!” “起开,我也要认!” “!” “哈哈,别小气嘛,小蒲。” “是啊!莫臭着脸,今天你姐在这里,我们可不怕你的拳头。”一些队员自觉帮腔,都敢拿话开涮夏蒲。少年的面色绷了又绷,终究没忍住破了功,跟大伙笑闹开来。 刚才的热血战斗不亚于一场酣畅淋漓的打雪仗。 简直令所有人上头。 这不,早上还扭捏的陈勇立刻就能抱着鱼喊姐。 几个人笑逐颜开,毫不夸张,小队分的鱼,大家自备的桶根本装不下,得来回运上好几趟。 其他村民们和知青也沾了光,从来没有过这么富鱼的冬天。 大厨们各显神通。 将当地的外地的还未发明的吃法都试了个遍。 腌、熏、烤、炸、风干、丸子、鱼糕、鱼饼、酒糟、鱼粉。 跟村里沾亲带故的都收到了形态不一的鱼作为年礼。 为免竭泽而渔,夏有米直接宣布了明年不参与冬捕。 夏蒲也不参加。 等过了这个安生年,他们两个就得迎接最重要的事——恢复高考。 流程上,夏有米已经不成问题。 她已经定下了自己的目标院校以及科目。 但,考试内容上面,还是需要好好准备。她曾经学过文科,读过经济学,但一直没有涉猎理科。 面对录取率不到5%的这次考试,即便题目的难度低于后世,也无法保证自己的成功。 至于夏蒲,她不操心。 在原剧情那般艰苦的条件和学习氛围中,都能靠自己考出去,没道理现在不行。 小院开启了学习模式。 其实,夏蒲基础的知识很牢固了,但他看着夏有米兴致勃勃做题的模样,又忍不住继续巩固和扩大自己的知识面。 明明他询问姐姐任何书本的内容,都能得到迅速准确的答案。 可即便这么厉害,姐姐还在用功。 他,还差得远呢。 ...... 时间溜走了半年。 一些鸡飞狗跳的事情被夏蒲挡在了门外,其实他们知青点就没消停过。有些借公事来过他们家的,看到了课本,知道他们两人在学习,就忍不住搞事。 一会儿想要加入,过一会儿又想要举报。 夏蒲的手段倒是很利索,他都是把事情在外面解决好了,再当个生活调味剂讲给夏有米听。 既是乐子,也是提醒她,谁谁不怀好意。 不要轻易信了对方的话。 在夏蒲的认知里,自己这个姐姐是天才,但却不会处理些麻烦琐事的,容易被人诬陷进去。 自己要多照看着。 偶尔,趁他不在。 会有媒人悄摸找夏有米,三分是冲着夏蒲来的,七成是冲着年过三十的她来的。 这也不奇怪, 如今小蒲十七岁,法定结婚年龄都还差个三岁。 对方怎么瞧也不是能安分留在小地方的,造化大着呢,认为自家闺女降不住的,就根本没想过结亲这件事,还不如把关系弄好了,将来能互相帮助。 还有的人家,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万一事能成,自家也能跟着去大城市。 女主女配等外来人物,就纯粹被个人魅力折服,只要是这个人,留在当地或离开又怎样呢。 这些事,狠狠地给夏蒲安静的生活上了点难度。 夏有米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有了系统的提醒,凡是男女主出现的地,她都不会去。 即便是不得已了,也不会有任何眼神碰撞或单独交谈。 好几次到剧情点,她都要撞见了,都正好是夏蒲也在,然后夏有米就溜之大吉,交给了成熟很多倍的反派变身白月光男配的蒲。 他真的,自觉又无奈,就更加努力学习,一定要离这几个奇葩远远的。 进入了盛夏时节,夏有米带着夏蒲去送了阮姥姥一程。 收到信的时候就快要不好。 正巧,出版社接她去省城出差,他们当场就收拾行李,打上报告出发。 见到了还有几分清醒的阮姥姥。 夏蒲陪她度过了最后时光,夏有米被她当成自己的多年未见的大女儿。大家只许高兴,不许难过。 郦陉晚到了一步,但不耽误最后的美好。 陪同的助理告诉两人,郦陉老师自己也在住院,听闻姥姥不好了,强行申请要回省城。 他们的病症夏有米都无能为力,但气氛一点也不绝望。 反而出奇的平静温馨。 有人挂念,有人认可,自己创造了价值的一生,没有遗憾。 第161章 年代寡妇篇:番外 “东西给你收拾好了,平日里去食堂,周末记得过来吃饭。”夏蒲仔细叮嘱着,生怕这人写东西就粘在了椅子上,啥事都能够忘记。 “知道,回自己学校吧,天晚了不好骑车。”夏有米一边整理书籍,一边回应着夏蒲的唠叨。 他们双双考进了首都,但不在一个学校。 原本,夏蒲理所当然地规划跟她去学农,还是后头要填志愿才被夏有米劝住。 去自己真正热爱的领域吧。 数学是郦陉的特长和梦想,不是夏蒲的,他只是喜欢竞赛和需要获奖来赚钱。 农业和植物是夏有米在有限环境中的自我选择,也不是他的将来。 夏有米把一些专业和方向给他做了解读,然后就再不插手。 不论小蒲是学厨艺还是木雕,都由他去。 大学期间,两人的成绩都是出了名的好,夏有米是老早就被导师带着走遍大江南北。他就是曾经为她的植物百科系列书籍写推荐语的大拿,得知她参加高考,就一封封信寄过来,强烈邀请报考他的学校和专业。 夏有米欣然应约。 除了脾性相投,她知道,自己的金手指在寻找植株方面真的很好用。 凡是接触过的研究人员,都恨不得自己也安两双强力鹰眼。 所以夏蒲交代周末去他那吃饭,几乎很少能成。 夏有米在首都分的房子,都是夏蒲一个去开荒装修和打扫。 他自己也有了住所,但总是忍不住对便宜姐姐多照料几分。 再后来,夏蒲被国家召唤进入了秘密研究项目。 最初,就连夏有米也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内容。 一直干到退休,这小子才被放出来。 这回,反而是夏有米早早回村养老。 她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一辈子都在深山老林里辨别植物。 即便身体再好,也免不了遇见虫害和各种毒蛇。 年年倒是乐此不疲,一边扫描数据,还鼓励她干脆、要不、顺便把动物研究也拿下吧。 遇见马蜂的夏有米:...... 还是下辈子吧。 植物学之广阔,根本还记录不完,她算是涉及种属繁多、效率奇高的专家了。 另外,私心想研究一下中医草药,得用不同的方法炮制,外加实验效用。 她几十年只干这一件事,也感觉不够用。 ...... “夏姐,换好了,这是最新款的高级床垫,保证小蒲能睡得舒舒服服。”来人是一把年纪,仍是一身腱子肉的陈勇。 自从夏蒲在大众意义上失联,一次偶然的机会,夏有米遇见了陈勇。 然后,雇对方给自己当助手。 对方一身干劲和勇猛,最喜欢往山林里探险了,给夏有米探路做帮手简直再合适不过。 他也确实很多次立功。 救下了一同跟着的大大小小的专家学者。 这还是因为,夏有米野外求生经验丰富,头几年里好好教导过对方,而陈勇非常认真,在城市里休息的时候也不忘进行针对性训练。 俨然成为了救援专家。 有了功绩,受到表彰,上了报纸,他才被叫去见了鹞三和铁匠的最后一面。 陈勇平静地接受一切,也得知原来他浑浑噩噩的那几年里,自己亲哥哥一直在帮助他。 哥哥说对不起,不想让他也被身份所困。 哥哥下地狱吧,也想为你洗去身上罪孽。 鹞三一生都在为父辈的罪,自己的恶和曾经的报复心赎罪。 仿佛没有活过,如果不是铁匠同甘共苦,早就被黄土埋脸。 可成长后的陈勇不在乎了。 他终是证明, 身份什么是自己给的。 英雄出身是自己挣的。 没有谁要背负另一个人的恶果,除非,那是他亲自犯下的。 见此,鹞三笑着离开。 那时候,夏有米也在送别郦陉。 他也满心说着不遗憾,但对不起父母,既没有尽孝,也没有尽心孝。 后面的年岁里,再多的补偿也没有用。 另外,他还对不起夏有米,顾老师受连累,夏父也受连累。 眼看再这么抱歉下去,就要不瞑目了。 夏有米只能将自己多年查出来的真相,一一告知给了郦陉,才令对方释然。 顾老师不是因为耳朵才被灭口。 他是另一方势力想要排除的人。 陶老头不过是身份被人拿捏住,不得不替他们干一些脏事,他只是一把本就在沼泽里,生锈却锋利的刀。 对胡晓丹动手,除了自家秘密被发现。 还因为好堂姐胡晓玉,居然敢把丈夫家见不得人的消息自己保存,还传递给家族里外嫁的姐妹留着一份。 这才一个都没被放过。 他,罪恶滔天,却不亲自动手。 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夏有米的父母亲正是被他雇凶杀人,他痛恨学识和教书育人的。 但却一直很垂涎邹外婆的基因,内心想要改变。 甚至,撮合自己儿子娶她女儿,可惜,一切被马媒婆搅和。 再加上, 叛逆的儿子根本不想娶邹芳茵那样古板的媳妇,对方也木已成舟,才放弃了这条路子。 夏有米查到这些之时,对方已经死在了大牢里。 最终只能在对方坟头,为亲人的泄愤。 他的儿子也成了白痴。 妻子和外面的私生子,没有一个好的,全被胡晓玉弄得半残半傻。 然后胡晓玉主动自首。 近些年已经服完刑期,回到了村角落。 夏有米知道她的近况,还是因为腿脚利索的老婆子总跑来偷看她。 想看看当年被搅乱姻缘的三个姑娘家,到底,都是过得什么日子。 是不是只有她过得苦。 当初,可是她胡晓玉最风光。 如今,也寻了一个老伴生活。 她看呐,这个早早当寡妇的夏有米也不咋样。 不再嫁人也没个儿子,听说还整日风餐露宿,没个人能暖暖被窝。 噫,失败。 另一个短命的邹芳茵,有个儿子但失去踪迹,谁知道是不是死了。 不好,她们都不如我。 ...... 胡晓玉不识字也不看报纸,她不会知道什么贡献什么专家院士。 她得意地回到自己村不久,就笑着离开了,不会知道夏蒲带着什么样的荣誉回归。 不知道那个规格待遇。 不会见到他们几个老人家,捞鱼爬树打架,身体健壮地还能在河里游上几个来回。 也不晓得, 一生荣光是什么滋味。 万人相送是什么场面。 都是人,高低有什么分别。 第162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 “阿米,盟主何时回来?” “阿米,盟主现在何处?” “阿米,盟主见了何人?” 夏有米刚到这个世界,就被一群莺莺燕燕环绕,芬香扑鼻,好个眼花缭乱。 她克服了进入新世界的眩晕感,没想到,落地后还能被几个美人儿给转晕。 辉煌的大殿一角。 三个各有千秋的古装美人带着婢女,远处还有一群与夏有米服饰相像的丫鬟和侍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冲击着夏有米。 如果不是习惯了大场面,还真的很容易打哆嗦。 尤其是这些人身上彼此不加掩饰的排斥和怒气。 对方口中的盟主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又为什么都过来问夏有米,什么关系啊! 她缓了缓神,面无表情。 并非她很快得知了人设,而是方才悄悄扯动嘴角发现有点费劲,一看就是不常微笑服务。 另外, 她和系统在中转空间看到原文封面是一位剑客背影的时候,就明白这也许是个武侠世界。 估计还是大男主的风格。 寥寥几笔,人物潇洒不羁跃然于纸上,她有过一些心理预期。 甚至,做好落地就要动手迎战的准备,结果,全是香风美人。 清雅绝尘。 仙姿佚貌。 烂漫天真。 这是形容的三个人。 三位身上的香气儿还各不一样。 那不是工业气息的劣质香精味,是比花朵上的露珠、竹林间的草木更为清新自然的香气。 明明味道各不相同,混杂在一处却并不冲突,反而馥郁芬芳,令人愉悦。 可惜, 这会儿还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 “年年,我该往哪里躲?”夏有米余光扫过殿内的数个出入口,严重怀疑乱走会迷路。 要是解锁什么奇怪剧情就糟了。 系统早就第一时间扫描了全文,然后费劲巴拉找出了关于夏有米的戏份。 主要是停留在对话间,故事线完全可以忽略。 “有米,你的角色是路人甲,书中没有描述你的住所,只能去个不会引起怀疑的区域,接收记忆后才能知晓。” “明白。” “十点钟方向,小门。”系统一路给她指方向。 原本问话的几人见夏有米木着脸不回应她们,脆弱些的都掉下泪来,她们想到了最难以启齿的可能。 莫非,盟主...... 呜,阿米是好的,一定是怕姐姐们伤心才替盟主瞒着。 她们留下自己的婢女打探消息,就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而一路跟着夏有米的众人: 阿米,今个儿吃坏肚子了?怎么,还不出来? 茅房。 夏有米快速地浏览完剧情,还不忘接受记忆。还有闲心感叹,不亏是侠客横行的世界啊!这茅房都是仙气飘飘,干净整洁,一点都不带异味的。 严重怀疑大侠仙子们根本不方便。这里只是留给丫鬟小厮们,推动剧情用的。 例如,动不动就是某某为了逃避话题,然后谎称自己肚子疼。 或者什么刺杀下毒,才会用到这地方。 直到夏有米出了门,她才被围住,有一些被尊重的意味。 若是婢女不管不顾,要进门抢人。 那她也是没办法的。 “阿米,出来了。” “阿米,如何,还行不?我去求主人给你瞧瞧,有些毛病,可拖不得。”说话的是神医谷大师姐褚悦之的婢女阿芷,她穿着和主人同色系的清冷服饰,却是个热心肠的。 要不是夏有米实在面瘫没有情绪显露,她恨不得上手直接拉人就跑。 “就显着你了,我家少主那里珍奇的宝贝无数,根本无需看诊,什么大病都能治。”语气高傲的是点星观少主萧念双的贴身婢女阿晓。 她抢人时还不忘拉踩。 被套上大病的夏有米:? “阿米,跟我走,我们琉光阁才是最了解女子难言之隐的地方,我这就禀报圣女,带你回阁医治,如何?”温温柔柔的声音却有力地盖过所有人,正是琉光宫圣女水暮芸的得力帮手阿涚。 “有我们神医谷出手,何须舍近求远!”阿芷很是气愤,明明要给阿米治疗是自己想出来的。 结果,旁人竟捡自己的话说。 “哼,只怕你是不怀好意,谁人不知,你们神医谷出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阿晓跟自家少主和观主神气惯了,根本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点星观就不一样,我就能做主免除阿米姐姐的诊疗金,只需......告知一下盟主的消息给少主。” “我们也行!” “能跟点星观比快吗?万一耽误了阿米的病,盟主要你们好看!” 点星观,的确垄断了星云大陆的诸多产业。 有珍宝暗器、首饰马匹、还有行走江湖不可或缺的情报。 点星观的核心人物极少,但个个都有本事,出了名的效率高,也出了名的不好惹,所以,连一个婢女都眼高于顶。 何况,其主人还是两任观主的养女萧念双。 夏有米脸色有点不太好。 好像再不阻止,大家就真以为她得了绝症。 “咯咯!”系统在脑海笑得打滚,没想到挑了一个方便的场所,能衍生这么多奇怪的争执。 如果话题中心不是有米,她估计也憋不住跟自己一起笑开了。 “诸位。” 夏有米出声就让众人停下争执,齐齐看她,等待着发表意见,到底跟谁走。 “盟主,出了远门。” “什么!” “你为何不早说!” 话题扯到夏有米随哪家治病上,几人一时间还真忘了她们要问盟主的行踪。 想到那个只撩不负责的“龙傲天”,夏有米不介意给他上点强度。 她的表情微微露出隐忍,就立马被人察觉。 “什么时候走的?”阿涚最是敏锐。 “两日前。” “那,为何营造盟主在此的假象?平白让我们少主苦等!”阿晓最是恼怒,为少主鸣不平,她承认盟主的风姿摄人心魄。 但自家少主在江湖中,那也是无数人追捧。 平白多受几分气。 阿晓运行着轻功,几个起落间就离开视线,给自家少主禀报最新消息去。 “阿米,不怪你,此乃盟主的意思,对吧?”善解人意的阿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拉拢人心的机会。 夏有米牵动面部肌肉,露出少许赞同之意。 “有米,你看。” “往西。” “多谢。” 两个婢女得到消息,嗖地一下离开了殿中,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163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 这是一个大男主疑似开后宫的世界。 虽然,大结局是只跟女主一人赴死。但一点不耽误男主前期拈花惹草,惹下一堆情债。 就今日见到的三位仙子: 琉光阁圣女——水暮芸; 神医谷师姐——褚悦之; 点星观少主——萧念双。 这些,还只是女主出场前的桃花债。如今,剧情点正巧进行到了男女主相遇的那一段。 后续,男主的桃花还有: 幼时初恋,月读庵的缘灭师太。 江湖迷弟,玄阳寺的竹微大师。 晏氏皇族,星云大陆的七公主。 再加上身为丐帮帮主的小孙女——孙巧巧,也就是被男主齐鹰霆认可,拜堂成亲的官配女主。 一共七个有名有姓的江湖人士。 他们要么出身不凡,能显示男主的魅力值。要么是剧情关键点的人物,不可或缺。才在原文中得到了大篇幅的描写。 而更多的红粉青蛾只一笔带过。 说不上她们多凄惨,因为江湖以武论天下。 齐鹰霆不仅在三年前的比试拿下盟主之位,武力值超群。还长相俊美,属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另外,他出身自江湖第一门派——傲天盟,更是打小点满了骄矜和贵公子的气质,特别吸引人,偏生与他熟悉之后,又发现是个风趣幽默还特别会玩的。 面甜嘴也甜,哄人的伎俩一流。 姐姐妹妹经常都是被他救下后,留个印象,然后下次互相邀请着游玩,再渐渐被他的魅力折服。 从情绪价值上来说,只要他愿意耐心对你,就能得到无比美妙的享受。 算上整个星云大陆,也少有齐鹰霆这样男女老少都喜欢的人物。 可惜, 这人有一点小问题,他闲不住,见不得每天都是重复的人与物。 看多了会吐。 还会生大病。 据小道消息,疑似齐鹰霆幼年,被父亲和祖父教导功课和武功,使用的方法就是不断重复练习,以至于有心理阴影。 这么离谱的谣言,居然还得到了广大桃花债的认可。 她们自发地为齐鹰霆见一个疼一个的行为找到理由。 盟主不是不爱我,只是,为了不厌恶我,为了能与我长相厮守,才不得不暂时找人去缓解一下。 她、她、他、她,只是我的替代品罢了。 就这样,慢慢形成争抢却不针对正主的“和谐”氛围。 只是苦了一个人——夏有米。 在原文中,基本只出现在打探盟主行踪时的对话中,例如她刚到这个世界的夺命三连问。 从表面看,夏有米是傲天盟盟主大丫鬟。 私下,也没什么惊天大秘密。 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夏有米是齐鹰霆奶娘的女儿,算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才得他信任。 加上这个人设是面瘫,守口如瓶又机灵,总是能很好地理顺他的后宫。 渐渐有人意识到,这个丫鬟是能说上话且不引发齐鹰霆那重复毛病的,才有了一些尊重。 若不然,一个平平无奇,轻功都学不会,在傲天盟论武力值垫底的人。 怎可能被这么热切对待。 还整日没有表情。 甚至一些大聪明,为了成为盟主稳定的丫鬟人选,学着夏有米面瘫的。可惜都不能成功,还会因为丑到了齐鹰霆被赶出傲天盟。 笑话,也不是谁都能当关系户。 这个盟主大丫鬟的位置香着呢!一年不知能收多少好处,系统在原文查不到夏有米住所,结果在记忆中,她几乎每个齐鹰霆的好妹妹家,都有不亚于贵客规格的房间。 因为她不会轻功,若出门办事,往往都是大部队先飞走。然后夏有米留下被主人家招待,顺便,附赠一点点能说的齐鹰霆消息。 等几方势力都住了一个遍,夏有米渐渐就不爱跟着出门。 因为,实在没有能说的了。 再说,就要影响盟主形象。 不可说,不可说。 齐鹰霆的形象是自己钱袋子,可不能破坏。 她可不能念叨什么“齐小刁”。 万一被人听去,联想到盟主什么隐秘本事,可就丢大咯。 啊切—— 遥远的某处,正准备出手救下丐帮女子的齐鹰霆突然打了个喷嚏。 只能庆幸还好自己掩藏着,尚未出手。 若被人瞧见,可就有失威风。 不知是哪位妹妹,这时候疯狂念叨他,实在是恼人得紧。 随从的表情古怪,很想提醒一下盟主。 咱要是再不出手,人家姑娘就打完了。 “咻——,尔等住手!”齐鹰霆甩出暗器潇洒登场的时候,欺负孙巧巧的恶霸已被她打趴下,只剩下一人站立着吃了齐鹰霆一镖。 等他飞身靠近后,才发现那人已被孙巧巧收拾乖巧,脖子上缠绕着布条,正提着对方问话。 他简直多此一举。 甚至,还有嫌疑。 “你是一伙的!想要灭口,吃我一棒!啊哈!”孙巧巧也不废话,直接就跟齐鹰霆对打了起来。 “姑娘,是误会!” “什么误会,我早就发现你们藏在树后面,就是等着这个时候,好将我一击毙命!”孙巧巧显然耐力十足,不仅使出凶猛招式,还能口齿清晰地讨伐齐鹰霆的罪过。 “非也,非也。姑娘,再下出手晚了一步,并非有意破坏。”齐鹰霆挂着招牌笑容,一边潇洒过招,一边还不忘给孙巧巧展示自己的风姿。 显然,他对这个姑娘感兴趣极了。 对方下手越狠,就越兴奋。 为了维持自己的风度,他的招式很收敛。 可面对毫无章法的打狗棒几次险险擦过。 仍沾上几分狼狈。 一旁的随从无奈。 主人下次能不能看清楚了再飞! 这样他也很丢脸。 不过, 回去又可以讲这个笑话去逗阿米妹妹笑,嘻嘻。 随从露出“诡异”的痴笑声。 在耳聪目明的孙巧巧眼中,就是他们不怀好意,随时准备以多打少,她是在劫难逃。 必须要想办法摆脱这二人。 不能恋战。 很快,她注意到了一处草堆,里面有些黑粉末。 完美适配自己的脱身大法。 齐鹰霆瞧见对方眼神乱瞟,似乎有许多小心思,一点也不恼火,甚至还很耐心地研究起了这个丐帮姑娘的一招一式,看似凌乱,却总是在最可能松懈的一瞬,吃上最重一击。 从前, 可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 也许是从西边大陆过来的,不是星云大陆之人。 这一趟收获颇丰,甚妙呀。 第164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3 竹林内。 孙巧巧不是个蠢的,见齐鹰霆那满是玩弄闪躲的招式,就明白不是冲着索命来的,与之前痛下杀手的大汉不是一个路数。 但,眉眼轻浮,不是个好的,何必多跟他废话,让自己被纠缠。 她可是有任务在身。 敛下神色,孙巧巧且战且退,慢慢接近草堆方向,一手持棍棒与齐鹰霆未展开的扇子过招,另一只手从袖口摸出师叔给的药粉。 借着一个躲避动作翻滚到草堆后面,撒下药粉同时厉声呵斥道:“狂沙龙解”! 齐鹰霆好奇地看着,随从长寅也凑近护着自家主子。 只见孙巧巧转变击打目标物,向着草堆劈下,眨眼间烟尘四起。 掩住了主仆两人的视线。 二人几乎同时屏气凝神,但孙巧巧占了先机,在她将视线引到招式上的那刻,就已经成功。 师叔说了,这药粉即刻生效。 若不是害怕直接出手会被对方的扇子扇回来,也不必如此迂回。 为了不耽误正事,只能弃这些谋杀她的尸身于不顾,都怪这该死的登徒子。 将来必要他好看! “咳咳。” 等齐鹰霆和长寅视线恢复,孙巧巧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主人,您没事吧?”长寅感到奇怪,为何方才明明没有中迷药,主人却示意自己不要追去。 “无事。” “这厮未免有点小人之心,主人实在是如此明显的好人,还陪她过招,不识抬举。”长寅念叨着,下意识收集证物,打扫战场。 “嗤,你还未开窍,这其中,可太有意思了。” “属下不懂。” 齐鹰霆张开扇面,轻轻摇动着,姿态随意而优雅。 那女子手段和花样颇多,却并非传统的丐帮一脉。若没有闻错,这软筋散是出自神医谷,却是早二十年前就淘汰的残次品。 当初风靡整个星云大陆,人人开战前都要撒一把。 直到,被点星观研制出对应解药才销声匿迹。 解药还是预服。 只要服用过的江湖人士,再遇见某个敌人使这招,就能在对方出招和屏气的瞬间反杀。 到最后,人人都从点星观购买解药,药粉自然也就失效。 可,这个姑娘怪就怪在。 她不仅以为药粉还有效,还悟出要出其不意地使用,避免自己也吸入。 实在有趣。 另外,齐鹰霆还瞧见了对方衣襟下露出的令牌一角。 若没猜错,他们三人此行目的地一致,也就不必出言点破对方的奇招? 如此新奇的发现,要慢慢抽丝剥茧才好玩。 “长寅。” 齐鹰霆回神,就望见他这个月轮值的随从,正小心翼翼地采集草堆里的不同粉末,然后分类型装好。 不禁感叹: 小子干活细心,但是,其他本事还有的学。 尤其追人方面,比上不足他丑哥温柔敦厚,比下不及他辰弟活泼开朗。 更别说,追难度颇高的阿米妹妹。 简直是......那种还要跟他这么优秀的主人学习上百年才能开窍的程度。 齐鹰霆不知道, 他这一次要栽个大的。 在孙巧巧眼中,他就是个再轻浮不过的浪荡公子哥。 比那,贪花恋酒的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认为不如他随从长寅靠谱。以至于回傲天盟,长寅被齐鹰霆给冷落了整整十三个月。 当下, 夏有米正在梳理下属间人物关系。 可以说,齐鹰霆察觉见不得重复毛病带来的好处后,就默默完善人设。 给自己从小培养的随身护卫排号,按性格分别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代号相称。 十二人,每月轮流当盟主的随从。 其他时候都各有安排。 任务重时也会安排多人一起行动,这样,他们不会再单独跟盟主出去。 所以, 常常不到十二个月,就能轮一圈。 长寅可见是,被刻意跳过。 ...... “真是个小气量的。” “呵呵。” “阿米,你也不用惯着他,处理那些个不好伺候的姐姐妹妹。亏他干得出来,还都登堂入室,谁知道霆儿私底下是这般调性。” “老夫人说的是。”夏有米迎合着,这是摸鱼的日常事务之一,跟齐鹰霆的娘亲一起蛐蛐他亲儿子的做派。 要知道,大多数母亲都被设定好一个程序。 到年纪就开始盼望子女成婚生子,尤其,家里黄金椅要继承,真就更紧迫。 齐鹰霆在江湖中人眼里,风流潇洒的粉红韵事,片叶不沾身。实际在长辈眼中就是不正经,不务正业的胡来,严重点是不孝顺。 不如老实给她生个孙辈。 于是,没有老伴老姐们一起吐槽,成天见不着儿子的老夫人,只能拉着这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一起义愤填膺。 这得益于她天资不聪颖,加上身份的天然亲近。 夏有米的娘亲不仅是齐鹰霆的奶娘,还是陪老夫人一起闯荡江湖的侍女。主子嫁给上一任傲天盟盟主后,夏母也在此安家,继续陪老夫人起居。 甚至,一心为主子着想,即便是嫁人,也想的是离夫人更近。 忠心到死板。 女儿出生后,不久夫人也诞下齐鹰霆,为了替夫人奶好少爷,女儿喝不饱也只能老实人亲爹另想办法。 偏生幼年体夏有米也是个挑剔的。 各种喝不惯其他口味,只能是饥一顿饥一顿,长得瘦瘦小小。 还是夫人差夏母抱过去瞧才发现,于是费了好大劲寻到良药,给夏母进补,她和齐鹰霆两人才能吃饱。 再长大些。 他们开始锻体练武功,老夫人原想让夏有米一起学启蒙功法,还是被阻止。 夏母只让她强身健体,好能继续留在小主子身旁侍奉,而不是自己长本事,心野了成天在外闯荡江湖。 所有人,都无法撼动夏母的忠诚。 夫人也不行,只能无奈接受,带着一丝愧疚,给了夏有米当大丫鬟的体面。 甚至及笄后,询问过愿不愿意留在霆儿房里,被已经锻炼出强大内心,对世俗只是一片冷漠,又已经没有了娘亲钳制的夏有米十万分拒绝。 笑话,真成了那个身份,不说少爷高不高兴,她都没体面也没了自由。 哪能如此惬意地揭对方老底。 看在小时候占她口粮的份上,齐鹰霆对夏有米还是有几分额外的容忍。 反正,也不怕知道更多丑事。 就干脆,让她来处理桃花债。 人尽其才是也。 第165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4 “主人,派出去的诱饵,全军覆没。” “可留下了痕迹?” “并无,似乎被另一伙人清除,手法很干净。” “继续盯着。” “是!” 暗卫转身隐去,房间主人神色不明,把玩着手上的铜钩,思量过后,轻声唤道: “相七!” “属下在!”一道鬼魅身影跪地行礼,垂头等候主人吩咐。 “收拾东西,我们去一趟西都,亲自会会这人。” “是!” “澹氏现身的消息,可以卖了。”搅浑水的同时,自然可以赚上一笔,这是点星观历来的优秀传统。 “属下明白,三段线索分别卖给皇家、月读庵和无影盟。” “嗯?” 一般来说,点星观的绝密消息,是会卖给当月出价最高的三方势力。 这些消息不会指定内容,却能保证其重要性,往往都是最强大的几方每月包揽。 而,点星观的规矩颇多,若是要了指定消息,就不能参与竞拍这个最高的绝密。 相七说的这三家。 皆不是榜单常客。 如此,只能说明,那些个花钱不眨眼的常客,有了更想知道的消息。 并且,未告知他。 “这......琉光阁、神医谷,还有......少观主,都要了同一个......消息。”相七冒出冷汗来,他是绝对的忠心人,重要的事不可能瞒着主人。 可,这实在难以启齿。 还关乎了少主的名声。 “......”上方之人神色很是复杂,但他已经悟到了大致情形。 实在为自己养出了一个痴情种,感到对不起养父和所有人。 他,尚且不知,西都之行过后。 自己才是那个罪孽更深的情痴。 如果现在有个重要人物小地图,就会发现,所有角色都在往西都赶去。有第一批收到邀请,真正去参加鉴宝大会的。还有如孙巧巧一般带着神秘任务的,更有被孙巧巧吸引视线的男主男配们,还有追在男主身后的萧念双等人。 一整个大杂烩,不过,看了剧情的夏有米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是原文重要剧情点,但几乎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 无外乎爱得鸡飞狗跳、丢盔卸甲、舍生忘死。 这些, 都不如陪老夫人“拉郎配”来得有趣。 男主齐鹰霆原本真是去鉴宝大会玩,没有任何的阴谋诡计。想着买上些精巧物件,孝敬一下娘亲。所以只带了长寅,其他十一人都被留在傲天盟保护家眷。 盟众是不需要保护的。 他们个个得武艺高强、品性过关才允许加入。 若是防不过几个贼子,只能,自认技不如人。 若,有大规模的进犯,江湖第一盟的团结也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有多套完整的应对之策。 需被看护的是一些七老八小。 夏有米也就是蹭一下老夫人的待遇,真要碰上了生死关头她可能跑不过主子。 毕竟,上任盟主夫人也是侠女一位,只是生齐鹰霆的时候受了一些妇人暗伤。 这么多年也慢慢养回来不少,但,盟主只剩这么个娘亲,他们相当看重彼此。 除了不应婚事,那是什么都以娘亲的话为主。 所以,十二生肖们也经常在老夫人附近晃悠,久而久之,也就都混了个眼熟。 一些身旁伺候的姑娘,有求到老夫人跟前的。 都不会不给这个排面。 不过,毕竟婚姻大事,得要互相都能看对眼,不得强行磋磨出一段怨偶不是。 见姐妹开口了,有些动了心思,不甘落下的。 都纷纷求老夫人做主。 一下子,这待安排对象的丫鬟就多了四五个。个个都有自己中意的生肖,还有些重复,有些一看就成不了的,乱成好一锅粥。 正巧,夏有米送走了三位仙子,又回到了清静日子,过来陪老夫人八卦。 就被抓了壮丁,询问如何处理。 要不,一起办? 来个相亲大会? 且说,那些个伺候的人起心思,夏有米及其娘亲的存在功不可没。 从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老夫人身边的旧仆全被换掉,也造成了夏有米娘亲的离去。 后来,盟主就培养一些年纪小,心境单纯的照料老夫人。 她们如今个个初长成,年纪与夏有米相差不大,却比她瞧着简单,所有意图都写脸上。 “阿米啊!” “阿忧还在的话,也是希望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的。”老夫人还在劝夏有米也参与这场盛大的傲天盟内部相亲大会。 可惜,夏有米是铁了心不掺和,只想用这几天在傲天盟遛达收集到的人物八卦,给老夫人当解说。 这活也不轻松,若非年年帮忙,她根本难以理顺那些多角恋关系。 正摩拳擦掌,准备给老夫人最极致的吃瓜享受。 “唉,真是个直丫头啊!”老夫人冒出一句评价。大家都想走她的路,可正主却眼明心亮,知晓这其中的苦,才万万不敢逾矩。 “成,阿瑙把告示贴上。” “是!” “恭喜老夫人,这几日,您可有热闹瞧了。” “大伙好好热闹,也不许大意了。” “属下遵命!”在旁侧听了全程的典卯严肃应下。他们虽身处事件中心,可该正经的时候,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回去要跟兄弟好好对接,同时,也得适当透消息给关系好的兄弟,阿米妹妹不参与,可别报名被误会有其他心思。 一些个看不太顺眼的花蝴蝶,就暂不告诉他们。 典卯相信,今天在场的其他姐姐们也不会透露,毕竟,只有阿米参加,才能有最大看头。 这些“光环”被动加诸到夏有米身上。 其实,就是夏母宁无忧的忠心为她换来的好处,被大家只从表面解读。 丫鬟配小厮,历来话本里都这么写。 最好的,也不过是主子身旁的妾室。 除非能在高手云集的江湖闯出自己的名号,能让武林人士折服。 否则,出身就会伴随一生。 而夏有米的娘亲,所作所为,也许不利于自己女儿的身心成长,却是下人身上能见着的最好、最高规格的待遇。 自己受尊敬,不看夫家地位。 女儿也能成为少主子手下顶顶风光的第一丫鬟。 成日里,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小姐仙子们打交道。 夏有米视角,也许是麻烦事。 可旁人的视线中,就是最有排面、最有出息的。 好不风光, 令人向往。 第166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5 在西都因一件二十年前的宝物现世而大乱的时候。 傲天盟内部岁月静好。 人人面上都带着喜色,四处挂着彩布条。远远望去,还错落有致、颇有章法。 傲天盟并非消息闭塞,或没有主事之人。 实际上,一盟之主与管理者是分而治之,互不干涉,内部权力分配十分妥帖。这是傲天盟独一份的规矩,若不然,也不会有齐鹰霆的潇洒日子。 他这不羁的性子,占了上任盟主的一半。 老盟主也是个真风流不爱拘束的江湖客,过了而立之年被召唤回来继承家业。 兢兢业业地打理了几年傲天盟,发现日子实在难熬。于是,将他的好弟弟们扒拉出来,各自分配到了不同的职位上,手头经营的产业还允许其子女继承。 但,并不会干涉盟主之位的传承与自由。 好处给足,人心齐。 这才成就齐鹰霆大男主的快活。 他一出场,就是个非典型存在。对比男配身世的坎坷与故事性拉满,男主遇见女主前,简直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也正因他这份始终澄澈的心思,才在爱情的战争中打败了深情男配。 虽然,他现在,应该挺让孙巧巧无语的。 简直就是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做什么都能遇见他。 孙巧巧的行踪暴露,不断有人认准她似的上前骚扰,还直言不讳要她交出宝物。 甚至,西都之人掌握的信息量十分惊人,连她是澹氏后人都知道,这在自己门派中都是未公开的秘密。 师父多次教导,不得透露身世给任何人。 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这星云大陆仿佛不是这样的,大家最多惊讶一番,然后,更重视她手上“不存在”的宝物,有些侠客打着打着,就直接离开了。临走还对自己的同伴说,这人应该真的不知。 不知什么? 说清楚啊!孙巧巧自己还是一头雾水呢?此次与师妹出岛,却很快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执行任务,这会儿,有难处都不知道该找谁。 师妹是个跋扈无脑之人,不来找她帮忙就算是成功。 不知,她有没有顺利将话带到。 自己因稳重些,更受师父器重,委以难度更高的拍卖任务,这会儿还未进入卖场,没买下想要的东西,就四处受敌。 也不知是不是大家的脑子都如那人一样,瞎抢一通。 不过, 一路她倒是被齐鹰霆数次救下,自己也多次心软救对方。 反正暗处的人不想夺走她性命。 两人这么一路磕磕绊绊在西都东躲西藏。 只是苦了长寅,从未见过,这么能招人暗杀的存在,他今年的随从日志都写满了。 还要当他们爱情的垫脚石。 长寅:“想回家!回到能说笑话的地方。” ...... 傲天盟。 议事厅后的小花园内。 有两人正品茶闲谈着。 “嫂子。” “霆儿那边问题不大,我已经让西都的族人多留意,只要......”中年男人正琢磨用词,就见对面雍容华贵的妇人抢答。 “只要......他不自己非去惹祸是吧?”老夫人宁绾慈满脸意料之中,想了想又道:“无碍,我儿什么脾性还是知晓,傲天盟历来跟那什么澹台一族没有牵扯,他不会出大事的。” “也是。”齐十三叔抚了抚胡须,放下对侄儿的担忧,转头又问起了其他事宜。 “嫂子,这傲天姻缘会,可是明日?” “正是,十三弟可要过来捧场?”宁绾慈在夏有米的劝说下,将相亲的人选范围指定在了下人之间。 不包含盟主各个叔伯家主子,只是为了便于掌控。 另外,形式上以女子选男子为主。 不存在叫姑娘被评头论足犹如选秀一般的去比较。 这也是夏有米揣度老夫人心境后,做出的最优解。 当年,老盟主就是看上了一个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强占了过去,导致心绪不宁的夫人流掉了本该存在的第二子。 宁无忧为了救夫人,豁出了自己的性命从神医谷换来了续命药。 这一段,还是一直瞒着老夫人的。 宁无忧认为主家对自己女儿够好,再多,就会让夫人心生愧疚,这可是不利于恢复。 真相还是老夫人过世后,原文中男主的粉红之一,神医谷褚悦之提起。 夏有米才能得知自己母亲是个什么程度的痴性子。 如今,不过是防着十三叔等人想插一手,为自己选中意的丫鬟,宁绾慈才故意一问。 “我等就不凑热闹,倒是小女近日想过来陪陪嫂子。”这位公认的老好人,带着对女儿的疼爱如此说道。 叫夫人觉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那可好,许久没见姗姗丫头,想念得紧。”宁绾慈客套着。 但一点都不走心,整个傲天盟小辈,除了自家儿子她谁都不念。 那些个,侄儿侄女侄媳侄孙,都还不如她的贴心阿米重要。 若不是儿子先要去,自己一定会留在身边。 正想着,夏有米就端着刚出锅的甜品走来,恭敬地给二人呈上。 宁十三叔看到阿米,就感觉到了一阵牙疼。 自己闺女,也如那些个仙子一般,曾经想要围在齐鹰霆的身边,不过,被这冷脸的姑娘给绕晕回来。 而后, 就开始整日里舞刀弄剑,要与人一较高下。他劝不住,原先想着闺女继承自己傲天盟事务的十三叔,只能将人送去琉光阁特别训练了好一段时间。 可,他还不能拿这个盟主得力丫鬟怎么着,对方身后不仅是齐鹰霆那个混不吝的,还有这笑面虎一般的大嫂撑腰。 真是,牙疼。 吃了夏有米精心准备的老夫人最爱牛乳羹,十三叔他的牙是好不了了。 ...... 宁绾慈觉多,还很沉。 所以,伺候她的人很轻松,安排一人值夜,其余的可以早早就歇着去。 夏有米算是自主借调。 不会被排进守夜人选,所以,她晚出早归的生活,真的太适合摸鱼了。 如今,已经跟年年寻摸多处好地方,还找到一个环境不错的野生温泉,只待测试水质,就能去好好放松下。 她还想好好学习武功,尽管错过最佳年龄,但从幼时记忆看,阿米不是没有天赋之人。 不过是被按庸人教导。 不得章法。 整日瞧大家飞来飞去,她梦里都是失重感。 第167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6 姻缘会前夜。 夏有米被人传话叫了出去,正打算洗澡休息的她,面色瞧着加倍冷凝。 “阿米妹妹!”来人是生肖里最受欢迎的老五原辰。 他英勇善战,又聪明多智,还颇具财富和正义感。 与人玩乐也是个活泼性子,很开朗还带一点霸道。 是性格与齐鹰霆最像的人,原就是个富少爷出身,只不过家被贼惦记,正巧为齐鹰霆所救,保住了家财的同时,被对方的武学魅力折服。 甘愿来傲天盟当他的随从,从小跟男主习武练字。长大点亮经商天赋,跟着出任务的次数不多,主要在为齐鹰霆打理私产。 有能力有样貌,自然不缺兄弟姐妹的看重。 此时,他正是被典卯提醒,夏有米不参加姻缘会,才决定来告知心意。 “原辰哥,这么晚了,何事找我!”夏有米一开口,就能将人噎得死死。配合她瞧不见起伏的面庞,让原辰有一瞬间的怀疑: 自己曾经,是怎么瞧出阿米生动可爱的? 难道印象出了差错。 他没错,只不过这死鱼脸被夏有米强化了。平淡中带着几分排斥冷漠,丝毫不是原先真诚纯净的面瘫脸,这在表演学上,算是有层次的。 夏有米也不是非得那么拽,只不过,剧情后期,十二生肖里有人叛变到了男配那头,给傲天盟带来了不大寻常的麻烦。 又没写清楚是谁。 未发生,也可能出现变化。 她就下意识不想跟这些人,有一些情感的拉扯。 以免自己被牵连。 虽然对比整个江湖大舞台,傲天盟内部的动乱,算是很小很小,几乎与齐鹰霆最后的赴死扯不上关系。 但她向来害怕花蝴蝶的债。 处理别人的可以,自己就不要成为其中一员吧。 “我......阿米,要不要跟我一起参加姻缘会?”原辰甩掉自己奇怪的想法,专注地回忆起阿米妹妹的好,然后低着头羞涩,不接受夏有米的眼神攻击。 说出来的话却不大合心意,有失水准。他正悄悄懊悔,为何不直接说两人在一起,还要去姻缘会一遭,让其他人气到了阿米可就不太好。 该死! 今天一定被他亥弟传染了。 “噗哧——” 原辰正打算抬头直抒胸臆,就听见一道远远的嗤笑声。 夏有米转身,她五感不如其他人敏锐,只能瞧见一个小黑点。 在武侠世界,高手的感知范围很广阔。 年年也能做到那般距离,但它并非时刻扫描,主要还是留意夏有米身旁的异动。除非特殊交代,通常不会即刻分辨远处之人是否正常。 随着身影靠近。 一阵香风袭来,正是生肖老六花巳,他是几乎公认的花蝴蝶。 鲜眉亮眼,玉树临风,笑颜无往不利。 性格却不讨喜,偏激地死守自身利益,还偶尔使出些鬼把戏,最喜欢扇惑人心。 除了几个中立,大多数生肖都排斥他。 有谁表露爱慕,他就去抢。 夏有米都算花巳的滑铁卢。 最初, 是长寅那厮躁动不安,讨好阿米明显到让所有人清楚意图。 即便有心思的兄弟也不会明着挖墙脚。 可,花巳不这么体贴,他偏要处处跟同门比较,偏要去拉踩。 一向得人心的长寅就这么被人同情并创造机会。 但最终也拦不住武艺出众,更擅于伪装的花巳,明晃晃跑在他们前头去献媚。 可惜也得到阿米一视同仁。 “我说小米儿,这些个心思不纯的,小心跟他们栽跟头!还不如你花蛇哥我,至少是光明正大的护短。” “你!谁心思不纯?”原辰很是气愤,他性格里还带有一丝暴躁,很容易被花巳这样搬弄是非的挑拨情绪。 抬手就对花巳的方向攻去。 招式也还算克制,都是他们寻常对练会用上的。 花巳一边接上招,一边当着原辰的面给夏有米上眼药。 “小米儿你看,气性太大可要不得。” “阿米,我没有生气。是这条花蛇在这故意挑拨,他不安好心。” “我说的话小米儿可是都听着呢!好不好心她很是清楚。” “你!” 他们天生相克。 还挺欢喜冤家。 “我看呐,你们都不是纯的,就别争个高低,先回了!”夏有米再次使出十分讨人嫌的各打五十大板这招,然后开溜。 戏也看够了,还是自己休息比较重要。 她的洗澡水都凉了,还是得早点把温泉安置好。 打到一半的两人面面相觑。 只能互相瞪了一眼,停手,各自离去。 反正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 到底跟夏有米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 ...... 今日春光明媚。 夏有米上值的时候,十三叔的女儿齐莺姗已守在老夫人身侧。 她瞧着比过往娴静了许多,也没分一个多余的眼神给夏有米。 在众人眼中,就是那稳重大度的表现。 可惜, 夏有米还是被年年告知了对方百转千回小眼神,总是会不经意地扫向她冷酷的面庞。 估计回傲天盟的路上,正好错开了三位美人追齐鹰霆的行程。 听了些闲言碎语,不满足。 很想开口找阿米问个明白。 只是,老夫人面前得装出一点点被驯化的模样,不然,就白白浪费这段琉光阁的受苦时光。 那里女子的地位虽高,但苦是真的苦。 谁让她们是高度自我驯服。 她在那,被教了武功、品德和难以启齿的内功。 可对治好鹰霆哥哥的重复毛病是一点作用也无。 好在出发前,阿米教了她怎么糊弄,才有过了考教回盟的这一日。 否则,一辈子别想她齐莺姗认同琉光阁的思想。 什么“瑶池术”“蚀精步”。 对本体没什么益处的武学,费心学来要便宜谁? 想来鹰霆哥哥也不会喜欢。 哼! “阿瑙,名单可都出来了?”老夫人宁绾慈笑问,今日的她还簪了一朵花在衣襟上,以示喜气与鼓励。 凡是参加姻缘会的女子都会在发间别一朵花。 可以是不同的样式,但颜色差别不大,如此,利于参会男子区分。 有些俏皮的,别一朵其他颜色的小花,混在其中凑个热闹,添个喜庆,也被老夫人鼓励赞赏。 此外, 男子会在发间系上一根特制发带,由傲天盟绣娘统一赶制。 得与报上的名单一一对应好,避免出现冒领之事。 如此,好戏开场。 第168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7 傲天盟后山的演武场。 这可是一处风水宝地,花草树木、天然的湖泊、洞穴和巨石一样不缺。 得是有一定地位的傲天盟弟子才能来此处修炼。宁绾慈选中这块地方,可见姻缘会的排场。 另外,还早早给山上围观的灵物们准备了瓜果。 有的猴儿还拖家带口,或趴或挂,好一番新鲜。 姑娘们四处分散开来,还有人在其中摸鱼吃瓜,分享实时消息给伙伴。夏有米也奉老夫人之命,来回跑动着,掩盖她无需近距离也能通过系统看全场的本事。 可恶这轻功难以入门,她的小短腿要倒腾冒烟。 “吉时已到!”阿珀魔音入耳,传遍了整个后山,众人纷纷朝中心看去。只见,身为老夫人得力二把手的阿珀学会了阿米的招牌冷脸,手举着一个巨大的铜锣。 上面还系着大红绸带。 “哈哈!”有些人已经笑闹开。 “这可比花灯游街还有意思。” “就是!” “怎地不见场中有几个男子,值守的师兄还有家室。” “就等着瞧吧,阿珀会传音。” 老夫人和齐莺姗等人坐在高台之上,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忍不住张望。 夏有米想到自己设计的流程,浅浅克制住上翘的唇,快速往高台走去。 只眼里的愉悦被有心人瞥见。 例如,某只盘踞在树干上的大花蛇。正一边得意一边腹诽典卯那傻缺,以为能独独瞒住花巳,结果反手将他的情敌给忽悠进去。 想想一会儿的场面,都忍不住窃笑。 咚咚咚—— 三声锣响,夏有米回到老夫人身边,这可是最佳观赏位,不能错过。 “诸位好汉请现身!” “噗。” 夏有米身旁的齐莺姗闻言没有绷住,但不敢出太大声响,只得死死掐住她自己的手心。 阿珀板着脸说完台词,就继续敲了三声锣鼓。 很快,四周响起一阵鼓声,一些壮汉正助兴,另一侧还有乐声响起,吊起所有人胃口。 嗖—— 一名男子持剑从某个巨石后飞出来,头上飘动的蓝色发带很是显眼,有画龙点睛之效。 他比划了几个招式,秀完美妙身姿,就挽了个剑花站定。 “一号,盟主亲信,冬申师兄!”阿珀的嗓音穿透性极强,冬申听到被唱名险些没站稳。 可不等尴尬缓解。 随着乐曲声变换,一人从树上蹿出,几个起落后单脚站在了树尖尖,呈抱拳姿态。 他满脸严肃,咬牙撑着,不敢有退缩之意。 “二号,药堂童子,闻陀师兄!” “好!好样的!” “祝闻陀师兄早日抱得美人归!”下方某处还传来了几声响亮应援,闻陀俏脸憋红,死死定住自己的身形,当初为何要选这么一个落脚点! “咦?还能这样?我们冬申师兄怎么能输呢!”许多冬申的亲友这才反应过来。互相叫嚷着冬申是最棒的,只是没有统一话术,显得杂乱。 冬申准备放松的身躯又紧了紧,下次,再有下次,谁劝他都不当这个出头鸟! 咚锵! 乐声在阿瑙的指挥下并没有乱,伴随破阵曲,手持长枪的大汉喊着号子出场。他从一处洞穴骑马而来,人马合一,打了好一个长嘶鸣。 “好!”英武不凡的身姿,这下,不少认真选夫的姑娘给出了赞许。 阵阵鼓励和议论声响起。 原本还觉得十分羞耻的众选手,不少都升起战斗欲,要一较高下。 “三号,马堂管事,同光师兄!” 随着唱名介绍,同光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是个炙手可热的,不少师妹都喜欢同光的热情大方。”夏有米用自己的信息库给老夫人和齐莺姗补课。 在场的正经主子也仅有这二人。 其他小姐公子若感兴趣,听说只是下人间的姻缘会,也放不下身段,最多派人打探一番。 她俩是真有眼光。 夏有米把男团选秀的赛制改改,放在这得多有看头。 更何况说动了数个盟主的随从,还有老夫人身边众多丫鬟作为主力,不愁吸引不到选手。 “四号,膳堂大厨......五号,械堂师傅......六号,盟主亲信,振午师兄!”阿珀气势十足。 “嗷!振午师兄,我选你!” “师兄我也选你!” 振午从山上滑下来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了颗石子,这会儿正难耐着。 猛然间见到心水的姑娘大声告白,又开心又别扭。 可想到规则,也只能不开口回应。 “振午师兄有了个相好的,只是两人还没有定下来,于是,相约来姻缘会玩一次,若是还能成功牵手就立马成亲。” “是喊出来那一个对吧?”齐莺姗双眼泛着光,对这种新奇的恋人互动感到有意思。 “正是她。”夏有米尽职尽责,还给补充了一个八卦。 “不过,那姑娘身旁别了花的,也对振午师兄有好感,私下说了要抢。” “她们是姐妹?” “是的,正因如此,姑娘才先声夺人,吸引了振午师兄的全部注意力。” “妙啊!”齐莺姗一脸她学到了。 惹得老夫人多看了几眼,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慈爱”地笑了笑。 等陆续登场了十来个人,越来越接近压轴。 姑娘的期待值也在提升。 还有许多她们中意的人,尚未登场呢! 例如,原辰、花巳、逢丑、典卯、苦酉、芒未、则戌、仲亥等。 除了出远门的长寅和已经成家的廉子,另外十人个顶个的优秀。合理怀疑齐鹰霆选人时,不止是看武学天赋和人品,还卡了一定的颜值门槛。 带出去更加地增添风采。 再有廉子师兄爱妻如命,两人是傲天盟内部出了名的一对璧人。与夫人生育了一子一女,奇妙的是,子夫人气色比之从前还要更出众。 如此,美化了整个生肖,几乎人人都向往嫁给其中一员。 傲天盟多数下人又是同一时期,或挑选或考核才被选进。 长成的时间都相差无几。 才有如今这般规模的嫁娶盛事。 此时,确实有两名生肖未出场。他们互相傻眼,有些懵。 “亥弟,你可是听明白了?”逢丑有点回不过神。 “千真万确,师兄你看,阿米未戴红花!你这是被糊弄了。”仲亥一面为师兄惋惜,一面又觉得有趣。 他倒不是冲着阿米来。 但,不介意更乱些。 第169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8 “该死!一定是花蛇!” “师兄,怎么办,马上就要到你的次序,还出不出现在大家面前。”仲亥名次在逢丑之前,但他一脸无所谓。 虽然,这个出场真的十分可笑。 但,谁让自己娘亲下了死命令,必须早早成亲,若不然,就等着回去挨鞭子! 看到一向敦厚的壮汉满脸无措,仲亥难得动了动脑子,提议道:“师兄,要不,先用我试试,瞧瞧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师弟!”逢丑动容,刚要拒绝,就听见阿珀微微发哑的嗓音在呼唤“仲亥师兄!” 不觉间他们竟错过了出场乐曲。 就这样,阿珀也没有放过他们,直接对着名单开始报。 “仲亥!仲亥在哪里!” 众人议论声逐渐加大,还有地跟着一起大声喊。 “师兄,我顶不住了,先走一步!”仲亥实在有点羞赧,直接一个飞身出了灌木丛,大声回应着:“仲亥在此!冽光霸斧!呔!” 为了缓解尴尬,仲亥直接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巨斧劈山。 身影随着烟尘散去而显露,里面的壮汉扛着他的武器,摆出强者之姿,才稍稍挽回了几分颜面。 “哇!仲亥师兄,太勇猛了!” “是啊!好别致!” “心机。” “小人,分明不能使这招式。” “故意晚出场,让阿珀师姐多喊他几声,然后给所有师妹留下深刻印象,简直太不要脸。” “......” 为逢丑背负骂名的仲亥:......恨我吧,只会让我更受欢迎。 “咯咯!” 夏有米和年年看到了角落的真实情况,内心已经笑得打跌。 面上还是人淡如菊,给老夫人和齐莺姗点出他娘亲的逼迫。 身为生肖中最小的一位,才刚到年龄,就已经身负重任了,实在是男默女泪。 “逢丑师兄!” 很快轮到一脸坚毅的逢丑被阿珀唱名。 所有偷偷看戏的生肖都打起了精神来,他们自己逃过一劫,可不能错过师兄的笑话。 咻咻—— “是狂浪剑法!” “哇!”大家都睁大了眼睛,这可是盟主齐鹰霆的招式,他自己都很少使出来。 逢丑在最后一刻才被仲亥的行为点醒。 既然无法逃过这一遭,也已身在局中,何不拿出最快意的姿态去博美人一笑。事后再提退出一事,莫要扫了老夫人雅兴。 逢丑不仅秀了一段剑,还起落间摘了一朵花拿在手上。 在大家都未回神之际,从侧面给夏有米轻轻别进发间。然后在一片叫好声中,回到了自己原本应该站定的位置。 老夫人身旁的廉子都已经呈防御姿态,最后还是信了自己师弟不会暗中刺杀。 可转头却又更加惊叹。 我那个最憨实的师弟,居然会这一招! “逢丑师兄好样的!” “长脑子了他......”树上花蛇咬牙切齿,没想到,还有被逢丑秀到的这一刻,他可是做足了看戏的准备。 “啊!好喜欢师兄,可他此举,分明是点出心意,让我们姐妹怎好下手呢! ” “呜呜!” “师兄可以啊!”另一处看热闹的原辰同典卯夸奖自己的竞争对手。 “师兄好棒,让那大花蛇奸计未得逞。”典卯称赞。 他被小小算计了一遭,等明白过来逢丑师兄中计,已经无力挽回。 阿瑙和阿珀师姐的威严可不是那么随意去挑战的,出尔反尔在她们那里行不通。 即便是盟主的亲信也是一视同仁。 可惜, 夏有米早有预案。 她从一开始就规定了花朵的颜色,必须是带红色,才会视为参与者。 而后,把现场出现的全换了个色。 保证不会临时摘了一朵红花凑数,至于从外面带,若那般热切就随她去,只要男子不能强迫带花就成。 所以,鬓间橙色小花并不会让她成为姻缘会一员。 只增添几分色彩,瞧着整个人更加温暖亲切罢了。 老夫人与齐莺姗对她挤眉弄眼的,皆是友好调笑。 “出场完毕!”阿珀坚强地顺流程。 “啊!” 夏有米已经决定去为阿珀师姐寻一些润嗓的丹药。 更多姑娘只是失望就结束了唱名,她们此前并不知晓会有哪些人出场。虽然有四位盟主亲信,给了所有人惊喜和期待。 可一些平日里就有好感的未出现,还是狠狠伤心。 更何况,这里头还有两个师兄心有所属,太难了。 “准备投票!” 四周唰唰飞上来几名生肖,正是未参与姻缘会的。他们在傲天盟丫鬟眼中是顶顶的意中人,可在老夫人这里,也仅仅是老实干活的护卫。 几人迅速搭起一个长台子。 就摆在老夫人位置不远处,数十个花篮,篮底下会写上姓名和编号。但外人是看不见的,摆放顺序也不是出场顺序。 围观群众只能看见姑娘将花丢入了篮子,花朵上也没有标记,与会之人只能在远处看着。 十分刺激。 上台的姑娘个个面红耳赤,但守口如瓶,坚决不透露投了谁。 不过,振午师倒是个例外。 虽然,已尽量把她相好的投票顺序排后,还是见她挥舞花朵,大肆喊道:“振午师兄,说好我选你!就是你!” 然后将鲜艳的花朵放进篮。 这下,众人也就知道明牌的花篮是振午。 此前丢进去的几人,还是不免被一些记性上佳的伙伴给揪出。 但数了数,振午还算排不上前五的数目,仲亥与冬申瓜分了八成的花朵。 逢丑站在下面直勾勾望着,最后也没瞧见夏有米将花扔进去。 他收敛住失望,叹了口气。 阿米未将花投向他人篮中,就该知足了。 再灵巧的师弟,不也是碰一鼻子灰,好歹阿米未把花朵取下,戴着好看,这是他的进步。 从前,一直被人压着心意,不敢说出来。 逼一把总算可以光明正大。 他不虚此行。 今日大会在成了三对新人的欢乐中结束。 此前,就已经让男子列出了自己意中人。 花朵看似没标记,但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毫不费力就能对应。 更别说还有系统这个外挂。 轻松就比对出了三对鸳鸯,当场就宣布。 除了振午那对,都还只是互相暗恋阶段,几人羞了个大红脸,但也大方地接受起庆贺来。 一些零收获的也不会公布,给足了脸面。 倒是另外纠缠的几支红线,且待月老解。 第170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9 是夜。 夏有米与齐莺姗好不容易将老夫人哄睡,就看到门外候着的阿瑙和阿珀。 她们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红晕,显然对今日的盛会满意极了。 “阿米,我今日,可还威风?”阿珀使出了她最新收获的低音炮,眼角眉梢都是逗弄之意。 “你给我消停点!”阿瑙一个爆栗压制住阿珀的搞怪,既是心疼好姐妹的嗓子,又是好笑。 “威风!回头帮你寻些草药,服下就能恢复黄鹂嗓。”夏有米只觉有趣,开始商定流程时,阿珀也觉得羞耻,十分不好意思。 可她不想嫁人,只想成为老夫人身边唯二得意人的心思占上风,就豁了出去。 第一人是公认的阿瑙师姐,平日里阿珀过于跳脱显得不够稳重,才迟迟没被大家认可。 说帮忙寻药也不是在托大,夏有米确实发现了后山有不少草药,品相和年份都很不错,但那地方无人问津,只当普通杂草。 神医谷有精心打理的药田。 非常人不可入,连照料的童子都是经过重重筛选,可见其珍贵。 其他武学门派大多会有自己的药膳堂,主要是采买的成品药材。都已炮制好,能直接照方子服用。 成为一名医者需要耗费的心神过分重,他们往往需放弃成就更高水准的武学。 久而久之,医者日渐稀少。 如此,即便神医谷姿态高,也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规矩求人办事。 丫鬟小厮,向来不得门槛,全看善心。 “那可好,就有劳阿米妹妹!”阿珀福了福身,对着齐莺姗行礼。她们私底下,姐姐妹妹经常是胡乱喊着,不区分什么大小辈分,只正经主子才讲究。 “歇着吧,我去送送姗小姐。”夏有米搀着齐莺姗的手,引她往自己的宅院去。齐莺姗呆呆傻傻地任夏有米摆布,还在元神出窍。 若平时,她几个起落就回了,无须武学差那么多的夏有米相送。 可老夫人方才话中泄露的齐鹰霆消息,让对方陷入了苦思冥想。 一直到进了对方那华丽院子,齐莺姗才颤抖着声音问夏有米道:“鹰霆哥哥......真的要结亲了?” 夏有米不知其痴性从何而来,只能轻声安抚: “姗小姐,盟主那般,身侧没个清净的,你这又是何苦?” “我......”齐莺姗似乎想到伤心事,泪水瞬间就涌了上来。 “呜呜,阿米,幼时,鹰霆哥哥让我扮演新娘子的。我以为,他是让我......长大了等他,呜呜。”齐莺姗哭着哭着就将脸埋进夏有米的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夏有米脑袋边的黑线都要具象化,她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将脑海中,久远的记忆扒拉扒拉,确实好像,曾经,在某次成人比武的盛会上,他们几个豆丁一起玩过家家(武侠版)。然后一群其他门派的少爷小姐推齐鹰霆为一家(盟)之主,但人人都想做盟主夫人,现场闹腾不已。 以大人的视角来看,也许齐鹰霆只不想惹其他势力麻烦。抑或是干脆选最熟悉的小堂妹,长长自家人的威风,认为盟主夫人当然要选自己门派。 才有了那灵魂一指,齐莺姗成为那脱颖而出小女娃。 可,即便齐十三叔不是老盟主亲弟弟,也隔了一层堂亲。他们两人也还算近亲,不会有结果的。 若真心为姑娘好的,不可能会放任这嫁盟主的野望生长。 也许有人故意引导。 但夏有米此刻,有点想回到过去,不让齐莺姗来姻缘会。 他人的甜蜜蜜,不是妥妥的催化剂吗? 呼, 还是怪齐鹰霆作孽。 ...... 寅正时分。 齐莺姗才握不住夏有米的衣角,沉沉睡去。她的小院算很特别,没有丫鬟奴仆一大堆的守夜,只有一个童子看院门。交谈几句,才得知齐莺姗是个不爱被伺候的,平日里都是趁她不在,才会有人来打扫。 见她要步行离去,童子还追上来送了盏灯,好歹让她不那么怕。 房间里的哭闹和安抚他也听了一耳朵,只要是对小姐好的,都是他小童认可的好人。 夏有米道谢接过,就快步离去。 她有个小小计划。 趁着这会儿都在沉睡,打算去温泉泡会儿。 有年年指路放哨,应当不碍事。她这衣裳皱巴巴的,要自己忍受着再烧水挑水洗澡,太费劲。 “噫——”夏有米舒服地感叹道。 从前的日子,节奏实在太快了,她已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享受是在什么时候。 “有米,放心吧,四周没问题,有几只夜猫巡视领地。”年年也带着悠闲之意工作着,它是不能停止运行的,能不紧不慢就已是最佳模式。 “好咧,年年有你真好。”这句话真心实意。 “饿了,这鸡蛋什么时候才熟。”夏有米不仅带了要换的干净衣裳,还有擦身的布巾,几个漂亮的鸡蛋和竹盘,还有干花和防身的武器。 满满当当装了一整竹篮。 “煮到溏心蛋的水平,至少需要三十分钟,目前才过去十五分钟。”年年兼职给夏有米报时,精确无比。 “哈哈,收到。”夏有米思绪飘向了凉拌面,若是能配合着一起吃,该是多么美味呀! 这个世界的食物做法,还开发得不够到位。 亦或许她去的地方少,全都是仙气四溢的,他们食物在精不在味。 仅仅讲求功效。 夏有米的心已飞向了各个隐秘的美食角落,只待轻功练成。 “喵——” “来,分你吃。”夏有米刚敲开第一个鸡蛋,就见一只金瞳玄猫迈着优雅的步伐靠近。它带着一些好奇打量着夏有米和她端着的食物,见她几口吃下一个,也没上前争抢的心思。 是只稳重的。 她取出叶子,小心将敲开的半熟蛋放上面,给玄猫递过去。 玄猫鼻子动了动,然后舔了一下边缘,随即很快哧溜进去。 给夏有米看得手痒,撸猫的兴致大发。 可还未靠近,就听见来自年年的提醒。 “有米,山下有动静。” “好的。” 其实,那人刚刚进入可探视的范围,又是使出轻功朝这个方向行进着,一人一统几乎不能立刻识别到对方的身份。 等真正看清,鬼魅般的身影已靠近。 夏有米避无可避,只能,迎面对上。 第171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0 “阿米。” “莫怕,我不过来。”来人远远瞧见夏有米立在温泉边,只以为不赶巧,撞见尴尬场面,旋即背过身去。 另一头的夏有米已经换上干爽衣裙。 正在整理着竹篮,即便她此刻还泡在水中,也不害怕。 她连在水中被抓的衣裳都安排好了,保准不见香艳事。正打算把剩下的鸡蛋都给玄猫,就瞧见对方迈着快步往那道身影奔去,一边跑还一边喵喵叫。 活像看见了主人。 谁料,来人真的抱起了猫,轻柔地抚弄着脊背。 “喵~” “乖,墨儿。” 夏有米有些惊讶,年年早就说过山上有猫夜巡,她就下意识认为这是其中一员,没想到是个有主的。 “花巳师兄,它是你养的?”背着竹篮走近,夏有米朝那道欣长的身影淡定寒暄。 “是呀。”花巳转过身来,眉眼含笑。 “喵。”玄猫墨儿朝夏有米叫了一声,同样温柔,却没有那份黏腻。 夏有米视线被小猫吸引,不自觉露出几分暖意。映照在渐渐升起的柔和光线前,显得异常柔情绰态。 看痴了花巳。 他从小,就有几分异于常人的敏锐。 遇见齐鹰霆在挑选随从,下意识就摆出了对方会认可的姿态参与,好像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更好的去处。 情窦初开也是。 曾经遇见过更美的仙子,他向往之,但很快被不知名的意念压过。 随从小厮怎可肖想主子! 只要他出格,就会莫名地头痛欲裂,久而久之不敢反抗。 他明明,厌恶与人交际,却像个花蝴蝶在姐妹间来回荡。明明不喜欢一些东西,但要跟兄弟们争抢,才能好受片刻。 他们有人喜欢阿米,自己也顺理成章缠上去,只有这样才不会痛。 好在,阿米不会真的回应他的打扰,花巳才,得以喘息。 漫长的时光里,原来还会有跟小猫一样让他真心实意爱护的瞬间。 就是忘记人设,望着墨儿的夏有米。 短短几息,等视线转移到花巳身上,阿米又恢复了面瘫。 可挡不住对方已经认定自己找到了,找到了破壁的存在。 “师兄,我先回去了。” “等等,师妹,我......”平时能言善辩的花巳此刻卡了壳,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阿米多停留片刻。 “喵。” “差点忘了,师兄,这玄猫喜欢温水煮的鸡蛋,都送它。”夏有米将剩下未剥壳的统统放在地上,还一边交代道:“将壳去掉再喂它们吃,以免腹痛。” “是。” 花巳就这么抱着玄猫,眼睁睁看着阿米快步往山下赶。若去掉他眼里的柔光滤镜,还能瞧出几分慌乱来。 “有米,他没有跟上。” “那好。”闻言,夏有米才放松身躯,她还以为有什么很难面对的话题,谁知道花巳自己呆愣住。 正是破晓时分。 夏有米顺路去年年勘定草药的位置,准备给阿珀制作润嗓调养的方子。 一直到她的竹篓满满当当溢了出来,才回去歇息。 老夫人昨日高兴,但也着实过于累。 后续,姻缘会事宜也都不会再过问,夏有米自然跟着主子的步伐调整。 她也不必去插手。 让阿瑙安排几个亲信保管好名册子,给参与的人提供适当解答。例如,我与某某师妹,有没有缘分? 亲信就会根据师妹的投票做出判断,明示可以,或者暗示不行。 如此,交给他们自由发挥。 在姻缘会成亲的,都会得到老夫人设置的奖赏,如此皆大欢喜。 夏有米也就闲下来,狠狠摸鱼两日。期间,给阿珀送了润喉散,给阿瑙送了草药珠串。 留意着盟内的八卦。 时不时讲给主子听。 其他时间,她都在采药,路线已经由山后,采到了盟外的山前。 “有米,有人倒在不远处。” “谁?” “长寅......?” 系统将画面接过来,倒地之人正是生肖老三长寅,他应该跟随齐鹰霆一起前往西都。 怎么会出现在傲天盟外。 “应当出事了,去瞧瞧。”夏有米背着她采药的筐,往前方走去。 很快,她来到大门口。 这里进出会有人值守,她招呼着一个熟人往前走,只说去采药。 有了前些日子的铺垫,倒也不会引起怀疑。 等他们一起见到长寅,才好有人去通知人。 时刻谨记她与众人视角不一,不能未卜先知乱套。 “阿米,你那日送的药真好,我阿娘用上,几日就不疼了。嘿嘿,若要帮忙搬运,只管叫我便是。”随行的值守人员很是开朗,夏有米通常不会出盟太远,大家搭把手也是常事。 “多谢。” “咦,何人?嗖——”习武之人,果然眼力远超常人,夏有米靠自己还未瞧见长寅,身旁之人就已经蹿了出去,还让夏有米不要靠近。 “长寅师兄!”又是一声惊呼,夏有米闻言立马跑去。 “别!不要翻动他!”夏有米喝止了值守师兄的动作,几个快步上前,查看起长寅的伤势来。 “怎么回事?师兄,盟主呢?” 夏有米将耳朵凑近,想要分辨出长寅的呢喃,他闭着眼,却好似在说着什么。 “救......盟。” “我听见了,长寅师兄,救盟主,哪个方向?西边,还是东边。”夏有米握住长寅的手,感受对方的指示,果然,在听到西边的时候,他明显动了一下。 “好,西边。”再次得到长寅的肯定,夏有米不耽搁,对一旁的值守护卫说道:“师兄,麻烦去请盟主亲信,赶去西边支援盟主,长寅师兄这里我守着。” “好!你小心。” 那人不作犹豫,起落间就去发送信号。 他们自有一套特殊的联络方式。 夏有米从竹篓里拿出颗止血药,先给长寅怼进嘴里。然后就地取材,挑拣两人衣服上比较柔软的布料,用巧劲撕下来。然后从周围采到几株止血的,用葫芦漱口,直接放进嘴嚼。 此刻,顾不得条件简陋。 她认识穴位,但没有学过那种点穴法。 无法通过真气去给他封闭经脉,就只能按照现代与古代结合的疗法。 好歹先将人的血给止住,一些骨折和错位,判断能动手的她也做了。见长寅气色渐渐稳定,不再往青白的方向变化,总算松了口气。 咻咻—— “师兄,师妹!” 第172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1 数十个身影飞身而来。 停在夏有米与长寅前,粗略望去,生肖中除了不在傲天盟的,已经全数赶到。 还有几个其他的弟子,个个神色冷凝。 “长寅师兄情况已经稳住。”夏有米赶紧回话。 “多谢,留两人帮忙,逢丑师弟带两人去东,其余人跟我走!”廉子师兄很快安排好,不待答复,就已经飞身离去。 “是!” 留下帮忙的找到两根竹竿,一人脱下外衫将其牢牢绑在竿上,一个简易的担架成型。 他们步伐稳健地扛着人往药堂去,夏有米虽说对药草感兴趣。 但,在盟众眼中,只是因武学不成的另寻出路,还不成气候。 得赶紧让大夫瞧。 另外,还得通知各方人员,做好救盟主的准备。 老夫人收到消息赶来之时,长寅已经被放上床,接受刮骨术。 他疼醒了,却神志不清晰。 只念叨着救盟主。 “我儿,我儿啊!” “以盟主的本事,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夫人请保重自身。” “是啊,师兄们都赶去了,没事的。” 所有人都在劝慰着宁绾慈冷静,就连齐十三叔,齐二十三叔都在场,围满了整个药堂。 “霆儿,为何不传信回来?”一个叔伯发出疑问。 这种保命的东西,盟主身边并不缺,为何,会闹到长寅独自受重伤赶回来报信的程度。 “这。” 一切都只能等齐鹰霆自己回来解释。 看着长寅这模样,实在问不出什么。 “都是外伤,好在处理得当,及时止住了血,慢慢能养回来。”傲天盟最资深医者给出长寅的情况判断。 令在场众人原本提着的心稍稍落下。 只是械斗的外伤,说明遇见之人并非多难对付。 最怕,中些奇毒。 到那时,便是普通医者不一定能解。 需要医毒双修的神仙高手才可一试,这种奇才,更是稀少。 许多研制毒物之人都并非拥有解药。 夏有米在一旁细细听着,很感兴趣。 就是不知,能否有机会跟随一位资深大师学习。 ...... 距长寅被抬回来,已过去两个时辰。 期间,出去接应之人陆续增派三队。 老夫人在焦灼氛围中,晕过去一回,又很快醒来,她要守着齐鹰霆的消息。 阿珀已经如热锅蚂蚁,在围着四周打转,担心着里里外外。看到夏有米淡定的神色,还暗自佩服。 果真是盟主的大丫鬟。这般镇定自若,让人安心。 其实,夏有米有剧情。 虽然有一些细微出入,但原文回盟之时,也是一路坎坷。因为女主被刺杀,另外莺莺燕燕找上了男女主,几方的博弈之下,弄坏了齐鹰霆的信号装置。 使他们在离盟不远处遭遇的大规模刺杀,或者说人肉围剿,无法得到傲天盟的支援。 还造成了女配的负伤,推动男女主感情。 但,并没有提到长寅如此惨状这一回事。如果她没估计错,只怕长寅引开多数敌人,给了其余人喘息的空间,往隐秘处躲了起来。 总之,会是有惊无险。 日落时分。 接应之人先回来复命,寻着长寅一路行来的踪迹,发现了整一林子的尸体,全都是蒙面刺客的装扮。 检查刀口,都是长寅的手笔。 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踪影,盟主等人另有出路。 晚间。 又一队人回禀,发现了盟主留下的记号,正循着标识寻找。 如此,总算能哄着老夫人吃下几口点心。 夏有米看了长寅几趟,确保不会错过他片刻清醒。 然后,就跟着大夫学一些手法,门槛不高的那种。 齐大夫还是挺欣赏这个颇有天分的丫鬟,只可惜,不太好从盟主跟前抢人。 据说,这阿米不仅在学医理,同时刻苦修习武学,怕是无法全心全意跟他。 啧,有点失落。 晨光熹微。 伴随着傲天盟晨起的钟鸣声。 夏有米通过系统已经早一步看到回来的大部队。 可等她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时,老夫人已对齐鹰霆哭红了眼。 唉! 又是眼馋轻功的一天。 “呜呜。” “嘤嘤。” “喳喳。” 傲天殿十分吵闹,光互相寒暄的主仆就五六对。 琉光阁水暮芸、神医谷褚悦之、点星观萧念双,三人全部到场,她们身旁围满了赶来的丫鬟小厮。 角落身形消瘦、独自一人背着棍的正是孙巧巧。 她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气,仿佛未经污染,又似看破众生。 若将视线停留在其身上,就会忍不住一直看着。 好在,夏有米无须用肉眼打量,不至于显得过于冒犯。 “鹰霆哥哥!”殿外又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呼喊,正是匆匆逃出来的齐莺姗。 见此, 孙巧巧的神色明显更冷了几分。 她的鄙夷不是冲着少女,而是投向了刚刚安抚好老夫人的风流盟主齐鹰霆。 齐鹰霆后背发凉。 天知道这个场面,怎么会出现! 他扫视在场一圈,然后麻溜飞身到夏有米跟前,朗声道:“听说,是阿米发现了长寅,即刻带我去瞧瞧他的情况。” “是。”夏有米冷冷应下,然后朝殿外走去。 正被火烧眉毛的齐鹰霆,见降不住这场面,就只能使出逃避大法。 “阿瑙!你亲自带人安置孙姑娘。” “是,盟主。” 齐鹰霆好歹是没忘记给女主体面,他在老夫人跟前只给她们简单介绍一番,说孙巧巧是贵宾。 具体,可就无法说清楚。 他自己都搞不懂那奇怪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阿米冷淡, 还是阿瑙安排比较妥当。 只能说,一个人真正上心的时候,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考虑到位了。齐鹰霆担心光明正大地使唤老夫人的丫鬟,会让娘亲对孙巧巧留下负面印象。 就先找说辞将阿米支走。 真是个机灵鬼。 “阿米,那些,你知道的。”齐鹰霆见周围人少些了,就不加掩饰叫夏有米出来的另一个目的。 帮他搞定后宫。 “什么?” 夏有米快步走,持续装傻。 “好阿米,西都事了,她们都在盟里,你得帮帮我。”齐鹰霆声音很低,面上一派严肃,语气却满是祈求。 “我要学轻功。” “好,嗯?怎么忽然想学轻功?”齐鹰霆猝不及防被提了个条件,还是那种轻而易举的。 “我答应。” 不等夏有米解释,齐鹰霆率先拍板道:“学,你要学什么都可。” 第173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2 “搞定一个,我要学一门功法。” “一二三四,成交!”齐鹰霆数了数,下意识将孙巧巧排除在外,如今正是他缠着对方的时刻。 还算不得是需要被安抚的对象。 “成交!”夏有米很满意,一门功法,不是那么容易能掌握下来。齐鹰霆的承诺,基本就包含了找人给她教个透彻。 如此,各取所需。 见夏有米答应了,齐鹰霆一个轻松就往前飞了几步,正要跟身侧交流呢,就见后面老远处,夏有米倒腾双腿的模样。 他一阵好笑又飞回来,大声嚷嚷道:“阿米呀,今日才发现,你如此需要轻功!” “你,别!欸!” 夏有米正要回怼,就一阵失重感,整个人腾空起来。 靠!她被齐鹰霆拎小鸡似的抓着,然后几个起落到了药堂。 “齐小刁!” “不可!”齐鹰霆用声量盖过阿米,然后继续加码道:“别告诉巧巧,我再给你加一门。” “学医?” “成交。” “咳咳,什么学医,阿米是你吗?”长寅的声音从室内传来,还伴随着一阵呛咳。 “长寅师兄,好些了吗?”夏有米推门进去,倒了杯水给长寅递去。 “多谢。” “长寅!你怎么,伤得如此......如此重!”齐鹰霆随后进门,却没想到自己随从是这般凄惨情形。 先前寻他之人,说不真切。 只道长寅受伤,为阿米所救,在药堂医治。 “主人,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长寅还在安抚着齐鹰霆等人。 瞧着好不乖巧可怜。 “我去请悦之来。” “不必!主!”齐鹰霆说完就走,根本没有理会长寅的拒绝。 唯夏有米与之对视,皆感无奈。 很快, 傲天殿的大多数人都转移到了这间病房。 长寅眼巴巴看着自己阿米妹妹,被挤到边边角,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上几句话,碍事的就一波接着一波。 神医谷褚悦之垫着帕子在把脉。 虽然不敢出声打扰,但后面的一些生肖兄弟们,皆是挤眉弄眼,用夸张的表情跟长寅打着招呼。 花巳还凑到夏有米身旁,正在跟她交流着什么。 将长寅看得憋红了眼睛。 “脉象洪大,热邪内盛,需清热解毒,泻火安神。”(1)褚悦之语气平缓,默默收回自己的诊箱。 “就这样?” “那,开些缓解的方子。”褚悦之思索着,给加了几味药材祛火。 “长寅的伤处,可要紧?”齐鹰霆追问道。 “伤,无碍,修养便是。” “吁——” 众人这才长舒了口气,而后又反应过来,嬉笑着打量着长寅道:“你小子,为何突然间脉象变了。” 生肖里,还是有人先一步看望过长寅的。 甚至还问过了齐大夫,也只道好好休养,可这会儿,却忽然间火气上涌。 长寅的眼神乱飞,就是不理会问话。 见此,廉子出来赶人,“都下去歇着,处理要紧事去。”他们不少的生肖,都是半路被喊去找人,积压了不少的活计。 人也见着了,先回吧。 好歹,给长寅师弟留些脸面。 不一会儿,齐鹰霆打算离去,他身后跟着几人起身,正是褚悦之等人。 无奈,夏有米只得跟了上前,为盟主分忧。 长寅:...... 翌日。 “阿米,我想见见盟主。”来人是水暮芸,身后跟着阿涚,正笑意盈盈地开口。 夏有米挂上职业笑容,嘴角上扬约莫三度。 “圣女,日头尚早,盟主还未起身。” “是我唐突了,还请转告盟主,暮芸来过。” “是!” 水暮芸是个讲究礼数的,只要解释合理,她会自觉离去。 夏有米内心感慨,齐鹰霆这人深谋远虑。 他的房间是谁都无法硬闯的那种,有一层层的关卡守卫,其中,最正经的npc就是夏有米这关。 属于,有点话语权的才能见到她。 但若过不了这关,没人能打扰到齐鹰霆。 夏有米吃完早点。 就见褚悦之携侍女阿芷飘行过来,还带来了两个大大的食盒。 “阿米,吃了没!”开口的是热情的阿芷,她是清冷出尘的褚悦之行走的交际小能手。 “我刚吃过。”夏有米抚了抚肚子。 “那正巧,我做了些消食的山楂糕,给你尝尝。”阿芷笑嘻嘻将食盒打开,清甜的香气飘散开来,勾起了不少人的馋虫。 高手,就是思虑周全。 她原是打算用吃饱来拒绝收买,可面对精心准备的破题山楂糕,借口就不好用了。 “吃嘛!没事,我家主人是来赴盟主之约,绝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的。” “这......可是老夫人瞧病一事?” “正是!”阿芷笑开了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就多谢褚神医!盟主交待,若神医准备妥当,就随我前往老夫人住所,那边也候着您呢!盟主正召人商议正事,约莫午后去看望老夫人。”夏有米将嘴角的弧度扬至十五度,给足褚悦之面子。 “额,这。”阿芷有些语塞,回头望向自己主子。 随即,只能听见褚悦之无奈道:“劳烦引路吧。” “是!”夏有米垂眸掩住笑意。 她尽职尽责,早早就搞明白了齐鹰霆的行程。 明明褚悦之跟他约好是下午去给老夫人诊治。 对方却在上午就带着食盒来,一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算借下午之约进去跟盟主吃个饭,聊聊天。 那就用老夫人压上一头,那边可是等着你呢。 褚悦之也只能放弃约会。 夏有米早练就一身冷心冷肺,面对这些美人就不能心软,若快刀之下令她们死心,也不失为一种功德。 等将人留在了老夫人处,夏有米就借口去看望长寅溜走。 可刚走进药房。 就遇见了等在此处的萧念双。 “阿米......” “阿米,走,人也见过了,咱去找盟主玩去!” 长寅的可怜呼唤,被点星观率真少主盖竹,不愧是掌握情报的组织,对夏有米的行踪目的是一清二楚。 “长寅师兄,好好养伤。”夏有米扶额无奈。 转身去到药材的房间,还一边跟萧念双解释道:“盟主有些不适,叫我帮他抓副药煎上,一会儿,还得给他端进去盯着喝下,可不能大意,少主先自己玩会儿。” “什么!” “我来亲自给盟主煎药!” 第174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3 药房。 萧念双是个注意力不集中的,很容易被一些其他事务带偏。 这会儿,正跟她那一个属性的丫鬟阿晓盯着药炉子的火候,很是认真。 夏有米挑选的方子比较复杂,一副药就得熬上好几个时辰。偏生她还时不时过来晃荡一下,做出欲言又止,想要接替她抢走功劳的模样。 让这主仆俩不得不坚持下去,时间成本越高越舍不得放手。 夏有米还抽空跟齐鹰霆对了一下口供,以免出现信誉危机。 “有米,你真坏。”系统在脑海嘻嘻。 “唉,能怎么办?谁让盟主是个风流惹火的,偏还不能都给妹妹们一个家。”夏有米啧啧感叹,此刻,真有些明白为何大男主要开后宫。 为了印证魅力,就要写上许多优秀的女子,渐渐发现这么美好的痴情姑娘,确实会不忍辜负,从而,留下一个又一个。 可本篇的爱情线,偏生还是一对一。 真作孽。 若是好色之徒行为猥琐,还能义正词严指责齐鹰霆。 但细究之下,他好似一个自带引力,站在那处发光,就能吸引到姐妹们心甘情愿奔赴的存在。 只能说, 痴情复杂,她参不破。 ...... “阿米,我同你说,西都的男女,个个都是高大模样。他们会挂很多首饰在身上,说是能祈福和有很好的寓意。我......原是也给你买了几件,可打斗中不小心被弄丢了。”长寅的语气很是委屈巴巴,越说越小声。 等他伤口愈合,正难耐的时候,就喜欢拉夏有米跟她说起西都见闻。 还时不时穿插一下糗事和笑话。 夏有米听得津津有味,几次憋不住自己的人设破功。 实在是,长寅的讲述,太像龙傲天的暗卫视角解读,处处都是欢乐。 原来,齐鹰霆第一次遇见女主,只因打了个碍事的喷嚏,就错失了出手的时机,被当作同伙处理。 原文可是顺顺利利的,虽然女主还是看男主不顺眼。 可好歹, 没使出一包失效多年的软筋散。 那女主的身份,岂不是更早地暴露在了男主的面前?齐鹰霆虽不热爱江湖弄权,可他敏锐度不低,当年某些江湖传闻的内幕,怕也十分清楚。 也许,因为这,他才会更好奇。 想要缠着女主,窥破当年隐秘。 “阿米,阿米!”长寅将走神的夏有米叫回来,语气有几分他自己未察觉的不满。 近日阿米总会来药堂,也会跟着许大夫一起给他诊治。 还听他说笑话。 那从未有过的好脸色,令长寅生出了两分恃宠而骄来。 “师兄?” “我说到哪了?” “额......”夏有米确实不知对方说到什么进度。 好像是,孙巧巧被诬蔑身怀宝物,结果对方使出了神偷伎俩,都无法搜查到宝物。 亦或是他见到了皇族? 还是某个世家大小姐? 还是几个丫鬟私底下打了几架,本互有输赢,结果不知是哪个蔫坏的,居然偷偷状告到主子跟前。 打输的悄悄被罚,还回了门派。 还是信号装置被几个仙子撕扯,结果弄解体,放不出信号来,换了他长寅一身皮。 不对,好像是说到男配萧无恨。 原本齐鹰霆被对方噎得死死的,面对毒舌男,一贯学正面教育的盟主,还真无耻不过对方。 居然一直抢他们主子要拍卖给老夫人的物件。 可恨对方还有钱。 直接喊到顶,盟主就囊中羞涩。 后来,盟主故意拍些不需要的,想引萧无恨大出血一番。 谁知,对方像是多长了一只眼,居然可以精准识别真伪,让盟主自己买了好些不重要的。 对方还言语奚落,一直到孙巧巧出现,才将萧无恨压制。 那威风凛凛的点星观主人,无往不利的黑心口张狂份子。 却败给心口如一的孙巧巧。 简直是西都拍卖大会一处奇观,震撼全场。 萧无恨反复用言语刺激孙巧巧,不断碰壁。 而后,肉眼可见地在意了起来。 ...... 等到夏有米再次找回思绪,就见长寅的眼神正逐渐黯淡。 “师兄,我需一人练手,你可方便?” “嗯?方便。”长寅根本还不知是何事,就连忙应下。 夏有米找到一块帕子,垫在了长寅伸出的腕间号脉,边感知还一边解释道:“刚学了些脉象,不大精准,齐大夫说需要多多尝试。” 闻言,长寅脉速加快,传递给正细细感知的夏有米。 有点尴尬。 “阿米,以后试药把脉扎针,都可以找我长寅。” “好。” “听说,阿米想学轻功。我......我也可以教的,等好些了,不,我现在就可以指点。”长寅激动地就要坐起身。被夏有米拦下,可不能绷开将要愈合的伤。 “长寅师兄,先躺着,等好了再说。” “那,你别去找花巳......”长寅这会还不忘兄弟,真是感天动地。 “好,不找其他师兄,等你恢复先。” 说到这个份上,长寅才满意地躺了回去,眼里迸出奇异的光彩。恨不得现在立刻好,但若是生龙活虎,阿米会不会又少个病人看诊? 他就不能一边生病,一边教武学?苦恼。 夏有米完成药堂行,就准备去回禀盟主。 谁知, 路上瞧见吵架现场,就不远不近地竖起耳朵来。 “胡说!我的东西就是你拿走的。” “谁见着了?” “那,你的手上为何会沾染我涂下的粉末?”孙巧巧早有准备,奉命给师父带的东西,早上了多重保障。 若不是师父说在这边等着传唤,她已经回了岛。 就不害怕出现遗失。 或者,被人拿去把玩又扔回来。 此刻,她从西都拍卖大会上顺利拿下的物件儿,正像个破烂一般被丢在地上,隐隐还能瞧见一些碎片。 夏有米吃怪的理解能力就是强。 三两句就摸清脉络。 应当是孙巧巧藏的东西被拿去,结果行窃之人,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东西,随意扔了回去,还沾上了洗不掉的特殊粉末,就被直接抓包。 虽物证在,可孙巧巧孤立无援。 她是个高自尊女子,轻易不会去麻烦盟主出面。 而回到傲天盟的男主非常忙碌,还时不时躲着妹妹们。 这就少了许多陪孙巧巧的时间,让人误会其不受重视。 才能被人招惹底线。 第175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4 见孙巧巧点出粉末一事。 对面女子支吾着说不清,很快,又在众人略微鄙夷的视线中,强自镇定,着力辩解道:“我拿你的瓷人偶做什么用处?不能吃不能用。” “你怎知是瓷偶?”孙巧巧再次抓住话头,虽地上的物件露出几块碎片来,但并不特殊,整体部位还有一层灰布盖着。 若非接触过,不容易点出形状。 “你!莫要血口喷人,即便真是,盟里谁人拿走你的破玩意儿,这不是给还回来了嘛!” “欸!可别拖傲天盟下水,你也非我盟众,只是谁带来的客人。”是非曲直并不难分辨,这番话更是令吃瓜群众看清了真相。 原是两个外人在这争执。 这段时间里,随着齐鹰霆回盟,傲天盟的客人还不少。 许多江湖事等着盟主来下决断。 很多势力都是成群结队地过来,要不是傲天盟地方大,还真不得清静。 “这是我从西都拍卖回来,师门下达的任务,事关重大!”孙巧巧面色冷出了冰碴子。 “嗤,江湖中人谁不知你的任务是护送宝物。” “还装。” “你!已跟诸位多番解释,我孙巧巧离岛时,身上并未携带任何宝物。”既然大多数人都清楚她是从潭关仙岛而来,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今日必须把话给说明白。 潭关仙岛确有天材地宝,但那些都在长老看护之下,常人难以靠近。 此行师父从未交代过她,要带上什么珍宝。 只有师叔塞了不少药粉,给她防身用。 她究竟是做了谁的靶子,这般吸引注意力。 孙巧巧愿意跟齐鹰霆走,很大一个原因是对方并未纠缠想得到她那不存在的宝物。 甚至,遇见一些执着的,他还会帮着解释说巧巧身上确实没有异宝。 说只是个单纯的草丫头,演不出这么逼真。 虽不是什么中听的好话,但就这么朴实地戳了孙巧巧从未动过的心。 一不小心就会目光相汇。 “哼!孙巧巧,你也没人能作证。” “有没有可能,弄错了人?”旁边一个热心盟众不解。 他也听了几句江湖传言,却并不好奇宝物,反而对这怪异的舆论风向感到好奇。 若真是孙巧巧携带至宝,为何她还好好的。 总不至于次次手下留情。 更像有人在将事情闹大,好让人追着孙巧巧的步伐,实际掩人耳目。 “不知。”孙巧巧沉默了,不可能主动暴露师妹与自己一同出岛之事,可她万万不想怀疑到师妹身上。 实在,对方做事总被师父训斥,不得章法。莫非是? ...... 天色不早。 夏有米来到了齐鹰霆的院门外,对上他揶揄的眼神。 “长寅如何?” “好着呢,不过,方才见到孙姑娘的一桩事,想来盟主您会感兴趣。” “哦?” 夏有米简单概括一下,就见齐鹰霆冷了脸。 “不知所谓!仲亥,将人送走。” “是!” “廉子,你将那位贵客都请走,记得要赔偿。花了五百两,叫他赔三倍!” “是!” 齐鹰霆霸气十足地宣布了挑事之人的结局。 他是忙又不是瞎。 孙巧巧受了委屈,就是他这好友招待不周。 “盟主,我听长寅说起,你们这一路,九成的麻烦都是有人要抢孙姑娘的宝物。”夏有米老实发问。 “如何?”齐鹰霆显然以为阿米在好奇,究竟大家在争抢什么。 可没想到,夏有米话锋一转,直接破题道: “这明显就是阴谋,若宝物真会在这时出现,十有八九,会在某个瞧着绝不可能之人手中。孙姑娘只是帮对方引开视线的饵料。” “巧巧真不知。” “那就是,孙姑娘被利用而不自知了,大概率是个熟人。”夏有米的这番推论,不难被想到。纯粹是女主先入为主,不愿意相信。 “这话有理。”齐鹰霆想到了孙巧巧不经意提及的小师妹。 虽然对方并未说出师妹在哪里,但结合她奇怪的目的地,只是买一件毫无用处的瓷器人偶。还说什么师父让她买到以后,在靠近东都的地方,等待消息。 傲天盟距东都不远,他才能请人过来小住。 种种迹象表明,其中牵涉甚广。 何况,东都里,还有皇城。 夏有米剧透完,就见齐鹰霆很快飞身出去,在系统画面显示,应当亲自找孙巧巧解释去了。 日月如流。 在长寅刚褪去伤疤的时候,新的变故出现。 宝物出现在了东都,还被不少人亲眼瞧见。 这下炸开了锅。 不少人骂到了孙巧巧头上,说她故意为之,就是降低大家的防备心,却将宝物送到玄阳寺。 那是皇家也要供奉的寺院。 常年重兵把守,不管武功高强或身份贵重,想进到里面去都不容易。 不仅是天然的易守难攻地,其中还布置了数道阵法,更有机关无数。 擅闯者就是死。 若非玄阳寺众僧一心向佛,不理那争权夺利的俗事,有些人的位置,可不会坐得这么牢固。 此刻, 还不相信是小师妹的问题,那孙巧巧就已经没救了。 她独自冷静了许久才振作,便想要去东都一探究竟。 正要跟齐鹰霆告辞,才发现风向又变化了。 玄阳寺广招英雄令,要办个以武会友之事,还隐约流传了几句鉴宝。 虽未明确就是漳关仙岛流出的那件二十年前的宝物。 可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比武大赛,胜者可以带走它。 引得江湖人纷纷往东都赶。 说着其中没有人推波助澜,齐鹰霆是怎么也不信的。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去一趟,既是他武林盟主的职责,也是想要在见证中,为孙巧巧正名。 但带谁去就犯了难。 这下,连夏有米也挡不住几位仙子,她们已经得知了目的地。 根本不担心会跟丢。 无奈,齐鹰霆捎带上了一半的生肖,还有个夏有米。 齐莺姗被关了起来,只有三位女配,外加一个女主。 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地出发,行的,也是不紧不慢。 还自发地分出了三个小圈子: 夏有米和生肖们、三位女配和丫鬟、男主缠着女主。 如今, 在“后宫”关系上,因为女主的特别。 另外三人已经达到微妙平衡,往往无需夏有米寻个托词,就能懂她的意思。 而后伤心地离开。 这种时候, 夏有米就会心软,暂停跟生肖切磋,带着她们几人开始在花间嬉戏、寻些美食与好看的衣裳。 论开发新鲜事物,夏有米颇有心得。 指一株花一株草,谈及由来和效用,总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切入点。 再有长寅在身侧帮她讲笑话。 久而久之,注意力也就转移。 她们原本的人生, 也不全是齐鹰霆。 仿佛在遇见他后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忘记,原本是如何修炼至超群拔萃。 是要吃了多少苦。 才换来这名满天下的美誉和地位。 有无数人在后面,凝视着她们天之骄子的宝座,若是没有剧情影响,本不该被困于此。 不怪夏有米圣母,达则兼济天下。 她在相处中见识到了几人的魅力,若减去她们因男女主吃醋的情节,个个都是大女主。 如此, 就尝试一下,能不能掰回来一点。 - 作者:希望岁岁有米,年年有鱼! 第176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5 在杏花盛开的时节。 一群俊逸的仙子少侠或卧或立,含笑地瞧着眼前的景象,好不惬意。 人群中只有一两人的神情紧张。 穿着鲜艳的跳脱公子哥抱着剑,口中念叨着什么,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的架势。 “啪——” 忽然,长寅的肩膀被重重拍下,他呲着牙才好险没让手中的剑掉落。 “主人!” “别紧张,阿米进步快,比起你当初都不差什么,要对她有信心才是。”齐鹰霆很是轻松,对面的武者在他眼中,还成不了气候,阿米不会输。 “是!属下不担心会输,得防着那些人狗急跳墙,使些阴招,若是阿米留了疤痕,怕她......会不开心。”长寅心有戚戚,他自己的伤,身上重,脸上浅些,贴几副药膏也能养回来。 好歹没有太损坏容颜。 可,被衣服紧紧包裹的身躯下,纵横交错,怕是这辈子也好不了了。 阿米随大夫看诊多次,早就一清二楚。每回见到她严肃的脸,怕都是在想希望这些疤痕根本不存在。 虽没让长寅产生自卑,但也多了几分在意。 这回好不容易,主人指派了前三和后三名生肖,随行中他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不善言辞的逢丑师兄。 再不把握机会,他长寅就自请出家去。 “咣当——” 刀剑碰撞之声,夏有米已经顾不得双耳被震到,她的手掌全是麻木。 这伙人确实不算高手,但却颇有韧劲。 见夏有米没使出杀招,就一次次地上前用他们的皮糙肉厚来抵抗她。 在经验丰富的人手中,其实可以一招毙命,或是冲着穴位或经脉去,保准敌人失去再次挑衅的权力。 可夏有米她经验不足。 从前世界练就的身法,只会让她更加灵活。 但敌人不会等着与她近身肉搏,从小修炼之人都有自己趁手的武器,配合独特的功法,会让他们的武器带上锐利的剑气。 而她使用此方世界的功法生疏,也没有机会拥有专属的武器,这才应对吃力。 常常需要配合系统的画面捕捉,取巧获胜。 这也是东都之行一大看点。 夏有米认真,能很快消化随行众人的指点,只是缺乏实战经验积累。 这不, 齐鹰霆大聪明想到,一路总会有些行侠仗义之事。 这原本也是武林盟主分内之事。 可对手的水平却往往参差不齐,一些太轻易拿下的宵小之辈,还算是浪费了。 不如统统留给夏有米练手。 每次都是生肖们先下判断,探清敌方虚实,再将人送给夏有米练习。 几次下来,见她次次稳住,也就自在地观赏起来。 只有长寅这小子从头紧张到尾。 怕夏有米真的碰到扮猪吃老虎。 高手能一招定胜负,若是失手,就无法再挽回了。 “啊!撤!” 敌方大汉终于在耗尽体力之后,选择不再做停留。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若不趁只一人过招早点逃离,就算胜了这女子,一旁虎视眈眈的众位高手怕也不会放过他们。 “有米,屏气。”夏有米在年年的指挥下,转身躲开对方的烟雾迷药。 这些日子,不是没有使用暗器药粉的,只不过有褚悦之跟萧念双在,一切常规手段根本难以近身。 即便是夏有米身上,都被长寅塞了不少防身用的。 这小子过分体贴了。 “阿米,你没事吧?”见他们战斗结束,长寅立马飞身上前查看情况。 若是敌方十恶不赦,自然不会放他跑。 这边多个师兄候着。 若不是难以原谅的,就会做人留一线,任他逃走。 “我没事。” “阿米,你这五感比常人要好。”水暮芸不吝夸赞,她明明出自最守礼节的琉光阁,却也是最快接受夏有米玩闹点子的。 还会时不时带动夏有米切磋,自然发现在面对真正敌人时,阿米总能通过听声辨位或直觉避开危险。 比武功水准相当之人更灵巧。 “从前,我自己也不曾发觉。” “说明阿米原就是练武奇才!”长寅跟着一起夸夸。 “我......” “好了,莫要谦虚,腹中咕咕叫,我们快回客栈。”仲亥也插了进来,这一路与夏有米算是熟悉不少,两人在寻找吃的方面,还真是不相上下。 仲亥能吃,且在江湖行走找吃的经验丰富,一眼就能识别正宗与否。 夏有米有系统的数据库,但对星云大陆确实不熟,常常是仲亥找店,夏有米点菜。 偶尔需户外觅食,两人也是各有千秋。 夏有米在炙烤手艺上可不藏私。 在熟悉之人眼中,阿米从小就是被培养的,除了武学外,无所不能。 至少齐鹰霆这个观念就很深刻,从前娘亲提起阿忧姑姑,也这般说。 另外,夏有米没有戏份的亲爹,也是老盟主的得力管家,学识丰富,见多识广,体贴入微。 没道理这个集合双方长处之人,会是笨的。 好在,也不是夏有米一人忙活,生肖都是野外生存强者,虽然烧菜的手艺不同,但论体力与技术活,可无须她操心。长寅,更是另一个体贴入微的化身。 大事小情统统围着夏有米打转。 连齐鹰霆都没有意见自己的护卫顾惜他人,其余人也就不会去指责。 人家对你好。 自己不闹心,夏有米便也会偶尔照拂回去。 至少,叛徒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 代岭镇。 此地是前往东都一处必经之所。 越接近东都,众人就越发能察觉出躁动来,处处都是背刀剑的侠客。 一辆辆艳丽华贵的马车,瞧那些装饰,像是从西都赶来的富贵人家。 还有本地人眼中的漠然。 都昭示着此处的不平静。 他们一行人才刚进入城门不久,就遇见一个卖身葬父的摊子。白布盖着一个高大人形,可怜的娇弱姑娘戴着一朵白色小花,额间松松地围着一块飘拂的白丝巾,眼眶微红。 姑娘面前站着不少壮汉,指指点点却不开口买人。 原来, 那姑娘要卖身给有缘人。 寻常的侠客,还没有资格竞拍。 如此,自然有些不可一世的开口奚落,想要为自己没有被看上挽尊。 “好经典的桥段!”年年在脑海感叹着。 它的阅读量已经跟上来,原还说这武侠世界太真,居然不是很狗血。 这不, 菜立马上桌。 第177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6 “咱去瞧瞧。”最小的仲亥拉则戌上前凑热闹。 见状, 夏有米等人也跟了上去,廉子与逢丑去下榻的客栈安置行李。 一般六位生肖分开行动的时候,齐鹰霆身边是一定会留两人。 此刻,就是长寅和苦酉,一左一右老实陪着。 孙巧巧这一路话都很少,除了齐鹰霆能交流,其余人基本都是空气。 众人也习惯了她的态度,毕竟,从前的活泼有朝气的孙巧巧,也只有齐鹰霆和长寅接触过。 萧念双等人还以为孙巧巧一直都是傲慢性子。 只有齐鹰霆心疼她背负的重担,以及逐渐沉默的过程及缘由。 他不厌其烦地为女主散发着光。 照亮她每一寸委屈与悔。 “公子......”卖身女直到在人群中见到齐鹰霆,才悠悠呼唤着。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他。 左右比对着,也确实只有齐鹰霆一人最出色。 无论是身姿,还是相貌。 他每件饰品都恰到好处,名贵低调,很衬他。 手中握的剑更是不一般,瞧着就是名师定制,一定是出身很好的武林世家,才能够拥有。 连身侧簇拥的两名护卫,都不似寻常江湖人。 气度和眼神,很是威风。 夏有米将所有侠士的神色收入眼底,还有几分隐秘的小骄傲。齐鹰霆自身条件确实优越,但这身搭配可是她准备的,能将帅气度翻倍。 为减少麻烦,这一路齐鹰霆都很少抛头露面。 他已渐渐明白巧巧心意,开始自觉拒绝桃花。 所以,见到卖身女对着他的方向喊,还下意识左右交换位置。 结果,轮到长寅直面她。 长寅抖了抖身子,连忙又躲到苦酉师弟身后。 苦酉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武学卷王,对待男女之事毫无兴趣。 娇软的美人在前,他眼神空洞漠然。 还是一旁仲亥看不过去,主动友好地闻声询问那姑娘有何事。 “奴家,愿意卖身给公子,只求安葬我的爹爹。”美人柔荑拂面,不经意间显露出毫无修炼的模样。 要知道, 即便是神医谷的褚悦之,常年用方子保养双手,也不免有几分江湖中人的痕迹。 更别说勤修苦练的剑客。 一时间仲亥都放松语气,生怕吓到那柔美娇娘。 “姑娘,你需要多少银子,我等帮你凑齐就是。” 即便是被诱惑住,仲亥也没有说出买下她的话,只是想着用自己的例银帮个忙,也算一番美事。 “这......奴多谢公子好意,只是,出了银子,可就买下了奴家。”美人显然有自己的逻辑,自古以来,这事情就没有只捐善款下葬一说。 不推拉几个来回不罢休。 更别说,背后少不了其他阴谋。 “我们不缺伺候的,未经主人准许,也不能带上姑娘一起离去。”则戌为仲亥解释了一番,他喜欢热闹,但很是忠诚,半句话不离主人。 “啧啧,痴心妄想。”有的围观之人不满起来,他们费了多少口舌,这美人都不同意卖身。 可碰见个俊俏的就行了? 当即,暴脾气就涌上来。 “大爷瞧你可怜,才想替你将死老爹给下葬,还不知好歹挑起来。怎么?人家不要还硬贴!”话落,还一把掀起了摊子的白布经幡。 美人吓得跌倒在旁,捂着心口娇声喊饶命。 “你做什么!还想强抢民女不成!”仲亥的正义感暴起,对口出恶言的壮汉直接亮剑。 还不忘安慰倒地之人道,“姑娘,别怕,有我们在,不会让人伤了你去。” 见要动手,中间空出来,不会武功的都远远散开。 水暮芸几人干脆就没凑上前来。 这会儿,仲亥已跟壮汉过起招,很明显占了上风。 “呜......奴害怕。”卖身女细微哭声传入仲亥耳边。 他当即变了神色,大喝一声,“阿米你来会会这人!”就将人往夏有米跟前引,而后一个闪身往卖身女方向去。 “喂!” 夏有米迎上壮汉的金刀,硬着头皮拔出她的佩剑。 这还是齐鹰霆给购置的成品,算名贵,但不好使。 长寅立马就要上前帮忙。 过了几招后, 安抚好卖身女的仲亥过来将长寅拉住,还体贴道:“阿米能行,我试过了,这人是个虚的。你若帮忙,阿米就少了练手的机会不是?” 不得已长寅被拉到后面。 等夏有米渐渐稳住局面,周围人的神色放松,系统和她才感知到不对劲。 这人, 像在故意放水,她看似逼退他,却一步步让自己的位置更加特殊。 还朝女主的方向移动着。 夏有米向来不认为男女主身边,异常的感觉是一件小事情。 判断就在一瞬。 “长寅,救我!” “咻咻——” 在夏有米大喝出声同时,壮汉露出杀招,两把锋利暗器从不同方向同时飞向夏有米与孙巧巧。 居然还有同伙声东击西! 壮汉的暗器是向着女主,但还有高处的一枚是冲着夏有米。 这般多重保证,很难不会得手。 长寅反应很快,却不小心被人暗中绊住。 他重重跌下。立刻翻身上前想肉身抵挡。 却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暗器险险擦过了夏有米的左肩膀。 男主出手了。 他不仅搂着孙巧巧躲开,还用玉佩将飞向夏有米的暗器打偏了方向。 好歹减轻力道,令其失去方位。 原本,那暗器是冲着胸口去的。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她们两人各被人护着,仲亥才红着眼愤怒咆哮:“小贼!呔——” 他像是一只懊悔又暴躁的小兽,捡起被齐鹰霆打落在地的暗器直直朝那壮汉飞去。 深不见尾。 竟是直接穿进了心脏间。 壮汉吐着黑血重重倒地。 “不!主人,我失手了!”仲亥大惊,这才回过神,他居然将人灭口,这如何问话! 仲亥双膝跪地,双手举起剑要请罪。 不过,一时没人理会他。 长寅已将夏有米抱到了褚悦之跟前请她帮忙解毒。 那暗器自然不是普通的,否则不会让人口吐黑血。 苦酉在一旁处理着事务。 不久,见师兄廉子赶来,才松了气。 他与则戌都是听指挥的,一时不知如何打理这多人的混乱场面。 廉子几句话间,就明白是仲亥的错。 他用刀背狠狠抽他几下。 接过了指挥权。 至于盟主,与孙巧巧在一个世界里。 凝瞩不转。 第178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7 “阿米,阿米!”耳边有人在呼唤着她,可夏有米睁不开眼睛。 中毒的感觉如何呢? 就好像眼前有许多透明的小人在跳舞,在开会,在互相打架。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还伴随着细微的痒意。意识并不清晰,但时不时呼唤着什么。 他们一行人已经回到客栈,褚悦之正指挥人将伤处毒血吸出。 其实,并非没有其他法子。 但,这是对夏有米最好的,能清除得更加彻底,将风险转移。 则戌已将玉佩拾回,居然只多几道裂纹,整体形态保持完整未见分散。 卖身女也被带回来,安置在楼下让苦酉看守着。 廉子带人将壮汉尸体带去官衙,查询对方身世。还有个热心的江湖毒师跟着帮忙分析毒物成分。 仲亥被罚跪在院里,一动不动。 他的行为有点明显,让夏有米失去意识的瞬间,锁定了仲亥卧底的身份。只想到他出现这么早,且行事相当刻意。 并不像后期打到傲天盟时,才令人惊诧的存在。 或许,这些不算关键的剧情点,都发生了变化。 后半夜,直到夏有米脉象平稳,褚悦之才歇着。 她这一路上也改变了不少。 从前在神医谷,师父师兄都是清冷的性子,对待不过眼求上来的人,常常不屑理会。 生死在他们那,仿如花草长成枯萎般简单。 看得多了,也就渐渐同化。 研读医书、苦修多种功法,好似只为了配得上她神医谷师姐的出身。 某个时刻。 她也曾升起一些善心,想要救下一只兔子,可不小心用错药,去求师父帮忙,却同样被索求报酬。 她一切都出自神医谷,哪能拿出令对方满意的物件? 做不到,就狠狠受了一顿刑罚,换来兔子两日生命。 自此, 无论是谁上来求诊治,都要先能入得她眼,再审视对方能出的筹码。 这样,只因长寅求助的眼神,就为一个丫鬟如此劳心的神医褚悦之, 许久不曾出现了。 ...... 第二日, 壮汉的身份基本查清。 那就是一个亡命天涯的杀手,给足利益就能驱使。 武功不算顶尖,但神秘莫测,极善于伪装。 在那江湖恶人的悬赏榜末尾就有此人名号,只是画像完全不可靠,还是验尸后,暴露特征才被确定。 如此,难以找到幕后指使者。 其实,昨日孙巧巧危机解除,她与齐鹰霆短暂眼神对视后,就默契地朝上方投掷暗器的另一人找去。 即便经验丰富,一路循着踪迹追出了城镇,却依旧被甩开。只能半夜无功而返,担心夏有米的状况。 等回到客栈时,恰巧见到长寅救人的一幕。 他们再次对视,好像解开了某些世俗桎梏,用一段痴情明白了珍视彼此的重要。 月光与屋顶上,互诉衷肠。 暂未清醒的夏有米:多谢,我好似习惯了这助推器的人设。 长寅守在阿米身侧,后怕不已。 关键时刻,阿米并未呼救盟主,而是喊自己名字,可见有多么信任,但他却掉了链子。 从前, 他即便被绊倒,也该使出袖中暗箭击退那飞向阿米的暗器。 却因未痊愈的伤势,出手时感到了滞涩。 才错失了关键一刻。 盟主分心救下两人,自然不会处处完美。 阿米受伤他有脱不开的责任。 为何平日次次小心,却恰恰在这次疏忽间让阿米陷入险境。 若不是盟主的玉佩,神医对阿米的心软。 他悔之莫及。 长寅甚至躲着不敢面对逢丑师兄的眼神,生怕会看到憎恶。 从西都回来,他也听说了傲天盟姻缘会,得知逢丑师兄在当时的举动。甚至还庆幸过,自己能阿米得到更多关注,可若他护不住。 就真的,对不住师兄的让步。 ...... 逢丑带人审讯可疑的卖身女。 其余人就在屏风后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这人, 好似真没参与刺杀。 “奴,呜呜,求求放过我。” “是谁指使你葬父?”逢丑面无表情,声音带着锐意与压迫。 将女子吓得不敢抬头来。 她胆小如鼠,确实有几分隐秘心思,却是真的没想过害人。 “奴,也是走投无路了。” “我等验了尸,你那死去的父,怕是,生不出如此年纪的女儿吧!” “说!别想再瞒下去,他身上有着伤,分明死于非命!你若不招,就会以杀人的罪名被官衙逮捕。”逢丑连声威胁,他明显看出对方有顾忌。 于是又缓下声音另外安抚道:“若你的秘密确实与谋害我等无关,事后,会将你送至安全的地方。” 女子眼神亮了亮,有些意动。 可还是讨价还价道:“奴要听你家主人承诺,奴说了真相能安全。” 没等逢丑思考,齐鹰霆就现身道:“我答应,你说。” “公子......奴名唤婠娘,曾是翠烟楼的姑娘,那......要下葬之人,是奴曾经的恩客。”婠娘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比起那个满身邪气之人,她更相信这个齐公子的话。 “......”众人沉默,等着后续。 只见婠娘红了眼,又是泪意上涌。 “奴,曾被这贼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一次......不小心反抗,他断气了,奴害怕极了!此人身份贵重,怕被报复,正欲寻死,有人救下了奴。” 婠娘打量着面无表情的几人,继续组织语言。 “那人说,只要奴,这日在此卖身葬父,且咬死不松口,等人群最出色的公子出现,再缠着其买下。就......就能帮着奴处理这具尸体。”婠娘眼珠转转,她的目光落在齐鹰霆身上,并未想到这是一处陷阱。 只以为,对方是想待价而沽。 将自己再次卖出去,卖个气势不凡之人,好要个高价。 “那人什么样貌?”齐鹰霆不好评价,婠娘被利用,成为针对他们的一环。 可她原就不知情,最大程度保证其真实。 若是个高手假扮,只怕逃不过众人法眼,利用婠娘的害怕想引起他怜惜。 幕后之人, 可就是妥妥错估了他的心意。 齐鹰霆东都之行,可从未多看其他女子一眼。 一些个救人之事,也被生肖与阿米瓜分掉了。 只要细细打探就能得出规律, 也许就换个法子。 可这人却依旧认为此事能成,怕是,有保障。 第179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8 “那人,眉心有颗痣,很是独特。” “是否一身紫袍,还把玩着铜钩!”萧念双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她对于眉心有痣的人,可就太熟悉了。 “是......是他。”婠娘怯怯地回答。 孙巧巧也满脸凝重,若是萧无恨,也就不奇怪了。 他向来诡计多端,行事颇为傲慢,连收买一个人都无惧被对方瞧见自己的标志性特征。 “点星观观主——萧无恨!”逢丑点破身份,也将婠娘吓了一跳。 她可不知道,惹来的是那尊大佛,随即浑身打了个冷战,这还能在背叛对方后,得到妥善安置吗? 眼前几人,能否抵挡点星观报复。 许是瞧出了婠娘的瑟缩。 齐鹰霆给出一记定心丸,“答应过你之事,我等不会反悔。” “奴,多谢公子。” 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她“选中”的出色之人。 等这头审讯结束。 另一房间,齐鹰霆立刻将仲亥叫来询问。 不知两人谈了什么,最后,以仲亥红着额头回到生肖队伍。 按照傲天盟的规矩,也就宣告此人过关。 ...... 夏有米直到所有处置结束,才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胡子拉碴,身形不住晃动的长寅。 对方仿佛失去灵魂,却靠一口气坚挺着。 夏有米并没有出声,她先在脑海与年年通了口气,查看客栈内部种种情形,摸清了此时此地的靠谱程度,才动了动手指。 “阿米,阿米,阿米!” “咳。” “你醒了,还疼不疼,先喝口水,我去叫褚神医!”说着,长寅就准备起身,结果猛地一个踉跄。 “啪唧——” 他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惊动了外面的生肖。 “长寅,你怎......唉,我都说了,你不休息,早晚将自己累倒的,结果灵验了吧!咦......阿米!”来人是则戌,絮絮叨叨将长寅给搀起来后才发现夏有米醒着。 “你先坐,我去寻人。”则戌将长寅扶到窗边榻,此处十分整齐,一看就没人躺过。 长寅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麻木。他无法逞强,只能等着师弟去通知众人。 “阿米,你热不热?” “不。”夏有米简单发出一个音节。 她大概有些忽冷忽热的症状,但这会儿已消失。 甚至,轻微挪动间感到干爽。 这说明有人为她拭去了冷汗,想到一行超过了半数的女子,也就放下心来。 她可轮不到孤男寡女,只有彼此能互助的地步。 想到那些为推动剧情的接触,忍不住打个冷战。 恰巧被走进来的褚悦之看到。 “如何,冷?”神医感到困惑,上前执起阿米的手腕,细细感知起来。 “没事。”夏有米轻声回答道。 她还有点不习惯褚悦之这样,虽然游玩时也会赏脸,可从来都是阿芷替她表露情绪。 鲜少有这般关心之态。 “无碍,余毒已清,很快就好。”褚悦之转而看向长寅,提醒着:“倒是你,情况差些。” “神医,我没事的。”长寅低头,他清楚神医谷的规矩,救人要付出代价。 他已决心将全部用在阿米身上,不想多浪费一丝一毫。 再养养就好,长寅是知道内幕,若付不起神医谷代价,会从他最在意之人身上取走。 那般,岂不是要再次害了阿米。 褚悦之也不多劝,她已经发出了不寻常且过多的善心,还不知如何面对师父的惩罚。 这江湖瞧着自由。 却是更直接残忍。 过了三日。 也差不多到了他们能停留的极限,夏有米中的那种毒十分狠辣,若不是只擦到浅浅一层,又有神医及时出手,怕真要倒在此处。 好在,清出余毒,基本就没危险。 他们多买辆马车,长寅赶着,夏有米在其中也不太影响到恢复。 其中还坐着婠娘。 她总是很小心,却又忍不住打量,暗自想着阿米姑娘面冷心热,身上没有排斥她的气息。 想到对方跟自己说的那个月读庵,心中多了几分踏实。 齐鹰霆他们为履行对婠娘的承诺,想到了附近的庵堂,是武林人士内部称赞的静雅之所。 低调却实力不俗,对去修行的女子也很友善。 据说,那里还有皇亲国戚,且不拒绝普通人。 想来,安全可以得到保证。 另外,去月读庵只需偏行几里路,还不耽误他们行程。 婠娘也直说愿意,她已失去对男女之情的向往,清修也许是条好的归路。 “阿米,你说,我不会武功,也不太能干活,在庵堂能做什么呀。”婠娘支着下巴,又生出了新的苦恼。 “阿米,她们会不会嫌弃我,曾经是个花娘。” “阿米,我会好好听话。” 夏有米听着婠娘絮叨,思绪飘向了原文剧情。 男女主原本出发较晚,基本也是一直在赶路,正巧这个时间点才到达月读庵附近。 然后就遇见男主初恋,已经出家的缘灭师太。 还捡到了一个七公主。 夏有米能够改变部分,但时间还是慢慢向剧情该发生的地方汇聚。 原文可没有捡到婠娘,若不是她,几人不会想要偏离东都的路线,送人到月读庵。他们一行埋头赶路,然后在岔路口救下了七公主,并没正式进入月读庵。 这回, 可是定下在庵内休整一夜的行程,又不知会遇见什么额外的情节。 原定救公主的地点也许不会再走。 可夏有米明白,这人一定会出现。 ...... 过了一片竹林,就进入了月读庵。 几人受到了十分正常的招待,齐鹰霆捐了钱,给庵堂赞助些房间,也算保障婠娘留在此不会受到排挤。 基本上,不干活也没大所谓。 婠娘感动地落下泪来,差点忍不住开口称奴,还是瞟见夏有米与其他仙子,才抬起头来郑重行了一礼。 晚间休息时刻。 夏有米正无聊地画画,就听见系统提醒出声。 “有米,出现了,男主正与师太在单独交谈。” “哦,是缘灭吗?” “是的。” 夏有米一般不会偷窥,但与剧情变动相关,就无关个人私密一事。 她必须得关注。 保全自己为首,能自在安全的时刻,她才不介意多几分仁义道德。 这,是规则教会她的。 “为何会这样?亦曈,听说你嫁人了。” “施主,贫尼号缘灭。” 第180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19 夜幕下,万物黯淡。 沈亦曈的双眸却泛起粼粼水光,刺得齐鹰霆无法直视。 这是他,唯一真心对不起之人。 明明娘亲收到沈家夫人的书信,上面言明亦曈已成亲,过得还相当不错,请齐家放心。 如今这情形。 齐鹰霆不愿意逃避,认为是她夫君出了问题,才致使亦曈到了这般境遇。 他只恨自己犯错误。 “亦曈,你未嫁人?”齐鹰霆语带笃定,却不知这赤诚,再次令沈亦曈沦陷在其中挣扎。 “贫尼,不问前尘。” “可为何要欺瞒我?” “施主,出家人尘缘尽断,贫尼无需解答。”沈亦曈不论心间如何起波澜,口上也是半点不放松。 午时她瞧见齐鹰霆身侧的女子,就明白,说出真相也是枉然。 他已经找到心仪的姑娘。 夏有米瞧着两人的互动,一头雾水。 还是年年从原文后半段,女主被小篇幅描写过的心声,加上夏有米的部分记忆,才解读出真相。 原来, 齐沈两家原是至交好友,儿女往来也多。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们互相产生恋慕。 不久, 齐鹰霆对这段关系,由新奇转变为平淡。 沈亦曈却愈发认真,把对方当作了一切。 初始情爱,少年却根本不懂得心意贵重,也不明白该如何让对方放弃。 气盛之下恶语相向。 沈亦曈被一次次很受伤地推开。 齐鹰霆的道德与小愧疚总会时不时发作,又给了对方希望。 结果就是,将人摧残直至死心。 在沈家离开后,齐鹰霆也终于醒悟,此后再也没用伤害的手段对待谁,却解锁了逃避大法。 所以才有夏有米专门从中调和。 而沈亦曈封心锁爱,临走前还想让对齐鹰霆不要太过自责,让娘亲传信说她已经正常出嫁。 为他减轻心理负担。 却,选择独自出家。 “真是个傻姑娘......每人都要扮演他人人生的配角。有时,让对方成长,有时,陪他成长,又或,接受成长后的他全心全意。” “其实,明白过来,自己也有身为主角的一生,专注其中。也许,才能解脱当配角时承受的伤害。” 齐鹰霆最后,也没有从沈亦曈的口中得知真相。 他不会动摇自己的选择,能做的,也就是另外为沈亦曈提供一份额外的关照。 据宁绾慈说,这些年沈家已没落。 想来,一些物资的补偿,是基础,也是态度吧。 ...... “走水了!堂院后走水了!” 夏有米一行人刚要离开月读庵,就见一处竹林角落升起滚滚烟尘。 齐鹰霆立刻回身去救人,生肖与几位仙子也一同前去,只留长寅护着夏有米,看护着几辆马车。 原文五个字形容的「月读庵事变」,就这么突然发生。 快得让人感到刻意。 起因是内部的争斗,两派人马互相使绊子,她们背后各有支持者,结果就是,倒霉了不问世事的中间人。 此人还身份不一般。 正是另一个重要女配七公主晏星语在月读庵修行的娘。 果然,只见燃烧的屋外,一声声母妃与娘亲环绕上空。 晏星语急得团团转,她只是个三脚猫功夫,又是偷跑出来,身旁没几个护卫。 此时还被她甩在了后方。 一时半会儿根本来不及。 “救救娘亲!你们庵堂救人啊!”晏星语快要失去理智,都忘记自家娘亲不算庵堂的正经一员,只在其附近的竹林内建了一座木屋清修。 严格来说,排除上帝视角的庵堂内斗波及。 月读庵可以无事一身轻,毫无救人的职责。 砰—— 断裂之声,在晏星语将要绝望的这一刻,齐鹰霆飞身直接向着屋后一角而去。 几息间就揽着一位妇人出现在公主眼前。 生肖们也按部就班灭火。 褚悦之等人只是观望着,并不动手。 可晏星语认出了褚悦之。 “神医谷之人!瞧瞧我娘亲怎么样!” “......” “神医姐姐!请你为娘亲看看。”被救出来的妇人虽然没有被灼烧的痕迹,却也一动不动。 伸手探去,气息很微弱。 “救她!你要什么都可以!”晏星语楚楚可怜,语气却十分坚定。 这会儿,月读庵里瞧见热闹的人已经围满了。 所有人都看着褚悦之被架住的场面。 很快, 阿芷出声解释道:“请庵堂师太替这位看吧。” “这......意笙师太今日不在月读庵。”一旁有庵内尼姑帮忙补充,视线再次汇聚到唯一能出手之人身上。 褚悦之已经冷下了脸。 她一路颇为劳累,十分厌倦理所当然的眼神,就准备直接离开。 她相信齐鹰霆不会强迫她为人看诊,即便这人是对方亲自救出。 果然,正义的武林盟主没有拦住她。 齐鹰霆见过太多次这般场面。 十分明白悦之的态度。 若不是他最亲近之人,并不会用悦之对自己的爱慕,胁迫出手。 每多欠一份情,他就要为自己无法回应心意的索求,而加倍付出物质补偿与退让。 “求你!”晏星语放下了身段,却是冲着齐鹰霆去的。 她想让这个明显是领头的人,心生怜意,然后开口为自己说话。 可惜,齐鹰霆移开视线,甚至还想让夏有米过来瞧瞧能不能治。 “我用星云大陆晏氏皇族七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出手救人!”短短的对话间,晏星语已经转变了数种语气,终于不耐烦地以势压人。 她娘亲等不了! 夏有米在远处观望着,并没有上前插手的意思。 且不说,七公主的娘亲并没什么大碍,至少在夏有米观察受害者表面情形,以及褚悦之的神色能判断出,她的晕倒并不严重。 另外,就算挺身而出也不见得被允许。 皇族自视甚高,一个丫鬟出身的医者,还不够格接触娘娘玉体。 正因这份傲慢,褚悦之才懒得解释说,你的娘亲只是小小问题,用不着神医谷出手。 晏星语见表露身份也无法压制褚悦之。 终于, 用出了她最后的招数。 “神医谷多年前,曾允诺皇族,无条件为他们看诊三次!我要你现在就用一次!” “若是没有记错,已经抵去了,两次。”褚悦之停下脚步,她自然乐意消磨承诺,可皇族忍了十年都未敢轻易用出来。 一个公主, 她的话能信吗? 第181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0 星云大陆,晏氏皇族的统治一直很稳定。 他们不是至高无上的王权,更像是维护一个国度平民百姓生活秩序的管理者。 江湖势力自成一派,拥有着独特的规则。 双方通常互不干涉。 但,彼此还算尊重。 晏氏根系颇深,通常并非只传位给自己的血脉。 所有适龄的晏姓子弟都可参与内部选拔,且机会颇多。 每年都会给胜者赐名“星”“云”二字,增添在其姓名之中,以示身份特殊,被视为大位候选。 这些人也是任命官职的优先一派。 多年累积下来,也许皇帝未退位,就已经有了三四十余人的继位候选。 根本不必担心在位者绝后的问题。 若是主动退选,还有机会成为选拔考官,成为监管者。 层层互相制衡,也就会少了许多削弱国力的愚蠢操作。 在东都,随便砸到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晏氏皇族之人。 褚悦之不相信晏星语的话,也情有可原。 “咳——” 眼见互不相让,事态要变得难看。 晕倒的妇人轻咳出声,一下浇灭了火焰。 “娘亲!” “缘灭师太。” 伴随着晏星语的呼唤,人群后走来一人,正是面容沉静的沈亦曈。 一些小尼娥纷纷行礼。 齐鹰霆朝她点头示意。也是今早去询问月读庵的掌事,才得知缘灭师太的地位,根本无需他的物质补偿。 缘灭师太的地位在月读庵能排行至第三,上头两人正是新老庵主。 据说,庵主是将缘灭当作下任庵主培养。 她的悟性颇高,还能在几方争斗中幸存,实乃天选者。 “施主,先将这位送至药堂,贫尼观其面色,应无大碍。”缘灭师太简单做出安排,丝毫不惧晏星语失态。 闻言,褚悦之转身离开。 她知道, 诺言兑现不成。 “缘灭师太。”晏星语露出几丝真切的委屈。 “施主,意笙师妹正往回赶。”缘灭与七公主等人是真有交情的,不介意多出几分耐心解释道。 “多谢!”晏星语恢复神采,在几个小尼娥的帮助下,将这位隐居的夫人抬进了月读庵的药堂。 齐鹰霆等人也并未多停留。 招呼着回到了夏有米这边。 即便已经看到了事情发展,夏有米还是只能装作疑惑但不多嘴,等着长寅打探完消息再八卦给她知道。 接下来的路途,沉默许多。 齐鹰霆回想着自己的过错,与沈亦曈挣扎出来的下任庵主地位,既欣慰,又满是惆怅。 他一旁的孙巧巧状态不佳,并非是窥见盟主往事,心生了醋意。 而是, 她越靠近东都,就越害怕面对真相。 猜师父师妹欺骗她,终究只是猜测,若一切都放到眼前,该如何面对多年的信仰崩塌。 ...... 三仙子也各有难处。 第一, 水暮芸有秘密,她此行会这般肆意,皆因琉光阁给的时限将至。 她无法得到盟主夫人之位,就别想着自由,必须开始招婿,回阁内生出下一任继承人。 才能不负圣女名号。 琉光阁虽然规矩严,圣女必须繁衍。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百年前一位先祖就另嫁他人,获得了自由。 却,又是一场悲剧。 于是,善良的继任者就加了条准则。 圣女在二十岁之前,若能在江湖上,找到不输琉光阁地位的门派主人以正妻之位嫁出。 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琉光阁会重选圣女,与嫁出去的不再有任何瓜葛。 可百年来,从未有人顺利做到这般。 水暮芸在遇见齐鹰霆时,曾以为自己可以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 兜兜转转,还是做不到。 第二, 褚悦之纯粹是害怕。 她自从离开月读庵,就面色不好看。 若是, 师父知道她错失了抵消承诺的机会,还得知她私自救一个丫鬟,与人在花间嬉闹,还无法得到武林盟主的青睐。 甚至输给一个丐帮弟子。 她不敢想, 将神医谷名声与招牌视为重中之重,不容任何人留污点的师父,会是如何处置她。 害怕与恐慌包围了全身。 好似,好似,病了一般。 眼前是晕乎,阵阵无力。 可她不敢说出来,只与阿芷在马车内互相支撑,绝不向外求救。 第三, 萧念双自那日婠娘说出背后指使者,就明白了自己的尴尬处境。 她不敢捅破一切。 萧无恨是她养父,却更如兄长一般。他们不大亲密,自己也常被萧无恨毒舌攻击,却明白那份割舍不掉的养育情义。 上任点星观观主,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养父。 将小小的萧念双,交付给萧无恨时,此人居然不愿跟她一个辈分,说不能让老头儿白白占了他的便宜。 于是, 又让她叫了几年的义父! 直到长大弄清楚了关系,她才醒悟,原来,她萧念双,并不是两个爹爹生下来的。 幼时,她还用这般身世,嘲讽过其他小孩。 很是自得她有双重爹爹。 至今, 江湖还流传一些秘闻,据说: “点星观两任观主,可是一对。” “啊!可他们明明相差二十岁!” “这不,更证明了是真的相爱!” 萧无恨一直将这段传闻,列为点星观禁忌。 他到现在都认为,是谁在不怀好意,想打压点星观威望。 从而,取代他们。 闯荡江湖几年的萧念双也回过味来,明白是她惹下的祸。这才小心地夹着尾巴,生怕被萧无恨揪出来。 对方现身代岭镇,必也是冲着东都宝物去。 此次刺杀,虽不能直接证明与萧无恨有关。却改变不了,婠娘之事与他有关联。 若,齐鹰霆与萧无恨站在了对立面。 又该,如何是好。 ...... “阿米,据说那玄阳寺还有十八罗汉,个个身上涂满金漆,对抗敌人能融为一体,能打能防,令人防不胜防。你说,他们如何维持金漆不掉呀?”长寅又在这扯东扯西。 整个队伍没有比他俩更轻松的人。 既没心理包袱,又无须骑马探路。 所以,总有些奇怪的言论在飘荡。 夏有米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回道: “咳,或许,常常修补?” “那岂不是,下雨天不能对敌?” “这,兴许有特殊功法。”夏有米忍住笑意,随长寅胡扯。(无意冒犯,妄言妄语) “此去玄阳寺,一定要找个小和尚问一问。” 他俩都不知道, 这玄阳寺,可不好进。 第182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1 车马摇晃,行人悠悠。 抵达临近东都的小镇,就能明显见到更多非武林人士。他们与生活在江湖门派附近的普通人不同,对舞刀弄剑的侠客,没有太多敬畏或瑟缩。 人人脸上都写满富足与闲适。 这无疑,是对东都风土人情的最佳展示。令来往的牛鬼蛇神不自觉收敛气息,生怕自己讨不着好。 醉仙楼。 夏有米一行人正在酒楼等菜,就听见楼下传来对玄阳寺的不满,声音还极具穿透力,仿佛喝醉了,忍不住带上真气发泄。 “嘁——” “我说,那玄阳寺闹什么幺蛾子,凭什么还不让进了!” “就是!害得弟兄们白跑一趟。” “那群秃驴,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昧下宝物,装模作样给谁看呐!” “召集比试,但不给人观赏是何道理!” “呸!老子往后见一个和尚,就教训一顿!”说完,只听见瓷器碎裂的哗啦声,那醉汉刀客砸了碗。 下头没有其他人附和一二。 齐鹰霆也纹丝不动,满不在乎,只定定地望着窗外街道出神。 很快,几声唉哟叫唤惊了行人。 只见口出狂言的两名刀客被人扔出酒楼。 还搜了他们的包袱,取出这一顿的饭钱,加上碗碟的赔偿费。 “好!掌柜好样的!” 大堂内有人鼓掌,为这利落的举动叫好,很快带起一片欢呼。 等躁动渐渐平息,掌柜鞠躬并举起手来,大声宣告道: “高僧庇佑我等!绝不允许玄阳寺受辱!” “今日有幸得诸位好汉支持,老朱我给每桌都赠送一壶好酒!” “大伙都尽兴才是!” “好!!掌柜大义!” 店小二随即一个接一个地往每桌送酒,还不断说着喜庆话。有邻桌还互相碰杯,气氛掀得极高。 “客官,上好的梨花白,请慢用!”瞧着稳重些的店员往楼上包间也各送了一壶。 廉子接过,沉声道谢。 随即,门被轻轻掩上。 室内的气氛依旧淡漠,众人也没有喝酒的心思。 虽然,所谓东都宝物与他们息息相关,但难免忧思加重。 那两名刀客应去过玄阳寺,被拒之门外才不得不往回走。 这样的人群若是不断增加,迟早会生出动乱来。 若真如江湖传言那般,胜者带走宝物,只怕也难以逃脱其他人的追逐。 “莫要丧气!来,都尝尝这熏鱼,口感很是丰富!”长寅脸上带着笑意招呼众人吃饭。 他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心境无比清爽。 与阿米互动总散发着幸福的耀眼光芒。 将那,一个两个陷入情障的人给灼伤。 即便是少有情伤的生肖几人组,也各有棘手事。 仲亥沉默的扒饭,他往常最爱讨论些美食做法,如今却不敢多言,只用行动证明长寅没说错。 熏鱼,正以极快的速度被消灭。 廉子逢丑两个稳重的,除了思考齐鹰霆的安危,也怀着两分警惕、七分怜惜给这个末位生肖。 仲亥几乎算他们带大,怎就进了这愚蠢的圈套。 苦酉和则戌两人,本就是不爱多管闲事的性子。 以超绝的钝感力,一心扑在东都可能的比试中。还微微互相卷着,生怕主人不选他们去应战。 瞧来瞧的, 也只夏有米一人心无旁骛。 她处在武林生态链中最不起眼的一环,除了吃喝养伤,也就是去研究怎么提升大龄武学根基。 对待飞檐走壁的兴趣大过一切。 只可惜,中毒后体质更差了些。 再努力修炼也只是先抵消破损,不让自己像个大漏勺,学啥漏啥。 长寅默不作声给她换了新功法,还时不时塞上几颗补身子的药丸,只说他自己调养剩下来的,一点不给人心理负担。 整日还嘻嘻哈哈,用说笑话的语气讲述某些江湖轶事。 也会逗弄夏有米,让她讲讲幼年趣事,聊一下齐鹰霆的儿时八卦。 不过,说着说着,长寅又会从中感知到小阿米被压迫。她如今想要习武,只因幼年不被允许。 被自己的娘亲定格在奴仆的身份之上。 好不容易有个亲爹还算知冷热,却也早早随着娘亲的离去而殉情。 她被放在了次要的、不被重视的位置,才成了那副冷清面瘫模样。 “呜呜,阿米好可怜。”长寅以为自己躲起来哭泣就不会被人瞧见。 谁知夏有米被年年“不小心”切换画面。 不巧看了个正着。 更尴尬的是,齐鹰霆从长寅身后经过,还一脸莫名地收获了幽怨。搞不清状况的他还跑来告诉夏有米,要适当给长寅多一点关照。 真让人啼笑皆非。 ...... 抵达东都的这日,遇见了游行的车队。 正是继位候选中,目前声望最高的三皇子晏云铭在接受百姓祝福。 他年逾三十,早年是个平平无奇之辈。 论出身,他前面还有中宫出的大皇子,是排序最靠前的皇帝亲子,一言一行都不输给当今在位皇帝。 论成绩,他在内部选拔的成绩并非历年最出众,优秀如几位公主与皇叔所出的子孙,都有经世之才。 直到近年老皇帝屡屡病倒,这个三皇子晏云铭,才开始显露人前。 皇帝丝毫不掩饰他的偏爱。 即便他自身并没有对继位者的决定权,但为其造势、宣扬功绩的手段可没少使出来。 例如,此次游街正是表彰三皇子查获一起贪腐案件。 不仅是为民除患,同时还能充盈国库。 百姓们见怪不怪。 三皇子每年都会拿下几处贪赃枉法的,即便晏氏子弟也照管不误。 同时还处置公道。 既严正无私,不会放过核心作恶之人。 也手下留情,不知情的妻子儿女只安排流放到一处小岛重新生活。 在星云大陆的普通人眼中,三皇子才是真正站在为国为民的立场。 因此,当老皇帝赐予他东都游街之行,许多人会自发维持好秩序,共同参与此次盛会,给那藏在暗处的不法者一点直白警示。 夏有米等人进了城也只得在街边等候,游行的车驾正要经过此处,人群涌动,他们避无可避。 到东都,就不比西都松快。 进城者不得肆意使用轻功,有专门的卫队会拦截。 若无法解释,立刻会被当作贼人处置。 江湖人能在专门的演武场或都内的门派尽兴切磋。 若不收敛些, 特制弓弩可不长眼,卫队射杀也无罪。 第183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2 “主人!主人,嘶——” 随着车驾涌来的人群中,还有一个熟悉身影,正是傲天盟先一步被派来东都的原辰。 他原本的翩翩公子气质,因人堆中一个趔趄,差点就随着他的躯体被一起被迫埋葬。 还是长寅上前拉了一把,才堪堪稳住。 “啧,好沉。” “怎么回事?典卯师弟呢?”逢丑上前询问道。 生肖在集体出行任务上,通常两两一起行动,有个照应。若是只有一人,则会默认有其他变数的存在。 故而有此一问。 “典卯师兄......嘶,师兄留在齐家大院等着。”原辰揉了揉自己闪到的腰,有些暗怪长寅出手没个轻重,还给了他一个肘击,结果遭到无情的回怼。 “有贵客到访?”廉子率先猜测道。 “是!有位公主遣人到访,正巧,收到师兄来信主人今日会抵达东都,怕有些不好的影响,师兄这才让我先来知会一声。”原辰将公主随从的排场与目的一说,夏有米一行人就明白是七公主。 应当是感谢月读庵火场救人一事。 可典卯和原辰并不知道详细情况,只以为是某个桃花债,怕齐鹰霆不小心被缠上,所以多留了个心眼。 不过,晏星语的消息也算是灵通。 不仅能得知他们一行人的身份以及东都住址,还能赶在他们之前先一步回到此地。 就是不知公主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他们原地站定,只等齐鹰霆安排。 若想避开,傲天盟东都产业不少,隐秘院子就有大小上百户,通常是下属办差用的临时身份落脚处。 可这次,他们进城,没多少伪装。 若被人察觉,难免显得小心之人。谁说公主的感激就一定得要从你身上获取好处。 等候间, 夏有米发觉了不对。 他们这一伙人谈论公主的消息时,已经被身旁形形色色的人群将消息给传递出去,在常人难辨的气息掩盖下,几位高手和齐鹰霆都未察觉到。 夏有米还是因为提前让年年留意,才开启了更高更密的视角。 若是他们传播地太远,夏有米就无法在不挪动位置的情况下,追踪到消息的尽头。 可正巧,她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位消息接收者正是游行车驾上,威武不凡的三皇子。 他的位置已经很接近。 还是绕了好几道弯子,才将这点子内容传给对方身侧的下属。 那下属瞧着是个宦人,同时多人在接受关于整场游行的动静。 筛选后,重要的才说给三皇子听。 就是不知, 这份在意是七公主带来的,还是他们本就是备受关注的存在。 即便,齐鹰霆这次算是相当低调。 车马上没有任何傲天盟的标志物,多次行走江湖的几位生肖,也人人有一手掩在人群不出挑的敛气功夫。何况在东都这种不轻易交手的地界,若非留意,根本不会在第一时间窥探。 “会会他们吧。”齐鹰霆摊开折扇,轻轻晃动几下,一派闲适。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烦忧不入肺腑,力所能及之后,就过去了。 夏有米也做好迎接新客户的准备。 回想起剧情里的七公主,那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也充满魅力的女配角。她与三皇子是成长路上互相帮助的兄妹,各自掌权后,却常常观念不同。 最后分道扬镳。 若不是送婠娘去月读庵,撞见了一场“意外”之火,他们也许见不到那般暴躁、脆弱、显得十分无能的七公主晏星语。 夏有米还有另一个猜测,原文中,晏星语娘亲应该未能获救。 由此,才一步步深陷报复的泥潭。 同时,间接帮男女主揭开真相后,实现解脱。 听齐鹰霆吩咐,原辰已经准备再次挤出人群,这回还带上好师兄逢丑一起,他体形敦厚,很适合开路。 被推着往前的逢丑师兄拿这好弟弟无可奈何。 等他们身影消失在人群。 三皇子隆重的车驾已经到了眼前,他脸上挂满了亲和的笑意,丝毫瞧不出人面兽心,坏事做尽的模样。 夏有米也明白,不能太依赖原文,那是一个有视角的世界观。 兴许,坏人对她不使坏。 ...... “天真!” “殿下,这是齐盟主身侧之人传给我的消息,应当准确无误。” “若真这般无用,齐鹰霆那厮会将她给带上?说伺候也不见伺候了谁,一路都在研习功法,实在可疑。” “是,属下会继续查探。” “下去吧。”车驾中的三皇子晏云铭面不改色,但却一直在与人交流着。 直到离得近了,夏有米才能通过系统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这一瞬间,汗毛倒立。 这声音,分明是那日救下婠娘时,楼上飞来暗器的人之一。 当时,她正全力对抗,系统的关注点也在壮汉的招式身上。 没能第一时间留意到楼上悄无声息多了一人。 在对方出手后,系统画面倒是留下了清晰的影像和截到了一句“撤吧。” 经过动作比对,夏有米基本能确定那枚冲孙巧巧丢的暗器,并非男配萧无恨出手。 他是后来者,且令出手之人退下。 但明显两人是认识的。 如今,这萧无恨掩盖面容守在了三皇子身边,若不是年年正细心关注,比对声线,还真的不好分辨此人。 更毛骨悚然的是,晏云铭与萧无恨正在谈论,谈论齐鹰霆身边这个不寻常的阿米。 他们究竟误会了什么? 传消息之人,究竟是不是仲亥啊? 当时夏有米正在昏迷,齐鹰霆已经审完了人,大家也默认仲亥没问题。 没能得知事情经过真的很不习惯。 “阿米,怎么了?” 夏有米打了个冷战,暗暗思量自己是否有点过于依赖年年的上帝视角。 就被贴心的长寅瞧见,全方位观察她的面色,是否有病弱或不适之症。 “进马车里坐吧,小心外头挤着你。”说着,长寅掀开了车帘。 “无碍,多谢。”夏有米顺势坐进去,隔绝了那些意图不明地探究视线。 随即, 车驾上的人换了话题。 “思枫那,准备得如何。” “已经在玄阳寺修炼了,属下在西都试探过,对付这区区几人不在话下。” “不可轻视,最好,还是别让他们参与其中。”三皇子敛住笑意的一瞬间,说出最冰冷的指令。 “属下遵命。” 第184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3 崔思枫正是孙巧巧的师妹。 她自献上漳关仙岛的宝物,就一直留在玄阳寺等待接下来的比试。 师父传信说定要拔得头筹。 不仅关乎宝物的去向,还有她的终身大事。 胜者, 有机会成为三皇子的正妻。 三皇子如此年纪还未娶妻,等的就是他即将要确定位置的这一天。 届时,他将在各武林势力的佼佼者中,择选一人委以重任。 而这个消息,被点星观秘密卖给三家。 其中,就包括琉光阁与漳关仙岛之人。 别看许多江湖人嘲笑皇族,不过是被圈养在东都的拔牙虎,逞不得威风,不足为惧。 可,还是有多方势力愿意与晏氏结亲,自愿被保护在其中。 他们也就多方投资。 最卖力的,自然是被排挤在边缘的人。例如,漳关仙岛那些不许被放回来的流放者。 还有的,就如水暮芸此行的目的之一,想要抓住最后机会,嫁给三皇子。 届时,她就能直接脱离琉光阁的掌控。 所以她看似痴缠齐鹰霆来到东都玩耍,实际也有其他打算。 不过,夏有米听了晏云铭等人的交谈,也就得知此次比试,早就提前看中了崔思枫。 他一手促成的因果,自然要好好享用。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齐家大院,七公主的随从已经走了许久,他们也只是送来些礼物,其中包括不少药材。 见褚悦之毫无兴趣,甚至隐隐有回避。 齐鹰霆就交给夏有米处置了。 美美收获一堆宝贝的夏有米:不想吃饭,只想搓药丸...... 她这次中毒好了七七八八后,就开始拿自己试药。主要是将现代看过的中药植物学,结合本世界的特有的方子与手法,搓成了不少特效药。 如果不是亲自尝试,她一定不信是真的。 什么止血、解毒、补气强筋。 偶尔把自己折腾地狂流鼻血,然后阿芷看不下去,就会给夏有米指点一二。 神医身旁的丫鬟,即便没有真正学药理,可常年帮主子制药,一些手法和步骤规律,还是比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强多了。 褚悦之也默许了阿芷的帮助。 只要她不是泄露神医谷秘方,一点小事,可以当作没有看见。 齐鹰霆带典卯原辰和廉子四人进了书房。 “如何?” “主人,玄阳寺外围还是照常能烧香拜佛。百姓也没有做避让,该去还是一次不落下。不过,墙内确实进不去了。”更沉稳的典卯回复道,他与原辰是一路未歇停地往东都赶,就是想打探这玄阳寺的奥秘。 玄阳寺易守难攻的地方,正是所谓“墙内”。 也是常人难以踏足之地。 齐鹰霆还是幼年随着老盟主进去过一回,早就忘了其中特殊。 他长大后,又不爱往东都这种地方停留,总觉得束手束脚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从前的玄阳寺“墙内”,并非完全拒绝人。 通常分为:有缘人、供奉佛祖诚心之人、晏氏皇族子弟等等,这三类人能在递交拜帖后,由寺内方丈安排拜访之日,进入“墙内”修行。 “如今,连晏氏的皇子,都不得出入墙内。”典卯说的自然是不大有权势的皇子,但也能起到杀鸡儆猴之用,警示那些想以权压人者。 “关于比试,属下也打探到了,确有其事,但并非广邀墙外汉。而是,由他们寺内的十八名高僧择人,每人选出一位代表参与比试。只有被高僧选中者才有资格受邀进墙内。”此处的高僧并非十八罗汉,而是以悟性着称的十八金童。 他们人人都未面世,根本无从得知姓名。 一些消息不灵通的,就只能枯等,等待某次金童出游相中你。 “据属下查验,十八名金童中,已经有十五位选中了各方势力。” “你如何得知?”齐鹰霆出言反问,这精确度可不是常人能探知。 “属下......属下和原辰师弟。”典卯扭捏,迟迟说不出消息来源。还是原辰看不下去了,才在一旁解释道:“属下与师兄,凑了点银子,从点星观买的消息。请主人责罚!” 他们知道齐鹰霆不太喜欢去点星观消费。 因为,自家主人的消息总被对方卖高价,赚得盆满钵满,谁都不会很高兴这回事儿。 可,实在没法,已经提前多日来到东都。 却还是查不出准确消息,他们根本无法碰见金童。为了不耽误主人的大事,原本还想直接凑钱买一个金童的行踪,结果那消息是非卖品,已经火热到无法负担。 才退而求其次,选择询问余数,如此也能给主人一个准确数字。 齐鹰霆笑出声,“找你们廉子师兄领赏。” 他也并不是非要进去闹腾,还不知输了有何后果。 只是这对巧巧很重要,尽力也无大错。 廉子苦了神色。 他是生肖中的决策者,也是聚财之人,对师弟的操作感到糟心,分明有无数法子可以不出银钱,唉......当老大的就是得伤身。 ...... 第二日,齐鹰霆就率众人前往玄阳寺。 他对选人有大致了解,既然是看缘分,那就都带上,看看能蹭一下谁的缘。 莫要说,他武林盟主当得不存在似的,实在是这些年疏于管理,他行走江湖都是因为自己想去,而非四处显摆这硬捧的地位。 一些人若要主持公道,还只能双方亲自到傲天盟来。 偶尔还会跑空。 所以,这般没排面实在不见怪,齐鹰霆就不是个讲求高调子的。 但是, 这会被拦在玄阳寺外。 甚至不能进入常人能进的外围,就有些故意的成分。 “住持有言,江湖人士,无金童令牌者,不得擅闯!”看守僧人不一般,散发出的气势十分慑人。 “这位大师,我等只去外围上香。”典卯驾轻就熟,他前几日与原辰都能直接进入到玄阳寺外围,根本没有这道关卡。 “是啊,无意叨扰墙内,总行吧!” “统统不许!”看守僧人压住眼眸,用看猎物般的锐意盯着前方。 众人不解,齐鹰霆微微皱眉,直觉不对。 生肖们并不抢话。 仙子们更是在马车内不露面,她们皆心知肚明,若只为了进入玄阳寺,离开傲天盟即可。 但若是这么做了, 下回再见, 就是对手。 “走!” 齐鹰霆冷声下令。 第185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4 玄阳寺位于东都北郊, 除了特意来此的行人,并无其他的宅院商户。 他们才刚离开几里地,就接连警觉起来。 年年的探测几乎与高手的感知范围相当,但夏有米这一路都十分小心。 她知道剧情细节有了变化,但殊途同归,三皇子一派不会希望出现齐鹰霆这个最强变数,一定会尽快出手阻止。 若是拖得久了,就会出现那与三皇子为敌之人,找上这个强劲的帮手。 三仙子虽不轻易展露武功,但一个个基础牢固,夏有米才是最弱势的。 长寅能看顾她,但也不可能高于齐鹰霆的安危。 所以,她时刻准备着战斗。 甚至,还隐隐有兴奋之意,袖袋里不是暗器就是胡椒粉,胸口处不是止血就是补气丸子。 只要不是一招毙命的高手,她都能与之过几招。 “列阵!” 生肖们应声按照阵法站定,各自亮出武器来,他们停在一个开阔之地,只有零星几棵树。 三驾马车被聚拢在正中间。 齐鹰霆飞身上树,准备借高处指挥生肖反击。 而夏有米,只能守在树下,好在,女主孙巧巧也在身边。 “啷——” 一枚朝齐鹰霆发射的暗器被廉子从空中拦下,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就仿如一个信号, 点燃了进攻的引线。 最凌厉之人迎上了齐鹰霆。 生肖们各有对手,倒是中间的马车无人光顾。 也有一个蒙面人持刀冲夏有米与孙巧巧而来,毫不迟疑,孙巧巧主动迎了上去。 夏有米警戒在后,不敢放松。在她的视角中,不远处还藏着一个高手,正观察着这场乱斗。 为防止被人捡漏,她现在一个脑子掰成八瓣,生怕错过哪个关键画面,犯了上次中毒的错。 “有米!” “祢呜瓦!哈!”与孙巧巧对战那人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 忽然改变了目标,冲着夏有米砍来,好在年年及时提醒。 而孙巧巧正打算追上来帮忙,就被听到指令的队友拦住,接手了对局。 “有米,应当是个菜鸡,想试探你们。”年年发表着评价。 “现在与孙巧巧对战的人明显更厉害,原先那人招数差。怕是他察觉到捏错了软柿子,重新跟伙伴换了个交手的。” “多谢!年年。” 系统的运算能力比肉眼判断更准确,它一边观察夏有米,还抽空安抚她这个敌人不太强。 从心理上给足了支撑。 效果也很显着,夏有米气势蹿起来,借着年年指的破绽,集中运转这段时日学习的功法,远远瞧着,似毫不费力地刺了过去。 还瞄准在蒙面人无法顾及的点。 例如,持刀举起时,微微侧身,从一旁点进对方腋窝。 待对方吃上一次招数也不停歇,立刻发射出暗器补刀。 很快, 在这种无赖流打法,加之敌人只是个凑水平的前提下。夏有米这边小战场结束,来人已失去行动力。 脑袋被她踩在脚下,狠狠吃泥,只剩一口气吊着。 夏有米悄摸给自己吞了颗药丸。 神色依旧紧紧绷住,还不忘给打斗中显露弱势者补刀。 至于明显十分难缠的几个对手,分别由齐鹰霆、廉子、苦酉和则戌对付着。 长寅等人收拾完各自应对之人,并未掺和苦战,派一人盯着随时准备支援,其余迅速整理战场,将落败的蒙面人捆住。 等回身找夏有米时,发现孙巧巧早在夏有米的补刀中,重重将吸一脸胡椒粉呛个不停地人扔下。 朝着马车中心飞来。 她们对视一眼,有点上头。 方才的互相配合实在精妙,居然能在没交流的情况下,一人迅速扯下蒙面人的面巾,另一人突脸进行粉末攻击。 随后, 夏有米被孙巧巧轻松拎走。 徒留那个被引开主战场的敌人,身上汩汩冒血,耳鼻喉无一幸免。 暗处的高手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提高了对她们二人的警惕。 “阿米,可有受伤?” “无事。” 眼看不明蒙面人一一落败,正要打理战场之际,数道破空声传来,是第二波攻击! “当心!” 速度快得夏有米无法计算。 第二波攻击的势头更凶猛,且远处一直在观望的高手也隐在其中,他身姿矫健,若没看错,还是个和尚。 那和尚率先抢占齐鹰霆对手位。 将第二波冲上来的人看得一懵,差点就被生肖们先手拿下。 可又瞬间反应过来,不管这和尚是谁派的,先干掉齐盟主。 这回, 明显蛮不讲理得多,马车无一幸免,全在外力破坏下散架。 仙子们也在同一时刻飞身出来迎战。 她们都是主仆二人对战一个黑衣人,勉强能支撑住,只这伙人并不看门派出身,一副谁都敢得罪的模样。 更像死士。 夏有米与孙巧巧配合专心对抗一人,如此才保证不会落单。 这一行人刀刀狠辣,必须速战速决。 可,体力总会见底。 “啊!” “师弟!”生肖若受一点小伤绝不吭声,这种无意识的喊叫,证明已经无法反抗。 长寅等人转变阵法,瞬间交换了对手,将受伤的仲亥轮空。 齐鹰霆顾不得探究对方的目的和来头,招招冲着要害而去。 “不错!” 可他对面的和尚却忽然冒出一句评价,还不等他回应,就转身朝着黑衣人而去。 “他调转枪头,开始帮你们了。” “仲亥被刺中膝盖骨,应当是废了。” “局势反转,那和尚厉害,应该不用跑。” 夏有米因着孙巧巧的强悍,专注于补刀,便也能抽出些心神来听年年解析局势。 “年年,我猜他就是竹微!” “有八成的可能。”系统说话还是严谨的,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竹微大师,可身为剧情中与男主关系最近的玄阳寺高僧,这会儿也该他出场了。 有了外援,第二波的攻势渐渐缓了过来,生肖们接连狼狈取胜。 褚悦之已经在为仲亥止血。 “你是谁!究竟有何目的!” 齐鹰霆那已经发展到了质问和尚的阶段,夏有米才堪堪补上最后一刀。 望着自己卷了刃的武器,摇头叹息。 战斗结束。 “阿弥陀佛,贫僧竹微。”和尚站定行礼,取下了厚重的面巾,阳光下,露出纤尘不染的洁净面容,让人无端拭去烦忧,只余恬淡之意。 “竹微大师。”齐鹰霆面色稍缓,回礼道。 第186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5 “施主,还请收下。” 竹微无视周围蒙面人黑衣人吱吱呀呀的倒地惨叫,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木牌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图样,却被竹微郑重地呈现在齐鹰霆眼前。 “这?可是玄阳寺金童令牌?”齐鹰霆的反应再次让竹微确定自己的选择。 他原本打算,若这人瞧不出,就将令牌化为灰烬。 幸而老天并未辜负他的等待。 “正是!”竹微浅笑。 “多谢!”齐鹰霆正打算接过,随即又想到孙巧巧,转而朝竹微拱手问道:“一块令牌,可以带几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嘶——” 夏有米原本在帮褚悦之包扎,这位神医在救人时走神,不小心割伤手。 无奈只能夏有米来为她处理,褚悦之也看明白了,这几人中,夏有米的手法最精致。 可听到齐鹰霆的问话,难免心绪不宁,不小心又触到了伤口。 “别动......”夏有米柔声劝着。她知道有人员限制,也轮不到自己参赛,所以没负担。 可三仙子与生肖们个个紧张。 他们整齐地望向竹微,连捆黑衣人的轻重都不顾。 “阿弥陀佛,施主,一块金童令牌可以携带五人。”竹微依旧笑容恬淡。 “可还有未发放的令牌?”齐鹰霆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怎么减员,而是要扩充手上令牌。 “施主,只有贫僧这块,尚未择主。”竹微一点也不觉被冒犯,他反而露出欣赏之意。 这份友善,透彻地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闻言,齐鹰霆先双手接过,然后致谢道:“多谢竹微大师!还请为我等解惑。请!” 齐鹰霆指向了一处廉子收拾出来的空地,邀请对方坐下。 虽然带大师回齐家大院招待更妥帖,可他们马匹与马车,都不忍直视。 典卯与原辰已经先一步回城换马车,逢丑、长寅与则戌各自收拾狼藉。 仙子将马车上能用的东西挑出,才勉强有个待客的样子。 好在,竹微也是个不拘小节的。 他潇洒落座,不带迟疑或轻蔑。 “施主,可是有难处?” “大师,五人不太够。”齐鹰霆扫视在场一圈,生肖至少要带两人,这是傲天盟的规矩,并非他贪生怕死。 事关孙巧巧的师门,也要带她,另外,他如何三选二? 齐鹰霆没看见的是,在场的三位女仙子并未露出难色,也无争抢之意。 只是他习惯了为难。 “施主,有所不知,金童令牌往往由一个门派所持有,只怕无须忧心。”竹微的暗示连夏有米都听出来的,可惜,齐鹰霆已经将平衡桃花之事沁入肺腑。 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带五个女性去。 夏有米还能帮帮他。 见此,萧念双率先开口,她也不藏着:“盟主,我不占用傲天盟名额,义兄会带上我。” 说完,她将东西收拾好,深深看了齐鹰霆一眼,就带着阿晓离开了。 竹微含笑看萧念双离去。 慢慢将视线投向其余人,似乎在暗示,还有没有主动提出的,你不说,我就说了哦。 水暮芸起身行礼,顺着萧念双的话道:“盟主,琉光阁想来会给暮芸留一个位子,就不必为我等烦忧了,诸位,告辞!” 阿涚解下马车旁还在乖巧等候的马匹,主仆二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这会儿,齐鹰霆已经感觉到点点呆滞。 可他瞧着竹微的了然与孙巧巧的平静,只觉得放下心来,如此,就不必为人数烦恼。 正准备询问比试的内容,就见被包扎完毕的褚悦之起身,将几瓶药粉递给了夏有米。 还叮嘱着仲亥与苦酉伤情该如何用药,等夏有米复述完,就大方地冲齐鹰霆挥挥手,拂袖离去。 甚至,没有解释神医谷是否参与其中,还是她自愿放弃。 “......”齐鹰霆止住想请人留步的动作,沉默着看向竹微。 而竹微则看向了孙巧巧。 孙巧巧低头,有些难堪,她是仅剩的一个非傲天盟之人。可若是主动放弃这个机会,就无法进入玄阳寺,得知师父的真相。 “这位施主,潭关仙岛也有一块令牌。”竹微友善提醒道。 “!” “大师,那,你可知我师父何在?我能否随潭关仙岛一脉进入玄阳寺?”孙巧巧双眼迸发出亮光,她露出久违的惊喜神色。 “巧巧,你可随我一起进玄阳寺!”齐鹰霆预感是坏消息,先一步给孙巧巧做出承诺,会带她进。 可孙巧巧现在无暇顾及,只盯着竹微要个答案。 “阿弥陀佛!施主,潭关仙岛五人已经在寺内。” “......是......是谁?”孙巧巧有些踟蹰,她知道,齐鹰霆身边的女子都是一方势力最优秀的女子,曾经,情窦萌生的时刻,她也暗自比较过,自己好歹在岛内,也算师父的第一弟子。 师父乃是一岛之主,论身份,不比这些仙子差。 虽然,出岛的一切并不如意。 种种观念都有差异,但大家对潭关仙岛宝物的追捧不假。 证明这是一方福地。 寻常人不足以窥见。 可现在,潭关仙岛五人都在,并没有为她留下一个位置,何其可笑啊! “施主,不便透露,既然盟主许诺你跟随傲天盟一同进入,还是亲自去辨认得好。”竹微双手合十,微表歉意。 “多谢!”齐鹰霆望着孙巧巧,带上了几分忧虑。 可竹微并不等候他们的缠绵,将比试规则简单陈述一遍。 大概是十八名金童,选择将令牌交付给谁,就能在他带来的五人之中,包含本人,选定一人携手与另外十七对组合进行比试。 既是看默契值,也看武力值。 比试点到即止,由十八罗汉评定胜者。 而江湖中热烈传扬的宝物,也确实会交给“胜者”。 时间在三日后。 竹微是最后交付令牌之人,他们几乎没有时间,去慢慢地培养出默契。 齐鹰霆也在交谈中,明白这位大师的卓荦不羁。若非他亲自认可之人,宁愿放弃这次比试也不将就。 这无疑让人对他升起好感。 “天色不早,贫僧还有最后一言。” “请讲!” “盟主的五人,还请带上在场两位女施主。”说完,竹微就施施然离去。 留下一片困惑声。 “主人,我?”夏有米指着自己,万分不解。 第187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6 夏有米并不相信竹微的善意。 原文中,他设定的考验是被齐鹰霆所救,以此确定这个武林盟主面对弱小也一视同仁,还有强悍的武力值加持。 而这次,却以施恩作为试探。 要说注意到夏有米,她只能想到三皇子游街那日,与萧无恨的一番对话,误以为她是个潜藏的高手。 这番判断若能传到竹微耳中,事情就并不简单了。 更何况,玄阳寺不会让所谓宝物流出来。 她再厉害也不会冲破十八罗汉的包围圈,再说,十八罗汉养精蓄锐,就是为了拿下一些不安分之人。 总归,她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能被抢。 那就,不如去瞧瞧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齐家大院,傲天盟的增援也已经到了,花巳和振午将负伤的仲亥与苦酉换了下去。 苦酉心里是真的苦,他苦苦修炼,到头来只能光荣躺着。 阿米开的药见效快,但是真的苦! 原来,能吃苦,才取名苦酉的他,真的会有吃不完的苦! 这还算乐观的。 仲亥才是真的消沉,他原就因夏有米中毒一事跪了许久,膝盖带着伤。 这回,敌人还对准他的膝骨出刀,经脉已断,彻底废了。 夏有米已经不计前嫌给他使出现代古代加未来版的治疗,却依旧只能做到不断腿的程度。 疼痛会伴随他一生,且没有继续练武的可能。 齐鹰霆是个厚道的主子,不会放弃给他治疗,也不存在将他生肖之一的待遇和排位抹去。 但,无法跟盟主行走江湖是事实。 廉子逢丑也是不眠不休,与傲天盟属下将还活着的两拨刺客进行审问,却也是一无所获。 他们口中撬不出任何有用信息,甚至,还消磨你的精力。 故意不直接死,装作要说不说。 然后在你认为有审讯希望之时,一番污言秽语的嘲笑后,痛快离去。 特别气人! 一向以好脾气着称的逢丑都忍不住咆哮出声。 可见,东都的江湖人,既会武,还老奸巨猾。 那些磊落的武林人士不屑耍弄,有损其名声的糟糕手段,被这群蒙面刺客玩得驾轻就熟。 不过, 越是不露破绽,就越证明许多。 齐鹰霆渐渐摸清规律,就不再损耗自己人去折磨式审问。 ...... 玄阳寺。 齐鹰霆带上了孙巧巧、夏有米、廉子、长寅与花巳五人。 后两人是廉子安排的,他思虑再三,随行之人需要更多的心眼留意时局。 则戌受了轻伤,虽影响不大,但他没有花巳那般知变通,轻功也不及他。 “施主,令牌。” “喏。”廉子将令牌交给小僧,就没有检查一二,就直接被迎了进去。 也是进去后,才发现场面并不宏大。 寥寥百来人,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高台之上五个座位统统空着,下首十八个圆台成对摆放,每个台前有两名僧人,若是没猜错,正是一名金童与一名罗汉。 “大师!” “盟主。”竹微已经侯在其中,他身侧的罗汉很高大威猛,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确实泛起层层金光。 夏有米与长寅对视一眼,想起来他们关于罗汉上不上金漆的推论。原来,是锻炼出来的颜色,而非涂上金漆充数。 随着江湖人士被一批又一批地引进,夏有米已经瞧出上次在玄阳寺外拦住他们,不能进外围的僧人,居然也是十八罗汉之一。 她小声将发现告知长寅,长寅面色凝重,转而暗示廉子。 “师父......”孙巧巧呢喃,她在新进入的一群人中,见到了师父师妹和师兄弟们。 都是最亲近之人,却对她视而不见。 反而是萧无恨一直在打量着孙巧巧,他今日不知是怎的,视线离不开潭关仙岛。 “三皇子到!” 晏云铭并没有走到台下,身侧也是他自己的宫人,一路往高台之上引去,坐在右二的位置。 “这?中间的位置,莫非是给陛下留的?” “不见得。”有不少江湖人见此议论纷纷,他们大多知晓零星的真相,以为三皇子是中心位。 水暮芸随琉光阁紧随三皇子的仪仗进场,他们的位置就在高台之下的右侧第一。 引来了无数打量。 要知道,琉光阁素来不以武力出名。 此行也全是年轻的女性,水暮芸更是不敢抬眼看向齐鹰霆这一行人。 萧念双倒是早早随点星观就位,显得落落大方,仔细一看,他们点星观居然有三个台子。 萧无恨与萧念双各一个,还有一个是他们掌事。 如此豪横,写满了对那件宝物势在必得的野心。 等最后一个金童身侧站了七人,齐鹰霆他才意识到神医谷并未参与。 短暂的愧意闪过,见巧巧更加难过的眼,他才放开气势,专注台前。 “是住持!” “要开始了!” 随着玄阳寺最神秘的方丈现身,他身后的两位高僧端坐在高台两端。 中间位置的悬念揭晓,仅仅是住持之位。 这无疑,让许多不常驻足东都之人惊讶,为何玄阳寺住持能比最有希望的继位者地位高。 这皇家的分量,真是难以捉摸。 “嘁,这不懂?再得力的继位者,也跟四十名继位者没有高低区别!”说话的是萧无恨,他一脸对皇家认识的鄙夷之色,说出来的话难听,但完全符合大家对他的刻板印象。 若不是夏有米上次游街之时听出了声音,只怕,也以为三皇子与萧无恨互相看不顺眼。 “再如何,也是皇家子弟,劝晚辈还是莫要张狂。”来人是东都门派之一银环观老观主,他向来自诩前辈,活在东都的关照下,将武林中人不放在眼里。 尤其是气焰颇高的点星观,次次被点名。 他银环观靠着皇家的维护,将点星观的消息与势力不断往外排挤。 却收效甚微,但总能自我洗脑他们获胜。 已经奇葩到,无论点星观被公认多么强,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轻视,仿佛对方是不入眼的蝼蚁,踩在脚下都无知无觉。 萧无恨对此已经学会反击。 他专门找银环观丑事宣扬,还是那种不值钱,买消息附送的八卦。 渐渐,东都以外的江湖人,对银环观的什么翁媳丑事都一清二楚。 只有他们自己没听见风声。 这会儿,正纳闷为何都瞧他下面贼笑呢! 第188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7 “这,最后一个座位?” 台上左二的位置始终空着,台下躁动声渐起也不见有人再出场。 住持不动声色。 倒是两端的高僧对视一眼,有些坐立难安,他俩本就是玄阳寺出名的黑白掌事。 比起住持,江湖人对他们更熟悉,这会儿,不耐的目光已经快要将这二人穿透。 “诸位!请听老衲一言!” 白掌事站起身,为在场众人讲述比试规则。 尽管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都不缺消息来源,可好歹缓冲了局面。 白掌事犹如念经的嗓音,在得到黑掌事的提醒之后,猛然加快。以至于最后几句与宝物相关的内容说得含糊不清,台下正要不满呢,就瞧见殿外孤身走进一人。 红衣翩翩, 英姿飒爽。 正是当今七公主晏星语,她径直走向左二的位置,拂袖坐下。 现场安静了一瞬,很快,黑白掌事互相配合开场。 热闹与欢呼响应。 待白掌事宣布进行抽签,金童准备就绪,晏星语才出声打断。 她要修改规则! 从台下窃窃私语能看出,最近东都发生了某些偏离剧情之事。以至于晏星语的地位迅速蹿升。 甚至,到了三皇子主动放低气焰的程度。 也不知被捏住什么把柄,他不得不顺从。 而这一切,不难猜测至少与月读庵之事脱不开干系。 只见, 晏星语笑看全场,视线着重停留在齐鹰霆一行人上,引得又是一阵低语。 不过,好歹几人都是俊逸出尘、身经百战的江湖人,自有一身从容自若。 不说竹微大师在金童中便是佼佼者,上乘皮色令人不敢亵渎。 就连夏有米也看不出是个丫鬟身份。 就更别说有“龙傲天”气质的齐鹰霆,聚焦于他的不知凡几。 所以,众人也见怪不怪。 只极少人注意到,七公主对孙巧巧师妹崔思枫等人的异样。 “听闻玄阳寺,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对宝物更是毫无贪图之意。那为何这比试,要贵寺的金童参与?”晏星语丝毫不留情面。 “公主,金童比试由来已久,是玄阳寺历来为培养罗汉准备的。”黑掌事解释道。 但明显,这个解释很牵强。 “哼,依本公主看,既是召集江湖人,有关宝物,那我等只是做个见证,不下场才公平。住持,您看说得可在理?”晏星语话头指向最关键的方丈。 “阿弥陀佛!公主所言极是。”住持只能当众认下。 否则,七公主话中的隐喻,他们担当不起。 夏有米没想到还有这收获。 简直是打乱了原剧情比试中最核心的结局和设定。 原文中,是竹微与齐鹰霆携手艰难在种种算计中赢下了比试。 但玄阳寺却玩的文字游戏,说宝物归“胜者”,但是只给了胜出的玄阳寺金童。 外人无法带出去。 还以十八金童比试做借口,称江湖人是见证。 另外, 给武林人士中胜者的奖赏,就是能随时进入玄阳寺与胜出金童一起研习宝物。 原本很多人不满。 但胜者齐鹰霆不在意宝物,他得到竹微允许给孙巧巧观赏后也就不放在心上。 倒是与竹微等人多了来往。 而那宝物,其实是女子才能修炼的一本功法。 但多数人都不知,其中包括了玄阳寺与孙巧巧的师父等人,他们知道这是澹台一氏留下的神功,也确实有人练成功了。 但那位成功者被联手绞杀。 以至于,后来者无论如何都参不破其中奥秘。 也幸亏齐鹰霆本就不在意,强行去修炼,还容易走火入魔。 这些时日,与其说江湖人在打探玄阳寺一事,不如说玄阳寺也在反向筛选能破解辛秘的法子。 可惜,他们只有极少的僧人暗自研究。 至于,孙巧巧师父拿着宝物二十余年,却没实验成功一次。主要还是忌惮孙巧巧是澹台后人,若让她练成只怕自己无法掌控,其他的女弟子则被他隐秘的不屑给略过。 崔思枫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与皇族重新搭上线的一枚棋子。 面对规则的变化,部分人是喜上眉梢。 他们根本就没有能与金童携手的默契,若是有人早早被选,练过无数回实战,岂非占了先机。 崔思枫面色不好看,这是难得的机会。 她得到三皇子看重,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潭关仙岛的掌控。她也知道,如她一般被三皇子下注的人并不少,若自己失去先一步与金童配合的优势。 不敢想,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夏有米一行人自然无动于衷,这点对她们的影响是最小的。 可随即,晏星语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本公主得知,宝物乃是与女子相关。”晏星语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这会儿,有些资历的都想到了多年前那位夫人,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也是她,留下了澹台一族宝物的传说。 众人只以为公主说的是夫人,而非这功法只能为女子所用,便纷纷点头。 “那么,要传承这宝物,也该由女子间进行比试,决出胜者才名正言顺。” “这!不妥!” “七公主这话就不对了。” “我等一行人没有女子,莫非要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资格!” 反对的声音立马响起。崔思枫抬起头,望向孙巧巧的方向,若要论女子比试,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师姐这个对手。 而晏星语并不理会众人的吵闹,她转而朝住持低语了几句。 就将难题抛给了玄阳寺一行人。 还好心地提议道,若没有女子,不妨向多出来的势力借人。 等住持的眉心皱了又皱,终于,他点头认同了晏星语的话。 再多的不满。一名罗汉,如今加上一名金童的威严,足以镇住小台边几人。 原先的伙伴身份,立刻变成秩序的维护者与监管者。 齐鹰霆这边毫无疑问是孙巧巧。 可夏有米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争抢的一个小场面。 不知道哪来的错误消息,在琉光阁只愿分出一人后,居然有三方没有女子的势力找上了夏有米。 他们也不过问她的意见。 径直找上齐鹰霆,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情分的讲情分,没情分的许一些好处。 把知道内情的几名生肖,憋得面色通红,阿米有什么功夫? 这么说吧, 一个孙巧巧可以打百八十个阿米。 这,莫非是请人去挨揍。 第189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8 齐鹰霆瞧了瞧夏有米的神色,见没有抗拒之意。 便向挤过来的三方势力提议,自己要问过阿米。 随即,在生肖的帮助下来到夏有米跟前询问道:“相中哪个?”说完,还带上了一丝坏笑。 显然是默许夏有米玩上一通。 “咳,盟主,你看谁不顺眼,阿米就挑中那家!” “噗哧——”花巳实在憋不住。 他对夏有米的武学印象还停留在傲天盟时期,并不知她这一路的突飞猛进。 虽然,一路见证的廉子等人也在拼命压嘴角。 只有长寅还算是认真建议道: “主人,咱选落甲楼吧!” “为何?” “因为他们抽签的对手是青乙盟,那家姑娘一看就是凑热闹的,阿米说不得还能胜上一回。” “有理!” 如此,众人才发现这个巨大漏洞,借人与抽签正在同步进行。 抽签是金童去抽,若非长寅细心,还真难察觉到谁家是对手。 在齐鹰霆收下落甲楼不少好处后,也就将夏有米连同长寅打包送去。 纵使花巳不满也无可奈何,谁让他只顾着笑,却没帮忙留意对手呢! 慢一步,就步步落后于人。 孙巧巧的视线紧盯着师妹,得知她们被分在两个区域后也松了口气,好歹,不会那么早对上。 如此, 一场熟人扎堆的比试开场。 夏有米放眼望去,至少有一半是她曾忽悠过的客户。 在离高台最近的比试场中, 萧念双和水暮芸率先对上。 两人在东都之行一路培养的情谊,都随着各自身后背负的种种,渐渐消去。 她们神色认真,皆准备放手一搏。 但是萧无恨脸上的笑却尽显轻松。 他对萧念双说,痛快就行。 点星观的好坏无须她承担,可萧念双不甘心,银环观老头凭什么贬低义兄。她一定要赢下水暮芸,然后亲自将银环观的人,踩在脚下。 水暮芸则相反,她不为琉光阁的名声,只为她自由。 二人剑气相交。 彼此都是一颤。 但夏有米无心再关注,她自己的这边也将同时开战。 “你,你是谁!怎的从未见过?”青乙盟的小姑娘不过刚刚及笄,脸上还带些腼腆稚气。但说的话却也丝毫不客气,她用剑指着夏有米鼻尖,露出几分淡淡轻蔑来。 若是手没有轻轻颤抖就好了。 实在是夏有米面瘫的功夫已经到了铜墙铁壁的地步。 那小姑娘见夏有米不搭理她,就有些装不下去。 但双方的罗汉直直站在中间,她也不能先偷袭,只能改成瞪眼。 长寅担忧的目光中还有笑意,他实在病入膏肓,见到这般阿米,只觉好冷酷,好神秘。 而落甲楼同样对夏有米没底的几人,看到如此处变不惊的风范,提起的心也就放下来。 他们可是与傲天盟约定好了,若是阿米赢下来,就算落甲楼的。 只是追加一些“辛苦费”罢了。 有这好事,那不狠狠答应。 毕竟,落甲楼也算星云大陆第三有钱的小势力。 他们就是纯靠砸钱,才有的这个金童令牌名额。 孙巧巧的对手正是银环观观主孙女,同样眼高于顶,眼中有狠劲但脚步虚浮,面对身后老观主给的压力,鬓间渗出一丝冷汗。 她害怕失败,若输给这个爷爷最瞧不起的岛女,回去还不知有什么刑罚等着。 可几个招数间,孙巧巧就干净利落地拿下对方。 第二个晋级的就是崔思枫。 她们两个都属于功底扎实,且对手仅凑数水平。 “师妹,我们聊聊。”孙巧巧强行将不情愿的崔思枫拉到一边,颤声问着为什么。 可崔思枫梗着脖子不应她。 无奈,只能回到比试场地。 原本萧念双还咬牙坚持着,余光瞥见孙巧巧已经完胜银环观之人,顿时就泄气,飞身往台下蹿,回到了萧无恨身边,自觉认输。 徒留水暮芸站在台上发懵。 “你赢了!暮芸!”萧念双提醒她道,显然也瞧出了对方的不对劲。 输赢,似乎关联性命一般。 那让她一回又如何。 “欸!好样的!阿米姑娘!反击啦!” “冲!” 长寅拧了拧眉,只觉落甲楼这帮人好吵,连他都不能安心观赛。 夏有米习惯了先熟悉招式,自然以躲为第一要义。 在那小姑娘的剑刺过来时,她视线根本不在眼前。而是如同在脑海中有块放大的屏幕,指挥着夏有米看清对方的一招一式。 若是碰上高手,会来不及。 但这小姑娘属于上限不足,只基本功倒还算扎实。 属于最适合夏有米这个武学阶段的陪练,她也就耐下性子,见招拆招。 一不小心就过了数个来回。 给双方的亲友团都看困了,直到夏有米摸清节奏,总结出了比本人更清晰的招式规律。 开始强势反击。 这一动手,就将几个不抱希望的落甲楼之人看得吱哇乱叫。 夏有米结合现代炼体术加长寅寻来适合她的功法,将手中的短剑舞得如同疾风扫落叶般凌厉。 她数次从刁钻的角度近身,给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很快, 对方的武器被她一一挑落,再无还手之力。 “好!!赢了!” “阿米,真棒!” 随着罗汉宣布结果,第一轮的比试结束了。 晋级的九人中,会有一人在下轮比试轮空。 夏有米自然不奢望是自己。 她已经从晏星语不悦的表情中看到了内幕,想来,这个人选早就定下。 果然, 崔思枫面上挂着麻木不仁,一点没有惊喜与惭愧。 她站在圆台边,任所有人打量新鲜出炉的幸运儿。 而,夏有米很不幸抽到在场武力值明面上的顶点——赤剑峰师姐乜绯。 若说孙巧巧是智慧与韧性点满后的第一名,那乜绯就是纯武功的第一。 这会儿, 生肖们同落甲楼的投资商,都有了几分退缩之意。 若是停在此处,最多也就失落一番。 若是强行上场,就是失落再多赔上一份医药钱了。 很有些不值当。 夏有米倒无所谓,她已在脑海回看了刚刚乜绯的比试现场。虽然压迫与气势十足,但她很有分寸,点到为止。对于落差很大的对手,是磊落中加上一份怜惜。 她即便上场也不会受伤。 那么,还是过招的热情战胜了一切。 她潇洒爬上台,对着乜绯就是一笑。 可惜, 好像忘了面瘫脸笑起来,有点挑衅。 第190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29 “咣当——” 夏有米一上去就被乜绯无情地敲中手腕,然后短剑成了断剑。 来不及思考为何对方失去对弱者的怜惜。 夏有米一个闪身就狼狈蹿开。 如此,在台下一片欢腾声中,乜绯也收起了佩剑,开始与夏有米肉搏起来。 “哼!哈!” 见到她收起武器,不得不承认对方着实光明磊落。 索性也放开拳脚,使出全部心神与技巧认真与乜绯切磋起来。 要说赤剑峰大师姐向来以用剑闻名,可这离了剑,也不输阵。 此时小台周围渐渐围满了江湖侠客。 他们一边惊叹乜绯的出手气势磅礴,完全不输男侠士的刚猛。 又暗自惊叹阿米不愧是出自傲天盟,招式瞧着古怪没有路数,却在面对乜绯的攻击时拆解地相当自如。 夏有米基本功差,但对方既不用剑,也不使出真气冲击于她。 就是快意出拳爽。 这般, 她也做不到反攻,只能全力躲招式。 因为乜绯这一拳若砸到身上,她怕是就站不起来了。 只能不断地拆招。 好在夏有米铮铮不屈,越打越集中,乜绯一时间寻不着破绽。 围观者啧啧称奇,尤其是知晓夏有米功底内幕的傲天盟几人。 “阿米......”花巳虽面色不改,但内心已经闪过了好几轮震荡。 若与青乙盟小师妹的过招只是玩闹,那乜绯的攻击可没折扣。 这一路的变化,能这么大吗? 花巳看向长寅,对方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的身影,充满骄傲。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生根发芽开出朵朵鲜花。 齐鹰霆在孙巧巧确定胜局时,就带人一起转场到夏有米这头,他倒是不惊讶,早说了阿米无所不能。 这段时日不知与长寅在练什么神功。 能有这般成效并不奇怪。 其余人见傲天盟那云淡风轻的神色,还以为他们真信心满满。不少人开始怀疑先前购买的点星观消息是否准确。 不是说, 只是个齐鹰霆的丫鬟?武艺不精? “时辰到!” 在罗汉宣布香燃尽的那一刻,夏有米才拱手认输。 气喘吁吁地对乜绯出声恭贺。 “哼!”乜绯轻哼,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故意挑衅她,直到轻松将人的武器挑飞。 才察觉是误会了。 只得收剑陪对方玩玩,谁料到,还能有这般尽兴。 有人过招极其不耐烦,就是见不得对手一直闪躲。但有的不同,特别享受与人细致过招的博弈。 而乜绯,显然是后者。 此番过后,她只觉得无比畅快,身上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对夏有米的态度也缓和许多,一点不介意她是被人抬下去的。 夏有米瘫在长寅怀中,将脸埋进胸膛,不想露出疲乏的神色来。 “带阿米先去休息吧。”齐鹰霆示意长寅将人挪到不远处的雅座。那里已经有零星不爱凑热闹或是已经被淘汰的门派势力。 竹微还交待一个小僧,将他们被扣住的包袱取来,里头装有夏有米在褚悦之指点下自制元气丹,适合补充气血。 待找到个不引人注意,又能瞧见齐鹰霆的小角落。 长寅才将夏有米憋得通红的脸露出来,唇上还有几分苍白。 “何苦......何苦要撑到最后一刻。”长寅眼里话里都是心疼,可不等夏有米回应,他又能想明白。 “罢了,就知道阿米是这般性子。” “嘿......我只觉快意。”夏有米低声道。 她明白,逼近极限值会有危险,但真正的战场都是拼杀下来的。她的心性目前没有问题,但是体质和武学突破进程都太慢了。 一直以来她都处在相对安全的斗争中,身旁有高手们顶着强敌。 她怕习惯了这种摸鱼的状态,将来面对危机就失去直面的勇气。 人的身体,是会影响意志的。 “我被吓得魂都快飞走了。”长寅细细讲述着作为旁观者的感受,夏有米一招一式都像在走钢丝,乜绯无数次要击中,甚至他们都认为要中。但夏有米仿佛有了肌肉记忆一般,能在最恰当的一瞬间找到解法。 并且,解法不止针对这一式。 能顺带连贯到解除下一个招。 在只能用肉眼观看的情况下,极少有人能捕捉到她的计算精妙。 当然,其中年年占一半功劳。 另一半得益于她多个世界的打架斗殴。 “哈哈,给你抽回来!” “你......唉。”长寅说不出以后不要这样的话来,只能暗下决定,自己往后要继续精益求精才是。 他们这边岁月静好。 另一头, 在一人退出比试后,正式进入了四人的决战。 崔思枫对上水暮芸,孙巧巧对上乜绯。 前者毫无悬念,休整了一轮的崔思枫和刚经历完苦战的水暮芸。 毫无公平可言。 崔思枫还速战速决,很快又进入了休息状态,谁都能看出,她在等与师姐决战。 而,孙巧巧与乜绯,则不输方才那场的精彩。 她们两人都用武器,却是一柄精美的剑对上不知什么材质、好似砍不断的棍子。 武器交错的声音不断回响。 原本坚定看好乜绯的侠客也不敢多话了。 他们知道孙巧巧还算能打,但从前面对围攻时也多数都有着齐鹰霆和长寅在场。 瞧不出真实水平。 与乜绯的单独交锋,才能显示出凌厉来。 若是时间充裕,还真的不好说谁输谁赢,但一炷香燃尽时,就看谁姑且占上风。 “孙姑娘获胜!”乜绯潇洒地宣布了结果,飘然离去,她对切磋的兴趣比宝物高。只要让她尽兴了,结果根本不重要。 “好!”底下叫好声不断,乜绯这般气节真令人佩服。 孙巧巧也躬身表示感激。 决战前, 晏星语终于来了些兴致。 她对两人加码道:“胜者,本公主多附赠一则秘闻!” “你!”台上晏云铭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但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声驳斥她。 就连两人师父也看不出欣喜骄傲的模样。 一盏茶过后。 几乎所有侠士都围到了最大的圆台周围,等着见证宝物的归属。 只有夏有米与长寅还在角落互相唠着嗑。 “我猜,秘闻一定不是什么好的。” “赞同。” “长寅,那日在玄阳寺外拦住我们的罗汉可不像这般金光闪闪。” “所以,他们还是涂了金漆吧。” 第191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30 耳聪目明, 一直留意着角落的某位罗汉面容扭曲。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被派来盯着这两人,实在不像是什么聪明能惹祸的。 他哪知道,夏有米与长寅在故意气他。 嘻嘻。 有什么比当着人的面蛐蛐,对方还不能站出来承认自己听见了来得爽。 至于比试, 夏有米知道结果,长寅并不在乎。 胜了败了又如何。 那也不是他所追寻的宝物。 孙巧巧与崔思枫比试并不如乜绯精彩。 她们俩师出同门,基础功法一模一样。使出各自另外学习的招式,却又不如原来的灵巧好用。 好几个回合下来,犹如在左手打右手。 稍显无趣。 可有人却不甘心这般耗到一炷香结束,晏云铭出声鼓励道:“枫儿,我相信你!” “噫!” 当即引起一片哗然,尤其如水暮芸般,冲着三皇子正妻位置去的。 心中更是冰凉万分。 她们争的, 究竟是什么? 但此话对崔思枫的强化效果立竿见影,她很快摒弃一些手下留情,开始冲着师姐的要害攻去。 “师妹!为何?”孙巧巧被迫接连后退。 她苦等不到师妹的答案,只能尽全力去拿下所谓宝物,一探究竟。 比试末尾变得激烈起来。 所有人都能看出两人咬死不放的决心,谁心软谁就输。 眼看要让崔思枫占上风,晏星语也出声激励了一句道:“我这秘闻,可是事关家族命脉。” “轰——” 眨眼间,崔思枫还在消化七公主的话,孙巧巧已经将她打下高台。 多年来, 她一直被师父用家族灭亡真相捆绑着。 星云大陆都城走上一遭,孙巧巧已经不再相信师父和师叔的话了。 她想要来玄阳寺问清楚,为何要害她。 为何明明宝物交给师妹,却散播在她手上的谎言,为了除掉她吗? 在齐鹰霆与夏有米不动声色的影响下,她早就起了探寻家族灭亡真相的决心。 而此刻,饵料就在眼前。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 香灰落,在崔思枫错愕惊惧的眼神中,罗汉宣布了孙巧巧的胜利。 其实在最后,她都在利用师姐的爱护。 赌对方将胜利让给自己。 可没想到七公主的言论,直接让师姐燃起了不顾一切的求胜之心。 崔思枫神色颓败,不敢抬头。 “好!诸位!让我等见证澹台一族的秘闻!” “唔!”晏云铭想要起身阻止,却不知何时,黑白掌事来到他身后,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不得动弹。 他的眼神在场内探寻着,却发现无人帮腔。 最后,落在了萧无恨的身上,对方却露出如同往常交易般的浅笑。 仿佛什么也不懂。 “买定离手哦客官!”这是点星观的潜台词,他们向来是不谈合作,只谈买卖。 谁信了才是上当。 此时的萧无恨得意极了。 他也不在乎宝物,对孙巧巧隐秘的嫉恨与爱慕都让他结果很满意。 在住持的默许下,不感兴趣的人悉数退场。 只留下了当事人,关联者和纯八卦爱好者。 甚至,有些想要逃离的都被罗汉早早压住,看来,无论谁输谁赢,这场揭秘的表演都一定会上场。 七公主上前几步,对孙巧巧亲切和蔼地说:“你的娘亲,曾是这宝物的拥有者,如今,玄阳寺会在见证下,将其交给你继承。” “师父......这是师父交给师妹的那件宝物?” “正是,你师父独占二十年,不曾告知你。”晏星语面色平静,显得十分有耐心。 夏有米分心留意着台上的动静。 想来,是晏星语娘亲知道什么,大难不死,将一切都告知了七公主,也给了她扳倒三皇子的底气。 这样发展下去,少了许多误会,应当会加速剧情进展。 孙巧巧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留给惊讶,她想明白了离开仙岛时,那股怅然若失是为何。 再也回不去了。 “诸位皆知,我晏氏皇族历来不爱参与江湖人的纷争。”晏星语停顿了一下,给足大家回忆的时间。 联想到澹台一族的宝物和消失,众人不难猜出公主所指的方向。 “确实如此!” “玄阳寺这回,勉强也算吧!” 议论声不断,但大多是赞同晏星语的,除去澹台和这一次比试,几乎很少看到皇族插手江湖事。 “呵......”七公主轻蔑一笑,开始对三皇子的威信进行剧烈打击。 她短短几句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揭开。 二十年前的澹台一族,是由江湖势力迁移到东都的,他们准备在晏氏皇族的庇佑下,开启普通臣民的生活。 可原本就自带势力与资源的大族,怎会如此轻易被接纳。 在不断被榨干价值后,他们的至宝也被盯上,据说,是让普通人能快速修炼成武林高手的功法。 而他们的反抗,迎来的就是强制。 为了掩盖贪婪的目的,不让江湖上颇有声名的澹台一族覆灭引来巨大反扑。 在晏氏内部萌生了代号“展示者”。 先是接纳对方成为自己的臣子,然后按照处置贪官奸佞的手段,抄家处置。 所谓的善待亲眷,去仙岛生活。 不过是一个借口,他们只挑选一个最好掌控的女孩,让引路者带对方上岛。 而其他的所有人统统格杀勿论。 留下这个尚在襁褓的“展示者”,给江湖人一个交代。 数年来,大家也确实被蒙骗了。 只以为澹台一族犯下大错,带着至宝被流放在各个北面岛屿上,生活无忧,如此,才将质疑声压下去。 若是,江湖的规矩被侵犯。 所有人一定会团结起来改换皇族。 “展示者”的存在,非但不会掀起风浪,还能将皇族的声望扩大。 会有更多人愿意生存在他们的安乐乡。 而三皇子这种人却利用规则铲除异己。 面对不听话的大臣们,一个贪字盖章下去,百姓只会拍手叫好。 而认栽的当家人,知晓妻儿不会出事也就更痛快些。 有些精明的,看着族人被护送离开后,才交代秘密,甚至,愿意拉更多人下水。 手段使得利索了。 难免,风声就掩盖不住了,尤其是,那些“展示者”长大了。 “师父,我不是你捡的吗?”崔思枫声音颤抖,她脑海中翻涌着方才听到的一切。 什么襁褓遗孤, 什么贪官污吏。 她原来,也是有家的吗? 第192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31 孙巧巧和崔思枫的崩溃可以预见。 他们被灭族的执行者养大,还因有些习武的根骨,被同样无法离开的引路者以传承为由,替他将师门功法延续下去。 岛上所有同龄人皆是遗孤,还有不少比他们小的,直到所谓满员封岛,他们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只待到了恰当时机被带出来展示。 她们不是第一批被流放的,也不是首批被展示的。 一切皆因澹台一族的特殊,在江湖之中有名有姓,才得到了特殊对待。 又或许,是功法无法参透,有人想得到却等不及。 抑或是,老皇帝危在旦夕。 暗流下的继位者想借此将声名鹊起的三皇子推倒。 可无论什么因造就什么果。 崩塌的噩梦还在不断传递。 晏星语转头朝一脸冷凝的萧无恨看去,红唇勾起一丝笑,施舍般道: “萧观主,你怕是认不出了,这位潭关仙岛的引路者,正是你的父亲。” “非也。” 萧无恨第一时间否认,外表无懈可击。 “公主说笑了,家父去世多年,早已入土为安。”尽管晏星语的话补上了他心中缺失多年的那份线索,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他不能认下来。 父亲的踪迹,他早就在多年前就不再理睬。 那些只会让他变得软弱可欺,自母亲离世,他通过点星观一点一滴的线索,大概得知父亲抛下妻儿为皇族卖命之事。 从此,什么创伤与疤痕,他誓要统统抹去。 一切不如名利来得可人。 正如现在,若他承认与武林为敌的恶人中,那个挥刀、搬尸、打扫战场的马前卒是他的亲爹。 那点星观生意还要不要? 那样,不如承认齐鹰霆是他爹来得有卖点。 萧无恨飞快得将自己从不虞的状态中抽出,挂上同样轻蔑的笑。 “公主,若惩治晏氏蛀虫,还江湖一个公道。我点星观自然会支持正义的一方,不必这般急切。” 萧无恨点破关窍,不就是区区皇位之争吗。 别说得那么难看,只要是对江湖上好的事,不损害他的利益,支持谁都可以。 “这般,想来有人故意欺瞒。萧观主所言,本公主还是信的。”晏星语也没想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扳倒,不过是试探一番。既然萧无恨表态支持她这头,也就无所谓身世。 “公主明鉴!” 萧无恨拱手,与晏星语相视一笑,至于,他人是否会相信,无关痛痒。 天色渐晚。 即便有许多疑点和内幕并未解释。 但这些已经足够众人传播与消化,想来,江湖人很快就会得到一份贴心整理好的版本。 至于, 三皇子与孙巧巧师父,被七公主携玄阳寺高僧拿下。 等一行人离开玄阳寺,才发现外面也变了天。 三皇子党羽以及仙岛流放一案的有关官员们,犹如多年一直在被监视,他们的罪行无处掩藏。 清晰而详细,连引路者身份,出入过仙岛几次都记录在册。 所有皇家卫队协同那些被认证“干净”的继位者们,一齐出手将罪人悉数拿下。 可这其中,又会有多少循环。 曾经,某家族被定罪, 其身后又有多少利益被瓜分? 得了好处的人数和家族该有多庞大,他们不见得也动手了,却是旧秩序坚定的维护者。 如此种种, 夏有米能想明白,却不愿插手其中。 此时,齐鹰霆正以一己之力担下了与孙巧巧共进退的重担。 他们难免被追杀,不仅因宝物在手。 更重要的,在保皇派看来,只要消灭澹台遗孤就死无对证。 江湖人无处申冤,一定程度上,就演变成东都内部的争议。 这不就简单多了! 所以,在齐鹰霆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趁着大乱离开了东都。 一路向南。 为了不将祸事惹到傲天盟去,也因为南边是曾经澹台一族的大本营。 他们这一趟比东行狼狈多了。 人人挂彩, 还将夏有米的医术逼了出来。 途经神医谷,正巧撞见因师父试毒药无法挽救而成为谷主的褚悦之。 她简单地收留了一行人几日,还得知玄阳寺动荡,以及三皇子倒台。 夏有米也是见褚悦之状态好,才从阿芷口中听说她们回神医谷不久,褚悦之被师父动用了刑罚,因为她随意救下了丫鬟随从,有失颜面。 而师兄的嘲讽和师弟的轻蔑。 随着他们狂妄的试药而结束。 褚悦之因感觉不对逃过一劫。 还是某次跟夏有米识别花草,提到过一句某种植株特殊气味,看似清新诱人有疗效,实则容易乐极生悲,多少“神农”翻车。 只因一句话和对她的不信任,众人便草草葬了命。 多年本事仿如笑话烟消云散。 而资历最深的褚悦之当家后,也就无人再敢对她立规矩。 神医谷由此焕发了全新样貌。 得知他们总打架,还赠了不少药材和伤药方子给夏有米。 也算全了那一路相伴的情分。 齐鹰霆还为此内疚加深,将那份情谊的重担又往身上背。直到被褚悦之指名道姓说是给阿米的,并非盟主大人,才将他的负罪感消去。 至于真心,谁又能看得见呢? 一路怪事和离谱消息还不少。 先是派回去的生肖们已经顺利将老夫人转移到宁氏祖宅。 结果, 那边冒出来一个带着婚书的,吵着让老夫人一定要兑现,将宁绾慈吓得,不敢再出门交际。 还来信问齐鹰霆,你什么时候闹下的糟心事! 齐鹰霆想破脑袋和嘴角(孙巧巧揍的),也想不明白哪冒出来的未婚妻。 只得一再向巧巧表忠心。 倒是将二人的进度加深。 没过多久,傲天盟传信,齐十七叔说自家闺女要嫁人了,请齐鹰霆马上回去。很快,又自打巴掌说那是齐莺姗仿照他的字迹寄出的,作不得数。 是他闺女不死心想骗齐鹰霆回去。 这糟心事,让齐鹰霆嘴角的颜色精彩了几分。 夏有米故意不给他治好,留一点惨状好追妻。 最后,又是一则惊天雷。 竹微大师还俗了! 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水暮芸归位琉光阁圣女,正式准备招上门婿,而圣女是可以指定一人参选的。 她却没有为了空想指定齐鹰霆。 而是选了刚刚还俗的竹微大师! 无论玄阳寺还是琉光阁,都狠狠吓了一跳啊! 差点就引发世纪大纷争。 第193章 武林盟主的面瘫丫鬟32 这江湖热热闹闹。 每天都有新八卦。 他们这一路南下,总共有八人,茶楼酒馆或是正经的点星观画舫,都有新鲜的讯息。 只需要少量代价,就能续上一口瓜。 竹微当然不可能真的成为那个赘婿,他独自云游四方,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当然,也由于本届金童比试未进行,竹微大师的声望没有原文那般高,才能没有阻力地离开玄阳寺。 否则,他也会被牢牢地绑在东都内,成为下一个住持。 水暮芸的选择更像是寻求一种不成,一种反抗。 明知在琉光阁境内的子弟中择一人,会得到候选者的加倍好感,但她就是广而告之自己的怏怏不悦。 宁愿是一个和尚。 下了所有人面子。 等争执逐渐冷却,水暮芸选择了一个最好掌控的孤儿。 成婚后顺利接手琉光阁,先前的逼迫和嘲弄仿佛即刻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掌控。 她是如何将那些顽固之徒丢到海外,如何磋磨,就不会为外人所知了。 另一头, 人人皆知孙巧巧带走了宝物。 但,因为这份被认证的家传和物归原主,总还是劝退了大部分觊觎者,尤其是讲究侠气的江湖人士。 他们可不会干有失良心之事。 所以,追杀他们的大多是东都请的死士。 不认情理,只灭口。 而随着澹台灭族真相的传播,以及东都七公主一脉为了上位开始发力。 江湖人帮, 买凶者亡。 他们渐渐感到刺客越来越少。 失去了实战的机会,几人只能专心研究起这门功法来。 原本是孙巧巧一人,后来,她让夏有米陪她一起修炼。 不是号称,能让普通人变成武林高手吗? 那自然要他们最接近常人水准的人实验。 夏有米欣然接受之。 还在年年的解析下,从科学角度分析,到底这功法神奇在何处? 可无论哪个角度看, 都不能用科学解释。 随后,养好伤的苦酉加入队伍,他怎能禁得住新鲜功法的诱惑? 在孙巧巧允许之后,走在兄弟们的前面率先练出了喷涌的鼻血。 “啧啧。” “如何?应当不会耽误修炼吧?”苦酉显然已来到自我安慰环节。 “你这是,阳气过旺。”夏有米在褚悦之的提点下,把脉的功夫逐渐精进。翻阅不少医书后,也终于能将实际脉象与武侠世界的气脉内息相结合,慢慢能为一些内伤寻解决方案。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那,如何治?”苦酉苦着张脸,不愿回头看到兄弟的真心笑颜。 “只能,放弃那本功法。”夏有米佯装无奈道。 可方法其实并不少。 除了食疗与喝中药,还能运气调平衡和针灸,但是后者她不会。 本身这功法也不适合男子修炼,那就以此为由打消他们的好奇。 省得都整出后遗症。 长寅最是听话,他利索地放弃,然后给夏有米当起了陪练。 齐鹰霆也有样学样,仿着长寅的行为对孙巧巧献殷勤。 他在廉子的提点下发现,长寅这愣头青虽表面没打动阿米几分,但孙巧巧十分欣赏他的体贴作派。 盟主何不直接对着正确答案抄。 可惜, 孙巧巧对同样的举动并不买账。 失去了灵魂的狗腿, 没有风味。 一直到抵达澹台氏祖宅的那日,他们都还在别别扭扭。 义州城外。 “什么?娃子你慢慢讲!”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闭着眼,对他们一行人的动静感到急躁。 “老前辈!你看守的这,可有人居住?”则戌说话中用上几分真气,眼前之人目不能视,耳朵也不好使,只能一字一顿。 他们循着点星观的图,一路找到了这片荒凉的旧庄园。 牌匾落在地上,朽得瞧不清字。 里头那比人还高大的杂草和树,将院子的布局给模糊。 他们绕来绕去,还遇见几条蛇,将某些鼠吓得吱哇叫,狠狠丢了威风凛凛的表象。 一气之下胡乱飞腾间,才遇见这西南角方向的茅草屋。 屋内躺着一个瘦削老头,他们靠近出声也不见人动弹。 用剑鞘拍了拍,床上之人才翻个身有了动静,慢悠悠睁开一双看不见瞳孔的眼睛。 将凑近查看的则戌吓得一激灵。 许是反应传递给了老头,他缓缓将双眼闭上。 则戌顿感内疚, 主动承担了与老前辈沟通之事。 他们一通吆喝加上孙巧巧对方言天然的感知力,总算知晓了零星的往事。 此地, 正是澹台祖宅。 老伯是守门人,也是曾被过继出去的某位族人。 算起来,应该能与孙巧巧牵扯上几丝血缘关系。他被送去的家族,在澹台倒台后,也没能撑过多久。他眼瞎耳背,失去了武功,连过继那户的房屋都不能留住。 走投无路之际。 还是当地的官员受过祖辈恩惠,一直保留着澹台氏的祖宅,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 就这么一天天守着,等着,希望被送去仙岛的族人能回家。 他也能过上几天快意日子。 笃笃—— 正说着, 破旧的角门处传来敲击声,几人刚刚升起警惕。 就见老前辈颤颤巍巍开门,将同样饱经风霜的食盒拎进屋,门外,还传来一道难过的喊叫。 “俺家老子昨天走咯!后头莫得人给你送饭咯!晓得不!” 许是等不见屋内人的回应,又重复了一遍,才转身离去。 老头抱着食盒,手颤动着。 仔细还能听见低声哑气道,“晓得。”“老子晓得。” 孙巧巧恍恍惚惚落下泪来。 这也许,是她唯一在世的亲人了。 “叔公......是东英叔公!”她翻至宝物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娘亲在世时澹台一族的所有族人姓名。 这也是为何,只要有人经手就能得知宝物归属。 字里行间全是家族心血。 外人看也许会忽略教条。 但真正读懂了澹台家主,就会明白其中的奥秘。 在奸佞干下那些勾当时,只以为留下个小女娃无足轻重。 掀不起风浪。 可他们不知,澹台一族的继承人从来都是女孩。 她澹台巧巧,偏生要搅弄这云风。 “双眼,无能为力,耳,兴许还能恢复。”城内老大夫的看法与夏有米先前说的一致。 有希望,总归是好的。 他们带上了东英叔公,在城内租了个宽阔院子。 准备迎接一件大喜事。 第194章 盟主丫鬟篇:番外 仲秋时节。 挂上招牌的澹台小院正在进行一桩婚事。 证婚人和座上长辈都是老叔公澹台东英。 齐老夫人没有赶到,但让生肖几个带来了她从前最珍贵的嫁妆,以示自己对孙巧巧的认同。 还来信说,回傲天盟要再举办一次仪式。 齐鹰霆像是斗胜的大公鸡,得到媳妇儿的点头,就十分迅速地准备起来,虽流程上仓促些,但样样周全。 还早早请来褚悦之,让老叔公的状态变得更好。 “去去去,都歇着去!”齐鹰霆有些摇晃,带着醉意驱赶着闹洞房的生肖,然后一关门就恢复了神采奕奕。 众人也就笑着散开,控制场面的、醉倒的、值夜的和睡不着的。 除了留在宁绾慈身边的仲亥和逢丑不在,其余人各有各的姿态。 长寅是在一个高高的草垛上找到夏有米。 彼时, 她正对着圆润的月亮发呆。 他们离得很近,伸手可触。但,两颗心间的距离却又邈若山河,无论怎么碰撞都无法看清。 长寅带着淡淡的愁绪坐下,靠在草垛旁。 心绪如薄雾般飘动。 二人就在静谧的夜里互相陪伴。 夏有米有种忙完后的枯竭之感,剧情不知不觉就被推着走完了。 喜宴进行时, 她看到藏在远处一脸成全的男配萧无恨,明白不会再出现叛徒,也没有围攻傲天盟的情节。 晏星语取代三皇子登基几乎是板上钉钉。 那所有的对立,几乎都能化解。 澹台巧巧找到亲人,解开娘亲留在的宝物之中的最后一个谜题。 也就是世俗意义上的重振家族。 在众人的鼓动,齐鹰霆顺杆爬的提亲后,他们在澹台小院里进行了不公开的入赘婚嫁仪式。 既为了给渐渐好转的东英叔公一个支撑。 也为他们水到渠成的绵绵情意。 齐鹰霆不是个在意嫁娶之名的,他所愿不过是与心爱之人厮守。 谁入谁家有何干,反正是一家。 反倒是巧巧主动提出各论各的。 在澹台一族内部,他齐鹰霆是入赘女婿,将来让女儿继承家业。 在这江湖烟火里,她巧巧就是盟主夫人,若有儿子会让他姓齐。 如此,也就无须阿米在老夫人面前遮掩。 她的使命被改变,再次从剧情解放出来。 ...... 三年后。 终于在齐家和澹台家各有一个继承人后。 长寅和阿米得到了退休通知书——他们各自的卖身契。 齐鹰霆这似仆似友的主子态度,很容易让他们忘记契书的存在。 事实上,也的确忘了。 一直到他们去过户盟主赠送的宅院,才发现两人在官府的身份还是个受限制的奴籍。 当夜屁颠颠回傲天盟,差点将前一夜哭得稀里哗啦的则戌吓住。还心想,长寅这厮,莫不是发现成家不如守着主人?要来跟他抢少主子第一护卫的身份? 刚问出口的则戌得到了廉子的几个爆栗。 “你小子,不知馋我的位置多久了!”廉子好气又好笑,当老大确实风光。 但也不想想他渐渐光滑的后脑袋,和夫人不断熬煮的大补汤药。 若是不成家,这强度根本顶不住。 几个师弟还是不如长寅来得聪明,早早就给自己找到终身归宿,并且认定就不动摇。 这不,至少得到携手一生的允许。 虽然他更像是给自己换了个主子。 但好歹, 将来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用急慌慌另寻大夫,阿米就能治好。 只是听说,阿米最近在学习针灸。 嘶—— 老大为长寅的未来感到一丝担忧。 廉子想象的画面其实大差不差的。 在解决了户籍问题后,夏有米就将自己多年收集的各种宝贝药材药丸全收进了库房。 然后开始实操针灸术。 她真的没有逼迫长寅。 是长寅自己主动光着背趴床上的,还说胳膊可以扎,大长腿可以扎,腰腹也可以扎。 这般用心良苦,夏有米不好辜负。 给他扎了个透。 事后,夏有米还没忘记阴阳之分,给自己也扎一身。 直到练习个七七八八,好歹,能替代她无法用真气冲脉这一技能点,二人就开始了游医生活。 长寅是个会玩又闲不住的,正巧,夏有米也是如此。 他们十分合拍。 一路治病救人,行侠仗义,还吃吃喝喝,游山玩水。 江湖原本该是充满了未知,可偏偏谁叫有些人争气! 萧念双接手了点星观一半的业务,经常跟他们遇见。 曾经好言相劝,造就如今的特权。 点星观的消息为她开了方便之门。 只需意思意思,就能吃到新鲜瓜。 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面子。 他俩还能偶尔出售一手瓜。 别提多有意思。 另外, 每年都会去一趟神医谷和傲天盟。 前者与褚悦之交流医术,后者与澹台巧巧探讨功法。 最真诚地互相学习是进步的源泉。 夏有米并没有拒绝澹台家的功法,虽然她学起来不如巧巧和她的女儿那般得心应手,但好歹强过那些以阳为核心的功法数百倍。 许多时候,长寅都会感到自己将要被阿米追上武学。 可很快又会被对方亲自消去疑心。 最后,他也就自我领悟,“其实,阿米早就比我厉害,但为让他体会到自己的价值,才作被保护姿态。” 夏有米也不戳穿他的话,只静静笑望着,给予鼓励。 她曾思考。 若是接受了与长寅相守的将来,是不是就成了配平,等于接受了娘亲曾经的行为。 而后,她很快推翻了这个逻辑。 从心才是最恰当的解法。 她与宁无忧的目的完全不一致,虽然都有一个知冷暖的人相伴,但无需失去自我。 这世间,无论身份如何,是否成为哪家故事的附属。 都不要忘记有成为主角的权力。 三仙子是, 沈亦曈是,晏星语也是。 只要给她们挣扎的机会,就能翻身,活出自在潇洒。 男女主的生死劫也没了,因为男配正专注清算恶人,没时间来设局然后误伤女主。 他与新皇晏星语打配合,赚得盆满钵满。不仅拿下了东都的业务,送银环观倒闭,还积极开拓其他大陆的产业。成了个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的事业脑。 根本不再看男女主气人的幸福美满。 而,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传说。 后事,就留给后人说去。 人人皆有满足之道,若不信,不妨去探个究竟。 第195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 “这日头,快要烧到尾巴根啦!” “晴丫头,去叫你二妹起床!” “喔。” 夏有晴蹦跶着往西院跑去,还招呼着门口的夏有恬一起,她们一大一小牵手荡悠着。 轻轻推开门,就见床上拱起一团被子,窝鼓鼓很是安逸,半点响动都没有。 “恬宝,咱......那个。”夏有晴眉飞色舞地对小妹暗示着。 “嗯!”夏有恬在大姐的抽象比划下,也领悟了她接下来的使命,忍不住“噗噗”直笑,还弯了弯腿,像是在做准备。 “又胖了呀宝。”夏有晴将轻飘飘的小妹拎起来,还不忘安抚两句长结实了。 “嘻嘻,痒痒,大姐。”被搂住胳肢窝的夏有恬左右晃动。 “嘘!” 闹这么大动静,夏有米差点装不下去。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睡觉状态,索性就不睁眼,先记忆和剧情消化一下。 谁想一番赖床的举动,反而契合人设。 她是一本气运福宝团宠文女主的二姐。 常年睡不醒,不运动。 就一个懒字贯穿始终。 直到剧情最后也没改,结局在女主的好运加持下,全家跨越阶级,这个懒二姐也嫁了个跟她脾性一样的富商少爷,全靠家底和丫鬟小厮打理好日常。 因为懒得养孩子,小两口干脆绝了后。 也就不用担心在爹娘离世后,如何撑起家业去给子女铺路的问题。 可以说一劳永逸,臭味相投。 “咔嗒——” 夏有米翻了个身,还故意发出声哼唧,将准备来个乌鸦坐飞机的两人吓了一跳,差点就将人抛飞出去。 她们紧急刹车后,将准备接戏的夏有米也憋了回去。 差点就呛到嗓子。 “大姐,对准喔!”夏有恬软软地提醒。 “好!”二人又开始重新摇晃。 然后“嘿”的一声,在小妹要蹲坐在她腚上的那一刻,夏有米迅速往床里头滚去。 趴在被褥上的夏有恬一脸懵,呆呆地张嘴看着大姐。 伴随着夏有米细细碎碎地笑。 夏有晴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呼着,“二丫头你醒了!故意逗弄我们!” “哈哈!”将被子掀开,笑声更响亮地回荡在房间内。夏有米一把薅过小小女主,将她搂在怀抱里顺毛。 “恬宝,今天有没有想二姐?” “想~” “起来起来,二丫头!娘给你留好了饭,我去热热,一会儿别上桌了见不到人!”大姐夏有晴兴冲冲往厨房跑去,是个嘴硬心软又风风火火的性子。 “好咧姐!”夏有米夹着嗓子学恬宝说话。 两人头靠着头,互相嘿嘿笑出声。 这本书应该算是难得的轻松世界,还选在这即将福运连连的时间点传送过来。 她已经在脑海与系统年年庆祝过一轮了。 怀中这个眼眸如琉璃般清莹的娃,就是本世界的女主夏有恬,上月刚满四岁。 是一个被爱与呵护包围才渡过生死劫难,焕发新生的气运者。 她们父亲是个读书人,小小年纪便考取了功名。 然后, 因为贪财被贬斥回乡,丢了官位。 她们娘亲是出自本地有名的风水师家族,一家人都迷恋玄学。 奈何娘亲有点糊涂,还有见字就晕的病,无法继承家族衣钵。 只能在叔父的测算下,嫁给了一个将来会出现官运的同村人。 结果,准了。 夫婿夏良骏考上了官,一家人高高兴兴迁到镇上去过好日子。 但是, 只准了一半。 没待够半年,夏良骏就因犯了贪病被下属摆了一道,背负足足五千两白银的贿赂债。 而彼时的娘亲田朝雨正怀着老大。 他们缴完大半家底才将人捞回来。 然后在娘家的测算下,得出结论,得回乡才能改运。 他们两口子带一个娃,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回了老家。 老大夏以松诞生之时,田家最有威望的族长也准备回归天道的怀抱。 望着自幼最崇拜他的孙女抱着孩子,哭得忘乎所以。 田老族长拼着一丝力气为她算了最后一卦——田朝雨命中有三对好,三男三女都诞生可保家族世代兴旺。 但有个小的难以保住,若是挺过来,就能百事大吉。 说完,老族长闭上眼。 这话自然被两家人听了进去。 从此, 田朝雨就以三年一胎的速度,连续生下了三个儿子,折腾下来,一个好字都没成。 她都开始怀疑老大夏以松是否生错了性别。 又怀疑是不是老二夏以柏占了妹妹的位置。 最后,还给小老三夏以柳取个昵称叫招妹。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盼来了夏有晴,这个小女孩简直就是自带光环,预示着田老族长的话没有说错,他们家有复起的希望。 但瞧着渐渐长大能跑能跳,身强体壮不输哥哥们的大女儿,他们开始担忧起了老族长的后一句话,有个小的难以保住,没说哪个小的难保。 三个儿子以后出生的都算小。 现在大女儿夏有晴又简直是翻版的田朝雨,不可能会柔弱。 于是,他们开始挂心后两个。 夏有米的出生,就赶在了爹娘教育兄姊要友爱妹妹的时期。 她又生性不爱动弹,还无比嗜睡。 一睡半天喊不醒,瞧着就有问题。 但家里人都不责怪她,任她平躺翻身,不爱动就父兄轮流抱着。 幼年期几乎脚不沾地。 直到娘亲怀上夏有恬,这才回过味来,二丫是单纯的懒啊! 大夫和田家风水师个个都来为她诊过,夏有米的体格,简直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很快,田朝雨的孕期动静证明了一切。 不知是年岁到了,还是忧心二丫太多,抑或是,三丫就是族长说难保的那个娃。 她一直吐了九月。 期间多次出血和不稳,脸色蜡黄还瘦。 从前生娃都是哧溜的,偏偏这个三丫,让她们吃尽了苦头。孕期就又花光多年积攒的将近过半的家底,还把老大相看的姑娘劝退了。 生的时候也昏天黑地。 屋外寒风阵阵,屋内田朝雨差点气竭。 那时, 慌没了神、一生要强文人风骨夏良骏,开始跪拜神佛保佑。 他不求家族兴旺改命,只求娘子平安。 眼看母女不保,将地板跪穿的人终于等到哭声传来的答案。 小女夏有恬顺利出生,娘子安然无恙。 成就了三对好。 可很快, 他们面临的就是拆家似的汤药钱不断。 保命,似乎比生更难。 第196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 夏有恬从出生起,就给整个家族设下考验。 为她调养身体其实并不难,常用的药材也说得出名号,镇里大小药铺都能供应上。 但是,价格奇高,用量巨大。 别人是喝下去,她是泡药浴。 熬药的罐子必须特制,房间的布置也讲究。 那时田朝雨身体亏空,无法喂养小夏有恬,只能去请一个年轻的奶娘。 不仅对奶娘的体质与生辰八字有要求,还需配合喝药且每餐吃得精细。 这么折腾下来,夏有恬周岁时夏家与田家都空了。 能变卖的是一点没剩,包括夏良骏自己家祖上收藏的字画和一些田产。兄弟们的衣衫都是换着穿,夏有晴和夏有米也互相交换搭配。 除了兄弟的束修、夏有晴的锅和夏有米的床没动。 其他花里胡哨全卖了。 就连田家的风水师们,都开始放低身价四处接活。小到给人布置房间,更小到给鸡狗牛鸭配上最利于子孙后代的种。 得到的赏钱,小半维持家用,其中还包括维持排面的袍子和符箓工具。大半,都化成了给夏有恬泡澡的药水。 他们一开始也许是为了田老族长的预言这般拼命。 可后面,一次次看到小恬宝清澈但很痛苦的模样,也都转化为了真心的祈求。 只求上天再保佑一次,让她快快渡过此劫。 转机出现在两岁那年。 村口来了个游方和尚,瞧着面白无须,不大德高望重模样。 但测算成习惯的田朝雨并未放过大师。 还是请他为夏有恬算上一卦,究竟如何才能脱离这般痛苦。 亏得这和尚真有慧眼。 见她们母女虔诚,且小娃身上黑气与金光缠绕的特殊气场。和尚升起挑战之心,闭眼为夏有恬算了一算。 这一算,河中水都涨了三涨。 差点将高僧吞没。 所有人都不信他,甚至还往怪异的方向去评述这个俊和尚。 可只有田朝雨感知到了类似老族长的气息。 仿佛是在与天道商量,讨要小女儿的生机。 她下半身浸在水中毫无知觉,夏良骏劝不动只能全家守着。 大哥夏以松抱着小妹, 二哥夏以柏背着二妹, 三哥夏以柳牵着大妹。 全部人都躲在夏良骏举起挡水的木板后,等待高僧睁开眼。 “水——” “欸!水,老三跟晴丫头回去一趟,给大师端杯茶水过来!”怔愣结束的田朝雨立刻吩咐,表现着自己的清醒与利索,投去期待的眼神。 两个小孩也立马跑开。 他们在救妹妹一事上,从来都不会懈怠。 “咳,这位女施主,贫僧之意是,这丫头,乃是水劫。”大师泛着礼貌的微笑,有几分微不可察的苍白与兴奋。 “请问大师,该如何破解!老大!掏那个!”田朝雨飞快地接话,同时,也明白这一行的规矩。 现在到了给钱的时机,今个儿田家刚送来的。 管账的老大还没捂热乎,就忙不迭往外送去。 大师摆了摆手,并不接。 他望着这一家人,眼中无悲无喜。 “这丫头,三岁若能破除劫难,将一生无虞。只是......” 闻言,一家人又惊又喜。 三岁近在咫尺,意味着夏有恬很快迎来转机,但大师的未尽之言,仿佛一把悬在头顶的菜刀。 “大师!您直说吧!什么代价!”夏良骏终于开口道,他气势如虹,瞪着眼脑海中闪过了所有。 “阿弥陀佛!解法,就在诸位。” “成,则双喜,不成,则双逝。” “......” 和尚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下了呆愣的一家人。 他们研究了许久,夏良骏还去岳家翻阅典籍,走入了他从未涉猎的玄学领域。 最终得出了结论。 大师的意思,是小女的命格需要家里人施救。且险之又险,很可能双双殒命。 他们度过了最提心吊胆的一年。 奶娘已辞去,不住人的房间里,房顶都掀了。 夏有米将自己软和的床也抵给了同村的小孩,那姑娘眼馋她的香窝窝许久了。好在,她的舍床之举,得到了小女孩的真心,她便磨着爹娘付了双倍的价钱。 三兄弟的学暂时退了,带着书留在家中帮忙。 老大夏以松更是点亮猎户技能,带着二哥三哥在山林乱蹿,还真找到了野味。 后面,又开发了挖药材的门路。 小翻版老爹牌读书人,彻底进化成霸道猎手。 大姐夏有晴研究厨艺,还学会处理各种野物,将一块块肉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常剁成各种肉糜搭配,专注投喂小妹。 好歹,一家人都养了些肉出来。 直到冬日, 夏有恬三岁时期的最后一个月,他们才终于见识到了那场劫难的威力,和那个命定的破劫之人。 要知道,这个人选可是在兄弟间争论了许久。 他们从「水劫」一词与涨潮的河边找到灵感,列出最靠谱的几条预案。 其中,就包括各种形态的凫水。 他们三兄弟以谁游得远、谁憋气久、谁能在水中站立、谁能摸鱼为准,不断超越和筛选最强者。 就连夏良骏都没有懈怠。 除夏有恬外的三个女人,则是在家人看护下,至少学会了在水里扑腾。她们中又以夏有晴最强,她的气势和能力,几乎不差三哥什么。 更特殊的是, 夏有晴还开发并实践了自己的推测——炖汤。 她认为水劫也可能是吃出来的,只要多见水,就一定能逼出那个缠住小妹的坏东西。 田朝雨则认定是下雨天,总是悄摸雨天下河。 即便她的水中技能只比夏有米高一点,但架不住勤奋能坚持,好歹成了个水中好手。 至于夏有米。 她能为了小妹在水中动动手脚,就已尽全力。 那会儿, 她的泳技是最差的,且仿佛与水不相和,不断呛水吐水喝水。 见到女儿这般模样,夏家父母也不忍心。 就不再监督她游水。 只是不断祈求莫要让劫难选中那两姐妹。 可, 老天任性,它拖了所有人下水。 大冬天河水决堤了,闻所未闻,报上去,官府都不太相信啊! 整村的人都去抢险。 尤其大家知道夏家众人会凫水,不断有人请他们去支援各方,不得已,最后一个喊一个,只留了夏有米在家守着夏有恬。 原以为在家就安全。 可没想到, 洪水就这么拐着弯冲到家门口。 将两人卷进混乱中。 第197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 冬日的洪水还带着温热, 此番奇景足以写进《丰州怪异志》。 循着高涨的水流赶到现场的村民们个个张大嘴巴,呆愣愣地看着大水将夏家的破烂大门冲开,里面飘出一个木盆。盆边还有两个缺口,正好能放下一双脚丫子。 等木盆被水流裹挟着飘到眼前,他们才看清有两个女娃躺在里面,目光清澈。 “呀!” “米宝!恬宝!” 拨开人群的夏家众人,不断呼喊着,所有人才意识到要赶紧上去救人啊! 可他们怎么追赶也不及木盆飘得快。 盆在水中漂移带转弯,仿佛长了眼。 如此, 这道奇怪的水流就卷着两个小女孩,在不伤一人,不入其他门的状态下,飞快向着主干涌去。 而后, 水流的尾端还会干涸,看不出一点被侵蚀的痕迹。 后面的人群越追越慢,还渐渐忘记刚才发生的事,默默愣着神各回各家,好像并未见证怪象。 等到了河流中心,已经只有夏家众人还紧紧追着。 偏生田家人不在,只河边几户人家瞧见赶来帮忙。 但只要木盆离开他们的视线一小会,就会忘记正要做什么。 木盆飘荡,带起了不谙世事的笑声。 夏有恬乖乖窝在二姐怀中,看着爹娘在后面游泳,只以为如平日练习般,家人在互相比拼呢。 她还鼓起了小掌,给冲在最前面的大哥喊着加油。 大哥见此绷不住落下泪来,被二哥从侧后方超过。 三哥发现身后水流在消失,停下来安抚住体能耗尽的爹娘,由夏有晴陪伴着,慢一步走过来。 随后就继续奋力往前游着。 夏有晴也没放松,飞快往河畔伙伴家借来一匹马,让夏良骏带着摇晃的田朝雨沿河岸一路追。 她自己则在后面撒丫子跑。 远远望去,居然丝毫不慢。 在盆中的夏有米自然明白,这是到了小妹的水劫。 且自己是那个被选中之人。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一面维持着身体平衡,一面紧紧搂着人。 好在,这木盆与她的身躯十分契合。 躺下来几乎占满,小小风浪根本无法将她甩出去。 夏有米还做好了心理建设,爹娘兄姊一定会救她。 同时, 也清楚自身是唯一一个无法在水中带着妹妹游的。 尝试就是离世。 必须借助外力。 那年六岁的她暂时找不到更多的解法,凭借守护妹妹的意志才能坚持到最后。 几条河流交汇, 终于飘到了开阔的下游。 身后几位兄长能顺着水流带动的冲劲,游得离木盆越来越近。 眼看就快伸手触到盆沿,可禁不住滑,他们没能一次就成功。 正打算继续尝试,夏有米也伸出手准备接应之时,在岸上骑马的夏家夫妻俩,惊恐地呼喊示意着她们正在接近一个陡坎的位置。 下面就是大瀑布。 两人若是跌下去,木盆就稳不住。 她们拥抱着要么会一起被甩出去,要么至少也飞出去一个,卷进水流中,被剧烈的冲击力重创。 甚至,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们两人。 如同献祭给河神,绝望中被吞没。 此时的夏有恬也已经不再傻笑了,她感知到爹娘呼喊间传递的撕心裂肺。 慌张无措下,只能紧紧搂住二姐。 “瀑布!——” “哥!” 夏有晴使出了毕生功力,将情况转述给水中的三兄弟。 几乎在同一时刻。 夏有米从木盆中站起身,借着力道拎起小妹在晃悠中将人往大哥那抛去。 然后, 她自己被顺着力道推远,平躺在木盆中间,一双脚丫子搭在盆沿缺口处,随着水流过陡坎下瀑布。 大哥接住人,三兄弟按照曾预演过的场景,一个接一个拉住彼此,在水流渐缓的陡坎前扒住岸边,将小妹递给夫妻两人。 随后,一个猛子扎回去,顺着夏有米方向往瀑布下跳。 此地,他们比试来探过,虽险,但就赌二妹不会翻盆。 那样一定能双双渡此劫。 一家人接力折腾到天黑,终于才在下游的河流臂弯处,见到了摊开睡在盆中的小夏有米。 他们又哭又笑还不敢大声惊醒她,只得连人带盆抬走。 当晚,众人接力发高热。 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为何门关得上,邻居不来瞧瞧他们的状况,院中杵立的木盆做何用处。 等最后一个小娃娃痊愈,整个丰州城忽然就迎来连续的晴天。 暖阳照冬日,雪也不化。 他们家在短短一个月中,几乎要把怪异的场面忘了个干净,甚至不太记得有个游方和尚,只知道小妹病愈,劫难已过。 二妹夏有米立了大功。 她们两人在水中遭罪。 须得好好对待。 虽然一家人看到那个被供起来的大木盆,还有些疑惑,但那种发自内心想要拜一拜的心,却做不得假。 若不是夏有米本尊来了以后,将原身的经历过画面看了个完全,还真的会被感知所蒙蔽。 原文中也很少提到之前的事,女主角好像是过了四岁生日,才开始变得清明。 从前都是浑浑噩噩,知道家人都很疼她。 有三个高大的兄长, 有一个香香的大姐, 有个懒洋洋的二姐。 和一对总是亲她的爹爹娘亲。 如今,她身体慢慢变得轻盈,从跟着二姐躺平在床上,到被兄长们举着遛弯,再到随着大姐蹦跶跑跳。 在笑闹中整个家族焕发新生。 就连田家几个舅舅表兄表姐,都顺利完成了一趟大的订单归来,暂不愁生计。 整日搂着亲亲宝贝香个不停。 翻了年,进入一月。 迎来夏有恬的四岁生辰。 这一日十分特殊,预示着整个家族兴旺的开端。 娘亲的娘亲曾说过,他们家的命格与时日相关。 那会儿只生了老大,还看不出此话的玄妙之处。 等娃娃一个个降生,才咂摸出味来。 老大六月生、老二五月、依次往下到小妹一月。 生辰居然一一相连,甚至娘亲七月,爹爹八月。 很难不信其中玄妙。 甚至, 他们家衍生出到了谁的月份,谁就最大的习惯。 这不,到二月,夏有米来了。 也来到了她作为老大的日子。 小小的夏有恬任她撸着头顶,还双掌打圈,做出了给她按摩腰腹的动作。 突然想起原文夏家众人对她不生娃的态度,那般小心与隐晦。 莫非,认为她救人得了寒症。 才用懒掩盖吧? 第198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 “二丫,吃饱了带小妹出去玩会儿。” “晚饭前别回家,我会让三哥去通知你们。”夏有晴话中带着生硬,眼神乱飞,一看就是有所隐瞒。 “去玩!”夏有恬拍着手叫好。 “好的,姐!” 夏有米并未深究其中的秘密,拎起依旧轻飘飘的夏有恬,就准备出门找哥哥。 她哪能想到什么好玩的,除了买走她床铺的小伙伴洪雅,村里就没有熟识的。从小到大还极度洁癖,对跟大伙儿一起玩泥巴不感兴趣,不想湿了鞋脏了衣裙,就只爱躺着睡觉。 除了洪雅跟她志趣相投,大伙都被长辈教育过,不要学夏家二丫。 没那个命还有一身毛病。 一直到去年,为了小妹强制学游泳,才克服了许多的娇气小癖好。 偶尔拎着妹妹出去晃荡,也不推辞。 不过,她不会全靠自己。 田家测算了,他们家仍需留在村里过完一整年,命格盘才算稳定。 夏家三兄弟于学业上只能再缓一年。 于是,他们恢复精力就开始了狩猎。 且都慢慢掌握了技术和交易的渠道。本村有个老前辈猎户,曾经还算出名,许多镇上县里的酒楼都喜欢收他的货物。 但积攒下来的家业却被儿子败光了,还伤了腿行动不利索。 那儿子被毒打过后,老实回村守爹,却根本学不来他老爹的本领。 眼看就要喝西北风,遇见了夏家人。 他们几个年轻力壮,东西打得不错,却被一些故意蒙人的二道贩子给收走。 算下来,因为他们不能出村子,对酒楼生意行情也不了解,居然被挣去了八成的利润啊! 诚恳一辈子的老猎户心痛不已。 在夏家几人的虚心请教下,他想到了利用自己曾经的名声,去帮他们销货。 不说比一般的贩子要高两成价,且跟夏家的分账也很公道。 老猎户三,夏家七。 即便他儿子有不满,也只能被老爹用鞭子抽着离村去销货。 慢慢稳定后,他们简直是双赢啊! 猎户一边传授技巧,一边抽儿子。夏家一边收钱,一边学。 比起从前互不干涉,银钱翻了番。 兄弟们也愈发卖力。 早早就出门,直到晚饭才会回来。 夏有米想的就是去找哥哥们带娃。 据说, 三位兄长的左肩都有一个窝窝形,就是俩妹妹给坐出来的。 至于大姐夏有晴,在她小的时候,还会让老爹夏良骏举着,等自己升级成了姐姐,就怎么也不要抱。 还会严肃脸瞪着跟她抢妹妹的爹。 以至于,夏有米多数被兄长扛着。 因为人小力不足。 也激发了大姐要狠狠锻炼的决心,以至于如今养成了阳光开朗的金刚芭比,夏有米得占一半的功劳。 虽然,系统扭扭捏捏不肯给她看,家里正在密谋什么大事。 但一说出门找人, 它还是十分高效。 很快,就看见了山脚下的夏以柏。 “二哥!” “哇哥!” 一个温软与一个脆亮的呼唤传到了正在数钱的夏以柏耳中,他抬起头,黢黑面庞亮出一口净白的牙。 “嘿!我妹妹来了!”说完,他将猎户的儿子雷永福给丢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两姐妹跟前,还想一边一个扛起来。 几番尝试过后。 夏有米七岁与夏有恬四岁的体格差,显然无法让二哥的双肩保持平衡。 他还在不死心地调整,夏有米已经顺着身子往下滑,还安抚道:“二哥,我下来。” “自己,自己走。”夏有恬见二姐不坐肩膀,自己扭着身子也想下地走。 一直到她的双眼亮起星星状,同时夏有米被人从身后拎起胳膊。 给稳稳地安置在了一个更加高大的肩膀处,夏有恬才停止自己的动作。 “大哥!嘻嘻嘻。” “走!带你们看个好玩的!”年方十九,身形一米九的夏以松不容置喙,直接将夏有米扛着往山上走去。 步伐十分利索,后面的夏以柏也冲雷永福点了点头,示意他拿走东西。 然后不服输地追上大哥。 虽然身子很抖,但夏有恬一点也不怕。 不光是夏以柏紧紧抓着,还有一点摇摇椅的乐趣在。 “追呀!追大哥!呼呼!” “二哥!棒棒!” 夏有恬兴奋的应援声从身后传来,她越高兴,二哥就追得越快。 同时,夏有米还感知到了大哥在隐隐地提速。 他们兄弟真的,永远在互相比试。 但很快,夏有米也加入应援队伍,冲着兄弟俩喊道: “大哥!厉害!二哥,一般厉害!” 此话一出,大哥忍不住笑开了花。 像是加满了油一般,还变换手法,一会儿给她空中换个肩膀,一会儿在熟悉的地段转过身倒着爬山,还将得意的歪嘴笑送给二弟。 “哇!哇!” 这般挑衅,夏有恬反而更加高兴,她一点也没有落后的意思,还夸着哥哥姐姐。 童言稚语不断输出。 夏有米在疯狂偷笑,她完全沉浸了,一点不觉得幼稚。 只有年年一只统在时刻注意地形,生怕他们撞到什么。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哥说的洞。 里面是一窝小黑兔。 “兔叽?” “对,兔子。” “好乖。” 等两位兄长悄悄喘完气转过身来,夏有米已经带着夏有恬在轻轻摸着小黑兔子。 这一窝兔子也很是温顺,并且十分喜爱她们两人身上的气息。 在风水学中,黑兔可是代表了吉祥、财富、神秘和不可侵犯。 看来,她们家福运将至。 果然,在依依不舍地告别兔子以后。 在下山路上,他们正慢悠悠朝下走,结果,夏以柏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将背上小妹给飞出去。 好在夏有米打算稍微锻炼一下身体,没让大哥扛。 一直留意着的夏以松就迅速接过人。 任二弟跌了个小狗吃屎。 “呸!呸!”夏以柏晃着头想将嘴里的泥土甩掉。 “什么味!” 他还嗅到了一股不同于泥土的气息,正要仔细瞧,身后的夏有米已经指点起来。 “二哥,是黑萝卜欸!挖回去吃吧!” “嗯好。” “大哥快来看,这是什么药材?”夏以柏一边安抚应和着她的见解。一边唤来自家大哥研究,以他的敏锐,这一定是个宝贝。 “暂时看不出,挖一些,回头让雷伯父帮忙掌眼。” “好咧!” 夏有米笑得格外真诚,是乌灵参诶!全是钱呐! 第199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5 他们下山的路, 这两年已走过了数百回。 从不曾遇见这小黑萝卜,仔细一瞧,这玩意儿成群地生长在地下的白蚁洞穴里。 而那洞口好似被什么动物给拱开了,将其中几颗给显露出来,这才被二哥磕到。 他们小心摘取了几颗最饱满的果子,然后将洞口盖住,做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就兴奋地往山下冲去。 还迎面碰上喊人的三哥。 兄弟间交头接耳,传递着兴奋之意。 他们用二哥的衣服捧着,时不时就要看上一眼,但又不敢过多接触,尤其是不准姐妹们碰那黑圆果子。 万一有毒就糟了。 她们也不闹,仍旧将笑声传遍山林。 但, 夏有恬的神威还未结束。 由大哥扛着的小妹忽然“咯咯”喊着,然后眼疾手快的大哥就两发弹弓嗖嗖发射,将一对殉情野鸡拿下。 他们兄弟从未狩过如此轻松的猎物。 很快,三哥也一手拎一只肥美野鸡,口水忍不住往外冒,还一边多余的担忧道: “这鸡好像有点呆呆的,若给人吃了,不会也变傻吧?” “那你别吃!”大哥怼道。 “不!我可不怕。”三哥骄傲地抬头。 “你,确实不怕,已经见底的东西,怎么着也不会穿。”二哥不咸不淡地话中有话。 “噗——”夏有米憋住笑。 不能伤了三哥的面子啊。 但夏有恬不大清楚形势,帮腔道:“二哥吃,不怕。恬宝也吃,也不怕。” “哈哈哈!” 三兄弟发出不雅的爆鸣。 谁能想到,他们在学堂里的那副谦谦君子模样。 这两年下来,全数变了。 大哥由稳重变霸道,跨度倒不大。 但二哥由清雅绝尘,变成小黑蛋,可谓是颠覆。 三哥一向轻盈柔美,如今一副调皮模样,不过是本性不再压抑。 他们已经从老爹追求的文人气质,完全变成了娘亲一家的形状。 好在, 如今大家目标一致,是彻底将外在的桎梏抛弃。 眼看就快抵达山脚。 夏有恬忽然伸出手,对着夏有米要抱抱道。 “二姐,嘘嘘。” “好咧!”夏有米从夏以松手中接过夏有恬,然后背过身往旁走几步到一个山坡石隙处,兄弟们帮忙望风。 虽是二月天,但今年当真不冷。 穿的小袄子也不厚,很轻易就能解开蹲下。 而拎着夏有恬胳膊的夏有米,又发现了宝。 忽略时机不大对劲,但的确是夜交藤没错,观其藤茎和断面,怕是底下有年份不低的何首乌。 虽然她还不能肯定,得挖出块根仔细辨别。 但好歹心中念头被迅速满足,这种体验玄妙至极,从未有过。 起因是夏有米出门前,看到了爹娘的白发,据记忆中的画面,应是在某日忽然生出。 且由内而外,表面一层薄薄的黑发掩盖着,但底下已经白透。 甭管是真心,还是单纯地治病救人成习惯。 她都升起了找寻药材,给爹娘开方子调养的心思。 但,没想到。 仅仅半日,药材就送到眼前。 还是完全对症的那种。 她忍不住笑,还将提好裤子的夏有恬笑得害羞了,也陪她咧开一嘴小米牙。 “二妹!怎么样了?” “哥!过来!瞧!” “天哪!” “诶,我去拿小锄头!顺便将雷伯父带来!” “嗷!”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何首乌他们自然认得,但这个藤茎的状况绝对不一般。只得让三哥先下去叫人,想来雷伯父明日才离村。 再去舅舅家借锄头,此番动作可不能马虎。 虽然河阳村的大多人朴实单纯,但不是没人知道他们狩猎赚钱。 若不及时将好东西运回或卖掉。 第二日一早就会有人循着踪迹,“捡走”他们未及时带走的猎物。 所以, 即便天色渐渐变暗,也得守着。 一刻钟后,浩浩荡荡的小队伍,有雷家父子,田家舅舅和表兄。 还有一个经常兜售药材的大夫。 他们点起几个火把,三哥还顺路回了趟夏家,将夏有晴带来了。 此刻夏有恬就乖巧地窝在她大姐怀里打哈欠。 几人皆是喜笑颜开。 “不错,这肉紧实,炖汤一定香!”夏有晴对着那野鸡评头论足,双眼如刀,已经在想怎么切块更好吃。 “香香......”夏有恬咂吧着流口水,被大哥细细擦拭干净,然后将大妹带来的干粮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 “别,小心剌嗓子。” “含着,别吞就是。”夏以松轻笑。 还将野鸡身上最艳丽的羽毛拔了,送给三姐妹一人一根。 夏有恬乖乖握着。 夏有晴嗅了一下,小心别在耳后。 至于夏有米,她已经在指挥着二哥继续拔毛。 除了最耀眼的做饰品,她还想选一些质地轻盈的做毽子。同时发现这野鸡的品质实在不错,羽毛是能做成好几个毽子的量。 “这!” 在那头挖到差不多时,传来了老大夫的惊叹。 “这,起码过了百年!” “了不得!”雷大木也啧啧称奇,他在这片山上行猎数年,居然没能留意到这么一个小地方。 “夏大郎,这株,城里可是有贵人高价求药!价值千金!” “嘶——” 有人吸了口凉气,正是雷永福,虽然他被老爹抽乖觉了。但忽然见到这般价值的宝物,还是忍不住动了安分许久的心。 “夏大哥!要不还是我去找门路,你七我三!”雷永福虽知道他的药材渠道比不过大夫,还是忍不住试试,好歹能分钱。 若是交给老大夫,只怕雷家人就被轻易打发。 田家舅舅几个瞬间警觉起来,用不善的目光望向“外人”。 “嘭!”雷大木见到气氛紧张,先给了儿子一个爆栗,然后对着夏以松说道:“小松你是明白人,伯父不会干涉你们的决定。” “多谢!”夏以松点头,对雷大木的知进退感到顺意。 正准备开口,夏有米忽然道: “爷爷,这个有什么用呀?好吃吗?” 胸有成竹的大夫抚了抚胡须,对这般问话也很耐心,温声解释道:“这是药,具有养血益肝、固精益肾、健筋骨、乌髭发等功效,小孩可吃不得。”(1) “那,可以给爹爹和娘亲吃!” “大哥,是不是!”夏有米兴奋道。 老大夫一脸笑看童言无忌的样子,但夏以松明显听了进去。 他们最妥的解法,就是给家人用。 第200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6 且不说, 夏家几兄弟将夫妻俩的劳累与变化看在眼里,再如何粗放,也会有柔软心疼的那刻。 他们谁不想早早将爹娘医治好。 更何况, 夏家虽然正在复兴,但仍在修破屋子的阶段。 无权无势无人撑腰,根本护不住卖药换的金,还可能招来更多的灾祸。 到那时,只怕后悔也来不及了。 夏以松和弟弟妹妹们对视一眼,很快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在田家舅舅和雷家父子见证下,他按夏有米的话接了下去,百年何首乌他们不售卖,留着给夏家夫妻两人治病。然后分割了些边角料给大家,人人都有份。 大夫不死心还想帮忙炮制药材,但被田家舅舅给搪塞过去。 最后,看到他们真的切分开来,完全放弃卖上好价的品相,这才相信是要留着治病。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没想到会有这般价值,那雷家父子和大夫的存在就显得尴尬。 对方帮了忙,又知你身怀宝物,封口费给足才是重中之重。 好在田家人很老练,做主将两只野鸡送他们。 还许下了不少好处,才将勉强接受的人送走。 夜色掩护下。 回到夏家院子里头,刚关上大门,田舅舅就给了三哥一掌。 “你这小子!藏不住事!叫那多人去做什么!” 在田舅舅的怒火下,三哥委屈懊悔不辩驳。 “舅舅,不怪三弟,是我疏忽了,原想雷伯父经验丰富,不会破坏药材。” “那也不用带大夫!这金贵玩意,哪禁得住人家起贪念!” “是,舅舅说得是。”夏以松虚心接受批评,认真反思着。 一旁的夏家夫妻俩还一头雾水,只见舅哥在教育他儿子。 “舅舅,不是大哥的错,我去找雷伯父时,正巧老大夫在那里,听说挖到药材,怎么也要跟着过来,是我不小心。” “唉!你们,人看着长大了,还有的学啊!”田舅舅感慨,不自觉眼睛泛着泪花,赶忙抱起一旁的夏有米,掩饰情绪道:“还好,我们家小米宝机灵,这件事才能解决。” “舅哥,究竟发生何事?” “是啊!怎么才回来,晚饭都热了多少遍了!”田朝雨也不满地出声。这时,夏有晴已将小妹哄睡完走出来,她也好奇事情经过。 全家人这才转移到饭桌上继续讲述着原委。 “什么!千金!”夏良骏手抖了抖,他好像许久没犯那摸金子的毛病。 这会儿听到他们将这样值钱的东西切分了,好似将他的心给剜了剜。 可他扫过在场的子女,大家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给爹娘治病怎么叫不值。 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曾经,面对小女的天价药材费用,对一厘一毫小铜子都要计较的他,也是花出去眼都不眨。 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满身不适。 “呜呜,呜呜,我的宝。”田朝雨已经在那头哭上了,每个人的脸上都被她糊了一脸的泪水。田家舅舅也是一脉相承的感性,他忍了又忍,还是跟自家妹妹抱头哭。 “雨儿啊!你这苦没白吃!” “呜,哥!值了,我这辈子都值了!” 夏家兄弟几人和表兄田离坤对视,皆是一脸没法儿。 只能等他们情绪发泄完。 一直到深夜,才将舅舅表兄送走。 夏有米的桌上摆满了野鸡的羽毛,还按照形态分类,将进门的田朝雨看得又是鼻尖一酸。 她却转头对着大女儿道:“晴儿,可惜那野鸡,若是你做出来,该是何等美味。” “娘亲,会再有的。” “是呀!今日是小妹瞧见的野鸡,赶明儿让兄长多带上恬宝儿,指定能再抓上。”夏有米笑眯眯地安抚着家人,一时的得失算不得什么。 他们能从中吸取了教训,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娘,瞧见黑萝卜没?等哪天老舅公回来认认,指不定那也是个宝贝物件。”夏有晴将之前夏有米呢喃过的话解释给田朝雨听见。 还说已经在阴干储存,可没叫其他大夫知晓。 药食同源,乌灵参的处理办法确实类似萝卜。 只能说夏有晴的悟性,实在不一般。 他们老田家有个医者,虽然治病救人差一点,但对药材的处理却烂熟于心,这也是为何舅舅不让大夫带回去炮制的原因。 不见得那人比舅公强。 过了几日, 也不见有什么夏家发达的风声传出,他们的心也就稍稍安定下来。 兄弟们确实长了记性,他们从前读着圣贤书,却对心性的磨炼欠缺一些。 在经历过齐心协力救助小妹一事后很快成长。 至少在对待家人方面,心更团结了。 但这些都是闭门造车,没跟外界有多少接触。 售卖猎物就被人坑了,若不是遇见雷伯心善,他们还不知道要眼瞎多久。 其实,在小妹出生前,他们靠着夏家的家底,生活得并不算很差。 笔墨纸砚和衣袍首饰都是样样不缺。 所以能自然地承袭老爹曾经的做派。 等穷苦了三四年,才感知生活不易,人需要踏实、敬畏心和努力。 此次面对银钱的处理,他们比之常年与外人打交道的舅舅一家人,还是差太多。 甚至老三路上都不满。 为何要将野鸡交出去,岂不是很窝囊! 回去才挨了舅舅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给他一点小小的灵魂震动。 晚上, 面对更快醒悟的大哥二哥的爱心教育,他才知,若不能稳住外人。 也许就是,家破人亡。 后悔不已的夏以柳开始研究起了毽子。 誓要做出最好看的来,送给妹妹们玩。 而巧手柳也不负众望,他做的野鸡毛毽子鲜艳又结实,长短与颜色搭配都令人赏心悦目。 能堪称工艺品。 最后,还给家中每人都做了个定制款。 与用来玩耍的区分开。 而,大哥大姐也发现了夏有米对踢毽子的兴趣。总是招呼着全家一起玩,势必要将这个懒得动弹的妹妹给强身健体一番。 从热爱毽子,到被迫玩耍的夏有米:放我回去睡觉! 可惜,就连小小的夏有恬都迷上了这一项运动。 她都不能用妹妹累了,要去陪恬宝午睡做借口。 只能被迫陪她们玩耍。 到了二月中。 那种怪异地被赶出家门的情节又来了。 她睡到中午,然后被丢一个小妹在怀。 必须去遛娃,一直到晚饭前才能回家。 第201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7 这两日稍微有些冷。 丰州城的雪正在慢慢融化,上山的路不太好走,大哥便不许夏有米带着小妹去投靠他们。 可家中总是在敲敲打打的,白日里也睡不踏实。 她们便找到了一个好去处。 “笃笃——” “米宝来啦!快进来,雅儿在屋里呢!”妇人瞧见一大一小两个女娃娃,打心眼里的高兴。 多亏夏二丫的存在,才让她女儿渐渐开朗起来。 “阿娘!是米宝吗?”一个软糯的嗓音从里屋传来。 “是的。” 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走来,看上去像刚学走路。 “雅儿!”“雅姐姐!”夏有米两人赶忙上前,一边回应一边左右搀扶住她。 “么么!”洪雅嬉笑着给了夏有恬一个香香。 从前的夏有恬几乎不与外人来往,所以大伙对她的格外热情,也总能将人逗成个大红脸。 她们亲亲热热地直奔洪雅的卧室。 里面修得格外宽敞和齐全,几乎涵盖了所有需要。 夏有米也不客气,将夏有恬的厚袄子和鞋袜一脱,就舒服地随洪雅窝在床上躺着。 “你们家真暖和!” “嘿嘿。” 洪雅的卧床是由两张正常大小的床铺拼接而成的。 里侧是从夏有米那处购买的那张床,保养得当,还是从前外公为她寻来的好木料,虽然舍不得,但断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洪雅也很爱惜,她主要用来睡觉。 外侧是她原来的木床,边角被重新修饰了一番,方便洪雅坐着玩耍。 她的生活几乎离不开床铺。 这也是夏有米后来发现的。 从前,大家只以为洪雅是内向才不爱跟村里人玩。 但渐渐出来的次数越发少,还常常由洪叔叔抱着,这才显得有点特别。 但彼时因为夏有米这个更懒惰娇气出名的例子在,大家也并未多见怪。 直到, 再次拜访了洪雅家,这才发现比她小一岁的人儿,走路的能力在退化。跟医学打过数年交道的夏有米自然明白,这大约是肌无力。 很遗憾,这种病症,即便是在现代也无法得到完全地治愈。只能通过药物、手术或注射来改善症状。 而那些治疗的药物,不是夏有米能在这个条件稀疏的古代去独自发明出来。 何况,她并不擅长。 ...... “好舒服呀!”洪雅躺在高高堆起的枕头上,发出了满足的赞叹。她的两条裤腿被卷上来,夏家两姐妹一左一右分布。 “是左脚舒服,还是右脚呀!”夏有米勾起了坏笑。 “这......”洪雅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选恬宝!恬宝好!”夏有恬积极为自己争取胜利,不知她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童工模样。 洪雅正要附和小女娃的话,就感到自己右脚一麻。 “雅儿,我这力道,如何?” “呀!呼呼。”洪雅被夏有米推到了一个经脉穴位,忍不住呼哧喘气。 “选右脚,右脚!” 洪雅妥协之下选了夏有米推的。 但她们还没来得及安慰夏有恬,就见小小的人儿辨认着左右,然后高兴道: “恬宝赢了!” “是是是,你赢了,哈哈!”夏有米并未戳穿小妹。其实她推拿的才是右脚,但她们与洪雅相对坐着,自然在夏有恬认知中她处在右边的位置。 几人又闹作一团。 夏有米会些针灸,但此刻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针对洪雅的症状,就只能用推拿当一个辅助治疗,好歹能多走上几年。 下方两人按摩过家家热闹。 而上头的洪雅也并未闲着,她便担当娘亲的角色,常常做一些手工活。 从编制的花头绳,到帕子、荷包、璎珞坠子和鞋。 只有她们想不到,没有洪雅做不出的。 窗外的妇人悄悄拭去泪水,投身进了厨房为三人做上各种花样的美食。 一直将夏家姐妹两人喂饱,洪雅才肯放她们离去。 回家后,还要给夏有晴检查一下肚皮,才能允许她们不再撑一顿晚饭。 多出来的分量,自然会有哥哥们消化。 夏以松看着俩弟弟的吃相,一脸沉默,虽然他们从前确实克制了一些,但也不必这般狼吞虎咽吧。 也许是读懂了大哥的眼神。 夏以柏淡定地擦拭着嘴角,不甘心道:“大哥你是长够了,我和三弟还,还差一大截呢。” 此话一出, 刚盛了一碗饭出来的老三,就被全家行了注目礼。 他们好似才发现,两兄弟身高完全不及老大当初。 “呜......”田朝雨想到什么,捂住脸转身跑进房间。 “唉!”夏良骏见状放下碗,进屋哄人。 大哥二哥对视,明白彼此的未尽之言。 只有夏以柳埋头苦干,想要默不作声地超过二哥。 他们全家围着小妹打转已经成了习惯,总是很少盘点谁为此牺牲多少。 那银钱物件可以一笑了之,是家里人齐心的象征。 但爹娘的白发、大姐的性格早熟,和兄弟们发育期被死死压制的饭量和个头,却无法再恢复原样。 全家人都是真心付出,所以往后的福运得其所哉。 夏有米托腮望着月亮,瞧着与前一世没什么不同。 但, 月光之下的点点温情,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很恬静,且值得享受。 第二日。 夏有米刚睁眼就是一个香香袭来。 小妹夏有恬扑入怀里,柔声唤着“二姐,早!” 一旁的夏有晴手上拎着的是一件全新的袄子,还是粉嫩的颜色。她不禁想到,有田家作为舅家真的无比安心,兄长虽捡到不少药材,但基本没变现。 而是等着老舅公回来处理,怕被再次蒙骗了。 所以,他们目前修屋子和购买生活物资的钱,全是田家赞助的。 如今,也是真的好起来,还有全新的衣服穿。 “穿上,带你出去玩会儿。” “好咧!”也是稀奇,大姐居然要跟她们去遛弯。 等夏有米打扮一新,就被夏有晴神神秘秘地引着去了后院那个,常年施工,不让她们俩小孩靠近的区域。 这才发觉近些日子,系统在帮忙瞒着什么秘密。 居然是一张崭新的大床! “生辰之喜,岁岁安康,米宝!喜不喜欢这个!” “哇!二姐!”夏有恬不知怎么说庆贺词,高兴地原地打转。 “愿吾儿有趣有盼,无灾无难。” “呜。” 第202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8 夏有米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看到大床的第一想法,还在归咎于剧情和女主福运的威力。 因为昨日,躺在洪雅家她原来的床上,感觉舒服得不可思议。 脑海中闪过了将来给自己换床的念头,虽是毫不起眼的一瞬,但时机很巧合。 今日就下意识认为,如同何首乌一般是福运赐予的心想事成。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一样! 每日下午被赶出去,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虽然兄长几个从未断过出门狩猎,但往往会留一个在家中。 她轻轻抚摸着床的每一处细节。 居然能从中发现,这处是大姐的手笔,这行字一定是爹刻的,这手感应该是那个精益求精的三哥打磨的。 娘亲最懂她需要什么高度宽度,就连夏有恬,只怕也贡献了她独特的福星高照。 这木料,应该很难被他们获得。 想到有一段时间,俩哥哥身上的划痕和木屑。 曾经敲敲打打的噪声,承载他们的点滴心意。 “呜!我好喜欢。”夏有米挨个抱过去,大哥拎起她转了两圈,二哥也不甘示弱,便要举起来抛动着她玩,轮到三哥自然也不缺点子,给夏有米戴上新发饰,然后熊抱几下。 等轮到眼巴巴的老爹。 他发现,自己被儿子们卷得没招数了。 只得拉上田朝雨的手,三人一起拥抱。 最后,姐姐妹妹一左一右亲在脸颊上。 好一个甜蜜蜜的画面。 下午吃饭的时候,舅舅家来了人,又被几兄弟拉去后院炫耀他们数日的杰作。 一生要强的风水师自然不落人后,当即测算起了床铺摆放的方位和入宅日期。 表兄除了准备的礼物,也纷纷为床添了几笔他们的毕生所学。 每人都在向米宝争宠, 一直热闹脸红到晚上。 夏有米才被放下胳膊,独自行走。 “叩叩——” “米宝!你的生辰怎么不告知于我!差点就错过了!”来人是慢慢行走的洪雅,她身后跟着的是洪叔叔,见夏有米上前将人牵进屋内,就自然地同夏良骏打招呼。 他们也算同龄不同命的一对老友。 当年一起念书,洪和昶念不过夏良骏,眼睁睁看着他成为全村男人的对照组。 说没有些羡慕是假的。 等对方考上官,他也就彻底断了学业,与一位商户女情投意合成了一个小家。 可风水轮流转。 原本前途无限的夏郎,被贬了官归乡,几乎在同一时间,自己老丈人发了迹。 忽然间,自己就靠着娘子实现了跨越,举家迁进了都城。 每年回乡祭祖都会听几句夏家的消息,得知他坐吃空山,没有一点起复迹象,也就平复了攀比的小心思。 可,对方三年抱一个。 自家娘子却没有消息。 还是老丈人决定收手,回老家避风头,他们才盼来一女。 洪雅一直是他们悉心养着,所有东西,只要她伸手索要,就没有不愿意给的。 洪和昶没有其他念想,也不求生儿子,可老天却还是不希望看他顺利过日子。 雅儿居然渐渐走不动! 悄摸看过无数大夫了,可话术差不多,都是好好照顾吧。 尽量满足她,最多也就是到十五六岁。 等七八岁时,就慢慢只能成日躺着了。 现实叫他不得不信邪,尤其夏家也为了小女儿拼尽全力,他才真正放下别扭。只希望开心地度过每一天,女儿想要帮夏家,他就帮。 原是不求他家的回报。 可,没想到,善举还是为女儿带来更多欢笑与希望。 他昨日听雅儿提起说,夏家二丫玩过家家为她按摩腿部,事后居然感到松快。 比往常能多走上几步。 这说明,从前老大夫提过一嘴的技法,这小女娃按对了。 连忙就要来夏家打听,结果得知今日是对方生辰,正关起门来两家人热闹呢。洪和昶不好多做打扰,只能等晚一些再带着洪雅来玩。 这会儿,交谈间就忍不住询问夏良骏。 “你们家,可有医者?” “唔......我夏家没有,倒是,我丈人家有位前辈,算是一名医者。”夏良骏不知其用意,说完才想到,最近自家的药材,可是有人正惦记。 这般询问医者,居心不良。 可后悔,话也说了出口去,只希望老伙计不是个贪心的。 “我能否见见那位前辈,请他为我家雅儿瞧瞧腿。”洪和昶并没有绕圈子,他直接说明来意,其实洪雅的病症,大家心里多少也知道。 原先还一直按腿疾治,不同看法的大夫也说不出所以然。 他需要更权威肯定的答复。 “田家老前辈,并不在村里,我并不知何时归来,若回了,自会请示他。”夏良骏本不想说得那么肯定,但老舅公平易近人。洪雅的症状,若力所能及他也并不会推辞。 “不过,前辈自诩学艺不精,不常见些疑难杂症,贤弟莫要抱太大期望。” “多谢兄长!只要能请动他,我们就知足了。一定可以的!米儿那般小,都能学成一些手艺,改善雅儿的情况,老前辈只会更加厉害!”洪和昶激动地向夏良骏作揖行礼。 虽然夏良骏不知道米宝做了什么,但他不会拆自家人台。 他一边将洪和昶扶起,一边望向女儿窗户处透出的人影,发出老父亲骄傲的喟叹。 “米宝,你瞧,这个喜欢不,是我从前做的。这个,是今日得知你生辰,临时做出来的,还不够精巧。你也不早些同我说说,害得没准备妥当。”洪雅絮絮叨叨地。 在她眼中,生辰是最重要的日子。 每年这个时候,爹娘都会像是度过了什么劫难般,为她进行隆重的庆贺。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认为,夏有米生辰也很重要。 可尴尬的是, 夏有米本人却根本不记得。 她好几个世界没有父母亲,也不是幼年体,自然不在意生日太久太久了。 更何况,系统年年为了给她惊喜,居然一起瞒着。 没有开放那些区域的画面。 虽然,她们早有共识。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生存或职业需要,她不会窥探别人的领域。 但这个统,也真浪漫。 在展示大床的那一刻,它还在夏有米脑海播放电子烟花应景。 同时轻声唱着生日歌。 她才在由内而外的冲击下,猛女落泪。 山河远阔,人间值得。 第203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9 二月末。 夏有米睡上新床的第一晚,就做了无比甜美的梦。 梦里,年年化身成了小兔,陪他们一家人去冒险。 他们在一艘大船上,船上堆满了大家想要的东西,最多的就是金银珠宝和罗盘八卦镜。属于夏有米的地方却空荡荡的,既没有床,也没有药材、食物或者书籍。 她看到年年在吃鱼,才想起来那是她们一起钓的。 夏有米对着小兔子招招手,年年就蹦上了她肩膀,然后一人一兔就在舒服的大沙发上,凭空变出了两根电动鱼竿。她们钓上来不少水果,都被夏有米吃个干净,年年只吃鱼,还要漂亮精致的那种。 随着忽然一声雷响。 “夏二丫!起床啦!” 夏有米眼皮打架,没明白这不大熟悉的声音是谁。 右手就被人把住,那个位置是在切脉象。 “老舅公~” “诶!乖宝,别动,舅公给你瞧瞧。”田丁兰一点没有医者的稳重矜持,反而不断活动着面部肌肉。 十分逗乐。 “我滴米宝,长高不少。” “刚才,老舅公也是这么夸恬宝的。”夏有恬在一旁摸着脑袋,似乎受到二哥三哥的影响,家人忽然对长高有了执念。 “哈哈。” 等到了只有大人的空间,田丁兰才跟夏家夫妇说实话。 “米宝和恬宝都有寒症。倒是还不严重,能补回来。” “感谢祖宗!感谢舅公!”田丁兰将要行大礼的夏良骏扶起来,带着慈爱的眼神看向他们的白发。 “别谢了,带我去瞧瞧何首乌。” “是!” “舅公,都在这儿了。” “这!乌灵参!这可比何首乌还难见着!”田丁兰率先看到的反而不是被切成块的何首乌,而是堆积在一起的黑坨坨。 “老舅公!真的嘛?二妹说是小黑萝卜,咱差点就煮着吃掉了!”夏以柳显然是在开玩笑。 三兄弟在舅公进“药房”的时候,就都跟了过来长见识。 他们还需要在山林里转悠一年,多识得些药材很重要。 这会儿听见乌灵参的珍稀程度,纷纷高兴地要蹦起来。因为,在当初发现的洞穴里还有未摘走的果子! “朝雨呀!这药,对你的毛病,能治!”田丁兰第一想法也不是能卖多少钱,而是刚好对了田朝雨的症。 “舅公!都是孩子们发现的,是福报!” 田朝雨在生夏有恬时难产大出血,一直有气虚的毛病。 乌灵参不见得要多少年份,但生长环境特殊,很稀缺。他虽然私下去了不少药房问药,但无不是失望,便从未跟田朝雨提起。 这会儿,他拿出了十二分的干劲。 带着全部小豆丁一起制药。 大哥几人学会基础炮制后,就在姐妹掩护下,将剩下的乌灵参摘了回来。 当然,对白蚁洞进行了一些修复,期望来年能有惊喜。 等他们忙活完,洪家那头也准备好了。 在一个测算过的恰当日子将人接过来,就安置在夏有米房间。 时间地点都是洪和昶专门请田家算的,虽都是自家人的生意,但心诚总归是不必辜负。 其实这个位置也有夏有米的引导。 她与夏有恬住在一个房间,只不过被布帘子隔开了两个空间。 这治不好的病,沾了女主的光兴许能被一些玄学扭转。 但不等她们见证奇迹发生。 三姐妹就都被赶出了家门,她们被田家人指出不能在此围观,以免瘴物被拔除后重新选定一个宿主寄生。 同是大好年华的漂亮女孩,最是吸引那些邪乎的毛病。 没有哥哥陪着也不能上山,她们只能在村里头逛一逛,主要是些夏有晴常去,另外两姐妹不知道的地方。 “喂!霸王姐!今日怎舍得带妹妹出门!” “你不怕被狼叼走啊?” “就是!”一阵男孩的起哄声传来,是冲着夏有晴去的。 “你皮痒了吗!鱼凌陵!” “来!” “谁怕谁!” 夏有晴将两个妹妹护在身后,毫不示弱,对上那头为首的男孩丝毫不怵,甚至跃跃欲试。 咔嚓—— 是夏有晴拨动手关节的声音,从前的她,也许害怕妹妹被欺负而避着人。 但小妹恢复后,她们运动量也跟上来了,至少主动跑不成问题。 那, 这个手下败将送上门来,若不揍个痛快,只怕要懊悔上好一阵。 “大姐!加油!”夏有米看热闹不嫌事大。她迅速找好自己的定位,将小妹的位置安排好,就准备专心看大姐揍人。 夏有恬也双眼亮得惊人,睁着期待的大眼滴溜儿地转。 她们俩小的,可是听兄长们吹了许多回,一直不得见这般大场面。 另外, 得益于三兄弟威名渐盛,若非大姐一样主动邀请打架,外人轻易不敢惹。 他们得掂量下,是否铁头铁臂铁石心肠,禁得住那么多强壮汉子的暴揍。 “一对一!” “好!” 对面叫鱼凌陵大约十岁,跟夏有晴同龄。 那坦然熟练的热身动作,预演的上勾拳,瞧着,目标物正是大姐的下巴。 大姐也不甘示弱,抖动着双腿还有膝盖,瞧着,目标物是那少年的下盘。 他们互相对着空气嘿哈。 这般默契,只能说,得是从小打到大了。 不过,田朝雨确实跟鱼家夫人不大对付。至于,从前各自怀胎的时候闹过什么龃龉,夏有米的记忆无法解答了。 “大姐,加油!么!”夏有晴热身完毕时,看向了两个妹妹,期待鼓励的眼神很明显。夏有恬反应更快,她冲上前去给了大姐一个香香。 软乎乎的嗓音, 将对面一伙人的气势瞬间削去了一大半。 要知道,整个河阳村后代的风水有点偏,阳气过剩了,几乎家家都是好几个臭小子。 大家盼望乖女儿的心情,能说无比虔诚。 如此,当初夏鱼两家的恩怨,极有可能是田朝雨求女,这般心态也许被鱼家嘲讽过,结果真是女儿。 狠狠争了口气。 鱼家又是一个大胖小子,肯定是很失落。 估计, 鱼凌陵如此喜欢挑衅夏有晴,就源自母亲的念叨不休。 可夏家还一口气三个女娃娃,各个水灵灵小仙童似的,还被夏家人宝贝着不带出来。 内心无比期望妹妹的小子们,见这香香软软的小互动,就又酸又酸的。 夏有晴敏锐极了,她还不忘魔法攻击道: “二妹,么一个。” 第204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0 “你,别太过分!霸王姐!” “哼!” 对面小子中有人破了大防,但夏有米显然是知道怎样更气人的。 她装作天然呆,眨巴着眼看向对面,在别人以为她不会照做时,用精妙计算过可爱值满分的角度跑上前去,在夏有晴的臂弯处往上爬,然后在她另一边脸蛋上啃了一大口。 还十分依赖得靠在她怀里,直到被摸摸头安抚才愿意后退离去。 战场,交给了夏有晴和鱼凌陵二人。 夏有晴脸上是挑衅和对战斗的渴望。 鱼凌陵也毫不示弱,他身为河阳村少年中的小霸王,身经百战。 对于夏有晴用妹妹攻击的行为,他的防御阈值比别家小孩更高。 虽然眼神还是不住往两姐妹方向瞟,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小计划。 终于,在两人公平热身完毕后,鱼凌陵率先提出胜者的战利品。 “霸王花,若是你赢了,我任你差遣五日!” 少年的声音铿锵有力,但是夏有晴知道,对方只在有所图谋的时候,才会软和些叫她霸王花。 “先说你赢的条件!” “若,若我赢了,你妹妹给我当五日妹妹!” “你休想!”夏有晴想也不想就拒绝。 她还用愈发警惕的目光瞪着鱼凌陵,似乎对方只要再多提一句这话,自己就要不讲武德偷袭。 但这条件明显让众多少年来了兴致。 他们纷纷帮腔,要夏有晴答应。 “死了这条心,我妹妹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当妹妹!要想抢,你还要跨过我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堂兄表兄的这道坎!你有几个哥哥足够消耗的!” 身为家中老三的鱼凌陵,他只有两个哥哥。 这一点让他在夏有晴面前感觉抬不起头来。 更何况,对方的大哥如此高壮,一拳头能砸死他两个哥哥。 “我......” 眼看鱼凌陵陷入自卑中,一时回不上话来。 夏有米在后面憋笑憋得快内伤。 大姐,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真的可能让我们当妹妹啊! 在原文中,鱼凌陵是夏有晴的初恋白月光,还是纯爱那种。 他们相爱相杀,互相从懵懂到打架到热恋,简直每个转折都能写进话本子。 文中其他人的姻缘多少沾了夏有恬的福运,但夏有晴不是。 他俩的经历无法复制。 夏有晴从岿然不动到大胆追爱。 鱼凌陵从绝不服输到为爱示弱。 可以说到后期是所有人的榜样,几家人的相处之道都是跟他们夫妇学习的。 身为姐夫的鱼凌陵就很爱显摆,没有了一点馋妹妹的意思,反而不断为难和打磨各个妹夫。 原文中,夏有米的懒富商夫婿,就是私底下挨揍最多的人。 毕竟,女主的官配是侯爷世子。 位高权重不说,为人也是地道,不仅能优雅对付世家勋贵,还能爽快与农家子弟称兄道弟。 家中几个哥哥,想要为了妹妹折腾一下世子爷都无从下手。 于是, 受教训的人还是可怜的二妹夫。 谁让他本就过于单纯和被娇纵,那不大不小的坏习惯太多,若不好好磨砺一番,怎么能伺候好二妹妹。 至于其中喊得最响亮的鱼凌陵则因嫁给了家中最有话语权的大姐,而被二妹夫忍了下来。 谁让他听娘子的,娘子听姐的。 那大姐夫,一言不合就躲大姐身后撒娇。 他一个泼皮二世祖都做不到这般不要脸! “嘿!” “哈!” 夏有晴和鱼凌陵正式开战! 他们一上来并没有先试探,而是使出了必杀技。 鱼凌陵掏向下巴, 夏有晴攻击底盘。 但,他们都没意识到,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吃饱的日子中。 夏有晴蹿高了!原先还因吃不饱矮鱼凌陵一头,可现在,他们远远看着几乎要齐平。 本身女性在这个时期,就是比男性发育更快的。 所以, 当夏有晴恢复了饮食,两人的旧招就双双失效。 鱼凌陵的下巴攻击被夏有晴微微抬头避了过去,但鱼凌陵就没这般优势了。 他因为夏有晴的抬腿变高而保住了自己的下盘,但不幸更高的屁股中了招。 狠狠挨了一踢。 这一下将另外俩姐妹看得拍手叫好。 “大姐!棒!” 而另一头的几个男孩子则捂脸叹息。 撒手锏用完后,两人开始拳拳到肉的交手,从复杂但不错乱的动作看,他们对彼此的招十分熟悉。 每一次出拳都能碰到拦上来的胳膊。 每一次吓唬都能被对方识破。 但,仅看耐力,是夏有晴更胜一筹。 鱼凌陵仿佛身上某处有暗疾,打斗间喘得厉害,汗都快将他眼睛糊住。 夏有晴的观察力也不是盖的,她带着轻松自在的笑,还有空闲冲两姐妹投来得意需要鼓舞的眼神。 待双方加起来五位兄长找来,比试已快要分出胜负。 “鱼老大,你这弟弟不行啊!” “夏老二,是你妹妹太凶了!” “我妹妹只对外人凶,对自家哥哥可甜了!” “哼!你就吹吧!看谁信你!” “砰——” 在两边哥哥快要干架时,鱼凌陵忽然就倒地不起。 “喂!鱼老三,你起来,我妹妹不可能下手这么狠!”夏以柳显然被这状况吓住,立刻先声夺人。 “陵三儿,你怎么样了!别吓唬哥!”鱼家大哥二哥凑上前扶起鱼凌陵,有些懵。 “晴妮子,你咋不收着点呢!” 但也同样没忘记甩锅夏家。 夏有晴牵着妹妹的手上前,有些疑惑地道: “不是我,我还没出拳打中,他自己就躺下了......” “将人带回去!找老舅公。”一直不参与两家兄弟吵闹的夏以松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当机立断,将鱼凌陵扛起来往夏家跑去。 “喂!慢点!” 鱼家兄弟在后面追着,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小尾巴。 夏有米面色有些凝重,鱼凌陵不像是被揍得睡着,而是突发某种急性的病症。他面色变得苍白,身子微微有些蜷缩。 “老舅公!帮他瞧瞧!”一进夏家,夏有晴就率先进屋子将田丁兰给拖了出来。 这会儿刚刚送走洪雅一家的夏家夫妻还回不过神,就看见呼啦啦一群臭小子。 他们都停留在院子内,倒也还算有秩序。 只有鱼家老大和夏有晴在屋子里,其余人都在外面等着,田丁兰在帮他切脉。 夏有米没闲着,她在向男孩们打探情况。 “菱角?” 第205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1 在他们两伙人碰见之前,鱼凌陵吃了大量的生菱角。 夏有米判断,鱼凌陵他可能是寄生虫感染。 菱角是水生植物,表面容易附着姜片虫等,如果没有充分清洗或煮熟食用,是很容易将寄生虫摄入体内的。这类虫会吸附在肠道内摄取营养,一般都有潜伏期。(1) 许是他打架催动了症状,抑或是平日吃得就精细些,肠胃经不住这般造作。 “三儿,你振作!” “我这解毒的药刚用完了!”里屋传来田丁兰的叹息。 “什么!” 鱼老大已经带上了哭腔,这是来自每个家族老大身上天然的责任感与害怕。 很是不巧,方才给洪雅治病的时候,洪和昶也顺便花钱给他和娘子看了下,两人将田丁兰手头上有的解毒药水给用光了,另外制作至少需要一天一夜。 这小男娃已经出现高热的症状。 怕是等不及了。 鱼家老大赶紧让老二去请大夫,另外交代了田丁兰说过的解毒药剂,看看别的大夫处有无现成的。 他则马不停蹄指派另一个鱼凌陵的发小,前往田家取对应的原材料,做好从头制一批新药的准备。 夏有晴在一旁忙活着进进出出,若忽略微红的眼眶,瞧着还算镇定。 这会儿主持大局的人是夏以松。 他将那群跟着鱼凌陵的小伙伴遣散回家,派二弟去请一趟鱼家父母。同时接收夏有米问出的信息,鱼凌陵是因为食用了生菱角才出现的症状,并非大妹妹动的手。 田朝雨听到这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真的害怕一会儿面对鱼家夫人理亏。 等鱼凌陵被田丁兰扎了几针后稳定下来,同村的老大夫和鱼家夫妇两个一起到了。 他们一进门就重新点燃了夏家的乱糟糟,四处都是询问的声音。 “我儿啊!这是怎么了!” “大哥,村大夫说没药。” 闹哄的节奏,随着从田家取来的原材料,继续往上加码。 鱼凌陵发小的从头到尾在场的那个证人,他只得又从吃菱角讲起,然后到鱼夏两人打架,自家好兄弟落了下风,也确实不是因为夏有晴出招才倒下的。 人还是夏以松先发现不对劲抱过来治疗。 鱼家夫妇一边担心儿子的状况,一边心底打了无数遍鼓。 他们从前与夏家的小摩擦颇多,虽然对方不会见死不救,但真的害怕因为他们的不小心,让夏家生气赶他们走。 夫妻两人的状态是又怂又怂的。 见老大夫也拿不出药,甚至还颤巍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鱼家人只能安排人去镇上药铺,另外请田丁兰同步制药。 鱼凌陵已经开始有点说着胡话,要上吐下泻的症状呈现。 大家伙又是倒水倒盆,没一刻是停歇的。 甚至,两家主母还默不作声地去了厨房,准备给大家做好后勤工作。 虽然鱼夫人的心神完全是乱的。 夏有米也在扫描着能用的药品,等屋内再次恢复安静时。 她也差不多找到了办法,上前拉住夏有晴的手,给予一些温度过去,然后轻声开口道:“大姐,都说鱼三哥是中毒,那为何不用些你做的大蒜酒给他喝。” “那蒜酒是治腹痛的。” “可,他昏倒了......”夏有米还没有进一步解释。 “是了!”夏有晴精神一振,她捏了捏二妹的脸,然后一个箭步往厨房奔去。 “娘!我的蒜酒还在吧!” 不一会儿,夏有晴小心地抱出一个陶罐,然后大声对田丁兰询问道:“老舅公,我这大蒜酒!能治他鱼凌陵这毒不?” “欸!” “晴丫头,快拿来给我瞧瞧!” 田丁兰和老大夫各自尝了尝,霎时,一股辛辣就直冲脑门儿。 “可以!”两个大夫对视一眼,齐齐做出判断。 他们很快准备给鱼凌陵灌药。 后面的活计,夏有米就不操心了,她哄着害怕的夏有恬回屋,给她讲小兔子的故事转移注意力。 “噗!” 鱼凌陵醒的时候,很是将在场的众人给熏了个倒仰。 尤其是他亲大哥和亲爹。 直面了上下放气的巨臭。 将还晕乎的鱼凌陵羞了个大红脸。 好在,他大哥反应很快,把准备查看情况的众女眷关在门外。 用身躯牢牢守住三弟将来的幸福,不顾两个年迈大夫的死活。 好在,身经百战的大夫,并不计较这些,他们的许多器官已经渐渐退化,比那些年轻人适应得更快。 这里只有鱼大哥在受罪。 不仅需要向一直不对付的夏老二借衣裳,还要为这不省心的三弟擦身子。 打扫人家的屋子,不断想办法散去气味,简直,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 无论如何,人好歹没事。 夏有晴的大蒜酒,可是精心炮制出来的。 不仅选料很严苛,还经过多道配比打磨。是给兄长们上山打猎时驱蚊用,若是被虫咬了,腹痛难忍,都可以用这个蒜酒。 酒发酵通常需要二十天,等第二十一天,则是到了药用效果最佳的时候。 鱼凌陵就正好赶在这天。 说不是命中注定都不信。 等鱼凌陵被接回去又治疗了十天后,他终于恢复了活蹦乱跳。 而准备登门致谢的这日。 正巧赶上了夏有晴生辰。 俗话说,冤家比朋友更记得你的事。 他自然也不是空手来的,为了壮胆,鱼凌陵还叫上了俩哥哥。 他大哥与夏家二哥同龄。 他二哥与夏家三哥同龄。 两家人中最有威望之人都是夏以松,他那个头和冷脸,是整个河阳村小孩都怵的存在。 所以,为了不挨揍,只能让好哥哥们分散一下注意力。 吱呀—— 大门打开,来人正是魁梧的夏以松。 “什么事?” “我,是来多谢夏大哥,那日,那日救我。”鱼凌陵有些结巴,但他的脑子很机灵,明明是特意为了感谢夏有晴而来。 却能在面对他人时换套说辞。 夏以松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那,那我还想谢谢霸......夏有晴,她的大蒜酒效果很好,听说,若是等到重新制药,我这身体,就会落下病根来!” “嗯。” “我还带了个礼物,庆贺她过生辰。” “嗯?” 鱼凌陵为显示诚意奉上一条马鞭,可这,在夏以松眼里,只觉得阵阵怪异。 他不由升起警惕。 那种下意识反感,没由来的冒出。 第206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2 “大哥,谁来了?” “没谁,你先进去,我马上来。” 出声询问的正是夏有晴。 如此,外面鱼家三兄弟只能眼睁睁看着夏以松忽视他们的存在。 身侧的拳头是紧了又松。 “好的!大哥,要准备吃饭咯!” “嗯。” 夏以松并不知道,他觉醒了自家白菜守护雷达,对可疑人员的危险行径很是敏感。 “欸!” “晴丫头,我是鱼笙哥!!” 关键时刻,鱼家老大忍不住出手了。 他顶住夏以松的死亡凝视,装作只不小心热情地招呼一声。 即便夏有晴是真霸王花,她也十分尊老爱幼。 对待比自己年长的客人,还是知礼懂分寸的。 鱼笙的嗓门让对方不好再糊弄过去。 很快,从夏以松身后探出两个脑袋,正是好奇的夏有恬和吃瓜的夏有米。 此时夏有晴正在新厨房捣鼓新研发的甜食,让妹妹们出来代为招待一下。 “米丫,恬丫,我带老三过来给你大姐道谢的,听说今儿个还是她生辰。” “对哇!”夏有恬很兴奋,她对每位家庭成员的生辰都充满激情。 在娘亲影响下,也会自觉对当月的「大王」给予最高规格待遇。 所以,有外人参与庆贺,她会更骄傲地分享喜悦。 这话反而给了鱼家帮助。 在夏有恬的一问一答中,大门被慢慢推开,鱼家兄弟拉拉扯扯进了堂屋。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样式很特别,散发着难以抵抗的诱人香味! “伯父、伯母!” “呀!这么客气作甚!” 除了鱼凌陵准备给夏有晴的马鞭,另外两兄弟也各自拎着一些上门礼。 在田朝雨眼中,这就是鱼夫人放下身段示好的信号,要知道她们之间的芥蒂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倒也跟男人没关系。 是这两个世家传下来的冤家旧债。 田家涉猎风水和药材。 鱼夫人娘家段氏,则主要研究器物制作。 包括但不限于狩猎装备,还有他们田家离不开的罗盘、丁兰尺、风水镜等。 本该是焦不离孟的关系,随着一方的做大做强,天平出现倾斜,总有些不信任的摩擦,在几个心眼不诚的长辈间传递。 如此,两家便势同水火。 发展成如今没仇硬骂的立场问题。 到了这一辈,在各自家族技能天赋拉满的前提下,两位女中豪杰的世俗成就便成了最大的竞技场。 田朝雨先生一子。 段氏连追俩儿子,却在第三胎时,鱼凌陵大败夏有晴。 据说,在得知田朝雨生下女儿后,正在坐月子的段氏心气撑不住,留下了后遗症。 再也没能去拼个老四老五来比较。 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较劲,外人是一边不屑一边起哄,因为他们过得更差。 就只能使劲撺掇旁人相斗。 “夏伯母,真香!” “好吃就多吃点,这些可是我们晴丫头的手艺。” “什么?”鱼凌陵一边扒饭一边夸田朝雨的席面。 但却并不知道,这其中他最喜爱的几道菜,都是夏有晴潜心研发的新菜品。 他将惊叹的目光投向今日的主角。 最终,只收获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不请自来! 还敢吃那么多她精心烹饪的美食,简直离谱! 因为鱼家一番客气,让田朝雨面上有光,便赠予不少调养的药材给鱼老三。 礼尚往来,鱼家大哥二哥老实人,见对方的回礼已超过了自家的总体价值。 秉着他娘亲段氏当仁不让的派头。 三兄弟将夏家老大刚收拾回来的柴火给劈了。 而且根本来不及阻止,像风一样。 原准备做一些家具的零星木料子就喂了火坑。 夏以松那个气啊! 他留着给爹娘打造各种新家具的! 该是惊喜啊! 就只能被当作柴火,且,田朝雨还不明真相,很感激鱼家兄弟的豪气相助,为了不输阵。 在大女儿的同意下,请几兄弟一同入席庆祝。 这饭菜是那般惊艳,简直让鱼凌陵后面的许多年里都忘不掉。 等那些蹭饭的离去,夏家的氛围又陡然一变。 继续着狂欢模式。 他们一件件清点着对夏有晴的心意。 夏有米准备的是一件野鸡羽毛制成的小饰品,打眼一瞧,还与鱼凌陵送的马鞭风格相似。 不过, 这两件礼物的待遇却千差万别。 夏有米的饰品被大姐小心戴上,进厨房前会取下来,小心放置在三哥送的木雕首饰盒中。 而鱼凌陵送的马鞭,虽然精美,但还用不上,再加上心中莫名别扭,只能挂在墙上吃灰。 夏有恬则是跟洪雅学了编花绳,在洪雅和二姐的帮助下完成了一套精美的手环和头绳,还绣了小太阳在上面,代表着晴天。 夏有米眼馋得不行。 即便她有许多套洪雅送的花样,还是缠着妹妹给绣了一个大米纹样。 成日里和夏有晴一起戴着招摇。 这不,很快田朝雨又要了一对。 小女主夏有恬的超绝女红技能,提前了几年被激发出来。 等哥哥爹爹表示也想要的时候,就被另外几人挡了回去。 现在送了,等将来他们生辰时,岂不是还要重新想礼物? 可不能累着夏有恬。 兄长们给大妹妹夏有晴的礼物,也是各具特色。 大哥重新抓了几只肥美的野鸡,体型彪悍,肌肉结实白净,是食材的上上之选。 另外,还附赠了许多野生香菌,以及置换来的珍稀调料。 喜得夏有晴当即就要往厨房冲。 还是二哥将人拦住,掏出一把精心打磨的菜刀。 手柄大小和锋利度,都是为夏有晴量身打造的。 从前刚学厨艺那会,夏有晴只能用爹娘的菜刀,虽然能使,但总有些不得劲。 等想要自己置办的时候,家境又出了些小问题,这事就被二哥记着。 当然,他们哥几个也是通过气,老三为大妹备了许多零星的小木件,都是能用上不拘泥于厨房的好物。 还有不少是闺房常使用的盒柜。 不过,最让夏有晴惊喜的自然是一套木锅铲和雕花筷子。 好的工具能让用餐者心情美妙,而夏有晴的毕生追求便是家人时常吃她制作的美食。 这, 自然不成问题。 生辰这日她都一定要亲自下厨,不让爹娘插手,无奈只得逼出两人准备的礼物——一套全新的大厨房。 他们家有了整修房子的计划后, 首先安排的就是夏有晴的梦想。 第207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3 要送厨房给夏有晴当作惊喜,这个秘密自然是只在兄长间流传。 夏有米成日里没在家中放肆探索,夏有恬则是被大家刻意瞒着,用来转移夏有晴的注意力。 他们夏家的地基很大。 但随着衰败和前些年花钱如流水,许多地方都被空置起来。 甚至一些房间的木料和家具都被清空卖掉。 许多区域不对她们几个小的开放,怕砸下来什么摇摇欲坠的危险房梁!或四处漏风的墙被刮走,找不着方向。 等她们越住越集中,院子布局渐渐被大多数人忘记。 这些账只有夏良骏和夏以松清楚,连田朝雨都迷迷糊糊的,从不过问。 所以, 瞒着夏有晴在一处修建厨房并非难事。 这位置还在大门的右上方不远处,恰恰促成鱼笙的拜访被夏有晴听见。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原文中,这对小情侣,可是一死一生,相爱是轰轰烈烈,离开也是波澜壮阔。 虽然他们没有达成世俗意义上的完美,但两人毫无悔意,内心是充实饱满的。 如今, 他们更早地产生了对彼此印象的改观。 兴许是件好事。 ...... 洪家。 夫妻两个在田丁兰的看诊下,很轻松地解决了困扰多年的毛病。 他们一直将心放在洪雅身上,却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某些不适很容易被解决,这大抵是父母的通病。 总是操心儿女,亏待自己。 不过, 洪雅的病情的确不容乐观。 田丁兰四海行医多年,见识过太多疑难杂症。 他虽对病症解法很少实践,但常会整理他人的诊疗过程成册。 久而久之,便集百家之长。 这是他擅药材炮制的原因。 同一个症状,不同的医师会采用各自的独门绝技,效果不一。 但大多都有成效。 可洪雅这种情况,却属于少见的,没能有一桩成功案例的病。 大部分幼年显露出症状的只有几年的寿命。 生在金贵人家倒是能养到十几岁。 这个结果,洪家夫妇完全不接受。 他们从前重金求过大夫,即便知道很难治,也没遇见过如田丁兰一般列出许多明确案例,然后斩钉截铁说无解的医者。 都是留有余地说再找找,兴许就能遇见神医出山,获得一份机缘。 可这根吊着的弦,被田丁兰割断。 夫妻俩已经不知如何面对小洪雅。 他们这些日子强忍泪水,在女儿面前装作找到了希望的样子,还要联合田大夫一起哄人。 关起大门来进行力所能及的调理。 等夏有米能见到洪雅时,已经摸到了三月的尾巴。 夏家三姐妹一起来洪家看望洪雅,她们还准备了各自的心意。 在瘦弱许多的女孩前争相献殷勤。 “雅妹妹,来尝尝我新制的点心,里头放了大黑萝卜,可香了!” “那是恬恬从三哥口中抢的!”夏有恬不光向洪雅展示自己学编花绳的成果,还给糕点上升价值。 “是的!打得可凶了!”夏有米跟着调侃了一句。 这倒也没过分夸张,三哥夏以柳虽对大妹妹的任何手艺都很捧场,可独独这大黑萝卜糕被偏爱。 从研发再到丰富口味,都离不开他的热心参与。 给洪雅送的这份,还特地询问过老舅公那乌灵参的剂量是否合宜。 “好吃!谢谢晴姐姐!”洪雅眼中泛起水灵灵的光点,双手捧着紫色糕点咀嚼着。 像一只小白玉兔子。 等几人将近况说完,精致可口的点心也见了底。 夏有晴这才提起正事道:“雅妹妹,米宝恬宝听老舅公说先前给你揉腿有效用,就一直惦记着。但她俩手劲差些,才让我来试试。” “呜。” 洪雅虽然很少跟人接触,瞧上去单纯不知世故。但她有颗澄澈的心,能最直接地感知人的善恶。 所以夏有晴的开朗大方,微微灼伤了对方。 甚至,洪雅忍不住直白地显露委屈和依赖。 见状,夏有晴难得慌乱,她撸起袖子,就准备大显身手。 “来,咱先试试看,一定能比米宝来劲!” “唔!” 夏有米在一旁无奈好笑,她这身体缺乏运动,懒得发芽。 虽然力气确实小,但还是用了些巧劲在洪雅的脉络上推。 可, 从她的状态来看仍不够。 这不能多手段同步治疗,为了效率和持久度。 夏有米只能求助夏有晴。 她大了三岁,加上从小就舞刀弄棒,对力度的把控更好。 夏有晴听了妹妹的转述,也不犹豫,当即就拿三哥实验。 夏以柳被黑萝卜糕吊着,咬牙被俩妹妹在腿上不断比划。还时不时受到夏有晴按错穴位的刺痛攻击,或是夏有米按准了穴位的酸麻胀。 夏有恬就在边上喊加油,同时给三哥端茶倒水服侍点心。 让夏以柳的嘴只能堵着,没法喊疼,抑或是跟兄长求救。 就这样,在三哥青青紫紫的牺牲中。 洪雅得到了夏有晴最具精度的推拿。 “大姐,好棒!” “姐,你就是天才!” “扑哧——”夏有晴没忍住马屁攻击,眉眼笑成一朵梨花。 此时的投喂者依旧是夏有恬。 她兢兢业业地将身边人都喂得胀气,然后又是一阵折腾。 好在,洪雅的轻松感明显。 她们不是白费劲。 四月初。 又过上了规律的日子,夏有米除了吃与睡,唯一运动就是去围观兄长们打猎。 并非她短时间变勤快,能跟上高强度扫山。 而是, 大哥肩着,二哥背,三哥搀着放肆追。 在村子里,夏二丫废物的言论又上了一个层次。 倒不是她一定得去。 谁让田朝雨平日里安排夏有恬跟着她。 女主福运可不懒惰,只躺在床上不会有收获的。 果然,牺牲兄长,给他们加亿点重量。 换来的是人参、灵芝、麋鹿以及麝香。 这些东西像不要钱似的总以某种合理,但细想着又不合理的姿态出现。 大大充实了夏家库房。 有了一次何首乌危机的经历,所有人都清醒了。 他们并不急着卖药材,平日给雷永福去换钱的也不过是一些常规猎物。 得了钱就修各处院子,对外只说田朝雨的想法。 要想一个家恢复运道。 那一定不能继续漏风! 所以村民也不怀疑他们日子好了却只摆弄房子。 反而是外面来的动静,将夏家人狠狠唬了一跳。 未来的受气包二女婿, 登门拜访了! 第208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4 丰州城,阜国治下的鱼米之乡。 位置偏向南边,虽距京城较远,但物产资源丰富,相当受朝廷重视。 每年都有大批官员来丰州考察。 由此城中商铺林立,百姓富饶,有一批不小的商人势力驻扎。 其中,有本地乡绅,也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商旅,经多年磨合,相互间早已达成了平衡。 谁家商户缺点什么,常常只需付上一些辛苦费,便能得到由数个商行组织带来的消息。 有些情报,官府不见得比商户知道得更快。 十几年前,上头还曾主动打压和贬低行商之人。 可在一些北方地区奏效,不见得能影响到南方。最多就是让他们更团结,反而更棘手。 于是,近些年政策放松,带起一批又一批生意,若不是为官者不能争利,还地位高贵。 只怕会有更多读书人弃文从商。 丰州城东边是宝兴县,宝兴县有个化山镇,化山镇内河阳村。 正是夏家老宅的所在。 主屋内。 “哼!随他们闹腾去,就不信我儿将来高中,成了大官,刘阿妹不后悔!” “什么鱼行小少爷的,这不就是个市井之徒。” “好了相公,别生气,是他们不长眼。”田朝雨满是笑意,她很少见到夏良骏如此炸毛的模样,反而没那么在意别人的话。 “我是不怕!说我行,但不能说松儿!” “他的功课如此优秀!即便为了这个家离开学堂,去行猎户等费力之事,也从不见他懈怠一丝一毫。” “这都怪我。”夏良骏慢慢地语带哽咽。 “相公......” 田朝雨上前揽过这个相伴一生的夫君,他们扶持多年,最是了解彼此。 夏良骏虽有些贪病,还有点文人倔强。 但他其实从未做过有违君子风度之事。 官位丢了因素复杂,他们也无力对抗。但他伤了身子,无力扛起一家之主的分量,只能依靠十九岁的大儿子忙前忙后。 说实话,心底深处的愧疚,一分不少。 原本家中帮老大相看了同村的刘阿妹,对方家境还行,人也孝顺机灵。 最主要的是人家姑娘对夏以松有好感。 他们便没有什么傲慢或是为了儿子的前程硬想要高娶。 不仅给他们制造机会,还帮着说好话。 怀夏有恬之前的家底,怎么也够得着化山镇一个小富商。 大家也只有羡慕刘阿妹的份,毕竟夏以松的人品相貌和财力都没得挑。 即便当初只有十六岁。 在不少人看来还太小,但刘家下手快,夏家也是厚道人,就没能多嘴。 一朝变故,家财散尽。 刘家的选择也不奇怪,甚至夏家人从未表露过什么不满。 还没要回任何的礼钱。 有看好戏的,也只敢在背后悄摸议论。 毕竟他们家可是被批过命的,能复起。 惹碎嘴麻烦倒也不必。 可, 如今好不容易稳住了,还是没有飞升。 他们一堆俊美的儿女,就显得很扎眼。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 刘阿妹高嫁了! 这回,还是个化山镇内的鱼行世家,颇有些家底。 排场也很宏大。 不仅摆流水席,热热闹闹的,还特意请来许多大小富商撑场面。 他们专门到女方娘家的村子高声庆贺。 不仅是镇里的,据说宝兴县和丰州城,都有人来。 可想而知近日的八卦都离不开这婚宴。 夏以松被频频提起。 有人是看笑话,有些人是见他年轻力壮的很嫉妒。 还有些小心思,是想让夏以松当女婿。 但自家很贫穷,夏家怎么也不会同意,便想用一些打压的手段,来诋毁和降低夏以松的身价。 这样,自家再以维护者的姿态,帮他说好话,再整出一番暧昧。 婚事不就成了。 “夏老大不去学堂,就是没本事,被夫子赶出来的!” “什么!还有这事?” “别看他爹吹得响,恬丫恢复了,打猎挣钱了怎么还不敢去学堂。” “准是不干净。” “幸亏刘阿妹未嫁,不然还得跟他受苦养一家老小。”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长得高大又不能当饭吃。我听说啊,这刘家女婿还带来了很多人。” “是啊!那马车华贵得很!瞧着像金子堆出来似的。” “连那挂着的旌旗,写的何字我都不认得,该是多厉害的人家。” “那是巢字!”一个不屑的声音传来,还吐槽道:“哼!乡野汉!” “你!” “怎么,我是粗汉,你洪和昶就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村民们蛐蛐夏以松的时候,还常常会在他们家的必经小路上,为的就是说给他们听。 若是,夏家兄弟几个路过,他们会闭上嘴。 但其他人,这些长舌粗汉们可不放在眼里。 洪和昶是去给夏家姐妹送谢礼的,这段时间的推拿下来,洪雅的状况有明显的好转,他们高兴和维护夏家还来不及呢! 怎么听得别人的故意嘲弄。 当即就张开了好尖一张嘴,给他们一个个数落得低下头。 好歹他老丈人也是发迹过的富商。 洪和昶识人的本事可不小,刘阿妹家来的所谓富家子弟,也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商人。 其中那最真实有分量的巢家公子,不过是被他们骗来的。 看刘家阿嬷的脸色,根本不满意。 她才是真心疼爱小孙女的,若是她不高兴,只能证明这排场里头的弯弯绕绕还不少。 等那些长舌汉离去。 洪和昶才整理表情,敲开夏家门。 自是被热情请进去,然后还留饭,夏有米和夏有恬干脆去洪家将他妻女也接了过来。 热热闹闹共享了愉快的用餐时光。 席间,夏良骏和洪和昶喝了几杯,两人从天黑聊到天亮。 互相哭诉自己的艰难和无能为力。 各自心疼着媳妇儿没过上好日子,恨他不能给儿女增光。 几个小辈和夫人开始还劝慰几句。 后面则将他们扔在了堂屋。 各自忙活去了。 夏家三兄弟习惯了在一个房间温习功课,节省一些油灯。 两位夫人间也有些私密话。 至于剩下的四个姐姐妹妹,则挤在夏有米房中玩闹八卦。 一时岁月静好。 但此刻, 屋外却停着一辆马车,踌躇不前。 里头一个少年和老头正争执不下。 “唉!巢少爷,您就听老夫一句劝吧!” “可,这于理不合。” “您说是礼节重要?还是贵府小姐的病情重要!” 第209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5 叩叩—— 晚间的大门被轻轻敲响,若不是两个大男人停下哭诉,一时半会儿还传不进屋内。 夏以松给了个眼神,三弟便放下纸笔,轻快往门走去。 “谁呀!” “是我,端木厌。”那马车旁的老头率先出声表明身份。 “端木厌,是谁?”夏以柳一时想不起这号人物。 他也没犹豫,噔噔跑回书房去问大哥。 将正准备自报家门的巢泗堵在门外,一时尴尬。 老头有些冒冷汗,他忘了几个小崽子也许不认得名号。他的声音又刻意放低,没认出也不奇怪。 等三兄弟各自带着家伙走出来,巢泗已等得十分不耐。 “敢问前辈?” “老夫是前些日子,洞阳山上何首乌,端木大夫。” 这话一出,夏以柳也反应过来。 是那次遇见百年何首乌,他去请雷伯父时,碰上的那个要跟来识别的老大夫。 没想到,他还半夜登门。 一时将夏家兄弟的警惕心拉满。 “老前辈,所为何事?” “可否进去谈,我带了一位贵客拜访。”端木厌情绪也不高,他好心好意帮忙,结果不能被直接请进门。 他是顶顶看不上这家人有钱不赚的浪费行径。 当初的那整根何首乌若是卖了,何愁不能再买年份浅的去治病。 就非要坏事。 “你......”夏以柳正要询问是谁。 门外的巢泗就已经抢答出声了,“我乃丰州城,巢家二子,巢泗。” “不认识。欸!”夏以柳的直白回答,挨了夏以松的弹脑门。 三弟这看人脸色的本事,还是没有锻炼出来。 “松儿,是怎么了?” 这时田朝雨几人也走来,远远听见门外的话,她便反问道:“莫非是药商巢家?” “正是!” 总算有一个懂行的,田家好歹也做药材生意,对丰州巢家还是有印象。 她给大儿示意开门,然后挂上了礼貌的微笑。 吱呀—— 门外是一辆华美的马车,只有个年轻的少年和一个熟面孔端木老大夫。 “半夜叨扰贵府,请见谅!”巢泗上来就是一个鞠躬。 他虽在家是个混世魔王,但基本礼仪可没少被父亲和长姐给押着学习。 田朝雨打量着这位小少年,约莫才十二三岁。 却比她的柳儿要圆上一圈。 见到那招眼的马车和老头,只能让夏以松先将马车停放到一旁的屋子。 对方既然提了何首乌,就不是能大声说的事。 还是得尽快平息动静。 这时,两个男人都醉倒了,横七竖八地躺着。 洪夫人已经在一旁收拾着,她主动避开视线,一点不想多听夏家隐私。 很快,夏有晴和夏有米帮着一起将场面安置。 洪雅就被抱着送回去。 等只剩夏家人,围着坐满一个大圆桌,齐刷刷盯着这两个外人,巢泗和端木厌才感到压力巨大。 为何她们都不回避? 当家的男人酣睡着,如何能谈事。 端木厌不满道:“可要老夫为夏贤侄开一副解酒的方子?” “咳,不必劳烦老先生,我能做主。”田朝雨看似平静地回应,实际上带着冷意。 在场三对兄妹都感知到了。 娘亲可不是个好惹的,她只是因为夏有恬遭了不少罪,没有余力跟人放肆掰扯。 如今刚刚恢复了平静。 若是有人想整治她家,也不介意得罪什么州城来的人。 夏以松的各种谣传没出头,也只是因为夏良骏的反应更大,她还想要照顾自家相公的情绪为先。 等当事人离开了村子,那些嚼舌根的,田朝雨会一一清算。 暂时不闹,只因看在刘阿妹是无辜的。 不想真的牵扯他们家。 可这老头,还有巢家。 她可是听到洪和昶跟夏良骏的悄悄话,对方是被刘家夫婿,以某种原因哄骗过来的。据说一下马车就要找人,没吃席,也没见新人。 最后好说歹说,只是让马夫和侍卫去代替他上桌好好吃饭。 自己跟人离开。 一开始她并没有料到,目的地是自家。 可一想到他们家那专门修缮好的药房,里头存放的各种价值数百金的宝贝,以及,这巢家就是丰州城最大的药商生意人。 也就不感怪异。 只不过,家里人口风严密,每次炮制药材都是舅公田丁兰带着三子大女二女动手。 后来看二女夏有米有天赋,舅公都不怎么亲自盯着。 检查不同时段的成品即可。 还将些整理好的处理方子,直接交给夏有米让她抄,练字的同时,提前把没用上的方子也学习一遍。 这般不藏私,谁都不会怀疑老舅公有什么奇怪私心。 那就只能是这个端木大夫。 “巢泗,是来向夏家求药的,我长姐卧病在床,急需这味百年首乌。”巢泗为免端木厌再得罪夏家人,只得自己解释着。 但他日常说话的语气,也没多少谦逊在其中。 “需要什么代价,金钱或是其他,您直接说。” “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出全力。” 巢泗再次抱拳,希望能听到美妙的肯定之声。 夏家夫妻的治疗已经开始,说句实话,他们确实用不上那么多量。 匀出一些救人,还是可以。 谁料, 端木厌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田侄女,这机会难得,你也还想着给大郎娶媳妇吧!”他自以为戳中了夏家的痛点,好好一户有祖业的人家,就为了几个孩子破落。 搞得谁都不能过日子。 按照他端木家的想法,若小的不行,就弃,保全一些大的才要紧。 这般好苗子实在可惜。 但夏以松和夏家夫妻,都不这么想。 先不说,一年不离家是共同决定的。其中关乎的风水奥妙,不必去解释给外人听。 就夏以松本人,早忘了刘阿妹这人,对姻缘也更加不在乎。 他是打算好,若将来家人都不成亲,他再站出来分担压力。 若有人成亲,他更愿意守护这个家。 见桌面上没有人动容,端木厌又加码道:“巢家有不少产业,若大郎想认识些富家贵女,也并非不能牵线搭桥。” “你!”田朝雨没忍住,拍了一下桌。 她想起白日里相公跟她诉苦时提及,一定不与商人家通婚。 他们眼中只有一寸利益一份好脸色。 与那样的人家过日子,不会有幸福,兴许还会将家中子女的团结友爱给破坏。 彻底变成, 变成利欲熏心的模样。 第210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6 夏家人的愤怒显而易见。 即便是眼高于顶的老头端木厌都看出来了,虽然他不怕得罪了夏家,但不希望这一趟跑空。 巢家大小姐可是巢老爷按照接班人培养的。 她的重病不亚于晴天霹雳,对整个药材行业都是坏消息。 巢双小姐智勇双全,他们这些药材小贩子,都是靠着巢家才能安稳喝汤。 若是这生意被外地人抢走,一定会被整得面目全非,届时谁也讨不着好。 因为巢家子嗣稀少,嫡脉也仅有一子一女。 不是没人起过心思。 可不论怎么去撕扯,达官贵人与百姓间就只认巢家招牌。 父女俩人又是绝对的坚强能干,才能稳住这惊人的财富。 可如今, 接班人重病,巢家老爷子已六年未主事,身子骨也不好。 而这刚满十二岁的少爷也是个被养废的,文不成武不就,成日招猫逗狗,游手好闲。 如此将要衰败的处境, 实在是撩动了不少人的心弦呐! 尤其是巢老爷私下求药的行为,更是印证了他们的无措。 端木厌就是在这时联合刘家夫婿撞了上来。 他想, 那些外地药商们未免过于短视。 怎么着巢家都是有个半大儿子,不愁没人继承打理家业。 再一个,他打听到急需药材中,有一类正好能用夏家发现的百年何首乌替代。 便升起雪中送炭的心思,想谋求一份恩情。 好说歹说才把救姐心切的巢泗小少爷哄来,可不能因为自己惹恼夏家而失败。 夏有米瞧着这两人变化的神情。 大致猜出了某些原委来。 这巢泗,原文中的夏家二女婿,也是要到后期才会出现的夏有米原身的官配。 那会儿,他已经是独子。 只怕长姐巢双没挺过来,反而是老爷子被激起了心气,用一副残破的身躯撑到了小儿子成家,两年后便离去了。 当时,夏有米和巢泗是抱着夏有恬的孩子糊弄巢老爷。 想让对方安心养病,激发斗志,为了孙子能振作起来。 结果,小娃娃太乖,气场特殊。 让巢老爷轻易看出了对方身上那抵挡不住的浓厚福运,就此认定了巢氏家族延续兴旺的必然。 而后, 更放心地撒手人寰。 他们悲痛欲绝,被夏家几个哥哥姐姐妹妹轮番接去玩。 本意仅是安抚。 结果,他们住得太舒心了,就互相达成了共识,这样的日子,还是不要停止吧! 他俩根本养不好娃。 是侄子侄女不香吗?还是外甥外甥女不够努力! 由此,他们按照不同月份开始了流浪亲戚计划。 每人每月去每家住上几日,还赶着人家生辰那阵子去,给送上各种贴心的礼物。 然后, 再回家待上一些日子歇歇。 也因对夏有米是真心爱护,还有一些隐晦的疼惜之情,各家都没有赶人的举止。 她又会哄人, 常常是各家盼着她的到来。 另外会不断地“磨炼”巢泗,让他渐渐成了一个好丈夫的形状。 这其中又以大姐夫鱼凌陵,和三哥夏以柳最凶。 一如现在。 看巢泗最不顺的也是老三。 “你们若不能好好说话,还是请回吧!家贫,招待不起贵客!”夏以柳明白他是最适合说出拒绝的人。 长辈会显得过于计较。 妹妹们开口会被传出名声不好的话。 只有他能战斗! “啧!”端木厌原想软和一点,但被夏以柳高傲的表情一激,下意识又想摆前辈的架子指责一番。 但被巢泗阻止,“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话不能代表巢家!” 场间冷了一瞬。 但巢泗丝毫不觉得他说错话。 继续对着田朝雨诚恳表示道:“晚辈诚心求药,也知夫人家并不看重金银或是人情。但事态紧急,多有得罪,若能救下长姐,一定会登门致谢,全了礼数!” 巢泗也不是傻,这会儿看明白了。 这家确实有药,且他们更多的是警惕老头,担心惹祸上身,另外,他拜访的时机不对礼数不周。 几人面面相觑,都在等着田朝雨做出决定。 端木厌已经坐不住了,几次想要开口辩解,都被巢泗压下。 他原以为这个小少爷,是个二世祖好拿捏,可谁料对方是真心为长姐考虑,不惜放下身段恳求。 一点都不顾他的脸面。 “哼!” “你先别说话。” “哟!” 端木厌再次被压制住,表情已经十分扭曲,这会儿夏以柳当面哟他,简直是气人至极。 “那老夫也不伺候了!” 他已经准备投入敌方,就赌这巢家起不来。 “不送。”夏以松补刀。 “可以。” 就在端木厌起身那刻,田朝雨出声同意了。 她默默观察两人表情。 察觉到已经分崩离析,也就不介意卖个好,至少这小子是为了家人,这老货肯定是为了好处。 他们不再往一处使劲,才不会搭上夏家人。 至于老货想背后搞鬼,也无济于事,他让自己成了独立一方。 巢家的人情不会飞走。 “多谢!”巢泗不清楚人心险恶,难道出门前姐姐没给他交代? 他一直防着端木老头。 这会儿,巢家马夫和侍卫都在门外待命呢。 只要这伙人有什么鬼,即刻就能得到支援。 一桌子人全将端木厌架在那里,也没赶他。 “这是长辈留下的暖玉,有调理身子的效果。我来时听人说,你们留下何首乌也是为了养生。若非已经寻不到上好效果的药材,是万不会过来叨扰这一遭。” “这玉,还请您收下!”巢泗将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从怀中取出,双手捧到田朝雨面前,眼中满是希冀。 并非没有金银物件,只是拿出来容易让这家人惹上什么灾祸。 而暖玉本身不值钱,重要的是心意,和养暖玉的材料和时间。 知道这药不好到手,也只能先许下人情,将来等长姐来还礼。 他对这些人情世故,其实还有点不习惯。 好在, 这家人心地是好的。 “太贵重了!” 田朝雨其实已被打动。 她为了儿女求医多年,最是能共情这种亲情。 若非端木厌故意气人,她早就将何首乌送出。 “不贵重的,比之何首乌差远了,更何况是我巢家有所求!” “松儿,米宝去取药。” “是!” 见到夏家准备赠药,巢泗也不藏着,唤出自家侍卫登门。 准备直接接过回城。 至于端木厌, 谁管他! 后来,那枚暖玉被送到夏有米手上。 他们家人轮流养了一阵,但是,爹娘嫌它太大,兄长姐姐嫌它太碍事,小妹嫌它太重。 只有夏有米对于这玉的疗效感兴趣。 她便按当下医书中的一些方子养着。 还真褪去了好几分寒意。 至少在老舅公田丁兰的诊断下,是这般的效果。 那晚,巢泗拿着他们匀出来的药材,连夜就回了丰州城,根本没有参加第二日的婚宴。 端木厌被落下。 也无需夏家人或者巢家收拾他。 刘家女婿就已经闹得他头疼了,他们原先是说好了分账,要从夏家收下的药钱中扣的。 可谁知道他们一分没要。 还那么不给面子地回城。 许多冲着巢少爷来的富商也毫不客气地离开,排场大减。 顿时,风言风语就多了。 他们只能快速结束宴席,带上刘家老小去了化山镇生活。 好歹是没让人继续议论。 四月末。 到了三哥夏以柳的生辰。 自然又是关门大摆筵席。 其实这个月他就很躁动,明白生辰一定会比以往更隆重。 就总是羞涩又闲不住脚,还暂时舍弃了大件木雕的制作,时不时想给家中装点一新。 给各个房间的窗户修整,吭哧吭哧。 还带着兄弟们将院中的花圃凿开了,种下去的花卉也是姐妹几个去山上移栽的品种。 夏有米严选自然不会错。开工那日,几人还排成了小队,前面松土,中间下种,后头夏有恬带着洪雅一起拎着小小的水壶给根系浇水,哗啦哗啦。 再有,他还不忘在夏家宅院空屋处,状似无意地转悠着。 想着会不会家中某处也在为他动工,还是悄悄的那一种,又是期待,又怕拆穿,心跳总是不受控制,怦咚怦咚。 他的反应明显到人尽皆知,就连总来串门的洪雅都晓得。 如此,就又多了一位准备礼物的人。 等这日众人打扮一新,准备开饭时,夏以柳都不见家人有什么动静。 那紧张感快将他淹没。 其实,夏以柳猜测过,也许,家人有谁会为他准备一整套陨铁雕刀。 可很快他又自我否定,陨铁刀具极稀有还价值奇高,甚至不输黄金。 应当不会有这般手笔。 但,礼物又多半与兴趣挂钩,他无非就是喜爱木雕。 在夏以柳苦思冥想,将自己的期待值拉满又放下时,大门被叩响了。 是一辆低调的马车。 来人是巢双和巢泗。 “多有叨扰!” “请进!” 这下快将夏以柳气炸了,为何这般属于他的好日子,会有这个浑少爷来插一手。 若不是看在他气质出众的姐姐面子上,高低要怼人。 “我这弟弟不懂事,多有冒犯。贵府大义赠药,巢双感激不尽,特来叩谢恩人。” 说着,巢双就真要跪谢。 还是田朝雨和夏有晴连忙拦着,将人迎进门。 堂屋是一桌丰盛的席面。 夏有米总觉得这个画面,她曾经见过。 来不及多想,巢泗已经吩咐侍卫将一箱箱礼物抬入。 他们夏宅里有一个侧门就是马圈,只不过荒废已久,从那处驶入马车,是能直接通向院内的。 所以,这些礼品搬运时,也没有外人能围观。 得益于巢双的情商满分,又在商海沉浮几年,她的话术总是让人舒服。 不觉间,那些赠礼就没等推拒的,入了库房。 一点都不让人感到卖弄。 夏以柳怀中被塞了个香香的小妹,慢慢平复了情绪。 “三哥,你想不想知道爹娘的惊喜。”夏有米低声道,她见这还有得唠,饭菜也还差一段时间,就想带着三哥小妹找点乐子。 “......”夏以柳可耻地动心了。 他勾起嘴角,一脸准备做坏事的模样看向两个妹妹。 “走!” 两人起身,将夏有恬拎起来,就往院子的后面溜去。 夏有米当然不是在提前泄密。 她只想逗一逗这个过分紧张的三哥。 他们来到平日里,大哥二哥放置狩猎器具的房间外。夏以柳也没想到,惊喜藏在这里。 要知道, 因为总在家打转,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山上狩猎了。 两位哥哥常常较量,一个比一个牛。 他感觉自己很多余,只能去捡猎物。或是兄长采集到了什么药材,要他跑腿摘取带回。 后来,某日他没去。 发现一点都不影响,大哥二哥依旧的满载而归,甚至还能劈柴火,晚上还能自修功课。 简直是,强悍无比。 淡淡的失落裹挟着,他只能愈发沉浸在木雕里。 实际上, 他也想如兄长一般,拥有一身力气,百发百中,还能扛起妹妹们。 可惜,这些都不行。 梦里, 他如一个巨人般灵活行走在树林间,冷酷无比。 “三哥,推门吧!” 夏有米出声打断了夏以柳的呆愣愣。 “噢,好!”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夏有恬的惊呼和夏以柳的惊讶,这个原先用来装狩猎工具的杂乱小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里面干净又整洁。 还有一套套工具,却不是狩猎用的,而是木雕专用器具。 就这还不算什么。 墙上挂着一把崭新的猎弓,还有不少眼熟又眼生的画作。 “唔,我就知道!一定会有间屋子!” 夏以柳心潮激荡,他猜测了许久,会不会有一间新屋子,还将那些旧损的院落都看了个遍。 本以为猜测错误。 却还是得到了这样的惊喜。 夏有米拉着他开始四处看,里头暗藏的玄机一点都不少。 方才两位兄长暗示过她了。 可以先带夏以柳来看看这,免得真难过到不行,就失去了本来的庆贺之意。 但爹娘准备的确实不在此。 “这木雕!” “是二哥为你做的!” “这件呢!” “是我和小恬恬的。” “这猎弓?” “是大哥打磨而成。” “这刻刀?” “是大姐找人做的” “那这画?” “嘻嘻,三哥你再仔细瞧瞧,这是谁做的?” 夏以柳这才发现,房间内的许多件作品,都是他曾经的手笔。那些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物件,记录着他的成长,被小心地按照顺序摆放。 还有妹妹们送的木雕小马,一看就下了功夫。 他简直,幸福得要飞起了。 等他们嘻嘻哈哈回到前厅,夏以柳见到爹娘,这才想起来方才二妹并未介绍他们送的是什么。 好在, 他已得到满足。 第211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7 “来来!请上座!” “柳儿,还愣着做什么,你也上座!” 他们刚回到前厅,就发现气氛不大对劲。 娘亲怎么与巢双,瞧着这般亲密与热络? 虽然,也没有忘记今日的主角是夏以柳。 但总觉得很莫名。 三人对视了一眼,便各自寻找挨得近的兄弟姐妹低声了解情况。 “大姐,咋......” “巢小姐喜爱风水。” “明白。”原来是志趣相投呀。 夏有米放下心来,这点小变化应当不足以改变她的生活状态吧? 等众人落座,她才发现坐对面的是巢泗。 他如今还很年少,比夏以柳都小上一岁,却长得比他高壮多了。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上次登门求药的坚强。 就好像有大人在,他只需要默默地干饭。 事实也相差无几。 夏有晴的厨艺尝过的都说好,她还如此年轻,总令人怀疑是否上辈子就是厨神,但投胎没忘干净。 两位客人也从一开始的客套,转为闷声吃饭。 动作瞧着很优雅,但筷子稳,下手狠,惹得夏以柳又一阵瞪眼。 这可是庆贺生辰,大妹专门为他置办的席面,给外人吃太亏了。 好在, 他们的胃口不大。 巢双是大病初愈,她身为丰州城最大的药商,各种渠道和保命的药材并不少,往往无需消耗人情。 花钱即可。 但也奇怪,如今年份高的药材愈发不好找了。 他们巢家库房原先是存了不少,但需要用时,却发现年份不足。 这也是一次次买入卖出造成的。 名气越大,丰州城的达官贵人就越索求好药。他们就像无底洞,再多的量都能吞得下,也是她一时不察,不小心害了自己和爹爹。 若非这次夏家仗义献出何首乌,她真的会因为一点小问题丧命。 那这可怜的弟弟哟,岂不是只能被扒皮抽筋。 甚至,那个端木厌,她都在事后派人去感谢。 虽然他目的不单纯,心术不正。 但好歹提供了线索,救下了她。 能用物质感激的事都不是事儿。 但夏家恩人这,她还是得亲自前来瞧上一瞧。 巢泗放下碗筷才注意到夏有米,对方还挺光明正大地打量着他。 该不会是, 自己吃得太多了吧? 因为体重,他已经被老爹和老姐强制少吃些。 有效控制,再加上近日奔波,确实胃口小了。 即便很好吃也无济于事,他再撑就会难受的。但对面女孩的神色,不光是好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笑意。 他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才发现,夏家的男女老少个个都生得貌美。 他一时感觉自己吃多了,想抽条的心在作祟。 “咳!”巢双拉了拉弟弟的衣袖,示意别盯着,即便他的目光中全是懵懂和欣赏。 也架不住男女有别! 没见人家兄长都快将蠢弟弟给盯出一个洞吗! 收敛点! 夏有米笑意更深了,这姐弟的互动真有意思。她想起原文提过,是因长姐离世,无人督促他成才,才放任了自己懒惰。 没有继续学习掌家。 虽然还有巢老爷心灰意冷、心力交瘁的缘故。 但,想来,这辈子的巢泗,无法再安稳躺平。 ...... 等送走巢家姐弟俩。 夏家才进入真正的生辰宴。 夏有米帮忙整出一桌点心席面,然后还请了洪雅过来一起热闹。 夏以柳对这个小姑娘并不排斥,甚至还同情。 平日里,也算对她多照顾两分。 而洪雅也大大方方地献出礼物,一条精美的布带。 “这是?” 夏以柳不解,若是帕子也太长,若是腰带又太短,上面没有很大面积的绣花,反而略显简单。 但手感颇佳。 “这是给你缠刻刀刀柄的锦带。” “是米宝跟我说的。”洪雅高兴,还不忘指出是夏有米的提点。 “哈哈,我是看到大姐打的刀,才想起来缺个锦带。” “那是因为鱼家兄弟没有妹妹,她娘如今眼神不好,才做不成这精细活儿。”夏有晴也笑出声,这刻刀套装是找鱼家定制的,他们信手拈来。 但绣技却断档了,她原想自己找块布裁一下缠上,但二妹说可以让洪雅准备。 彼时她正在帮洪雅参谋送礼一事,也就来个配合,自己提供了尺寸,对方做。 才得到如今夏以柳最完美的刻刀。 他当场就捡了一块木头试刻,很快完成一只兔子。 “喏!送你,多谢锦带,手感很好。”夏以柳当场就把兔子送给洪雅。 这还是头一次, 没有先把小木雕送给妹妹们。 不过,她们并不伤心,因为三哥不会忘记她们的。 等各自的小动物刻完,已经接近傍晚时分。 正是最色彩丰富之时。 夏良骏和田朝雨也携手出现,准备宣布为夏以柳准备的生辰礼物。 “原以为,我们不会再拥有。” “但,巢家主动提供了帮助。” “今日赠予三子,望他珍惜。” 众人被神秘的气氛牵引着,他们所有人来到了侧面的马厩,原本荒凉的场所,已经恢复了运作。 草堆、食槽和一匹小马驹。 “爹!娘!这是,这是我的?” 夏以柳已经激动得蹦起来,他完全没想到,爹娘为他准备了一匹漂亮的小马。 “是你,柳儿,以后好好照顾它,马鞍马镫马鞭马蹄铁那些,我们会帮忙备齐。” “这太好了!” “大哥、二哥!瞧瞧我的小马!将来能骑马给你们捡猎物!能来回跑马运药材!” 夏以柳忍不住炫耀的心思,但他的头脑,仍是离不开要给兄长们跑腿的范围。 愁得夏以松都不知怎么回。 还是夏以柏轻松地笑了笑,一掌拍在三弟的肩膀上,鼓励道:“没错,以后你就能跟上我们的步伐,这马儿还小,等跟你培养出默契来,只怕我们还得仰仗你奔驰。” “哈哈哈!” “三哥,你还可以背上大哥送的猎弓,该多帅气啊!” “是啊,但......”夏以柳刚想试一试,这才忽然想起,小马才一丁点大。 根本无法载他跑起来狩猎。 未来的养马生活,只怕还充满挑战。 另一头。 “长姐,为何不送匹大马?这小马驹他们养得活吗?”巢泗还是懂一些物价的,这养马的成本可一点不低。 万一没钱给马匹成长起来,岂不是白白消耗人情。 “你呀!那是因为人家善。” “嗯?” 第212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8 巢双说的自然是玩笑话。 但夏家的确不想占便宜,巢少爷取走的何首乌,虽出自十分珍稀的一支,却被碾碎成末了。 若要一板一眼地论价格,的确只值一匹小马驹。 他们开口想要优良马驹,就已经是在提出要求,借此消耗巢家欠的情分。 好跟他们划清界限,再不往来。 至少, 在巢双亲自过来前,夏家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没想到她们两人一见如故,甚至还聊到祖辈在多年前有过一些交集。他们巢家的府邸、祠堂以及药铺的选址习惯,都有田家先祖的影子。 而田家也多次被巢家收购药材,只不过,得要往老舅公那一代去掰扯了。 且大多是些堂舅舅。 田朝雨本家只有两个亲哥和一个亲姐姐,他们除了田朝雨,都主攻风水。 也就是夏有米的大舅小舅大姨。 在十五岁批命那年,他们一家四个子女,须得俩大的离家,俩小的镇家。如此,大舅一去多年,在外的营生干得相当利索,很少回村瞧一瞧。 不过,田朝雨困难的那几年里,他还是来信寄了不少银两。 大姨远嫁去了京城,她的夫家也是同行。 两口子劲往一处使,倒也在京城风水业开辟了一条小口子。前些年来信,说是已置办上了房产,邀请他们前去热闹一番。 但田朝雨害怕扰了姐姐好不容易稳住的事业运,就没有去。 至于留守在家的是小舅田朝风, 他与族中的堂舅堂婶,以丰州城为限,绝不踏出这片地界去帮人瞧风水。 也不会上京拜访姐姐。 只是几兄妹的书信倒也没断过,田朝雨自己不愿读信动笔,就相公代劳。 田家家族兴旺,人才子嗣颇丰。小舅光儿子就有整整四个,只不过没有全部研习风水,都跟夏家三兄弟差不多的路子,主要往读书上面使劲。 只有一个天赋高的田离坤跟着。 而夏家就荒凉得多。 夏良骏本家的情况其实很复杂。 只不过,事态早已平息,他也只剩这么一座空空的宅院了,便觉得,还是清静些更好。 就没有去认回那些四散的亲戚。 据说, 他们大多集中在宝兴县。 过得好不好,夏良骏从不窥探。 可,他清高,别人不见得这般。 ...... 进入五月。 天气已经转向炎热,家家户户都在田间忙活。 夏家并没有凑热闹,他们的田产早就卖光了,也没有赎回来的意思。 只是不断精进武器,成日往山林里钻。 偶尔还带上鱼凌陵,他跟三哥的关系,因为刻刀的交流而改善不少。 有时, 对方还会主动送不少马草上门。 只为了从夏以柳口中分一口夏有晴做的点心,不过没有成功就是了。 小马驹取名叫星流。 家中只有夏有恬能骑它走一会,兄长会扶着。 并非不让夏有米骑,是她自己根据经验估算,小马驹的骨骼还未发育完全,承受不起她五十斤的重量。 但所有人都跟星流很亲近。 夏有恬更是时不时就要看一眼,睡前都要想着星流暖不暖和,有没有吃饭。 夏有晴会为星流调配马草,洪雅和鱼凌陵主要负责器具制作。 大哥二哥驯马,夏有米负责抚摸、交流和为它提供情绪价值。 轮到星流的拥有者夏以柳,他的日常就是挑水、打扫马厩以及给马做清洁。 关键是他还十分细致妥帖,瞧不出半点不乐意。 反而还会嫌鱼凌陵的帮忙是添乱,是伺候不好。 这日,夏以柳正在吭哧吭哧挑粪。 田朝雨两口子在后面望着,对视一眼忍不住道: “相公,往后咱家要添马匹,就都让柳儿养吧!” “娘子说得是!” “从前他可最不爱这些脏活,追求轻盈与芬芳,没想到还有如此转变的一日。” “柳儿单纯,一心想朝哥哥们看齐,这不奇怪。” “也是。” 这几年的村夫生活,彻底暴露了兄弟的差距。 粗活累活, 大哥是最先上手的。 他高大威武却还身手灵巧,狩猎是又快又准。 人杵在那就是满满的安心和强势,对外冷酷,对内很有担当。 还能文能武,一般人可不敢相信,夏家管账的人竟然是老大。 二哥虽个头差一截,但性格要强,极能隐忍。 他观察力强,对许多不理解的事物也不会感到烦躁,而是耐心学习。 从来不在乎放下身段去跟邻人猎户讨教学习。 所以他进步得最快。 在他们家渡过劫难,恢复生机的这段时间里,吃饱饭年方十六的夏以柏开始猛猛发育,直接把跟老三的身形差距给拉开。 近些时日,打探夏家老二消息的人越来越多。他是翩翩少年,既没老大那般高大唬人,又不像老三这样瞧起来不稳重。 所以在那些自诩预备丈母娘的眼中,就是最佳女婿人选。 夏以柏偶尔出趟门,还会遇见各种意外事故,不是救人,就是想要跟他交流交流未来。 为了应对这些麻烦,他会选择把老大给带上。 很多人见着他们俩,往往自动避开。 因为那些谣言,都快将老大妖魔化,说他是吃人的煞神。 要想嫁夏以松,得掂量自己能承受几下拳头。 其实,也不全是空穴来风。村里不少人都被夏以松揍过,想趁他们失势欺负人的不少,但不讲理的,他也不跟你论什么君子。 专往你痛处去。 最近一次,还是那些长舌汉带着刘阿妹夫婿,特意寻他。 出言不逊之下,被夏以松给狠狠修理了一番。 这时候,老二通常在一旁用语言助阵。 气死人不偿命。 还会深切地批判对方才是不讲理之人。 最后,因为夏以柏在村子内的好人缘,通常过来主事的一方人马,会更愿意听他的话。 他还暗戳戳的, 致力于为自家大哥打造沉默寡言人设,还为自家三弟打造一个直性子仗义少年的人设。 反正都是占理。 而意识到这些的夏以柳就更自惭形秽。 他把自己定位成跑腿,虽然大家都认可他的辛劳努力,但他就是觉得那些付出不值钱。 劳作上不出力不出脑。 木雕也只是喜欢的小玩意儿,还不能去换钱贴补家用。 在课业上也差上许多,常需要大哥二哥帮他指点一番。 若不是田朝雨夫妇对三兄弟一视同仁。 他还真可能陷入困局。 第213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19 不过, 田朝雨是对三兄弟一视同仁的放养。 由着他们经历各种坎坷、身体与心理变化,从不多加提点和托举。 夫妻俩全部心神都在三个女儿身上。 若说后面几年,他们更偏向于脆弱的二女和三女。 可当大女变得懂事沉静,甚至力气都不输三哥时,两口子的心疼就止不住了。 谁说更坚强的女儿,就应该受着他们更少的关爱? 尤其是田朝雨,一开始根本不愿意夏有晴接过厨房的重任。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让小小年纪的女儿背负那般重量和高度。尤其,家中男儿饭量大。 直到多次沟通,确认了夏有晴是真心喜欢下厨房。 且任她摆弄时,会获得极大的满足。 他们夫妻才放心把一切交给她掌控。 夏有晴在大家的赞美中,也完成了蜕变,实现了自我价值。 根本没有缺憾。 至于二女夏有米,则天生就是个独自傻乐无需操心的性格。 她能吃能睡的,守着她都容易犯困。 一点都不自扰。 对上对下都乐意表达自己想要抱抱。 比起大妹妹的坚强勇敢,几位哥哥都是从夏有米这,才感受到什么叫妹妹的依赖。 等到夏有恬出生,三位兄长再加一位大姐,都已经进化成了先天带娃圣手的程度。 他们会分工处理娘亲的虚弱和小妹的病症。 一点不乱。 甚至还小的夏有米都无需多做照看,她是自己吃饭自己拉。 还适当提供乐子,能给高压状态下的家人们解解乏。 如此, 他们一家子才能在这样的磨难中恢复过来。 并且心态上受到的影响都很小很小。 目前看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几个兄弟间的相互内卷。 尤其是老大老二。 临近五月底,即将迎来夏以柏与夏以松两人的生辰。 他们一个生于五月最后一日,一个生于六月第一日。 每年都是紧挨着举办生辰宴。 幼时也许还会暗自比较贺礼,前日的菜更丰富,还是明日的菜更好吃。 等长大后,两人都明事理了,也就达成了默契,变得双双不在意生辰。 严格来说,是不在意生辰自己会受到何等重视。 然后, 他们的比拼变成了如何对娘亲更好。 此种较量已经持续好多年了。 而且,两位兄长还会找帮手,你拉个手巧弟弟,我拉一个大力的妹妹。 在夏有恬出生前, 夏有米是多出来造成不平衡的那个。 尽管她帮不上忙,兄长们也不会丢下她不理会,而是纷纷要抢了她去,留在身边喊加油也好。 留住她的往往会被视为胜利。 等恬宝出生,终于恢复平衡。 这时,唯一的弟弟又成了他们不想选的那一个。 在谁的队伍中,就会默认输了一截。 也并非夏以柳真的就是累赘,只不过他们总有个精神胜利的比较法子。 毕竟,娘亲还是一碗水端平。 从来不会给他们有任何偏向的错觉,就连礼物,落眼观赏的时长以及抚摸的次数都一模一样。 连宴席上吃饭的分量都一样,简直是毫无破绽。 田朝雨就是玩,她并不觉得很难受,或者焦心,而是配合儿子们开怀。 也就慢慢成了一个传统。 在夏以柏生辰的前一日,到了紧张的抓阄时刻。 各自的帮手不自主挑选,全数交给命运去抉择。 而过生辰的那人与他的帮手,将会在生辰宴会上为另外几人进行服务。 看看哪帮人马能让娘更受用,露出满意的破绽。 传统演变至今,又悄悄变成了对田朝雨的考验。 只有她顶不住,才会判定输家是有夏以柳那方。 至于,夏良骏。 他不甘心隐身,便自发成为了做出评判的角色。 “二哥,你这没有做手脚吧?” “我已连续三年被大哥抽中。”夏以柳目露怀疑,看向主持抽签的二哥。 “怎么会呢......” 夏以柏面不改色,他是凭本事抽到的两个妹妹,怎会有假? “既如此,我们重新制签吧!喏,现成的纸笔。”夏以松冷笑,同时示意夏以柳道:“就让三弟书写签文,我们背过身去。” “哼,不服气是吧!换就换,我可不担心。”说着,夏以柏率先转过头,他并没有注意到老大和老三的眼神交汇。 至于围观的妹妹们,个个装乖巧,老实极了。 “那我写咯,一定保证公平!” “嗯,今年谁跟我都是有福。”夏以松难得为自己拉票。 “那不见得,大哥的贺礼就从来没有新意过,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夏以柏十分不屑。 “哈哈哈!” 的确, 夏以松的花样不多,每年都是调养身子的。 不是药材就是珍稀药材,不是补气丸子就是收来的药膳材料。 而夏以柏就不重样。 按照田朝雨的喜好,从符纸、风水小挂件,到狐裘斗篷、漂亮衣裳,还有美容养颜的方子以及胭脂水粉。 每一样都能切中用户痛点。 就连一些零星线索漏到村里,大家也更赞成老二的做法。 可田朝雨有一手奇特的忍功。 她就是能不露偏好。 “好了!抽吧!” 俩兄弟转身,也没研究,各自盯着其他地方,只伸手去摸两张纸团。 夏以柏坚信自己气运旺,今年还能避开老三。 可展开纸团他就傻眼了。 「三」、「五」,他抽中了夏以柳和夏有米。 夏以松勾起唇角,他看到二弟的表情,就知道今年终于摆脱命运了。 “今年归我!”夏以松一把举起夏有恬,还将夏有晴揽到身侧。 腰背更增添了几分挺拔,离开的时候,还搓了搓夏有米头顶,给予安抚。 只要娘亲今年依旧不露偏好,他就已经赢了。 “没事,二哥,小弟一定为你赴汤蹈火!” “嘻嘻,二哥,要我帮点什么?”夏有米乖乖凑在一边,有些心疼夏以柏。要知道,今年老大可是串通好了老三,令他专门卧底捣蛋来了。 只有夏有米是真心被抽中。 她虽瞧着废了些,实际上,会得可多了。 夏以柏欣然地接受了两人,开始准备明日的战斗安排。 另一头, 一群不速之客再次往这赶,还不忘扮作想要瞧风水的,或是买药材、买猎物的。不断花银子跟村里人套近乎,悄摸打探着他们夏家的近况。 尤其是六个子女。 村民自然是秉持着各自的印象,什么都敢说。 第214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0 传闻,夏家闹鬼。 “他们家呀,不下地不干活不读书。” “就像是猴子变的,总往山林里钻。” “不对!是鱼变的,有段时间,不是天天泡在水里吗!” “你说的也是,他们跟姓鱼的来往也多,还有姓洪的,都是属水。” “宅院总是传来古怪的呜呜声。” “我听进去修屋子的李胡强说,他们窗户纸都没糊的,四处破破烂烂,应当是穿堂风。” “不清楚,反正夏家主支迁走,留下这堆东西也不会有人惦记吧。” “那可说不准,他们家子女多,指不定就能复起。” “谁人不知, 老大,粗莽残暴。 老二,才兼文武,谦恭仁厚。 老三,不务正业。 老四,霸王花。 老五,废的。 老六,病秧子。 就这,如何复起?” “只一根好笋长成?那不是疼惜到嗓子眼了。” “才不会呢,他家更宝贝几个闺女,哼!显摆!” “噫,真酸!” “......” 那群不速之客从花重金从村民口中探听到不少消息,虽暗自指责夏良骏不会养孩子,败坏了家族名声,但几乎不妨碍他们的计划。 几人兴冲冲回到化山镇,准备了不少木箱子和红绸带等虚张声势的物件,等着明日好好热闹一番。 而夏家此时根本没预料到这场闹剧。 他们大多陷入酣睡。 只有主屋的灯燃着,夏良骏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里总有些担忧。 “相公,怎么了?” “朝朝,我不知为何,心突突跳动,仿佛,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瞎说什么,是你这阵子补得太好,觉少。” “是了,恬宝恢复了,家中子女不该再有劫难才是。” “放心吧,我在除夕梦到老族长了,已经交代过了,有事都冲着咱来!耽误不了孩儿们。”“但愿如此。” 烛光散去,将他们的忧虑掩藏在黑暗下。两人牵着彼此,用力握紧而后松开,几息间安抚好了气息,陷入好眠。 翌日。 “大哥早呀!” “米宝,早!” 夏有米开门时正巧碰见了夏以松,对方身着白色长衫,完全不是短打猎户的糙汉模样,还系上了一条崭新的腰带,上头绣着精美纹样。 通身都是贵公子的气场。 虽然没有金银玉石点缀,但根本瞧不出村夫的落魄样。 夏有米如临大敌。 他连忙赶到夏以柏房间,敲门喊道:“二哥!快开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一个素净少年倚着门边,对满脸紧张的夏有米嬉笑道:“怎么了这是,还未到晚宴时分。” “进去说!” 夏有米一把将人往里推,还不忘左右张望。 “怎么了,今个儿还很早,二妹居然起身了。” “嘿嘿!”夏有米害羞状,然后岔开话题道:“二哥,你得小心,我刚瞧见大哥一身俏丽装扮,指不定是要压你的风头。” “扑哧!” 夏以柏笑开了花,笑着,还想出门见证一下打扮一新的大哥。 “欸!二哥,你可不能输。今日是你生辰,咱得穿得更加华丽,喏,这个,加这身,还有这个带上,好看!” 夏有米将夏以柏指挥得团团转,对方也笑着任他玩闹,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这可是娘亲给每人生辰准备的新衣。 大家都是公平的,但配饰可就全凭心意。 夏有米卯足了劲,垫着一个矮凳才给夏以柏盘了个精神无比的少侠发型。 这还是上辈子做丫鬟练出来的,瞧着不得章法,胡乱编织,实际上发扬了夏以柏小脸型的优势,十分惊艳。 半晌,她觉得还欠缺了些什么,令夏以柏不动,自己又噌噌回房取了不少首饰,其中,大多是洪雅手工编织的。 克制着往夏以柏头上身上招呼,竟然出奇合适。 他房间没有镜子,只能在夏有米一声声夸赞中,逐渐自信。 堂屋。 “二哥!你怎能背着我打扮!还有大哥也是,兄弟站一起,我多像那个捡来的啊!” 晚一步出门的夏以柳受到暴击。 大哥这一身,其实是夏有晴和夏有恬的成果,她们自然也悄悄装扮,打扮十分隆重。 夏有米发现及时,不仅补救了夏以柏的装扮,还别出心裁地穿了二哥的旧衣裳,另外给自己盘了个时兴的发型。 兄妹俩瞧着十分步调一致,像一对精致兄弟。 只有夏老三还是往常的短衣裳。 他一脸悲愤,往田朝雨那处哭,企图让娘亲指责他们兄妹不厚道。 “三哥别哭,恬宝的裙子给你穿。” 大家都在笑嘻嘻,只有夏有恬出声安慰,然后收获了更大嬉笑声。 咚咚锵—— 忽然,一阵阵敲锣声由远及近,盖住了屋内的笑闹,喧哗还渐渐停在了夏家门外。 笃笃—— “夏老二!开门咯!迎贵客!!” 大家脸上的困惑逐渐增大,这什么别致小惊喜? “这,爹娘,是给我的礼物?”夏以柏有些懵圈。外面在喊他开门迎接,谁这么大手笔,整出如此高调的排场。 “不知。”夏家夫妇摇头,他们习惯关起门来过日子,绝不会喊外人来闹腾。 “不对,这里头有问题。”夏以松面色沉静下来,率先发现不对劲。 “应当不是我们谁喊的。”夏有晴也反应过来了,她活动了肘关节,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谁啊!”夏以柳在门口问道。 “夏老二!贤侄夏良骏可在!你本家叔父来访!” “啊?” 夏有米也是一愣,原文和记忆中,都没出现过夏家的其他亲戚,怎么这会儿找上门来。 夏良骏面色不佳,但仍负手示意夏以柳开门。 家中其余人排成人字形站在门口,等待见证这个所谓的夏叔父。 “铛!” 开门的瞬间,夏叔父敲了一声锣,将离得最近的夏以柳震得头脑发晕。随后,手中还被塞了一袋铜子,犹如打赏给下人的。 不是! 我今日穿得是简单了点,该是何等没有眼力! “贤侄!侄媳!这是老大、老二,你是老三!”夏叔父指着夏有米,肯定地说出了她的排序。 不等夏有米解释。 他就指夏有晴为大女,夏有恬为二女。 还不满道: “怎的不见小女,莫不是病得起不来床?” 田朝雨憋着气,死死掐住夏良骏的手掌。 “无碍,今日也并非为她而来。” “来,老二,叫爹!” “!” 第215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1 “叔父!您这是?家父已逝多年,哪有......再认爹的道理!”夏良骏一脸悲愤。 他这么一把年纪,还要被幼时才见过两面的亲叔叔,逼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种大不孝的话!实在悲愤交加。 田朝雨握紧了夏良骏的手心,给予对方力量。 她知相公不愿提起从前的事,但夏家过往的细节也未曾瞒过她。 见夏良骏认可了叔父的身份,便立刻回想起关于这个人的种种。 老头身形瘦削,一双眼睛满是浑浊算计,打量他们的目光犹如在挑拣货物一般冰冷。 “咳!夏老二,误会了。” “是你的二子,该认我做爹!”叔父说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似乎很笃定他不会拒绝。 “什么!” “不可能!” 在夏良骏为叔父更震惊的话吓到宕机时,田朝雨已经瞬间领悟了事情的原委,其中还包括叔父一行人的底气从何而来。 随即,她展开了超强的气场,试图将这群不速之客统统吓走。 “侄媳,这话可不是你说了算。” 老头一副妇人莫要掺和的架势,对着田朝雨就是一个巨大的冷脸。但对方一点不怵,还流露出更夸张的鄙夷。 “在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 “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老头提高音量,一副要当众训话的模样,令渐渐围观过来的村民摸不着头脑。 这夏夫人田氏说得也没错呀,如今的河阳村,谁家还不是主母说了算? 若是没有主母或者女儿当家,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不过,已离村多年的夏叔父也许确实没跟上风俗。 而河阳村此等惯例也是近一二十年才形成的,谁让此地生女儿的太少。再往前三十年,本村以夏家为代表的乡绅地主大族等,都绝对遵从流传的古制,以夫为天,说一不二。 观念的相悖, 才有了他们两人相争的场面。 见夏叔父傲慢地打量夏良骏,还打算将矛头对准几个孩子,田朝雨率先站了出去,直指痛处。 “怎么,你那妾生子不行了?还是你不行了?要来抢我儿子?”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傻眼了,从未见过有这般火力的回怼。 还是夏良骏反应快,支撑住自家娘子的肩膀。 然后身子微微前倾,挡住那些不友善的视线。家中四个大点的孩子都围在娘亲身边,各自拎着家伙,准备随时出手。 夏有米护着夏有恬躲在后方,她搞不清状况,还是先等大人们解决。 即便真闹到要大打出手,她也不怕。 想来这会儿舅家也已收到消息赶来。 叔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颤抖着手指着田朝雨的鼻子就骂起。 “好一个无知蠢妇,不仅坏我家运道,还教不好子孙!你简直!” “你闭嘴!” 夏良骏出声直接呛回去。 此事并非田朝雨不礼貌,而是她已经串起了所有事,明白了夏叔父等人此行的丑陋目的。 不说出来,纯粹是给已逝的公婆大伯留面子。 “嘿!敢这般撒野!”叔公身旁一人,拍着胸脯就想上前活动手脚进行威慑,然后,他被更加高大的夏以松挡在前面。 只觉得眼前有堵墙,让他瞧不清对手的方向。 “扑哧——” 人群里发出了第一个绷不住的嘲笑声,是最先赶来看热闹的鱼凌陵三兄弟。 他的动作令夏叔公一行人的气势微减。 但能干出这事,就是拥有非同凡响的厚脸皮。他们很快就沉浸在了自己占理的世界里,屏蔽外界干扰。 “干儿子,给他们瞧瞧。”夏叔公吩咐另一个年轻人,将一个红色的木制托盘端来,其中摆着一张用红绸布系着的黄纸。 夏以松的神情一凛,握拳的手不住抖。 他是除了娘亲以外,全家唯一从爹那知晓往事的人。 眼神不自觉瞟向夏以柏,有些害怕这个一起比拼成长的二弟,真要被人领回去叫爹。 那样, 他的人生只怕失去冲劲。 “贤侄,这是你父亲按下手印的契书。” “你可认得?” 夏良骏一动不动,眼神与夏叔父对上,十分坚毅。 “我从未听闻此事,对叔公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罢官那年,您与我们家撇清干系的模样。” 夏良骏的话让在场不少人都听了进去。 他也不是个蠢人,只要将思路理顺,便能很快找到解法。 趁叔公发愣间隙,他又加码道:“那年,我就认定不再有这门亲戚。” “我何时不认你们!” “您自己传扬的话,需不需要帮您回忆一番?” 夏叔公显然不想就从前的话题聊下去,而是敲了敲木盘的边缘道: “哼!不认我,那你父亲的契书,也不认了?” 说着,他还举起了黄纸,在众人面前扫过。 生怕有人看不明白,还让他干儿子念出声。 契书上写了,夏良骏的父亲,自愿将自己一个儿子过继给亲弟弟,若是儿子不足三个,便过继孙子。 上头还有夏良骏爹娘和他们兄弟俩的手印。 “此事,早已了结在兄长那。” 原来, 夏良骏还有个哥哥。 眼前的夏叔父是自己父亲的弟弟,也是祖父祖母最偏爱的小儿子。 可惜他的子嗣艰难。 便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哥哥的身上,在母亲的逼迫下,夏良骏父亲同意过继一个孩子给弟弟。 但约定了自己得有三个儿子才行。 结果,他最后一胎是个女儿,也就是夏良骏的妹妹。 不仅没能实现叔父的过继梦,还早早夭折。 于是,这番重任到了夏良骏兄弟的后代上。 有担当的大哥主动顶了这事,在有第一个儿子之时,便想过继给叔父。 此时,所有人都口头约定好这孩子就是了结契书的。 再有不舍,大嫂也支持大哥的孝心。 他们不想让自家父亲夹在其中为难。 谁料, 叔父一定要将孩子养至七岁再抱走。 大哥的父子情越来越深,他后悔忧虑伤心,大嫂也因为操心儿子迟迟怀不上二胎。 一次意外让三人赴黄泉。 那会, 叔父想上门让夏良骏承担过继一事,彼时夏以松出生了。 但,忽然有个小妾怀上,大夫说是个儿子。 正巧夏良骏被贬斥回乡,为了不沾上他们家的赔款一事,夏叔父也就离得远远的,生怕晦气转移到自身。 此次重新攀关系, 指定那妾生子出了问题。 第216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2 “了不了结,我只认契书。” “你兄长家什么都没留下,拿什么过继给我!” “好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田朝雨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大伯一家实在是对他们太好了。 大嫂也是个至纯至善之人,她无法忍受这个老货侮辱他们。 一辈子只会仗着祖辈嚣张的纨绔,如今老两口子离世多年,他居然还敢倚老卖老来她田朝雨面前充当长辈! “白纸黑字,你不孝就得遭天谴!”夏叔公放出大招。 受宠多年,从来不知何为良心。 他靠着族中的辈分,才得以收缴族人上供的银钱维持富贵。若不从,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 这还是爹娘留给他的护身符呢。 要是讲良心, 他这会儿该在街边乞讨。 围观群众的风向一时有了变化,但还是有反对夏叔公的支援声出现。 “嘁——” “你一个快入土的,有妾生子,有干儿子,作甚还要抢走人家的儿子!难不成还能给你老头子续命?多活几年?” “若是做人厚道些,留点情分,夏兄家将来也一定会每年为你上炷香不是!” “就是!” 发声的是洪和昶,他一个嘴皮子利索的,分分钟能将夏叔公一行人给气死。 至于应和声则是来自鱼家人,这会儿鱼夫人都已经过来围观了,还给田朝雨帮腔了起来。 “抢人儿子才应该天打雷劈呢!” “胡说什么!” “我们是为了完成祖辈的心愿!” “生前可不见这般孝顺。” “哈哈哈!” “没有的事!若再胡言乱语,扰乱我夏家祖宗清净,可小心你家的运势受累,一起被拖下水!” 那群不速之客连声反驳,一通威胁带诅咒的妄语,希望清除些帮腔的声音。 不是说夏家的名声不好。 为何这么多人主动帮忙? 对于洪和昶的戏言,众人只当个调侃的笑话,没放在心上。 但夏有米察觉到了不对,她通过系统的画面,反复观看了一行人在听到续命时的神色,有不屑,有慌张,还有一丝懊恼警惕。 年年跟她来到这个世界,主要都是看戏休眠,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但刚才, 夏有米反复拖拉着画面,想跟从前一样,通过微表情分析情绪时。 它自觉开启了运行状态,并且检测出了功能的变化。 来自未来的正情绪系统,终于恢复了情绪检测模式。 这原本就是它融合了大数据的一项功能,但在被抽走它毕生所学数据的那刻,这技能同时变成了灰色。 前面一些世界的情绪值,都是通过不断地观看画面进行的主观臆测。 若碰上故意装模作样的,就会进入误区。 但它如今不同了,锁定目标,即可得出他某个时间段的情绪值数据,比人的肉眼更为精细,还会结合肢体与呼吸频率等。 几乎不会有失误。 夏有米连忙在夏叔公身上进行了小实验,她返回到刚才洪和昶说“续命”二字的时刻。 五分惊恐, 三分警惕, 一分不屑和一分得意。 这说明夏有米的猜测并没有错。 此人根本不是想正经领养儿子, 而是想榨干孩子的精气,延续他血蛭一般的人生。 正愁着不知如何提醒几位家长,一道威严的声音震下来,“何人在此为我族子孙批命?” “田族长!” “族长,哥哥,你们来了!”田朝风带着妻儿和一屋子堂兄弟,扶着田氏的现任族长来到夏家。 这般排场不多见。 不过,立竿见影。 夏叔父见此阵仗,居然生出了赶紧逃离的想法。他知道这田家人是有些邪乎的,并且,自己此行也多少与他们的专业领域相关。 若是被破了机缘,可就白白浪费了他多少银两。 于是,他还想挣扎一番。 “久仰大名!我能有这般侄媳和养出来的好儿子,都是仰仗你们田家帮助。” “谁是你好儿子,你问人家老二认不认?” 夏以柳平日最爱去田家,与他们一家十分相熟,这会儿也来了底气,率先质问起了夏叔公的话。 “有你一介下人什么事!”叔公没回话,反而是他干儿子驳斥夏以柳。 但是, 这句话掉在了地上。 只见众人的思路瞬间跑偏,开始研究,何时夏以柳成了夏家的下人。 “你!你没长眼睛!我,我就算是下人,也好过你是老不羞的走狗!” 夏以柳居然犹豫了,没有爆出自己才是三少爷的真相。 他剥离这份晚辈的束缚后,居然直起腰恢复了战斗力。 “田族长,帮忙评评理,这人只拿一张不知真假的黄纸,就想要抢走这位辛苦养育十六年的翩翩少年。” “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还指定要老二,就算嫌老大吃得太多,也该看看老三天资聪颖!” “我看就是不安好心,想用同样排行为二,去下蛊谋害我们夏老爷!” “哼!你能拿我咋地,不高兴,俺就回家!” 夏以柳放飞了自我。 众人随他的视线看向夏有米,这位暂时的夏家老三。 一些熟悉的人已经憋不住笑。 就连夏以松也是一脸的无奈,他很沉重,是因为知道往事与困境,但三弟并不知情,插科打诨,反而将气氛给转变方向。 夏叔父居然真的研究起了夏有米的资质。 要说,他是听闻了老三顽劣,才放弃这个候选人的。 此时观察来看,居然很雅静。 既不呛声,也懂得护住妹妹。 是个品质不错的,且更年轻,应当是效用更佳才是。 “老夫不跟你计较,不过有句话说得没错,过继之人,老三也不错。” “啧啧,玉润冰清。” “你休想!” “做梦!” “老货,找打你!” “快,护住老爷!” 说干就干,在夏叔父点评夏有米资质时,这把大火终于被点燃了。 夏家兄弟和田家表兄几个,就是往夏叔父带来的人手身上招呼着。 他们克制着不殴打老头子。 但这群年轻力壮的随从就是最好的靶子。 群众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鱼凌陵一群人还在帮着夏家兄弟叫好,时不时还指点一下应该揍哪里。 夏叔父处在混乱的场景里,免不了要被冲撞几下。 那伙人也上头后,夏有米才趁乱出手,将散落在地上的黄纸收走。 “欸!啊!” 在一群人掩护下,将纸团沾上小糖块,喂了星流。 第217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3 事实证明, 喂给星流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乱斗结束以后,一行人揪着找不到黄纸这一点还想大闹夏家。 甚至还搬来救兵,好一番逞威风。 直到他们被官府查了家中好几处地方,验证未经手黄纸才作罢。 其中,重点查了厨房火坑,还有一些花坛的边角处。 可惜, 死活搜不出证据。 那,我们一家可就要闹了! 直接状告夏叔父想要强抢别人家的孩子,两家的父辈早已断亲,过继一事纯属胡诌。 即便过来主持公道的小官私下收了好处,也无法顶住这么多人的压力去偏帮夏叔父。 尤其还有村长与田老族长几位老人坐镇。 小官是读书考出去的村民,根本无法直视来自老前辈们的威压。 而村民也一水儿地作证是外来者先闹事。 并且,还提出自己的推论,说这一行人曾向他们打探过夏家这六个孩子的情况。 因不设防,说了不少出来。 而他们一伙人偏偏就选中了在村子里风评最好的夏以柏。 说没鬼都不信啊! 至于黄纸,以夏有米的灵活加年年对角度与时机的计算。 还真没外人瞧见。 她做事习惯严谨,连摸过纸的双手都让星流代为清洁过,保证一点痕迹都不残留。 最后,夏有米被二哥抱起,回书房取出了决定性的文书。 那是一封书信,瞧着也有些年头了。 这样东西连夏以松也不知。 更别说其他人。 “这,是何物?” 已经快被气晕过去的叔父,倚着官兵的身子虚弱地提问。他带来的随行人员已经个个负伤严重,只不过从外面看不出太多的异常。 他们也不走,全都在地上哀嚎着,为夏叔父顶住一口气。 而夏家几兄弟就经验丰富得多了。 他们都凄惨着面容,但上面写满了隐忍和不服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该同情哪一方。 夏以柏神色凝重,他放下夏有米,然后双手举着信封,亲自交到田族长手中。 等对方看完,已经气得头发竖直。 “你看看!” 田族长愤怒地将信封传递给村长,他们是在场最有权威的人,先看完才能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将证据撕毁。 “这是?” “断亲书!”夏以柏用无比清晰的声音解答着在场众人的疑惑。 “不可能!” 夏叔父是第一个否认的。 就连田朝雨也一脸困惑。 她虽然状告夏叔父之时,说自家已经断亲,也不过是基于夏良骏被罢官那会叔父一家的避嫌态度。 他们单方面不认这亲戚。 但信件是从何而来?相公也从未提起此事。 “这,这是祖父留下的?”夏良骏有些愣神,他知道有这样一封信,但并没有打开看过。而是被不知夹在了哪本书中,早忘记了存在。 “是的!上面有曾祖父亲笔书写的断亲信,难不成叔公也不认自己父亲留下的话?” 夏以柏在争吵的过程中,一直没有说话。 他好不容易才将眼前贪婪想养他的老人,对应成书信中的一份子。 原是老父亲为了自己疼了一辈子的小儿,不被夏良骏一家牵连到,才在弥留之际写下的断亲书信。 没想到却成了阻碍小儿心愿达成的关键。 “不可能!我父亲已离世多年!”夏叔父也不信真有这回事。 “我记起来了,叔父,这是祖父留给我的,还交代过,要见着你的时候再拆开。”夏良骏开始缓慢回忆着。 那会,他刚刚罢官。祖父送了信来,还交待先不拆,若哪天见到自家叔父了才能打开。 原来祖父是防着他,会用亲情来要挟叔父帮他复起。 直接先断亲。 好荒唐啊! 为人父母的明知道自己忠厚大儿一直在为小儿牺牲,大儿去了,他的孙子也应接着供养小儿。 而不能有一丁点连累到小儿的地方。甚至,见着危险的小火苗,都要撑着一口气将小儿与落魄的孙儿隔离开,才造成了如今的诙谐局面。 “如何,叔父可要听从祖父的遗言?” 夏良骏和夏叔父两人都看过信后,场上众人也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 这会儿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那当然!父亲的话,若不听从,岂不是要遭天谴?” “那,这过继一事。” “自然是先论辈分,要听老祖宗的不是!” “再说,这白纸黑字可做不得假!” 夏叔父的回旋镖都往自个身上扎,他两眼一翻就要气晕过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只大手从旁给了些微弱的温度。 令他升起强烈的不甘,开始死死盯着眼前一家人,好似在想着什么阴谋诡计,正要把主意打到这座老宅上。 手上的力道松了。 “我看呐,老头。“ “你也没几年好活了,消停点吧!” 出声的正是田丁兰,他才刚从村外行医回来,药箱都还在。 简单听了一耳朵事情的经过,搭上夏叔父手腕瞧了瞧脉象,再观其双颊,直接下了判断,一点不顾对方更青白的面色。 若是个什么值得尊敬的老人,他还收敛些讲。 最多是让对方有什么吃什么。 但, 这个欺负到自家人头上的无良赖皮老不羞的,还是说得更直白些,早日去寻无常报道吧。 他啧啧了两声,又叹息一声。 就这么几句没有内容的批语,让夏叔父直接“轰隆”一声倒下。 最终,这场闹剧的画面定格在随从抬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上。 夕阳如血,将人影拉得很长。 ...... “走!松儿,柏儿,看看老舅公给你们带了什么生辰礼!” “老舅公!柳儿我的呢!” “嘿,自然有你的!” “晴儿也有,米宝和恬宝从前给过的,都再加一份!” “哇!多谢老舅公!” “老舅公,恬宝的想分给星流。” “星流是谁呀?” “三哥的小马驹。” “那它也有!” 夏家两口子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从前的种种不快,仿佛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们彼此对视,对方眼中的情意与感动都快要溢出来。 “愣着作甚!给你们的也准备好了!” “这么多年,还看不够了咋地?” “哈哈哈哈!” 田丁兰从屋内传来飘悠悠的调侃,伴随着儿女们的爽朗笑声,一时将两口子羞红了脸。 他们关上门,然后快步往屋内走。 也想看看舅公为他们准备的礼物。 第218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4 晚间。 生辰宴重新置办起来的时候,夏以柳去请了田家几位表兄前来热闹。他们今日也是出人又出阵,合该好好感谢一番。 绝对主角夏以柏收获了满满的祝福。 娘亲关切地搂着他说,不会放他走。 同时宣布,夏家两兄弟的比试进入新阶段,今日是夏老二大获全胜。 因为他拿出关键线索,将事件的性质定格,他们才能占据道德优势。 等到明日,也会全心全意关爱老大。 夏以松心服口服,事后他才了解到,那封书信被夹在父亲的书籍中,堆积在了书房。 他也不是没机会看到。 只不过沉迷狩猎,再加上对功课完全功利筛选的心态,才错过了那本闲书。 不过,也有些命定的成分,在夏以柏打开那本闲书时,里面的信就这么掉出来,跟信封分离了。他捡起来时,想不看到都很难。 后来, 他也曾试探地跟夏良骏提起曾祖父,见对方神色不佳,只以为父亲不愿提起祖辈往事,才作罢。 如今再回看,父亲那是茫然与无措。 他与那些人的交集,也是少之又少。 酒酣饭饱后,一家人开始清点礼物。 这回, 夏良骏也临时给夏以柏加码不少祖传之物。 其中大多是书籍,埋藏在破旧的宅院底下,上头仅一个四处漏风的书房罩着,一家人拿着烛火小心排队下地窖探险。一个个灰扑扑的箱子,打开时能亮瞎人眼睛,全是干净整齐的各类闲书。 “这些是我从前的珍藏,于功课没太多助益,还容易引人误会,这才尘封地下。”夏良骏轻声解释。 “从前只让松儿不时过来清灰,想着谁出息,有了大书房再统统搬去归置起来。如今,都交给柏儿打理。” “另外,新书房的位置,也已经请你舅舅看过了,只是还未到动工的时辰,这才没能给今日瞧见。” 夏以柏听得神采飞扬。 他比另外两兄弟的确更爱书,且不论是杂书还是正经书,他都乐意去寻其中的奥秘。 不过,功课都没能超过大哥,就一直不敢提起这份兴趣。只是,近几年休学后,他已补上了学堂知识,开始寻觅更多更丰富的书,此次被家人正视这份喜好,他已知足,且飘飘然不知飞向何处。 夏有米满脸都是兴趣。 她已经瞄到了《神异经》《酉阳杂俎》《奇门遁甲》《黄帝阴符经》等等奇书。 暗自决定,等开蒙后一定要跟二哥混。 娘亲的贺礼是一套文房四宝,这可是开了光的,非同一般。 至少从爹娘准备的生辰礼看,他们对二哥的爱好完全知情。 小可怜的夏以柏还认为自己瞒得很好。 却不知大家一次次将他的外壳给撞开。 尤其是, 大哥也掏出一个用鹿皮制成的新书囊。 三弟送上了一个手工雕刻的精美书箱。 三个妹妹各自的心意,也几乎件件踩在他的心坎上,将平日里不热衷于表达的人闹了个大红脸。 一直到第二日都未醒过神来。 但夏以松已经穿回寻常装扮,早早地出门狩猎去了。 这份松弛感,令起了个大早,想要为大哥服务的夏以柏扑了个空。 他回过味来只感觉自己好傻。 居然比输了! 被老大的礼物感动,岂不是证明对方才是更用心的。 自己准备的小贺礼,能在今日扳回一城吗? 娘亲已宣布在不同的生辰日各自偏爱,不就是另一种层面的公平? 他若不能在情感上胜过一筹,那拥有老三在队伍中,就已经输了。 夏以柏欲哭无泪。 只能全力围绕田朝雨打着转,力图抢掉老大今日孝敬娘亲的位置。还随同夫妻俩一起去田家感谢族长,再去了一趟村长家里,将夏以松平日那长子范拿捏得死死地。 好歹扳回来一点。 他还包揽了协助大妹的活计,这之前都是夏以柳和田朝雨做的,只不过夏以柏不放心,还是亲自盯着。 他的作用很明显,作为相伴成长最久的兄弟,夏以松的小喜好,那是被夏以柏轻松地掌握。 给夏有晴提供了无数新点子。 从前,大哥一点都不会挑食,只要是家人做的会统统吃个干净。 可没人晓得他实际有所倾向。 得知自己的优势,夏以柏终于挺起胸膛,甚至还亲自做了碗面。 午间。 夏以松扛着满满的猎物归来。 率先迎接他的就是那碗粗细不一,颜色浑浊,还咕噜冒着泡泡,感觉香味不明的“长寿面”。 “大妹呢?今日可是哪不适?” 夏以松无视夏以柏期待的笑,转而问起了一旁的三弟。 只见自家小卧底已经被那碗面控制住了,挪不开视线,甚至还想尝尝。 “三弟,你没事吧?” “大哥,我很好,快!这可是二哥烫了几个泡为你亲自下厨做的面。” “是啊,还热乎着呢!” 夏以松哭笑不得,他怀疑这是二弟的报复。 想直接将他放倒,不让他去孝顺娘亲,然后,自己直接赢下比赛。 好歹毒的心思啊! “我,我不饿。” “瞎说什么!大哥,你可是天不亮就上山,还打回来这么多猎物,怎么会不饿!莫要硬扛着,累坏了身子!”夏以柏“苦口婆心”地劝着。 周围站着一群人,都等着他吃。 无奈,他只能颤巍巍端起面碗,准备一口下去,不尝味道。 嘶—— “大哥,别烫着!” 夏有米边叮嘱,还不忘露出一个坏笑跟夏以柏交换小眼神。 这就更让夏以松紧张了。 “我,记得帮我请老舅公来呀!娘,说好今日关爱我的,一定要等我醒来再开饭!” “好,你就安心吃吧!” 夏以松做好了拉肚子的准备,决定为表现自己的友爱,不能有任何吐出来的动作,要吃出一脸幸福来。 “吸溜吸溜——” 夏以松吃面的动静十分不雅,比平日里夸张了无数倍。 但绝对是对一个厨子的肯定。 开始还吞咽过快,来不及细细品味,等面汤的香味钻进嘴里,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双手高抬,动作已经无法停下了。 “咕咚咕咚,当啷!”夏以松连面带汤全部吃完。 甚至,还因为面碗足够光洁与滑溜,居然连一点点残渣都没剩下。 他的面碗就显得刚才的种种的托付,像个笑话。 “如何!” “可还要去请老舅公?” 第219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5 “去请吧!” “这么好吃的面,该孝敬他老人家。” 夏以松也随家人们笑得轻松,他这一茬确实输了,那就大方承认吧! “大哥,原来你真喜欢酸甜口。”夏有晴一脸不可置信。“还以为二哥在忽悠我,差点就调成辣味的汤了!” “嗝。” “没错。” 夏以松拍了拍夏以柏的肩膀,两人闪烁着默契的火花。 “就说是我最懂大哥。”夏以柏哼起了轻松的小调,准备去请老舅公。 他已经算扳回一城,此刻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嘻嘻,还是二妹妹的主意好。 等夏以柏离了厨房,几人才开始吃起夏有晴做的原版。 面汤是加了荤油的,面条根根分明,劲道爽口,还根据不同的人煮成了不一样的软度。 夏有米和夏有恬都吃得软些,她们的汤底是大哥同款的酸甜。 “大哥,为何从不见你多吃?”夏有晴有点困惑,自从她开始掌管厨房,就慢慢摸清了每人的喜好,然后轮流进行特殊关照。 今天能解锁一个隐藏的口味,实在勾起了好奇。 “因为你们三个都喜欢这口。” 夏以松指了指三姐妹,然后微微勾起一侧唇角。 “噢!我明白了!大哥是让着妹妹!”夏以柳在旁帮腔,还做出一副佩服至极的模样,捶了捶胸口。 想让出自己心爱的辣,左顾右盼,却发现没人好这口。 他顿时惭愧得低下头。 但夏以松的神情明显就不是这样,他的嘴角开始抽动,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若不是夏有米细心,可能还真察觉不到。 他正想出声解释一番,就被刚刚回来的夏以柏打断道: “才不是!” “大哥是怕喜好跟妹妹们一样,说出去不够威严是吧!” “你小子!走,出去比划!”夏以松青筋慢慢涌现,克制着将二弟的衣领提起然后往外拖。 “哎哟!大哥,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夏以柏模样搞怪,得意的笑简直是最大的挑衅源头。 “该,怎么能破坏大哥威严的形象。”老三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 然后被夏有米怼了一下道:“三哥,你今日是哪头的?” 夏以柳这才想起自己被二哥抽中,这两日得全程帮助二哥压大哥的风头,虽然自己是卧底,但也不能罢工。 于是,他补救道:“二哥说得是啊!怎么能抢妹妹们的面条呢!” 得,谣言就是这么诞生的。 ...... 一直到晚饭时分。 老舅公才被田离坤搀扶着上门来,手中还拿着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用红绸带系着,乍一看跟昨日的情形有些相似。 他们一个赛一个地用警惕的目光看向信封。 生怕再搅出什么,会拆分掉这个家庭的事。 “咳!” “你们跟老大说了吗?”田丁兰先问起了夏良骏两口子,然后晃了晃手中的信。 “还没呢,舅公,这不是等着你开饭,咱吃饱了再说。”田朝雨先将人请上座,然后招呼着准备开动。 也许是瞧见氛围不对。 夏良骏解释道:“都吃,不是坏事,是一件大好事呢!” 如此,大家才动了筷。 席间,三个妹妹都依次展现了自己送给大哥的生辰礼。 她们还打了记组合拳,给夏以松添置了一套新的外装,由里到外,包括但不限于精美狩猎短衫,还有披风和轻便靴子,连上面绣的花样都是低调适合隐藏的颜色。 让另外俩兄弟羡慕地看直了眼,老大若是穿得粗糙些,还煞气十足,不引人注意。 但一旦换上精致衣裳,瞬间中和了气质,显得好模样。 这下, 谁还敢说老二才是最有魅力的。 鱼家近日里业务很忙,不仅要应付原先的老顾客,还接到了夏家大量的礼物订单,且都有时限。 索性让客户自己参与制作过程,为他们减轻压力。 于是,夏以松收到了二弟三弟两人岔开时间,在鱼家定制,且亲自动手加工雕刻的器具。 主要是一些弓箭和刀。 完全是按照老大的手,等比例加大加重过的。 鱼家都没有这个模子,要不是他们下单得早,根本来不及。 几人闹哄哄吃完晚餐,飞快地帮忙收拾妥当。 就等老舅公宣布大事。 “这事,我和你们娘亲,商议了许久,委托舅公帮忙去办。”夏良骏接过信封展开,然后看着老大,示意他接过。 “契书。” 在夏以松看信的时候,夏良骏也同步向大家解释道: “松儿不喜功课,这我是知道的。但总有一些妄念,想着若他能考出去,不受我那件事的影响,以他的才智绝对能出人头地。” “爹!” 夏以松的手都在颤抖。 那件事就是指他曾被贬斥回乡,一个有污点的父亲,说不定会耽误儿子不得出头。 但夏良骏见大儿子读书能用功,功课也完成得不错,就一直有些隐隐的期待,希望儿子能高中,替他洗清冤屈,重新回官场。 且,因为老大的责任心和努力,他从不推辞或表达自己的喜好。 才一直这么半推半就。 直到这一年,大家从悲痛中挣扎出来,他才渐渐发现每个儿子,在做各自喜欢的事时那与众不同的神态。 完全是当初自己读书做官数钱,鲜活满满的沉浸感。 不是听话与稳重自持能表露的。 他也就多次与田朝雨谈论此事,尤其,他们因为老大捡了不少药材和猎物,实际上跟雷家分了不少钱财。 温饱不成一点问题,甚至有余钱去盘间铺子。 也是巢家这个插曲,与巢双的一番交谈之下,确定了他们要开家药材铺子的想法。 有稳定的货源,和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还有热血沸腾继承了算账天赋的老大,以及心灵手巧的子女们。 还有他们两口子日渐恢复的身体素质。 都叫嚣着,要重新干起来一番事业啊! 于是, 跟田丁兰商议后,他们在化山镇选了一处铺面,准备明年开张。 至于契书的主人,就是夏以松。 “还有件事,药材铺子虽然归你,但你若不想卖药材,有想法干些别的营生,爹娘也是支持你的。” “我就干这个活。”夏以松很激动,这意味着的不仅是一份事业,还有老爹对他期望的变化。 他可以脱离长子继承父亲意志的桎梏,全盘由自己。 这如何不叫人痛快。 第220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6 开药铺的事情敲定以后。 前期的筹备工作就交给了表兄田离坤和三个兄弟。 田离坤负责在外面奔波,大哥二哥在家制定好详细的计划与安排,老三负责跟夏有米一起背药方。 两口子被夏有晴监督着,按时送到老舅公那调理,争取恢复身体。 夏有恬会时不时在一旁,陪伴爹娘解解闷,同时快速地汲取知识。 其中少不了夏有米掺和,她总认为福宝守在了爹娘身边,会让他们好得更快更利索。 可,事情的走向说是偏离了,但也没全偏。 真正受到好运庇佑,恢复精气神更快的那人反而是田丁兰。 他已经岁数不小了,也早就安排好了后事。但没想到,在帮夏家两口子调理的过程中,自己忽然领悟了多年不自医的某个关键,一下让他扭转了过来。 成了真正的,比那些黑发人更强悍的存在。 慢慢地,他能在夏以松和田离坤的陪伴下,上山去采药了。 而且出发前,若是见着了夏有恬,那一天指定收获满满的。 将一些收获物交给田家出去售卖。 入账的银两,简直足够夏家在药铺后面再添置上一处宅院。 他们也果断。 直接全款拿下了那座不小的院落,虽然不比夏宅占地广阔,但好歹在镇上,价格不同。 只是稍微旧了些,需要修缮一番。 若不是这般又大又破不方便脱手,也轮不到他们夏家捡漏。 拿到房契和地图。 他们又开始了房间和库房的规划,其中,最干燥的位置用来存放药材,给田丁兰和田离坤也需要留屋子。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独特设计。 夏有米要求不多,离夏有恬近些,足矣。 ...... 他们在忙碌中度过了七月和八月。 期间, 田朝雨和夏良骏的生辰不能大办。 这是娘亲自己和舅舅测算出来的,真实性无法查证,兄妹几个有些憋得慌。 其实他们早早也准备好,要在这两日给爹娘大惊喜。 但临近日子了,才通知,不能给他们庆生,甚至礼物都不能送,一定要将福气留在后头。 兄妹这才作罢。 不过,他们给爹娘的待遇更好了。 夏以柳从三个妹妹那儿,学到了她们给洪雅推拿的手法,就忍不住去爹娘面前显摆去了。 一定要逼着给他们推拿。 惹得夫妻俩经常躲着他。 后来,他又想学一下曾经给小妹泡的药浴,想给爹娘自己调配方子每日来泡脚。 结果,给他们两口子泡出一身汗,直接上火了。 直到田丁兰狠狠制止他,不要卖弄刚学的皮毛,容易相克,引起他们诸多病症。 夏以柳这才停止了自己冲动的孝。 转而,拿着老舅公的书,研究起了怎么给牲畜看病的记录。 其中,他最关注的还是如何给马儿诊治,一想到将来某日,星流也会因为生病,而变得虚弱、无力、病亡。 他就已经开始崩溃。 磨着老舅公教给他,彻底转变成了兽医的形状。 “别理他,没个定性。”爹娘评价道。 夏以柳这风风火火,见一行爱一行的性子,确实容易放弃。 但没想到,他硬是凭借对星流的爱,找到了人生的大方向。 雷打不动,开始自行钻研。还总往村子里,那与兽医微微搭边的洪家老丈人身边跑。 还成了他半个徒弟。 夏有米已经预感到,三哥的官配,怕是要改变了。 转了行, 可就遇不到原来那户人家。 还谈什么日久生情。 不过,她倒不担心,就是巢家听闻他们有意经商,还是药材商,特意派了巢泗前来帮忙置办。 既是引导他们上路,还一份恩情。也是巢双想要锻炼自己小弟,好将来帮助她稳固家族生意。 所以,河阳村的一个奇怪的景象。 总有一辆华贵的大马车出入夏家,往返于化山镇。 偶尔又只有一个少年加一个随从,骑马进进出出。 村里人从刚开始的议论纷纷,到见怪不怪,也就用了不到十日。 但,外面不闹了。 家里的也没消停。 起因是,巢泗这小子,不知从哪打听的小道消息。 得知夏家人当中,有个喜欢偷懒躺平睡大觉的人。 此人正是夏有米。 他还自觉两人一定能有共同话题,总是会凑上来,一起探讨什么床的材质和倾斜角度更加舒适。 什么时辰睡觉更踏实,躺下之时,腿要如何分布。 怎么在吵闹的环境中,无视喊叫,一觉睡到中午。 偏偏, 夏有米还真的挺懂行。 总能说到对方心坎里,巢泗就更爱缠着她说小话。 还特意送了两张软榻,摆在堂屋作为知己的礼物。 两人就这么并排说话。 惹得大哥的眼刀子一日比一日重。 要么就是二哥的针对,在铺面之事上,悄悄磨他,让他不得不留在化山镇,不能回夏家缠他妹。 抑或是三哥的小手段。 他直接成了个显眼包,他们聊天的时候,会像尊大佛一样杵在前面。 也不交流,不驱赶他。 只为彰显自己的存在。 尽管,夏有米每次都会抱着夏有恬一起,根本就没有单独跟巢泗杵在一个空间。 对这个幼稚的小屁孩,也完全没有心思。 只是对方身上散发的,那种小孩子在别人家隐秘的不自在被她发现。 也就乐得做个好听众。 重要的是,通过巢泗,了解到现在外面是个什么形势。 即便对方只讲一些在药铺的见闻,她也能提取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虽然不是要立刻用上,让自己开始劳碌。 但多知道些, 总是有用的。 她这都快成职业病了,改是改不了的,碰上一些离奇的见闻,还能喂给年年丰富数据。 ......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十年过去了。 夏有恬进入将笄之年。她身形修长,气质清新,眉眼间透着灵动与俏皮,宛如春日绽放的繁花,温暖而明媚。 与她相貌和气质更匹配的,则是不仅心地善良,还孝顺爹娘。 在药铺里时常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 慢慢地, 夏有恬的美名就随药铺的名声传开。 化山镇包括邻镇或是宝兴县的媒人,都等了又等,总算到了能定亲的年纪,然后挤在了一块来夏家提亲。 等他们先打一架, 先分出个胜负来。 再进门的人也多到将门槛踏破。 不过, 她们怎么也寻不到夏有恬。 第221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7 十年。 他们一家人哪儿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夏以松的生意越做越大,明明铺子一级一级往上开,都开到丰州城跟巢家药铺做邻居了。 但只要手头的事情办完,他都要一刻不停地往回赶,回到妹妹们亲手装点和改造的小窝。 夏以松忽然从读书人向生意人转变,即便前头有巢家和田家引路,刚开始三年还是吃了不少亏,受了不少气。 好在,每次磨难都被他们顺利挺过,且会成为之后的养分和经验。 「以松药堂」的招牌也随着时间的验证,愈发闪亮。 他们药铺的主营是年份久远、比较偏门难见的药材,一般不是大病还不会找上来。 基本错开了巢家的主要客源。 田丁兰这些年一直坐镇药堂,专心培养徒弟和伙计。 他们每个分铺的管事,都得在田丁兰这里学习一阵,完成了考教才能上任。 夏有米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主考官的位置,替老舅公给他们出题和阅卷,有年年在,这个活绝对精准。 刚开始,还有人轻视夏有米,认为这么个小女娃娃,咋有资格检验他们数十年行医的厚重积累。但事实胜于雄辩,任何知识,她都无一错漏。 慢慢地,在管事眼中,她就成了神秘天才的代名词。 若不是当家的不许外传任何妹妹的消息,怕是也不会有那些废物懒女的不良名声。 这二小姐是懒吗? 明明是人间的知识难不倒她,不屑显摆。 如此,在「以松药堂」,管事们第一敬重夏以松,其次是田丁兰,第三位就是夏有米。 期间, 不少人都打过夏以松的主意,想得到这个好女婿,可他就是满心满眼都是事业和家人。 再貌美可人贤淑端庄的女子,他都不动心。 甚至,还有十分具有大家主母风范的姑娘,多少人说般配,连田朝雨都想点头,但还是被大儿拒绝了。 就这么一次尝试过后,田朝雨就不再尝试帮儿子相看姑娘。 她确实不急,都在身边就好,成不成亲还是全看他们意愿。 老二夏以柏也没着落。 倒不是有样学样,在跟他大哥计较,而是他真的忙不过来。 夏以柏回镇上学堂后就端正了态度。 不再只是盯着同窗们的进度,而是发挥自己的优势,结合看到的杂书游记等等,摸索其中的道理,灵活运用。 如此吸收起知识一点都不难。 他也是个有天分的,开了窍,再加上夏良骏恢复了精力后,给他开小灶。三年内接连通过县试、府试和院试,尚未及冠就成了秀才。然后稳扎稳打,在三年后的秋闱中,拿下乡试第二名的好成绩。 二十二岁的举人老爷,夏以柏的声望在迅速提升,但他却选择潜心读书,不再趁热打铁。 一是为了家人,不愿早早离家进入官场惹人忧心。 二是他自觉储备不够,想停下来慢慢学更多知识。 其实,还有不愿自己太惹人注目,将麻烦招至家人身上的想法。 不过, 时机将至,大哥的产业逐渐成熟,明年也有陪他去京城的安排,那三月的春闱,就是他的机会。 人人都很高兴。 甚至,财大气粗的田朝雨都开始着人打探京城的宅院,直到被老二阻止才作罢。 他不愿留在天子脚下,如果高中,宁愿分到偏远乡镇,只要能住得离家人近些。 ...... 喜事主要集中在老三和老四当中。 夏以柳自己跟着老兽医学了五年,稍有所成,就带着星流四处行医。围着整个宝兴县转悠,哪家马儿需要看病都免费,就这么磨出来了见识。 回到化山镇,跟老父亲借钱开了间兽医铺子。 钱没借成功。 反而是家中兄妹,一人投了点股,非要当他夏以柳的老板。 无奈,选址只能听大家的,就开在「以松药堂」旁边不远,连药材源头也省了,直接从大哥那进货。 刚开始没有生意,直到家中几个妹妹出主意,将星流作为活体招牌展出,给刷得油光锃亮。 这样, 客人忽然发现,即便是家中的马儿没有生病,来「星柳堂」给做个养护也不错。 这里可不止什么基础的刷毛和修蹄,还有毛发护理,抹蹄油,清洁牙齿,肌肉按摩,烤背驱虫和冰敷。 不仅注重外观,还关心马的健康和生活质量。 另外,有些路过的马,还会被星流吸引,直接走不动道,一定要跟它交个朋友。 这样,许多客人都是靠星流维护的。还有不少远客,每年不辞辛苦也要来几次,只因爱马之心。 而夏以柳与洪雅两人,就是自然而然地发展,属于情窦初开的年纪,双双被对方的品行所吸引。 夏家搬到化山镇不久,洪家也来了,一是离不开夏有晴等人的推拿,即便他们两口子已经会了,但真真拿不出那个劲。 二是,洪和昶也燃起一番闯荡的心,他不能一直坐吃空山,老丈人的积累,保不了洪雅的未来。 正好夏良骏邀请了他,两位中年热血汉子,就这么搭伙开启新事业。洪家的房子也离夏家很近,他们经常一起吃饭。 洪夫人为了报答他们,常常揽下许多活计。洪雅因为喜欢星流,经常会去夏以柳的铺子里帮忙。 原先还是邻人的客气,但随着更多的相处,他们一次次加深对彼此的认同。 去年洪雅及笄之时,夏以柳就上门提亲了。 原本会有些小危机。 因为洪家担心女儿的情况,无法孕育后代。 如此,再恩爱的人也会有分崩离析的时刻。但夏以柳预判了他们的预判,他直接表示,不会要孩子。 生活在他家,根本不用担心没有儿子养老,将来,侄子侄女一堆,喜欢了,抱来玩玩就是了。 洪雅也很坚定,这么多年跟夏有米的往来,她知道人不能太自轻。 既然两情相悦,就不必浪费光阴。外在的东西在意多了,就失了本该有的美好。 他们大大方方相恋,根本听不见外面的指指点点。 因为夏家和洪家人,都满心祝福。 田朝雨还专门请族长测算了一下,将婚期定在了明年,据说那是对洪雅身体恢复最好的日子。 他们如今先订了婚,夏以柳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亲自给洪雅推拿。 就连星流, 也认了这个女主人。 第222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8 “哼,今日这菜色,一看就是那条鱼做的。” 夏以柳不满地和洪雅咬耳朵,声音大到刚好能让上菜的鱼凌陵听见。 对方也不恼,而是拿委屈兮兮的表情望向夏有晴。 “咚!什么鱼,那是你妹夫!” 夏有晴的一个爆栗,将夏以柳当作弟弟一般训话。 “呜,什么妹夫,这不是还没进家门嘛!”夏以柳捂着头委屈,大妹的手劲,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嘻嘻。” 他想学着鱼凌陵的做派向洪雅撒撒娇,就看见自己的未婚妻,在跟自己二妹妹嬉笑地瞧着他看热闹。 有时,总会怀疑,他这个娘子娶回家,会不会便宜了二妹妹。 她都能跟洪雅睡在一张床,自己不行。 夏以柳想找到自己的同盟,但二哥沉浸在学习里,还会不时跟夏良骏聊几句功课上的事情。 无暇顾及他的眼神暗示。 大哥和小妹去了丰州城,预计得要三日后才回来。 爹娘根本不偏帮他们谁,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 “老三若是疼了,回头让雅儿找些油,给你抹头上。”最后,还是洪夫人看不下去,给夏以柳捧了场。 “多谢!” 闻言,夏以柳恢复活力,将头往洪雅那边偏了偏,得到对方一个安抚的拍拍才笑着吃饭。 还专门挑拣着疑似夏有晴的手艺吃。 最后,让鱼凌陵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明明这一桌子都是他的手笔,为了融入这个家,他跟夏有晴认真练厨艺。 如今,夏有晴最惯常做的那几道菜,他已经连外形到口味都模仿到了九成九的水平。 只是天分少了些,又不是不能复刻。 一些装作厨艺不精只会捣乱的男子,什么学不来,远庖厨,纯粹就是不能用心罢了。 他鱼凌陵也不委屈,只要晴儿爱他。 他们这一对,是波折最多的有情人。 两人差不多十五岁的时候,就从互相打斗,到了互相甜蜜。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分隔两地,夏有晴不愿意离开夏家。 但,要说到入赘。 鱼夫人坚决反对。 她生了三个儿子,是准备娶媳妇来享福的,若是给了你们夏家,岂不是白白养了这么多年。 虽然,夏家的聘礼什么的,也开得很丰厚。 条件什么都很好, 孩子他们夏家养,姓氏如何也完全无所谓。 但是鱼夫人就是拗不过这口气,怕伤面子。 然后, 他们也不愿放弃,两人就这么耗着来往着。 直到, 鱼家大哥,鱼家二哥相继成亲生子。鱼夫人终于体会到了婆媳的难处和带娃的辛酸。 什么享福,全是来讨债的! 她从前无拘无束的日子多开朗啊! 于是,她的态度也来了个大转弯,恨不得将鱼凌陵给打包到夏家去。 可是, 这会儿夏有晴和田朝雨都不敢简单应下了。 生怕其中有诈。 可怜的鱼凌陵,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开启了追妻之路。 还从她的两个妹妹那,打探到不少事,例如,要抓一个人的心,就要抓她的胃。 他先是将鱼家的厨房给炸了一遍。 然后又在一座茅屋练习了好多遍,最后,将夏家的厨房也炸了。 直到被夏有晴揪着耳朵一点点教。 他这才终于领悟到妹妹们的用意,原来不是让他自己悄悄摸索,而是聆听媳妇儿的教诲。 在鱼凌陵做出一道跟夏有晴做得有八分像的菜品时,田朝雨和鱼夫人两人终于达成共识,定下了亲事。 夏家没要鱼家入赘这个名头,但实际上差不多。 鱼凌陵住在夏家跟着夏有晴生活,每年抽出一点时间回到鱼家孝敬他们两口子,两家出的礼钱算他们共有。 生了孩子,公平竞争,写下各自取的完整名字,交给孩子抓阄。 姓什么全凭宝宝的手。 这下,可就没法说谁占谁便宜了。 至于婚期, 被田家人测算在了今年的三月份。 距今只有两个多月了,夏有晴绣帕子都来不及,只得请洪雅和夏有恬帮忙,自己意思意思几针。 厨房的重任,暂时就交给鱼凌陵。 许是他们俩成得太早,夏有晴又是极有主见的姑娘,兄长们都没体会到阻拦外人拱白菜的乐趣。 只能像夏以柳这样子,不咸不淡地挑刺。 根本扎不进对方心窝。 于是, 他们在疑似二妹夫的巢泗身上,就下了狠手。 从幼年期,巢泗缠着夏有米说些知心话开始,就点亮了他身为受气包的十年。 明明二人是纯洁的,很有边界感的。 但架不住兄长们对二妹妹身边出现的唯一异性严防死守,矫枉过正。 尤其是,夏有晴就是这么被拐走的。 更是点燃了他们的战斗欲。 因为巢泗的体格有些娇弱,也不大运动,跟夏有米完全是一个德行。 兄长们怕几拳下去,这人会撑不住。 于是打着为巢泗好的旗号,开始拉着他爬山加负重锻炼。 还掌握了指点他的好办法——激将,再加上一点点奖励。给他锻炼一圈后,任他躺平一整天。 还能和二妹聊心得。 如此, 猪要养肥了过年吃,人要锻炼结实了好抗揍。 等巢泗终于赶上了夏以柳的强壮度,便开始了以切磋为名的教训。 每当见对方跟二妹玩,就要将人提溜去武场。 有时,家里人手不够,还让鱼凌陵顶上,让他们妹夫间自己消磨。 看得夏有米一头黑线。 其实她真没这个意思,但兄长们的态度,反而将人推向了不归路。 人家真的当自己是你们的妹夫了喂!换谁是妹妹都可以的那种哟!纯粹是好兄长们给架上去的。 他就这么被磨了八年。 直到,夏有米及笄,巢泗及冠。 两人的问题才正式摆在明面上,巢双都做好了要来提亲的准备了,甚至聘礼都积攒了八年了。 他们才发现, 两人貌似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夏有米纯纯就是懒得交新朋友,而巢泗也是如此。他就是习惯了这些人,气氛很美好,也没有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锻炼身体是为了巢家的风水好,为了长姐能安心地继承家业。 不会因为记挂他和爹爹的身体,忧心过了度。 而偶尔来夏家玩耍,是长姐乐意看到的,认为他能跟夏以松学习到很多经商的切实经验。 殊不知,他整日都跟同一磁场的夏有米,一起交流躺平大法。 才被大家闹成乌龙。 第223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29 不过, 人总是会被自己打脸。 巢泗主动跟巢双交底,认为他自己只是喜欢夏家的氛围,为了巢家才不抗拒夏家兄弟对他的锤炼。 不存在主动去接受妹夫考验的说法。 至于, 风雨无阻地往夏家跑,还搬去了不少心爱的椅子和软榻。 仅仅因为将夏有米当成了知己好友,并没有多余的情分。 见巢泗说得一脸认真。 夏家和巢双都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于是,他得到了短暂的自由,不再被几兄弟防贼似的瞧。 夏有米及笄后,就申请了出门游玩,为期大约有一年半,主要在各个城镇转悠,去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 还带走了星流,几位兄长想要陪同,但都悠闲不了太久。往往跟她在某个地方碰面,确认她的安全和银钱足够,就放心地任她闯荡。 没派人跟着,并非家人对她不在乎。 而是,从小,几位兄长和夫妻两人,就对夏有米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好像,她总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虽不爱动弹,但老五的身手和遇事的机灵劲一点都不少。 她从不吃亏。 随后, 这个一人一马一统的组合,就出现在了阜国各处。 给不少店家留下了好印象。 夏有米雪花似的从各处寄回来的礼物就填满了一个库房。她还来信说无需忧心她的银钱,仅仅是行医、瞧风水这一路都能赚上不少。 同样,也没忘记给田家的、鱼家的、洪家的以及巢家的。 某日,某地。 巢双收到了夏有米的信件,说帮她揪出了某间巢氏药铺的账目问题,可以派个人去处理。 她将证据放在了某处客栈,对上暗号即可认领取走。 巢双正要亲自前往,就被刚刚得知消息的巢泗拦住,小弟主动请缨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 快马加鞭往那座城池赶去。 按照长姐指定的流程飞快地处置了账房先生和管事,就一路循着夏有米的踪迹找了过去。 他们俩碰头的时候,夏有米正好在教训一伙窃马贼。 巢泗一声怒喝上前,给那几个贼子砍个了重伤晕倒,这下,他们反而不占理了,担心会被讨伐。 且身后貌似有一队人马正靠近,是敌非友。 千钧一发之际, 还是星流机灵,同巢泗骑过来的宝马陆林一起,在关键时刻扰乱敌方视线,带人溜之大吉。 一直跑到荒郊野外,才在一处水潭前停住。 二人都冷着脸下马。 然后,对视,响起了长达半刻钟的爆笑声。 巢泗不顾形象地坐下,将手伸进了潭水中,然后捧起来糊在脸上。 总算被冰凉的水浇灭了脸上笑出来的潮红。 夏有米掏出一块手帕,也沾水擦了擦脸颊。 等他们笑够了,开始对账道: “有米,我没来得及说,他们几个是通缉犯,下重手,咱不会被抓,还有赏钱呢!” “什么!刚才为何不说。” “我怕,他们暴起伤人。或是后面那队人马想抢功,对咱们下重手。”巢泗一脸无奈,但眼中却还藏着几分意犹未尽。 “你呀!我还担心后面的正义之士,见你暴行出手阻止,让我们进大牢呢!” “没事,我长姐会来救我们的。” “我兄长能给你打开花!哈哈。” “你会帮我求情的是吧,有米。” “那可说不准......” 他们都不知道在胡聊些什么,反正就是神奇地能对上脑回路。 见识到这么惊险刺激的一幕,巢泗彻底不想走了。 他原本就是因为,夏有米独自出游半年了还不回,他实在无聊得紧,总觉得身上有东西在爬,怎么躺平或加倍锻炼都治不了。 那种失去知己的心情,恍若被独留在了一座荒岛。 但, 决定出发来找人之时,那精气神又自己跑回来了。 他从来没有这般效率。 无论是解决出行的各类文书,还是解决那间有问题的药材铺子,都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时间里完成。 并且根据夏有晴提供的夏有米下一个目的地位置,顺着路线就这么追了过来。 见着人,即便是还在危险中,心中的那块大石头都稳稳落地了。 一定只是习惯在作祟。 巢泗这般思索。 他还是无法认定自己是因为其他什么因素,会感到离不开此人。 于是, 大聪明决定亲自去验证一番。 他计划跟着夏有米游玩一阵。 也许,见到这个平日脾性相投的二姑娘,处理一些事情时,无措麻烦落魄的模样,自己就会慢慢消停吧。 但是,他狠狠错了! “有米,你怎会有这般手艺!”吭哧吭哧解决着烧鸡的巢泗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夏家人莫非都是厨神降临? “有米,我来保护你!别怕!”威武不屈的巢泗挡在劫匪面前,然后,不知不觉两人携手就干掉了一圈的人。 “......” “有米,啊!救命!”被大花蛇、大黑狗、野猪等等,吓唬追赶地四处逃蹿的巢泗慢慢学会了躲在夏有米身后。 用手揪住她一点点的衣摆,然后从对方肩头望向那些吓人的玩意儿。 “有米,它们为何不追你?” “或许,它们也爱惜小命?” “喏,接着。”有时夏有米见着一些药材,就会化身采药仙人,只管点土,费力的活计自有仙童巢泗接手。 “哇,这也是能吃的!这也是药材!我在典籍中都从未见过。”好歹身为巢家药铺的公子,即便不热爱读书行商。对于市面上主要药材的炮制方法、售价和品相,巢泗还是相当专业。 但没想到,夏有米能随手就挖到他不认识的药材。还能以一个非常合适的价格出售给药铺,方便留存的就往巢家或者夏家寄。 头脑十分清晰。 他们一路都能自给自足,从不曾为银钱忧心半刻。 夏有米为他花钱的模样,带他享受不重复的花样。 这一切, 都让巢泗彻底验证失败,完全沦陷。 他开始注重形象和风度。 在意夏有米的目光停留,若是自己身上,则窃喜加上紧张激动。 若停留在别处,则委屈,或者想要闹腾。 一如当初夏家兄弟护妹般的护犊子,想调戏的,想多看几眼的,统统不可以!偶尔他还会热血上头,找人拼命。 看得夏有米是一头黑线。 为免影响接下来的游历,只得请求巢双派人将他先拎回去。 第224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0 巢府。 被巢双亲自带回丰州城的巢泗,一开始犹如戒断反应期,浑身不得劲。 差点由心灵转换到身体的疾病。 将一伙人急得团团转,巢老爹差点就要强行上门提亲了。 好在,夏有米还算会开解人的。 几句话让对方静下来,说什么关注自我,找到人生的路,不要陷在他人的情绪中,要有稳定内核。 夏有米见家人没再寄信来说巢泗的情况,便以为他被自己灌下去的鸡汤感化了,准备了却这段缘。 就放心地继续着旅程,一直玩到夏有晴和鱼凌陵定了亲。 她才带着同样酣畅淋漓的星流回家帮忙。 它可是最有排面的马。 大姐二人成婚那日可是要星流打头阵的。 在家的这些时日,也不见巢泗找上门来,大家总算松了口气,确认了对方的决心。 就安心过了个圆满年。 十年一月。 还有两日就到了夏有恬的十四岁生辰宴。 不仅家里人等着,外头还有不少媒人等。 也是一次小疏忽。 某个大嘴的客人,带着他做媒婆的娘亲,在「以松药堂」瞧见了仙姿玉貌的夏有恬,并且她的态度和善,十分亲切。 那母子俩套话的技巧很高超,不仅获取了夏有恬的大致信息,还耐着性子在周边打探,得知了这个药铺西施的存在。 便起了说给自己儿子的心思,一开始还藏着掖着,不愿同行也知道这人的存在。但奈何,他们只有那么一次撞见夏有恬毫不设防的机会。 后面, 几个高大的管事和兄长都在,给他们好一番修理。 母子不仅出言不逊,还起了报复的念头,就这么故意将夏有恬的美名散播了出去。 还很恶毒地想,若哪家高门大户娶回家,发现这姑娘没那么完美,就更好了,一定要狠狠冷落践踏于她。 但那些都不过是妄念,夏有恬就是名副其实的好。不仅心地善良,还能站在多人的立场上,换位去思考。 小小年纪懂事又机灵。 只是,偶尔还有些善心大发的时刻,或者容易被人的表象所欺骗。 这么多年,自从开始在化山镇居住。 爹娘和兄长姐姐的防了又防,生怕自家不谙世事的小白兔被拐走。 但后来,他们慢慢发现规律,凡是带着恶意接近夏有恬的,不仅不能成事,不久后还会倒霉加倍。 虽然大家还是紧张她,担心某一刻疏忽了,不灵验了。但,好歹一些安全区域的小问题,还是放心多了。 让恬宝自己学会面对和解决。 这才有了媒婆母子闹腾一事,夏有恬自己应对得就还不错,她不仅第二次碰见时,就明确回绝,还用自己的年龄作为借口,表明对方不知礼。 等年岁慢慢接近能说亲之时,又三天两头往丰州城跑,跟在大哥身边学习和成长。 化山镇的媒婆都寻不着主角,她们也不敢去大闹夏家,那兄弟几个,一有不和是真动手啊!即便是一些高官权贵的公子哥,也都没等得到青睐。 渐渐的, 谁家媒婆能说成夏有恬的亲,已经演变成声誉的较量。越来越多的人投身于这份热闹之中,不成不罢休。 惹得他们家开辟了一个后门,专门给夏有恬低调进出。 翌日。 “二姐,二姐,我回来啦!太阳晒尾巴啦!”欢快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是夏有恬十年如一日的叫醒服务。 “唔,哪来的太阳,不都,不都是连续的阴天么......”夏有米在梦中也没忘记分辨真假。 “扑哧!” “二姐,没骗你,真的出太阳啦!” 夏有米就着夏有恬的拉她的力道直起身,轻轻揉了揉眼,挑开厚重的窗帘,一时间,还有些刺眼。 真的是——冬日暖阳。 “么,我家恬宝就是乖,一回家,太阳都为你出来喝彩!”夏有米抱着小妹的胳膊撒娇。 她们姐妹三个之间的甜言蜜语,那是能让外人掉一身鸡皮疙瘩。 “嘿嘿!” “大姐呢,她今日可还好?” “她不好!听娘亲说,那什么鸳鸯戏水给她难坏了。又在揪着姐夫的耳朵,想让他再把女红也学学,替她绣喜袍。”夏有恬嘴角忍不住上翘,一想到大姐他们恩爱的场面,就忍不住心生向往。 “额,这个主意不错啊!喜袍是应该大姐夫来绣呢。”夏有米这个无良二妹,正在认真思索可行性。 既然是鱼凌陵嫁进来,确实不该为难夏有晴的手。 说做就做,两姐妹收拾好就往另外一座院子走去。 “哎呀——” 远远的,只听见夏有晴不满又故作轻柔的呵斥声。 “都怪这针,我幼时还能拿住的,怎的现在这般脆。” “呜呜。” “大姐!大姐夫!”姐妹俩大声地招呼,生怕瞧见不该瞧的。 “是米丫,恬丫!快,过来坐坐。”夏有晴将两人迎进院子,只见地上摆满了木箱,箱子里全是成亲用的红绸。 她们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了正题。拿起夏有晴的手指端详道:“大姐,你这手,倒是不比姐夫做惯了精细活儿,莫要为难自己。” 鱼凌陵自幼与精密器具打交道,确实更加手巧。 夏有晴也听出了妹妹们的意思,拿出了自己要绣的红绸缎,示意鱼凌陵自己解释。 只见鱼凌陵哭丧着脸,小心翼翼道:“两位妹妹,这喜服和喜帕,原就是我在绣的,只是想让娘子加上几针,代表永结同心。” “咦?娘亲可不是这么说的。”俩妹妹的气焰瞬间消失,还递了个眼神给夏有晴询问是不是这么个事。 “额,没错。”夏有晴有些心虚地点头。 表面是她绣,实际上都是鱼凌陵代劳,这些都是瞒着两位娘亲的,生怕她们知道了闹事。但,这不是她把握不好针么,即便是特制加粗过的,在她手上也特别容易变歪。 “姐夫,你辛苦了。” “不辛苦。” “丰州城新宅院那里,你喜欢什么模样,只管跟我说,保准听你一半的想法。”夏有恬在大姐面前,给足了姐夫面子。 这样,姐夫就不会有埋怨吧。 机智! “晴儿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只是,房间的用具要结实些。” “嗯?什么要结实些,你是嫌我劲大不是?” “不是的,晴儿。” “那是什么?说清楚。” “喜床,得要结实些。” 第225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1 鱼凌陵一段话。 让在场三个大黄丫头和一个毛头小子,涨红了脸。 夏有晴更是指着鱼凌陵“你你你......”,一时语塞。 最后,待两个妹妹离场。 鱼凌陵才笑着将夏有晴的手一把握住,唇角扬起,语带蛊惑道:“娘子,难道为夫说错了?”“这要是受不住,塌了,岂不是平白闹出些动静。” “哼,你那点力道,还不至于。”夏有晴嗔了鱼凌陵一眼,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慢慢感觉不对。 这手,还抽不动。 夏有晴前后试探,差点就要认真跟对方比手劲了。 “你!” 只见在她用力向后的一瞬间,鱼凌陵跟着她倒下,将夏有晴唬得连忙往前扑去,让对面之人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 小院里传来鱼凌陵得意地笑,还有夏有晴的惊呼。 他的结实臂弯承接着心上人,就这么步履稳健地往屋内走去。 原先, 他们两个人的力道大差不差。只是夏有晴习惯了大开大合,鱼凌陵擅长精准发力,才会在表象上有区别。 但定亲后,没有个巢泗挡着,鱼凌陵就这么显露在了几位兄长面前。 以不强壮如何保护妹妹为由。 对其开启了一套成熟的训练,地点故意选在化山镇,留在河阳村的鱼家兄长们根本无法替他解围。 为了顺利抱得美人归,鱼凌陵硬是扛了下来,还练出了一身腱子肉。不过,两边人都瞒着夏有晴。 夏家兄弟怕妹妹心疼。 鱼凌陵是准备在成婚那一夜,给新娘子一些小震撼。 可以说, 大家都有着差不多的心眼子。 只有热心的两个妹妹错付了。 夏有恬说的那丰州城新宅院,是今年新年夜,夏以松给大家的惊喜。 他用这些年的积蓄,在丰州城那寸土寸金的地方,盘了一座大宅子。 原是一个京城高官买下的地,才刚将上头的旧屋清理干净,重建的许多材料都置办好了,一纸调令下来,人就离开了丰州城。 那处位置比较幽雅宁静,周边住户皆是达官贵人,最末也得是久负盛名的豪商巨贾,还要求家风正。 夏以松是凭借积攒的好人脉,加上足够的银钱与过硬的品性,才能顺利接手那块地。 目前还是规划阶段。 预计到了今年九月,就能全家搬进去住。 这是田家测算好的日子,虽然紧张了些,但夏以松已经寻摸到了成熟的工匠队伍,还有巢家帮忙打点的各类材料商。 完工应该不成问题。 在夏以松的观念里,家人们就是要热闹地住在一起才能安心。 他甚至还给洪家两口子规划了一间小院,他们这辈子都在围着洪雅打转,总不能女儿嫁出去,就不是自家的人了。 然后,凄风苦雨守着冰冷的小家,一年等到头,只是过来吃一顿饭。又或者还得看亲家的脸色,才能去闺女家小住。 除此之外,田丁兰的院子也很大。他这辈子无儿无女的,到老了也不想去麻烦那些兄弟姐妹们,还不如跟着夏家过,这里很需要他。 另外,夏以松还规划了每个弟妹都有一个完整的大院子,足够夫妻两个加上三四个子女一起住。 中心处是夏良骏和田朝雨的院子,虽不是最传统的后院,但因为前一户人家是官,已经规划出了正房的位置,配套的小花园和偏厅都很齐全,风水上也相当有利。 就还是劝说两口子住了进去,最戳中他们俩心窝的理由,居然是每个子女去他们院落的距离都差不太多。 田朝雨对公平二字,仍是毫不动摇地贯彻执行。 夏有米和夏以松默契地选了最小和最偏的院子,他们俩没商量过,但内心都做出这辈子没有伴侣的打算。 给星流安排的都有两个住所,前院后院各一个,方便进出。甚至,预留出来了它未来伴侣和子女的位置。 按照他们家悉心照料的程度,星流少说还有三十年的寿命。 等所有位置规划好,就准备动工了。 这也是为何一月份临近生辰,夏有恬还要奔波到丰州城去。 她得去做好开工前的最后一道检验。 如此,就涉及玄学部分。有田老族长的预言在,家里众人对夏有恬能带来好运这件事并不感到奇怪。 虽然他们的口风很紧,但深信不疑。 在一些肉眼不能看到,或检测不出危险面前,夏有恬的直觉往往会带来答案。 正如这次,夏以松三兄弟已经请专人去瞧过,包括他们自己也四处查探加打听,都没能查出地皮底下埋了东西。 夏有恬到现场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就露出了快朽掉的箱子一角。 刨开一看,居然是这块地的前前主人留下的有关官场往事的密信。 他们不敢轻易交出去,怕再次卷入混乱当中。 只得将东西小心地藏回了夏家老宅。 待将来遇见了相关可靠的官场人物,再酌情上报。 信件内容,就连夏有恬自己也不知,她相信兄长会将其处理好的。 ...... 三月。 张灯结彩,红绸飘扬。 檐角的小铜铃伴随着喜乐叮咚作响。 夏家本没有太多亲戚,但是田家人十分捧场。就更别说鱼家和鱼凌陵外祖家来的,就已经快将整个宴席给坐满。 贺喜到场的还有洪家,河阳村、化山镇的不少邻居和药堂老客。若不是提前知会了管事不必到场,如今夏家的半大宅院,还真的容纳不下。 今日也没得夏有米躲懒的份儿,她和小妹一直在大姐房里陪着,还兼顾阻止喜婆往大姐脸上化浓妆的任务。 那几个喜婆也是和善,不仅不责怪她们多事,还让夏有米露两手指点一番。吹捧之下,好歹重拾了自己习画多年的手感,给夏有晴从五官轮廓到气质构造,都来了个大提升。 更妙的是妆感还不重,保准大姐夫远望如仙,近赏亦如痴如醉。 别说夏有晴十分满意,就连洪雅和夏有恬也拉着夏有米撒娇道,等她们出嫁也一定要二姐来化妆。 惹得那是好一番笑闹。 等夏有米取出她从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里给夏有晴定制的头面,以及一些精巧的饰品给新娘子依次戴上后,惊喜和赞叹声就彻底停不下了。 论谁也抵挡不住诱惑,开始打探来源。 实际上, 她也差点翻车。 第226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2 夏有米去年的最后一段游历,去了阜国的国都。 原本只是丁点好奇,谁知还见识了好一番热闹。 那日,几位贵女在首饰铺子因争抢某件新样式,居然叫手下人打了起来。打架不说,她们还真的按输赢结果来论这归属。 再不甘也只能忍着。 出于闲心,跟周围看热闹的路人打听,才知道,这个奇怪的规定,正是当今贤苍侯爷,也就是娶了皇后亲姐姐的那位侯爷,他唯一的小女儿定下来的。 这不巧了? 正是原文男主的爹和亲妹妹。 贤苍侯爷是个唯爱乖女的人,世子爷除了一个名头,根本没父爱。从小,男主就被丢给他姨母和表弟一家管,也就是当今皇后和太子殿下。 自然而然与他们亲近,又备受信任。 他也是个疼爱妹妹的,时不时就要为她撑腰,加上侯爷的护犊子,京城权贵家的小姐,还真的不敢不从她的话。 再有, 靠武力也比靠父辈的官位来得公平,许多大家小姐还是挺喜欢这个争抢模式的。总有人会被感染,自己也锻炼起身手来。不觉间,整个京城的小姐都以健康和利落身手为美。 不过,侯爷千金最终的结局不太好。 因崇尚武力太过,一意孤行嫁给了一个将军。谁知道,他们家根本就是一个古板至极的狼窝。 婆母整治的手段层出不穷,丈夫还以更强的武力压制她不许反抗,她性格硬气,也没有求助家里父兄。 就这么,在情绪崩溃中香消玉殒了。 还是后期男主和女主发现了不对劲,狠狠撬开了将军一家的嘴,才得知了亲妹妹早亡的真相,可晚了一步,再多整治也是徒劳。 这门亲事进行在男女主相识前。 没有接收到夏有恬福运的庇佑。 不过, 如今夏有米在场,这会儿刚好是传出侯爷千金扶诗,在准备相看夫婿的时候,那位将军只怕也在候选当中。 夏有米秉持着不白来,就多管一回闲事的心态,乔装给城里的一些乞丐窝递了信,让他们传给侯府的主人。 还不止传了一封,不论是侯爷、男主还是妹妹,只要是见着了其中的内容,总会多一份心思,去查探一番。 答案都摆在眼前,总不至于还被将军一家表面的正直与大度所蒙蔽吧? 夏有米也不怕被查到。她做事有头有尾,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正常状态,游玩到接近将军府的一处,然后不小心碰到被他家赶走的可怜侍妾,得到一番诉苦。 说是将军为求娶千金,遣散了所有的妾,还故意派人去磋磨她们的家人,令其不得闹事。这位侍妾没有家人,只想多索要一份银钱傍身,若非遇见夏有米,只怕要被灭口。 得知了这些可怕真相,不畏权势的外地小姑娘,为了挽救一位千金而递出些消息,很正常吧! 若他们还是疑心,随便查探一番夏有米的踪迹,就能知道她这一路上的行侠仗义不在少数,并非图谋你家什么。 完事后,夏有米来到了当初被争抢饰品的铺子。 打算给夏有晴定制一套全新的头面。 样式是按照她多个世界的审美经验,结合夏有晴的模样和性格,还有生肖与属性定制而成。 不仅仅是精美,而且风水极佳。 她还与店铺约定了取货的日子,以及护送的商队,原本该提前婚期两个月到化山镇。 可左等右等都没到货。 后来拜托巢双姐的人,在京城一打听,才知道那铺子里的师傅,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制作,而是拿着她的图纸研究起来。 做的时候,还不小心被其他师傅瞧见,纷纷提前漏了消息给各家贵女,她差点就拿不回来。 那会儿她恨不得带着星流去跟她们打一场架。 最后,也许是巢双姐的人出力,终是赶在婚期前半月给她送来。 至此, 才全了妹妹一番心意,给了夏有晴完美装扮。 外头,宾客的贺喜声就没断过。 就连鱼凌陵幼时一起干架的几名发小也来了,他们这会儿都是拖家带口的,见证这一对大龄小霸王的结合。 说到那些对峙的往事,免不了要灌鱼凌陵酒,原本还敌对的夏家兄长几个,这会儿也免不了一家人的心态,转而帮忙对付起几个厉害的来。 给鱼妹夫感动得悄悄抹着眼泪。 闹声、笑声、欢声起。 夏家、鱼家、亲家喜。 夜幕降临时,所有的灯笼和红烛都依然亮着。 为夏有晴的美貌又增添了几笔。 鱼凌陵原是一身俊俏,得意着多日勤修苦练,早已按捺不住,想让自家娘子狠狠地为他惊艳一番。 谁知,自己先成了痴。 掀起盖头的手一直呆滞在半空,眼一眨不眨。 “啧,出息!” 直到夏有晴保持不住优雅贤淑,露出灵动而又熟悉的小眼神,鱼凌陵才做出夸张反应。 “呜!娘子!这才是我的娘子!方才,方才还以为我的娘子不见了!” “哈哈!”众人一阵嬉笑。 “你,贫嘴。”夏有晴想要恼他,但不自觉收敛了几分,更显娇艳。 “娘子!” “相公。” 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一点不拖,飞快将喜房流程走完,就你推我,我推大家地走了出去。 还不忘大声宣告道,“放心吧!大姐姐,今日,谁也别想踏进你们院子一步!夏有恬说的!”“夏有米保证!”“洪雅发誓!”“娘亲也是。” 烛火映照着屋内人。 这一晚。 忍不住庆幸,二妹提前给他们换了好床。 又大又稳当。 ...... 翌日。 根本没人催促,也没人立规矩。 新人相携而来。 看样子,做了很久的装点功夫,比平日都穿得紧实些。 就连夏良骏也端不起什么架子,乐得露出个大牙花儿。 日子和和美美进入九月。 拜别鱼家和田家,整理完这边的生意和物件,夏家众人正式前往丰州城定居。 这里不仅对夏以松的生意有利,就连夏以柏在功课上能拜访的人都很多。 夏以柳早就准备来丰州城开店,位置都是现成的,因为大哥扩张铺面时,总会直接给他留好隔壁的位置。 即便三弟用不上,给大妹也好。 他们两口子也有自己的事业呢。 不像夏有米,这辈子都不打算自己去创业做生意。 隔壁的巢泗,也正是这么想的。 第227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3 金秋九月。 一直到夏家众人忙活完入宅仪式,才陆续有人登门“暖房”。 来得最快的竟是巢家三人。 夏良骏和巢老爷也算知己,都曾有些家底,但一心只想读书考取功名来光宗耀祖的人。 最后,遗憾走上行商之路。 好在熬到中年,儿女出息,家族复兴有望。 巢老爷如今最头疼的不过是巢双招婿之事。 他一直心疼大女忙活生意,眼看年过三十,却还抽不出时间成家,同时还不敢让她去生孩子趟鬼门关。 磨着磨着,以为能靠她弟巢泗来完成传宗接代的重任,可谁知这老二更是个不争气的。 不仅娶不回媳妇,还软弱。 好不容易,跟着夏家兄弟锻炼出几分好汉模样,还以为能开始顶天立地,接过他们父女肩上的担子。 谁知,不过是被婉拒一番,就打回原形缩起来。 整日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事,不出门也不去挽回。 真给他长姐丢人。 夏有米三姐妹接待的巢双,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家就在隔壁,虽不是紧紧相邻的门户,但比从前便利了不知多少。 都不用骑马驾车,直接步行就能过来。 巢双的性格开朗,跟她们相处都是差不多的好,除了田朝雨。 这不,还没坐热,巢双便被请了过去。 她们才是真正的趣味相投。 至于巢泗,怀着别扭的心被拉到夏家,但不敢去见想见的人。只得被一点不见外的夏以柳和鱼凌陵叫去比划比划。 结果,显而易见。 松懈的代价就是被打趴下。 巢泗一动不动的,就这么躺倒在地上,两位感情稳定且经常跟他练手的人,反而生出几分微妙的同情。 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们能分清谁才是自己人,若是巢泗不能得到二妹妹的点头,那无论如何也不能站在同一队。 最多是个关系近些的邻居,比帮过夏以松的同行多几分恩惠,回报的好处也应算在巢双身上。 只是, “三哥,扶我一把,地上凉。” “可要送你回去?” “不了,寻个塌睡一觉就好。”巢泗闲闲在躺地上伸了个懒腰,还有心情打了个哈欠。 一点看不出颓丧。 仿佛,刚刚只是他们眼花。 “多垫一块布,以免尘土弄脏了二妹妹的软榻。” “好咧。”巢泗的随身小厮连忙上前,给他家主子铺一个软和些的窝窝。 然后扶他躺下,也没有先处理一下伤口的意思。 新建的演武场内有座凉亭,特意布置得很舒适,里面有软榻方桌,还有几张锦被。这些统统都是为了夏有米能多动弹两下。 她偶尔会陪着兄长练一练,又或是纯纯躺在那,陪着家人们聊天解闷。 可总归都能让人出来活动。 如今这新地方她还没躺过,倒叫巢泗尝了个鲜。 “呼呼——” 夏以柳见巢泗躺下就秒睡,便歇了交谈的心思,带着大妹夫回了前厅。 只留下主仆两人。 午后,夏有米从三哥那听说了巢泗反常的表现。 就打算过来瞧瞧。 边走还边在脑海中和年年分析情形,不应该啊!从以往的相处来看,巢泗是个脸皮非常厚的躺平青年。 他虽然爱护家人。 但习惯了被关照,若是他还能反省,认为自己受之有愧,决定因为一些缥缈的心动,就成为一个强者。 那他一定变异了。 “有米——”夏有米才刚刚踏进凉亭的范围,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且懒洋洋的呼唤。 “怎么,花着个脸,不要风度了?” 夏有米掀开纱帘,望见一脸惨状的巢泗,有些憋不住笑。 “风度没有用不是,还会让人着凉。” “啧啧,总算恢复了你当初的模样。” 夏有米坐在另一张榻上,有些感慨。 他们已相识多年,照常说游历中的开窍才显得很奇怪。这也是最后,夏有米将人“赶”了回去的原因。 她不会做出对等的回应,就该早早剪了他的这条红线。 “我想明白了......”巢泗声音轻轻的,能听出几分释然。 “那就好。” “不问问我明白了什么?” “嗯?” “明白了,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 说完,巢泗就将自己重重地往软榻上砸去,窝进了锦被里,香香的,是好好晒过的味道,很安心。 “呵,好吧。” 夏有米似懂非懂,并没有刨根究底的想法。 巢泗不仅是个傻乐呵,还是个敏感多思的,习惯惫懒却也内核自洽。 这般性情不清晰,但又目的单纯的二世祖,不多见,但一定会是条快乐的咸鱼。 实在没必要将对方拉入男主的队列去评判。 夏有米从凉亭外的金桔树上摘了几个果子,擦了擦递给巢泗,然后信步离开了演武场。 “嘶,酸的。”巢泗一口咬下去,差点呛到。 小厮上前想要接过,但巢泗摆了摆手,而后强行吞咽了下去。 “少爷,这饱满又好看,为何是酸的?”小厮神色天真地猜测道:“莫非,还不够熟?” 巢泗又往嘴里丢了一颗金桔,慢慢咀嚼道: “许是......过于熟了。” 晚间, 又来了不少客人,分席而坐。 置办席面的是丰州城大酒楼的大师傅,他将自己的徒弟托付到夏家掌厨,自然不介意在一些重要场合露上两手。 夏有晴也有投资酒楼的计划,自是互惠互利。 鱼凌陵家人不愿定居丰州城,但他也没有放弃祖业的想法,盘了个不大的器具铺子,打算先摸索着经营。 田朝雨对家人各自忙碌的事,一点都不反对,就连她自己和洪夫人,都看上了几家首饰铺面,打算改售风水挂件。 夏有米和夏有恬不用去干活,名下的铺面、地契、房契就越来越多。 生活是乱中有序。 就这么迎来除夕。 今年可是定居丰州城的头一个新年,阵仗一点都不能马虎。 尽管雇了不少人,方方面面都比从前省心。 但夏家的每个人都还是忙碌到了年夜饭前。 “珠花!” “大姐,你的口脂掉了?” “二妹,别笑了,快帮我重新抹点!” 一家子女眷挤在夏有米专门开辟的梳妆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身上的装扮。 如今,不是只有她一人能上妆了,洪雅和夏有恬学这些手艺都很快,她们会分担田朝雨和洪夫人的妆面。 让夏有米专心给大姐一人画。 第228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4 “夫人!” “娘子!” “晴儿!” 一进入宴会厅,三位有家室的男子,便依次上前搂过自家媳妇儿。一个个根本看不腻,无论化多少次妆,还是会被其容色惊艳到。 “好了,入席吧!” 主位上坐着的是老舅公,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还不忘主持流程。 等到各色菜肴依次上桌。 举杯,落筷,称赞,呕。 “唔。” “啊!” 一开始还没人在意,直到夏有晴实在憋不住,将身侧的鱼凌陵掐了一把,大家这才看到她的状态。 面色苍白,但唇色鲜红。 “晴儿,可是有何不适?”鱼凌陵顾不得疼痛,牵起夏有晴冰凉的手左右上下摩挲着。 “无碍。” “可,你身子有些抖,老舅公,劳烦您瞧瞧。”鱼凌陵带着歉意请田丁兰出手,还一一跟席上的人鞠躬致歉。 “来,伸手。”田丁兰主动走到夏有晴面前,没有任何不耐。 “嘿嘿,兴许是好事!” 夏有米已经预感到夏有晴是个什么脉象了。 “嗯,喜脉!” 田丁兰一脸笃定,几乎是搭上脉没过几息,就下了定论。 留下没醒神的众人。 “好啊!” “恭喜,大妹!” “恭喜!你小子!”夏以柳走上前拍了拍鱼凌陵的肩膀,这才好像把人激活了,他无措茫然着。 甚至,还想将夏有晴抱起来庆贺,但又顾虑到她的身子,几个起落间有点不得劲。 “诶!你放我下来!”最终,鱼凌陵抱起了小舅子夏以柳,给他狠狠颠了几下,才将心中的激动发泄出来。 他一把将人丢下,又冲向夏有晴,先是围着她转了两圈,正准备将她拥入怀中,又灵机一动,将人翻了个面。 从背后将人搂住。 全然不顾这么多双眼睛在见证着。 “舅公,晴儿的身子,可好?”热闹的背后,田朝雨悄声问起了夏有晴的状况。 “好着呢!孩子也好,约莫一月。” 夏有米瞪大了眼,忍不住去摸了摸夏有晴的脉象,才一个月,为何老舅公如此笃定。 等她亲自感受到,这才发觉老舅公还是说保守了。 何止是好? 脉象有力且明显,母体简直强到没边。 夏有晴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但她的神色倒不显激动,反而很平静,只是轻轻安抚着一旁躁动不安的鱼凌陵。 这阵热闹一直持续到了一月份,夏家迎来了夏有恬的生辰。 主持仪式的是田家大姨。 也就是田朝雨的亲姐姐,嫁到京城后,两家走动变得极少,但今时不同往日,夏家能全数接亲戚上门而不显拮据。 两个姊妹间,也就不再害怕互相冲撞。 及笄礼过后,还是有零星的媒婆上门,但已经没有了化山镇那般规模。夏有恬在丰州城也不显特殊。 遇上一些清正人家,倒也在认真接触。 她并不排斥,家里帮她相看青年才俊,还会大方地表达自己的理想型。 惹得夫妻俩,是又舍不得又干劲十足。 就这么精挑细选到二月。 夏有米满了十八岁,她的画风又截然不同,一点都没有接触外男的心思,成日里随她二哥翻闲书。 惹得夏以柏提议道,月末随他进京去,他一个人去参加春闱,二妹妹见识见识京城的书局诗会。 夏有米兴冲冲准备起来,还拉上有空之人。 但是, 夏有晴和鱼凌陵两口子在孕中,不宜颠簸。 夏以柳和洪雅两人婚期在四月,脱不开身。 两家长辈也得留在家操持婚事,忙忙碌碌。 最后只带走了三驾马车。 一辆装着夏以柏的行头,由一个小厮看着。 一辆是大哥和二哥,另一辆是二妹和三妹。 她们其实没有使唤婢女的习惯,所以家中除了必要的家务外,起居都不需要专人服侍。 京城的院子,在夏以柏打算参加会试之时,就已被夏以松安排妥当,一直能租用到二弟参加完殿试还有余。 里头也早被大家轮番差人收拾,舒适度与距离方面都很不错。 若等到现在再去寻摸一个住处。 只怕,会严重影响二弟的状态。 “到了!” “我想到京城的铺子转转,二姐你可要一起。”夏有恬刚收拾好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出去瞧瞧新鲜。 夏有米虽然不担心安危,但自从她进了城,就有种直觉上的被窥探。 也许并非是冲着她来的,也没有太多恶意。 就没有呼叫年年去检测。 她希望这是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小世界。 “我陪你们去!”夏有米刚刚应下,就见夏以松走了过来,打算陪护她们左右。 而夏以柏早就自觉进入备考模式。 闭关去也。 他们驾着马车行至热闹的大街上,就让小厮先回,三兄妹相携步行。 阜国民风整体比较开放,尤其是皇城之下达官贵人无数,他们的千金也没有太多拘束。 偶尔能看到好几个贵女结伴出游。 他们此行第一站就是夏有米曾经打过首饰的铺子。 夏以松打算为她们姐妹几个置办成品首饰,要这京城时兴的款式,夏有米则是打算给洪雅也准备一套全新的定制头面。 这回,她可要全程盯着师傅制作。 那位师傅的手艺没的说,成品比她画出的草稿图还要增色上几分,至今都是夏有晴的心头好。 所以,夏有米也不介意再找他做。 宝蕴楼。 “什么?师傅不做了?” “是的,这位姑娘,您已是第二百位前来询问张师傅的贵客了?” “为何不做,可是有什么难处?”夏有米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她前头还在跟夏以松和夏有恬夸下海口。 她是怎么在宝蕴楼众多师傅中,选中了最合她心意,技术最稳当精妙的那一位,谁知,人不在了。 “姑娘,张师傅可没有什么难处,他是因为做得太好,被宫里头娘娘瞧上手艺,给请进宫里成了皇家手艺人。” “不知道京城该有多少贵客伤心!”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张师傅拿出一套精美头面,当即要被京城贵女抢破头,他差点就交不了差。” 店里的伙计显然是讲了无数遍同一个故事,已经十分熟练。 “最后是怎么着?”夏有恬也被勾起了好奇。 但夏有米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 “还是贤苍侯爷的千金,请出皇后娘娘,才平息那场纷争。” 第229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5 听了伙计绘声绘色讲的故事。 最显失落的人反而是夏有恬。 她在出发前就已经跟二姐商量好,要共同绘制那幅准备送给洪雅的定制头面草图,这一路她都没怎么看风景,心里记挂和思索着怎么画。 可谁知, 手艺最好的师傅高攀不起了。 夏有米不相信仅仅因为自己,就能闹出这般动静来。 等回到租住的宅院,跟此地消息灵通的管事一打听,结合自己的猜测,才拼凑出了大致的真相。 侯爷家千金扶诗并没有成亲。 原文中她那位渣男将军丈夫,不仅丢了官职,还被寻着错处贬斥到苦寒之地驻守。 另外, 张师傅被请进宫,并非是简单地被瞧上手艺。 其中,原本就有扶诗的缘故。 据说是她率先得知了这头面,还亲自去查看。定制的东西是有主的,众千金也都知道,她们原先蠢蠢欲动也不过是想得知什么花样,并没有要抢走。 但不知何故,扶诗小姐去看了那副精美头面,还夸赞了巧思与张师傅手艺的话就这么被传出来。 扶诗本就是京城贵女中的风云人物,被她肯定过的也一定是好东西。 再然后,夏有米的来头就这么被一路查出来。 先是铺子里的人,得知会有商队的人来护送,再旁敲侧击到目的地,一听是来自某个小镇上的普通人家,顿时就有人动了心思。 她们倒不是为了自己戴,而是投机,想将这样东西敬献上去,再弄个简陋的替换一下,就能糊弄糊弄乡下人。 不过,张师傅手实在紧。 风声传出后,就将东西护得死死的。 赶走了一波又一波来接东西的商队,他分不清真假,宁愿误了时辰,也不想落到歹人手中。 无奈, 就快接近客人说的婚期,张师傅再拖不下去,特地去寻了扶诗帮忙。 这才惊动了侯爷一家人。 这其中似乎掺杂着一些敌对势力之间的争斗,才让扶诗一时没办法,一直到上报给皇后娘娘那,才能顺利叫人取走,一路护送。 夏有米不过是蝴蝶扇动翅膀的一环。 也许是侯府查到真相,印证了将军并非良人。 顺便再揪出了她的行踪,最后查到宝蕴楼中。那夏有米定制的物件,扶诗原只是小小欣赏一下,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但,张师傅和扶诗身侧都有人盯着。 想要给他们使绊子。 这才牵连到夏有米。 难怪,去年三哥帮她去取回头面时,嘟囔了几句那队商人都有好马。 原先她还没多留意,如今看来,只怕不是夏有米原先定下的那队人,兴许请他们走一趟的钱,就足以买下这套首饰。 但此刻侯府没有找上门来认她。 夏有米也不想突兀地去致谢,只得明日跟夏有恬去一趟宝蕴楼瞧瞧,看能不能再挑选出一个手艺不错,档期也合适的师傅。 为了安抚她,傍晚,叫上二哥一起,他们兄妹四人准备去酒楼用膳。 极意楼。 全京城最具特色的酒楼之一。 光是里面的装潢和诗酒氛围,就能感觉到这趟值了。 包厢若是没有提前好几个月,根本订不到。许多权贵人家都是长期订上一个包厢,用来跟同僚议事或族人用餐。这样,流动出来的包厢就更少了。 能订上的便越发显得有排面。 临近三月春闱。 全国各地的举人都齐聚京城,如今,就连大堂的位置都很难有空闲。 但夏以松神色轻松,直接带着他们一行人往三楼去。 他在丰州城结识了一位权贵,对方品德高尚,不拘小节。得知夏以松亲自送弟弟来京城参加会试,特意推荐了极意楼,还将自己包厢的玉牌借给他。 让夏以松能带家人在京城吃得舒心。 其中还有一处玄妙,便是这极意楼,常常会有大儒光临。状元都出过好几个了,即便没有考中前三甲,也会因为在楼中的一段见闻,提前被一些高官赏识。 最后,能被分到比较不错的官位上。 那位权贵也是一番好意,想着自己帮助了夏家兄弟,若将来他们能起势,自己未必不能沾光。 这一家人能从农户,做到这般家业。 若是没点福道运道,那都说不过去。 夏以松正是看清了权贵的投资之意,才会欣然接受。 他虽对自己二弟有信心,但更清楚他们的根基不稳,这份叩开京城官场大门的钥匙不可或缺。 极意楼是五层高的酒楼。 其中, 第一层是大堂,主要是散客,不允许提前预定,先到先得。 第二层是诗酒大包厢和舞台,主要给文人雅客举办诗酒会,还时不时会请京城有名的乐师表演,偶尔会有大儒来讲学。 第三层和第四层都是小包厢,但二者性质略有差别。 三层属于大部分房间能被散客提前预定,少部分被京城权贵长期包下。 四层则相反,身份上也更尊贵。 最后,第五层基本是皇亲国戚,非核心人员不得入,楼间常常有重兵把守,他们上去也走的不是同一条道,而是另外修筑的一座小楼,专门开给上五楼的。 夏有米听着店小二的一番吹嘘,只觉得,无论在哪个地方,特权往往都并非为了便利,而是为了显摆给底层的人看见。 这店小二也不打算出去,反而上菜前一直陪在左右,替他们介绍起了京城的风土人情,还有近日文人之中的风云事迹。 细细询问之下, 他还给出一份状元、榜眼、探花郎的热门人选榜单。 上面列出部分赔率,极意楼还能让人集中下注。 夏有米姐妹倒是来了兴趣,将名单是翻了又翻,才在一个小角落看到了夏以柏的名字。 押注他能前三甲的人很少,几乎只有投机分子,那种是为每个籍籍无名的人下注之人,才能刚好带到夏以柏。 在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每人的长处,夏以柏那处写着:十九秀才,二十二举人。 “噫——” 店小二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这,您家是这位公子?这赤色标记,不得了。” “什么?” 夏有米原先只数了几注,没留意有不同的标记。 一番追问加赏银打点后,店小二才低声解释道: “这是楼里不外传的记号,不同楼层的客人下注,颜色会有细微差异,这位公子身上,有五楼的注。” 第230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6 “五楼?” 此话一出,夏以松瞬间警觉起来。 二弟的名头除了化山镇,最多在丰州城能打探一二。更别提他上次公开露面都是四年前的事,怎么会有除了投机以外的人下注。 据小二说,散客的投机下注都是小额定量,金额少。 但一般五楼对学子下的,就非重注不可了。即便是给了他玉牌的权贵,也不过是三楼的客人。 见到两位兄长神色凝重。 夏有米连忙打岔道:“恬宝,我们也来玩一玩吧!除了前三甲,还能押第九名、第九十九名,还有入榜的最后一名。” “好啊!我要押二哥哥!” 两姐妹兴致勃勃地开始为夏以柏预测名次,夏以松便没有揪着方才的事不放,也为二弟下注。 豪气的大哥,直接给六个名次都下了重注。 看得夏有米眼里冒出星星。 还忍不住想,大哥从前只是气质上像霸总,如今,是行事上也完全不输霸总。 砸钱的样子,简直太帅了! 看得夏以柏扶额无奈苦笑,忍不住给自己玩两注,分别是九十九和最后一名。 至于夏有米,还是打算跟着夏有恬的思路,在名次的估算上比较靠前。 重仓第九名,小押前三甲。 最后, 等菜一上齐,店小二便喜滋滋地抱着托盘出去了。 他今日可是赚大发了,光赏银就拿了不少。别说这位举人老爷的信息,还能卖个高价,不过,也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闷声发大财,他也悄悄投资了夏以柏两注。 等回到住处,夏有米才跟兄妹三人讲了自己之前在京城和扶诗的交集。 先前, 她还并不能确定对方是否清楚自己帮了她。 但,一再确认兄长没有结识五楼的贵客后,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选项。 “你是说,这五楼的注,是侯府千金下的?” “很可能。” “但,五楼是皇亲国戚。”夏以柏有些不解。 “侯府千金的娘亲,是当今皇后的亲姐姐,两家自幼有诸多往来,据说,侯府世子还是太子殿下的玩伴,这般身份,能进五楼并不奇怪。” “二姐姐说得对,此事我感觉并没有恶意,兴许是人家想要感激咱们家,打探了家里的情况顺手为之罢了。”夏有恬补充道。 她笑得十分惬意,让两位兄长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细想,我们家确实没什么好被惦记上的。”夏以柏恢复了轻松的神色。 “也是。” 夏以松虽口头上附和着话,但眼神闪动,并不太坚定。 这一异常,瞬间被夏有米敏锐地捕捉到,她这几年是有些懈怠了,但在京城,扯上复杂的权贵关系,就不得不紧紧皮。 还是得要问清楚。 夜间, 夏有米独自一人敲响了夏以松的书房门。 她上来就直抒胸臆,没有半点要客套的。 “大哥,可是有何变故,兴许我能帮着分担一二。” “唉......” “说说吧,大哥。”夏有米上前拍了拍夏以松的肩膀,虽然高举着手有些费劲,但她能感知到夏以松有时也需要一定的鼓励和安抚。 半晌,夏以松做好了心理准备,便将一切和盘托出。 “丰州城,新的宅院底下,埋着一封信,里头是状告京城某一位高官的罪证。信上并没有直言那人是谁,但列出了几点信息,只怕相关之人能轻易分辨出来。” “大哥,那东西你可带着?” “没有。” 夏以松的声音压低,跟夏有米分享了藏信的地点。 “所以,大哥是怕那人寻到我们夏家去,又或者对方无须查证,直接认定了我们跟前前宅院的主人有牵扯,直接断了二哥的前途。” “二妹,还是你想得周全。” “原先,我并未想到这一层面,准备找个可靠的人,将东西匿名交出去。” “但......” 夏以松神色复杂,跟夏有米坦诚道:“但,正如你乔装找乞丐帮忙递信,都能被人轻易查出来,我们想要悄无声息地交接,只怕是也很困难。另外,前屋主说是调任,实际上,明升暗降,如今,只怕成了一抔黄土。” “!” 夏有米神色一凛。 “大哥,你这消息,是从何得知的。” “不知何人,不经意间,有人在药堂附近谈论起此事。你是说,有人故意想让我知道,前任屋主的下场?”夏以松的反应也很快。 他还是太大意,这兴许是他人有意为之。 “这一切不过是猜测罢了。但,既然敢说,就不怕你查探,只怕前屋主的下场不大妥当了。”夏有米拧了拧眉心,他们现在可没有跟权贵斗争的实力。 而且,二哥向上的这条路很可能都会被阻。 在原文中,万事都有男主挡着,女主更多地聚焦生活与情感。 如今那份依仗没有出现。 光靠他们蝼蚁般的分量,还真办不动大事。 “此事,先不跟二哥说是对的,难免会有人故意试探。毕竟,他才是要进入官场之人。” 夏有米只能暂时往好处想想。 夏以松将事情瞒得很紧,暗处的敌人也许并不知道这件事。 就算有心要调查他们的底细,也可能是冲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夏以柏去,但二哥志不在京城,也有可能,会让对方直接放弃针对。 “嗯,暂时就咱俩知道。” “大哥,没事,家中劫难已过,未来只有更多的好运好报,早些歇息吧!” “走吧,送你回去。” “没事,就几步路。” “呵呵,就怕你直接原地睡着,睁眼这么大半天的,明个儿午饭都不必叫你起床了!”夏以松总算恢复了心情,开始跟夏有米说玩笑话。 “那是!睡要睡够,吃也要吃好,大哥,明日我想吃城东的片皮儿烤鸭!” “好!给你带些糖串儿可行?” “耶耶!” 月光下,兄妹俩都笑得开怀,一个有心开解,一个是重担有了人分担。 夏以松睡下时,脸上洋溢着满足的惬意,他是长子,即便在前三年受着爹娘全部的关爱。 但那会儿记忆尚浅,早忘了是什么滋味。 更别说,爹那会儿正在狱中,娘亲也四处寻人帮忙,无暇顾及他太多。 等到弟弟妹妹出生,他便自觉承担起了长兄的责任。 学会护着他们,教他们道理,开解心事。 但, 没人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兄长或姐姐。 第231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7 翌日。 夏有米起床时,太阳都将近西斜。 她真的有种要把先前多年的颠沛流离统统睡回来的架势,更何况,家里人个个身高不凡,能接连撑起她头顶的那片天,没见半点不稳当。 如此,才能养出恃宠偷闲的底气。 “吱呀——” “二姐姐!你瞧,我又画了几个小巧的样式。”刚推开门,同住一个院子的夏有恬听见后,便兴冲冲地拿起几张图纸朝夏有米这边跑过来。 两人撞了个满怀,暖意融融的。 甚至,夏有恬因经常早起锻炼,每日都比二姐多吃一顿,如今的个头已经在夏有米之上。 她反而柔和地替夏有米理了理,几根还微微上翘的发丝。 “我看看。” 夏有米对于妹妹的关照没有半分不适,反而还十分享受。 她顺手接过夏有恬手中的图纸,听对方详细阐述着创意。 “雅儿常常要躺着休息,首饰方便取下更好。另外,材质也可以再换一种,我们可以去挑挑京城的丝线铺子,找师傅手工编织。” “不错!” “还有这个柳叶,可以做一套男子款式搭配,还能给星流也做一件。”夏有恬思虑周全,把夏以柳都算在其中。 “哈哈!甚妙!我帮星流这款改改,换几个连接处,也会更加舒适。”夏有米脑海中的点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迫不及待拉着夏有恬进门。润笔后,直接在另一张纸上以夏有恬设计的版本为基础,稍稍改动了几处。 一套更适用于成年骏马的辔头便成型。 “二姐!真好看!”夏有恬目不转睛地盯着草图,眼神中满是喜悦和认同。 “今日,我们先将洪雅婚上要用的物件,寻摸匠人师傅定做。然后,我会多画一些花样出来,给你、大姐和娘亲都重新置办一些定制的首饰。” “哇!二姐么么!” 夏有恬高兴地蹦起来,她们家这些年好了起来,但没有大肆挥霍的心思。 尽管在心意上,都让彼此尽情地花钱。 实际却, 都只在表面装点一二。 私底下,除了情愿大方置办礼物,剩下的钱都各自默契地存着,用来抵抗将来未知的风险。 除了夏有米,她是真心毫无负担。 想花就花的。 不过,她的需求不高,大多还是花在了家人身上。 最放肆的也不过那一年半的游历,不过,她也完全能自给自足。光是寄回家里去的好东西,就远远超过了给她补贴的银两。 更别说,为了低调。 她还在江南的钱庄里存进去不少,单论保管费都缴纳了一大笔。 如今, 也没有多余的用处,让她们高兴便值了。 饭后,等跟大哥二哥两人都报备了一声,两姐妹才手挽着手坐车出门。 京城的治安还不错。 她们只要雇一个车夫送到街附近,再约定晚上接人的时辰便好。 大片高档商铺都集中在那几条街,以她们的脚程完全能覆盖到。 夏有米虽然精力不如夏有恬旺盛。 但她的经验很丰富,明白逛街什么时候该用几成力气,一旦不行了就开省电模式,保证超长续航。 家中的兄弟姐妹也对此见怪不怪。 偶尔领着变得呆滞不言的夏有米,也能保持兴致盎然。 她们目的明确, 按预先规划的路线,很快便选中了最合适的丝线铺子。里面的东西不仅技艺先进,色泽鲜亮,她们还赶上了店铺的大师傅手头有空。 两人看过对方作品,连忙定下了这位师傅后面的工期。除了给三哥一家,还考虑到了夏有晴约莫九月出生的宝宝。 大师傅跟她们聊得也很投机,对于颜色和丝线的搭配,还有画的样式都赞不绝口。 后来, 得知这位女师傅本身就是铺子主人,慢慢加深来往后,也参观了不少对方收藏多年的图样册子,夏有恬还跟对方处成了忘年交。 店铺不但给的价格公道,还让夏有恬成了说客,磨着夏有米同意了卖几个花样子。 让人不禁赞叹她的生意头脑。 其实,按照夏有米的经验看,老板娘才是真正的行家,所见识过的样式不知凡几。夏有米所绘的东西也并没有多么惊奇,只是带着真实的情感,赋予了意义。 可一旦遇见这般捧场的买卖,往往会不自觉心生好感,从而成为她们忠实的客人。 包括上次在宝蕴楼定的头面。 无非是,扶诗好奇她这个人留下的唯一线索,才导致了手艺和物件变得引人注目。 说到底,不过画艺精湛,思路准确,便显得图纸不凡。 “二姐姐,还是去宝蕴楼碰碰运气吧。” 她们瞧了两间定制的首饰铺,都不如宝蕴楼的合心意。夏有恬便提议还是去一趟,夏有米不语,只一味地带路。 “我们一起完成的这张图样,实在太完美,太适合洪雅。若得不到最理解它的手艺,兴许就白费了这份心意。” “不过,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夏有米眉毛动了动,已经忍不住偷笑了。 福宝的运道总会在她没留意的时候出现,这一趟,稳了。 果然, 她们刚到宝蕴楼外,就见到一个身影从一辆马车上下来,虽然交集不深,但夏有米不会认错人。 “张师傅。”夏有米跑到他身后轻声唤道。 “呃......是您!”张师傅先前还不愿面对,但咬牙转身后,却发现一个令他惊喜的面孔。 “是我,昨日过来,店里说您不接定制。”夏有米牵着夏有恬走在张师傅身侧,他们都克制着动静,但不远处还是有一行人望了过来。 “咳,若不嫌弃,贵客去我工坊里坐坐。” “求之不得!” 不进入宝蕴楼,从侧边直接通向各位师傅的工坊,级别越高的匠人,工坊越宽阔私密。 张师傅这个地,俨然是一座四合小院。 门口有人看守,一般人根本难以闯入。 “请坐!” “多谢。” 张师傅的小徒弟给她们二人奉上茶水,入口甘甜,气味清雅。 “贵客可是带来了新的图纸?” “带了。”夏有恬取出随身携带的图样。 夏有米倒不急,只慢悠悠随着张师傅的节奏问道:“您如今,可还能自己做主接活?” “您见笑了。”张师傅转动着手中茶杯,正要回答。 忽而,门口传来一道清丽如玉的嗓音。 “如何不能?” 第232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8 “贵主!” 张师傅躬身行礼,而后起身相迎。 来人是一男一女,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有不少护卫在门口候着。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挺拔的身姿,带起夕阳下泛着微光的服饰,好似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待走近些,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笑颜,笑得和善大方,最后,才让人注意到两人的容貌。 即便是从未见过。 夏有米还是能调出来原文的描述,将那溢美之词与眼前对应上。 什么眉如剑戟,目如流星。 什么冠玉之姿,一见倾心。 反应过来这是谁以后,夏有米第一反应是悄悄看向女主夏有恬。 她与男主的首次会面,虽然与原文的时间地点都不同。 但初次的心动,应该有吧? 只见, 夏有恬跟夏有米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大大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提问,“二姐,他们是谁。” “贵主!” “张老,您请!” “请坐!” 等张师傅将两人请入座,端上茶水,两边之人才在他的介绍下互相见礼。 扶诗与扶诏并没直接说出自己身份,但是,对姓名与兄妹关系直言不讳。 关于夏有米曾传递将军是渣男等消息一事。 双方都默契地没有提及。 “夏小姐,你方才询问张老是否还能自主承接活计,此事我可代为答复。” “噢,愿闻其详。” “张老自头面惹起风波后,辞去了宝蕴楼派的订单。不过,他是自由的,完全可以自主决定要不要做,没人能逼迫他。”扶诗带着友善的笑,不急不缓地讲述起了事情的原委。 其实,所谓的皇家匠人也是半个幌子。 张师傅的确替宫里的娘娘打造了一段时间的首饰。 不过, 他更专注于手艺与精进,以及在别人的成稿上进行雕琢。 简而言之是自己不画稿。 没有了新鲜的样式出品,宫里的娘娘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等他不再引人关注,扶诗便禀了皇后,将张师傅接出宫。还询问了对方的规划,尊重他想自主挑图纸制作的想法。 还替张师傅安排了护卫。 让他过上了清静带徒弟,想接就接,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作为回报,张师傅替扶家兄妹修复不少他们娘亲的遗物。 不久前才刚完成一部分,如今正是给他放松休息的时候。 所以, 她们姐妹找来的节点,实在太妙了。 “这个,我现在就可以做。”张师傅研究完夏有恬的图纸,当场就下了判断。 “多谢!二姐,这太好啦!” 夏有恬简直高兴极了,露出了面对夏有米时惯有的神态,显得灵动又娇俏。 让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侯爷世子扶诏,将对方看进了心里。 但在场三个女人都没察觉, 也没有飞给他多余的眼神。 跟张师傅细细商议好工期,再给扶诗留修复遗物的空档。 然后, 张师傅今年就已经被承包。 鉴于夏有米样式图的质量,虽还未见稿子,只听了描述,张师傅就愿意承接她们要为家里人打造的各类首饰。 按照排期, 还能替她们在九月前打好一对送给夏有晴孩子的长命锁。 四人都带着满意之色离去。 夏有米与扶诗交换了住所,约定后面一起出游。 她们还有些私密话,确实要找个时间细致聊聊。 晚间, 满载而归的两姐妹,遇见了来接人的两位兄长。 依旧去极意楼吃饭。 他们回去复盘过了,这边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并且,店小二还十分擅长套客人的话。 若是给点好处,他们也乐于分享些你想知道的。 所以, 此行对夏以柏的利,远大于多花了些银子的弊。 再者,极意楼的膳食水平也是一流。 菜色多,菜系丰富,能照顾到天南海北的口味。他们光是变着法儿地吃,都不虚此行。 “呀!贵客光临,楼上请!” 才刚踏入楼里,昨日招待的店小二就挤了上来,殷勤的笑容挂满了全身。 他一路熟练地跟他们攀谈,还手脚稳健地引路。 甚至, 还能揣测出他们想变口味,推荐了好几道招牌。 等待间隙,更是直接掏出了押注册,给他们讲解这一日里,与夏以柏息息相关的变化。 “这泛着浅黄的光芒,是哪层的注?”夏有米指着昨日没有的几个标记问。 “那个,那,是小人见公子气度不凡,便也玩玩。” 店小二有些羞赧地摸着头,显得他在实诚地恭维,简称马屁拍得很舒坦。 夏以柏也温和地笑了笑,神色怡然。 其实若不细看,极意楼押注的标记,都是黑色的。 只有些特殊的角度和光照,才能瞧出光泽的不同。 此时的店小二, 嘴巴严实程度堪比水龙头,只要拧,就能得到哗啦哗啦的结果。 夏有米干脆将剩下的颜色所代表的身份也问清楚,不能光吃亏。 押注夏以柏的没太多变化,但多了几注高楼层的。 若说,是跟今日遇见扶诗两人有关,夏有米不信,不可能发酵得这般快。 那,就只有眼前这个眼冒精光的人。 最后, 店小二是哭着出去的。 他太亏了,今日不仅没套出来消息,还搭进去不少! 呜,要挨训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夏家兄妹不仅吃饱,春闱的瓜也听饱了。 夏以柏更是从零碎的八卦消息之中,领悟到了可能的出题方向,忙不迭要回去记下思路。 等他消化得差不多后,便找了夏以松批阅。 两兄弟一直聊到深夜。 另一头, 夏有米则带着夏有恬秉烛夜画,给家人们设计衣裳。 今日十分圆满,衣裳和首饰都有师傅接手,还与男主一家认识,且相处融洽。 对方没有计较,也没认为她当初破坏姻缘是在坏事。 那么,接下来也一定万事顺利。 ...... “第八回,这是扶小姐第八回约我们出去!” 夏有恬掰着手指计算,二姐与扶诗小姐的交友进展。 她们也不知缘分奇妙。 两人居然格外的契合,比男女主的氛围都来得甜润。 扶诗是个要强,推崇公平,不拘小节的人。 尽管京城贵女因她的身份,或是不羁的行事追捧她,都改变不了她没有知心密友的事实。 偏偏夏有米是个倾听搭子。 包容性高,且有自身见解。 扶诗比男主追女主都要更快地黏上夏有米。 她们出游的足迹, 都能绕京城三圈。 第233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39 夏有米也对扶诗相当包容。 理由便是,她已开始给扶诗画花样子定制小首饰,还有,为对方在出游时作画。 原本,夏有恬是很大度的。 二姐姐没少为她定制首饰,还与她共同创作图纸。 可是! 二姐姐没为她作过画像啊! 她见到那栩栩如生的画时,都快将其盯出一个洞。 头顶不自觉炸开几根发丝,还被扶诏这个恼人的家伙揪着玩。 那场面,不忍回想。 “恬宝,二姐姐只是正巧在那画舫上瞧见绘画工具,良辰美景,一时就手痒痒了。”夏有米可怜兮兮地对夏有恬赔笑,还一张张翻着自己为她绘制的卡通画。 上面用简笔描绘了夏有恬从一岁到十五岁的模样,前几岁时,说是按照样貌推测而成,实际上,是从原身记忆画面中提取,照着实际幼年体夏有恬画的。 当初的确兴致上头,见着熟悉的好颜料走不动道,忽略了小妹的心情。而等她打算接着给夏有恬作画的时候,时间又不够,乘坐的船已经返程。 自然不好再借用画舫主人的工具。 那主人是扶家好友,并未在船上。 也就没能问到工具和颜料的来源,不过,依照夏有米的经验,这些东西不像市面上能买到的。 多半是某渠道专供。 这个某,很可能与皇家特权相关。 夏有恬得知昨晚二姐回来便连夜点灯为她作画时,就已经没有脾气。 鼓着腮帮子只是想让二姐哄哄她。 如今再瞧见这独特,还分量十足的卡通画。 内心已经在喜得冒泡泡了。 “这个好看,不过......我也想要扶诗姐姐那样的画。” “一定!下次我们悄悄去包一艘船,不叫上他们俩,专门为你画可好!”夏有米甜滋滋地哄人,让夏有恬鼓起的脸颊肉一点点消下去。 “那好吧!” “其实,带他们去也没关系。” “二姐画的,我都喜欢。” 夏有恬终归是渐渐接纳了扶家兄妹。 尤其是扶诗常常与夏有米相谈甚欢。 夏有恬都只能跟扶诏相处。 他们俩从互相疏离、忸怩、再到熟悉、不装了、互相逗对方。 进展虽然缓慢,但挺结实。 扶诏的喜欢已经明显到除了夏有恬外,所有人都察觉的地步。 只是, 他还处在一个喜欢她,就要扯她头发,故意看她生气的阶段。 偶尔,扶诗都没眼看。 一副我兄长给你妹妹添了麻烦的架势,加倍地补偿给夏有米。 让人哭笑不得。 ...... 春闱在即。 小院的气氛变得紧张。 每当去极意楼用晚膳,见到押注数目不断蹿升,或了解热门人物的来历不凡时。 难免会生出几分躁动。 店小二是个会煽动人心的,他总是滔滔不绝说着某位青年是某大儒的得意门生,曾经的文章,被天子称赞。或者江南某考生,一路以犀利的文风,打败了数位师长,被称有状元之才。 但当你露出几分难色。 他又会适当放些钩子,你一番银钱攻势下,店小二会卖一些候选人的信息给你,包括住在哪,跟哪位高官走得近,有何弱点。 这些,都是夏有米和夏以柏装了好久的傻,才从那个精明的小二口中套出来的。 他们获知的消息越多。 证明他们自己的消息被泄露出的程度越深。 押注人数,不过是去深挖某人底细的动力。 好在, 他们都算是心思浅的。 紧张能很快自我调节,若不行,还有俩妹妹耍宝逗大家玩笑。 家里也来了信,说是一切都好。 他们只管安心备考和安心地玩,在老三婚礼前一日回去都成。旁边还有夏以柳歪歪扭扭的小字注解道:别听他的,尽快回来,下次带小弟一起去。 堂屋。 看信的几人都笑开了。 “好了,老爹都说叫你们尽情玩,别拘在家。今个天气好,恬儿上次说要游船,这次二哥出钱,请你们前去玩个痛快!” “哇!二哥好棒!”夏有恬挽住夏以柏的胳膊,高兴得不行。 她们自上次游船归来,便寻京城的铺子将画具颜料都买了。只是看着春闱将近,便不打算出门。安心在家守着二哥哄他高兴,替他放松心情。 可没想到,夏以柏自己说让她们去玩。 “不过,别跑太远了,还得让护卫跟着,知道吗?”夏以松在一旁交代道,他自然是留在家候着。 妹妹们玩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出过事,还听闻与贤苍侯爷的世子和千金走得近。 也许, 该稍微放下一些他总提着的心。 “好的!大哥。” 她们带了一名马夫和两名护卫,将四人送上船后,马夫也不会离开,而是候在码头的茶摊等待。 “老伯,可还有单独的船能包下。” “回小姐的话,今日晴朗,已经都定出去了,不过......赶巧前头有几位客人,想租船只,但付不起包船的银钱,便愿意找客人一起分担。” 这已经是京城最热闹的码头了,口碑很好,非精美牢固的船只不租。 若换码头,不见得安全有保障。 “二姐,同乘也行,只要目的地一致,不影响我们作画便好啦!” “这......”夏有米还是有些犹豫,她想包船,若碰见性格不合的,只怕玩不好。 “小姐,您瞧,那几位就是了。” 老伯指着走来的一行五个人,眉目清秀,脸上倒看不出坏人的迹象。 夏有米瞧了瞧夏有恬的反应,见她毫无抗拒和不满之意,还很兴奋,便同意了拼船的提议。 只是上船前,让马夫递了个消息回去。 将她们这里发生的状况告知给俩哥哥。 上去后。 先让系统扫描一遍船的构造,确认好竹筏的位置还有船上的人数等。 事实上, 尽管相信夏有恬的直觉,但已经养成习惯的夏有米,还是会在每次进入无法掌控的环境时,做好预防工作。 她准备了四个“葫芦腰舟”,就是一种挖空的熟葫芦,系在腰间作为救生工具,有一定浮力。 两名护卫身上的葫芦较大,但他们会游水,实际还是给夏有恬用的。 夏有恬一直没有学会游泳。 主要还是两口子不让,生怕过了“水劫”之人,肆意挑战水神会被反噬。 夏有米则担心她使不上劲。 万一被剧情的力量束缚住,她岂不是很尴尬。 第234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0 甚至, 夏有米给两人准备的衣裳都是方便行动的。 不仅没有华而不实的首饰,还每件都有用。 例如,腰间系葫芦,还有漂亮结实的绳索,发间是锋利能割断绳索的发簪。手腕上一只银镯子能典当,一只玉镯,能敲碎了求救。 怀中是长命锁,必要时候浸水能简单消毒。 袖间油纸包着金疮药,还有几副治风寒的。 夏有恬已经见怪不怪。 二姐自从独自游历后,就得了不少稀罕物,能给她全身塞满,以保证安全。 某次,她从袖中掉出药包,还被扶诏捡去,夸她防范意识好。 但是, 药次了点、药效太猛了点。 就同扶诗姐姐一起送来了更好的金疮药粉。 还仿照她的样式,给扶诗也打了一套簪子。 这种发簪的材质,并非传统金银,而是具有较高硬度的合金。只要样式和工艺上去了,一点都不输金银玉簪。 船上。 阳光正好,微风带来暖意和清新。 “二姐,我真的可以随意动作吗?”夏有恬坐在船头,想要保持端庄和优雅,但夏有米示意她可以走动,观赏风景。 “相信你姐。” 夏有米露出自信的大白牙,年年还不忘放音乐伴奏。 她只要夏有恬的一个瞬间,画面就已经在脑海里了,根本无需她一直端坐。 “那,我学着磨墨!” “好!” 她们这头岁月静好,船只也渐渐驶离了热闹的城中,往城外的清潭湖而去。 船外的水越来越绿。 “到了,清潭湖。” “果真名不虚传!” 身后传来两声赞叹,夏有米不禁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视线开阔,碧水青山。 有不少游船都停在湖面上,丝竹之声阵阵。 除了自然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饭菜香传来,是某些风流人士借着美景下饭。 “夏小姐!” “二姐,是扶诏。” 夏有恬瞬间反应,呼喊她的人是对面船上一道十分熟悉的嗓音。 带着欢快和惊喜。 “有米!”扶诗也凑近栏杆,对着作画的夏有米兴奋地打着招呼。 全然忘了他们今天是陪什么贵客在此游玩。 “真巧,游湖怎么不叫我!”扶诏隔着好几米远对着夏有恬喊话,让她被众多视线打量,尤其是扶诏船上,夏有恬忽然感到有些羞赧! “哈哈!”夏有米放下画笔,对着完成的画作盖上专属印章,便起身跟夏有恬站在一起。 湖面上, 双娇并立,衣带翩跹,一时看痴了不少人。 夏有米看似只对扶诗回以微笑,实际在打量着对方船只的动静。 若没猜错,那个华服男子,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此刻, 扶诏正跟他商议什么,只见男子点头,对面甲板上就行动起来。 “夏小姐,你跟船夫说一声,莫要开动,我们接你们过来!” “......” 不等夏家姐妹回复他,对面已经准备放下接驳船。 见此,这边的船上也有人传话,已停得稳稳当当。 他们两艘船的高度落差比较大,不适合搭建木板,只能依赖小舟接驳两趟。到了对面,还需要用绳索爬几下,这样,就不适合带上沉重的画板和颜料了。 “小姐请放心,东西会好好存放在码头。”船夫很有眼力见,帮她收拾起来。 这般情形下,也只能听那头的话。 第一趟划小舟过来接人的是扶诏,船上最多再坐得下两人。 夏有米便让一个护卫陪同夏有恬,这样好歹有个双重保险。 “那二姐,我先探路!” “多小心。” “知道啦!”夏有恬依旧笑得明媚,示意自己会注意安全的。 见三人顺利上了画舫,夏有恬攀爬绳索梯的时候也很轻巧。 夏有米总算放下了心。 轮到接她时,换成了扶诗的护卫。 这个护卫虎背熊腰的,通身的气势都写满了不好惹,是老侯爷专门为扶诗调来保护她的人。 防的就是将军余党故意针对扶诗。 虽然,他们还没来得及产生交集,但就怕不讲理的。 这护卫也认得夏有米,很是恭敬。 但是, 加上她的护卫,貌似,三人有点太沉了。 咔嗒—— 清脆的响声伴随惊呼。 在他们刚要在湖面上划动的时候,接驳船断裂开来。 “二姐!” “有米!啊!救人!” “咳咳!” 就在船上的人着急,准备乱作一团之时,夏有米很快冒出了头。 虽然,船裂得很快。 但,她的反应更快,迅速就指挥两个护卫分散,不要集中碰撞。 “我没事,莫要紧张。咳咳!扔下来吧!” 夏有米抱起葫芦游,也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对面画舫的绳索下,虽然知道接驳船的断裂有蹊跷,一定是人为的,但现在不能声张。 兴许,那人就正在看着她。 扶诗的护卫水性好,很快游到了她的身边护着。 而她自己雇来的人却被她给的葫芦腰舟救了命。护卫刹那间没能及时反应,差点就被呛坏溺水,好在手中下意识握住葫芦。 才能撑到水面平静。 这会儿也坚强地往画舫边游动,想护着夏有米上去。 “二姐,你慢慢地,呜呜......”夏有恬带着哭腔在上方准备接应,下方有两名护卫替她守着身后。 原本,按照夏有米估算的耐力。 她应该能顺利上去,但没想到,幕后之人野心不小,居然绳子都没放过。 咯吱—— 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夏有米不敢再动作,她颤声道:“熊护卫,白护卫,你们给我让开个地方。” 她还正爬到半途呢,不上不下。 与其绳子忽然断裂,她在没准备的情况下掉入水里,还不如主动往下跳去。 “有米,怎么了。” 熊护卫耳聪目明,在夏有米顿住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绳索上紧绷的撕裂处。 随即散开一米多,保证既不影响夏有米,又能及时接近她。 夏以松雇的护卫,也不是什么蠢的,他在缓过劲来的时候,就已全神贯注,时刻准备支援夏有米。 “扑通——” “二姐!” 夏有米在落下时,借力调整了入水姿势,绳索梯应声而断,惊呆了四周人。 同时,画舫上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跳下不少人。 都是准备来支援。 其中,还包括换了外衣的扶诗。 在护卫的帮助下,她也率先拉住夏有米,两人呛咳声不断,但看对方狼狈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第235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1 “呜呜,二姐,你在还笑!” “我快吓死了!等回去一定让大姐教我学游水!” “傻恬宝......莫不是忘了大姐现在的模样?敢让大姐下水,姐夫能把你扔河里喂鱼。” “好了,不就是游水,我可以......我可以找人教你。”扶诏在一旁安抚夏有恬的情绪,得到了对方瞪眼加跺脚。 “哼!我不想看到你。” “好,是我错了!我先走,你陪你二姐把姜汤喝了。” 扶诏有些理亏,虽然夏有恬没有出言责怪,但事实上就是扶诏一时兴起想让她过来,一起游玩吃好吃的,才造成了她姐姐落水。 不过,他的确不能久留,太子殿下那边还需要他。 主舱。 “殿下,是我误事了。” “表兄,不能怪你!若不是你忽然让那船的人过来,孤又怎会知道,连这艘船都已被人盯上。”太子年岁还不大,皱巴着脸道:“甚至,几乎用不上的接驳舟,都有了致命伤。若孤在水上出事,怕无路可逃。” “殿下放心,已派人去通知皇家卫队,清潭湖一路的船只都被清走。” “还留下了几艘空船,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船上正戒严,排查所有问题。” “多谢表兄。” 扶诏是吩咐完事情才去看的夏有恬。 他比这个姨表弟大上几岁,习惯了事事照顾。 小姨母正是信得过,才准许他带着太子出来游湖。 若是没这一出,只怕问题要大得多,起码现在处处戒严,贼人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回了皇城。 太子安危便不是他的责任,也就不会牵连到父亲,还有夏家。 客舱。 “你怎地就来了!连头发都尚未绞干,若吹了风,落下了病根,有得你苦头吃!”夏有米没好气地怼了扶诗几句,除了水中傻笑两下,她上来就开始数落对方多此一举。 那么多人救她,还能被鱼叼走不成,非要往下跳。 如今不过三月,春寒料峭,水里暖不暖她不知道? “对啊!扶诗姐姐,我二姐是关心你。” “我知道她挂心我,这不是,我也担心你这边情况。嘿嘿,来,再喝碗姜汤......”扶诗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估计比夏有米这体格发作还快,怕是已经风邪入体了。 无奈, 夏有米给她把脉,再按体格写了药方,让夏有恬交给守在门口的婢女。 想办法先去熬药。 然后喊人端两个装满炭火的铜盆上来,加速给扶诗烘干头发。 夏有恬像个陀螺。 明明没招呼她去,但就是要抢着干活,看得两人无语也无奈。 “二姐,我去帮你烘衣服。” 见夏有米这有扶诗作伴,夏有恬抱起旁边那套二姐换下的粉色湿衣裳,打算去清理一下。 衣裳里还包含了二姐的全套防身装备,得早点给她重新换上。 中途, 扶诏还过来跟扶诗交代了一声,让她们守在船舱静候抹走动,静候支援。 夏有米与扶诗两个经历了落水的姑娘,便一起在暖烘烘的船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恬宝!” “有米,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扶诗在一旁揉着模糊的眼,轻声询问道。 “我妹妹呢?她去哪了!”夏有米有些没回过神,连忙问一旁扶诗的婢女们。 “回小姐的话,不曾见到夏姑娘。”两名婢女都有些不知所措,回答间也感知到了什么不对劲。 那位妹妹,可是一直黏着有米小姐的,怎会这么久都不回来。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什么!没回来!糟了,一定出事了!什么时辰了?”夏有米猛地一个起身,头晕目眩,迟迟直不起腰来,更别说一身烫,她摸了摸自己的脉,有些气恼。 这该来的毛病,还真一个不少。 “回小姐,戌初。” 等她穿上鞋推开舱门,发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外面静悄悄的,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 “夏小姐!”门外还有人在把守,正是熊护卫和他的兄弟豹护卫。 “可见到我妹妹了!” “回小姐,不曾。”熊护卫来守门的时候,夏有恬已经抱着那堆衣服出去了。 “扶诏呢?”夏有米的声音犹如淬了冰霜。 “应当正在议事。” “议事,可曾出来过?” “有米,我们去瞧瞧。”身后传来扶诗的声音,她也已经简单披上了厚大氅,拖着比夏有米更烫的身子往外走来。 “你。”夏有米想拒绝,让对方好好躺着休息。 但她心里清楚,若是扶诗不在,她说的话根本没人听,更别说找到夏有恬。 内心挣扎一瞬。 还是牵起扶诗的手,搀着她往扶诏的船舱去。 一路上, 的确是在重兵把守,各就各位,没丝毫慌张。 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但,这恰恰不对劲! 外面支援迟迟不来,掌权者议事一直不露面,外面的船只也漆黑一片。 见此,一旁扶诗的心也沉了沉。 “吱呀——” “兄长!” 议事船舱亮着烛火,但没有声音传出来,她们径直推门,带着两个婢女和两个护卫。 “唔!兄长,醒醒。”扶诗将惊呼声压下去,连忙走上前扶起昏倒的扶诏,满眼焦急。 经验丰富的护卫立刻让人将门给关上,一人留守,一人带着婢女在房间内四处搜寻。 “小姐,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太子爷不在这里面。 最糟的情况出现了。 “嘶——” 夏有米没有多耽搁,上前执起扶诏的手一顿操作,然后在对方某些穴位点了几下,直接将人强行唤醒。 “我这是,殿下呢!” “呜,兄长,我们睡过去,醒来后发现恬妹妹迟迟没回舱内,过来寻你,谁料,表兄不在这里,外面此时......”扶诗很快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 扶诏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先冷静,你联系的人什么时候,从何处过来。” “申初,水路两边一起过来。” 扶诏被夏有米淡漠的眼神一浇,恢复了清明。 他很快招来手下,将命令一条条传达了下去。 后面的事,夏有米她插不上手,只能坐在角落里,和系统一起检查周边。 先前没有耗费精力实时盯着整个清潭湖区域。 这会儿便看不到她睡着时舱外的各个小动作。 如此, 只能寄希望他们没有离开这艘船太远。 第236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2 黑暗,烛火攒动。 缄默,物声嘈杂。 经扶诏秘密搜寻,所得的第一批消息,很快便传给了夏有米和扶诗。 在这艘大船上一共失踪了四人,分别是太子、夏有恬、太子的内侍,还有一名太子的贴身护卫。 不过,这个数量,夏有米在年年扫描船只的第一时间就比对出来了。 只是, 她认不出另外两名失踪者的具体身份,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得太清晰。 太子与夏有恬的失踪,是扶诏醒来的那一刻便确定的事。 且那四个人, 已经完全离开了这片湖的区域。 就连原本守在附近支援的游船,上面原本该有的接应者,都消失不见。 夏有米想传信给大哥, 她们俩虽有过更晚的归家时间,但不会一声不吭地行事。 另外,二哥后日就要上考场了,这会儿让他分心,为了找人不去考试。抑或瞒着他消息,等考完再同步情况,这二者都不妥。 她做不了这人性的主。 最后, 事态紧急,夏有米还是拜托扶诏放开一道小关卡,令先前在船舱休养的白护卫回去传信。 信件由大哥亲启,里面交代了她午间落水的疑点,对船主身份的暗示,小妹失踪的情况,还有是否该让二哥知情的表态。 没有什么比家人的安危更重要。 她们夏家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 扶诗的状态不佳,但她还听劝,顺从地回了船舱,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夏有米确定扶诏开始不顾船只可能会漏水的风险,不断开往四周搜寻,便也展开了行动。 下船前, 夏有米先是借了一身暗色男装,将头发全部包起。 火折子、匕首和药粉等,能立刻拿到的全都带上,扶诏和扶诗各派了一个护卫跟随着她。 内心将湖周围的地图画了大概,准备先回到岸边,沿着清潭湖的水系一条一条地往下找。 等她骑着借的马沿湖快速跑了一圈后,年年出声提醒,侧后方夏以松和夏以柏正在赶来。 三兄妹互相点头,并没有耽搁。 直接一起按照夏有米寻摸出踪迹的那个方向找去。 其实,从湖面往外延伸,大概有三条河水线路都有新鲜的行人的踪迹。 其中, 有两条路皆是模糊不清,有像被绑架的慌乱踪迹,可年年细心发现了夏有恬玉镯的碎片。 恰恰出现了没有绑架踪迹的路。 她相信,那是妹妹留下的暗号。 将这发现让一直跟着她的熊护卫等人同步给扶诏。 夏家三兄妹便率先打马往那赶。 还习惯性地隐匿掉声音与痕迹。 一路都是凭借着,好似老天开路一般的明亮月光,才能顺利往前行进。 ...... 月升林梢,夜风轻拂。 两个姑娘家装扮的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竹筏上,借挺水植物的遮挡小声交谈着。 “是我连累了你。”一身淡粉色衣裙的人强忍着寒意和颤抖,唇色苍白,眼里还带着愧疚与低落。 “没事,谁遇着了,都会救你的。”浅蓝色裙装的女子身上还泛着水汽,声音也都是一颤一颤的,不过语气要更开朗大方。 即便是躲藏着,蓝衣女子也不忘家人交代的常识,动作十分轻柔地拧干帕子,不断擦拭着头发。还小心避开风口,用手指按摩着头部。 另一人的头发用干布紧紧包着,心里头一次有占便宜的不适。 “你把东西给了我,等我出去了,你想要什么报酬,都可以说。”原以为对方会推辞,然后自己再强行赐下丰富惊艳的赏赐。 谁料, 蓝衣女子绽开了笑颜,开口道: “嘻嘻,那给我一些好颜料呗!” 粉衣之人怔住,但很快答应道: “可以!不过,我怕在许诺空话,万一回不去了,该......” “哎呀,别往坏处想!我二姐说,凡是想好一点,好运之神就会认为你们是一家人。” “这话你也信。” “如何不相信,他们都说我是好运神座下的仙童。”蓝衣裳的夏有恬鼓起脸颊,对自己的身份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见此, 一袭粉衣太子殿下也忍不住道: “还有点道理,不然,我们都已经被活活淹死了。” “你就等着吧!我大哥二哥二姐很快就来救我的。” “那我,表兄表妹也会来救我的!” “要不要赌赌,谁来得快!” “赌就赌!不玩是小蛐蛐。”太子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脸上恢复了一丝红晕,看着夏有恬自得地吹捧她的家人有多爱护她。 “嘿!我赢定啦!”夏有恬丝毫不怀疑她会被找到,并且是家人先于官府找到她的所在地。 谁料, 太子也是个调皮的,他自信满满地抢答道:“谁说的?我没说自己一定押表兄表妹来得快,我押你二姐来得更快,嘿嘿嘿!” 闻言,夏有恬咬牙切齿道:“你小子,还带这么赌的!” “你也没说不能呀!反正,这个结果是我先说的,你要赌就得换一个。”太子殿下咧开了大牙,带着坏笑。 “那我不玩。” “不玩是小蛐蛐!说好的。” “那我押大哥与二哥先到。赌注是什么?我先说,若我赌对了,你得要帮我留意一个案子!”夏有恬脑子还算灵泛,忍不住想借权势还自家爹爹一个清白。 “成。”太子殿下也不犹豫,他扬起唇角,说出了自己的赌注,“若我赌对了,让你二姐帮我画画。” 夏有恬有些困惑,他是怎么知道夏有米会画画。 并且,今天为她画的那幅,都还留在那艘船上,没拿到手呢。 “可,我不能替二姐做主。她若不愿意,这个便不作数的哟!” “无碍,你只需传达就好。” “那好吧......”夏有恬还是答应了下来,排除极低的二姐会拒绝的可能性,这个要求实在不过分。 甚至, 她怀疑对方只是随便找个借口给赏赐。 若二姐先来救人,可不得找理由多多感激二姐。 话毕,两人沉默了一阵。 困意在四周打转,夏有恬时不时掐一下手心,不准自己闭眼。 从不离身的补气药丸还有糖粒子,会估算好分量隔一段时间含住一小颗。 来京城的一路上, 大哥二姐都在告诉她该怎么求生,如何脱险。 好不容易实践一回,并救下一个大活人,还感到一丝丝自豪是怎么回事! 第237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3 是夜。 夏有米等人正沿着这条支流的河岸一路不停,好似目标明确。 但只有她自己和年年知道,此刻,脑海内的运行速度有多快。 每一道可能的岔路口,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系统都需要分析清楚最大扫描范围内的情形。生怕陷入了经验主义,错过最佳的救援时机。 并且,在形似夏有恬踪迹的身后,还发现了大量追兵的痕迹。 虽然女主因为福运的庇佑,在剧情线后期没有遭遇什么危机。 但, 这回不一样,危险是朝太子去的。 裤腰带上别着的都是九族的脑袋。 一个个亡命之徒,对搅局者不会有多余的仁慈。 何况, 夏有恬天性善良,她哪怕自己受困也会尽全力帮助别人脱险。 这种间接性的自我伤害,才是刺破天道宠儿护体屏障的利刃。 他们只能快点,再快点。 “有米!”是年年的提醒。 “咳咳!”夏有米被自己准备说的话呛到,只得先勒住缰绳止步。 “二妹!怎么了!” “吁,二妹,你身子不适,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和大哥去寻人就好。” “是啊!届时你若倒下了,恬宝定会怪罪我们两个。” 两位兄长担忧地看着夏有米此刻的面容,双颊潮红,但额间却显得苍白,近乎透明。 三人正处在郊外,四周都是茂密的草丛。 寻不到人烟。 “无碍,寻人要紧。” “啪啪。”夏有米翻身下马,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克制住眩晕感。 她虽然脚步踉跄,但不影响铺垫接下来的发现,自顾自蹲下身摸着泥土。 “地上有什么?” “这土很奇怪,有潮湿和故意模糊的痕迹。” 夏以松捻起地上的土嗅着,瞬间明白了二妹的意思。 “那,我们分头在附近找找。”夏以柏判断着方位,此地除了支流的方向,恰好还有三条可能的不知名小路。只不过遮挡物太多,不适宜骑马或者坐船进去。 “不必了。” 夏有米左右摸索几下,又上前两步拨开一片芦苇丛,发现了半截埋土里的玉镯碎片。 “看来是这边了。” “小妹有进步呀,知道不能直接埋路中间。” “呵。”夏有米带头,两位兄长都露出笑意。 看痕迹,追兵是朝着清潭湖支流的大路方向前进,但,夏有恬留下的记号拐弯个了。 这意味着她暂时甩开了敌人。 不过, “骑马进去,此路一定会留下过重的痕迹。”夏有米清扫着自己的脚印,然后上马道:“为免被返程寻人的追兵发现,我们往前面多行几步,然后再弃马走回来。” “好!” 他们行动迅速,在前面一段路上布置了简单的迷惑阵。 然后包上鞋子,给扶诏留下暗号就一路往芦苇丛钻去。 等他们再次进入开阔的环境,才发现前面有几户人家,不过是在对岸。 若游过去,便能直接进入另一条水系的河流,与他们一路追来的支流呈十字状分布。 彻底甩开追兵。 就算不研究年年的痕迹检测,仅凭直觉判断,夏有米也能猜到夏有恬她们去了对岸。 “大哥二哥。” “嗯。” 夏有米回身一看,两位兄长已经在整理衣衫,准备下水了。 “二妹,你体弱,还是不要过去了。” “我,应该可以。”水流不急,河宽约五十米,是一个病弱的人能游过去的极限值了。 “年年,附近有能用的工具吗?” “对岸有几只竹筏。这一头,有米,在五点钟方向,芦苇丛中间藏着一只简易蒲筏。” “多谢!” 蒲筏是蒲草颠倒捆成的简易小筏,能在较缓的河流中使用。 只怕是对岸谁家给自己留的后手。 事态紧急, 夏有米只能从兄长身上要了银子,埋在发现蒲伐的地底下,之后再处理“借筏”一事。 等他们卖力渡河,便发现根本不用下这小筏,直接顺着对岸的河口进入了另一水系。 月光下, 三人身形佝偻着挤在一起,盼望从新河岸发现妹妹的踪迹。 顺流而下,看似不用费太多力气,但这过程一点都不轻松。 先是他们在对岸发现夏有恬在停筏的附近留下碎片,然后,小心避开一些人家的狗,像做贼一样再次登上小蒲筏。 兄长数次直接想要下河游,都被夏有米用持久战给劝住了。 最后, 寒意裹挟困意猛烈地袭来。 他们只能让中间的一个人暂时眯上一会儿,前后两人盯着左右两侧,在没有人时,轻声呼唤着夏有恬的名字。 一直飘到旭日初升,还是没有发现夏有恬。 原本坚定路线没有问题的几人都开始怀疑。 更何况, 离京城越远就越难赶回去。 夏以柏春闱明日就要进场,若是赶不回去,要等下一个三年。 就算日夜不休,掐点在卯时入场,接下来高强度的连续考试,睡不好吃不好拉不好。 强悍的身子也经不住折腾。 “我没事。”夏以柏悄声安慰二妹。 他看出了大家脸上的忧色,但真到这一步,反而心里很踏实。 “我心里算着时辰的,晚些就靠岸送你回京。” 夏以松才是被生生拉扯的那个人。一个是十载寒窗的弟弟,一个是不知所踪的妹妹。 他不想辜负任何人。 “会好的。”夏有米咕哝着,她虽然闭目养神,但脑海中的画面并没停下。 估算着附近的情况,夏有恬她们应该会有意识地不再往下飘。 太远也有未知风险。 另一头, 夏有恬还真是这么想的,但是,竹筏根本不受控制。 两个没有经验的人,在河水缓慢的时候还好,不用顾及太多距离问题,但遇见不好控制的水域,魂都能被吓跑。 “诶!别,你够得着吗?” “扶着点。” 他们就是在天亮的时候,碰见了湍急的水流,不小心将竹竿子给弄掉了。 然后, 两人只能听天由命。 谁料,等他们不再尝试自己努力划动竿子了。 竹筏反而慢了下来,乖巧地停在了一处岸边。 岸上有遮挡物,不远处还有一些房屋,看上去很接近某个城镇。 两人面面相觑,尝试往岸上爬。 待脚踏上土地,双双倒地喘气。 “呼,得救了。”夏有恬感慨道。 若夏有米在, 一定会猜想,若是你们不努力,兴许老天早就完成了护送好运仙童的任务。 第238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4 晌午。 终于是暖洋洋的,但面朝阳光还是有些刺目。 不自觉躺在草堆里睡着的夏有恬和太子殿下,在梦魇中以极强的意志挣扎着醒来。 “诶!夏有恬,我们先去村里,找人求助吧!” “表弟怕是要担心坏了。” 太子推了推睁着眼但是没有动静的夏有恬。 “噢,但是,我想等等。” “还等什么?就算水路有人找来,还不知是敌是友呢!”日头早已将两人的衣裳晒干,但,这份干燥平添了几分躁动。 太子见夏有恬不主动,终于是忍不住了,希望近在眼前,哪有人不去争取的道理! 他率先起身,往身后的村落走去。 心里想着,夏有恬一定会跟上的。 “唉......” 果然,夏有恬最后再往河面望了几眼,便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跟在了太子的身后。 “别丧气!你都说了,你是好运仙童!” 太子见夏有恬跟上,咧开嘴笑了笑,不自觉扯痛了许久没有喝水已经干裂的嘴角。 “嘶,啊!” 砰—— 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怎么了!”夏有恬原本是低着头走,并没有看向前方的人。 因此, 她并不知道太子在她跟上来以后便转身面向她,倒着走路。 然后,因为一块拦路石,直接整个人栽倒下去。 “你!你别动!小心碰坏了什么骨头。” “嘶,哎哟,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太子第一时间不忘挽回自己博学多才的形象。 “唉,手给我,先把外伤洗洗。” “喏。” 夏有恬无奈,开始来回折腾。 掏出材料已经所剩无几的火折子,点燃小火堆。砸开一个葫芦,用其中较完好的部分盛了些河水架在火堆上烧。 这么做都是无奈之举,东西基本只能使用一次。 可为了太子的伤口不受感染,还是只能精心些。 仅剩的一块帕子也只能蒸着,待水煮好了,反复又小心地擦拭伤口。 “你懂得还挺多。”太子痛极,还是只能强忍着,跟夏有恬闲聊转移注意力。 “都是兄长和姐姐教的,说河水是很脏的,万不能直接接触到伤口,尤其是你这么金贵的人儿。” “哈哈,嘶——” “你别用劲,少折腾点自己。” 此刻, 在太子眼里,夏有恬就是发着金光的菩萨。 明明自己没遵从她的想法,一意孤行先去村子,也是自己不小心才摔倒。 但,夏有恬没有就此说出半句抱怨和指责的话。 即便是自己的父皇和母后。 幼时出意外,也不管是不是他的缘故,都会先将他的错误指出来。 所以他下意识就想着解释。 脑海中已经回味过好几遍说辞。例如,是这石头碍眼,是它故意拦着道不让我们走,是你的好运神在显灵,又或者,命里该有这一遭。 但左等右等,都不见对方指责。 也没有那种,因为身份尊卑问题才故意忍让他的意思。 就是纯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在伤口撒盐。 太子不禁好奇, 这一路夏有恬常常放在嘴边的家人们。 凭什么会获得她那般信赖? 还有她的心性究竟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夏有恬,你怎么长大的。” “我?” 夏有恬看了眼神色轻松的太子,有些不明白为何问起了她的往事。 但这会儿是需要一些话题,便也落落大方地讲述了起来。 “许多事,都是听家人讲述的。我是二姐救回来的,但,问起细节,又总是记不大清楚。模模糊糊的应该是村子发大水,我和二姐被水冲走,她将我丢给家人,自己被冲走,寻了好久才找到......我二姐是个很聪明的人,懂得多,也有见识,这回,若不是她的预防措施,我们早溺死了八百回......” “嗯,从为你准备的衣裳和物件来说,确实太有用了。”太子十分赞成夏有恬说的这一段。 其实他们逃走的时候,很凶险。 夏有恬可以不管他的。 她也是能直接躲过的。 但, 为了救他不断掏出保命的家伙。 她刚刚为二姐烘好的衣服,在逃命的时候,还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甚至,只湿了一部分。 那会儿,他十分不解。 可最后没有一样的多余的。 渡河后,原本夏有恬湿透,是可以换上她二姐的衣裳。但她交给了他穿,还把裹在最中心的一块干布给他包头。 说什么他甚少经历这磨难,一定扛不过她。 太子还真信了,以为这年轻姑娘有多厉害,行走江湖,经验老到。 从刚开始怀疑对方是否心怀恶意才准备了那么多东西。 到夏有恬讲起生存与逃命法子来头头是道,十分佩服。 再到他发现对方也一直养在温室下,根本是在强撑着,心生怜悯。 最后, 他发现,心性至纯之人活该有好运。 在最后一点碎糖粒子和药丸吃光时,河流那头传来了急切的呼唤。 “恬宝!” “小妹!你在吗!” “来了,太好了!我们得救了,哈哈,就说了我们一定会被寻到的。”夏有恬猛地蹦起来,就要往河边跑去,还不忘呼喊着:“二姐!我在这里!” “诶!你等等,我们还有赌约。”太子这会儿反而不急了,想要见证是谁先找到的他们俩。 “呜呜!二姐,我要吓死了!” “大哥!二哥!呜呜呜呜呜。” 夏有恬一把扑进狼狈上岸的三人怀里,简直是涕泗横飞。 “没事就好。”夏以松语气最冷静,但眼里泪水转得最快。 “哈哈!小妹这段经历可不得了,回去一定要好好讲给你大姐和三弟炫耀炫耀。”一旁玩笑话的人是夏以柏,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呜,二姐。”夏有恬见二姐只抱着自己,没有出声安慰,有些不解。 抬眼望去,才发现对方双颊绯红,一摸,浑身上下没有哪处不烫的。 “二姐,你怎么了,药呢!”她们身上携带的药粉包括了退烧疗效的,但夏有恬说完就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把东西都给了太子去。 二姐根本没来得及服用,应该是换了衣裳后,只喝了姜汤就睡下了。 “无碍,太子呢?” “他摔倒了,怕不能动弹。” “去瞧瞧先,可不能不好交差呀!”夏有米转移话题道。 草堆, 太子见到夏有米的第一想法便是: 孤赢了。 第239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5 关于谁赌对了这事。 在夏有米帮太子处理伤口的时候,两位当事人就争论了起来。 太子认为是他赢了,因为他先看见的人就是夏有米。 但夏有恬认定是她,在听到呼喊去迎接时,先接触到的怀抱就是走在前面,更高大的夏以松。 他们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说白了,这是标准没定好。你们没有约定是谁先看到算谁,又或者,我们三个是同时抵达的,你们谁都没赢。”夏以柏在一旁分析。 这话说到了两人心坎里去,但依旧相持不下。 夏有恬像那种,一个人时,是独立大方的知心姑娘。 但,只要家人在场,有人支撑着她,便是娇俏顽皮、撒泼打滚都信手拈来。 “我看,要么一起践行赌约,要么就都不作数。”夏以松最擅长公平的发言,惹得夏有米哧哧笑了两声,然后跟夏有恬对视了一眼。 实际上,虽然他们三人并不清楚具体的赌注。 但从夏有恬玩笑的逗趣中,能感知到是双方能接受,甚至对自家还更有利。 于是,便从侧面煽动促成。 “好的!我同意双赢,看在你的救命之恩上。” “那还差不多。” “啊!——”太子刚准备得意一笑,就听到一阵“咔嚓”,自己的骨头被复位。 “应当没问题,都过了一遍。”夏有米冷静地揉着手,原本就没劲了,忽然集中发力还是有些吃不消。 好在, 太子的情况确实还过得去。 “真的,我真的能走了!” “走吧。” 夏家兄弟飞快扫着尾,然后,一人搀一个病号往村落走去,夏有恬的状态还能撑住,在后面跟着。 “要快,即刻雇马往京城赶。” 太子听说了他们家夏以柏,明日就要参加春闱的事,一时也有些急。 父皇十分重视科举,在对他的教导中,也将这些国家栋梁看得很重。 所以, 他反而加快了速度,在夏以松的支撑下倒腾着双脚。 “殿下,急也没用了。我估算了距离,现在赶回去,最快也要碰上城门关闭。待明日开城门,已经赶不上了。” “如何赶不上?至少有一个时辰能让你往考场赶去。” “路途遥远,浮票、考篮和识认官印结都放在家中,明日一定会被堵在路上。”夏以柏虽然神色轻松,但难免带上了几分遗憾。 这些,都是他和大哥一算再算的结果。 “二哥,都怪恬宝,走得太远了......”夏有恬又忍不住落泪。 “无碍,找回了你,就是值得。” “莫急,你就放心吧夏有恬!只管往京城赶,你们救了孤,就算夜间也会开城门!” “真的?” “孤不骗你,孤是什么身份!” “多谢太子殿下!”夏有恬破涕为笑,恭敬地给太子行大礼。 “咳,起吧!” 等他们到达车行,又犯了难,既然要用太子的身份开城门,那太子就必须赶到现场。 可说好的夜间到,是按骑快马的效率计算。 不包括带上他们几个病弱的。 “这......” “二哥,租马车,刻不容缓。”夏有米提议道。 “与其半夜赶到,匆忙回去。不如,你就先在车上歇息一晚,我和小妹轮流驾车,大哥骑马先行,在路过的镇上重新置办一套考具。” “浮票那些,明日大哥去取,喊个脚程快的,给你送至考场。” “也好。”夏以柏只能做好适应新考具的准备,验证身份的文书较轻,可人力携带。 但考篮可很重,笔墨纸砚、干粮水壶、毯子手帕等等。 若人拎着跑,或快马驮运。 都可能导致无法顺利考试。 “殿下不能露面,委屈和二哥挤在车厢,伤药会让大哥安排。” 夏有米很果决,根本没给反驳的机会。 “孤听你的。” 最后, 夏以松随身携带的大包银两起了作用。 他们雇了唯一一辆双驾马车。 据说,是某高官变卖了家产。 否则,也不会流传到市面上,他们还垫了好多床被褥,确保一定的舒适性。 夏以松则是挑了一匹好马保驾护航。 出发前,众人还在客栈吃了顿饱饭。 期间, 夏有米装作是向路过的商队打探了到了某条好走的路,带他们转了个方向。 从不起眼的地拐进另一条宽阔大道。 这是系统早早规划好的路线,虽总路程没省多少公里。 但,避开了可能存在的追兵,道路还更适宜马车狂奔。 前方有一座较大的城池,还确保能买到高质量的考具。 再三感谢年年后,就专心驾起马车。 还把夏有恬赶到后面的车厢,说是让对方将就睡一睡,养精蓄锐才能换班。 不过, 也只是夏有米的托词,这路线,夏有恬是根本不认得。 尤其还有一段路要跟大哥分开。 无奈,夏有米只能给自己洗脑,她就是个铁打的女人。 天色渐暗。 “二姐!” 夏有恬在睡梦中忍不住想抓住要飞走的人。 随即惊醒了酣睡的另外一个人,是夏以柏。 而某太子,正呼呼大睡。 “二哥。”夏有恬对着夏以柏做口型,示意他赶紧睡觉。 但夏以柏只是笑笑,摸了摸她脑袋,说一句辛苦她了。 “我不辛苦,我去帮二姐。” 说着, 夏有恬就理了理零散的头发,掀开了车帘。 “想学是吧?来!”夏有米越熬反而越精神。 她把驾驶马车的要点跟夏有恬低声说着,还插科打诨地讲起了笑话。 夏以柏虽然没睡下,但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恢复。 他若是带着这股劲,一定好好完成考试。 “驾!” 夏以松也是此事件中出力最多的人之一,物理意义上的。 为了保住二弟参加考试的可能性,他全程不让对方用劲。 二妹发热了很虚弱,不得不承受的东西已经太多,他恨不得将那一份也扛自己身上。 可惜, 正如他的肩膀只坐得下两个妹妹。 人终究无法分身去承担所有事情。 这一场齐心协力。 已经从找到妹妹,救回夏有恬,变成了运送夏以柏入考。 至于,太子殿下。 在夏家人心中,他就是顺带的。真正只关心他安危的人,已经在宫内晕得死去活来。 “我儿......” 皇后头戴抹额,模样十分虚弱。 身侧陪伴之人正是扶诗, 此刻, 她眉心的结就没松开过。 第240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6 椒房殿。 扶诗是在熊护卫回话说夏小姐有了发现后,被兄长扶诏劝住了跟去寻找的心。而后,不顾身子强行赶回京中陪伴皇后。 她还戴着厚重的面纱,怕过了病气给姨母。 身后除了恭敬的内侍与宫女,还有一位身着宫装的清丽女子,正值二八年华。 她紧抿着薄唇,倔强之意从骨子里渗出来。 吓得宫人们愈发颤抖。 “咳咳。” “姨母!” “诗儿,可有消息......” “姨母,有了新线索。表兄被贵人所救,那姑娘一路留下记号,兄长已经循着找了去。只是回来需要时间罢了!咳咳......您呀,宽宽心。表兄身上有真龙庇佑,定会安然无恙。”扶诗用轻缓的声音将事件的线索一点点美化,慢慢说给皇后听。 还留意着一旁宫装女子的神色,生怕谁再闹腾。 届时,她怕是就真的撑不住了。 闻言, 皇后怔愣着,没有表态,或许是昨晚嘶吼太久,耗尽了力气。 扶诗端过宫女呈上的茶,小心地喂到皇后嘴边,鼓励她振作。 “什么姑娘......”宫装女子低声呢喃,又仿佛不是在询问扶诗。 但扶诗还是听到了明白,她收拾完手中的茶碗,便挤出一个轻松明媚的笑意,打算跟女子解释夏有恬的来历。 “咳,莫要多想,等荣儿回来自会跟你解释的。” 皇后出言打断扶诗的话,似乎想起什么,支起身子慢慢对着宫装女子关心道:“宛儿,你也累了一天,先去偏殿歇息吧。荣儿归来瞧见你落得这般憔悴,可要怪罪本宫这个母后不尽心了。” 一下子说得太多,皇后靠着扶诗顺着气。 “是,母后,儿臣告退。”宫装女子由着宫女搀扶,往偏殿走去,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她与太子殿下是因为权势被拴在了一起,成婚前互相没见过面。 太子妃身份尊贵,责任重大。 尽管她不喜欢这样刻板庄严的生活,但还是为娘亲和妹妹忍着。 可后来,她渐渐被太子的随性感染。 对他生出了别样的情绪,可,娘亲的告诫之言一直萦绕在耳畔。 在皇家,不要付出真心。 后来,兴许察觉了她的冷淡,太子也慢慢失去了对她的热情吧。 从前话本子写过的情节,落难时民间女子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一日,还是来了。 宣宛心如刀绞,昏睡了过去。 ...... 丑时末,城门。 距离扶诏守在城楼之上,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清潭湖水域和支流追踪一事被交给御林军接手。 明面上,是对他这个内甥的爱护,怕他入险境。 实际上,若太子回不来。 扶诏就是除凶手外的第一责任人。 此刻,他身板挺得笔直,盔甲内被洇染上水汽,也毫无知觉。周围的空气潮湿而寒冷,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气。 但扶诏一动不动,只是目光坚毅,死死地盯着清潭湖的方向。 “报!——” 几匹快马抵达城门楼下,而后经过层层关卡抵达了扶诏身侧。 他的神色淡漠,并没有什么波动。 这种禀告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次,带来的也仅是寻人的进展,扶诏听了太多无用信息。 早就没了激动。 “如何?” “御林军顺着留下线索的支流往下,发现了停靠在临坝的竹筏,正是上游芦苇荡失踪的那条。不过,附近没有殿下的痕迹。” “在竹筏的四五里外,有一个小镇,打探到疑似夏家人的踪迹。他们两名男子三名女子,租一辆双驾马车往定州方向去了。” “定州?”扶诏出声,有些不可置信,他绝对不想怀疑夏家人。 可这实在行迹诡异。 为何夏家人找到夏有恬,却不见殿下踪影。 为何他们不往京城赶路,而是往西去定州。 “世子,御林军已派人循着他们的痕迹而去,相信很快就能追上!” 皇家亲卫的快马,岂是一辆半旧马车能比较的,不出半日便会追上。 按照时间推算,只怕天刚亮,就会追上夏家众人。 扶诏心情复杂。 既害怕追不上,又怕追太快,即刻就要面对最坏的真相。 他已经禀明了父亲想要成婚。 若不是怕影响夏家老二春闱,担心朝中有人利用夏以柏考中后的官职分配等问题,来进行一些苟且交易与要挟。 扶诏早就按捺不住前往丰州城了。 甚至, 连未来丈母娘的喜好都打探清楚,见面礼也一直在筹备中,其中,还包括了她们姐妹一直挂在嘴边的大姐孩子。 若是,所有心动都是假的。 “驾!” 夏有恬正欢快地驱动马车,估算着她们即将达成救回太子殿下,护送二哥入考场这两件大好事。 这一路上,并没有来自外部的阻碍。 最大的困难也不过是马匹出了问题。 谁能料到,搭档这么些年的两匹马,瞧着都很结实能跑的,居然会闹矛盾! 它们因歇息时的草料问题,居然在上路的时候,同时往两头跑,拉扯之间,差点就让马车散架了! 动作与神情间,夏有米居然还品出来了它们经常这么干的意味。 这下,终于找到了这驾马车连同马匹被卖掉的原因。 哪有什么捡漏。 一切便宜的事,都标好了价格。 若不是夏以松刚给他们送吃食,根本没来得及跑远,光凭借车上几个伤的病的,完全控制不住场面。 夏以柏的手都因为拉缰绳磨伤。 好在,夏有米只许他使用左手。 若非大哥及时掉头,夏以柏指定要使出全力阻拦马匹。 届时, 赶考就成了泡影。 好在,众人齐心,又皆是驯马好手,很快制住了场面。 那两匹恶意捣乱的马被留在了野外,得到彻底的自由。 凭借在「星柳堂」学到的经验,众人布置绳索改成单马系驾方式,再调整车辆重心。 便套着大哥先前骑的骏马抵达城镇,赶在集市关闭前的档口,放夏以松独自去买马,他们则直接在城外绕路。 这也是夏有米选这条路的便利之一。 在太子的追兵没有被全数剿灭之前,根本不知循着踪迹追来的是敌是友。 原先的官道,绕城,便最是费精力。 等麻烦事了,居然顺利得不可思议,在开城门前半个时辰便进入了熟悉的路段。 “站住,下车检查!” 第241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7 “报!——” 扶诏再次听到熟悉的汇报声,还没反应过来,距离上次不足半个时辰。 只以为渐渐变得恍惚,时间飞逝也感知不到。 待城楼下隐隐的问询声传来,他才往那望去,瞧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扶诏飞身下去,将人连同报信卫兵带入阁楼。 “如何?” 他的语气急切,明明只是简单打过两次照面,却没有丝毫客气和疏离。 “回世子,殿下安好!” “那,其他人呢?”扶诏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这话,夏以松却不大明白,他思索了一番,回答道:“不清楚,我们没有循着那些路线找去。” “什么!你们没有去找妹妹?”扶诏差点就要炸,还以为所有关于夏家兄妹友爱的认知都是假的。 “殿下是说草民之妹?” “正是。” “她正在路上,同殿下一起。”这回,轮到夏以松咬牙切齿地解释。 他那个拱白菜的雷达,已经安上好了多少年。 原本还担心太子下手。 这次, 总算找到了扶家兄妹常常约妹妹出去的缘由。 一时恼恨不已,但正事要紧,只能先压下对扶诏的审判。 “那好,有多远,我去接人。”扶诏心中一松,彻底开朗,虽然不知为何,空气变得稀薄了三分。 “城外约五里路。” “好!”说着,扶诏便直接派人去皇宫里传话。 而后飞身上马,跟着夏以松的骏马往城外去,随行还有好几个皇家亲卫。 能这么顺利联系上扶诏等人。 还要归功于他对哨兵的布局,每隔三里路设置一个哨岗,拦截过往的可疑人员和车辆。完全打乱从前的驿站位置分布。 既能更快地传递消息,也能迷惑敌人的同伙。 夏有米等人是在城外只有六里路的位置被拦,原本还十分警惕,担心是对方不怀好意。 只一味地拖延和试探。 毕竟他们是从与清潭湖完全相反的方向过来,一开始,夏以柏以携家眷进京赶考为由,顺利过了关卡,谁料没走几步,一道新的命令传来,从定州方向过来的要戒严。 他们一行人被追上来,差点就开干。 还是一个驻守的扶诏亲卫认出夏家两个姐妹,这才双方接上头。 禀报消息的人,连同夏以松一起去回禀扶诏。 她们的马车则被护卫们团团围住,缓慢前行。 夏有米当时一头黑线,心想这不是目标更大! 可她也察觉到了护卫隐隐的防备,一时便也没有多话。 “吁!——” 几匹马在马车旁停下,扶诏上前,从车夫位的夏有恬身旁掠过,轻笑了一声,随即探身往里瞧去。 扶诏见自家表弟点头,交换眼神,便默不作声地退出。 指挥全速前进。 抵达城楼之时,根本无需交流提前开门,马车便一路畅通无阻。 这一小段路上,夏有米已经跟扶诏简单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以及他们走定州路线的缘由。 还撑着一股劲,跟他说了二哥赶考一事,需要让大哥先回府上,二哥先去考场。 作为找回太子的当事人,他们本应该全程不离队,接受来自皇宫的质询。 可,事急从权。 只能让太子和扶诏两位权力中心的人,帮忙背书他们没有嫌疑。 “明白了。” 扶诏很高兴,根本不担心后续的惩罚。他直接吩咐接太子的马车停在考场附近,确保了夏以柏顺利抵达后,再进行交接。 同时派了一个亲卫随同去夏家,帮忙递送家中的浮票等物。夏以松则驾马车带上原本考篮,再次前往考场。 若是能赶上,用家人精心准备的物料,不知贴心了多少倍。 所有考具,包括家人缝制的厚实又方便写字的衣裳和毯子,都是田朝雨开过光求过祖宗的。 从心理上,便能前进几个名次。 ...... 寅时末, 丰州城。 “成了!呜呜,相公!”田朝雨看着眼前一阴一阳,总算哭出了声来。 她按照往常的习惯,在夜间投掷“笅杯”,向祖宗请示家中事务。 谁料,问询到柏儿春闱是否顺利之时,连续掷出了三次“阴杯”,这是从未有过的大凶。 慌得她拉着夏良骏,在祠堂跪坐一夜,换了无数说辞,还沐浴焚香,磕了说不清的头。 但换来的皆是“阴杯”,她动静越来越大,偶尔能出现“笑杯”,但已无法安慰慌了神的人。 寻摸着动静, 夏以柳和夏有晴两口子相继赶来祠堂,双双跟着跪下。最后,还是鱼凌陵将媳妇劝下,自己顶着,还说若天亮也无法掷出“圣杯”,即刻启程上京。 最终, 在夏以柏顺利拿到家中准备的考篮时,丰州城的田朝雨手中终于投掷出了“圣杯”卦象。 一阴一阳,表示所求可行。 很久以后, 文人圈闹出一件大事,定州城一名富家考生因被举报作弊,无法参考。 便生起了报复的心思,在定州卖得最好最高端的成套考具中暗藏玄机,塞了作弊的物件在里面。 实际上,购买的考生根本用不上,但只要爆出来那物件有问题,就一个也逃不掉。 疑罪从有。 这一举动,让许多不知情的无辜考生因为舞弊被逐出考场,最后闹上去仔细调查,才给那些学子洗脱罪名。 可是,考完了,名次也已安排好。 无论如何,也只能受着无妄之灾。 夏以柏是听闻了此事,找到当初让夏以松换回的那套在定州买的考具,才在砚台的夹层中发现了那份无良小抄。 顿感十分惊险! 若非扶诏的安排节省了时间,夏以松无法在更早的时辰从家将东西送到考场。 若非珍惜家人的心意,夏以柏不会耐心等候大哥到来,而是早早随考生入场。 这一遭, 他们不仅救下了太子,得到陛下赏赐,准许太子重审夏良骏贪污一案。 还在夏以柏的春闱中,大大挣了一笔! “咚咚锵!”一堆官员与衙役敲锣打鼓地来到了夏家门前。 其中,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扶诏与扶诗。他们脸上带着初次会面的温和笑意,跟随节奏不断道喜。 “恭贺夏公子!高中第九名!” “同喜!多谢各位大人!” “赚了!二姐!”夏有恬一蹦三尺高,舞动红绸,将扶诏晃了个踉跄。 对方还一脸痴汉笑,看得夏以松全身肌肉都绷了出来。 第242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8 此次京城送考之行, 除了夏有米是受到纯物理伤害,高烧加体力透支。 对另外三兄妹来说,都有着或轻或重的心灵冲击。 首当其冲的是大哥。 他原想考察一下京城药铺市场,研习一下生意经。 再关心大伙的吃喝,给家中没来的亲人添置礼物。 应该,会很轻松吧? 偶尔还有些闲得慌,只得练练拳脚消耗多余精力。 谁料, 在最最要紧的时候,牵扯进了皇家的暗斗和丑事。 夏以松使出了不亚于搬山的牛劲与耐力这点不说,还差点将妹妹的姻缘和弟弟的前途全赔了进去。 先是救回人的那阵,才从扶诏这侯爷世子的口中,得知他倾心于自家小妹。 还没来得及担心两家人的差距,探知小妹的倾向。 便被这个世子爷弄得一惊一乍。 扶诏好似脑子坏了,跑来找夏以松喝酒诉说心事,一点点很坦诚地说明自己对夏有恬心生爱慕的经过,和发现快守不住心上人的崩溃。 盘问之下,得到一个晴天霹雳: 太子也看上小妹啦! 而且,太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早已经有了太子妃。 若是对方强行要纳夏有恬,指不定是个侍妾名分。 夏以松感觉天塌了,比扶诏的崩溃还沉重好几倍。 他心里的苦不知该如何说! 当时, 二弟考场奋笔疾书, 自己刚刚接受完来自皇宫的道道盘查与层层赏赐。 小妹不断被太子喊出去单独说小话,那架势,八张嘴都说不清。 二妹妹全程在补觉,甚至,创下最新的连睡纪录。 扶家兄妹都冲着他来交流,一个个冲击之下, 孤立无援! 年仅三十岁的夏以松头发大把地掉! 而另一头。 夏有恬也莫名其妙。 怎么一个个都是苦大仇深的,为了让大哥保住头发,她还去买了不少黑芝麻点心。 人救回来,太子便急不可耐地让自己履行赌约。 可,二姐姐在休息,不好打扰。 只能先跟对方争取,你先履约,我再去请二姐。 可重审案子哪有这么快! 尽管太子得到父皇允许,也从丰州调了卷宗来。但那是一个小镇上发生近三十年的案子。 找东西都找了三天,更别说详细的盘查、来回的时间。 其中相关的不少人都早早成了一抔黄土,根本没法来。 太子为缠着夏有恬早点履行赌注,便不断出宫去找人。 在不知情的太子妃、扶诏、皇后和夏以松眼中,不就是对她痴缠的铁证。 谁能相信, 只是在等夏有米睡醒啊! 至于, 考场里的夏以柏,不语,只是一味地笔走龙蛇。 他除了寻妹妹时,准备放弃自己前途的挣扎外,最大的苦楚,便是该不该答得太过完整。 谁懂, 他押到题了! 有一道论题,原是出自宋儒性理之书,会要求考生阐述观点。 很多时候,若没有见过这道题的出处,很可能连方向都会偏。 出题之人偶尔讲求出其不意,偶尔会循规蹈矩,出一些最常规的论题,看能否答出新意。 这回,出自很偏的书中某不起眼角落还十分容易误读的观点。 若非在极意楼用膳时领悟相关的道理,夏以柏从带来的夏良骏的闲书中查找到这个角落温习了一番,只怕如今思路不会这般清晰。 现下,他最大的顾虑便是答得太好了,会鹤立鸡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中和了一下,既不偏离方向,又结合更多更底层人士的解读。 兴许,就不会显得太特别吧? 夜间, 夏以柏只能在考舍将就之时,捂着家人特制的毯子,心中全是踏实感。 他不求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也不求名门闺秀,玉叶金枝。 只希望,有个小家会如同他这个大家庭般温暖。 夏以柏在睡着时,夏有米也狂睡不止。 她也不是睡不醒,但几乎是吃完就躺,偶尔问一句年年外头没出现什么变故,就大剌剌瘫在床上。 在夏有米看来,二哥考完前,都可以美美躲懒。 完全不知,外面因为她闭关乱了套了。 东宫, 太子与太子妃的这段姻缘就差点破裂。 对太子与夏有恬的拉扯,得不到解释,跟扶诏同样焦虑的人还有太子妃宣宛。 但, 区别于世子爷从内突破,耍心机也要拿下所爱。 太子妃宣宛则硬气得多。 她冷脸看着太子避着她一次次与救命恩人见面,还急吼吼想为对方父亲翻案。 这是,要给对方一个干净的背景与家世,下一步,岂不是要提拔他们家。 铺垫完,该跟自己摊牌,叫她让位了吧! 宣宛默默收拾行李,虽知皇家没有和离,但不是没有贬妻为妾的先例。 与其受尽白眼,不如自己争取一番,就要做第一个与太子和离的女人。 她不去瞧太子,不想自己被花言巧语骗软了心。 就关上殿门研究起史书,希望自己能有理有节,不落下风地与人对峙。 那日, 风和日丽。 扶诗也在场,她受皇后所托,特意来陪太子妃。 姨母还说最近东宫两人都心情不佳,让自己带表嫂出宫散散心。 平心而论,她们关系还不错,互相很尊重彼此。 可,那日表嫂仿佛带刺的花,冷淡地说想去夏家所在的宅院玩。 虽然扶诗解释,最近她们家,不宜待客,但宣宛坚持要去瞧瞧。 算为自己最后的死心做了结。 然后, 扶诗见到自家许久不见踪影的大哥扶诏。 见到了一脸焦急的太子阜荣。 见到刚接二弟考完归家喜滋滋的夏以松,还有浑身憔悴但双眼发光的夏以柏。 被两男痴缠不耐烦的夏有恬。 以及睡眼惺忪,在庭院晒太阳的夏有米。 扶诗搀扶着宣宛不让她倒下,然后见证了史诗级的大乌龙场面。 几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没一个说重点! 最后,扶诗跑到夏有米面前,两人才互相通气,理清了这个瓜。 原来, 出事前,东宫两口子闹矛盾,才有了太子游船散心一事。 实际,太子记挂着宣宛的话,想要弥补再哄太子妃开心。 听扶诏说夏家姐妹就是给扶诗画花样子,有张师傅档期,制成首饰还曾引起风靡的人。 他就想借表兄人情,请对方帮忙插个队,定制一套送人。 后来, 发生了意外,得到了夏有恬承诺,这不比表兄的话好使? 毕竟, 她是画师的亲妹妹。 第243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49 原本,在误会里,扶诏的戏份不大。 可谁让他误以为表弟要跟他抢媳妇,于是混乱中,大肆跟夏有恬表白。 毫无风度,全是真心! 还拿自己单身当优势,拉踩了太子。 偶尔, 观点还会被宣宛驳回,她上头之时,也不忘肯定太子殿下的部分长处。 不希望破坏这个姑娘与太子的缘分。 夏有米脑后面长满了黑线,只觉手上少了盘瓜子。 拉架的活也轮不上她。 大哥可积极了,时不时还往扶诏身上招呼两下子,扶诏再给太子两下。 那架势与隐秘,没到夏有米这个段位的好眼神绝对瞅不出来。 夏有恬还占据了夏有米身侧的位置,无措且吃瓜。 只剩下风中凌乱的夏以柏,跟摸不着头脑的扶诗,两人对视,尴尬又都认为是自家在丢人。 得亏没有随从在场,颜面幸存。 最后, 误会互相解释清楚,夏有米才发现是自己睡懒觉不见客才引发的惨案。 顿时, 抄起画板子就开始给宣宛和阜荣作画。 将两人突出来,背景虚化。 主打一个爱意绵绵、欢喜冤家的氛围。 等想起来找她清算,两口子已被堵了嘴说不出话,只剩下满腔的羞意。 看得大家崇拜不已,纷纷询问夏有米,解开两口子心结的技巧是什么。 有米高深莫测,道: 无他,唯溜须拍马。 春日。 夏家四兄妹离开了京城。 带走了送给洪雅的头面,留下了送给东宫的无数首饰花样,还有画作。 张师傅那,夏有米也去通了个气,只要不影响九月夏有晴孩子那一单,其他都可以让宣宛先做。 人家有权,跟你论排期那是尊重。 不然, 便是又把张师傅提溜进去也容易。 好在,听了夏有米的话,他们两口子反而很通情达理。打算自己先找皇家匠人照着图样去定制,若不合心意,再去麻烦张师傅。 还给她按照市价的三倍付了稿费。 简直,体体面面。 在场的其他人也得到了大笔赏赐,很难不说是封口费。 就冲这真心实意,都得好好宣传一番东宫的伉俪情深。 所以, 夏家其他人也都知道了这段乌龙。 不过,是删减版、美化版。 回家,回丰州城。 归家四人便投入了夏以柳和洪雅婚事的各项筹备之中。 大喜红绸高高挂。 花烛映照满堂霞。 不少河阳村、化山镇的好友都已经提前赶到了丰州城。 谁料, 在喜宴的前一日,夏以柏春闱第九名的贺喜率先抵达。 喜上加囍, 好不热闹。 原本没打算来参加婚宴,不想与夏家结交的投机分子,这下也纷纷要登门贺喜。 更别说扶家兄妹也来了,明日的宴席都得多上好几桌。 在一片恭贺的浪潮之中。 夏以松去分心招待客人,给了扶诏可乘之机,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攻略了夏有恬。 两人眼波流转,甜美地冒出了泡泡。 在夏有恬心中,有好感就大方接受,没什么好考验的。 将来有了不妥, 将来抽身便是。 她被培养出强韧的底气,无惧风霜。 比原文那段,因为扶诏的桃花受气,而让他心生逗弄,才让夏有恬吐露了心意,害怕失去的戏码,要让人舒服得多。 不过, 待家中喜宴结束,他们这对新鲜的璧人就显露在人前。 考验,接踵而至。 即便扶诏源源不断地从京城运礼物,也没多个好脸色。 自家亲妹妹,更是整日缠着夏有米,一起吃瓜看好戏。 扶诏从未感到如此有压力。 他还将夏家众人分了难度。 其中, 第一档是夏以松、夏良骏和夏有晴。他们在得知侯爷世子要拐走小妹的时候,反应最大,最敌视他的存在,几乎没软肋。 除了未来老丈人,还个个武力值高。 第二档是夏以柳、田朝雨和夏以柏。他们虽然有心要考验扶诏,但还算客气,能正常地分辨他的优势,还能被礼物安抚。 第三档是鱼凌陵、洪雅还有田家人。他们都并非直系家属,没有太多的资格。 最末档是夏有米。 在扶诏眼里,这个二姐不怎么管事,看到他与夏有恬在一起也满是欣慰之意。所以,几乎没有难度,说不准还是助力。 偶尔传递个信件,还会拜托夏有米。 简直将用人研究到了极致。 殿试在即, 夏以柏准备进京。 这回,拐到媳妇儿的扶诏还大肆邀请夏家众人一起去京城。 夏以柳这对新婚夫妇自是欣然应邀,他们原本就要出去玩。 田朝雨在此次参加喜宴的亲姐姐劝说下,也打算携夫同游。 夏有晴还在养胎,夏有米便不打算出去,安心在家陪大姐。 夏以松也忙不停,他已经不打算往京城发展了,自身要往深处拓宽丰州城的产业。从来往必经的县城下手,往低处使劲。 于是, 新的队伍,新的欢乐。 夏有米彻底闲在家中,时不时被姐姐姐夫投喂。 她还会蹲守在厨房里,跟他们夫妻俩学上几手,偶尔纠正一些相克或营养的问题。 等夏以松下乡去考察。 洪家老夫妻带着田丁兰回河阳村祭祖去。 偌大的宅院,就真的只剩夏有米和养胎二人组。 没大哥监督,夏有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养肥。 大姐夫鱼凌陵要一直跑腿干活儿,代谢高许多,长出的肉都老实成了健壮的模样。 大姐长的肉给了腹中,自己却稳稳控制着身量,严格践行夏有米传授的养胎大法。 只有她,只有夏有米。 是正儿八经地变胖了。 但, 从脉象与面色上来看,她的身体机能良好、面色红润加上气血充足。 比之消瘦的模样,还强健了几分。 如此,她便由着自己,日渐丰腴,只要不到对身子不利的程度便好。 更有趣的是, 她在隔壁巢家串门,还招了桃花。 巢泗那厮的旧日同窗登门,见着给巢双画画的夏有米。 惊为天人!还芳心明着许! 当场就向巢泗打听起情况,希望尽快结识这位胖美人,好不耽误自己回去准备提亲事宜。 然后, 他就失去了巢泗这个朋友。 惹得巢双也哧哧笑个不停,她虽有心想自家弟弟如愿,但更尊重好友夏有米自己的想法。 更别说, 同窗并非是看中好友美貌,是瞧着她的身量有利子嗣,才急不可耐。 这点连她巢双也感到不快。 更遑论夏有米。 第244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50 金榜题名,春风得意。 夏家二子奉天子钦定,高中新科进士第九名。 因家中父兄皆在京城,丰州城的宅子便只是简单热闹了一番。 宾客们拿着回礼兴致高昂地四处赞扬夏以柏,尤其是河阳村、化山镇、丰州城三个地方,他们甚至不用夏以柏在,便自发地办起了宴席庆祝这喜事。 据说,田家人在村里,不断被各家请去吃席。 不为别的,就只是沾沾喜气,回忆一下与夏以柏幼年的交情,评价一番自己的眼光独到。 有些同门,被自家师长们连夜安排赶去京城看新科进士游街。 以此作为激励与荣耀。 一直持续到四月翻篇,夏家才渐渐恢复宁静。 夏有米还送了信到京城贺喜,让他们尽情游玩不必急着回来。 此举正中扶诏的下怀。 他原本就想拉着夏家去游玩,若是他们急着回丰州,就没有跟恬儿共处的时机。 田朝雨夫妇便顺势留了下来。 一方面,是他们许久未散心。 另一方面,是希望能等到夏良骏多年前的案子翻案。 就这样,迈入了五月的初始,夏家也不见长辈归家。 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 “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巢双笑着端出一盘红艳的菜,放在了圆桌上。 桌旁有夏有晴鱼凌陵,还有巢泗和夏有米。 他们两家又开始了搭伙吃饭。 起因是巢泗与昔日同窗闹翻,眼看着跟隔壁夏有米的关系即将破冰。巢老爷子在这时候提出独自回乡祭祖,留他们姐弟在家,还暗示可以去蹭饭。 在夏有晴的热情之下,就这么一日三顿都乐此不疲。 见此, 夏有米还腾出了厨房徒弟的位置,让给了巢家姐弟,他们也有模有样地钻研了起来。 近些年,巢双也渐渐学会松开自己的负担,放权培养年轻的接班人。 还遇见了新鲜的恋情。 那人是个武馆的学徒,虽然身份和地位上都不匹配。 但他的观念新奇不已,根本不想靠爱人养。还放下豪言道,若自己身家没有超过巢家,便不与巢双成婚,一辈子甘愿伺候她。 若来日他能飞黄腾达,再十里红妆地入赘。 巢双说起这话的时候,还满眼笑意与欣赏,看得在场众人呆愣不已。 尤其是鱼凌陵,忽然生出几分压力在身上。 哪有人, 入赘都这么有气势的! 至于巢泗,更是被打开了什么天灵盖似的,学会了张弛有度那一套。 夏有米也不知他是如何理解“金桔”的寓意。 好像故意给她创造一些距离美,时不时展示自己,但又很快收回去。 不自觉聊到开心之处,在刺挠的地方,忽而遁走。 给人留下无限的遐想。 不说会不会让夏有米揪心内耗。 但,着实把她逗笑了。 夏有米连忙喝了一口清茶掩饰,然后夹起巢双新学的菜,闻也不闻,直接送进口中。 “唔!” “如何?” 夏有米捂嘴露出了夸张的神情,而后另一只手放下筷子,举手朝上示意这道菜绝赞。 逗得圆桌上的几人都笑了出声。 “嘶——”夏有晴更是小心地捂着肚子,靠在鱼凌陵身上。 在夏有米表态后,众人对巢双的新菜不再设防,吃的动作尽显欢快。 不一会儿, 此起彼伏的呛咳。 “嘶,姐,你这,也太酸辣了!”巢泗嘴边像被烫了一圈,红得滴血。 “咳。”鱼凌陵小心地避开夏有晴,躲在后面咳。 至于巢双,早就被自己的菜打晕,不知所措中。 “啧啧,很香呀!双姐,这个菜系你快要出师了。”圆桌上唯有夏有晴是高兴的,伴着米饭一次次夹向那道色香味过全的菜。 “我说这些时日,娘子怎的嫌我手艺退步了许多,原是口味有了转变。”鱼凌陵开始自我检讨,在场众人都没有服侍过孕妇。 学会了再多的书面知识,也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这不怪你,我前几个月也并非如此。否则,娘亲早跟你说换菜系了。”夏有晴安抚着相公低落的情绪,看得其余人牙疼。 “笃笃——” “小姐,前厅有客来访。”守门的小厮忽然叩门,让桌上的众人一愣。 晚膳时分,很少有人会不提前说一声就来访的。 见此,鱼凌陵站出来,打算自个儿前去会一会。 叫她们继续吃。 “哎呀!这不是心里记挂着,吃得好不好?” “娘,有我呢。” 不多时,门外传来对话声,夏有米连忙搀着夏有晴起身迎了上去。 “娘,您来了。” “别见礼,娘瞧瞧,这气色,养得真不错。”来人正是鱼凌陵的娘亲,她身后的小厮拎着大包小包。 等迎去厅里喝茶,才明白,原是夏家传给田丁兰的信件被鱼家知道。 鱼夫人担心夏家只有几个小辈,照顾不周全这第一次当娘的夏有晴。便将家里的事情都交给儿媳,自己带着行李打算过来照顾夏有晴。 言语间,还满是自己终于有表现的机会,比田朝雨利索的自得之意。 毕竟,田朝雨怕是许多年没接触过这些,从前她也是只怀不操心的,哪有她当过了婆婆与祖母的人经验丰富。 鱼夫人就这么住下, 自从她来到这个家。 大姐夫鱼凌陵是肉眼可见的开始变憔悴。 从前,田朝雨对他的管束极少,从外头请了几个经验丰富的稳婆传授了知识给他,就不怎么过问。 只要是夏有晴的身子不出毛病。 心灵上的寄托都交给了鱼凌陵,偶尔还有几个妹妹陪玩与开导。 可,鱼夫人不一样,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自己的见解习惯。 虽然不指责夏有晴,也不强行要求大家执行她的观点。 但,逮着鱼凌陵三百六十度训。 从他们生活起居,到营养搭配,全方位来了个大颠覆。 常常,鱼凌陵会感到精神恍惚。 为何稳婆与娘会有相悖的理论!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最后, 一直陪着夏有晴看好戏的夏有米终是忍不住指点迷津。 没什么绝对正确。 不过是,一个从产妇角度出发,全权以她的身体为重。 另一个,以胎儿健康发育为主,降低生长异常的风险。 如此,二者的需求便出现冲突。 古往今来, 成为娘亲,就一定会牺牲很多。 并非是约定俗成,因为有这机能就该毫不费力地承担。 第245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51 七月。 田朝雨生辰日,所有亲友齐聚丰州城,就连从未见过面的大舅都携全家到访。 娘亲首次在新宅过生辰,关于大舅能否到场,是经过他们四兄妹共同批算的。 得出了一致的吉利卦象,才提前将人接到家。 不仅扶家兄妹到场,洪家和鱼家众人都来了。 鱼夫人是从五月起一直就留在了夏家。 慢慢也被她们改了思想,若是再不改,自家儿子就要被逼疯了。 夏有米也没做什么大事。 就是从系统里总结了部分产期对母体的损害,结合了她记忆中,三岁时田朝雨怀夏有恬的种种迹象,绘声绘色地讲给众人听。 那效果, 让鱼凌陵现场汗毛倒竖,捂着夏有晴肚子哭不生了往后不生了。 鱼夫人则是被唤醒了快要忘却的痛苦,眼泛泪光不再多说什么。 巢双坚定了想法,巢泗瞧了瞧夏有米的小腹,他也坚定了想法。 唯有夏有晴窝在二妹怀中,捂着吃撑的胃部,捻起消食的青梅,一口一个。 她心里清楚着呢!怀相好、心情疏朗,都不是弱化艰辛的理由。 自己养好了,将来也要为妹妹与嫂嫂们撑腰。 核心问题解决后, 再如何照料夏有晴便成了共识。 等六月末夏家一行人归来,田朝雨狠狠被鱼夫人秀了一脸得意。 自己居然挑不出亲家母任何错,反而是被对方给好好上了一课。 随即, 满怀愧疚地加倍对女儿好。 ...... 这个生辰,是田朝雨有史以来,最舒心最畅快的一日。 不仅两位兄长和大姐都在,还有,积压在夏良骏身上的案子也即将迎来曙光。 关于案件的细节,也多亏了曾经有过夏叔父那么一闹。 自从夏家老宅被气走以后,他没多久便走了。 留下干儿子和快坏掉的私生子互相内斗多年。 最后双双入大牢。 宝兴县县衙在审理他们案子时,抄家收获了不少证据,都一一抄录并且留档。 其中,不乏他们曾干过的坏事。 还有替夏叔父或者某位受贿官员的扫尾之事。 偏巧就在双方不知情的状况下,给夏良骏贪污一案留下文字记载与口供证词。 如此,阜荣和扶诏携手提审了一串隐藏官员。 拔出萝卜带出泥,夏以松还顺势跑了趟京城,将埋藏在夏家老宅的那份罪证,交给太子与世子爷处置,为他们增添功绩。 可想而知,这份小案子闹出的动静该有多大。 京城连同丰州城,忽然就空出了不少的官位。 新科进士再表态,说不想留在京城,愿意去家乡扎根底层,为百姓做些实事。 陛下,这不顺手将夏以柏安置距丰州城最近的地方,先做两年知县历练历练。 目标,是往监察御史的方向上培养。 只要夏以柏在任期内不犯什么过错,基本前途无量。 有些打探到内幕的高官,便起了捉人家回去当女婿的想法。 可惜, 他们都晚了一步。 夏以柏和扶诗定了亲事。 夏有米得知这个消息时,差点将吃瓜的牙齿崩掉。 他们,什么时候成的啊! 问二哥的时候,他高深莫测,只说自己一见钟情。 但夏有米直觉这不简单,一直憋到了七月,扶诗来了夏家,这才弄清楚他们的“交易”。 原来,上次救下了太子,那伙人虽然失败,但他们的后台却屹立不倒。 他们没将夏家放在眼里。 但已经准备拿扶家开刀。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先是要给老侯爷塞续弦,逼得人家对着陛下哭诉自己早已不行的事实。 然后,准备搅动世子的姻缘。 但,扶诏直接让皇后给他和夏有恬赐婚了! 且还是在终于打动田朝雨两口子的基础上。 如此,最后一个针对目标便锁定在了扶诗。 那会儿,夏扶两家携手出游,这次数多了,小辈间也慢慢混了个熟悉。 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得知了对方的处境。 都面临逼婚,那便一拍即合。 直接去求了陛下的圣旨赐婚。 在扶诗的视角。 她本就喜欢夏家,将来兄长扶诏也会跟他们家产生密切往来,自己何不也一同上船? 更别说,他夏以柏一表人才,品德也不错。 两人关于纸面婚姻的小细节,都意外合拍。 甚至,在夏有米吃瓜他们这桩婚事的时候,扶诗还搂着对方,调笑说谁让自己是女儿身,只得借嫂嫂的身份,永远留在美人儿身边。 这话,令夏有米加上夏有恬笑到原地打滚。 令后面“路过”的夏以柏震惊。 仓皇之下还与正瞧见他的扶诗大眼瞪小眼,都双双面红颈赤。 在夏以柏的视角。 他不喜复杂环境,但着实渴望一段好姻缘。 谁料,前些年埋头苦读,以为爹娘会张罗。但,由于大哥那件事,爹娘早就改变了心态,想让后面的子女全都自由婚配。 他也没留意,等考完后,这才发现,若新科进士没提前定下婚约,就是恶狼中的牛羊肉。 尤其自己还得陛下关注。 这时,他发现有一个女子跟自己有相同的难处,还愿主动同他达成契约,互相帮忙兜底。 最最关键的,自己还对她有些好感。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啊! 夏以柏当即就大哥的冷静自持上身,冷静地完成了请旨赐婚一系列流程。 在老侯爷、太子和太子妃的努力下,事情敲定。 后来, 扶诗还解释给自己说道,谋害太子的那伙人,居然还想把扶诗嫁给太子,以此弱化皇室的后台的体格,从而消亡。 所以,他们这婚事才能被各方助力。 田朝雨对这儿媳妇和小女婿都满意得不得了,他们还是一家人,亲上加亲。 而且,据小女儿透露说,老侯爷一家有搬来丰州城定居的想法。 这不是,对子女最后的不舍也没了。 她田朝雨就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 鱼夫人一定想不到,她也是在配合对方得意。 那些变化与种种趣事,女儿已在信中告知她。 但只有这样微微认输, 鱼夫人才会对自家大女更上心不是,更别说期盼之下的大孙孙,计划通! ...... 八月。 夏良骏一案的最终审判被张贴出来,他无罪。 也许, 大伙都快忘记了那短暂的官场生涯。 可这清白,这足以告慰祖宗的底气。 才是午夜梦回, 一直折磨他的要害之处。 第246章 农家福宝的懒惰二姐52 八月末。 夏良骏生辰当日,一纸调令下来。 指派其担任当地县衙的抄胥之职,主要负责文书的抄录、整理等工作。 这是一个相对清闲稳定的官位,无需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与利益纠葛。 夏家乐呵呵谢恩,在外人面前还算泰然自若。 关起门来庆祝时,差点没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晚间,夏良骏把几摞账本往洪和昶怀中一塞,再也不装他要忙生意了! 屁颠颠同娘子一起测算他在官场的注意事项。 几日下来, 将自己打理得年轻好几岁的模样。 连同娘子田朝雨,也是光彩照人。 这份热闹与闲适一直持续到九月。 夏有晴即将临盆。 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田朝雨鱼夫人两位一日一小吵,三日一大吵。 将所有人脑中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尤其是,她们开始争论姓名归属。 起因是鱼夫人瞧见小儿子的态度,估摸着,不会如当初期许的那般,多生些娃娃,你家几个,我家几个。 若是只有这一胎,还是女娃的话。 鱼家,便一定要争取到这孩子的姓氏归属。 她那不争气的儿媳们,接连生的都是孙子,家里闹哄的,老伴常常半夜睡不着觉。 一有动静,就想着要不要搭把手。 鱼夫人私下找人算过,她家的劫难或许就源自男丁太多,扰了运势。 若得一女,方可破劫。 即便没有这神棍的话,面对自己悉心照料,期盼了好几个月的孩子,也舍不得让给田朝雨。 田朝雨的心思更简单。 你儿子住我家,入赘,孩子便一定是姓夏。 只有我家愿意让的,没有您家强行要抢的。 这番争斗, 在不影响夏有晴时,会被大家默契地避开,任由她们发泄焦虑情绪。 最后的定夺, 还得看夏有晴自己。 ...... 九月初。 秋日的精灵降生于这个家庭。 看着新生命,所有的躁动都渐渐被抚平。 产房内,夏有米为夏有晴轻轻做着推拿,瞧着她兴致不高,便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姐姐,何事扰你?不能憋在心里。” “我,说不清......”夏有晴头戴抹额,浑身没有力气,任妹妹给自己放松着身体。 “跟我说说你不想看到的画面。”夏有米抚摸着头部,给夏有晴轻柔地理顺发丝。 只见她张了张嘴,望向门口的方向。 一个身影奋力挡着不合时宜的探视,那人是夏有恬。 她被夏有米安排了门神的工作,任务是阻止聒噪涌入产房。 就连鱼凌陵也不许进。 孩子被包裹着带出去瞧了一圈,而后很快被安置在偏房的奶娘接过去细心照护。 奶娘是经过了层层筛选留下的,健康还很有眼力见,并不会打扰夏有晴的休息。 身旁跟着两名侍女,一个帮忙,一个监督。 房间也做好了隔断,吵闹声不会传入产房,也能让人不见风地直接去探望孩子。 饮食和药方都妥帖,是大家商讨后敲定的。 心理上,也按照最成熟的方案开解,从角色转变到自我认同,失落到恐惧消除。 按理说,已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会儿,还真摸不清夏有晴的苦楚。 夏有米只得一个个询问,观察她神色变化。 “孩子姓名一事?” “不是。” 这孩子的确是个女娃娃,可鱼夫人的争抢闹腾还未开始,便被鱼凌陵压了下去。 “门外可有不妥?” “没有。” “米丫,别猜了,我很快就会恢复。”夏有晴无力地搭上夏有米的手腕,晃了晃。 “好,不过,凡事都可以跟我们说。” “嗯。”夏有晴往门的方向推了推人,示意她准备休息一阵,都出去吧。 无奈,夏有米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房外, 宅院里热热闹闹,都在说着喜庆话,谈论着自己升了辈分,孩子像谁,未来要如何如何。 房内, 黑暗中冷冷清清,不言不语不睁眼,泪水不自觉蜿蜒而下,可悲的是,她不知道怎么了。 夏有晴知道大家仍然爱她,关心她。 可就是有些属于她的,无形的东西,悄然流逝了。 而这份情绪只能自己消化,就如同伤痛在她身上,任何人也无法代替。 而不久后,这份空缺也会随着与孩子的相处,慢慢被新的牵绊填补上。 又是一年除夕夜。 孩子刚刚满百日,名字也已经由夏有晴夫妇定下。 此刻, 当夏有米再次提起产房里,那没有解开的心结时。 夏有晴忽然说她记不清了。 还道,许是当初痛意未消,有些回不过神吧。 这让摩拳擦掌,准备当作心理学课题好好研究一番的夏有米愣在原地。 再细看,夏有晴面色红润,神情放松,甚至,还有很明显的母性光辉。 她伸手捧过夏有米的脸颊,捏了捏道: “你个小懒猪,多关心自己吧!” “姐,窝!”夏有米的脸颊肉被夏有晴往中间挤了挤,让嘴巴嘟成一个圆,跟逗弄小孩子似的“窝窝”对着她笑。 鱼凌陵也适时把小不点儿抱到一旁,发出同款声音,让娃娃“咯咯”直乐。 此后, 这个小娃子大名叫什么都不重要了。 大家伙都跟着夏有米取的小名,称呼她为“夏窝窝”! ...... 在夏窝窝三岁时, 她迎来了一个叫鱼头头的小妹,头头总爱黏她,叫人吃饭都不能专心了。 可没办法, 这妹妹是自己指名找娘亲要的,若不更爱惜些,爹爹一定会被娘亲惩罚。 那时,爹爹又要来找自己哭诉。 男人,可真麻烦。 等夏窝窝五岁时,她的二舅舅给她生了个弟弟。 面对这个可爱的,很像漂亮香香二舅母的娃娃。 夏窝窝还是抱着一丝丝期待的。 希望不会如堂哥堂弟那般狂野。 得是个斯文俊秀,将来跟二舅一样读书考功名,然后骑大马的威风弟弟。 祖父说, 这样才是家族兴旺。 夏窝窝本不太赞同,她听小姨说女孩不能科考,但,也并没有因此气馁。 她打算督促所有弟妹努力读书。 他们考了,就等于自己也考了。 大家努力,那就是她也在努力。 这可是二姨告诉她的至理名言!二姨是家里最开心的,信她的一定没错! 后来,弟弟没考,他也学自己去督促小的。 于是, 最后反而是小姨生的妹妹做到了功成名就、荣耀满门。 第247章 福宝二姐篇:番外 极意楼。 “小二,米大师今日可有空?” “客官,不好意思,大师约满。”店小二赔笑,虽语气殷勤谄媚,但面上的神色却很平常。 自打,这极意楼开了间算卦小筑,大考前后,慕名前来的客人就络绎不绝。 也不知那位是怎么算的,不论什么神情进去,出来那都是一脸轻松与自在。 仿佛身上轻了好些重量。 今日, 还真不是什么客人太多。 而是,专门只接待一人。 “扶辣辣!” “在!” “准备好没有!” “报!好了!” “得,二姨给你把把脉,做最后调整。要记住,其余人都是萝卜,遇见你,只有被腌成咸菜的份,不足为惧。”夏有米一身仙气飘飘,躺在贵妃椅上为夏有恬的女儿扶辣辣把着脉。 这可是, 他们家唯一一个有读书天分,还很努力的人。 其他的, 从夏窝窝到鱼头头,再到夏酒酒三人,全被夏有米带歪。 专注于各自天赋的开发,并不苦心钻研祖父最爱的学业。 甚至, 鱼头头还继承了田朝雨的天赋,跟田家兄弟开始了瞧风水、看卦象的日子。 经常就是不见人影。 让鱼家上上下下都惦记得不行。 夏酒酒是夏以柏和扶诗的儿子。 幼时瞧着文质彬彬,机敏好学,最后发现天赋也点歪了,通读了不少闲书。 然后,成为知名的话本子写手。 还是那种,写一本火爆一本的。 趁着这股热潮,夏以松还为小侄儿开了家「诗酒书局」。 扶诗也是个开明的,她自己追,还常常会当面催更儿子。 然后跟夏以柏讨论其中的剧情。 有几本, 是专门写他们这种感情生活的,二妹妹还取了个分类名,叫什么先婚后爱。 两人因不得已成婚,被互相的品质打动,经历重重磨难。最后,发现那就是天注定的爱情。 噫!太不好意思了。 夏酒酒还写了以三叔夫妇为原型的伉俪情深,不离不弃。 例如,十多年如一日地照顾你。 推拿一天也不停歇,我只要你,不想要孩子。 最终打动各路神仙,为你妻子或丈夫赐灵药,得以恢复。 还有一款欢喜冤家、青梅竹马。 这一看就是参考的夏有晴夫妇! 两小无猜,你身边有了一个她,我身旁有他。 打打闹闹,最后我爱的竟是她! 要说话本子里最畅销的,还得是以夏有恬和扶诏为原型——霸道侯爷爱上我! 夏酒酒特意将小姨夫妇的点滴,挑最曲折的,记录在小本本上。 什么你的桃花债,我的鸳鸯谱。 身份差别,但爱意可冲破一切。 总之,夏酒酒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一本霸道侯爷系列的书。 满足那些最忠实的读者。 据说, 连皇室中人都会悄悄读。 在选题上面,夏酒酒从未有过困扰,他甚至将夏家祖父祖母的,还有老侯爷的凄美爱情往事,都能编出花来。 在有了专门印刷发行的书局后,夏酒酒还会收到很多读者来信。 偶尔会跟他说一说剧情, 偶尔抓一下他书的问题。 最常见的便是: 大大,为何书中的主角! 总有一个不成婚的大哥, 还有一个同样不成婚的,只会懒洋洋享福的二姐。 大大,你莫不是在偷懒,习惯了一个设定就不改。 而且,大大,你的大哥虽然变了无数种样貌描写,可都是一个性子呀! 大大,你一定是在骗我,怎么二姐又会算卦、又会医术、又会画画的。 莫不是神仙!太夸张了,有时候比主角还神。 夏酒酒慢慢也会回复读者几句,但会越说越离谱,几乎没有人相信他。 后来, 大家把那两人当固定配角看待。 后来, 还衍生出这俩黄金配角的粉丝! 纷纷要求给他们也写一个故事。 夏酒酒偶尔头疼,也尝试动笔。 第一个以夏有米为主角的故事,便是跟扶诗的清水百合。 他还故意将自己娘亲的外貌与身份来了个颠倒,企图不被人发现原型。 可是,写着写着,经历的事情,性格动作便不自觉显露。 惊得夏以柏连夜想去偷他书稿,然后销毁,不让其上市。 最后,他还是拗不过自己娘子。 只得拿起他们先婚后爱的本子,反复咀嚼。 还发誓道,要持续不断地产糖给儿子瞧见,这样,他就会写更多关于自己与娘子的故事。 关于自己大伯父夏以松的故事。 夏酒酒更难下笔。 其实他挺快乐的,每一个家人的后代都视如己出。 他也并非不懂得欣赏女子的美,只是,比起小家,他更希望维持大家。 最后,夏酒酒给大伯配了一只善良的精怪。 从小便没有亲人,但是很努力地生活,努力化形。 世人欺辱它,嘲笑它,砸它的小巢穴,还觊觎它。 可怜的小精怪逃啊逃,终于在黑暗中,见到温暖。 沉稳可靠的男人与它互相依偎,责任之外的人生,有它互相陪伴创造。 夏酒酒对这篇很满意。 他拿去给二姨审稿时,瞧见对方看出了眼泪花儿。 如此, 这个故事已经成功了。 晚年,夏酒酒便致力于给所有人一个美好的结局。 一如当初大伯看到话本子的感动模样。 ...... 夏家。 夏窝窝是长姐没错,但她掌握了门道。 懂得要让让后面的弟弟妹妹,给他们努力的机会。 自己,则继承了二姨的躺椅。 成日研究如何吃好,如何睡。 许是,她的气场太有说服力,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时常让最小的扶辣辣羡慕地流下眼泪。 辣辣是大家的期望,她被满满的爱包围直到十五。 玩够了,开始奋斗吧,少女! 当你想要的时候,规则都在为你让步。 在新皇的改制下,允许女子入朝为官,扶辣辣便是首批考生。 为了备考,她待在爹爹开的极意楼里,一待就是整个春夏秋。 不断有各路名师上门,为她指点一二。 甚至,二姨专门在此开了间算卦小筑,只是为了她筛选学子。 那些人带着苦恼过来,被二姨用心理、风水学好好开解一番,而后并不收费。 只收他最厉害的学识。 再挑拣着传授给自己。 有时, 扶辣辣都分不清,那些大儒,是冲着算卦,还是冲二姨来的。 他们都处心积虑,想成为自己的长期老师,留宿小筑的那种。 噫! 众人托举, 前路何忧。 第248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 “嘎吱,嘎吱。” “呜呜,年年,我的宝贝脚骨!你......要帮我看着点。可别再掉了哪一块,被那黑鸦捡去搭鸟窝。” “嘶,脚骨一定很疼!我上次去要回自己的碎骨片片,还被臭黑鸦给啄了脑袋!” “哼!太坏了!” “好的,有米,我会帮你仔细数着,不让碎屑洒落了。”系统的声音满是宠溺,听着娇气女声絮叨叨地数落着黑鸦窝臭。另外,某野狗想借一块她的腿骨磨牙,她不肯,结果对方忽然间发动嘴臭攻击。 吓得她在泉水里滚了十几圈,然后晒了好久的太阳,才恢复一身香香的味道。 夜幕下, 赣谷城外的小树林。 这抹白色身影,就一路嘎吱摇晃,带着满身的气愤与心碎,回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还有个土包,土包后面是一个精致漂亮,有些陈旧,但依旧散发着淡淡松木香的棺材。 棺材周围是各种可爱的摆件,大多是由动物的骸骨制成的。 每个都有独特意义,是夏有米去哪儿都会带上的宝贝骨玩。 等挨个跟骨玩打过招呼, 她拿出一块柔软的布巾,将身上的泥点,尤其是碎掉的脚骨缝隙处擦拭干净。 再将掉落的部分包起来,小心压在板下。 然后窝进棺材里舒坦道: “这么晚,树爷爷一定睡下了,我明日再去找他帮忙接骨吧!” “也行,好好睡一觉吧,有米!”脑海传来的声音还带着安抚,令她的颧骨向上提升了一下。 “嗯嗯,年年,你也睡。” “好。” 看着夏有米给自己盖上小毯,正乖乖地蜷缩着。 脑海空间里的系统不禁叹息。 这,男女主都出现了,有米却还根本没察觉到。 看来, 她真的完全融入了这个身份。 明日一早得跟她说说这件事。 ...... 夏有米的身份是一只白骨妖,民间俗称为骨女。 骨女数量十分稀少,且多是怨气未散凝结而成。 除非将骸骨消灭得一干二净,否则,已经化形的骨女极难对付。她们只要还有鸡蛋大小的骨块,就能再次修炼成人。 只不过,若找不全自己的骨,用其他骨拼凑重生,虽勉强能用,但妖力会大大减弱。 这也是骨女十分珍惜她们身上每一块骨节的原因。 夏有米抵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刚刚长到两百岁。 这具身体的记忆已经模糊,认识的妖都叫她小白。她不记得自己是为何成为白骨妖,是否有未结清的仇怨,也不知从哪来到哪去。 唯一认定的,便是她三百岁很重要。 她必须在三百岁生辰前,修炼到稳定的化形境界。 稳定的化形,也就是变成人后不会轻易自动变回白骨形态,除非身受重伤。 这点,她一直都做不到。 两百岁时,能勉强维持一炷香人形。 十年之后,也不过是多了几个喘息。 夏有米扫荡完城内的大小修炼手册,再逐一研究,都没找到增益修炼的书。 问身旁所有精怪小伙伴,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只知道修炼,吸收日月灵气。 如何加速,如何更快些,全然不知。 她尝试走出这个赣谷城,但总会遭遇鬼打墙。 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原点,她能看到行人进出,可自己怎么也出不去这座城。 后来, 夏有米与年年将这个世界的原着仔细研读后。 再三确认, 骨女只出现在了番外中。 是已经走完了降妖除魔、风风雨雨、相爱与分离等剧情的中年男女主,为了给七岁的儿子,上行走江湖的第一课时,遇见的那只白骨女妖。 前后都再没这个妖出现,也没有骨女的来历与伏笔暗示。 文中, 她被善良的主角儿子看出单纯本性,才高抬贵手放走了。 既没有交待骨女的岁数,也不知是否达成三百岁的心愿。 留下了大片的空白。 最后, 夏有米只能将离不开赣谷城归结于剧情没发展到她出场,不允许无故消失。 或许,走完番外的剧情,她就可以自由活动。 ...... 在后面漫长的九十九年,她都在重复着修炼。 刚开始夏有米还不习惯,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精怪的数量其实并不多,秉性善良的就更少,她的巢穴一次次被各种毁坏。 交一些普通动物当朋友, 可它们的生命又太短暂。 她的化形时间不足,也不敢大肆出现在人前。 这里时常有捉妖师路过,他们有好有坏,有强有弱,从外表看不出分别来。 夏有米一个脆脆的骨女,不见得能打过。 树爷爷还说,碰到她这么漂亮纯净的骨,很多捉妖师会不自觉生出贪念的!他们会把有米的骨雕刻成乐器或者把件。 然后,在手中不住把玩,还可能盘包浆!多可怕啊! 所以她都是隐秘再隐秘,小心再小心的。 有一次, 孤独望着月亮的时候,夏有米跟年年说,反正前面世界的记忆都渐渐模糊,干脆,随风忘了吧! 往后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的烦忧与考验。 太过幸福的曾经,或许会成为痛苦之源。 年年赞成了这个说法,并为夏有米担保,你只管好好享受,只管专注当下。 那些记忆和剧情,我已经帮你全部存档,会在需要的时候,直接为你敞开。 而后, 她逐渐与骨女原本的设定和习惯相融合,没有再思前想后,只有自然天性。 她就是小白,年年是修炼出来的随身宝,无形却形影不离。 她喜欢香香,尤其是某一种棺木的香味,如果能睡在里面好像修炼得更快。 她秉性单纯, 但没了世俗的道德感。 无所谓对错,有人对自己好,也对它好。 能为你所用,便没讲究什么手段去得到。 例如, 夏有米钟爱的棺材板总被一些爱钻洞、未开智的动物破坏。 无奈,只能常去一些棺材铺挑副新的。 可是,明明她总在换着不同的铺子拿,还是被赣谷城所有的老板集体拉黑。 他们不知从哪个游方道士手上弄的符,专门克制她的进出。 失去了换新的来源。 她只能将旧的修修,再三注意着保养。 时不时就要挪个窝,渗水的地方不要,下大雨会淹的不行,有熊孩子出没的不可。 这些年下来, 她几乎将整个赣谷城地界都钻了个遍, 连合作的穿山甲师傅都送走了好多只。 第249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 清晨, 树林里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昨个儿夏有米睡着时,太舒服了以至于没有关上棺木。 此刻棺内进一步受潮。 别说她的小毯子,就连骨节上都泛着丝丝润滑的触感,一看就是凝结了水珠在身上。 可是, 她不能肆意将东西晾到太阳下,会有猴子丢进泥巴里,又或者讨厌的鸟在上面排泄。 而那些干燥的窝,早被群居的动物占领。 它们不仅族群多,还特别记仇,即便夏有米能打得过,也不想浪费自己的修炼时间。 今年是最后一年,她能感知到自己修炼的速度在飞涨。 等能稳定化形了, 再来跟他们抢窝。 哼! “树爷爷,早安!” “咳,小白呀!脚骨怎么了?来,爷爷看看。”老榕树晃动着枝叶,轻轻托起夏有米被砸的那只脚,满是慈爱与疼惜。 “爷爷,我被最喜欢的松木棺材给砸了。”夏有米语带委屈,撑起一只脚让老榕树检查伤口。 “是谁砸的你呀!” “呜,两个捉妖师,和一个小捉妖师。” “什么!那你?难道只是下品捉妖师?”老榕树没想到夏有米面对这样的阵仗只受了小轻伤。 还不如她平时自己磕碰一下来得重,只好猜测是那捉妖师的道行不够。 “非也!”夏有米神秘兮兮地凑近道:“是两身紫袍,一身小蓝袍的。” “什么!”老榕树又惊掉了几根树叶。 这方天地的捉妖师被粗暴划分三等,分别是下品、中品还有上品。 他们的服制或令牌的颜色便可看出。 上品是紫色, 中品是蓝色, 下品是绿色。 据说,还有两个层级,分别是白色的学徒捉妖师,和金色的超品。 不过,这两种,一个太普遍,一个不常见,都不被纳入讨论范围。 平日,赣谷城路过一两个蓝绿色的捉妖师,都会被专门请去上座。 忽然两个紫袍,还只是简单放过了夏有米。 怎么都不正常。 老榕树一边为夏有米仔细地拼凑着骨头片,一边询问昨日的经过。 而后直呼她是傻妖怪有傻福。 ...... 年年已经将昨日的那对人是男女主的消息,在早上跟夏有米说了。 但,她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只是心心念念要来拼凑骨头。 这会儿,就加上完整的经过与老榕树分享。 原来, 自从夏有米被棺材铺拉黑后,就开启了长达几十年的巢穴保卫战。 她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拿棺材。 除此之外,还真没有更好更快的修炼办法。 于是,她尝试过去拿别人家定好放家里的。可那种往往要跟人挤,实在是太麻烦了。 还有,她不喜欢那个味道。 有人先进去过的,即便瞧着模样差不多香香的小姑娘,不出三日,会同样散发异味。 而且,总有人三天两头光顾。 他们拿着大铁锹,想抢走棺材主人的宝物。 可, 瞧见了里面多出来一具白骨,又会吓得惊叫连连,扰人清梦。 然后,这个地方就必须放弃。 另外,她还尝试过去拿高门大户自己做的,据说什么沉香木、降香黄檀、小叶紫檀还有大红酸枝。 这些,都是被供起来观赏的。 可一上手, 沉得慌还很硌人,修炼起来没有半分加成。 大家都说很好闻,可夏有米嗅不出差别来。 更别说,会惹上不少的麻烦,拿一副好的,至少要躲个半年。 再后来, 夏有米尝试着拿自己的猎物,去换些银钱,托人去城里购置。 但,这个法子一点都不长久。 偶尔有人卷款跑。 偶尔不按要求买。 她只要最普通的,松木,松木的!为何总有人自作主张调戏,说这样的货才能配得上姑娘好容色。差价他自己垫付上了,只要姑娘陪他春风一度。 呸! 这种人只配挨揍。 慢慢地,不仅赣谷城松木价格上涨了几倍,还又引发了棺材铺老板的警惕心。 谁让棺木质量差,总是不能扛住风吹雨打。 她又是个喜欢新新的,漂亮物件的小白骨。 几个月一换,再如何小心也被老板反制了。他们又一起加个规矩,一户一棺。 最多只能囤一个在家。 多余的不卖! 若临时买,必须提供家中有人需要的证明。 否则,不按要求来的,买一次就拉黑一次。 甚至,还有那因帮夏有米买过的,家里真要用时,整个赣州城都不卖的景象。 消息传到夏有米那里,她还连忙去旧巢穴处挖了一个还算体面的样式送过去。 好歹不能让恩人受苦。 这回,不用别人制止,她也打消了找代购的念头。 而后, 从一次意外的见识中,得到启发。 那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中央跪着一名女子在哭泣,她旁边盖着一块大白布,还有一个高高的经幡,与「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许多人围观可怜着她,女子柔弱,但是眼神不住在人群里打转。 见着什么样式的公子,哭声就愈发变化婉转动听。 夏有米看呆,一时忘了自己的事。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名女子已经被一个金闪闪的折扇公子,搂在怀中,然后他们一起去了棺材铺,选了她最喜欢的松木。 就这么快速地将白布中人送上山。 夏有米去看过,等人走了,那不大牢实的盖板就从里面被掀开。 一个人走出来,然后施施然离去。 让夏有米捡着了个新棺材。 只需要擦一擦,去去味道,就能替换自己因为失去代购而快朽掉的老破小。 她这会儿也没资格再嫌弃。 再后来, 她打算去瞧瞧那个姑娘时,在一座老宅院看到了一堆,要被扔弃的好工具。 正是那个姑娘用的大白布,经幡和一块木板四张大字。 同时,那人还抚着肚子说不要再来往了,自己已经为他们的孩子找到归宿。 那名曾被卖过的男子愤怒,还道,不是骗了钱就走吗?为何就去独自享福。 可没等他们掰扯清楚,那男子就被女子带来的手下给,咔嚓一下,软趴了。 随后,丢在宅院里这么随风飘荡。 夏有米不忍,好歹有过一棺之缘。 她给自己弄了身白衣。 然后寻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带上那一套家伙什,和同一个被盖住的对象。 开启了自己摆摊生涯。 只不过,瞧那几个字,总觉得可以改动一下更好。 就叫, 卖父葬身好了! 第250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 “卖鸡蛋咧!香香的小鸡蛋!” “咯咯!卖小鸡仔,刚出窝的鸡仔!” “这豆儿又大又白!” “这锣儿又长又宽!” 热闹的集市里叫卖声不断,首次出摊的夏有米十分紧张。 她还避开了这套行头前任主人成交过的东边集市,来到了人更多,但更嘈杂的西边集市。 寻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蹲下身观察着商贩们。 好像越叫卖,口才越好的摊位前,驻足的人更多。 夏有米算了算她化形能撑的时间,忍不住张开嘴,声音细如蚊蝇,还哆哆嗦嗦不敢抬头。 “卖......卖,卖爹爹......” “爹......只要一口棺木。” “砰砰——” 夏有米的叫卖很快被附近剁肉的案板声盖了过去。 那边还传来叽叽喳喳的挑拣声,什么我不要骨头,给剁碎些回去喂狗,诶,溅到身上了! 听得夏有米浑身颤抖着,更显几分凄苦。 她也没挂上高高的经幡,这是集市规定,不能用太高的东西招揽客人。 但,对她所展示的木板、“爹”和白布都没有异议。 人来人往, 这个小摊始终无人光顾。 大多匆忙瞥上一眼就不再感兴趣,直奔心仪摊位。 偶尔身旁闲下来的商贩,会打量着木板上的字,嘀嘀咕咕什么写错了,但没人上前纠正。 他们自己都得起早贪黑,哪能再买个姑娘回去? 最后, 还是那一个准备收摊的屠夫师傅,迈着得意的步伐,上前笑着说道: “姑娘!找错地方了!西市平头百姓都是来买菜的,哪有闲钱养你!” 他身形高壮,声音洪亮,一看就比普通菜农们吃得好太多。 这也是今日赚了钱,心情舒畅便生出闲心指点这姑娘一二。 但, 夏有米有些畏缩,那剁骨的手法之利落,她光听声音就怵,若瞧见画面,估计三天都睡不着觉。 “多谢......”她只能从喉间挤出一丝感激。 希望这个屠夫师傅快走,她怕人形不稳,会当场就失去这个摆摊好地方。 “啧啧!我老朱虽没读书,这字还算认得,招牌贴错了吧!” “没,没有。” “卖父葬身。” 夏有米依旧埋着头,丧气地想着,若半个时辰内再不卖出去,今日就白白浪费了。 “我瞧姑娘这应该是真的,可惜,被那外地的女子坏了名声。”屠夫啧啧感叹,原本赣谷城也没见识过什么卖身葬父,但自从东边集市那么有名的事一闹。 在整个赣谷城最顶级的世家内部,都流传着一段荒唐的赎身、接盘、卷款的奇闻。 那位金闪闪公子现在都神志不清,被严加看管。 如此, 世家公子纷纷被勒令不许带不清白的姑娘归家。 他老朱还是去一户人家送肉时才不小心听见的。 外头的风声,只怕还停在那姑娘撞大运的阶段。 可惜, 终归还是影响了正经卖身葬父的。 屠夫老朱啧啧感叹, 见说了半天这姑娘也不抬头,可想是个倔脾气,于是准备起身离去。 他老朱都是辛苦钱,哪够发善心! “姑娘,好自为之吧!” 夏有米听见动静,微微松了口气,她抬头张望,想要学习更多经验。 “你!” 忽然,夏有米对上了那屠夫又转身回来的视线,他好像准备再交代一句什么。 就被姑娘的容貌与眼眸震惊住了,一时呆愣着张大嘴巴。 “作甚!挡啥路!” 直到一声粗暴的呵斥,屠夫被人推搡几下,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往夏有米方向走来,虽然对方低头,但他没看错,这一定是绝世美人! 还是涉世未深,那种拥有最最皎洁目光的,神仙妃子啊! “姑娘!” “什么。”夏有米被那吃人的迫切气场吓住,头低了又低。 那姓朱的屠夫把手往身上擦了擦,似乎害怕冒犯到仙女。 思索一番,用极其轻柔的嗓音道:“姑娘,莫怕!我只是想问你,这......怎么卖?” 小白状态的夏有米很快打起精神。 第一个询问的客人呀! 她试探地回道:“只要,一口棺材。” 夏有米特地没有指定是什么棺材,就怕棺材铺老板听了是松木,就捉贼一般紧张。 屠夫眼神不自觉往对方身上扫荡,白皙的玉指,白色的长袍子,白色的大块头巾。 夏有米低头时,他真的是除了一小段指节,什么肌肤也看不到。 见状,更加心痒难耐。 当听到只需要一口棺材就能卖时,他都已不顾自家婆娘和孩子。 思索着,简直太划算! 一口棺,那他剩下的私房钱,都能专门为姑娘添置一座小院落。 若这样,岂非家庭矛盾也解决了。 “好!”屠夫立刻答应,还不自觉压低声音道:“姑娘可选好日子,我一定为咱爹备一副好的!” 夏有米见他应下,有些高兴。 她没有浪费今日修炼的时间,居然卖掉这人,能置换一口新棺。 “就今日吧!现在就买。”夏有米微微抬起头,对屠夫笑得灿烂。 “嘿嘿,这么急切。” 屠夫哧哧笑出声,摩挲起了手掌,心间思索,即便这姑娘骗人,一口棺材钱而已,自己替她养孩子又有什么不好。 还是金闪闪公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干嘛要如此介怀,往后再生一个自己的便是,何必将人给逼走。 不识好歹! 屠夫美滋滋起身,就准备带她去棺材铺挑选。 夏有米连忙跟随,工具们都放置在旧板车上被热情的屠夫推着。 一路上,夏有米还低声说了要求,用最寻常的木料与款式便好,莫要太铺张浪费。 屠夫心里更满意,这是,心已开始偏向他了。 等到店铺,夏有米可怜兮兮地守在门外三米。 瞧着屠夫满面春风地跟店家商议,说自己要给岳父大人添新棺! 什么? 凭证! 哦哦,在外头呢!我人都给你拉来了,来瞧瞧,这青色的面容。 保真,透透的了。 最后,他们推着车跟在运送新棺木的伙计身后。 一直放到山林的入口处,才付了尾款。 屠夫原想跟夏有米商量,天色不早了,不好请人帮忙破土云云。 要不明日再安葬。 就见到夏有米鞠躬谢道: “好心人,银货两讫,爹爹归你了,您带走吧!” 说完,她扛起棺木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只留下一抹白影。 第251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 成交第一桩生意后, 夏有米渐渐开启摆摊日常。 她也不是日日出摊,全看手头这副松木棺的质量。 最长的,间隔了十个月才去换新。 顾客是一位家中做棺材铺生意的,居然拿出下聘礼的态度伺候“老丈人”。 要知道,松木成本较低,适合普通人家搬运下葬。但只有用过的才知,普通松木容易变形不说,在干燥的环境,容易开裂,在潮湿的环境又很容易腐烂。 那位棺二代小忠说,家里有两副百年落叶松备着,原是爹娘一人一副。 可他出生没过多久爹跑了。 留下一副那么高级的落叶松棺木,给谁都不妥当。 如今,正巧遇见夏有米,那岂不是该给老丈人用,反正也是自己的爹。 那副确实是她这么多年,在赣谷城见识过的松木材质最好最漂亮的棺。 从她的修炼上来说,增益也颇多。 夏有米小心再小心,还拿出过往几副旧棺做掩护,把这副松木的藏着。 只有确定没有外人,才敢进去睡。 她也是懂感恩。 有时,遇见一些不大行了的熟人,还会介绍他们去小忠的铺子买棺木。 不仅介绍生意,还会宣传质量好。 让小忠家店铺的规模扩大好几倍,他娘貌似也铁树开花,纳了新相公。 那一阵, 夏有米还能在他家后面,见到惊喜,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废弃请自取。 她悄悄观察了几天,总是没有人拿。 就趁着夜色扛走了,还是松木的呢!虽材质比不上落叶松,但很舒坦。 里面连布枕头都有! 那也是夏有米最富裕的时候,不仅有最好落叶松,还能囤几张崭新的。 关于, 她出摊换新间隔时长最短的仅一日。 前脚刚结束了生意,后脚就被人请捉妖师打上门。 原来,夏有米也被人盯上了。 人家就是钓鱼执法。 故意雇一个老实人,找她完成交易。那会儿,夏有米原本不想卖给他。 因为, 那人的眼中没有对她的渴望。 她最是明白人类的欲望贪念,若没那些气息,她跟人交易怕会损功德。 可很快,他身后来了一个人,自称是他兄长,说弟弟为了他才找她的。 夏有米瞧那人身上满是淫邪,一双浑浊的眼里全是轻蔑还有势在必得。 才同意卖“爹爹”给他。 等她拿到棺木回巢穴,准备开始修炼,还是年年提醒道,有绿色捉妖师直奔这个位置而来。 他们还带着许多道具,兴许准备在洞外画咒,想捆住她。 夏有米连忙带着自己的骨玩们往外逃,安置好私人物件,就折返回来给他们一点点小教训。 果不其然,回去的时候他们都画好了。 还是那种虚弱禁锢咒,若自己在里面,只怕会有心无力。 她的妖力能直接把绿色捉妖师打趴下,但若被套上虚弱,就仿佛身上有千斤重,难以反抗。 最后, 搜寻无果的两个坏人,在下山的路上,被夏有米一顿揍。 成了下一次摆摊的爹。 其实, 夏有米摆摊用的对象,没有刻意寻过。 几乎都是自己找上来,一言不合就要拿下她、分解她的。 夏有米会根据那人身上的气息和功德,分辨下手的程度,偶尔只是揍晕,拉去摆摊也能用。 偶尔会有点东一块西一块的,她自己也不想动手去清理,便会让动物帮帮忙,请它们处理。 那些人, 有时会在完成交易后,醒来直接逃走。 有时会成为买家的烫手山芋,良心一点的会帮忙埋下去。 例如, 最开始朱屠夫,他就是太得意,跟人宣称他去埋老丈人。 后来, 实在拿“老丈人”没法,报官怕自己被怀疑,说出去又丢人。 便只能捏着鼻子埋了,不过,用的是一卷草席。 那被埋的是职业骗子,让不少小家庭倾家荡产,能用上草席还是太抬举他了。 还有客人会放着不管,这时,夏有米会自己过来处理尾巴。 偶尔, 若碰上小忠这一类人,不仅不怨这生意不厚道。 还会反思,这姑娘也没说错,是「卖父葬身」。 她是诚信交易,这货物也老实交到了他的手上,算不得作伪。 于是,会再整一口薄棺将人好好下葬,虽位置和时辰没讲究。 但能做到这份上已仁至义尽。 这种人夏有米都会记上一笔,给他们回报一二。 某一次, 她碰上了一个好心人,居然在交易成功后遇害。夏有米当即让出新的松木棺,为他收尸。还问了几个小伙伴,找到对方仇人,给了他应得的几分教训。 就是这般的恩恩相报,夏有米才得到了老榕树妖爷爷的赏识,把她当孙女疼。 树妖爷爷虽然出不去,但鸟儿和动物都喜欢他。 时常会得到他的治疗,还会跟爷爷述说些心事,再交流一些城外的大小八卦。 夏有米关于城外的事,基本都是从爷爷这听说。 她从不关心男女主那些纷扰,因为自己不过是番外中最不起眼的小精怪一只。 只需完成三百岁执念,便没有遗憾来这里一趟。 ...... 昨日, 也就是剧情发生那会,她正如往常一样在摆摊。 已经满二百九十九岁,夏有米能清晰地感知到实力的飞跃与化形凝结的稳定。 从前总是能蒙混过关,也是由于样貌的不稳定,美则美矣,但侧重点总会歪。 例如, 今日眉眼上翘太妩媚,明日眼角低垂尽显冷冽。 最重要的便是太纯净,太过一尘不染,就太假,没有人气。 这世上是有神仙没错,但跟凡人界有明确界限,双方都不能轻易干涉到对方,更别说有流速差异。 夏有米如今正朝着一名十五岁少女的模样逐渐稳定。 表情也越来越自然了。 不太会有那种骨笑皮肉不笑的伪装感。 她的摆摊范围已经扩大到城门口附近,那里没有正规集市,最多几个挑着货物的人顺便叫卖几下。 坏处是离棺材铺子远。 好处是人很多,且大多是过路之人,见识过招牌的人很少。 虽然有年年帮她留意,但城内难免遇见老顾客。 若他们缠着买第二次,自己卖不卖? 所以, 她也开始了流动摊位。 在交易到一个秀才时,被人从身后指指点点道: “儿子,看,越漂亮的妖越会装可怜,然后在你放松警惕时,吃干抹净!” “孩儿不信。” 第252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5 夏有米喜欢在下午出摊。 这样,她成交后就可以很快进入夜晚,能在第一时间体验新板板。 那日, 领着秀才去铺子交易时,她没察觉到有人跟着。 男女主角的功力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这街头巷尾又有很多人喜欢穿蓝袍紫袍,只为了吓一吓过往的精怪们。所以,都习惯了。 她带着这外地的秀才去了熟悉的店铺,不仅有特地存放松木棺的仓库开着大门,还有已经套上马的托运板车。这马也是老熟客,一般交易完,它还能自己驮着空车回城。 夏有米都习惯为它准备上一些小豆子。 也没有跟店里打声招呼,秀才直接付了买棺钱,就跟她坐着车往城外的山林去。 到了卸货的地方,夏有米很礼貌地跟对方说道,你的东西记得拿。 转身,就被两大一小三人拦住了去路。 两位紫袍中年人显露沉淀多年的气势,那名蓝袍小男孩带着好奇。 夏有米打算无视他们绕道离开这。 却被堵住了去路。 他们甚至还出手攻击了她的手腕,让刚刚扛起来的棺木往地上掉。 为了不让新棺原地破碎,夏有米手脚并用地接,才被砸碎了脚掌。 然后, 开始跟秀才解释着状况。 说她是个骗人的女妖怪,莫上当! 而后,又攻击夏有米道:读书人的钱都敢骗啊!你知道不知道啊!就因为被你的美色所迷惑,买了这口棺材,秀才赶考的盘缠都花完了! 夏有米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措。 那三人明显没有直接收她的意思,而是不断从各个细微处讲道理。 夏有米见秀才窘迫神情不似作伪,便明白对方还真是没钱充胖子。 当即把棺材放回车上。 气呼呼地跟秀才说道:“你跟着这板车回城去吧!跟老板说要退货,那钱会全数还给你的。一介读书人,功成名就再自行挥霍。” “哼!我走了。” 说完,没理另外三人,迈着又小心又快速的步伐嘎吱嘎吱往回赶。 呜呜, 她都多久没出来摆摊。 若非实在不好吃白食,想着要靠自己完成三百岁的愿望。 她早就可以从诸多善良、慷慨又有能耐的优秀交易者中,挑选一个供养自己。 除去一点点自强, 夏有米也隐约能感觉到自身对建立长期契约关系的抗拒。 好像若是这样做,会失去得更多。 所以, 才有了她窝在树妖爷爷的枝叶下,委委屈屈、哼哼唧唧讲述昨日经历的模样。 明明夏有米没有痛感,但她就是会学着别的动物受伤时,那种皱巴的小表情。 丝毫不顾是白骨形态,瞧着像面部骨节错位。 等她脚掌被树妖接好。 小夜莺带来消息,那三位捉妖师出了赣谷城,本地的小精怪可以放心玩耍了! 夏有米告别了老榕树,回了城里。 打算去昨日铺子瞧瞧,不知那秀才将棺木给退回来了没。 可还未等靠近,夏有米就看到铺子后那个常常停放「废弃自取棺」的位置,老老实实地架着一副新棺木。 凑近一看,底部有个清晰的脚印,应当就是昨日那一副。 她取下贴在盖板的纸,发现除了不变的五字废弃棺说明,背面还有三个字: 钱还了! 夏有米嘻嘻一笑,吹起从夜莺那学来的乐曲,只是这口哨的技能不大熟练,只有断断续续的气声。 但这难掩她的好心情。 利索地扛起棺木,然后将昨日忘记的小豆子给马儿留下。 便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前方棺材铺子的楼上,正对这个位置的窗户开了条小缝,笑望着她的动作。 鼻尖忽而涌上了酸意,随即轻轻将窗户合上。 转身, 暮色沉沉,满室黑暗。 ...... 夏有米一直在这副新棺里面修炼了整整三日。 才精神饱满地起了身。 距离三百岁不足一年,但她的效率却赶上了过去好多年。 不怪这家常光顾的铺子生意好,规模大,用料就是实在。做工还很精细,不仅拼接紧密、缝隙均匀,还刷漆描金的,又好看又结实。 即便是坏了的,夏有米也舍不得丢弃。 而是寻摸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洞穴深处,将用过的棺木整齐地码放在其中。 说来也巧, 那位置是树妖介绍的,它的根系能探知到里面有个通道,但人很难进去。 洞穴入口是个羊肠道,钻进去后有一方十分开阔的空间。许是某种气体不适宜人类停留,但对棺木没影响。 她在老榕树的鼓励下,就占领了那个洞穴的其中一部分。 白骨形态她来去自如,偶尔还会给里面的原住民带礼物,算是难得能友好相处的地方了。 树妖爷爷说它会帮忙照看,若有人想破坏,就用藤蔓狠狠抽对方。 夏有米担心老榕树安危时,年迈的声音还俏皮道,自己本体离根系很远,谁又能找到它。 如此, 里面的棺木就越堆越高了。 若不是里头灵气稀薄,不利于修炼,夏有米早就安稳过渡至化形稳定期。 也不必一直更换地盘。 “有米,我们能离开了。”年年出声提醒道。 “离开?离开赣谷城?”夏有米反应过来,她在原文中出场的部分已结束,应当不会再受到地点限制。 可是, 她有一点不舍得离开。 “有米,这地方的灵气,确实不足以撑到你突破。”年年一直在帮夏有米收集情报和分析数据。 它一个未来赛博系统, 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玄学风水与修仙灵气能量等领域的知识。 即便不能直接感知到,在夏有米修炼的这些年,系统也没有停止测算与实验周围变化的步伐,还能从附近精怪的反应中获取并整合信息。 “好的,年年,我们去鞍乐城吗?” “有米,从分析看,那是目前最好的去处,灵气充足且安全。” “明白,那我去跟各个伙伴告别。” “嗯。” 夏有米十分珍惜时间,她要去做的事情,容不得再三犹豫。 老榕树赞成她的决定,还送了几颗种子,能在人形时疗伤。 她还收到了各种回礼,都是自己曾表示过善意的精怪送的,占了小半辆马车。 最后, 夏有米来到城里最不舍的地方,小忠的棺材铺。 可,当她走到大门口,发现伙计正往上挂白幡。 此刻, 心突突猛跳。 她对这涌上来的情绪感到陌生。 第253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6 “这位客官,实在抱歉,今日家中正在治丧,不便招待。” “谁,去了。” 夏有米记得小忠的娘,在十几年前就走了,他的后爹也跟着去了。 小忠,没有儿女妻子,只带了好几个徒弟。 没等夏有米胡乱猜测,店铺伙计就哀痛道: “家主仙逝,实在不便招待。” “是,小忠?” “正是家主忠老爷,您莫不是家主的亲戚?”伙计还算见多识广的,没有丁点不耐烦,只是对这姑娘的辈分感到不解。 年纪轻轻,称呼他们可以算爷爷辈的家主“小”忠。 可见这得是个姑奶奶级别。 “我,我是小忠的朋友,能去见见他么?”夏有米神色冷冷淡淡的。 在伙计看来,就是为家主上炷香,没有阻拦的意思,道了声请便。 夏有米就这么手脚僵硬地走进去。 完全忘记了棺材铺专门克制她的,那张符纸的存在。 一路畅通无阻,几个正围着火盆的男女,神色悲戚。 他们向着夏有米磕头。 但没能得到起身回应,就见这名年轻的姑娘直接往那棺木上摸去。 “放肆!”一道沙哑的嗓音想制止她。 但被身后的男子拦下,而后,这群人陆续离开灵堂。 只余夏有米和大师兄。 “这是落叶松,许多年前那副。”夏有米抚摸着纹路,与她第一次跟小忠交易时,对方献上的那质量最好的棺木是一对。 他曾说爹娘各用一口。 但爹没用上,娘有了新老伴后,两人又重新亲手做了一对红木的。 这口就一直闲置在那,没想到,小忠留给了自己用。 “正是!师傅有交代,一定要用这一副。”回话的人,正是小忠大徒弟,也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如今也已儿孙环绕。 他跟夏有米有过交集,曾经也是替她送货的一份子。 后来, 小忠扩大生意,还专门开了个只进出松木棺的库房。 训练了一匹马,带着它来回走那条路。 才渐渐不需要铺子里的伙计跟去送货。 大徒弟对小忠的行为,从不多问,慢慢也得到了师傅的信任。 临走前,还额外交代了他几件事。 只不过,师傅不许他跟任何人讲,包括,眼前这位。 夏有米鼻头泛起酸意,但不敢多做呼吸,生怕会抢走这副棺木的灵气。 这些年, 即便她跟小忠除了第一次交易后,就再没有说过话。 但两人都默契地认同对方是好友。 那么, 她怎能不为好友送上这最后一程。 两日后,夏有米扶着棺木前往小忠挑好的风水宝地。 此处,能看到她常常交易的位置,是个不错的选择,还能被老榕树的根系覆盖到,也算一份关照。 等忙活完, 夏有米便套上全新的马车和骏马,悠悠驶出赣谷城。 “驾!你真是个机灵鬼,我重新为你取个名字可好?”夏有米跟这匹健壮的马对话。 它鼻间喷出热气,很高兴的模样。 “那,叫小豆子如何!” “咴咴——” “哈哈!”夏有米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靠在车厢上。 这辆马车不是她自己捡的二手车。 而是小忠交代了大徒弟送给她的,不仅比原先的大了一倍,更惊喜的是长条形状,能塞得进一个松木棺。 这下,夏有米能带上更多的骨玩,不必留在洞里,无人经常擦拭和修补。 也能直接在马车上修炼,不用临时找合适的巢穴。 这马,也是运棺木老熟客的后代。 是从小吃夏有米送的豆子长大的,也算一点缘分。 大徒弟原先不知道夏有米要离开,是瞧见送行那日的装扮,才问了出来。 当即, 大徒弟就留夏有米多待了小半日,整理出了新的马车和马,另有不少的银子和软布料。 还紧急拉来自己的孙子,跟夏有米互相认个眼熟。 生怕她再回来自己就不在了似的。 等驶出赣州城,她才发现车厢内放着一副落叶松。 夏有米一看那木料和漆面,就知道这口是新做的,还是为她的身量量身定做的。 夜晚, 她将马车停在一个湖边上,小豆子在一旁吃鲜草。 抱着新的布枕,夏有米跟年年道:“忽然就明白,为何抗拒跟人类有感情牵扯。” “有米,兴许,人类是愿意的,即便是短短一生。” 年年研习了众多案例,其实,在这种时间落差中,往往不老不死的人更感孤独。 “可是,他们会痛苦吧?无论是因为不能陪到最后,还是对自身的衰弱感到无力,这些,都会让人对生活感到消极吧?” “有米,陪伴,陪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便是圆满。” “好吧,年年,你说的没错......” 晚风轻轻卷起一片树叶,盖在了夏有米的手背上,带来浅浅的存在感。 夏有米捻起来,对准月亮细细打量着树叶的纹路。 而后,将其放进了木箱,相逢即是缘。 ...... 翌日。 又是一个值得称赞的好天气。 夏有米驾着马车,哼着曲子,然后在一个美丽的树林里,遇见了劫匪。 “铛铛——” “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两名短衫大汉手持大砍刀,凶神恶煞道。 “敢问,多少钱?”夏有米也不是个多事之人,入乡随俗,被劫也正常。 显然,她的痛快让两人一愣。 但他们也不是什么见色起意,因贪婪丢命的,很快便上下估计了一番。 “一共八百两!” “这,有点多。”夏有米很为难,她这钱是小忠赚来的,一定要省着花。 一下子八百两, 节省些选木料,她能买将近一百副! “那,四百两!瞧姑娘这气派,别说给不起!”劫匪上道的自打骨折价。 “不行,最多十两。” 夏有米也往底价砍,若对方恼羞成怒,就正好一分钱不给直接打过去。 双方沉默了一阵子。 还是劫匪率先低头。 “哼,今日,便放你一马!十两拿来!” “呃。” 准备动手的夏有米,有些懊恼她多嘴。 这下,从道义上讲,还真不好不给钱。 只得把银子抛过去,然后迅速离开了,内心还挽尊道,若非怕小豆子受伤,她才不给钱呢! “老,老大,走了。” 俩劫匪双腿一软,他们靠直觉选猎物,刚才,在某一刻察觉到了气息变化。 才硬顶着一口气,送走装绵羊的姑娘。 嘻,还得了赏钱。 第254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7 有了第一次吃瘪的被抢劫经历。 夏有米摩拳擦掌,在她第二次被拦住时,直接报价一两银子! 可奇怪的是,又被轻轻放过了。 后来, 夏有米遇见了第三四五六次不同的劫匪,他们有的凶神恶煞,有的不怀好意。 还有的,一看就知道刀上沾了太多因果,有黑气缠绕。 明明都是出自不同山头的劫匪。 居然相当一致地接受十个铜板的买路钱。 她带着对外面世界深深的困惑,这么一路往西南方向的鞍乐城去。 路上走走停停三个月。 她不舍得消耗落叶松,便会经过城镇的时候,去逛逛街上的铺子。 可谁料, 每一个, 每一个城镇, 每一间正规棺材铺子,都用上了浑天大师出品的驱赶符。 整个骨女届都想不到,因为夏有米在赣谷城的小小举动,让经过的游方道士浑天,抓住了商机,成功将符纸变成铺子的标配。 这几十年下来,也能说一句丧葬行业的传承。 随着这个风气传开的,不仅仅是简单的符纸,还有浑天的好名声。 他还懂得变通,出品了同类型,针对不同精怪不同铺面的驱赶符。 卖的价格还各不一样,简直令同行感到发指。 可当有人想偷偷学他放下身段去卖符的时候,又完全无法得到百姓的认可。 原来,浑天将自己的名号融入了每一张符中。 还会教大家仔细辨认,谨防有恶人弄虚作假。 不仅限购,还搞起了不同档次,一度掀起了对浑天大师限量版符纸的追捧。 只是,这玩意儿若没精怪去撞,根本不见效。 买的就是一个安心,还有潮流。 一些客人还会分辨,你家铺子没有贴浑天符,那就不来买东西,怕没保障。 搞得商铺都在跟风。 妖界纷纷叫苦不迭。 只因这符确实有效,是浑天的师尊传下来的,原是不对外显露的独家秘法。 可到了这小子手上,就这么放肆传遍满大街。 完全不怕祖业失守,只认钱不认规矩的模样,让浑天一度被他的门派除名。 最后, 来自底层的抗议声,才让门派捏着鼻子认下。 并选择加入浑天的产业版图中,帮着他打理。 不过,这一切在赣谷城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也是浑天有意为之。 他清楚自己是如何发迹的,就更不愿被深挖,若赣谷城铺子泄露什么往事。 可是有损他的威名,即便微末,也不容破坏。 如此行事下, 倒逼妖界修炼对抗符纸的功法。 据说,有大妖取得了突破,只是并没有共享的心思罢了。 有远见的长辈便劝浑天道,做人留一线,小心反噬自身。 浑天也并不是蠢的。 他开始收紧购入方,非售卖货物的商铺不卖,普通人家不卖。 这样,才得以缓解,给妖留了一丝喘息空间。 否则,若是城门上都贴上符纸,不许妖进出。 那一定会带来妖界的猛烈抗议,会打破如今互相渗入的平衡,它们团结起来,直接占领人类地盘,从而造成动乱。 ...... 某地, 薄暮时分。 “卖,卖爹爹咯!各位好心人,呜......” 世风日下,夏有米不得不摆摊。 她将马车停在客栈,请人看着,就准备出去托人购置松木棺。 谁料, 赣谷城的规矩,外面一点不少。 起因,还是她。 过高的需求量,导致赣谷城一度成了起源地。 大家都建了规模庞大的加工坊,产能升级后,价格自然回落。 这物美价廉的,外地商贩都得从赣谷城进货。 并且,在小忠等店家的带领下。 在干燥、拼接、上漆、描金等环节都有创新,让普通松木得到了最佳处理。 香味不散,经久耐用。 自然而然, 赣谷城流传的让人费解的规矩,也传了出去。 夏有米只能重新掏出摆摊工具,在街上叫卖。 这个时候,她的风格已经稳定,还能根据不同的围观人群进行切换。 有小白花,有倔强的落难贵女,还有满心算计只为了攀高枝的尤物。 而那些爹,也多选用拦路劫匪,主要是那些煞气重的。 被拦的时候让她走了,但在需要用时,夏有米会趁夜晚折返那山头,动一些手脚。 例如, 解开一些被困男女老少的枷锁。 打开库房的门。 为自己挑选几个年龄气场合适的“爹”,然后占了人家地盘默默修炼。 基本,一个山头够用一个城池。 也会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存在。 例如, 有个抢劫的半大小子,还好心指点出了夏有米的症结。 说她是个气势骇人的,不敢惹,才象征性只收几个铜子赶紧让她走。 等走出了十里路。 夏有米又回来抓了那小子做个实验,这下,真相大白。 “年年,我生意基本没有落空的,还自得伪装得很好。” “这,我也没察觉。” “总之,提前发现就是一件好事,我隐约感觉到,这便是修炼的一环。” “在理。” “我还怀疑,若是不离开赣谷城,经历这些嘈杂,怕是根本突破不了。” 夏有米很高兴,然后要奖励那小子,问他有什么心愿。 许是见她轻松放倒监视自己的同伴。 男孩大胆说道,要让爹娘回到家乡,脱离这个土匪窝,要读书识字。 夏有米答应了。 这小子是随着家人被劫到土匪窝的,因为受不住酷刑,便答应留下来帮他们做事。 但杀人抢劫的事一直不敢做,便借口经不住吓,拼命留在寨子的后院里日夜劳作。 为他们浆洗衣物,烧水煮饭,劈柴还得倒夜香。 简直,活得比蝼蚁更显低贱。 男孩受不了爹娘被践踏嘲笑,便想要加入队伍,成为寨子里有威望的存在。 可是,他太小了,太心软了,反而让自己被匪头盯上。 痛苦至极,濒临破碎的时候,让一名被劫的秀才拦住。 秀才跟他分享了很多的故事,告诉他活下去就有希望,若他触碰到了光明。 便改掉一身陋习,努力读书。 要争取考上功名,有了权势,再来反哺人世间,给大家活下去的安定生活。 那样, 投身匪窝的人自然越来越少。 男孩听进去,也抓住了机会。 夏有米随他去清理了这座山, 还放出了,那位退货的秀才。 他一脸尴尬, 面对他劝回正途的男孩, 还有曾想为她走歪路的女孩。 第255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8 夏有米好歹还是给秀才留了面子。 当着男孩的面,没有说出认识他。 因为这座山头的土匪凶狠不要命,几乎是什么肥羊都要宰宰,所以他们仓库里剩的东西也最多。 给每个受害者分完都还有剩余的。 便有人提议道,要去分一些给在这匪窝中已遇害之人的家属。 最后,男孩爹娘领下了这个差事。 他们来得较早,又在后勤忙活着,几乎跟所有受害者有交流,其中,大多数人的籍贯也都记得。 还愿意把自己的那份也贴补进去。 对他们来说,能离开魔窟,有了希望,何惧再次支撑起生活。 如此, 死里逃生的众人没有异议。 夏有米便悠哉地带着新爹去摆摊。 还不忘分几个悬赏榜有名的匪头,让大家去官府领一份赏钱。 秀才跟着她摆了两天的摊,也不多话,只是帮忙打理着工具。 闲暇时,写了几张新招牌。 用他自己买的麻布和笔墨,大笔一挥,气势磅礴,还很耐用。 还找竹板做了一个折叠的,能将四字麻布稳稳挂上去的板子。 给她的摊位来了个大换样。 夏有米满意极了,夸奖的话接连不断。 等打探到她将离开的时候,秀才去了一家棺材铺,好说歹说,把自己过世已久的爹都搬了出来。 购置了一副上好的松木棺,留给了她。 然后挥挥手离去,不带走一个土匪爹。 夏有米很是感动,默默祝他此行顺利。 ...... 这一路上, 除了有一茬接一茬的山匪。 还有零星的精怪和捉妖师。 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冒失的,不懂收敛气息的骨女。 那个男孩给她最大的启发,便是夏有米在战斗前,习惯了,不经意泄露她来自强悍精怪的气势。 面对知晓你身份的敌人时,这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但,面对普通人,就显得超出了界限。 而人类,尤其是刀尖舔血的人,都模模糊糊清楚,这世界上存在远超常人的能力。 他们会感到恐惧,会不择手段将危险扼杀在摇篮,如果他们能做到的话。 所以, 夏有米总显露气势在人界行走,是十分危险的事! 指不定哪天,有人就带强悍的捉妖师群体围剿她。 又或者,他们早有防备,提前准备好对应的符箓,将她死死制住,然后卖给那些邪恶的修炼者。 他们常会捕捉精怪吞噬。 不论人或妖,都有着庞大想不劳而获的群体存在。他们气息浑浊,但最喜欢捕食灵气纯净的妖。 夏有米自身,简直是行走的具有大补功效的仙丹。 所以,她离开那座山后,老老实实地沉淀了一番。 她选了一个不大的城镇,然后在客栈要了一间房,整日坐在窗口,观察着来往行人的神态变化。 夜晚,她也不睡在房间。 悄悄跑到自己马车上睡,就这么慢腾腾过了十日。 夏有米终于感到了变化。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之境,没有变得更加光彩照人,但能低调地隐在人堆里,半天不被人注意到。 她高兴极了。 不仅好几个城没有摆摊,还一直不变回原型睡觉,想测试维持人形的极限。 以防万一,测试时,她大多都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与山川河流相依偎,认识了许多不同种群的动物。 跟它们交谈时,还发现了认识老榕树的鸟儿。它们叽叽喳喳地领着夏有米去瞧了一棵同样岁数不小的榕树。得知,这是鸟儿们从赣州城带来的树种,在此地种下后繁殖出的榕树。 虽然还未生出灵智。 但依旧生长得枝繁叶茂、树冠广阔,为来往的鸟类提供了栖息和筑巢场所。 是被喜欢和尊敬的存在。 临走前,夏有米遇见一群准备飞回赣州城的白鹭。 便请它们将自己一切安好的消息告知老榕树爷爷。 告别这片美丽的森林时。 夏有米也测试出来了自己维持人形的上限,十天。 并且, 那种不受控制的,从人形变为白骨形态时,还会伴随着虚弱,无力,挣扎。 没有主动变换来得利索,也没太多安全感。 力竭后,仍有一段时间的意识不稳,若是落入别人手中便只有被宰割的份。 这下,她终于紧了紧皮,满心警惕。 只在修炼完不久,灵气充足的时候,才敢去城里。 也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思,全力往鞍乐城赶。 这段路风尘仆仆,除了夜间修炼时,小豆子能跟着睡个好觉,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它仿佛不知疲倦,只要夏有米醒来,就能精神抖擞地准备走。 偶尔,心疼它想要歇会。 小豆子都是飞快地噗噗、进食喝水,然后催促夏有米可以了。 一直到六月。 距离她的三百岁生辰日,还有六个月之时。 终于抵达了距离鞍乐城,最近的一个小镇。 夏有米打算在这里停留,恢复到最佳状态。 ...... 顺安镇, 集市上人来人往,不经意间,夏有米瞅见一个店。 店铺里大多是马,门口也没贴符,好似想到什么,她牵着小豆子走了进去。 “诶!客官!是不是想给您的爱马来一次保养!” “我们手法专业,用过的都说好!” “这,能推拿吗?”夏有米迟疑道。 “当然!我们店不仅能为您洗马,还可全身按摩,保准它享受完,健步如飞!”伙计一脸骄傲,明显对他店铺的技术有信心。 夏有米回身打量小豆子的状态,一身的泥点子,还有发紧的腿,点头同意了。 要个大全套,请最好的师傅为小豆子服务。 然后,夏有米悠哉地进了茶室,丝毫没感知到小豆子有何不对。 等夏有米睡了觉,又出去品尝了一顿大餐,准备来接小豆子时,才发现意外。 它! 它这个色马!居然缠住了人家店主的招牌! 那是一匹鬃毛浓密、四肢修长,身姿矫健、眼神灵动的大帅马。 除了外形好, 还有十足的亲和力。 连夏有米这个陌生人凑上去抚摸它的时候,都没得到半分抗拒,反而是舔了舔手心,满是亲昵。 更别说,正春心萌动的小豆子。 夏有米一直待到人家店铺关门,才拉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小豆子。 还承诺,他们留在小镇的几日,都会带它过来见一见这匹骏马。 缓解一下相思之苦。 年年看着有点好笑,但它不说,只一味地存档。 第256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9 鞍乐城位于整片大陆的西南角。 其褶皱地形构成天然聚灵迷阵,此外,三江并流,水火既济,是难得阴阳调和之所。(1) 灵气充沛,妖修盛行并不奇怪。 可原本团结且力量强大的人类,却没有全数占领。 这一切,不过是因灵气过度凝结而生的瘴气,对人并不友好。 若毫无防备地闯入,轻则致幻,重则肉身被侵蚀。 可这些,对妖来说,却是至宝。 源源不断的灵气无需引起争抢,而其浓度则会大幅缩短周期。 许多在外千年都难化形的精怪,在这瘴气林深处,只需百年。 夏有米选择鞍乐城,除了这里是最靠近灵阵之地,还因另一种独特的风俗——悬棺。 大致就是选个临水的悬崖峭壁,在天然形成的洞穴放置棺木。 本地之人多有信仰,轻易不会打扰,基本能保证她修炼安稳。 这几日, 夏有米在那为马匹服务的店铺,听了不少稀奇事。 原来,顺安镇比鞍乐城还热闹。 因为此地四通八达,与任何方向的城都能连接上,这也是前往鞍乐城的必经之所。 但往西去了鞍乐城,那里就没有继续深入的路了。 整个城池就像那座庞大山脉的瓶口,正紧紧拧着,不让什么不知名的怪东西外泄。 而城内普通百姓的一应生活物品,都仰赖顺安镇。 这也是为何, 此处能开得起一家规模庞大专门服务马匹的铺子,人来人往的地,马不也得舒坦。 那老板也是个妙人,会主动说起古老的精怪故事,什么伪装成人,与人相知相许,然后,在新婚夜将新郎官吓死了。 抑或是,有人想长生不老,故意去搭讪某些刚刚化形的妖,正懵懂无知不谙世事。 野心勃勃的人勾搭成功后,忽然发现自己爱上了纯净的它,但是,在新婚夜离世。 传什么缘由的都有,例如精怪的真身太丑,或者尺码不合,又或成婚就该吃下他。 这里的小孩,对这些故事的接受度也很高。 他们从小被吓到大,一言不合就被妖怪抓,然后成功脱敏。 人人都盼着捡到妖,然后养大成就一段缘。 你跟他说那是假的,人家还不信呢! ...... 万宝阁。 “哟!这位姑娘,您请!本店什么宝贝都有,您打算瞧些什么样式?”伙计殷勤地招待着夏有米,此地往来神秘人物颇多,可不兴瞧是否贵气那一手。 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伙计掀开珠帘,带夏有米进入了内室。 瞧着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不少远洋货色的店,不禁让人感叹此地真是卧虎藏龙。 夏有米便直言道:“可有地图?” “有的!我们顺安镇的大小店铺就是地图多,什么方位的都有!”伙计一脸得意。 “哦?这不违法?”夏有米疑惑,能这么光明正大售卖地图的吗? 她都是特意挑了一家售卖奇珍异宝的铺子,想来暗处的交易多。 “哪有人管呐!在我们这地方,山林环绕的,没图哪方便行走!”伙计这话有所保留,实际上,能来这地方走商的熟客,都有相应的渠道摸清这山路。 根本用不上,店里卖的,从各处抄录的已经过时几百年的图纸。 再说,法不责众。 他们只是顺带卖给那不怕死,冲着山脉深处去的人。 这有来无回,谁还能举报他们整个镇上的商贩不成。 夏有米被他领着到了一间摆满字画的房间,里头一摞一摞的图,瞧着有不小的年岁。 “咳咳!您若是初来乍到,建议都带上一份。”伙计捂嘴咳嗽着,把每个方位的地图都摊开在夏有米面前,零零总总七八份。 “呃,我也带不了这么多。” “跟您透个底,若是往深处去,迟早用得上!”伙计神秘兮兮道。 “也是,这还能用来生火!”夏有米恍然大悟,对伙计投去感激。 看得对方一脸黑线,最终,也只能按照生火废纸的价格卖给她。 夏有米自然是明白,伙计是在说若不幸迷路,万幸跑出来后的方位指不定是在哪边,有地图便能很快下判断。 可别说她有年年在。 有本事出来的不缺这图,没本事根本用不上。 见夏有米只买了压手货,伙计不乐意了,誓要让夏有米大出血。 便开始介绍起各类符纸、驱蚊驱虫、诱捕剂、能当作吊床的网、能装下盐巴的发钗、夜壶、司南还有草药包。 伙计吹得天花乱坠,也不管夏有米能不能用。 那股卖力的劲,倒让身后几名客人掏了腰包。 这下, 反而让夏有米发现了伙计的价值,询问对方在何处进修的口才。 打听到地点后,便带着地图离去,留下正莫名忙不过来的伙计。 断书坊。 这是一间茶楼,里头大多是文人雅士的装扮。 他们个个饶有兴致地听台上的先生讲着什么。 夏有米选好一个位置时,恰巧听到自己名字。 “据说啊!这久负盛名的赣谷城里,藏着一只白骨妖,正是她对棺木源源不断的需求,造就了整座城在如今行业的地位。” “可惜!她爱上了一位书生!”说书先生停顿了一下,扫视了在场几乎所有的读书人,然后得到了他们感兴趣的欢呼声。 夏有米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只道是不好了!她的名号为何能传到这里来啊! 听到第二句时,脑子嗡嗡响:这是什么谣言! 可即便内心翻江倒海,她身形不动,眼神、表情与气场都未发生任何的变化。 只听那将众人胃口吊起来的先生道: “那妖化形不易,却不顾自己的修为,干出了偷香窃玉之事!” “哇!” “小声些,听先生说!” “咳咳,那白骨原是要与人同眠地下,才能修炼。可她却在偶然间,见到了年纪轻轻躺在棺木中的秀才。神仙般的人物,原是家中无力供读,爹娘为了不拖累儿子,不惜卖血给一户地主家,换了银钱才供他赶考。” “可考上后,却才知爹娘已逝,无法再听到喜报!” “啊——”茶坊一片哗然,他们对凄美的文人故事颇有兴致。 “秀才找到地主,质问对方为何要取走家人性命?” “地主悲愤道,我为了给女儿续命!你爹娘都是自愿卖血!可即便如此,女儿也没留住!” 第257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0 断书坊, 尽管这说书先生将一个故事讲得断断续续,但已经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这就是几十年的功力呀!不仅能吓哭小孩,还能迷倒一片寒窗苦读的年轻人。 夏有米光用猜的都知道,这里头一定有说书人自己的艺术加工。 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过往,更别说东拼西凑。 夏有米端起茶喝了一口,还有闲心赞叹道,还是人形好,能品尝到世间美味!她在白骨形态时根本做不来这些。 反正前头喝,后头漏的。 这会儿感觉到胃里暖和,就多了几分愉悦去看待说书人的故事。 “那秀才跟疯了似的打听,才从地主夫人那得知,女儿得了怪病,有个道士说,要找人换掉全身的血,方能保住她。他们家也不是有胆量杀人的,只在当地询问各家,是否有人自愿。” “夫人还赞道,是秀才爹娘为供赶考,自愿奉献两人的血,才能有你的金榜题名!” “秀才听闻后,心神巨震!当即就是一口血!” 台上的先生说着,还含了一口茶,对准后头就是一喷。 成功引起了掌声。 那白布上的茶渍,不知怎的,还真在映照下显出红来,带着几分诡异。 这下,不少人开始搓了搓手,感到有些凉意。 “咳咳,秀才吐血,结果让地主夫人大惊失色,她疯了一般说,自家女儿,也是这样吐血,吐着吐着没了气息。” “可怜的夫人,到女儿下葬才知,她这病不该换血,而是放血。让他人之血进入闺女体内,转世后,怕是再不能成为一个有血有肉之人!” “先生,我知道!那白骨妖就是他们女儿!”年轻公子神采飞扬,明显胆大听惯了精怪故事,很快便能推断出后续情节。 夏有米也点点头,基本上算出了结局。 “白骨妖是否是那位千金,无人知晓。只不过,后人在下葬地主夫妇时,意外发现小姐的墓穴不翼而飞。” “呀!” “那秀才呢!他怎么去的!” “是啊!偷香窃玉呢!怎么不说!”台下之人明显更惦记后面的重点情节,可说书人磨磨蹭蹭从他们前世讲起,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夏有米观察着在场的文人,他们有一大部分都是统一服制,瞧着出自同一个书院。 互相之间称呼着师兄师弟。 还隐隐分为了好几个派系。 其中,叫嚣着偷香窃玉的,一看就是公子哥模样,周围跟着一群附和他的同窗们,还有伙计候着,随时添茶。 而有的,连学院统一的制服都洗得发白,看上去也不大合身的模样,但眼神清澈,听得认真,似乎很珍惜这次聚会。 联想到这间茶坊的茶位费,也就不奇怪,只怕是有人组织什么活动。 又或者是得到了什么奖赏,才有了机会。 他们那里上的都是一样的茶点,很像某种标准套餐,多的一样没有。 可公子哥那边不同,额外有着水果点心,将茶桌上堆得满满高高的。 最后,在一个角落。 有几个气质不凡的,他们既不像公子哥那样的张扬,也没有清苦书生的处处拘谨。 他们垂头写着什么,互相交流,心思没落在说书上,一样的制服绣着不一样的线,显出几分特别。 场内还有几个零星睡着的,瞧不出特征来。 夏有米像是误入学堂一般,若非气质内敛,不引人注意,加上今天讲的内容劲爆,只怕她早就捣出什么混乱。 说书先生很是得意,底下人越激动,越不满,他才感觉火候差不多。 而后,继续卖弄着。 夏有米从那左一句又一句的伏笔中,提取出了故事梗概。 秀才读书用的银钱是爹娘卖血换的,可换血一事,不仅让人家小姐没救回来,还影响了对方投胎,被迫成为了一只白骨妖。 秀才知道后自尽了。 而白骨妖喜欢棺木,生平遇见的第一口棺木,便是村里人好心为秀才置办的。 在说书人口中,白骨的修炼必须跟馆内之人一起。 可,这第一次,不知是对方父母残留的执念,还是对俊朗的书生“一见钟情”。总之,让白骨妖彻底沦陷,她觉醒了自主意识,只为了挽救这可怜之人。 为了让这人的神魂,能携记忆转世。 白骨妖不断地去各户人家棺木修炼。 她还专门挑读书人,谁家才华横溢、勤奋好学、家底殷实的,就是她的目标。 每当在这样的棺中修炼出来的灵气,白骨妖会反哺给那秀才。 牢牢用法器供着对方那写字的手骨。 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灵气传输给他。 可,不够。 她修炼了好几百年!还是未等到他。 于是,终于开始了偷香窃玉的情节! 白骨妖想到了办法,原来,她只要在棺木中修炼,有人相伴,并不一定要等到对方离世才有效用。 她开始不断爬墙头。 抓了不少公子哥跟她一起躺在棺里只为增长功力。 偶尔,一个公子撑不住了,她会放人家回去,然后抓下一个。 在修炼过程中,白骨妖能化形了,是一个美艳又纯洁的女子。 有很多读书人,不是第一次被抓,他们早就爱上了那名妖女! 可是,白骨妖,一心只为了秀才。 连有的公子哥愿意为她开棺材铺,愿终生供养她,只求一生,都没能得到白骨妖的怜惜。 这话说到了在场之人的心坎里了。 大伙捶胸顿足,恨不得自己也遇见这个专一的妖! 然而,千年后,白骨妖终于等来了那秀才的转世,对方却并没有携带完整的记忆。 对她的样貌有怜惜,但也有厌倦。 白骨妖开始反省道,自己确实不再能配得上秀才,她这些年沾染了太多污浊之气。 可这一世的秀才同样没有好出身。 他的每一分钱都只能掰开了花,为读书倾尽一切。 白骨妖便开始为他积攒赶考钱,可惜,她很浅薄,只能想出卖身葬父这样的路数。 便偷了人家的棺木,当场卖尸。 所得的钱财,却不被秀才领受。 他们纠缠爱意羞愤凄美加婉转。 最终, 那人高中状元,得了真正的贵女赏识,却忘了她,忘了爱他的白骨妖。 可白骨很高兴,因为他如愿了。 便是一切值了。 夏有米真的听不下去,脑中黑线无数,这简直就是读书人的终极幻想! 第258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1 听完了这个白骨妖的故事。 在场之人互相讨论了许久,不论是批判秀才不知好歹的,痛惜爹娘爱子之心的,还是针对世俗方向,大肆讨论庸医扰人,假道士猖獗等民生话题的。 不管出自什么立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看法,那便是白骨妖实在惹人怜爱! 若是自己,绝不会负了她。 无论哪世,无论记不记得,都应当爱护她,好好对她。 所以,当有人好奇地问起白骨妖的名字时,众人顿住,齐齐望向笑眯眯的说书先生。 可见,不少人暗地里都将故事当真。 又或者是创作欲大发,想要打探更多内情,方便提笔。 “呵呵,不巧,我还真的知晓一二。”说书人单伯抚须,高深莫测。 “先生!您尽管说,这赏钱可少不了您的!”为首的公子哥直接抛了锭银子上台,还示意口袋里满满当当,说高兴了他就赏。 “老夫也不卖关子,那户人家,姓夏。” “夏小姐,白骨妖。” “得!我记住了,回去就让叔父查查。” “......” 听着还真能跟自己对应些许,夏有米感到头皮发麻。 既然能查到夏,那名号什么,怕不是也会有人记载。 虽然这个故事上的人,自己根本不认,可再三回忆,赣州城也只有过自己一只白骨妖。 不行,接下来得暂时改个名。 回到客栈,夏有米先退了房,然后半夜趁店家起夜,折回去将店簿上写了她大名的那页信息替换掉,改成了去东边办事的箫小白。 等到天亮,再跟小豆子的心上马儿做完最后的告别,夏有米便出了顺安镇,一路撒丫子往西南跑。 终是在黄昏时分抵达鞍乐城。 这回, 她登记了在赶路时跟年年商议好的新名字——米宥。 通关文书都是在树妖介绍半妖商那儿买的,一口气买了十份,内容空白可随意填写。 这世道,许多政策在下面之人执行起来时,经常是一团混乱,如何方便就如何行事。 根本没人查,反正都是黑的。 半妖商贩便是从这灰色地带,衍生出来的引线商人。 他们大多是由人妖结合而生,血脉虽不一,但能根据化形表现区分为妖、人、半妖。 妖,是无法直接化为人形的后代,需觉醒天赋修炼。 人,则是人形,不存在妖族原形,几乎是不能修炼,与常人无异,最多就体质强些。 半妖,很特殊,非人且非妖,具有二者的生理特征,但修炼对他们来说,难如登天。 它们就像漏勺,没有完整的丹田,修炼多少漏多少。 对人类没有威胁,且十分好辨认。 所以, 半妖通常在任意一方都不被接纳。 许多半妖出生,就直接被抛弃了。 它们若是被捡走,也通常是被悄悄藏起来驯化的命。 慢慢地,半妖的数量便越来越少。 直到一个天才的出现。 它成功说服了人界与妖界的王者,允它开辟了一个连接双方的友好通道。 且限定这道引线,只能由半妖当。 如此,才渐渐给了许多夹缝中的半妖一点生的希望。 这几千年以来,人类与妖界高层,都是不准任何精怪在普通百姓前亮相,若捅破这窗户纸,造成动乱,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夏有米知道会被寻踪觅迹时,下意识抹除痕迹。 这刻在骨子里的观念,是千万祖辈牺牲换来的教训。 有些精怪的出生,若一开始就跟人类亲近,便会在思想碰撞中忘记本能。 它们往往就是那一批生出半妖的。 而半妖是个漏勺,不仅针对自身,还针对母体,会搅和母体精怪的修为。 若母体是个人类。 那随着半妖出生,母体就会陨灭。 夏有米从树妖爷爷那听说,这种坏结局,通常是双方实力不匹配造成的。 只要一方是弱者。 那生出半妖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而,随着这些知识的传播,近些年,不小心生出半妖的几率越来越小了。 大家都不愿面对伦理难题。 夏有米从赣谷城一路过来,除了树妖介绍的文书贩子,没见着任何半妖。 可,眼前! 一脸狐狸浅笑,身上香香,穿着整齐的黑色长衫,还套着件白色的襜衣。 帽子戴得高高,随着动作,还能察觉到里面在动。 直觉告诉夏有米不要停留。 可她真的走不动道,为何,为何这里有半妖狐狸精当店小二招揽客人啊! 她被对方那双媚眼硬控了。 真真是,妖而不艳,风流旖旎又带着冷冽与玩味,似乎在跟你说,来呀! 等她呆呆跟着进去,还能瞧见带路的店小二身后,衣袍下鼓鼓的,摇晃。 “客官,我们这的上房是独立的院落,还能由小的为您单独服务。” “您莫担心,马儿也会有独立的圈舍,所用的草料都是专人采摘。” 狐小二很快便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似乎不觉得夏有米付不起这个银子。 这种底气,就像是,即便她不付钱,客栈也全是手段能让她卖命。 “那我......住一晚?” 在外人看来,夏有米这话好像是对着小豆子说的。 实际上,她在脑海询问年年的意见。 等年年调出这个客栈的布局图,大致分析了利弊,得出能待一段时间的结论后。 夏有米发现,小豆子已经高高兴兴地被狐小二领去了崭新的窝棚。 边躺边嚼草,那副舒适的模样,十分欠揍。 狐小二还站那带着慈爱的笑容注视小豆子。 “带路吧!” “得咧!贵宾上房一间!”狐小二高声唱道。 很快,四周不知从哪蹿出几名小二装扮的,对着夏有米齐声问好。 她搓着满身的鸡皮疙瘩,才能坐稳在榻上。 听狐小二开始温柔地讲述它们客栈的服务,这不仅可以吃好睡好。还有不少体验服务,能去山上泡温泉,有专门去听书的地方,还有近林区向导。 夏有米只按人类的思维,草草地了解一番,并没深究背后的古怪。 整个鞍乐城,都知道外人是冲着林子去的。 她恍然明白。 城主的想法便是无论人或妖,只要有生意、能挣钱通通开发出来。 例如, 在鞍乐城附近的近林区,被陆续探索开发了不少令人震惊的项目。 什么,体验精怪的生活。 什么,人妖相恋小剧场。 完全,颠覆认知。 第259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2 “客官,您先歇着,外头的马车,会有专人为你清洗干净。” “好的,多谢。”夏有米淡定应下,那副落叶松早在进入顺安镇之前,就已被夏有米存放在了某处峭壁洞穴之中。 马车也经过改装,基本瞧不出属于精怪的异样之处。 她想装作普通人,先摸索清楚此处山脉潜藏的规则。 只说,刚到客栈。 还没等出去打探,夏有米已经对这个地方的认知完全改变。 据情报看,这里虽然妖修众多,但都能隐蔽得很好,多往山脉深处修炼,与人类互不打扰。 可,从来没人说此地半妖横行! 且,它们只做了最简单的遮盖,完全在做正常营生。 结合一路上听的,精怪间有关半妖越来越少的传言,只怕,是集中在此,打造了半妖乐园。 晚间。 “米姑娘,到晚上,城内会有热闹的集市活动,很有意思的,可要小的陪您去逛逛?”狐小二眨巴着眼睛,一副乖巧的模样。 夏有米刚刚被服侍着用了晚饭,泡了澡,换上干净的衣裳。 就见到她专属的店小二笑着推荐下一个项目。 不过,正合她意。 绝不是狐小二的媚眼,才让她对集市感兴趣。 “去瞧瞧吧!” “您请!”狐小二躬身,还背着个好看的背篓。 似乎准备为她背下一会儿可能买到的物件儿,看着那麻纱制成的背篓绳交错在胸膛上,夏有米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小豆子已经睡下了,请了师傅来为它推拿!”狐小二在他们经过马厩的时候提了一嘴。 “这......” “是上房该有的待遇,无需您额外支付银两。” “好吧。”夏有米感觉到了怀中的荷包在发烫,她下决心,瞧瞧外面有没有挣钱的法子。 这般享受她很喜欢。 可花小忠的钱不行。 只是懒得为钱操心,她不是没本事。 “米姑娘,仰赖城主大人的英明神武,鞍乐城已安稳近三十年。夜间,家家户户都无需关门,也不会有人起歹心。” “这里夜间有集市,专门卖各种宝贝,是大家施展本事的时刻。”狐小二落后了夏有米半步远,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入耳中。 “我该怎么称呼你?”夏有米实在好奇,她真没见过这般妥帖的。 并且,是一只半妖。 外界不是说,半妖是血脉肮脏的废物?无法修炼,被人妖两界磋磨,还体弱自卑、丑陋残缺。 可眼前之人,明明是阳光开朗,口才不凡,也善于发挥自己的长处。 还半点不惹人腻烦。 “我叫狐呦!” “忽悠?” “哈哈!是呦呦鹿鸣之呦。” “别致,你可学过《诗经》?”夏有米笑道。 “学过,只是写得不太好。”狐呦挠了挠头,帽子里带出了一点动静。 “那也很不错,能有机会念书就很幸运了。” 此方世界,普通精怪不会花时间去读书,因为它们修炼时间很宝贵。半妖就更没机会了,它们是阶层洼地。可在这里,能认字似乎还挺正常的。 “是很幸运,多亏了城主!”狐呦提到城主的时候,满心满眼的虔诚。 “城主,他有何英明决策?” “整个鞍乐城的子民,只要愿意留在这里,都能有机会去和怀书院下面设立的学堂念书。还不用缴纳束修,只需安心留在城内发展,维护好秩序。”狐呦神色有感激,还有回忆和满足。 比寻常勾人的笑意,多了几分干净质朴。 “和怀书院,很有名的那个?”夏有米对这个书院倒是有印象,其实,她在顺安镇的断茶坊里遇到的那群学子,很有可能就是出自这座和怀书院的。 “正是!书院名扬天下,我们的授课夫子,便是书院优秀的学子们。他们人都很好,不会因为非常人不考取功名,便懈怠授业。” “原来如此!看来,这是个好地方!” “在此地住上一阵,许多贵客都置办宅子,还不想走了呢!” “看来,这是福地!” 夏有米不禁对这个狐呦一直挂在嘴边的城主感到了些许好奇。 她这一路随意走动着,还未到夜间集市,便已经瞧见了无数店铺里的伙计、账房、管事,各有各的特征神态,几乎全是半妖。 这城主要么就是半妖,要么就是对半妖极其友好的存在。 不仅解决工作,还提供最好的资源念书。 大家也真心爱戴城主。 “你们城主多大年纪?”夏有米望着狐呦,想看看它的眼神。 “城主......这我不知,应将近五十了吧?据说,城主刚上任时也就二十来岁,如今三十年过去。虽依旧龙精虎猛、英姿勃勃,但应当是这个数。”狐呦小眼神带着不确定,但他还是认真为夏有米解答。 “得此城主,百姓之幸也!” “您说得对!” 结合时间,还有外面对半妖风气的传说,夏有米估摸着,这位城主就是当初横空出世的天才。凭一己之力,让人界与妖界,为它半妖界撕开了一道生存的口子。 可惜,十年后,包括赣谷城在内的地方都没了它的踪影。 但影响留存了下来。 听说,从前,有人为了猎奇取乐,故意抓妖怪与人结合,生下来的半妖会当作俘虏一般对待。 只因半妖有着妖兽的特征,不算人类,他们就泯灭人性,可以不顾惜生灵,拿它们消遣享用。 甚至, 是暴虐无道的折磨。 纯正的精怪有修为,虽不怕人类,可单打独斗之时能行,若论团结论学识,终究难与人抗衡。 这么多年,在树妖爷爷的观念里,它能救便救,遇见了困难便施一份善心。 再多的,也无能为力去为半妖争取到。 毕竟,种族的隔阂,除非自己站起来。 否则,偶尔的善心,轻飘飘的帮助改变不了它们的生活。 但城主做到了! 它不仅保留了火种,让千千万万背负不幸、没有办法自主选择降生的半妖们有个容身之所。还教会它们开朗大方好好生活,让大家发挥自己所长,让它被需要。 最了不起的是,外界并没传出太大的风声。 它们如此团结,制造了信息差,得以有时间变得更强大。 夏有米没猜错的话,她的到来,其实是筛选后被允许的。 半妖商那买的文书,便是进入此地的请柬。 第260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3 夜晚的鞍乐城比白日更肆意。 尤其,当他们踏入那片集市,身着蓝色制服的护卫伫立两旁,胸襟处绣着的炎焰纹路,在火把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让人不禁兴奋。 猜测里面有何森严肃穆之事。 可等进去后,却是寻欢作乐、微微放纵。 香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舞声乐声,笑闹声与恭维之声。 任何模样都大大方方地展示,仿佛在这,并不需要掩盖身份。 “哈哈!你可真有劲儿!” “不及琴娘一番好手艺!” “淘气!” 夏有米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精神。 在街上的时候,半妖还收敛着一些,用衣裳、帽子或面罩遮住自己的妖兽特征。 可到这不甚明亮的场所,裹着兽角的袍子慢慢滑落。 面纱下,带着触须的脸,笑起来没有任何不适之感,还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想到了什么,夏有米回过神,看向落后半步的狐呦。 “啧!贵客,此地如何,可合心意?” 毫不夸张,狐狸对她开大了。 因为那原本戴在头上,丑丑的帽子被取下,一双毛茸茸,还泛着粉红意味的狐狸耳朵近在眼前。 说话之时,还会微微地抽动。 似乎昭示着主人的欣然自得。 “咳,这里很不错,你为我介绍一下吧......”夏有米轻咳,而后露出赞美的微笑。 “这是我们的集市,白日里不方便卖的东西,都能在这儿找到。也是城主大人主持的,对......咱们友好的一个大型游园会。” 狐呦慢慢往前,跟夏有米处在同一水平线。 待她侧身望去,一捧茂密如云的橙色尾巴,蓬松、优雅灵动,显出几分神秘来。 面对她的欣赏,狐呦大方地昂起脖子微笑。 城主的确用心。 只要沾染上妖的血脉,便会有许多难以抹除的习性。 例如,无法保持克制,无法长期压抑本能。 在城主眼中,这些并非是人类所定义的不守规矩、残忍、野蛮、自私。而是生存需求,自然本能。 所以,即便不被尊重,它也尽力为半妖在这方天地里,提供释放空间。 也就难怪如此受爱戴。 “秘果!秘果来瞧瞧!来自山脉深处的好东西,一年就卖这么几次!”一道叫卖声吸引了夏有米,她看向狐呦等介绍。 狐呦捻起一颗果子,嗅了嗅,冲夏有米点了点头道:“货真价实,对妖修有用的灵果。” “嘿嘿,大人好眼力!这些是我从进山的队伍中收来,即便有些关系,还是花了不少本钱!” 卖秘果的商贩是一只鼬鼠妖,伶俐可爱。面对明显是半妖特征的狐呦,也没有露出不耐,而且亲切地称呼其为大人。 “是好东西,米姑娘,您若用得上可以来一个尝尝鲜。” “我们再四处逛逛吧。” 见此,狐呦和鼬鼠妖都没露出任何异样。 甚至,狐呦还挂着几分确定的浅浅笑意。 “你笑什么?” “姑娘,到了这里,何不显露出来两分,也能让商贩更好地区分您,是否需要它们的货。” 说着,狐呦还稍微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她的衣袍处有何处崎岖。 “这......怕是不太方便。”夏有米想了想自己衣裳下只余一副骨架,然后行走在集市间,估计没人能给她推销什么。 “无碍,这是您的自由。”狐呦笑了笑,看向另一个摊贩,他们很是熟悉的模样,拿起上面的书就翻看着。 “这是什么?” “仙子姐姐,瞧瞧这些画作,可是鸢大师的新作!” “哧哧!”狐呦捧着手上的书,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 夏有米也拿起一本样式普通的同款,又忽然合上。然后往左右瞧了瞧,见无人在意,便淡定地观摩了起来。 这是一册妖界秘戏图! 画风不仅写实还优美,更贴心的是,根据不同物种的结合,会详细地注释彼此差异。 也算一种层面的科普。 夏有米翻到狐狸那页,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狐呦,结果,还跟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最后,朗声大笑,乐得直不起腰来。 路过者被笑吸引,很快鸢大师的新作就售卖一空。 她和狐呦两人只分到一本,还是摊主自己留着的,好歹算有收获。 开了头,后面的消费便自然而然了。 不过,狐呦也没有忽悠她,买的大多是一些实用性强,价格也不错的东西。 比在顺安镇的万宝阁里头,那些糊弄外地人的强多了。 他们将背篓盛得满满当当,高兴地回了客栈。 ...... 翌日,阳光明媚。 狐呦已收拾妥当,没有穿统一的制服,而且一身白色便装,衬得气色更好。 今日是夏有米跟它约好了,要去城内的布告栏处瞧瞧,那里时常会发布许多官方任务,若能成,报酬丰富。 夏有米既是冲着信息去的,也是冲着赏银去的。 小豆子还是安稳地窝在棚院里晒太阳,城内行走很少用马,基本纯靠脚程。 他们抵达布告栏下的时候,虽然还早,但已围满了不少人。众人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着同一件事。 “老伯,有何告示?”狐呦见挤不进去,便拉一旁的人询问。 “是城主亲自发的。” “哦?可否详细说。” “还不是城主娘亲,怕是就在今年了,可城主不放弃!他从各方神医那打探到,还有一味药可以治老夫人,便想组织一支队伍前往山脉深处采药。报酬,每人足有八千两!除去那药,各自带回来的东西都属于自己。”老伯口才好,总结起告示的内容来滔滔不绝。 “这,可每年都有不少进林子的队伍,为何不直接托付他们前去采药。”狐呦困惑问道。 “咦,那东西不好得,若寻常队伍能弄着,城主自己便能去带回来!这不,是要求特殊嘛!”老伯拍了拍手掌心,为自己不能报名感到惋惜。 在许多半妖眼中,即便自己不要报酬,若能帮上城主的忙,也甘之如饴! “老伯,是什么特殊要求!”狐呦来了兴致,连强悍妖修队伍都不能做到的事,究竟是什么。 “此去,可不止近林地区,地方难不说,更要命的是,必须带普通人前往。”老伯神秘道,“自身难保,保更难存活之人。这不是,难如登天?” 第261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4 布告栏下, 看完的人群都自觉散开,他们基本不符合要求,便不耽误城主遴选合适的对象。 如此, 才有了两人细看的机会。 “招能说会道、细致体贴、不怕死、脚程好的。”狐呦指着最下面的一排小字道。 “这说的不是狐大人你么?”夏有米笑着往外走。 “若是牺牲,赏银会翻五倍给家属,我没家人,岂不是亏大了。”狐呦指出告示中最令他不满的一点,同夏有米慢慢走出了这个范围。 城主的告示一出,城中大多原本招募的布告都自觉取了下来。 希望能为此让路。 夏有米便看不着更多合适的任务。 但这个活,她没打算参与。别说寻药这事困难,还要一直跟人类打交道,保证他们的安全。 怕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妖修,都不会接下这种事。 他们在街上闲逛,路过之人基本都在谈论告示。 “狐大人,你说这事为何非要保人,若神医亲临,也不必这般大的阵仗。”夏有米回忆着招募条件中写要十人从护卫中选拔,十人民间招募。 在山脉深处,人数越多并不意味着越容易生存。 “这,我也不知,不过,有个地方一定有消息。”狐呦不待夏有米指示,便自觉带人往那去。 行走间,夏有米发现了一个现象。 那便是城内店铺门口,并没有贴过符纸的痕迹。 即使是如今演变成了行业内铁律的棺材铺门口,也干干净净,她甚至还尝试往里面走了走。 除了老板的热情招待,没有任何被驱赶的灵力。 她又挑了一家,店内的气息令夏有米如痴如醉。不仅是松木制成的,还是那种用料极考究、手艺也上等的棺木。 夏有米用了全身的力气去压制自己兴奋的颤动。 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不过,这意味着,自己能通过直接挣钱购买。 此地还不搞限购那套,甚至有定制服务。 夏有米忽然就理解了,狐呦所说的,许多贵客来这待了几天,就完全不想离开的那种心情。 现在, 让她去接那告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地的物价合情合理,接一趟任务,所得的赏银加上战利品,基本能满足她二十年的棺木。 还是买那种最好的棺,享最舒适的服务。 许是察觉到她的变化。 狐呦多看了两眼铺子,暗自记下了贵客的喜好。 它,是一只上进的狐,除了在客栈一对一服务,还另外接洽了在鞍乐城内置办房产等业务。 这位贵客看什么都没有很大的波动,唯有这类铺子能留住她。那就要好好观察这边的优势,争取多面开花。 虽然它狐呦没有家人。 但它是有理想抱负的!为自己而活,成为一个八面玲珑之人。 然后,凭实力走到城主身边的位置,风风光光地造福所有人! ...... 续茶坊,熙熙攘攘。 “这是来,听书?” “正是!今日这告示一发,一定会有先生在此为众人解惑。”狐呦利索地付了茶位费,跟伙计套了套近乎,才得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只不过,需要跟人拼桌。 他们没意见,狐呦利落地将桌面清理干净,还掏出布巾将夏有米的座椅擦拭了一遍。 这才坐下跟同桌交谈着。 “请问,今日先生可讲了那告示?” “已经讲了一轮,只是,先生说有了新消息,一盏茶后会重新再说上一说,不少人都没走呢!” “原来如此,多谢了!” “莫要客气!”拼桌的两人对狐呦的印象颇好。上等的皮相加极致的亲和力,恨不得再拉着他讲上一遍刚才听到的话。 可又该死地有分寸感,不忍冒犯到它。 夏有米瞧得啧啧称奇,她倒是淡定地被忽视。也习惯了不引人注意,不过,狐呦略微跟她示意了一番,大致是说,回去再谈。 夏有米微微点头,然后打量起四周来。 这回,茶坊里不全是读书人了,大多都是普通百姓,或者说,半妖。 它们也没有过多地警惕着四周,而是对着台上张望,期盼先生开讲。 “来了!” 在茶坊找不出一个空位,甚至,后面都有序站满后,说书先生带着一脸凝重出场。 他先是喝了口茶,掩盖那过快的心跳。 而后望向台下,熟练地开场道: “各位,且听在下讲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在五十年前......” 才刚开了个头, 很快便有专门冲着城主张贴告示而来的人感到不满。 他们希望听到的是选拔的情况,而不是什么老黄历。 但还未能发言,就被身旁之人摁下去,低声警告道:“别整!五十年不就是城主的故事,小声点!” 话毕,那人才带着愧疚低下头,但耳朵竖得尖尖的,可见还是对城主之事很上心。 夏有米两人也是赶巧。 没想到,鞍乐城城主为了能组建真正有能力的队伍。不惜首次公开他的身世背景,包括父母往事。 其中,不乏众多血淋淋的真相。 所有人一时听入了神。 五十年前,城主的出生跟绝大多数的半妖小孩一样。 背负满满罪恶与压迫。 他的娘是一个普通人,但又有一些些不普通的地方。例如,有一个好的家世,绝对不放弃她的家人,还有远超常人的学识。 那是在京城,至高无上的权力与最深处的黑暗面相撞相融。 有妖修潜入皇族内部,且这股力量默默地延续了好几代人。 若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一个人形的半妖,觊觎妖修的力量。 勾结了据说能教授本领的师父们,试图祸害京城的众千金,而因此败露的话。 不知道皇族还能被蒙在鼓里多久。 不幸的是,它们已经祸害成功了不少人。 庆幸的是,有人勇敢站出来揭露了一切。 那人便是城主的娘亲。 邪恶妖修绑架了千金,逼迫她们结合生下半妖,似乎不顾忌会不会伤害母体。 而城主的娘亲杜小姐,不仅凭借智慧逃了出来,还把当时被圈禁的人都放了。 且在知晓妖修的圈子,将此事肆意闹大! 那会儿,杜小姐已经定了门祖传的亲事。 但她毫不犹豫地退了,面对质疑,她也不在乎,直接将祸害状告到陛下面前。 将黑暗的遮羞布扯掉。 即便, 她已经怀上妖的后代, 若强行干预,只能母子俱亡。 第262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5 两难之下。 杜家为了杜小姐,咬牙让她将孩子生了下来。 并且,动用家族所有力量,将人用药滋补着。 杜小姐的性命是保下来了。 但她们家并没有直接将城主的未来,定义成肮脏不堪的模样。 而是努力教好它,认定孩子是白纸,如何生长都是世人之责。 杜家最终成功了,她们教育出来了,如今鞍乐城的天才城主。 将这份生生不息传播给了无数半妖。 说书先生讲到这,台下半妖已经哭成了一片。 它们有的还不自觉露出了原形特征。 夏有米往茶坊门口望了望,果然瞧见不少整齐的蓝色的身影。他们应当是城主府的什么护卫组织,专门在半妖聚集,或有暴露风险的场合,隔绝掉普通人类的窥视。 尽量减少双方的碰撞摩擦。 夏有米十分佩服杜家小姐。面对不生下就会殒命,生下可能终身孱弱的境地,很多人会选择自尽。 可正因为,抛弃放弃容易,而改变抗争不息太难。无数的先驱者在历史时刻做下的决定,才更让人铭记。 后来, 城主被当作正常人类养大。 到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阶段,城主被物种的界限和鸿沟所震惊。 受教育后已心智沉稳的他,无惧周围人加诸在他身上的枷锁,开始延续娘亲的意志,进行抗争。 他立了功,又借力把被关了数年的亲爹抹杀。 然后利用人类皇帝的作秀,加上妖修的内斗。 在双方间,撕开一道口子。 等所有种族对半妖们在各地区经商成了习惯。 他便退至暗处,拿下对妖修最有利的鞍乐城。 集结无数半妖,将此地牢牢控制,得以喘息。 另外, 不少对城主府有些了解的都知道。 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提升半妖修为,尽管先天条件不如人类和妖。 但还是琢磨出了不少法子。 至少,蓝袍卫队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们拥有人类的团结和协同,又有妖族的意志和强悍。 最让人动容的是,城主对娘极好。 这是所有人,在听杜小姐故事前,就拥有的共识。 杜小姐也是迄今为止,作为弱者,生育了半妖后,活得最长久,身体最健全健康的存在。 这里城主下的功夫不比杜家人少。 如此,几乎用跪下来求人的态度,揭开他的伤疤,希望有人能参与拯救自己娘亲的行动。 在场之人,谁不动容? 当即便纷纷要去报名,包括狐呦,它双眼通红着,抽鼻子看向夏有米,似乎在等她表态。 夏有米微微点了点头。 不管狐呦怕耽搁服务希望她谅解。 还是邀她同去,夏有米都同意了。 “咳咳......诸位,老夫知大家心意,只是,此行凶险。城主府派人来说,必须跟大家讲清楚其中的利害,须三思而后行。”说书先生叹息道。 渐渐,场中人静下来。 都做出洗耳恭听之态。 “此行目的地,预计在无相山......” “哗——” “无相山,是有去无回的存在。” “怕是百年的妖修,都做不到。” 夏有米掏出地图,让见识广的狐呦指出大概的方位。 而后, “你这图,都没画到那个位置。”狐呦指着某块边缘。 “额......我不知道。”夏有米原本就打算在深处修炼,她知道山脉里面无穷尽也,根本不是她能走完的,所以打算圈定范围,见机行事。 原本不想掺和的心,在听到杜小姐故事时有了变化。 但在得知无相山后,那不知名的心跳和脑中嗡鸣声,让她坚定了要去探索一番。 玄而又玄的直觉是,比起找个悬棺睡到三百岁那天,应当加入此行进入无相山,更让她感到正确。 关于,那伙普通人, 说书人没有说明白。 只道,被选中者会在城主府得到特训。 而被放出来的名额,主要是后勤队伍。 包括炊事员、记录人员、需半路时不时回来报信之人、医者,心性坚韧之人。 除了具备一定技能,体能是最关键的。 进山行走,据估算,不出任何意外到无相山也要整整三个月。 更别说要带上常人,并且,还可能是身体很一般的。 那时不时会出现的瘴气林,就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好在, 城主给了明确承诺,能够解决在瘴气林行走的问题,妖修才放下心来。 出了茶坊, 夏有米和狐呦行走在街上,讨论着能报名什么位置。 “我看呐!心性才是关键。”夏有米安慰狐呦,这货正忽然自卑自己武力值不够呢。 “真的吗?我担心拖后腿。” “若我是队长,一定希望有你在队伍中调节。”夏有米能提前预感到种族间的矛盾。 所以,狐呦这样的交际花是必不可少。 否则,何必专门选拔记录员、心性坚韧者?护卫无法兼顾吗? 一定是有用,才设立的岗位。 得到了鼓励,狐呦振作起来,拉着夏有米直接去布告栏报名。 身份上,夏有米填了个人类。 信不信,由他们自己去决定。 位置,自然是医者,应该不会比炊事员或者报信之人更累吧? 狐呦的位置很纠结, 它感觉自己每样都差一点点,夏有米玩笑道,不如,当我的助手吧? 反正医者下方有个小小注解,允许带上徒弟。 但最终,被狐呦坚定拒绝了。 它不想去做更没有把握之事。 字迹也有不足,最后,它选了最模糊的勤务,也就是心性坚韧一职。 ...... 三日后,终于通知前去选拔。 并且被告知,若选上,当即就会给一千两的补助金。 先让大家安顿好生活,这下,夏有米连小豆子的去处都不必担心了。 等经历过心性、武力、协作、品德、生存五道考验,他们在城主安排的议事堂再次相见。 两人心照不宣,并没有互动。 早在通过后,夏有米便已经拿那一千两,在狐呦的帮助下赁了宅子。 把小豆子托付给专人照料着,付了至少一年的费用。 剩下的时间就都在棺木修炼,等城主亲自接见这日。 议事堂十分宽阔,处处讲究,但不见太多奢华艳色,全是干净利落。 场间有两排座位,一边十个。 想来,公开招募的坐在一边。 对面,就是神秘的人类队伍。 蓝袍护卫早已立在座位后方,一动不动,威风凛凛。 第263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6 议事堂。 右边的十个位置陆续坐满,他们这一批属于后勤的队伍,形态上参差不齐,男女老少都有。 首座还直接蹲着一只猴儿,张望了几下,便打起了盹儿。 次座是一名老者,抱着本书,像熬了大夜般犯困的模样,脸上有猫的胡须。 后三人坐得笔挺,目不斜视,他们个头面容都一模一样,应当是一母三胎的雄性袋兽。 第六位是幼崽模样的蛇宝宝,它上身可爱,下半身尾巴轻晃,触不到地面。 第七、八位女子是对姐妹花,各有各的美,从头纱的形状看,应当是鹿角。 夏有米坐在第九位,也象征性地给自己武装了一番,在手腕处缠满了绷带。 狐呦虽然坐在最后,但已经跟每个人打了一遍招呼,还与身后的蓝袍护卫小声交谈了起来。 除了它,只有姐妹花在寒暄,其余人皆沉默地等待。 ...... 约莫一刻钟后, 外头传来些许嘈杂的动静。 远远望去整齐的白色身影。 狐呦等人还以为是城主府训练的秘密队伍,正高兴地起身。 凑近了才看清,那是和怀书院的学子制服。 不过,失望很快被发现熟人的惊喜所掩盖。 这群半妖有不少都冲着其中个别学子问好,估计是上过他们义务教授的课。 夏有米低着头, 涌起一阵想退队的怪异冲动。 为何这走来的九个人,都是在顺安镇断书坊见过的! 关于白骨妖的讨论历历在目,自己都因此改了名字,不会真有这么巧合吧? 她留意着鞍乐城的大小八卦,并没听到相关的言论。 况且,要购置松木棺都是狐呦托店里的熟人去买的,夏有米完全没有露面。 拐了几道弯呢! 好在,相互打量间,能感知到书院的学子对她并没有产生任何异样的情绪。 起码,看她与看狐呦没区别,甚至对狐呦还热情些。 左首是那日中心位的公子哥。 狐呦低声跟她介绍道, 他叫蔡文乐,年十八,是近些年和怀书院里,身份权势最强者,说一不二。 兴许往届或暗处有更厉害的,但他最是高调。 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任性世家少爷。 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位叫庄永,年二十三。是从京城一路跟着蔡文乐的,给自己的定位是跟班。 闲暇时,也会到书院下的学堂为半妖们授课。 另一人,则是蔡文乐的小厮,名蔡福,不算学子,是专门照顾饮食起居的。 后面坐着的六个人。 夏有米听狐呦的介绍加姐妹花的补充,也将身份信息跟人对了个七七八八。 起因还是,他们都太有名了。 要么家世好,要么成绩优异,要么就是气质品貌出众,叫人见之难忘。 末位落座的便是清苦三人组。 分别是, 三十岁的卢鹧,二十二岁的何疏放,十八岁的宁竹新。 他们身上那种学霸的气场太明显了,结合半妖的熟络,以及书院对学子授课的补助。能窥见出几分生活上拮据,像用尽所有力气供养读书,拥有坚韧的意志。 可,他们统一的表情不太好。 若是有妖修的强悍实力,兴许走一趟赚个大钱很值得。 但,去了山脉深处,光会念书可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只怕他们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才敢踏进这座议事堂的。 “八成是被胁迫的。” “我看是。” 连身旁的姐妹花都看出来了,向三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可这份怜惜, 在视线扫到中间三人时,默默被冲淡了。 他们三人衣着低调贵气,据说,是书院中比较特殊的,拥有一技之长的学子。 家世不上不下,但也足够挥霍。 最关键的是技能的独特,加上对人员外貌品行的筛选。 使得这小团体拥有不菲的声量,对其他派系之人也十分公平,平等的不搭理。 这三人是,宋越、戎椒、戎深。 后两个是兄弟关系,但隐隐以戎椒为尊。 ...... 在议事堂渐渐恢复安静的时候,从侧方走进来一个人。 他刚刚站立,便得到座位后几十名蓝袍护卫齐声问好。 那整齐嘹亮的大嗓门,将在打盹的几人都吓了个醒神。 等十九名外来者也跟着起身后,才自我介绍道: “诸位,我是城主府亲卫队统领,也是此行的队长!” “队长好!” “林队长!”还是有不少人本就认识林鹤,他能算是半妖界的代表人物了,常年陪伴在城主的身旁。 据说,是城主娘亲杜小姐的养子,跟城主形影不离。 还有传言道,林鹤的娘是当年杜小姐救的林姓千金,只不过没能活下来,林鹤便是一直都随母姓。 “此行的难度,想必诸位都知道了。我与卫队众人会尽量保全大家的安危,但,所有人必须听指挥!” “是!” “此外,关于瘴气林......” 林鹤详细地讲述了如何帮普通人度过瘴气林的法子。 直白来说就地取材。 初期, 因往返近林区的人类或半妖较多,已经有医师研制出了能扛过去的药丸。 但,等大概出了近林区,就需要不断原地采药制作。 且不同区域,不同药效。 还不能一次性准备妥当,必须重新尝试与调配实验。 这简直是拿人命当玩笑!一瞬间,夏有米就明白那三个平民代表的作用。 且,此行医者至关重要。 谁知道,神医是人是妖?若是人,那他也存在风险。若是妖,又该如何要求对方在针对人类的药效上万无一失。 在场的半妖都拧紧了眉。 等林鹤交代完大致情况,问众人是否还有疑问之时。 便见那蛇宝率先开口道:“林叔叔,既然凶险,为何要这么多人往山脉里去!” 这个带着童趣的嗓音很快得到众半妖的认可。 “我们怎么不能去了!”但学子那头也不甘心,出声呛道。 “还不知是谁拖累谁!” 一时间, 这双方的气氛有些僵持。 还是狐呦尝试调解着说,“这么安排,一定有城主的道理。” “可这不是出去郊游,为了他们几个,还得特地请鹿姐和鹿妹一同去冒险。” “我们不打紧的,只要城主大人需要。”姐妹花无措地解释。 “好了!别吵了。”蔡文乐有些不耐烦,可还是有人反驳道,“凭什么听你的!” “咳,就凭老夫!” 第264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7 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从堂外传来。 见此,众人齐齐起身,恭敬行礼。 说话的老者还以为是给自己面子,正自得不已,要摆谱教训质疑者。 等听见一道道请安声,才知道是对着自己身侧的城主大人杜呈来的。 “城主大人!” “城主,安!” “大家都坐下吧!”杜呈毫无架子,一副开朗随和的面容,只是眼中盛满了疲惫。 想来是杜小姐的病情,让他日夜难安。 “是!” 那名老者略过尴尬后,毫不客气地坐杜呈旁边,没想去补上九人座位中的空缺。 而林鹤自然不会下去,他端正地立在杜呈身侧,扫视在场众人,释放绝对压迫。 “这位是卜神医,孤灯仙草的模样与位置只有他知晓,还请诸位护他安全抵达。” “是!” “方才,你们的疑惑我听到了。但这正是此行的另一桩要事,由蔡公子,指定寻找的一样物件。” “这两件事,密不可分。” “呵,侄儿,有了城主的话,你可是放心了!”卜神医跟蔡文乐大声地插了句话。 不等蔡文乐回复,便顾自嘀咕他促成这件事的分量。 蔡文乐不语,眼中有着势在必得。 但议事堂内,众人皆是神色微妙。 卜神医的话, 就把这两件事的必然联系,变成了捆绑销售。 也就是说,此行不是非要带上他们寻药不可。 而是神医仗着自己的医术,不仅要城主建立队伍带他寻药。 还捆绑了,捎带自家侄儿,去满足一下愿望。 而这个愿望,本身跟城主家杜小姐病情无关。 只是借助他的力量组建强大队伍去满足私欲。 而不这么做,神医不会全力救治。 这种真相,几乎是在护卫与半妖间蔓延开来。都是聪明的,不必言明也能看懂城主的无奈。 林鹤默默攥紧了拳手,狐呦也气得有些发抖。至此,人与半妖的矛盾在出发前便已被拉高。 或许还不止一种矛盾。 不过, 夏有米仍觉得不对劲。 以鞍乐城城主的声望,不至于被一个神医呼来喝去,不会看不出他眼中的浅薄自傲。 而蔡文乐看似附和着,但对卜神医也没什么尊敬的。 更别说, 以戎椒等三人的气场,怎么也不像被迫试药的地步。 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呢? 城主即便是悲观预期,无所谓寻药,任人自生自灭,也不必派自己的义兄林鹤跟随。 夏有米抬头活动颈部,不经意间对上了杜呈的视线。 得到一个温和的笑容。 回以微笑,夏有米不再过多琢磨了。 归根结底,不影响她。 实在不想理这摊子事,她找一处地方默默修炼便是。 能帮就帮, 绝不搭上自己。 ......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都留在城主府进行着一些特训,还包括熟悉各种气候与环境。 夏有米在此发现了更多有意思的事。 例如,蛇宝的特长居然是识别草药,纯靠直觉判定属性,这可是一种很强的天赋。 那只猴儿是林中向导,它几乎是全身妖猴形态的半妖了。 狐呦有一次问猴哥,你哪处是人形。 结果,猴哥给了个眼神道:“脑子。” 三胞胎继承自袋兽,是种擅长攀援、树栖的食虫型动物。他们脚程快、耐力强,且心有灵犀。并不会三人同时跟队伍出发,会在不同的位置进行接力传递消息。 生存物资那些由卫队负责。 夏有米就是纯躺平,在卜玉神医得知她也是人类医者后,那轻蔑都要写在脸上。 还交代了他的徒弟,不许夏有米碰他的药箱,生怕会被偷学到什么。 反过来想也是,若夏有米知道那孤灯仙草的情况。 直接一个人顺带就去采了。 哪还要天天摆脸色的神医,挟制这个挟制那个的。 估摸杜呈找了不少人谈话,总之,在出发前,半妖们对待人类的态度,要好上了不少。 ...... 等一切准备就绪。 一行三十一人便站在了山林入口。 林鹤清点时,还奇怪为何多一个。 谁料, 卜玉神医说那是自己的徒弟,不占用一个人的数。 待走了一段路程才发现,卜玉真不把他徒弟当人! 那是一只鼠妖,至少有百年修为,怎么也该有灵宠的待遇,结果要负重行走。 它不仅谦虚知礼,本体也小小只。 但卜玉就是要它变成人形背他走,全程伺候着他。 夏有米头一次这么想揍一个老头。 即便是蔡文乐,他的小厮蔡福也是一只纯正妖修,属犬类,也是不断为主子鞍前马后。 但, 他们主仆相处也没这般让人反感。 这一段近林路还算好走,夏有米干脆眼不见为净,远远跟在队伍后面,任他们吆喝去。 进了山,还没出近林区,所有半妖都卸去了伪装,怎么利索怎么行动。 妖修和半妖,各有各的饮食习惯。 只有学子加神医十人必须吃东西。 所以,每走上三个时辰,姐妹花就要为大家开火。 这段时间里,猴哥是不见猴影的,它一直在探路,不出意外不会回来。 半妖护卫都是吃着干粮,狐呦和老猫会去抓野鸡。 蛇宝直接窝在袋兽的口袋里休眠。 夏有米则是靠着携带的松木枕睡,她用不着进食,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学会收敛气息是有效的,至少她不主动搅出动静,没人将视线停在这。 另外,年年一直在默默绘制地图,勘探与分辨各类植物。 经过几日的考察,夏有米在出发之前找到了杜呈,详细谈论了治杜小姐所需药材的模样和功效。 所以,即便卜神医藏着掖着,她知道是什么图样。 能早点遇见更好。 另外,杜小姐的脉象她也瞧了一番,的确很奇怪。 虚弱、衰败的不大正常,听描述说,她的体格原是能顺利慢慢变老的。 可近些年忽然大幅下降,实在不对。 以夏有米在非妖等世界的行医经验,拿她没办法,若孤灯仙草的描述没掺假,就尚且值得一试。 连续三日, 除了偶尔传来的争辩声,狐呦调节带来的欢乐声。 这一路甚是平静,夏有米和蛇宝甚至是待机状态,全靠狐呦叫醒服务。 可即将出近林区,就得准备面对更复杂的危险了。 抵达分界线这晚,护卫将休息范围仔细搜了三遍。 可还是没抵挡住一道惊叫划破天际! 鼠妖死了! 第265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8 “徒儿啊!啊!”卜神医语带悲戚,声声惊叫粗粝沙哑。 “谁干的!你们是怎么保护人的!” “要告诉城主,老夫生气了,你们休想讨着好!”难以言喻的嘶吼声不断,叫几个耳力好的半妖忍不住皱眉,躲得更远些。 眼看这喊声要惊醒林子里潜在的危险。 蓝袍护卫们围成一个圈,让林鹤上前。 “我们圈定了范围,明确告知了不得离开此处。看痕迹,你徒弟是在范围外被未开化妖兽咬死的。”林鹤冷静解释道。 鼠妖身形小巧声音尖细,跑出如此远的距离,即便是呼救也不大可能被他们听见。 所以,不能怪护卫失职。 围观之人皆是面面相觑。 这是离开近林区前的最后一晚,原以为还在安全之地,就只留了两名护卫值守着,让更多人休息休息。 结果,意外总是这么快。 但卜玉神色不忿,仍要指着值守的护卫咒骂。 “呵,老头!” “是你自己的错吧!”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 “咳,我记得很清楚,你自己说要吃秘果,让你徒弟晚上帮你去摘些回来。”老猫翻着手中的册子,对着卜玉啧啧道,“你还指定了方位,在范围外,明明林队长都说了不能出去的。为了口腹之欲,害了自己的徒弟,还敢反过来怪护卫?” “什么!” “啧啧!” 这话一出,原本还站队卜神医,害怕护卫失职的人立刻开始谴责起他来。 卜玉老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他就是听闻了此地秘果的效用最好。有点念头,也没想害徒弟丧命呐! 归根结底是没重视林鹤等人的安排。 夏有米倒是更对老猫的册子感兴趣。 她原想还推荐狐呦干这个,没想到,专人专长,狐呦哪有老猫这般功力!一举一动都在笔杆里。 “哼!老夫不去无相山,送我回去!”卜玉正气急败坏,试图用自身威胁,让林鹤压制老猫等半妖对他道歉。 从神态上来看,卜玉的确有几分真实的不想去。 离了鼠妖,谁会一路伺候他,兴许也落不得好。 谁料, 林鹤很是痛快道,“不去可以,你自行回去便是。” “你!没有我,如何应对瘴气,如何寻孤灯仙草!”卜玉咬牙,恨恨地盯着护卫队,尤其是林鹤。 此刻,他怕是察觉到了,这支队伍可以真的不顾他死活。 “那是我们的事,您早点决断吧!是去是留!”林鹤相当硬气,将先前的不屑统统还给卜玉神医。 “我,我不......” 就在卜玉想要打退堂鼓,顺势说出离开的话前。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断,“叔父,别开玩笑了!你是愿意为城主办事,去寻找孤灯仙草的!” “是吧!”蔡文乐微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活活将卜玉看出一身疙瘩来。 他咬向舌尖,刺痛带来了清醒。 对着林鹤低头道:“林队长,我,侄儿说得是,无论如何,城主交代的事情要紧。” “成,给你一炷香时间,收拾。” 林鹤也不多纠缠,直接带领护卫队原地休息。 卜玉愣神了半晌,才意识到,是给他留时间为鼠妖收尸。 地上破碎的鼠妖,冰冰凉凉,不见几分真心。 众人或鄙夷,或惋惜。 ...... 这个插曲, 看似没造成冲突。 但,许多微妙的东西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悄悄改变着。 蔡文乐不再伪装低调,他才是此行的主导者,甚至,能左右卜神医的一举一动。 明明从先前的谈话中,很明显能看出来卜玉的自得。 他对促成侄儿一起走这一趟,带着显而易见的主动。 如今看,这并非全貌。 而另外三名书院学子,清苦三人组,他们也并不像待宰的羔羊,等着替人试药。 等熬过最初的适应期,出了近林区开始,便积极有序地对山林的种种进行考察。 夏有米还能看到,他们在绘制地图,标注重点显然跟外面卖的简易路线图不同。 不上不下的三人,正抱团低调行事。 他们更专注维护自己的体能与健康,似乎准备养精蓄锐,面对更大更猛的危机。 对人与妖的争执、风景、美食、地质情况等完全不在意。 连狐呦都插不进他们小团队里,要知道,连最难搞的蔡文乐都对狐呦能聊两句。 不过,放在配置三十人的队伍也不出挑。 只要不惹祸,林鹤不管。 只要不生大病,夏有米也不管。 但, 夏有米是双标的。 偶尔,鹿姐鹿妹不小心割了一道小口子,或被蚊虫叮咬,夏有米都能称职极了地在林子里转悠,然后采些草药现场给她们敷上。 也会得到姐妹花的回礼,有时是一朵花,有时是小点心。 自从见到了老猫的本事,夏有米便决定,以后要稍微加大一下救治的动静。每当给半妖治疗完,得到老猫面前晃上一圈。 瞅着他给自己记上本本。 将来,拿赏钱倒也安心。 卜玉对半妖的任何病症,都是不理会的。 一开始众人还看不出来。 直到离开近林区,踏入环境复杂的区域。卜玉为学子们配制完第一次应对林中瘴气的解药开始。 他便一副高人做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任何资源都默默拿最好的,但多吃少做。 护卫中有人中了毒,或不小心崴了手脚,是完全请不动卜玉的。 他一句话就能回怼,城主请他是去采药,没说负责全队的病情。 再不济,你们不是请了个小大夫跟随吗? 找她去! 林鹤爱惜属下,众护卫也维护他的脸面。再遇上些简单的毛病,都是硬扛过去,坚决不让队长去求那无良老头。 偶尔想跟夏有米说,但她不是在睡觉,就是不知去哪里采药了。 护卫们跟她不熟悉,思量下也没开口。 直到夏有米开始在老猫前晃悠,被林鹤瞧见,再由狐呦牵个线。 如此,才有了关联。 天上还有一丝亮光。 到了扎营休息时间,等林鹤组织着巡查四周,姐妹花起火烧饭。 一只年轻的半妖狼才被抬过来。 它脸上还挂着局促,跟平日里的严肃大不同。 “米姑娘,拜托了。”林鹤低声跟夏有米解释。 半妖狼全身的别扭劲儿更重了,写满了抗拒。 “好!”夏有米皱眉,咋一副怕被她吃的模样? 第266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19 半晌, 等夏有米用上手劲,把半妖狼的脉象一解析,才明白,对方不是讨厌她,怕她。 而是,这毛病不好说出口。 帅气高大、威武不凡的狼,有一些便秘之相。 且应当是憋了蛮久,实在身体承受不住才被林鹤发现,强行拖着过来找夏有米。 “忍一忍。”夏有米从随身背篓中取出白手套,然后按了按狼妖身上的几处穴位。 促进肠道蠕动,缓解不适。 “嗯......”被众伙伴围观着,狼厉感觉他被架在火上烤。 虽然大夫用手套隔着一层,但那个力道、那个酥麻感,让他手掌和脚掌蜷缩着,恨不得昏过去。 “没事的,米宥很厉害的。”狐呦还在一旁安慰着狼厉,将他从局促中解救出来。 夏有米看了看围观群众,有几个护卫倒不是在看笑话,而是有隐忍、意动之感。 “林队长,借一步说话。” “诶,好!”林鹤跟着夏有米往营寨边缘走去。 “方便给我看看干粮吗?”夏有米没卖关子,直奔主题。 他们从进入山林,抵达近林区边缘用了三日。 出了近林,又走了五日。 整整八天,他们小队不会是吃一样的东西吧? “精米、精面制成的馍馍,还有肉干、奶块、糖块和干果。”林鹤细数着他们准备的干粮,忍不住解释道,“从前,咱还吃不上这么精细的干粮,都是糙谷子、豆子。” “我知道了。”夏有米明白了症结所在,敢情,全是低膳食纤维的食物! 这,还不如谷物豆类呢! “林队长,你找几个身体还扛得住的,随我去采药、采些果子回来。”夏有米准备露一手。 虽然她带了不少基础药,一路走来,背篓里也在不断更新,但那些都不对症。 只能重新去采摘,年年已探测到附近有她所需要的。 用量还不小,得多几个帮手。 夜幕下,篝火旁,人人吃上了果子,喝了特制汤药。 原先还有护卫不好意思,没有承认,可林鹤带了头,大家也就慢慢接受。 在夏有米的示范下,一行人还学了按摩穴位的手法,互相间都来了一套。 睡下时,偶尔会传来的噗噗声,还有起身去方便的。 大家从笑得很大声,到笑得很小声。 只能说,幸好这处有一段溪流。 狐呦靠在夏有米趴的那棵树下,对她夸赞道:“还是你行,若没发现症结,只怕治好一个,又倒下另一个。” “原本是小问题,可奇怪的是,怎么好端端换了干粮?难不成真是银钱足,所以要吃好些?”夏有米轻声呢喃,耳力好些的倒也能听见。 可无奈,大家也摸不着头绪。 准备干粮的是城主府的厨师,人没来,便无法质问。 夏有米想到了某些可能性,以及杜小姐的病症表现。 但也只是猜测,她没见识过这种脉象。 包括这里的妖修、半妖,她在切脉时,同一症状都有微妙差异,若非经验丰富,真的很难辨清楚。 无奈,只能多学多实验。 整个护卫队和后勤队伍,都迎来了夏有米的大摆弄。 她不断针对不同的剂量,调整和观察。 鉴于夏有米治好了便秘,所有半妖都多了几分宽容。 这个过程中,她还真发现了不少隐疾。 干脆, 林鹤让队伍在这处溪流旁休整上几日,卜玉老头个人抗议无效。 而学子那边,只要蔡文乐同意,基本没有反对之声。毕竟护卫的安危,关系到能不能保护好他们。 磨刀不误砍柴工,不急于一时。 夏有米还唤醒蛇宝帮忙,有它的带领,能在这个区域内搜寻更多草药。 再往深处去,不见得有这么好的环境。 在休整的第二日。 夏有米盯上了书院学子,她需要样本,至少要三个。 所有后勤加护卫二十人,都是纯正的妖修或者半妖。 单纯给它们切脉,比对不出来,她最最擅长的还是人类的脉象。 夏有米略过了卜玉神医,昨日,他就一直在阴阳怪气地数落她。倒不是在跟这老头置气,而是他另有用途。 这方面,麻烦林鹤也不太合适。 只得让狐呦带着她去跟书院学子交涉,最先询问的人是蔡文乐。 毕竟,他的跟班庄永很好说话的样子。 若是老大同意了,庄永应该不会拒绝。 还能起带头作用,忽悠另外两个团体。 “试药?可能保证安全?”蔡文乐反问,他并不像卜玉那般愚蠢,认为跟班和小厮不重要。 “绝对安全无虞,我会亲自尝试。”狐呦跟他保证着。 “成吧!”说完,蔡文乐不再多给眼神,顾自摸着蔡福的头顶玩。 庄永没有任何反抗地跟他们两人走了,甚至还有隐隐的小兴奋。 开了头,后面就好说。 清苦三人组愿意帮忙,但可惜,夏有米每个群体只打算要一人。 既是样本,也是试探。 最后, 是家中经商的何疏放得了机会,他比另外两人更豁得出去,直接起身争取要过来帮忙。 在前两组人正跟夏有米商量时。 戎椒那边已经提前准备妥当了。 夏有米走过去,宋越直接就站了出来,朗声道,“我来吧!” “多谢!”夏有米多看了一眼声音好听,年纪瞧着也不大的宋越。 忽然感到自己赚大了。 先前只是猜测,如今,他们早早将人推了出来,是不打自招吗? “跟我来吧!敢问小公子年岁?”夏有米挂着笑,将人领到一边。 宋越没想到米宥会跟自己搭话,他略有些紧张,但还是回答道: “我叫宋越,十七岁。”顿了顿,宋越又补充道,“也快到十八了。” “这么年轻!”夏有米点了点头,这人应当是学子中年纪最小的。 “还不知道,姑娘您?”宋越直视着她,那双眸子里仿佛有引力,对上便轻易迷失其中。 还是狐呦在一旁打岔,也跟着问道:“是啊!米宥你多大年纪?” 才让人从深邃中抽离。 “我,不是。”宋越刚想解释自己不是在问年纪。 就看见夏有米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道: “我,十五......吧?” 闻言,狐呦哧哧偷笑。 其实,妖修习惯将自己实际年龄抹个零,再对半砍。 例如,蔡福实际年龄满了五百,但逢人只说二十五。 所以,夏有米一下子在众妖面前露了底。 第267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0 晌午,溪流边。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夏有米带着两个助手正忙活不停。 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狼厉。 它的身子强悍,吃得最多,最能忍。经历最大限度的丢脸后,反而在第一时间恢复过来,十分热切地帮夏有米打下手。 另一个是狐呦,他本就是块砖,谁都愿意搭理。 不过对夏有米,还是多了几分相依为命的情谊。 三个被实验者,都很配合。 何疏放倒是不拘小节,常主动跟身旁的半妖们寻着新鲜话题。 此刻,想到方才宋越和夏有米的话。 忍不住打趣道:“姑娘有这手好医术,岂不是娘胎里就开始学。” 这话带起一片笑声来。 在场大多数人其实默认米宥是妖修,但故意认她十五的年纪。 既是恭维,也是在玩笑般拉近距离。 毕竟,卜玉老头的不靠谱人人皆知。谁能预料,他会不会连带着人类受伤也撒手不管呢? 既没有蔡文乐的地位,清苦三人组也花不起那些个银子砸人。 只能与夏有米亲近些,多留条生路。 借着缓和的气氛,何疏放又连续跟狐呦和狼厉吹起了彩虹屁。 对夏有米从外貌到内在都夸了个遍。 他有点奇怪呢,为何庄永与宋越都没附和他夸赞夏有米的话。 就这么有底气,他们不会受伤的吗? 转头,何疏放也没太放在心上,顾自回忆着自己的溢美之辞,想着哪一部分需要改进,如何夸进大夫的心里? 而, 正在捣药的夏有米根本没想到那层。 她一心想积累妖的病例。 从前,全身心投入修炼,根本没想到有要捡起医术的这一天。 其实年年也有兴致,全新的领域、不同的构造、繁忙的计算。 这是它待机时想都不敢想的快乐。 夏有米便也满足它。 另外,她的心神都有意无意地放在了宋越身上。 起因是他们三人组,味道不对劲。 不知是恍惚,还是某一刻没藏好,夏有米从他们三人中,曾经感知到了妖的气息。 但,他们形影不离,不太好分辨。 若只是藏着一只妖,还勾搭不起夏有米的兴致。但其中又夹杂着一股很舒适的香,转瞬即逝,几乎抓不住。 能让自己产生异动,莫名还摸不清的这种现象,可能会潜藏着危机,她不得不防。 随着接触的人变多,磁场变复杂。 从前沉寂的那个有些谨慎的夏有米在慢慢苏醒。 但拨开迷雾,没有任务需要执行。 一切重心仍是修炼。 最多,再加一个对杜小姐的敬佩和治愈她的心。 那么, 此刻没闻到宋越身上奇怪的味道,便甩甩脑袋,暂时卸下了防备心,专注自身。 ...... 午后, 刚吃完的实验对象再次回到溪边。 时不时传来几句今日餐食的议论。 自从听到夏有米说是干粮惹的祸,护卫队便派了两个人去给姐妹花搭把手,统一烹制餐食。 而这对姐妹花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还因有人帮着处理食材,能腾出手炫技。 给学子的伙食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众人都很满意,偶尔,后勤也会跟着一起吃,不完全耗费精力去独自捕食。 “米姑娘,你怎的不去?”有人想到,为何不见夏有米吃饭。 所有半妖都依赖进食,这是他们日常能量补充的主要来源。 即便是那纯妖修蔡福,也会啃骨头。 “是呀!米大夫,从不见你吃东西?” “别胡说,鹿姐做的点心米宥就吃。”狐呦在一旁补充,生怕夏有米被误解。 众人迟迟不见夏有米回答,就连宋越三人也望了过来。 “额......” “我怎么不吃?”夏有米随手抄起一根草药就嚼了起来。 有些没看见的还在追问着,说只见她睡觉和四处采药,哪来的时间吃东西。 等被身旁的伙伴提醒,才看到夏有米吃草的自在模样。 “原来如此!” “我,该死,米大夫有什么喜欢的,我可以帮你采摘!”那名护卫瞬间感到羞愧,呜,米宥姑娘一定是害怕显露了她吃草的本性。为了自保,才会躲起来进食的。 食肉动物原本就比食草动物危险。 难怪,难怪米姑娘从来不露真身。 在场很多人都想到一块去了,能被选上的强悍护卫们,基本全部食肉,最多是杂食。 即便爹娘有一方是食草动物,结合出来的半妖也大多染上人类的习性。 能这么单纯只吃草的。 在被筛选出来的群体,还真少见。 “我猜是小兔子,或者小羊。” “怎么,蝴蝶不行吗?” “万一是犀牛、河马?呸!不可能的,我赞成是兔子。” 离得较远的角落里,已经有人在猜测夏有米的真身。 就连蔡福都好奇地望了过来,手中还抱着一根骨头。 它就说,怎么总觉得米姑娘香香的?总是忍不住嗅。 原来是不食荤! 丝毫没意识到,她是你最爱的骨头。 ...... 安逸的时光悄然飞逝。 到了第四天,整个队伍便继续前进。 除了需要长期治疗的,大多病患都重新焕发了光彩。 只有卜玉脸色臭臭的,他默不作声,很可能在作妖。 保险起见,夏有米跟这几日混熟悉的何疏放和宋越,各借了一点卜玉研制的应对瘴气之药做研究。 实验下来,虽然辛苦。 但夏有米还义务治了他们的小毛病。 从信赖关系上,若是把解决瘴气的事交给米宥去做,他们都少了一份挟制,多了几分活命的机会。 队伍要带的东西不少。 但他们还是有条不紊,留了备用物资在原地。 也等到了前来接班的三胞胎之一的袋兽老二。 在决定休整的当晚,林鹤就让袋兽原路返回,把这里的情形禀报给了城主。 还说了米宥的发现。 仔细查查杜小姐的饮食,和帮他们准备干粮的厨子。 另外,捎了一些必需品。 老二也带来了城主的话,吩咐务必小心,城内正在自查,但不能打草惊蛇。 全力支持夏有米的研究,必要时果断些。 还有些内容,就属于暗语范围,传话的袋兽也不知。 林鹤听完后,转头又吩咐了几个护卫道,空出几个位置,帮米姑娘装药材。 就这样, 出发前,还在断舍离的夏有米。 莫名多了好几个移动的药柜子。 他们傻笑着,连头顶也不放过,满登登。 第268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1 难辨的环境,欢快的气氛。 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不满。 卜玉吹胡子瞪眼,几乎是将对林鹤、对夏有米的斥责放在了明面上。 还带上这么多没用的药材!密林里面多的是!没本事制成药丸携带,全在浪费城主老夫人的寿数。 他这番暴怒没能得到回应,反而让自家侄儿,听烦了,呵斥他啰嗦。 卜玉老头脸涨成了猪肝色,也无法。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没道理轻易放弃。 除了蔡文乐一伙,其他人都乐意看此行医疗保障变强。谁都不想被一个老头在关键的时刻卡脖子。 往山里是越来越不好走了。 有时不仅没有路,还遇见被故意毁坏的道路。有石堆,也有黢黑的泥潭,几乎每走一段都可能碰见障碍物。 一整日下来,还没走到先前半日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有没有备选路线。”林鹤跟老猫几人商议。 “咳,得让猴子回来。”老猫迟疑道。 它能参加这次行动,除去记录工作,还因为它曾经多次在林间行走。虽然目的地不是无相山,但方向一致呀! 另外,这条路线也很熟了,还没到危险区,为何凭空多这么多路障? “先吃点东西吧!林队长。”鹿妹端着食物,走到了愁眉苦脸的几人中。 “唉。” 面对一片好意,众人也只能接过盘子,机械地补充着身体所需的能量。 夏有米正靠在树上睡觉。 忽然, 一道尖利嗓音伴随她的咚咚心跳传来,搅和得人下意识捂住耳朵胸口。 “怎么了?” “啊!!快跑!兽潮!” 前方露出猴子狼狈的身影,在常人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不同的反应,带来了不同的动作。 只见,蔡福率先将蔡文乐甩在它身上,驮着人就往回跑。 身后跟着是卜玉老头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庄永无奈蹲身背他的身影。 后勤众人抓紧各自的行李,有攻击力的自觉留下,没办法的就直接跑。 护卫们第一时间起阵防御。 但顷刻间,阵阵地动山摇,猴子身后居然是看不清数目的庞大野兽潮。带来的威压和震撼一时让人腿软,那差距,根本不是三十参差不齐的实力能应对。 “撤退!” “往回撤!不要停留!” 直到林鹤发号施令,剩下的六个人才能拖着凡人的躯体跟在半妖身后。 林鹤见所有人都跑动起来,便带着心腹准备断后。 他们原本有着无数套演练。 应对不同的情况,有相应的阵法和解法。但此刻,在绝对的数量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吱吱吱!林鹤!其他的路我都尝试过了,只有来时路没有兽潮的围堵!”猴子跑到林鹤面前时,还不忘同步信息。 他是个机灵的,不可能在发现不对劲时,故意带着敌人往队友方向跑。 实在是,三面都不是出路。 “年年!” “有米,没有空中的,全在陆地上。跑得快的一百多只,身后跟着笨重,体积和数量庞大的。” “红着眼,不像正常出现的,确实只有来时的方向没有,但回去路上的障碍有个别无法清理。” “拖不得!” 他们来的时候,面对石块与能搬的障碍都有主动清理。 但是泥潭那些,是砍了东西在底下,一个个接力过来。 如此紧急状况,根本来不及慢慢逃。 夏有米边退边观察着情况,林鹤几个已经在路上燃了一道火线作为屏障。 这时候,才真正体现出他们的实力。 不仅身手矫捷,配合得当,还能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往队伍方向看,没断后的那群护卫,已各自带上了人,还拎着大包小包,飞快地躲避穿梭。 庄永不知何时也躺在一个护卫背上,老头已经转手了。 但如果全要背,护卫数量是不够的。 更别说,后勤几个人的压力也很大。他们能走,但不代表能长时间跨障碍物的奔跑。 没多久,姐妹花已丢弃了做饭工具。 蛇宝窝在袋兽的怀中,跑了没多久,发现狐呦不太行,便主动让位置给狐呦坐会儿。 自己则默默盘在树上。它体型较小,遮蔽下几乎隐身。 它这也是从夏有米身上得到的灵感。 因为,这个娇小的米大夫,全程就在树上荡来荡去的。 不时断后观察,或者帮林鹤挡兽潮。 没一只野兽往她所在的树上撕咬去,那自己盘在树上,也是安全的吧? 林鹤他们全力抵抗着,并不直接打,而是用各种技巧。 除了火线,还在两棵大树下拉上绳,头上喊叫吸引注意力,下方扑通,第一批碰到绳子的一个趔趄倒下。虽不能让后面完全止步,但也能借它们的身躯,形成一定的障碍墙。 多番努力,能让它们慢些都算好的。 “有米,前面快到沼泽地了。根据速度计算,不足以让所有人顺利过去。” “但这正是天然屏障。” “没错,但,过去的人不见得,愿意再划着木筏回来接人。” “最先到的是谁?” “蔡福,它们已经拿出你们先前划过来的筏,准备过去了。”年年声音严肃,从性格估算上说,蔡文乐等人也许会救一些人,但等到威胁他们的时刻,便不会再过来。 此时,林鹤等人都各有伤处。 兽潮来势汹汹,虽前方速度快的倒下不少。 但, 那更野蛮的,也踏着其他野兽的尸身往前。 “呜呜!”身后传来蛇宝的哭声,夏有米捞过它,一把往老猫怀里扔去。 果然,树上也不是能藏住人的。 她一直在树上穿梭,暂时没有陆地的兽潮能跟上她的脚步,但若不动,慢慢就会被围困住。 兽潮会撞击着大树,将你抖落。 即便抖不下来死死抠着,迟早,树也会倒下来。 等他们不断拖时间,终是要接近沼泽地的时候。 已经过去了蔡文乐、卜玉老头、庄永和姐妹花。 所有护卫都没选择过去。 蔡福一直在来回划木筏,这会儿只有它能掌筏,又快又稳,不见慌乱。 而愿意载谁,则由蔡文乐决定。 方才,似乎达成了协议,戎椒和戎深正欲上去。 这个木筏一次性也最多载三人。 众生相,弱者抖腿悲泣,强者,强者在挖沼泥? 只见,以宋越为核心。 不少人都在制作什么。 沼泥、火折子、油布, 这是? 炸药! 第269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2 沼泽旁围满了人和半妖。 没有守在最前方的护卫,正合力砍着藤条和树,全力制筏。 沼泽上蔡福正带人划动。 剩下的,以宋越为核心,听从他的指挥忙碌着。 汗水浸透了每一件衣裳。 他们有的在挖沼泽与硬地面交界处的半干泥块,依次摊开。 有人在迅速拆解火折子。 有的在裁剪油布,将宋越调配好的混合物裹紧,插入引线。 夏有米跟在前线,还不忘留意他们的进程。 “年年,他们这有几成?” “不足三成!”系统在脑海计算着,“理论上,能做成低效爆炸物,但时间太紧了。没经过精密计算的话,很可能提前自爆,可能劲不够,炸不起来!” “年年,有没有改进的空间?” “有,但很危险!没有防护,很容易中毒,也有误伤友军的风险。”系统瞬间列出了可行的三个方案。 但无一例外,对人体都有伤害。 “年年,我不是人,不怕会中毒,选择最快速、高效的法子。” “明白!” 系统其实也陷入了惯性思维,它总是以护好夏有米安危为先。且面对困境,面对她撇下队友不管,就能轻松逃离的困境。 显得没那么上劲。 算出恰当方案后,夏有米跟林鹤说了声去帮忙,便嗖地窜出。 站定在宋越身前,气还没顺。只见对方眼中光芒闪烁,惊喜万分道: “米姑娘,我们需要你帮助!” “做什么?” “将我带去兽群,引开它们。”宋越从逃离开始,就一路在想办法。他跟夏有米一样,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会被困在沼泽前。 不可能等着别人决定命运! 据现有的材料,加上他曾跟长辈学过制作火药的手艺,值得一试。 希望能借爆炸的巨大威力,将兽潮引开。或者,至少要拖延时间。 沼泽群不见得能完全阻挡,人性也经不起考验。 幸好, 在他提出想法时,几乎得到了半妖的全力支持。 这比宋越预计得高效太多。 同时,他也在观察最适合带他投掷爆破物的人。 护卫的最强战力腾不出手,他们有自己的配合。猴子和老猫体型小,且失去了冷静。袋兽身上能带一两个人,但在树上不够灵活。 宋越很快得出结论,这个人选只能是米宥姑娘。 他有预感, 米姑娘一定会答应!她善良,强大,并且聪明。 听狐呦说,原本米姑娘是没打算加入队伍中的,是听了城主娘亲的故事,才决定帮帮那个值得爱戴的杜千金。 因此,他信心十足,动手动脑还不忘组织语言。 直到米宥主动停在他面前。 不知名的战栗和澎湃涌动。 但是, “我可以去引开,但你这个需要改改!”夏有米动作很快,边演示边解释。 所有人都不自觉投来目光。 只见她飞快地用一张油布,包住一块球状的半干沼气泥,再用藤条扎上,留一个透气口。 三十秒不到完成了一个极简燃烧弹。 “姑娘!” “各位,按步骤先做这个,完成后送到林队长手中,由臂力强悍者点燃后掷向兽群。” 夏有米不废话,直接拎着她做好的两个往前飞去。 她的速度很快,几息间抵达强悍护卫死守的防线。 跟林鹤示意后,点燃后顺着风向大力抛至兽群前,瞬间,小范围形成一个两米高的火浪,能持续五秒,烧完后会有水汽形成短暂视觉盲区。 被热浪烧到的野兽惨叫,四处乱撞,还能将火焰带给附近的兽群。 虽然范围不大,但很快。 不等夏有米往回去劝说,沼泽旁的半妖和人类都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组装,扎捆,运输,有条不紊。 宋越也埋头帮忙,丝毫没感到气馁。这种关头,米姑娘是正确的! 兵贵拙速! 迟则生变! ...... 此刻, 刚刚弄清楚对岸所作所为的人群里,传来不屑地嗤笑。 “真是一群蠢货!自作聪明的玩意儿!” “侄儿,我们先回去吧!你瞧瞧他们,抛个火弹,起不了多大作用。还可能让兽群发狂,更快地踏至他们身上!”卜玉不断说着风凉话。 他自认已经安全,根本不屑施舍跟他不对付者。 姐妹花很是不忿,刚落地的戎椒兄弟也很尴尬。 于情于理,都是伙伴,都是后面的人在拖时间,才能让他们安全。 “蔡福,别去了!背上你主人,我们先离开这儿!” “哼!有老夫在,瘴气林不是问题!” “汪!”蔡福有些不愿意,但他只听主人的指挥。这个小老头胡咧咧的话,根本不必听进去。 “小福,他们说了什么?”蔡文乐也没理会卜玉。 而是询问起方才接戎椒兄弟时,有没有人带话要做个交易,让自己允许蔡福再过去接一趟。 “汪,主人,没有。” “再去一趟,带两个护卫过来。”蔡文乐思索着,还有时间,最好多要两个强悍的半妖保护。 “是!” 蔡福立刻往那头划去,没理大家的复杂神色。 大家都要自己想先救过来的人,但决定权不在自己的身上。 戎椒望向对面的宋越。 他原本愿意替他出资,想帮他买到下一批渡过沼泽的位置。 可,那个人拒绝了他。 戎椒面色晦暗,良久,还是跟戎深暗示道,若蔡文乐离开,找机会抢木筏也得去接人过来。 他不想错失这个助力。 划过去的蔡福,迎面撞上了独自舀沼泽水的夏有米的视线。 它的良心抽搐了一瞬。 好希望主人能加个名额让米姑娘过去。 偶尔蹲在她身边,自己都能吃得喷香,连力气都大了不少。 但,也不知为何,米宥姑娘好似对它主人有着淡淡的嫌弃。每当它蹲下啃骨头不久,总见对方找借口离开。 主人这不讨姑娘喜欢的劲,真是没救。 ...... 夏有米当然有后招! 是年年计算出来的组合拳。 燃烧弹能让他们做,后续的强力毒烟包只能由她亲手搓了。 主要的原料狼毒草,散瘀止痛,抗菌杀虫。 她囤积了两大背篓! 只是这东西毒性强,还没处理。现在正好直接塞进沼泥中,浇上沼泽死水,捏成团,用油布包起来,再戳几个蜂窝孔洞便大功告成。 这个上手简单,拒绝宋越等人的帮忙。她在护卫队拖延出的空隙中,做了一排毒包。 第270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3 前方, 林鹤已是笑容变态。 他布置好燃烧弹投掷的方向和人员,就开始在兽群中制造混乱。 哪处吼得大声,他专门往那处抛去。 即便手上身上,有不少擦伤和被火燎起的烧伤与烫伤也无所谓。 满心满眼都是愤怒!是报复!他的人损伤惨重,还不知能不能往前去无相山,或往后窝囊地回去。 可这些都比成为口中餐要好! 有希望,就是痛快。 “砰!”夏有米敲了一下林鹤的脑门,希望他清醒一点。 “米宥!” “林队长,毒烟包!你让大家往后撤,去上风处,有条件的用湿布捂住口鼻。” “这里交给我!” “好!”林鹤眼中凶意散去,丝毫没质疑夏有米的决定。 “后撤!” “是!” 所有护卫不论什么路线的,都在往着沼泽的方向撤去。 这里的半妖和人已经在夏有米的交代下,捂住了口鼻。此处正是上风位,可难保不会有风向变动。 等偷袭的火弹消失,兽群逐渐恢复秩序。 仍是朝着人群的方向涌来。 夏有米根据年年算的点位,释放毒烟包。这玩意儿至少能燃烧一两分钟,兽群位于下风向,位置准确,黑烟起,数量也足,一个毒雾带便形成。 而被困在其中的野兽嘶吼,本能地恐惧。 狼毒草燃烧释放的毒烟强烈刺激呼吸道。 越是惊惧呼吸,越是崩溃。 已经有反应快的兽类掉头,想远离危险。但身后有源源不断的兽潮挤来,前后交错,甚至引发了狂暴的扑咬。 内斗,中毒,踩踏,失控。 但是,兽群只能往身后去,因为前面不仅有毒烟弥漫,还有成排的火焰。 夏有米在投掷完毒烟包后。 回到沼泽处,发现,宋越已将她的燃烧弹进行了升级。 能持续更长的时间。 “多谢!” “不过,你们还是不能过去,毒烟很危险,我去就是!”夏有米吃了一口颗蛇宝献上的秘果,感觉清凌凌很舒服。 仿佛在体内注入了冰泉水。 丢下一个灿然的笑,夏有米拎着加强版燃烧弹,成排地堆积在了毒烟前。 任何想强行闯过来的野兽,都会遭到烈火灼烧。 林鹤他们也没闲着,清点物资,划分出能用的。而后派捂住口鼻的护卫,接力给夏有米送货。这样,也不必她来回跑动。 这场对彼此的折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留在夏有米这边的,没一个跟蔡福过去。那边,也没人过来帮忙。 反而,狐呦还好心提醒了蔡福,若是风向有变,也须得注意毒烟。 蔡福就这么带着两泡眼泪回了主人那边。 同时交代了狐呦的话,以及对岸的战况。 众人沉默不语,连卜玉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找最好的棉布系上。 不是没人想过去帮忙,但双方领头者都不乐意。 兽潮, 最终停在了毒雾带后,那里还堆积着一片尸体,任何人不许去看。 残留在上空的毒烟未完全散去,更别说中毒身亡的尸身也有毒性。 除了留意风向,总算放松下来。 猴子在享用了秘果后,主动揽下了探路的活计。 这可不大轻松。 还需要探查是否有其他的出路。 “唉,只怕是,有东西不希望再有人去无相山。”老猫无力地趴着,跟林鹤商议起后续安排。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动静。”林鹤不解道,“只怕,消息传出去,会引来更多的觊觎者。” “是啊......”老猫懒洋洋,见惯了不要命的赌徒。哪里凶险,何处拼命阻拦,代表有好东西,越发能吸引人、妖、半妖。 原先的无相山,因为一路艰难,流传的信息少,才得安定。 真的害怕,有什么无法把控的乱子,悄悄生长。 “嘶嘶——” 蛇宝窝在了夏有米颈部,同样发表着它的看法。 不过,它现在是妖形态,说不出话。 也许是夏有米救下了它,又或者是她劳苦功高,蛇宝用自己冰凉的身体,带上微微的力道,不断穿梭在夏有米的脖颈。 替她放松肩膀,也可以看作是按摩。 身下的夏有米也没闲着,面前受伤的护卫排队在她面前接受包扎和治疗。 狐呦在旁边打下手,狼厉倒也想来彰显他学徒的地位,但此刻两只胳膊都被捆得严严实实,有心无力。 轻伤的护卫则四处收集散落的物件,尤其是那些草药。好在,原本背药材的护卫就很重视,他们也并非打头阵的,最大程度地保留了下来。 也得亏是夏有米摘取的量大,不然,还真看不了这么多外伤。 “嘶。” “好!你自己多留着,我现在还有劲。”夏有米张嘴咬下蛇宝递来的秘果。 若不是这次的危险, 还真没留意到蛇宝在袋兽那寄存了这么多。 且这果子对消耗巨大的状态,非常有效用。 看来,以后可以自己去采摘。 只说口感也是上佳,巨诱人,夏有米吃的时候,一旁蔡福口水拉得老长。 它是送姐妹过来生火制膳的。 一时没有回到对岸。 就眼巴巴瞧着米宥,闻着秘果的香味混合骨香。 对岸的理由是没有了火折子,需要在这边生火,再给他们送过去。 无论是不是在撒谎,都不想队里有太大的内讧。 林鹤也还是同意了。 宋越则带着相对巧手的何疏放宁竹新把拆掉的火折子重新组装上。 他们冷静聪颖,也得到了众妖的另眼相看。 卢遮神神秘秘地在册子上记录着什么,同样神色凝重,满头大汗。 姐妹花丢了工具,这会儿也没什么好餐食。将护卫们保留的干粮,在架起来的石板上烤软烤香,再寻了一些多汁的野菜,捣烂后煮成糊糊状的汤。 只能说,幸好休整那会儿是半妖跟着人吃。 现在,人跟着半妖吃,粮食才能分得均匀。 林鹤是护卫里最后一个来疗伤的,夏有米数着他的口子满头黑线。 “队长,你是伤口上长了个人吧?” “嘿嘿,不瞒你说,都是跟城主打拼下来的,能祛除我还不乐意呢!”林鹤傻笑,试图减轻因他负伤带来的沉重感。 “额,狐大人,额外给林队长,加几条地龙!” “好!保证挑肥哒!”狐呦捣药的右手不停歇,左手抄起一把它新鲜抓来的地龙,加量不加价地猛猛捣鼓着。 林鹤,脊背发凉。 第271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4 这一夜看似平静。 但没人卸下防备,林鹤让所有重伤的护卫睡在最舒适防风的位置,自己则带人值夜。 闲时容易想太多,醒着的人就围坐在篝火旁,将下午砍好的木片,细细修整出模样。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制作出了十来套木筏。 若是有敌袭,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渡过沼泽。 一直保存着体能的袋兽兄弟们,也趁着夜色往鞍乐城的方向赶去。一个回去报信,另一个检查他们留在溪边的物资,先挑拣些带回来。 袋兽老三在赶过来接应的路上,想来还不曾了解他们这边的情况。 几名学子围在一棵结实的树下,有的在沉思,扛不住的打起了呼。 夏有米受直觉牵引,选在了同一棵树上睡觉。 好似可以自动屏蔽杂乱的动静,均匀地呼吸。 定了个狐呦牌闹钟,她这一觉好眠到第二日的大中午,无人搅扰。 “你醒了,米姑娘?”树下传来清朗的问候声。 夏有米循声望去,只见少年眼中含着期盼,似乎等了好一段时间。 “你,一直在树下?” “正是!”宋越也不知米宥为何这样问,但还是礼貌地回答。 “有什么事找我?”夏有米伸了个懒腰,攀着树枝来了个引体向上,快速唤醒身体。 树下的宋越只能在茂密的枝叶摇晃间,窥见几缕衣裙飘动。但他没有多想,而是抄起了自己的手册,跟夏有米谈论起了昨日制作的毒烟包。 夏有米夜不藏私,细细将配比告诉他,以宋越的悟性,即便不说,他光靠看也能解析出来。 果然, 跟她对完步骤后,宋越还耿直地提出了他的改良意见,得到了年年的赞同。 表示,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宋越的改良确实更有威力。 瞧他认真的态度,夏有米也投桃报李,在年年帮助下,将昨日发现他制作出的简易炸药中,存在的部分小缺陷予以完善。 然后,收获了宋越那看知己般的眼神。 似乎要透过她的脑子,蹦出烟花陪衬,将藏在里面的知音年年给拉出来夸! 年年也唱起了啦啦啦! 对它的价值感到喜悦! 午后, 仍是原地休整的安排。 但对岸的所有人都依次回到了大部队,蔡文乐提议派一些人去兽潮处查探。 不死等着猴子的消息。 林鹤同意了,随即派了两名身体状况还不错的护卫,跟蔡福蔡文乐一起去。 戎椒等人其实都想去,但他们没有蔡福这般能跑的,还甘愿当坐骑的妖修。 卜玉在猫哭耗子,怀念他的鼠妖,没了它,跟直接砍了他的腿有什么区别。 “狐大人,瞧着点,位置还有力道。” “瞧,这创面应当用什么湿度的药?”夏有米指着林鹤背上的伤,同狐呦做着讲解。 “这,干一点?”狐呦鼓起腮帮子思索道。 “伤口干、渗液少,应保持敷料的湿润。” “我记住了。” “记不住也没关系,我可以写个册子,有拿不准的药效问蛇宝。”夏有米将林鹤身上的伤口都圈完后,便麻利包扎起来。 而林鹤手上拿着地图似要盯出个洞,根本没理会自己成了教具。 夏有米不仅把狐呦和狼厉喊在身旁,还拖来了蛇宝和宋越两人。 这些护卫的外伤,她虽然可以应付,但,不可能一直只依赖她。 另外,时候也差不多了。 晚间, 他们率先等到袋兽从溪边捎带来的物资。 前去考察的蔡福等人也回来了,按照林鹤的指示,他们几人暂时不能接近队伍,谨防感染。 两拨人的发现也不互通,只各自跟想说的人分享。 夏有米从林鹤那了解到,兽潮尸体被啃咬掉不少,看似能穿过去,谁知不是捕食的诱饵呢! 这一路上都有兽潮活动的痕迹,甚至,他们还没到划定的危险区。 各方争执不休。 关于是先退回到溪流边,还是直接回城不干,一时得不出个结论。 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臭。 但,在某个角落却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哎哟,急什么!反正有选择就是好事!” “也都看到了,这么危险的情况,我们都扛了下来,后面只会越来越顺畅的!” 焦灼终究是泡沫,一戳就能破。 但凡来夏有米这边包扎的半妖,都附赠狐呦洗脑。 然后, 从夏有米悠哉中,汲取到信心。 他们这一套攻势,连最大几个刺头也能安抚妥当。 卜玉更是没了高不可攀的架子,给人疗起了伤来。 倒不是他在认输,只是真看到自己能被轻松取代,并且在危急时刻,绝对的武力也是有情感偏好。 他便不想,把这些收买人心的好处都让给夏有米。 并且,他的制药手法还不一样。 将不同配比的材料放进小炉中,炼化成丹药服下。 这种手法,制成的药方便携带,根本不必临时采。 药效也相当精准,不用慢慢养,倒也有几分神奇。 卜玉老头还真有能自傲的本事,见夏有米光明正大地蹲在他边上学。 歪着个嘴,反而给她炫技起来,动作快的怕她看见,又怕她没瞧见。 似乎在说,你学得会吗你就看? 夏有米也歪嘴笑,老头,既然你没有要瞒着的意思,那我不客气啦! 年年,记下步骤,不学白不学! 狐呦看出夏有米的心思,还在旁拱火,让老头轮番给伤患复查一遍。 这下,更能直观地看出,同一种情形,这个世界的神医是如何治疗。 卜玉反应过来被骗了不少好药的时候。 已经来到休整的第三日。 这档口,终于等来了风尘仆仆的猴哥。 它一落地就挂在了袋兽的身上,熟练地从它口袋掏出蛇宝存的秘果。 “咔嚓嘎吱!” 待所有人都围在他身前,它才抹抹嘴,在林鹤许可的眼神中开口道: “两条小路。” “往南是连续的瘴气林,有水有路但不好走。”这会大家还抱有期待,希望另一条路是好消息。 却见猴哥皱眉继续道: “往北是悬崖,最宽的地也只能放下半只脚。” “这!” “两条路都能拐到我们原定的路线上,预计走三日,你们选吧!” 说完,猴哥倒头睡下。 争议声再次响起,面对难题,林鹤也松口道,想离队可以直说。 几乎所有人在纠结后,都选择留下。 只夏有米举手道,我要离队! 第272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5 鸦雀无声。 狐呦早有预感,最先搭上夏有米的肩膀拍拍,表示完全支持。 其余人则不解,动摇,神思恍惚,各种情绪交织。 卜玉又憋闷又释怀的,他原本就想劝蔡文乐回城,走下去明显没本钱硬碰硬,还不如雇队伍前去查探,何必自己冒险! 可随着兽潮事件解决,又让他看到了抵达的希望。这伙人实力强,搭个便车也行,谁不想亲眼见识呢! 但,他最看好的人又在闹幺蛾子。 果然扶不起来,还是得要倚靠他。 戎椒的神色也不好看,他想低调,便没有提离队,谁知有人做了。 宋越满眼不舍,甚至想跟夏有米一起走。 “林队,借一步说话!”夏有米不想解释太多,但得跟林鹤通个气。 “好。” 林鹤直觉并不认为米宥会那般不负责任。 卜玉如此捣乱,就是想树立作为医者的绝对地位,所有人都要供着他,任他驱使!只怕心中另有计较。 但米宥直接掀他饭碗,叫卜玉不得不低头去争取到把弄病患的话语权。 此时离去,只怕卜玉的气焰会再次膨胀。 “你想回去?” “不,队长,我走北面,也会追上你们。”夏有米没卖关子,先抛一记定心丸。 她既然答应走这一趟,也没有被排挤到不得不离队的程度,便会送佛送到西。 “好!具体的时间,你打算怎么安排?”林鹤卸下紧绷的肩,忽然撩了撩发丝,洋溢着开朗与大方。 “你看,猴哥的意思是南北方向,在此地与西边各有交点。”夏有米执起林鹤日日研究的地图,在上面划着路线。 这个范围像人的眼睛。 其中一处眼角是他们当前所在,另一处眼角,则在西边,也是通往无相山的必经之所。 而想要抵达西边眼角,走直线才最快捷恰当。 这也是过去数位冒险者勘探出来最顺畅的路。 而现在,中间的大路危险重重,且埋伏不断。 只能从南北绕。 猴子日夜兼程,用了三天从下眼睑抵达眼角,再从眼角倒着从上眼睑回到他们的驻地。 经比对,大部队只能走连续瘴气林的下眼睑。 而,夏有米,包括小部分妖修。 其实可以从上眼睑的悬崖通过。 之所以没有妖修想去,主要还是那不能觅食。 但, 夏有米快到临界点了,她必须寻找地方修炼。 并且,她还不能暴露任何与真身有关的信息,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林鹤看了夏有米画的草图,明白她的想法后,只剩下淡淡的安心。 他带队训练都比这苦,还不至于无法带队走出短短三日的瘴气林。 他们详细约定好时间,若夏有米先到西眼角,五天后未见着他们,就循着瘴气林的方向来找。 若队伍先到,至少也会待到第五日,等等她。 若始终不见人影,队伍按原定路线先走一步,夏有米会慢慢赶来。 跟林鹤达成一致后,夏有米将狐呦拉到一旁嘱咐他留意大家的伤。 再交代狼厉嘴甜点,至少哄着卜玉老头干活,学不会就让狐呦来。 依次告别后,夏有米一身轻松地渡过沼泽地,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明面上,她是返程。 至于,往北的路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 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夏有米如脱缰野马,速度比平日快十倍不止,有种快断电时急寻充电桩的美感。 更重要的是,据年年测算,她此去的悬崖处,有一段路跟她藏棺木的峭壁相连。 能先去拿上自己的落叶松,简直再好不过了。 有这份奔头,夏有米直接在抵达悬崖岔路时,将衣服团吧团吧埋进了地里。 然后化成原形趁夜色狂奔,简直要飞出残影。 就算有精怪路过,也只感觉到一阵风,一抹看不清形状的白色嗖一下刷过。 眨眨眼消失不见。 待她赶到那个藏了棺木的山洞时,还平复着不存在的心跳。 “你......你是?”夏有米懵了一瞬,为何落叶松旁趴着一具小白骨? 瞧那副骨骼排列,倒不像是人类。 “小白!小白!”那副白骨“蹦”到她跟前,紧接着就往夏有米身上蹭,还发出细细哑哑的呜咽声。 下意识,夏有米将那弱小的存在搂住,好不温馨。 实际上,这骨骨相依的场景十分诡异。 夏有米抚摸着小白骨额头上的小豁口,一阵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 “你是,雪球?” “呜呜,小白,你还记得我!”小白骨更激动了,站立在她身上拱。 “你这是......修炼成功了?”夏有米话中打着颤,不敢相信自己原身盼望了两百多年的事情达成。 “是呀!是呀,这里灵气足,又跟了你那么久!”雪球紧紧贴着她,不愿撒手。 “那你什么时候醒的?其他,有没有?”夏有米眼含期待,望向自己的骨玩堆。 “暂时只有我,醒来有这么多天。”雪球指着自己的两个后掌,一共八个脚趾。 “那你,有没有出去过?” “没有,我等你,这个好香,我没进去,在外面。”雪球指着棺木,语带渴望。 “那我带你一起?” “嗯!” 一人一兔躺进了落叶松,夏有米没急着叙旧,而是简单教着雪球修炼的诀窍,便双双盖好毯子。 这是曾经的夏有米刚修炼不久遇见的小伙伴,一只黑色的小兔子,名叫雪球。 它们相伴十几年,雪球因为常年以灵果为食,即便没能化形,但颇有些灵智。 它厌倦了一窝窝地产崽,想跟夏有米一起享受更新鲜的事物。 但,那会儿的夏有米四处捡别人的巢穴为生。 并没有多么光彩,还总是会被别的精怪欺负。 可怜兮兮的两团,某一日忽然生出勇气反抗,离开了它们的家园,在外闯荡。 结果, 自然是惨上加惨。 外面没有稳定的灵果吃,回头,发现老窝里的伴侣和孩子早已有了新兔继承。 两手空空,唯有修炼才能证道。 最后,雪球骗不了自己,它在那个年岁闭眼,好似就此接受命运。 但,夏有米不甘! 她把雪球的骨块捡起随身带着。 就是盼望有一天,能再次见到曾经的小伙伴,能见它们达成心愿。 她按自己的思维,认为只要有骨块就有希望。 而,这样的骨玩,还有好多块。 第273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6 棺内, 夏有米轻抚着雪球薄薄脆脆的身躯,有些怜惜之意。 若有个修炼中的进度条,雪球现在只怕即将归零了。它化形后,感知到夏有米的气息,但怕错过也不敢离开,明明棺内才是对骨妖吸引力最大的修炼场所。 但没见着她,没被允许,雪球不愿直接占用她的窝。 若说,她们经历的其他苦楚都忘得差不多了,但下定决心归巢,发现家已经不是家时,那感受却忘不掉。 夏有米倒不是自己心痛。 那时靠捡废弃的窝生存,哪有什么家的概念,无非是习惯罢了。 但,对雪球来说不一样。 它走的时候,伴侣很是支持。两口子都开了灵智,感情还挺好,甚至,说出了不开心就回来的话。 但距经不住折磨,想回去时,也不过是短短半年。 被占据,被取代。 雪球心防被攻破,后面多年,是夏有米和许多结识的其他伙伴,一直鼓励开导,才逐渐褪去暗色。 若人的成长是由单纯变复杂。 那雪球后半生则在逐渐变纯。 至纯至善的心性,很多时候,夏有米都要觉得雪球在临近突破,要化成人形了。 可,最终没扛住肉体的衰老。 如今, 它能在众多骨玩中成功化形。 除了此地灵气充裕,夏有米常年带着它们修炼外,这达到化形临界点的修为也是关键。 虽然没想到雪球成了白骨妖,但初化形都很脆弱。 若不能被好好引导,可能会浪费这次化形的机会。 幸好,她赶回来了。 ...... 她们在棺内完整地睡了两日。 夏有米打算去外头瞧瞧环境,考察适不适合雪球待上一段时间。 这副松木棺被她保存得极好。 再加上这个洞穴里干燥舒爽,若没外力侵扰,这副一定能突破先前那副连续修炼十个月的记录。 她还打算带一些不同树木的落枝回来,看看雪球对哪一种木料的感知更加充盈。 千骨千棺,若能早点测出来,夏有米想直接去镇上买一副回来。 好歹, 这世道要给雪球们一些机会,准它安身立命。 “唔!这棵榕树长得高大,味道也有些像树妖爷爷。”夏有米在附近一棵骄朗的榕树下捡着枯枝,喃喃自语道。 “叽叽!嘻嘻!” 谁料,她还听到了鸟鸣外的回应。 抬眼望去,几只果蝠带着得意的姿态倚在榕树上。 瞬间,她想到了什么,笑问道:“你们好!难不成这棵树是你们带来的种子长大的?” “嘻嘻,是的是的!” “真厉害,那你们是从哪里飞来的!”夏有米心中有隐隐的期待。 但果蝠却说了一个不知道的地名。 许是瞧见了她的失落,果蝠又互相交流了几句道:“你可以问问它自己,兴许,比我们更清楚祖宗来自何处!” “大榕树,你能......”夏有米刚打算触摸一下榕树感知它的修为。 就见榕树晃动着枝叶,自报家门。 “我祖宗来自赣谷城,是远近闻名的榕树老祖了。”它语带骄傲,对着夏有米展示着自己健壮的树干。 “我认识,是树妖爷爷!你最近有爷爷的消息吗?” 夏有米是原形围着榕树打转,这熟悉的语气,令榕树迟疑道: “你......莫不是小白?” “哈哈!是我!” 夏有米就这么愉快地跟榕树相认,对方有自己独特的消息渠道,即便从未见过她,但依旧把她列入了值得信赖的名单里。 这是树妖对所有年轻精怪的照顾。 他会把那些名字口口相传给子孙,一一照拂着。 好似一个小小江湖,自有其侠义。 夏有米回到洞穴的时候都带着笑,雪球望着她,也跟着嘿嘿嘿。 但是, 在它选择棺木材料的时候。 雪球却意外地选了榕树枝,直言这比松木还香。 可这,棺材就不好准备了。 时间上也来不及细细定制,再一个,榕树一般不作为棺木材料。 其质地较软,属性为阴性,且根系发达容易扎进棺木内,在风水上来说,不大合适。 正左右犹豫,就从年轻榕树那儿得到新的灵感。 原来,用树枝树叶搭的窝,比人用的棺更适合雪球修炼,这下得以两全! 为了加强沟通,保持一个友好关系。 夏有米还带着雪球亲自去跟榕树挑拣树枝树叶。 等捡完底下的,跟她们聊完了八卦,心生同情的大榕树,还允许雪球使用它新长在枝头上的叶子。 它们很快能顺畅交流,夏有米心中熨帖,雪球两百年没在世间闯荡,所知的消息已经落后了太多。 而榕树正好能弥补上。 夏有米友情为他捉虫,还修整枝丫。在离开前,它们的关系已好到,榕树承诺帮忙看护修炼状态的雪球。 高兴得夏有米跟每一只鸟儿传消息。 若是去赣谷城,一定要跟老榕树夸夸它的孙辈,长得健美心地更美,简直是榕树界楷模。 最像老榕树的孙孙辈。 此话一出,莫名感觉榕树又长高了。 雪球知道夏有米须暂时离开的消息。能做的,也就是不再增加负担,照顾好棺木与骨玩。 时不时擦一擦,期盼更多伙伴回来。 即便是自己未曾参与过的一段时光,它相信,也一定十分精彩。 ...... 在时间压缩到极限时,夏有米才带着满格电,往西边眼角赶去。 此时,队伍中简直乱作一团,他们在瘴气林里头走得并不顺利。 原先还好好的,卜玉的态度也不错,及时将辟瘴的药给人服下。还采取了夏有米的意见,除了饱食、服辟瘴药、穿戴厚实,还用了烟熏驱散瘴气。 本该万无一失。 但最后一段路,卜玉居然误食了某种植物的果实导致中毒昏迷。 蛇宝当即寻来对症草药,只要服下便没大碍。 谁料, 卜玉在瘴气林惊惧间的身体本能反应是抗拒。 抗拒任何输入。 蛇宝将那一片的解药薅秃了都没能让他吞咽。 无奈,只能争分夺秒地往外赶。 顾不得大家的伤势,也没有新的辟瘴药服下。 所以,在出来时,人人都活像欠了八百条命! 衬托得夏有米过于精神抖擞了! 好在,一路上护卫也没忘在蛇宝指点下采药,才让她即刻接手。 情况特殊, 夏有米不客气地用了卜玉定制的金针来针灸,比买的好使太多。 第274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7 鞍乐城,城主府。 “呈儿,别折腾了,何必拿这么些人的命去做赌注,都是你悉心培养的。若折了林鹤他们,只怕你又要难过。” 七月树影下,藤椅摇晃。 一头白发梳得齐齐整整,老妇人衣裳薄而软,顺着消瘦的身形堆叠衣褶。 旁边的中年男子打着扇,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去寻药的队伍遇见兽潮,这消息由袋兽传给了杜呈。 一路凶险原瞒着杜小姐,但那时候,正好林鹤的伴侣日常到城主府拜访,送来了补给的药品。 对方多敏锐的一只半妖,从神色间便判断出了不对。 杜呈也就没瞒着,告知了对方真相。 林鹤伴侣很坚强,加倍地给袋兽准备好应对的物资。 动静一大,就被杜小姐的人瞧见了。 “这些,跟为了银钱搏命的人不同,他们是爱惜我老婆子的命,才往龙潭虎穴里闯。”杜小姐语气缓慢但是坚定。 “娘......不全是真心实意,里头有人自然是别有用心。”杜呈温柔地劝说。 “那!那就更不该让林鹤他们冒险!”杜小姐声调变大,有些急促地反驳。见儿子沉默,又劝道,“有人目的不明,这,这对老实去为我寻药的人来说,多危险!” “咳,万一他们捣乱,这实在辜负万千真心。” 说话间,杜小姐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她这一生轰轰烈烈,完全足够了。 “娘,他们没有人愿意就此放弃,我已经增派了人手。”杜呈生怕杜小姐自己放弃生命。 在这动辄几百年的世界里,谁甘心只活七十! 若,没有这股相争的勇气。 当初他就不会选择对立面。 林鹤,会明白他的。 奇迹就在那群人中。 ...... 卜玉被救醒时,无法再直立行走。 精神上也十分恍惚,一问三不知。 蔡文乐很气恼,但也没法强逼护卫扛着一个没有价值的人继续前进。 他甚至还怀疑卜玉是故意要逃避,但终归摇不醒已经投身混沌的人。 还未等筛选出护送卜玉回城之人,城主府派的援兵到了,三男三女。 他们动作迅速地派出了一男一女,将清苦三人组和卜玉带着往回赶。 其余四人接手了向导和医者身份。 见林鹤与他们颇为熟悉,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只怕这六人才是城主的精锐力量。 只不过,原先出任务没回鞍乐城,才试探着让菜鸟先行。 队伍每三日会交接一次,这期间,会以十分蛊惑的态度希望有人自愿放弃前行。 而语气也很明显,就是冲剩下的书院学子去。 但蔡文乐与戎椒等人都是憋着股劲要往前冲。 这么走了一个月,夏有米也恢复了摸鱼日常,大家吃饭时休息时,她都在睡觉。 偶尔还跟探路者一起往前赶一赶,然后等着队伍追上她。 若既定的时间没见到人,便回去寻摸一番,是否出事了。 但,次次都顺利。 简直像故意将人往深处引,毕竟,走得远,往回赶就变得更难了。 “灭世山,再往深去,是我们也未踏足之地。” “这是最后一次,有护卫护送回去。”林鹤跟所有人强调,尤其是看向一脸菜色的庄永和宋越。 他们能跟到这,已经算是有毅力。 蔡文乐有蔡福驮着,戎椒和戎深相互支撑。 只有他们,既没有半妖和妖修的强悍体格,也没有人随身伺候。 这里的气候正逐渐变得难以忍耐。 再下去一定有危险。 但,没想到先回应的人是蔡文乐,他对着庄永道:“你回去吧!” “是!” 瞧见庄永的喜形于色,蔡文乐不高兴地别过头去。 他也不知自己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但, 正是这人生毫无乐趣,才想去极限之地闯上一番。 那朝圣之心,是这群破烂俗人永远也不会拥有的。 “还有鹿姐和鹿妹,也要回去。”林鹤勾唇道。 既然人已经离开了半数,那也不必再让二人涉险,姐妹花点头应下。 “还有没有?” “我!” “我。” 夏有米和宋越同时出声。 他们对视一眼,瞧着态度一致,但目的南辕北辙。 “我,离队。”夏有米见宋越让她先说,便不客气。 其实,这群人中,只有宋越继续留下会让她多几分担忧。 另外四个人,都有底牌。 并且,抵达这灭世山后,有种强烈的直觉,需要去探索。 在队伍里有靠谱医者的情况下。 她不想一直赶路,若这里的情况查探清楚,有余力的情况下,夏有米还是会进一趟无相山。 为杜小姐寻药一事出一份力气。 宋越见夏有米说离队时,眼睛一眨不眨地。 他当即也表明了自己要跟护卫们一同回城。 听林队长说,后续危险,无可估计,时刻都有团灭的准备。 那,自己也该结束这段,因为夫子荒唐的奖励带来的旅程。 更别说他还有额外收获。 狐呦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要离开的话。 那是人的特权。 半妖的命,没那般尊贵。 至于米宥,她时不时要消失已经成了常态。 只要对方还有采药之心,那这趟护送之路,显得无关紧要。 “米姑娘,你不跟我们一起?” 临出发时,宋越叫住了方向相反的夏有米,很是犹豫不决。 “我自有方向,宋公子一路小心。” “保重。” ...... 灭世山。 围着山下走了一圈,再往山顶上爬去。 犹如一个倒扣的碗,有一片开阔平地,平地外围有一圈石块堆积而成的围墙。 一切宛如天然形成,又像人搭建而成。 真正奇怪的是中间的坑洞和绝对引力。 她仿佛被召唤着往中间走去,但又被排斥在坑旁。 年年也探查不出异常。 四下无人, 夏有米挑了一棵巨大的树,潜心修炼。 在醒来的间隙,还用工具给自己打磨着一副棺木。 造棺技巧其实她早就学会。 只是从前有快消品,时间也宝贵,才没亲自动手。 但这回不一样,她还在灭世山山顶的坑洞不远处,发现了一棵不同寻常的百年松树。 且,不知为何。 粗壮无比的树干在掉落和节节衰败。其中的灵气四处逃散,简直罪大恶极! 为了不浪费,也只有请出她的木工。 虽然这手艺连附近鸟儿都看不下去,雕个花还得它们上嘴,但好歹能合上盖不漏风。 第275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8 “砰砰——” 心跳如雷,夏有米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推开棺盖一角,外头正噼噼啪啪地下着大雨。 此刻,她还在灭世山山顶上,这里没有山洞能为她遮风避雨,只能将不够精美的棺木放置在树下,挡个三成的雨。 “啾啾!小白!”尖细的声音,伴着急促传来。 “进来躲躲雨。”夏有米见到狼狈飞来的山雀,连忙将棺盖举得更高,方便它们进来。 “啾啾!太可怕了!好多树都被惊雷劈坏了。”这一对山雀心有余悸。 它们原本就是灭世山的鸟,世世代代都扎根于此。但近些年,愈发恶劣的极端天气,已经一次次毁了它们栖息的树。 害怕这棵松树避不开雷劫,才冒雨过来提醒小白。 “啾啾,小白,我今天听了些消息,不知为何,整座山脉,四面八方都有一支支队伍进出。”山雀眯着眼享受着夏有米的擦干服务,但依旧难掩坏心情。 “他们是朝着什么方向?不会,都是去无相山的吧?”夏有米抚着自己胸口的位置,这段时间的修炼感觉很滞涩。 明明灭世山灵气充裕,棺木原料也颇合眼缘。 修炼起来应当是事半功倍才对。 实际上, 她的灵气正随着修炼,不受控制地发散,四处逃逸。 这还是年年察觉不对,进行了一番比对测验的结果。 否则,只怕夏有米再睡十天半个月,能倒退二十年。 但她也不能没弄清楚缘由,就慌慌张张地离开这里。 所以,最近她都跟各类鸟儿约定好,多多交互信息。 夏有米甚至得到了来自雪球的消息,它说修炼顺利,进度一日千里。 另外,榕树的消息网十分强大,若有什么困惑不解,只管传信过去。 于是各处都在留意山脉的异常。 但此次声势浩大,即便不特意打听,敏锐些的妖修,也已警惕起来。 “啾啾,最新消息,不全是无相山!大多是往深处走,也有浑水摸鱼,想捎带抓走妖修和灵果的!”山雀哑着声,想着最近传来的遇难消息。 一些妖修弱小,不愿被抓去驯服,便自个绝了生路。 由此引来了许多同类对人的报复。 而自从对抗瘴气林的药忽然流传,这股冤冤相报的风气已经快遏制不住了。 从其他方向偷着进出的是管不着。 但,鞍乐城已经开始戒严,进出都要经过无数检查。 凡是搅乱子一律送入大牢,等拷问完再运到京城去,给皇帝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这些也阻挡不了所谓野心。 据传,宫里也秘密派了队伍前往。 即便能封得住人的口,但这些护卫封不住鸟兽之口。 “啾啾,我们祖祖辈辈都不知道,山里有什么大宝贝!”山雀已经昏昏欲睡,但还是不忘吐槽这些莫名的动静。 “唉......我们只是寻药,那孤灯仙草也确实有过记载,功效特殊,不至于让人不顾性命。”夏有米脑子也逐渐混沌,思量着不能再等了,等放晴了就离开这。 越来越容易陷入沉睡,不应该,也并不是个好兆头。 “轰隆——” 雷声阵阵,不依不饶。 一直到九月都没放晴。 虽然才过去了十几天,但对夏有米的影响是显着的。 她总是在噩梦中惊醒,梦见被掏心掏肺的可怕情节,然后,被年年安抚梦都是反的,说不准是你掏别人的心。 这种安慰起不了奇效,但能让她的不安情绪被带偏。 恢复理性分析的清醒。 再三回忆,她的过往都没有异常。 刚成为骨妖的经历都忘得差不多,很像是年纪太小,还不记事的状态。 生前也想不起丁点来,耐心地数了又数,身上好像也没缺点什么骨块。 “年年,我懒得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若是该给我知道的,总会来临。若是真与我无关,那,更不必有何烦忧!”夏有米伸了伸懒腰,她不能因为莫名害怕,就缩在安全地带。 更何况,此地还总泄露灵气,不算安全。 “有米,你说得对,看现在的云层分布,下午就能走。” 夏有米不喜欢在雨中赶路是骨妖的特性。 她跟这边的鸟儿告别,再把棺木带到半山腰藏起来,就空着手下了山。 刚准备继续往西走去,就听见年年提醒。 “有米,不对!宋越在附近!” “什么!这小子不会跟我有什么羁绊吧!” 闻言,夏有米不存在的毛发都要炸开了,从她嗅出宋越、戎椒和戎深三人身上特殊的气味开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分明,里面藏着妖的气息。 后来多次跟宋越单独相处,都很正常。 她便将那种气味归咎到了戎椒的身上,从最后一次选择离队的情形来看,也证明了她没有猜错。 有能力、有胆量自保的才是真的妖修。 而人到了极限,心生退意再正常不过。 前面的沼泽事件,夏有米多次出风头,应当是让潜藏的妖修放低了姿态。 若她没选择离队,可能会一直被忌惮,从而让他们的目的无法暴露出来。 而林鹤,也就多一分危险。 于是, 夏有米一方面,确实是被灭世山吸引。 另一方面,借口离队,留密信给林鹤,让他们多加小心,也能引出贼子。 林鹤显然领悟了她的用意,在那最后一次离队时,放了些护卫潜身暗处。 种种, 都不该在这时候,让年年的范围探测到宋越本人。 夏有米在脑海观察着画面,宋越此时孤身靠坐树下一动不动,脸色苍白,衣裳半湿。 紧闭双眼,身前抱着什么。 无法从胸腔起伏判断呼吸。 “应该还活着,肩膀有颤动。”年年率先给出判断。 “那,我去不去?” “附近,能探测到的范围没有任何人的踪迹,看你想不想去了。”年年在这种时候,往往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怕影响了夏有米的判断。 “他可能没来多久,不然,山雀不会不说的。”夏有米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去看看。无论接下来的目的地如何,总归直觉上,她对这人的观感还不赖。 好在,她埋了几身衣服。 先变成人形,自己穿上,再挑拣出一身宽大些的,放进包袱。 几个起伏间,就落到了宋越跟前。 这么近距离,美男落汤鸡的场景我见犹怜, 可惜, 她正得发邪! 第276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29 “嘶——” “好烫。” 刚触上宋越的额头,夏有米就被震惊到了。 怎么会有外表无恙,实际快要爆炸的脑袋?这人还能要吗? 而且,宋越的身体处于紧绷的状态,她都瞧不见抱的东西。 “唉,先给他扎针。”夏有米念叨着,掏出从卜玉那讨来的几根细针,虽不成套,但应急没问题。 “冒犯了!施主!” 夏有米双手合十,来了点仪式感。 但, 刚小心扎进颈部,准备快速捻转刺激穴位,就感到对方猛一惊醒。 “呀!别动!”夏有米顾不得冒犯了,连忙用左手扣在对方下颌骨,想固定宋越的脑袋不要乱动。还连忙解释道,“高热用针很危险的!你可别害自己......我也不是滥好心。” “宋公子!”夏有米忽然僵住不敢动作。 只见宋越双眼微睁,又好似看不清明,嗅了嗅,无视正在被扎针。 猛地往前扑进了夏有米怀中,将头靠在颈窝处,还带着哭腔唤道:“夏......米......” 夏有米脑中正疯狂地震,他在干什么! 不对,他叫我什么?这“夏”怎么回事? 无奈,出于医者的本能,她还是在回神的瞬间,先将针收了回来。 等她默默将身子移开,准备跟宋越好好说话时。 许是抽离感触动开关,怀中气息一变,涌上阵阵寒意,莫名刺骨。 “你想走?嗯?”宋越没有抬头,但双手渐渐往夏有米脖子上攀去,交握,将她整个人围在怀里。 “想走?”宋越喃喃着,还用力将人往身前一按。 两人的相拥体位瞬间换了主次。 “宋越,你怎么了?不会是烧糊涂了吧?”夏有米不想剧烈地抵抗,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 “别走。” “嗯?什么,我暂时不走。” “不准走。” “行,你先放开,慢慢说。”夏有米语气带着哄,顺着他的话,能明显又感知到气息变化。 宋越渐渐将双手松开,看似在准备配合放过她。 但一只手下移,停在腿窝处,整个人倏地用力。 “砰!” “有米,我实在绷不住了!”年年的吐槽声响起。 刚才,宋越似乎在梦魇中想将夏有米抱起来,但无奈,他应该病脱力了。 双手一软,就把夏有米往地上摔,好在,她身手敏捷,一个翻滚就站稳。 而后,抬眼无奈地看向手足无措,一脸焦急地摆弄着,在盲人抓瞎之人。 “你在哪里?别!” “我这好好的呢!”夏有米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看向那个因为抱起动作,而掉在地上的包袱。 刚刚一直被宋越护在怀中,也不知是什么宝贝。 “喏,给你!” 不过,她没有太多好奇心,捡起来便递了过去。 “我......” “有米,不对,他的瞳色在不断变换,你小心些!”年年出声提醒,因为宋越低着头,夏有米没有看到对方的面部情况。 但年年出于职业病,多留意了一番。 谁料,正好捕捉到宋越微眯的眼缝,透露出来那各色各态的瞳仁。 “他这是怎么回事?感觉有无数个他。”夏有米打量着回看的画面。其中的瞳孔还不只是人类的,有各种动物,还有各个年纪。 很像是众多人格和物种,曾存在于宋越的身躯之上。 抑或是,他的物理身躯在不断改变。 “我将那些瞳色逐一对应,看看能不能分析得清楚。”年年有了活,就不再专注于看热闹,细心比对着每一个画面。 “砰——” “好沉!”夏有米这该死地眼疾手快,在宋越呆滞住,即将往下坠,把脑壳摔出一个大包的瞬间。 夏有米出手了,上前用力拉住对方。 然后,败给了瞬时的重力和牵引力! 他们相拥着倒在大树下,还是夏有米做了肉垫子。 “啧,医者仁心。”年年被动静吸引,忍不住评价。 “呜!” 等夏有米爬起来,再次将人铺平时,发现宋越恢复了正常的病人姿态,能够随意摆弄加上针灸。 当即不再客气了。 给人飞快地施针,生怕再触动开关。 而这回宋越已经变乖了,全程配合。 等瞧着差不多,夏有米便抛下他独自循着年年指的方向去采些药回来。 倒也无风无浪。 她回来,一直到药弄好。 准备给人灌下,才再次等到他开机。 “咳,咳咳咳。” 夏有米这次是装哑巴了,当自己隐身一般,机械地给宋越塞药到口中。 引来一阵呛咳。 “咳,米姑娘。”宋越睁开双眼,闪过复杂,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姿态。 “嗯。” “咳,我这是?多谢姑娘救我!”宋越在配合吃药的间隙,还不忘礼貌。 “嗯。” “咳,这是给我去换上?多谢。”即便夏有米瞧着冷冷的,但还是喂完药后,把自己带来的干燥衣物丢给了宋越,对方也很快明白过来。 当即也不废话,抖着腿接过。 然后见四周没有一个遮蔽物,正要询问夏有米的意见,就见对方埋下脑袋,示意她什么也看不见。 “多,多谢!” 宋越又十分谦逊地鞠了一躬,左右张望,就艰难却利索地飞快更换着衣物。 他恢复了理智,便清楚这样才对自己好。 病秧子只会拖累米姑娘前行,他不能废什么话,瞧姑娘的神态,兴许是方才帮自己诊治下了功夫。 自己实在抱歉,满心的惭愧。 “米姑娘,我换好了,你可以,咳,不用埋头。”宋越活动了四肢,感觉衣裳还挺适合自己的身形。 可一想到这是姑娘家的男款,又生出别扭来。 会不会,自己太弱,被嫌弃。 怎么,米姑娘还一直低着头,是不愿见他吗? “年年,我该怎么解释自己笑到脸红的事实!” “哈哈!你再不抬头,会被认为是摆架子呢!” 夏有米已经被方才装高冷的闹剧,笑到颤抖。 实在是,年年这小不正经的,居然翻开了某篇霸总文,配上方才宋越的台词,加上她后面的态度。 在脑海中上演情景剧给她看。 现实和虚幻交织的一人一统,完全失去控制。 “咳,你可还有不适?”夏有米微微直起身子,但仍不敢抬头对视。 “好多了,只是药有些苦涩。”宋越面露羞赧,凑到跟前,准备再次道谢,“噫,姑娘,你也高热?” 第277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0 “我,无碍!” 眼看宋越似乎要将手凑近感知一下温度,夏有米连忙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故作随意道: “无碍,只是天有些热。” “也是,此处实在诡异。”宋越收回了手,同样不自在地转移话题。 “哦?”夏有米来了兴趣,反问道,“不知,为何宋公子还在此处?” 宋越抬头,先是望了望天色。 厚而密的云层正逐渐消散开。 “说来话长,我原是准备跟随队伍回城,谁料,这地界雷劫不断,根本出不去!”宋越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满心无力。 夏有米瞧着对方清澈忧伤的双眼,强行压下了自己吃瓜的神态。 做出一副要洗耳恭听的蹙眉模样。 “我们尝试了每一个方向,都离不开灭世山的范围。后来,意外发现,除了我,其他人踏出去地界是不会被阻止的。”宋越越说越难过,想到一会儿还要经历送走米宥的场面。 “然后,你就让他们先走了?”夏有米给出最恰当的猜测。 “只能这样,多待一天,就要多消耗一天的物资。何况,他们给我留了不止一个人的份。”说到这,宋越带上了感激。 “原来如此,你没有想过上山?”夏有米当时虽然跟他们走的路线不一,但只要回过头亲自走一遍,就能猜到她是上山去了。 况且,山下物资匮乏,山上可还是不少的。 宋越脸上的神情更忧郁了,似有千言万语,带着令人心疼的迫不得已。 “我,上不去......若试探往山上踏去,那雷,劈得更响亮,更恼怒......” “额。” 夏有米带着淡淡同情,已经能猜到,这孩子挺下来这么久十分不容易。 她还不忘问一声年年,为何没探查到山下一直有人徘徊。 且鸟兽也没给她报信。 雷声确实有不少,但她听到的都不是空响。 而是伴随着大雨,或者劈向了某棵倒霉树。 不过,宋越所受到的,从描述上看,都是青天白日地劈,完全没逻辑。 年年仔细看了近日所有的扫描画面。 确实没探到任何异常。 连山下有正常的妖兽经过,都是清晰可见。 如此,只有三种可能: 宋越在撒谎。 宋越在做梦。 此处有结界。 她从对方的脉象上看,第三种的可能偏大。 睡觉与撒谎,都很难伪造出这般惊惧加上疲劳过度的脉象。 除非,他是什么神仙。 能变出蒙蔽她的表征。 否则,不信也得相信。 宋越还补充了不少当时的细节,包括护卫说会帮忙跟城主秘密禀报他的情况。另外,会在给前面队伍补充物资时,留一部分在地界外,若他能得幸出去,可自取。 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同样被困住。 护送回去的那几人,并不敢再踏进灭世山的范围。 所以,能够愿意在补给物资时,专门给他留一份,已是仁至义尽。 另外, 宋越还托他们将自己写给家人的遗书捎带了出去。 后事也交待清楚,只当他们家没有过他这个儿子。 怕自己是不是被邪祟缠住,希望不要祸害给家人。 夏有米听着听着,越来越相信宋越是不知情被困。 因为,这个名声可不太好,即便最后奋力逃出去,别人也不敢相信你依旧是清白的。 那么,原来的家还有学业,都泡了汤。 更别说仕途,当今明面上可忌讳这些,若是谁家曾跟妖有过交集的,不论好妖坏妖,统统不录用。 即便有才能,也只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连举荐之人,也会一并受到严重牵连。 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像杜呈一般,能被打发到边境来担任一方城主。 可,终究是个例。 不说杜呈在半妖界的声望,等同皇帝。 当初还有不少京城的世家,为了女儿,自愿或被迫地联结在了一起,为半妖撕开了一个缺口。 从暗处说,这地方,人原本就守不住。 源源不断的好东西,与其被妖修掌控,不如卖个好,让跟人类有关系的半妖接手,施恩求报。 总能多放下半颗心。 “米姑娘,你下山后,是打算回城吗?”宋越讲述完这十几天的经过,略过了些许狼狈与苦难。 终究是,忍不住询问起了米宥的安排。 他顾虑多,这些天不是没有尝试对抗。 被留下的所有物资,使用完后,都会被他拿来进行尝试出去的实验。 包括引雷,画地图,研究阵法,抛物。 甚至,他还试过主动承接雷劫。 但,像是能洞悉他的所思所想。只是一遍遍地疼,四肢百骸的麻木,根本不死也不能离开。 丢出去的东西,他再拿不回来,跟他一起尝试走出去的小小生物们。 却因为没有及时脱离他的身边,也没有自主意识,直接被雷劫劈散。 宋越担心自己会影响到米姑娘。 若是,对方邀请他一同往外走,他又该如何面对? 害怕对方相邀。 更怕她不相邀。 夏有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变脸。 宋越此刻的沧桑,就很像是一个电影中,明明男主演员还是个少年。却已经表演到了十年后,贴上胡子穿着大人的衣裳,跟女主相遇。 明明违和,却也无法令人讨厌。 估计,是少年模样烙在记忆里。又或者,脱离虚妄后,本质还年青。 一直到将宋越盯得不好意思了,夏有米才装作发完呆,认真答复道: “咳,我打算去无相山,你呢?” “我,我不知能不能顺利出去。想去无相山,也想回城。”宋越直白,又不失可怜地回答道。 “简单,试着走一次呗!今日雨停了,说不定咱会有不一样的机缘。”说完,夏有米便起身走在了前面。 她想,应该不会有雷劫阻挡。 留下,也只能等死了。 宋越的物资已经耗尽,她走出去再回来也不见得能进同一个空间。 还不如一起再试一次。 “好......好的!米姑娘你小心,我来走前边!”宋越迈着腿往前追,在夏有米有意放慢的步速下,倒也能跟上。 “我们先去放补充物资的方向,那里我熟悉。”宋越怀中依旧抱着一样东西,不敢离夏有米太近。 “好,希望能有吃的。” “嗯。” 宋越内心一片暖融融, 他知道米姑娘只吃草,对食物不太感兴趣。 那这话,不正是在关心自己。 第278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1 夕阳西下。 没走多远,宋越便在一处停下,地上还有他画的焦黑的线。视觉上看,线内外不像有什么分别,连气流都没变化。 两人站定,互相对视,彼此都没有退意。 “米姑娘,我拉着你,同时迈出去如何?”宋越视线下移,落在米宥白皙的手指上。 “好啊!”夏有米二话不说,没等他推拒,直接将人胳膊挽住,然后倒数着三二一。 他们同时抬脚往线外伸去。 呼呼—— 一阵风带起了两人的发丝,没有生出阻拦之意,他们的脚步稳稳地踏在了平地上。 半晌,天空也没传来响动。 甚至无需再反复对话确认,他们就这么步调一致地往前走,一直到补给点才停下。 但是,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这,的确有存在的痕迹。”夏有米捻起些碎末,甚至还能推测,有人不仅擅自取走物资,还窝在此处吃了个饱。 “还有一口钵。”宋越将藏东西的地方翻了个遍。 从土堆里挖出一口缺了角的土钵,正适合一个人炖煮些吃食。估计是取走物资的那人,嫌带上这东西碍事,才将其随意掩埋。 不过,好歹还能用上,夏有米这般安慰宋越道。 眼看天色渐暗,他们只得带上东西找了条溪流,暂时歇个脚。 这人身上的病症未消,往哪走都只是空想。 真要将他留在这里等归来的队伍,起码也得将人养出些精神。 好在,生火不成问题,溪水也近,摘野果摸鱼都是顺手的事。 至于味道不佳,反正,夏有米她自己不吃。 宋越也是不顾味觉的,对方让吃啥就吃啥。 生嚼草药,野果炖汤,用草汁腌过的烤鱼。其实,他倒不觉得苦,反而精神与躯体都在向上恢复。 晚上,等宋越睡着后。 夏有米才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行进,年年早就探测出来了位置,但碍于宋越,不能光明正大蹿过去。 溪流的另一处,离他们埋藏补给的不远处。 还有一群人正围着火,嘻嘻笑着。 “嘿嘿,那些个孙子!只会唬人,说山里可怕至极!不就是不想分这杯羹!”粗哑的声音伴着嘲讽。 “老大!他们兴许是真的吓破胆!被一些装作是妖修的半妖!” “谁说不是呢!这鞍乐城真有意思,还让半妖在近林区表演。” “吓得就是那群孙子!” 不断有谄媚的声音,应和着老大。 “还是我们的消息准,根本不用走鞍乐城,还能白捡恁多粮!”嬉皮笑脸的话,令众人都笑了起来,还有人把玩着各种战利品。 单从制式上看,跟这伙人气质的完全不符。 也算他们倒霉。 夏有米和宋越发现补给物资消失的时候,才刚被取走不久。 他们还没离开,就在不远处扎寨。 年年当时就扫描了出来。 只是,不好解释,宋越的身体也扛不住,才想晚上过来瞧。 这不, 不黑吃黑都对不起被抢的其他人。 夏有米耐听他们胡扯,估摸再没了有效信息,便准备动手。 才刚丢出一点小动静。 就见一群人拿起砍刀,咆哮道,“谁!是谁!别装神弄鬼!” “是你爷爷!来取孙子小命!”夏有米变声挑衅,忽悠起来。 “少废话!是好汉就别!啊!” “啊啊啊!” 就在壮汉准备回应她的挑衅时,夏有米不讲武德搞了突袭。 “砰砰砰”一个接一个交错倒下。 夏有米可不兴留个钵子那一套,统统带走!不要的就扔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可没少打劫,不光劫人,还敢打劫弱妖。 打劫不说,还不留下一个活口。 光是敲他们这一顿实在便宜了! 就让他们衣不蔽体,好好感受丛林的险恶。 ...... 夏有米回去的时候,宋越还睡得死沉死沉。 今日吃的药虽然杂,但药效指定立竿见影。 他一觉睡到大中午。 夏有米早已经将所有黑来的物资分门别类,甚至,还抽空运了一趟藏到半山腰的棺木里面。 多是些没用的金子,还有不少是有主标记。 想来各有其重要性,有机会寻到林鹤等人,可以让他们带回去,交给城主杜呈说不定有用。 “米姑娘,我感觉身子大好!”宋越又是崩又是跳,极力证明他已经恢复。 想跟着她前往无相山的心思,完全不遮掩。 夏有米也略有纠结。 若宋越是个普通人,甚至是剧情相关的人,她都没有想要为此拖累进度,带上对方的念头。 但,他偏偏是怪人。 瞳仁不断变化,梦魇昏厥时,喊出“夏”字。以及,为何,自己跟着就能顺利走出雷劫范围。 夏有米不相信宋越没感知到。 两人间古怪的牵绊,在增加。 她昨日不仅听到了杀戮抢劫,他们还说,最先抵达搜寻过无相山的大妖,已经传消息出来,直接指明无相山里什么都没有。 外面传的灵枢之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里面就跟正常的山,没什么两样,最多,鲜少有人涉足,草药长得好些。 但那些药,远不足以让妖修卖命。 起初,这些小道消息还不被相信。但是,不止一只大妖,连人也这么说。 如此力道, 才让追求宝贝的不信邪趋之若鹜,反而更多人往山里赶。 越是狂热,夏有米的直觉应该提醒她退,而不是往前走。 但偏偏在跟宋越携手走出灭世山结界时,无相山方向散发的引力在变强。 再忽略,兴许就要直接天降绳索。 将两人捆着前去了。 所以,夏有米选择跟着直觉行事。 翌日。 “米姑娘你真厉害!这路线居然刚刚好!”宋越发出由衷地感叹。 夏有米带上宋越一起前往无相山,但也没完全同步。 规划完路线时间,就让宋越自己带着行李吭哧赶路。 夏有米一般独自先行探路,发现了异常再回来告知。 同时,也不耽误自己修炼。 她一路都在采草药与制药,偶尔,原地停下来太久,还会被宋越从后面追上来。 正好,不用回去给他送药,直接原地按需服用了事。 这种模式对两人都很舒服。 宋越不担心自己太拖后腿。 夏有米也不担心暴露太多。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意外。 某次, 夏有米到了时间还不见人,回探才发现宋越正跟人拼命,那护犊子的凄惨模样。 直叫人扶额苦笑。 第279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2 月朗星稀,香风阵阵。 宋越熟练地处理晚餐,清洗、改刀、炙烤,再洒上精心调配的香料颗粒。 眼神一半落在柴火上,另一半则落在树下打盹的女子身上,恬静而美好。 他们才同行了十几日。 却比过去十几年都要来得丰富多彩。 宋越仿佛不知疲倦地,向前追赶着。原担心自己肉体凡胎,禁不住折腾,谁料,有个目标在前方,什么苦难都没了拙涩滋味。 只有一次次再相见时的欢喜。 对方会夸自己有进步,会教他防身,教怎么处理食物好吃。 二人相伴时,完全从身心上,都没了赶往无相山的紧迫感。她会说,既然不急,何不感受沿途的风景和美妙。 他在遇见不怀好意时。 也学会了从躲避、拼命抵抗、羞耻被救下,到顺从、装模作样、欣喜于被拯救。 明明两人有身量差距,但自己窝在她的肩膀时也那般合适。 从希望压下难以言喻的心跳,到跟着节奏,放任身心沉溺其中,一切似梦似幻。 不过, 惺忪中的夏有米没这么乐观。 宋越似乎感知不到,他被魇住和意识混浊切换的次数越来越多。 也就是夏有米刚下山那会救醒他时的状态。 完全不是这副身躯里原始的心思单纯的他,会在对敌杀疯了眼,偶尔咕蛹着爬,有时完全入定,还有的时候,特别地黏人! 就像身体住了千千万万个他。 不定时地冒出来彰显存在感。 而当短暂的疯魔后,再恢复,便是完全失忆的状态。 宋越本尊根本不知道他悄悄变身做了什么僭越之事。 说起来都不忍直视。 一定要夏有米安抚他的头顶,才肯停下撒泼地刨坑。 有时,还得趁他昏睡时将衣服的灰尘擦拭掉。 怕她被误会对宋越做了什么,有理也说不清! 如此情形下,夏有米实在不能离开宋越太远,偶尔独自出去采药和探路,也控制在年年能观察到宋越动静的范围内。 除了看笑话,最大的好处便是她的修炼稳定,恢复了原先只进不出之势。 甚至,有隐隐的加速与突破。 就不跟他计较这点看护之情。 “米宥!尝尝看,色泽与香味,都上了个台阶!”宋越在烤出第一个完美作品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献上来。 他天生就学东西快,若非老师怕他慧极必伤,有意控制,只怕早就站在了权势身侧,为他们所用。 为了不被过早盯上,宋越向来是低调装不懂。 或是,耍性子偏科,根本不当一个完美公子。 此刻,只有他跟夏有米相处,却满心满眼都是想让对方更高看自己一眼。 使出浑身解数学习新鲜事物。 在厨艺上也是精益求精,不单单满足于好吃。 还必须赏心悦目好入口。 这,叫人如何拒绝。 “很香......香到,我们被小动物包围了......”夏有米好笑地看着四处冒头的松鼠和鹿。 “哈哈!它们只能看着我们吃。”宋越端起自己那份,细细品尝起来,还故作夸张道,“太好吃了吧!米宥,我是厨艺天才,今后,可不是谁都能吃到!” “赞成。” “可惜,它们想吃,也只能自己动手咯!食材反正还有不少,哈哈。”宋越故意气这些围观的动物。 殊不知...... “真的吗!那就不客气了!” “咦?” 就在宋越说自己动手时,一旁打转了半晌的松鼠推了推身后的伙伴。 伙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变成半人形直接拿起了宋越留下的烤具和食材,竟真的在自己动手! “嘻嘻!太感谢了!这个香香的东西,也能用吗?”松鼠嗅着调料包,还算得体地询问起了夏有米。 “拿去用吧。” 夏有米也不吝啬,深山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 更何况是这般有意思的。 “我,我是厨子......”宋越小声地宣示自己的地位。 谁料, 松鼠还点头道: “嘻嘻,知道呀!但是,问这位姐姐就好了呀!”松鼠搓了搓手,示意伙伴将一个松果送给夏有米。带着恭敬道,“首领同意就好,你的首领,不是她吗?” “我......”宋越一时语塞,想不出更妥帖的回答。 望进夏有米看热闹的眼,红着脸道,“也,也是。” “叽叽!” “吱吱!” 兽群中发出善意的哄笑。 它们可比人类开放多了,有些开了灵智的动物,最喜欢调侃古板、羞涩、胆小的人群取乐。 大多会挑选一些无害者,也不会跟它们去较真。 市面上有些妖界秘戏图,就是这类群体演示的。 所以, 它们也是故意问夏有米,宣示她的主权,只要宋越有回应,就掉入了它们逗趣的搞怪陷阱。 这夜的烧烤持续到半夜,独居也好,群居也好,在给夏有米献上自己的礼物后便享用美食。 它们不拘泥于谁在动手。 一些灵智高些的,看也看了个大概。 能把宋越的手艺,拿捏了三成五成,倒也满足。 夏有米和宋越吃饱了就靠坐在树下,聊着天南地北的往事,不拘泥于修炼和无相山的引力。 只是单纯的你我。 夏有米还说起了小豆子,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想不想她。 等自己出去,还记不记得这个主人。 结果,宋越说他的兄长也开了间马坊在顺安镇,两相对比,发现,还真是有着小豆子心上马的那家店! 简直太巧了。 并且,宋越说自己也常照料那匹马,威武矜持,虽身为招牌门面,但也不是什么马都能得个好脸色的。 小豆子能跟它友好相处那么些时日。 想来是互相接纳认可的,等他回去,可以牵它上门跟小豆子提亲。 如果, 小豆子还愿喜欢它的话。 宋越还说,若是看不上他兄长家的,他姐姐家也有几匹俊俏好马。 指定能让小豆子嫁进去,过得舒心。 大家都很友善,对他好,更盼他好。 听得夏有米羡慕不已,她都不知道怎么讲述自己血脉相连的经历。 所有的过去都是围绕精怪小伙伴们,还有遇见的些许好人与好事。 但, 即便只有这些,也足够填满她的心。 进入二百九十九岁前,她从未有察觉有何遗憾。 好似,从不缺少陪伴。 直到进入山脉,才有一种空落落的,迷失之感。 第280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3 十月。 迈过一片片瘴气林,总算从空间上进入了无相山地界。 这一路上,遇见的人、妖实在太多,收集到的信息也是一茬接一茬,难辨真假。 但关于无相山的特征,却几乎,惊人的一致。 原因便是,特殊的颜色和气味,将整个地界与其他的山峰隔绝开来,辨认得毫不费力。 无相山所有的树包括地上的草,全是褪色一般的惨白。 能看出脉络带着绿,但仿佛只是空有骨架,没有血肉。 在外围是能看得到,地界内有着不少生物。 但所有闯进来的人,面对明显,有着警告意味的界限,都需要思量一番他敢不敢进去。 整个无相山的外圈,十分辽阔。 夏有米让宋越先原地待着等她,自己围着无相山周边探索整整一圈。 以她的脚力,不变成原形之态,也用了半日才回驻点。 这一圈下来,收获简直要爆炸。 虽然没有人主动跟她搭话拦截,肉眼看不到什么外人,但年年视角,几乎每隔几里路,就能瞧见一支队伍原地驻扎。 他们有的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不少单打独斗的妖修,还有捉妖师。 虽然捉妖师在妖修更多的环境,打扮很低调,隐在江湖闲散人群中,但夏有米还是能一眼分辨。 更别说, 居然还有赣谷城见过的老熟人。 进入十一月, 她更是瞧见男女主和他们儿子,那曾放她一命的小孩。 还有成群的道士打扮,据推测,应该跟浑天大师相关。 夏有米能瞧见有人找他们买符。 他们逗留在此一个月,也是探索之后的结果。 所有人都在等着什么。 现在的山上毫无动静,也没人胆敢肆意进去。 山顶的位置,中间悬空着,是不见底的深渊,口子不大,但人或物掉进去,听不见落地的响声。 靠在边上观赏深渊的,还会手掌心逐渐腐烂,无药可医。 底下传来的气味也闻不得。 渐渐,所有来访者都只能老实地守在山下等。 好在,无相山界外的绿地,巧妙地适宜生存,不仅有围着山一整圈的溪流,还有着食物和草药。 虽然,溪流不见头不见尾。 首尾相连,却依旧是活水,也没人提出质疑。 草药丰富,基本涵盖所需。 另外,此处还不是瘴气林,连需要消耗的避瘴药都省了。 这段时间, 夏有米跟宋越都老实待着。 宋越守着夏有米修炼。 夏有米帮他打探消息。 最关心的,便是林鹤带领的队伍怎么样了?身在何处。 这一点在有日抓到猴哥的时候,得到解释。 林鹤等人已经寻到了孤灯仙草,那玩意儿,在无相山随处可见,采摘也并没有危险。 但一路走来,大家都知道此地还另有秘密。 更别说蔡文乐和戎椒,本身是最先知道秘密的那一批。 只不过,不知从何泄露了消息。 无相山被人大肆宣扬,引来数不尽的麻烦,他们想低调行事完全不可能。 最后干脆摊牌,要在这里等着,暂不回去。 但林鹤不同意! 他可不管什么秘密的,天大地大杜小姐的性命最要紧。 无论那几个怎么挽留。 林鹤都要带着草药跟护卫先回。 僵持之下,眼看就要两败俱伤。 有队伍从北面进林子,绕开遇见兽潮的地界,居然很轻易地来到这。 且,还是熟人。 明知不从鞍乐城进出是违法的,但此刻林鹤只能让步,不追究他们私自闯进林子的责任。 然后换得对方接纳了戎椒等人。 最后,林鹤带着所有愿意离开,对辛秘没有兴趣的人,回了鞍乐城。 而留下的人除了蔡文乐和蔡福,戎椒和戎深,就只有他孤零零猴哥。 渐渐, 那两拨人也各自寻了新的队伍。 而猴哥,则是带着探查的任务,独自乱窜着。 跟夏有米说起这些的时候,猴哥还抱怨说道,若是老猫也能留下来,就不必它费脑子记各种信息。 总是记了忘,忘了又忘的。 还不是狐呦有些不大爽利,老猫什么不放心,非要跟着回去看病去。 一点都不顾她猴子的死活。 当夏有米问起狐呦怎么了,猴哥又说不上来,总是捂着脑袋说忘了。 无奈,也只能暂时放过它。 夏有米争分夺秒地在修炼,她几乎不吃不睡。 宋越只好照料她,还学会搭木房子消磨时间,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选了一棵壮年松木作为材料。 还不断打磨,画起了图纸。 最后, 在他熟识的小动物帮助下,一座美观、防风保暖的小木屋就搭好了。 上面还用松枝做了些装饰,先前嘲笑他的松鼠的同族子孙献上松果,好不温馨。 他还不经意地,选在夏有米修炼的时候完工。 这样,不得已,只能将人抱进去安置。 夏有米也十分配合,这简直就是棺木的平替,连修炼的效果都相似。 还有一扇活动的门,从里面轻轻搭上,就有了密封的感觉。 偶尔, 还会被人学走创意。 浑天大师那群徒弟,就齐心协力盖了个木钵,只容纳一人。 以彰显其崇高地位。 猴哥几次闹着进来,都被宋越无情挡在门外。 气得对方破口大骂,还真在这里建起巢穴来!小心被抢走! 但,宋越无动于衷。 只一味地加固和锻炼身体,投资自己变强大。 再说,这么一件手工艺品。 意义大于价值,没有人会跌份到去争抢一番。 随着无相山队伍渐渐稳定,也甚少再来新人。互相多有走动,是难得妖不吃人,人不捉妖的和谐场面。 每日,每个队伍都有轮番出来打探消息之人。 一旦做了些什么丑事,传得比外界还要迅速。 另外,不少队伍还在互相吞并,或招揽人才。 此时的声望至关重要,谁也不清楚能不能足够分量,在宝物现世之时分一杯羹。 也不知偏向人还是妖。 所以,还有捉妖师跟妖修在同一个队伍的诙谐场面。 个个自命不凡。 而原文男女主,似乎在剧情结束后也回归了天地一份子的怀抱,不再显出特殊。 只是他们的儿子还有几分悟性,跟所有人打成一片。 而宋越也不遑多让。 在有了小木屋,有了安全感后,也开始了主动跟人社交的生活。 大家对他们的组合并非不好奇, 多亏宋越的嘴。 所有人, 是带着不解来,塞满狗粮回去。 第281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4 “蔡,蔡福?” 今日小木屋又来了一位访客,但被美食聘来帮着宋越守门的花鹿小斑不认识对方,只见它信誓旦旦地说认识里头的主人,小斑还是帮忙问了一声。 正巧夏有米醒着,就直接出来打了个招呼。 “米宥姑娘!” “蔡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嘿嘿,是的。”蔡福带着憨厚的笑,一副准备跟夏有米仔细唠嗑的模样,既亲近,又带着怕对方不认得自己的谦恭。 夏有米将人请到旁边的木桩上坐下。 这会儿宋越应当在溪流边处理食材,木桩和小桌都是他闲暇时摆弄好的。拿出储存的水果,再把炒制的坚果摆着,倒也有几分待客的模样。 蔡福的眼睛乌黑黝亮,像两颗葡萄。但它也没急着开口,似乎在等什么。 见此,夏有米给小斑也备了份点心,感谢它今日帮忙,可以先去玩会儿。 小斑开心地兜着果子去找朋友分享。 “米宥姑娘真受欢迎!”蔡福感叹着。 “其实,它们都是宋越结交过来的,我整日窝在木屋,没太了解外头的情形。”夏有米含笑望着小斑跳跃的身影,不经意间透露着消息闭塞。 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只能先低调。 “宋公子是个好的,在书院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故意欺凌那些穷的,坏的。”蔡福顺着夏有米的思路想到了宋越。 其实他和主人都没能料到,这两人能走到一起,还那般情比金坚。 自然,还是要归功于宋越演得好。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得到夏有米默许后,面对不断询问和试探的人群,宋越就开始将两人的关系进行绑定。他们一个明确是人,一个可能是妖,但甚少露面。 这样的组合,在整个无相山外围,虽不一定能讨着好,但总有出路。 孤零零容易被毫无顾忌地吞没掉。 从夏有米过往的经历中吸取经验,宋越凭借自己干净的气场和容貌,一直在努力跟心思同样纯净的动物多多交流着。 他们往往是开了些灵智,但距离妖修的路子却还很远,一如当初的雪球,只要没成为妖修,就要受躯体的老弱控制。 如此,在很多人类眼中,它们相对无害也不值得防备。 宋越的行为,最多被人类瞧不上,不至于被打成异类。 但动物的力量不容小觑,它们族中总有修炼成妖修的,会口口相传,会形成一股舆论力量。 哪方队伍若要对其不利,准能引来防不胜防的小报复。 而对他们好的宋越等人,一定程度能受到对等的关照。 也是这一两个月来,才渐渐有人摸清了森林的潜规则,重视原住民。 但等他们想要效仿宋越,却是讨不着好,还惹一身骚。不仅是宋越天然的纯净气场学不来,更多的是,森林里无所不在的动物,早将这群人的行为看在眼里。 谁能惹,谁不能惹,谁坏,谁装模作样,它们门儿清。 “我也觉得他很好。”夏有米顺着蔡福的话,夸赞宋越。 “嘿嘿,我以为你会问起我们家公子。”蔡福老实巴交,直接跟夏有米吐露心眼子,若是她问了蔡文乐如何,就顺势将话题转到它主人的身上。 “那,你家主人?”夏有米很是配合。 她心情不错,修炼至今,还从未有这般丝滑。 仿佛渴水的鱼儿进入了最适合它的江河湖海。 蔡福闻言,高兴地做起了摇尾动作,立刻说:“我家主人很好,他什么都好,大家怕他,但他其实从来不在乎门第。” “哈哈,但是,你家主人总臭着个脸,是不是容易引起误会?” “呃呃,是的!但,但......我家主人,从生下来起就是这样。”蔡福语气放轻,似乎在悄悄说主人七岁尿床般的糗事。 天生臭脸综合征?这的确是存在的。 “扑哧!”夏有米忍不住笑出些声来。 蔡福也跟着傻笑,气氛一下和缓了。 两人吃了个果子,就准备进入正题。 这时, 宋越也正巧回来,他倒是没有打扰二人的谈话,招呼完便在一旁烹制起午餐。 “米宥姑娘,我今日来,是想邀请你们加入我们。”它向来喜欢把话明白摊开,然后再去聊细节。说不上心机,但很是诚恳。 “你们,是哪些?”夏有米已知蔡文乐是跟他伯父,还是什么权贵亲戚在一起的。那些很是自傲,几乎不会纡尊降贵。 但,看蔡福这副要说出惊喜的模样,她又不确定了起来。 倒是有三五日没查探各队伍的变化。 “我们,主人和我,加入了妖兽联盟。”蔡福满心的期待,直勾勾地望着夏有米,还瞟两眼宋越。 “妖兽联盟,我不大清楚,有什么人?”夏有米有些震惊。 蔡文乐居然无视给予他身份的权贵圈。 加入了妖兽阵营? “米宥姑娘,我先跟你讲讲现在无相山,各队伍的情形。主人说了,若你不知,就从头给您捋顺咯!我们可不是那没诚意,只偏心眼的伪君子。” “洗耳恭听。” 蔡福清了清嗓子,从另一个视角说起了夏有米和宋越探查的消息。 随着时间的迁移。 十一月天色转凉,不少准备不足,等不到希望的队伍,或主动,或被动返程。 还坚持留下来的, 都是坚信,能等到宝物现世之人。 连他们的队中也不乏打退堂鼓的,所以,队中人员在不断更迭。 慢慢, 形成了好几支有绝对核心的队伍。 例如, 以浑天大师为首的道教派,他们有绝对的领袖,也吸纳了众多有信仰之人。但多是没什么地位的苦修,他们心志坚定,团结一心。 另一派也是人类,且他们是男女主所在的捉妖师团体。大多师出名门正统,绝对抗拒妖修和半妖。 还有一支,是蔡文乐伯父所在的权贵圈子,掌握了庞大的经济、政治命脉,就算皇家也得让三分。 最后是皇家军队,戎椒和戎深所在的队伍。他们全听命于戎椒,到这会儿,书院的众人才知道,戎椒的身份是当朝皇子,戎深既是他的表兄,也是他的护卫。 除了这四支队伍,几乎没有人类散修在场。 他们要么被排挤,要么被接纳。 也是直到近几日,宋越才显出来几分特殊。 瞧着,有些价值。 第282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5 但是, 无相山地界外, 关于夏有米是妖修的推测有几分可信。这话,应是当初在队伍里的人传出去的,蔡福说不是他们,那只能是戎深戎椒。 这两人,总有一个是妖身。 为了表示诚意,蔡福又详细地讲述了妖修间的队伍。 强大的独行侠,在妖修之中并不少见。 但见声势浩大的人类队伍,不少更有大局观的妖修,主动吆喝,集结妖兽联盟。 妖修更显纯粹,它们以强者为尊,不管你是谁生的。 也愿意接纳弱于它们的妖,甚至半妖。 原本,妖兽联盟十分壮大。 几乎囊括了所有愿意加入队伍的妖修,但耐不住人类使心眼子,在队伍中挑拨。 闹得妖兽分成了两个派系。 原来领袖所带领的山海盟,依旧强大,它们至少在明面上更具有资历,更权威。为首的是一只猛虎妖,道行上千年,即便是紫袍捉妖师见着,都会在气场上弱它一头。 而分裂出来的则是九州盟。 这也是蔡福和蔡文乐所在,此盟跟山海盟最大的理念差异在于对待人类的态度。 山海是仇视,敌视,绝对不允许跟人类有何交好的。 但九州盟的领袖不这么想,它在成长过程中遇见过不少好人,也曾被真心教导。 所以, 它主张,人有好人,不能一竿子打死。 只要互相心怀善意,也无论种族如何,需团结起来,为了共同的目标。 如此,也吸纳了不少妖修跟随着出走。 蔡文乐正巧不耐烦应付他黑心的伯父,便带着蔡福投奔到了九州盟来。 他看重蔡福,原先的山海盟过于偏激。 害怕放蔡福去那边,会被妖修所排挤,毕竟五百年,都认人类作主人。 但自家人这,也渐渐容不下蔡福在列。 有人还跟伯父试探,抓蔡福掏心扒肺,说不准,也能活上个五百年的!又何须冒着惹怒陛下的风险,来跑这一趟。 蔡文乐气急,感觉到伯父还隐隐赞同。 立刻打听妖修队伍,得知九州盟新建,有意招揽伙伴,且不区分人妖。 还跟人家首领聊得十分投机,就更一心为九州盟出力。 这不, 放眼无相山地界外,他熟知,又十分强大的便是米宥。 且她也带着一个人,那人还是自己的同窗,虽没交集,但也没有龃龉。 更何况,他们还是恋人关系。 这不是纯纯的,跟他们九州盟的理念一致! 首领听说后,也十分赞成拉他们两人入伙。 还派了跟米宥交集相对更多的蔡福来商谈,不仅如此,还许下了好处。只要他们愿意加入,并且不背叛,全心为盟。在拿下至宝后,他蔡文乐的好处占几成!米宥就拿几成! 同样的,区别于其他队伍暧昧不清的分成。 九州盟规矩,若至宝不能分,便会在队伍中进行拍卖,价高者得。剩下的盟众会根据贡献,还有事先约定的比例分下拍卖后的金额。 这其中,还不止是金银俗物,秘宝功法灵果统统都算。 价值会由所有盟众共同衡量,如此,已是难得的公平。 蔡福说,他家主人已经混到九州盟内老二老三的位置,比例惊人,能许诺跟他一样的分成,是相当看重米宥了。 夏有米闻言感激一笑,但并没表态,而是询问起了剩下几支队伍。 除了人,妖兽,还有另一种,半妖。 且,是有组织有纪律,是精神面貌跟几十年前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他们在杜呈的带领下,不仅有修为,能跟妖修或者人有一战之力,还有着叫人可怕的齐心。 另外,他们完全不受任何一方挑拨! 若不是半妖队伍明显对宝贝不上心,他们更多是考察与维持秩序,或者为城主老妇人采药。 只怕,早就被另外两个物种所围攻! 半妖带队首领说,他们奉城主之令,绝不争抢所谓至宝,但,必须维护好整个山脉的环境。 绝对不允许破坏山脉!也不允许再出现兽潮事件,偷渡事件。 上次的兽潮就是有人故意下药驱使。 不仅损伤了无数野兽,还严重破坏了山脉的生态。 背后之人,比蔡文乐他们更早得知无相山的秘密。或许也因为城主告示,要组织队伍进无相山采药救母,为了不被打搅,就想让鞍乐城方向进入山脉的队伍被拦住。 可谁料,不仅没拦住,消息还传得沸沸扬扬。 且早早来到这里,根本没等到灵枢之宝现世。 如今, 杜呈收获了仙草,便尽全力在追查幕后黑手。 可惜,城主府护卫将整个地界的队伍搜寻完,也没能找到人。 有种说法很叫人认同,便是最初起坏心思的,早已经落入了山顶的深渊。 尸骨无存,爬不上来,又或者,独占了至宝。 无奈,护卫只能一边守好此处,盯着可疑者。同时加强山脉北面的巡视,谨防偷渡者闯入。 随着宝物传扬出去的还有兽潮,所以,后来者有意避开了鞍乐城的入口。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谁料杜呈想发落几人,还正巧撞上奉了陛下命令前来的队伍。 他们奉旨偷渡,这不能被放在明面上。 如此,等那群人进来得差不多,也是杜呈有意牢牢把守入口,才形成如今稳定的局面。 蔡福讲述完时,已经吃下了三个果子,两盘坚果,十串蘑菇。 宋越这厮已经将烤素菜练得炉火纯青。 也是出于尊重,从他们第一次跟别人分享美食起,就只吃素。 大家各有各的忌讳,谁说没开灵智的,就不是它它它的同族。 素食,虽也能修炼,但整体极为罕见。 它们无不是需要上千年修为,即便成精后,也无法自主挪窝。 例如榕树,它们被散播种子,也多依靠鸟儿吃下它们的果实,种子也不被消化,会在鸟类飞行的过程中随机排便,带到更远的地方。 所以,植物大多不排斥被吃。 “嗝!” “米宥姑娘,你们意下如何?”蔡福揉着肚子,对自己莫名开胃已经见怪不怪了,它就是喜欢跟着米宥吃东西。 “嗯,这也要看宋越的想法。不过,蔡福,听你描述,若是准确的话,我们十分愿意加入你们的九州盟!”夏有米笑眯眯,倒也不藏着偏好。 “我,全听我首领的!”宋越不顾蔡福死活,又给他塞了三斤精神狗粮。 第283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6 第283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6 晚间, 蔡福是化成原形甩尾哭泣般地,冲回了主人的怀抱。 它再能吃,也吃不下去了,嘤。 这在外人看来,蔡福哭唧唧的,是没谈出来好结果。 就连九州盟的首领也这样认为,还跑来安慰这主仆。谁承想,悄悄获知对方应下了他们的邀请。 不过,为了不引起太大的争端,明面上两人不属于任何队伍。 其实, 蔡福所说的各队伍的分布人群,跟他们获知的信息相差无几,只是在队内的关系网上更详尽些。 例如, 蔡文乐伯父所在的队伍能隐隐压制戎椒所在的军队。 归根结底是朝堂争斗,戎椒他身后的母家不够硬实。本人被忌惮,被远远打发到和怀书院念书,还不得吐露身份。从外表看,他一直都被蔡文乐压上一头。 但,戎椒母妃深受老皇帝宠爱。 连此次私下派遣精锐过来查探,都把指挥权交给他,可见其信任。 再有,浑天大师和捉妖师群体,里面牵扯的江湖势力也一点不少。 总而言之, 蔡福所邀请的九州盟,的确算权力纠缠最轻松的了。 可是,据夏有米和宋越从动物那头获知的独家消息。人与妖的隔阂,已经到了不容调节的程度。 尤其是针对灵枢之宝。 捉妖师和山海盟两派,最核心的圈子里早就商议好,在宝贝现世前,要先趁机消磨对方的力量。 这是动物偷听的消息,不仅仅准确,且能相互印证。 理由也显而易见,他们天生就敌对。 若任何一方得了宝物,都会破坏掉现存势力的平衡。并且,宝物的力量还不是在对方身上招呼? 所以, 如今的和谐都是表象。 只要浑天大师那一派,算出了至宝出现的具体时间,战斗一触即发。 届时, 他们不会去区分对待人类友好或不友好的妖兽联盟,是妖就会被捉。而其他人类队伍,除了保存力量的,多少也会掺和一脚。 夏有米和宋越希望能作为一副暗棋,在关键时候提供帮助,而不是早早被人打上标签。 毕竟, 没证明夏有米是妖修,她可以是人。 至于男女主,跟其他捉妖师没差别,只要夏有米不用灵力,她目前难以被察觉到真身。 这是能跟蔡文乐和九州盟盟主说的。 不能说的,便是她与宋越状态不对,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成了反派。这也是给九州盟一个跟他们二人割席的余地。 至于宋越,他们就绑死吧!首领她不会抛下唯一一个子民。 ...... 初雪那日, 整个无相山地界外,都在欢腾庆祝。 不知杜呈是怎么做到的,他开辟了一条便捷的商道,只允许鞍乐城的半妖商队进出。 时间路程还大大缩短了,几乎半个月就能补给一次。 还是林鹤亲自带队,直赚了个盆满。 现下,气温骤降,御寒物资、燃料、食物都需要吧? 杜呈借皇帝错处,垄断无相山买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了安全,若是大兴捕杀,此地的生态还要不要了? 你们自己带的火盆熏炉,安不安全? 先前带进来华而不实的那些怎么办? 原地扔可不行!发现就狠狠地罚款! 那,就只能老实跟林鹤他们做交易,既然你买了我的物资,我们就好心替你们带出去。若不要了,不索取额外的费用。 若是你们还要,只需运费和保管费,可以在鞍乐城内原封不动地交还。 如此,越是权贵玩意儿,就越得碍着面子去找城主府赎回。 林鹤这厮还光明正大地,带着各个派系的见证人进行交易,若是不服,很容易丢人丢到三界外去。 在这个靠着名声就能吃上饭的江湖,杜呈的头脑再次给他们上了一课。 等大家接受了官方买卖,又开始变换策略,就譬如补充初雪物资这回。 林鹤办事周全,只带了狐呦去交易,将漂亮话说得高级又暗戳小爽点。很多人买下大批物资,都还高兴自己捡了便宜,是被看重的那一位。 狐呦擅长顺毛,好些个头几次心怀不忿的事儿多的人,也不得不服气。 在大多人眼中。 夏有米和宋越仍是属于独立阵营的,他们俩跟动物关系好,还很勤奋。一早就开始准备各类型的物资,宋越干脆修建了一个树屋存放物资。将来,还能送给熟悉的原住民们。 大家乐意帮忙。 所以, 他们只会跟散修一样,等大型队伍交易完,才去找林鹤看有没有剩余。 凭借他们的关系,若需要什么特殊的东西,林鹤不介意下次帮忙捎带。 如此,这回狐呦来了,即便他们双方有心叙旧,但还是默契等到最后。 树屋上, 宋越埋头整理着东西,对下面的热闹兴致不高。 “嘻嘻,狐大人!”夏有米倒很开心,搓搓手对狐呦行了一个搞怪的礼。 “嘿嘿,米小姐!别来无恙!”狐呦没有戴帽子,两只耳朵高高竖起来,一身高雅衣袍显出几分贵气和正经。 “你这是......成了?”夏有米指的是他的事业梦。 对此,狐呦的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住,它直起腰,行了个官员的揖礼。 “多谢米姑娘吉言!小的是林队长麾下的礼官。” “啧啧!你真厉害。” 在林鹤麾下,距离走到城主身边也就一步之遥。更别说,带他掺和这些机密事件,能算作外交发言人的存在。几个月前,它还只是店小二。 不过,也算是客栈里最能留住客人,最能发展产业的狐,它缺的仅仅是一个机会。 “米姑娘,给你留了好东西,托付给林队长的事,也已经办妥了。”狐呦将袋子奉上,里头是切实的好东西,比直接售卖的品质还高。 另外, 它还带来了小豆子的消息。 “什么?怀孕了!” “正是,我问了马夫,还走访了照料它的伙计,包括送马草的人。据推算说,在进鞍乐城之前,就约莫怀上了。”狐呦一脸忍俊不禁,它想到自己去看望小豆子时的情形。它打着鼾,圆润了一圈,对狐呦身上嗅了嗅,伤感又嫌弃。 “那岂不是,五个多月了?”夏有米回忆着自己是六月进的鞍乐城。 没想到啊! 小豆子居然闷声玩了把大的。 不对!夏有米似乎想到什么,对树屋怒道:“宋越!你给我下来!” 第284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7 第284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7 “怎么了?米宥,狐呦。” 宋越探头,帅气翻身下树,还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雪粒子,似乎对他们聊得开心的内容一无所知。 “你!你上次还说什么提亲!”夏有米嗔怒道。 “提亲?” 狐呦倒是莫名,它隐隐听说了这两人的好事,可没料到这般郑重。 妖修通常不跟人类许下婚约。 他们岁数天差地别,没个多年的磨合成不了。米宥和宋越,这才相处几个月呐! “是我说的提亲,有何不妥?”宋越满眼无辜。 “你兄长家的马,品行到底如何?可有相好?”夏有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问道。 “没有!我保证,三生没有相好!它很高傲!也很乖巧听话......”宋越举起双手,细数着三生的好,似乎认定了它们就是两情相悦,才成就了好事。 “扑哧!” “米宥,我写封信,叫人把小豆子送去顺安镇吧!我兄长对照料马儿很有一手,有他和三生在,你也放心不是。” “三生能帮什么忙。” “能哄小豆子开心!” “哈哈!宋公子,你也不用另找人了,我回去帮你们一程吧!”狐呦揽过这活,丝毫不跟他见外。 “多谢。”宋越这会儿因两人牵绊加深,倒也没计较狐呦这妖更早认识了米宥。谁都有交友自由的权力。 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才是先跟米宥有交集的那个。 等这件事说完,狐呦另道: “米宥,你说的榕树找着了,但是,没见到雪球。” “信可送到了?” “嗯嗯!榕树说它会转交的,另外,我还打听了,雪球的修炼状态很是不错,也结识了许多小伙伴。”狐呦帮人办事向来细心。 不仅问了榕树,还额外跟周边的妖兽核对了状况。 确保不被蒙骗。 夏有米也是信赖林鹤和狐呦,再加上自己推算出,杜呈这条商道十有八九开辟在悬崖那条路线。根本不经过鞍乐城,那些都是幌子。 顺安镇商贸发达,众商云集,适合集中采购物资。 而那不寻常的路,也只有灵活的半妖兽能够做到。 当初猴哥探了道,它自己兴许没留意,但老猫肯定是如实记录了下来。夏有米当时若只走峭壁,不跟队伍汇合,估计也早就到了无相山地界。 还有种可能,根据林鹤他们只言片语,能推断出,这商道的队伍根本不是一根筋从头走到尾的。若交给她安排,也会在难走的地方布置人手。 中间只安排几个灵巧的专门来回运送,前后就能交给不大能带着货物走峭壁的半妖,交替接手。 如此, 大大缩短了货物抵达的时间。 此次请它们顺路去瞧瞧雪球也是验证。 藏棺木的位置自然是没透露,只说了榕树的特征。 而榕树早就答应了,要守好雪球修炼,所以,回应没见着,帮忙转交。 才是符合夏有米预期的答案。 等他们叙旧结束后,也差不多到了告别之时。宋越还友情附送了点心,对狐呦说,是米宥教给他做的,感激狐呦帮他们忙。 狐呦自然笑着接过,它也是个机智且敏锐的。 短短的相处,便能窥知一二。 虽没明说,但气氛总能传达,只怕,宋越这小子还有得追。 ...... 商队离去。 此地再次陷入寂静,随鹅毛大雪一起飞扬的,是火热的心,按捺不住的觊觎之意,还有逐渐冬眠的小动物。 夏有米察觉不到冷。 她把宋越安置在温暖小木屋,所有的被子毯子都留给了他,自己独自在树屋打坐。 两人倒越来越默契,甚至,宋越还问到了夏有米的生辰日。 总悄摸在捣鼓什么。 蔡福自从那日谈话,就再也没来找过夏有米。倒是几次偶遇蔡文乐和九州盟盟主,稍微混了个眼熟,彼此还算友好接纳。 山海盟也动作不断,他们倒派了个雄性妖兽。 过来,尝试鼓动夏有米抛下那个小不塞牙的,加入它更充满力量和智慧的山海盟。 那雄性妖兽也不简单,估计琢磨过她的喜好,既有健壮的身躯,也有羞涩的俏脸。 把宋越气得七窍生烟。 破口大骂!毫无风度! 末了,却还得了夏有米安抚怜惜的哄人之态。 山海盟长了脑袋,下回,居然派了个泼辣的!似乎很有信心拿捏了夏有米的萌点。 然后被宋越给打了回去。 谁叫泼辣的妖兽,没有什么武力值,纯嘴遁。 再然后,山海盟倒是没有继续拉拢夏有米了。 但,宋越被捉妖师团队相中了...... 那会儿, 收敛气息的夏有米在树屋上看好戏,并没有引起注意。 树底下,宋越和山海盟派来的泼辣妖兽打得不可开交。只见少年目光坚定,气质干净,对妖兽下手不留情,但,也没有半分血腥凶残。 那种佛子般的伟光正,不正是捉妖师最喜欢的形象吗? 就连当初男主能混得风生水起,也是靠慈悲面相,下手狠辣的这股反差劲。 再加一点点出身背景,引得无数捉妖师和妖追捧。 女主凭借天生对妖兽的吸引力,走上捉妖师的路,不也是一种极致的反差? 只不过, 因杜呈对半妖生存环境的改善,妖修也习惯来此进入山脉修炼,不如何在人世间作乱。 捉妖师的业务和地位,都在断崖式地下跌。 而接受了教育,明白人界生存规则的半妖,出去办事,或传播消息的时候逐渐变清醒。 更容易感化妖,偶尔,还抢了捉妖师的活,带它们回鞍乐城重新开始生活。 这不是,抢人饭碗吗? 更甚者,妖界还盛传一则笑话。 某地捉妖师为了业绩,居然故意假扮妖怪在民间作乱,然后自导自演收服。 这事可是撞在了杜呈的枪口上,他当即彻查,还闹到皇帝和人家祖师爷处,如此恶劣,最后那人脱袍凄惨收场。 妖兽常年拿这个笑话捉妖师们。 叫双方的矛盾如何不剧烈加重! 最后,为了生存,也为了报复。 不少捉妖师干起驯化灵宠的活,他们会专为权贵培养各色美人或奴仆妖兽,拿捏着制服它的办法。 杜呈再想求公道,也被皇帝的走狗挡了回去。还引经据典,古来有之云云。 可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总是怕某方势力太过,破坏了平衡。 真相?公道? 非也,灰也。 第285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8 第285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8 “快了......快了,时候怕是到了......” 漫天飞雪,将无相山装点得不再跟界外泾渭分明。 在空地上,数个圆润的木屋首尾相连,紧密排列,将中心位置紧紧环绕。 那道苍老的声音也正是从最中间发出。 浑天枯坐在其中,墙上挂满了旧符纸,但却不断往下流淌着鲜红的墨迹。 “咳咳......去,跟那些人说一声,宝物将至,但其有十分强大的守护神灵。切记,不得提前折损人员。”说完,浑天闭上了眼睛,手指不住地捻动。 他当然想争夺的势力少些为妙。 但隐隐的不安和恐惧时刻提醒,这宝物并不会那般轻易得手。他与门派那群废物,都需要拉更多垫背之人。 “是!师祖!”屋外的道童应下,恭敬行礼后连忙往外圈走去。 叩叩—— “他真是这么说?”中年男子有些不大高兴。 “是!师父!”道童依旧恭敬道。 这座木屋稍大些,从外面看不出特殊装扮,但里面挤满了人。个个身上佩戴的首饰都价值不菲,一看身形,更是没了仙风,只余俗气。 “师父,师祖的意思,不叫那人与妖先打上。如此,我们后面可不见得能争到几粒谷子!”青年也有些不满,但很有自知之明。 整个门派其实就浑天在撑场子。 当初反对卖浑天符,只想潜心修炼的师兄弟,要么被熬走了,要么被逐出师门。 新加入的后生,也都有样学样。 学着如何吆喝,如何去做身份推销符纸挣钱。他们再也吃不了勤修的苦,只余,装腔作势倒一代强过一代人。 所以,门派核心弟子都清楚。 若不让山海盟和捉妖师争斗,把双方的武力值各自消耗大半。 仅凭他们几个空心萝卜和投奔来的零散苦修,难有一争之力。 浑天大师, 名号响亮,但也就剩个名号。 他的躯壳渐渐变得弱不禁风,能被任何一个年轻人轻易撂倒。若不是一直被门派用所有的精力和金钱供养着,只怕来无相山这一趟,真就成归西路。 屋内的吵闹直到夜晚才结束,他们很多人都已经等得不耐烦。 还有,根本不信所谓至宝的。 这么多年的见识下来,也就一个浑天符管用!况且,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他浑天还能有什么真本事不成! 反噬就是这样,平日只顾着快活,不痛不痒。 等要见真章了。 七零八碎,全是来时种下的苦果。 ...... 因为无人离场,剩下的几支队伍。 被半妖戏称为,无相山守山使者。 不等浑天嘱咐,整个十二月已经爆发过数次大大小小的争端。 不知哪个大聪明叫嚷开的,若是没有宝物,也不能白来一趟。 干脆,将敌对的势力拿下。 扬扬名声,也算不虚此行。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要不被拿住错处,就万字“爽”为先。 源头大概是山海盟身侧的大军师。 它的弟妹,曾被捉妖师中某位德高望重之辈抓去驯化。 结下死仇。 它就数次撺掇山海盟出手,好似全然不是冲宝物去的。 且还都是黑手,中了数回。 男女主角原本高高挂起,不打算掺和进去。 妖兽不要命,不要宝物,是妥妥地占上风。 可谁料,妖兽的争斗伤及到了男女主儿子。 他们下场了。 最后,捉妖师趁机逮住猛烈反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几番洗牌下, 山海盟换了大军师, 男女主统领捉妖师。 而看戏的几方人马,同样被波及。 鞍乐城半妖队都成立了收尸队伍,还在狐呦的提议下,专门请城里擅长制棺木的师傅过来,现场给他们打造一个家。 只要银钱不到位的,统一在不远处的风水宝山上安葬。 那一片是杜呈专门划出来的区域,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些仇敌葬在一座山的小小细节,倒也只能忽略不计。 若出得起钱,也不是不能运出去,落叶归根。 只是,那需要漫长的时间走大路,且,其亲属还必须放弃见证宝物,得老实护送棺木回去。 整个十二月。 这样的护送业务也仅仅成了一单。 大多数都选择就葬在这密林之间,放弃了亡者接受香火供奉的未来。 因为杜呈说,此间闹剧,必须在开春后结束。 未经允许不得擅闯山林。 这也是他跟陛下最后磨来的结果,出于保护,出于若我没得到,谁也别想偷摸得到的心理。 老皇帝答应了后续禁令。 不过,十二月最后一日。 终究还是有了动静,宣告所有人,等待正确。 ...... 无相山并不高,震动起来的时候。 大家没有会雪崩的慌乱,而是个个打起精神,捎上所有的装备,严阵以待。 树屋下, 宋越不关心外界的震动。 他耐心地瞧着时辰,想在米宥生辰的第一时间送上自己的祝福。 夜空中的星子闪烁。 夜空下的杏眼荧荧。 宋越还悄悄叫来了不少动物,甚至雪球也联系上了,他们等着,只为了给夏有米一个惊喜。 大伙还提前进行了站位排练,这会儿动作又轻又快,很是和谐。 树屋内, 夏有米脑海中全是画面乱动,年年的声音一度卡顿,唤不醒她。 “有,有米!” 夏有米身上不断往外冒灵气。 她根本没有心里去思索为何这近三百年的修为在逃,正有目的有规律地逃走。 年年也再顾不上跟宋越一起瞒着,要给夏有米惊喜。它,头一次这般慌了神。 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痛苦。 但她那怎么都睁不开的双眼,无法回应系统的呼唤。 直叫人害怕,未知攀着恐惧。 年年只能一心三用,实时留意着外界的动静,怕有人打扰或有米醒来要询问。同时,不断翻阅着本世界原文的每一个细节。 还要观察夏有米的实时体征。 目前来看,除了灵气在飘走,跟昏睡差不多。 “有米,现在几乎所有队伍都在往山脚下聚集。成员没什么错乱,宋越这傻呆在树屋下等,估计以为你在修炼。” “收到请及时回复!” 年年分析了原文,就开始跟夏有米不断汇报。 希望能得到回应。 但是,随着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晚上渐渐离去。 有米仍不见清醒,不过,脑海似乎传来声响。 “咚咚!” 第286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9 第286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39 “咚咚!” “咚咚!” 夏有米身躯开始震动,频率也渐渐跟无相山的震频相一致。 宋越还在树下倒计时,年年恨不得有个实体上去踹他两脚,变成那只傻兔子也行啊! 忽然, 只见雪球捂着胸口喊:“小白!小白!” “怎么,怎么了雪球?米宥在修炼呢!”宋越第一反应怕雪球搅乱了生辰的惊喜,第二反应是雪球有什么不舒服。 最后,见雪球冷汗直冒却直呼小白。 宋越倏地抬头,不好!米宥出事了! “笃笃——” “米宥!你怎么样了!”宋越爬上树,焦急地敲着树屋的门。 但没听见回应,他将耳朵紧贴木板,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几乎要震破身躯。 雪球喃喃自语,小白,小白的灵气,小白的灵气在消散开。 “什么?雪球!” 宋越才刚直起的身子又往树下蹿去。 他渐渐听到了雪球的话,急得冒汗。 “啊!” “啊啊啊啊!” 伴随着时间跨转,还有别处的尖叫。 “砰——” 树屋直接飞炸开,碎屑如雨般洒下。 宋越被淋了白头,眼中噙着泪水往树上夏有米的方向靠近。 行走间,轻声道: “米宥......生辰欢愉......岁岁常欢。” “米宥?” “嗯。” “嗯?你没事吧!”宋越猛烈的动作,抖落了一身的松木屑,看得树上的人儿发笑。 “我可没事,看起来,你像是不太好的那个,哈哈!”夏有米倚在树枝上,瞧着树下宋越红着眼圈委屈的模样,再压不住嘴角。 “只要你好,我便无恙。”宋越站在树枝下,两人挨得极近,呼吸都乖乖地交织着。 周围的小动物全都张大手掌捂住眼,不敢弄出任何动静来。 雪球更死死地捂住嘴,耳朵卷起来。 气氛正好,眼神对视。 宋越自然而然踮脚往上凑,带着坚定不移直把人盯出洞来。 似乎今日不挨这一下不行。 夏有米微微顿住,犹豫了。若没有方才觉醒的记忆,只怕她就从心而动,拿下这段人妖殊途的恋情。什么要虐不虐的,全都先往后稍稍。 错过和单方面辜负都该死。 可是, 这一吻下去还有玄学效果,就必须冷静后再行动作。 在相距不足半公分的时候。 老天帮了她一把。 “咔嚓——” “啊!” “米宥!” “扑哧!哈哈哈!”夏有米在心生退意时,树枝断了,直接带着她整个人往下栽去。 夏有米没察觉她浑身无力,下坠间被宋越一把抱住。 “喔!咔咔咔!” 两人躲避树枝后,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夏有米顺势搂住对方脖子,避开那个吻。然后,周围的小动物们全都欢腾了起来。 有的仗着身量高,能飞行,将预先准备的花瓣洒下,给整个画面增添幸福的色彩。 “好了!哈哈,再转我就要晕了。” 夏有米将脸埋进宋越的胸膛里,听着对方的不平静。 谁料, 宋越不甘放手,假装那股力道还未卸掉,就这么转。 “我停不下来。” “怎么停,唔!”夏有米刚要抬头反驳他,就中了计。 宋越攒了许多勇气不容她逃脱。 半公分,怕还有点负数在里面。 旋转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紧紧相拥。 夏有米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刚刚到达三百岁这天,模糊意识到骨妖的执念。也得知,只要含着真心吻向对方,便能唤醒他潜藏的记忆。 可是,不止是记忆的苦。 她怕,觉醒过后的宋越,不想要这个选择。 自己有控制的按钮,可凭什么先替他决定! 不该在觉醒后凭借自己一腔的深情和激动,草草拉对方共沉沦。 起码,该理清思绪,认真解释好来龙去脉。 然后,交由他决定。 可现在,意气少年,耀武扬威,横冲直撞。 没有半分瞻前顾后。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 夏有米闭上眼,泪珠滚进对方锁骨窝窝里。 没看到宋越正不断变换的瞳仁。 虽说,夏有米视角,她潜心修炼到三百岁,为的就是主动唤醒,那带着前世记忆的恋人。 得到一个完整的他。 可宋越视角,即便没这次主动。 他也在挣扎,不断地突破桎梏。 希望,能两情相许。他实在是,等太久了。 大雪, 洋洋洒洒,落入两人肌肤间,也不知惹了谁的温度,蓦地化开。 半晌, 夏有米被揽着送进木屋之中,起因是宋越察觉到了她浑身冰冷。 拍了拍泪珠都要被冻上的人,宋越轻唤道: “有米,有米,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夏有米不对劲的脆弱,宋越甚至顾不得复杂记忆的冲击,完全没挂上深沉的眸色,只有满满的担心。 他弯下身给夏有米把脉,倒不是曾跟米宥学过的皮毛就能顶用。 而是,某一世当过大夫。 雪球在外面焦急地等着,怎么一惊一乍的,它的心都受不住了。在大榕树帮助下,雪球的进步很快,更别说基础的感知灵力。 它常年跟着夏有米修炼。对她的灵气比什么都熟悉,今个儿,忽然灵气大量逃窜。 炸开树屋,只怕有不好。 如今,外面也闹哄哄的,不断有小动物传来新消息。 已有不少人叫嚣着上山。 雪球还沿着方向闻了闻,内心有一万个不好的揣测,这地方还不知道能不能久留。 宋越的手都止不住颤抖,他知道夏有米是前世爱人,知道她从化形成白骨妖开始,便一直在努力修炼。按照先前的身手和修为,怎么也不该是这般空落落。 好像一息之间,就成了一个体弱的十几岁的寻常人。 “不该是这样!” 她的脉象探着还会变化。 此刻,就像是普通高热,只要服下对应的药,好好照顾就能痊愈的那种。 “你是什么人?”雪球的阻拦声从木屋外响起。 “我找米宥姑娘和宋越,九州盟递了消息来,宝物现世,该去山上瞧瞧了。”传话的妖兽仿佛不在意任何阻拦,带着礼貌的微笑。 “我们知道了,一会儿就会去找你们。”雪球应下,不希望被更多人窥见小白的真实情况。 “那就多谢了!” “不送。” 木屋外再次安静下来,宋越轻轻按压着夏有米的穴位,替她缓解不适。 “有米,你不能出事。” “咳。” “宋越,我的灵枢骨,在山上。” 第287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0 第287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0 无相山顶, 大雪猛烈击打着来往的人类和妖兽,但浇不灭他们火热的心。 明明还是夜里,但深渊下传来的光,似乎能冲破这天际一般。 叫人无不臣服。 浑天大师在徒子徒孙的搀扶下已经开始对着深渊的方向跪下,他们似乎虔诚地祷祝,祈求神灵庇佑。 其余队伍不敢轻举妄动,不知深渊将吐出至宝,还是要吞服。 他们围在风雪里坚守着,等待更多的变化出现。 已经没有愣头青敢直接在边缘朝着深渊下望去,一次次教训,教会了所有人该谨慎。 “她,会出现吗?”蔡文乐喃喃自语,眼含希冀。 “主人,会的!”蔡福同样满心期待,但也不忘给蔡文乐小心遮挡寒风。 “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请他们来,据观察宋越此人不会说话不作数。”九州盟盟主拍了拍蔡文乐的肩膀,只以为他在担心米宥等人会不会上山。 蔡文乐也不解释,只是望向深渊。 隔壁山海盟正掩盖不住地激动着,茂盛的灵气啊!凡人不得这般机遇领会,难道它们妖修还感知不到吗? 传言,果然没错,能获得宝物者,跃上一个新台阶不成问题。 届时,无人能敌。 只怕还要被请上天界,跟那些神仙大人为伍。 妙哉,妙哉。 浑天大师眼中从未这般光彩夺目,他几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灵枢骨上。 据传, 那是神仙的东西。 历经数万年的精心灌注才能炼成。 而,那神仙妃子,莫说苦修不得。即便拥有,那也是一位一根,不可多得,不得再生。 若能服下, 能叫他血脉逆转,叫他返老还童。 男女主率领的捉妖师倒不见贪婪,反而满心满眼的警惕。 既防备着现场的动乱和妖兽扑杀。 还紧盯着深渊处的所谓至宝之光,他们个个法器震动着,昭示着深渊传来的妖气甚重。 他们并不乐观人类能消化这宝贝。 若被妖夺去,只怕又是血雨腥风,再不能阻挡它们崛起。 另一头, 蔡伯父带领的角落正乱成一窝蜂。 领头几人倒地不起,他们中了暗害直接退出争抢的行列。 这会儿也顾不上了,连报丧的倒霉蛋都没心思找蔡文乐。 快步往山下驻守的半妖队伍找去,至于,是谁下的黑手。 虽有人察觉,但此刻也不是开庭的时辰。 皇家队伍肃穆庄严, 一点看不出,方才自家皇子悄摸露出狸猫尾的混乱模样。 他们被牢牢控制着,状如傀儡。 ...... 山下, 雪球已经在宋越的安排下,找半妖队伍借了寻常的药盅。 他知道夏有米说的是什么。 但宋越的底气十足, 一点都不急着要往山上赶。 而是耐心地给夏有米做好保暖的措施,先给她熬药治疗。外头风雪大,若直接去山顶,只怕会加重她的病情。 他也能估摸出,此刻在山顶的普通人,若不及时避风雪。 只怕,能冻死一批! 山下的半妖队伍猛然增多,它们十分有秩序地围满了整个无相山山脚。有任何异动都能及时口口相传,林鹤亲自在处理蔡伯父那桩子缭乱事。 过来给夏有米送药材的半妖也是熟人。 “我叫狼厉,你就是雪球?我是奉命来给米姑娘送药,还请通报一声。”狼厉的身躯有雪球的十个大,但它弯着身子,满是亲和之意。 怎么也算米宥的半个徒弟。 得知她需要一些常备药材,就兴冲冲给人送了过来,还精挑细选一番。 虽然, 门外的人都以为这药是给宋越服用的。米宥在它们心中,是不会倒下的存在,但不见没半点马虎。 “多谢狼厉大哥!我是雪球,劳烦您送一趟!”雪球礼貌地接过,还不忘给狼厉塞了自己从榕树那收集的红豆大小的灵果当作是谢礼。 “客气了!”狼厉美滋滋道,直接往口中一塞,不见嚼巴几下就没了影。 狼厉也不好意思分享味道,帅帅地笑着离场。 此时, 雪球已经在宋越的指点下,小心往药盅里添。 其实屋内的夏有米很清醒,瞧着宋越在忙碌,只有些变回常人的实感。 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过头疼脑热的。 实在不必慌乱了手脚。 她安静的时候,就在脑海跟年年讨论。身体的情况,大致就是普通人,因为穿得不多,然后在寒风中吹了又吹,还转了好些个圈,猛一下受冻罢了。 而灵气的消失,他们结合着记忆进行了推测。 灵气没有跑路! 准确说是汇集,不过是这些年的修为,汇聚到她原本该有的灵枢骨上。 也总算明白,为何大家苦守无相山不见动静。 因为, 她没到三百岁。 在正式抵达三百岁这一日,夏有米不仅可以拥有自己唤醒爱人的能力。 同时, 辛苦修炼的灵气也会找回她的灵枢骨,让自己变完整。 而这些,本可以不被知晓。 但她的性命不过区区百年,灵枢骨万年才能炼成一颗。这些年怎会不留下丁点记载?而只要有一丝线索,就会被聪明的生物抓住。 在想方设法掠夺。 夏有米大致猜测,这块骨原不属于她。 不过, 如今主动吸收了她的灵气,证明她们先前是拥有关系,这是铁证! 若谁来都能取走。 现下山顶的人就不会冻得是两股战战,也听不见任何深渊的呼唤。 此刻, 夏有米和宋越诡异地同频, 想看山上人笑话,若是理智点的,就该及时下来取暖。 但,人贪着贪着,就不顾死活了。 山顶上, 寒风正无差别地攻击着每一个人,甚至,毛发不厚实的妖也受不住了。 他们痴痴望着深渊已经两个时辰。 除了光,没发出任何动静。 心智脆弱的已经在招呼众人下山。连林鹤也派人上来询问,再不下去,师傅们准备的棺木材料就不够用了! 若等到新的木头运送过来,只怕冻成冰块,不好收敛进去。 “是缘分未到。”大队伍中,是蔡文乐率先安排下山,九州盟纷纷响应。 它们倒是幸运地领到了第一批特制的药物。 接着是捉妖师们,他们皆是凡胎,不经造。 就连山海盟也陆续下来,只是药物见了底。 浑天大师却不动。 他的徒子徒孙都在后面骂,不必这般装吧? 您表演给谁看呐! 可是, 浑天充耳不闻,仿若玉雕。 第288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1 第288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1 茶坊, 说书先生一脸得意地抚须道: “老夫真不蒙骗诸位,无相山那一夜,真就是冻死了一大半!便是功力深厚的人或者妖修,都扛不住寒!” “吁——” “就说,那浑天大师,直接原地羽化。后来,鉴于他的声望,还立了座大师石像在山脚下。每年还能允许几个信徒前往祭拜!” “笑话!都说浑天大师已经位列仙班,为何还只能在山脚下?”有食客不满说书先生的胡扯,提出了绝对的质疑。 “哈哈!” “贵客,这就是接下来要讲述的故事。浑天不够格在山顶上,自然是山顶的主人更加尊贵。浑天比起来,不过是看守的小儿。”先生倒不怕被人攻击,最畅销的浑天符都已被妖兽破解,失了效用。 他子孙也尽数完蛋。 还能来这小小茶坊,找他算账不成? “快说!别卖关子!” “咦,不就是骨女那点故事,都说了八百遍!也没几个人真遇见过骨女与松仙!”有老顾客显然已经把说书先生的老段子都听了个遍,实在没了兴致。 “先生您说!不乐意听出去!我们可听不够!”一群姐妹花坐在茶坊中央吆喝着。她们可不管你腻不腻,就喜欢听骨女的故事,就是砸钱让先生讲。 “自然,老夫每回都会掺上些新鲜的秘事,不会叫诸位失望。”说书先生老神在在,把控着全场的节奏,开始把那段过往说道,“在无相山那一夜,冲突不大,不过到了白日,可就是。” ...... “林鹤!你凭什么!” “死伤的人数过半,你问我为什么!请问殿下,您担得起这份责任吗?”林鹤严肃地瞧着戎椒咆哮。仿佛在看一个幼稚的孩子,在满地打滚。 自己磕破了,还哭闹着要捶地面。 “哼!你做不了主,就叫杜呈过来!”戎椒身后是整齐的军队,正帮着给林鹤施压。 “城主过来也是一样的说法,殿下?您的身份,可是不打算保密了?若传出去,皇室中人公然庇护妖兽的血脉,胡作非为,怕是陛下也......担不起呢!”林鹤这番话是在戎椒耳边说的,带着浓浓的警告。 可那些耳力好的,都听了个清楚。 瞬间,不少人的嘲讽如利箭般射向了戎椒等人。 “你敢!”戎椒身上的气息在暴涨,眼看要失控,却立刻被身边的戎深按了下去。 戎深上前行了礼,带着温和的语气对林鹤道:“林队长,殿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为陛下着想,一片纯粹的孝心,还请您莫计较。” “另外,我们队伍会按照秩序撤离,只不过,不能走在前头,既是为了殿下安危,也是为了城主大人清白不是?”戎深退下,给林鹤留了思索的时间。 戎椒白眼,冷哼了一声,表达强烈的不屑。 林鹤站立在原地,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动摇。只是,内心的确害怕杜呈受到牵连。弄权之人心都脏不是?万一自己坏了城主名声,就万死难辞其咎! 无相山深渊发光的那夜,冻死了不少人兽。 准备的药材根本不足够,连护卫自己的份都无法保证,差点被不讲理的人强抢。 林鹤见此,天蒙蒙亮时。 直接启动了杜呈的命令,局势不对即刻将人驱赶出山。 原以为皇家队伍最规矩,能听懂他们的话,配合安排。毕竟,戎椒的身份在半妖护卫们的眼中,是很直接的把柄。 若说动了他们,就能更好地安置其他队伍。 谁料,被戎深的话堵住。 等出去了,谁还相信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只会说是杜呈为了私吞,将他们的人打杀后赶出去。 届时,城主该如何取证? 没有拿到宝物的人统一口径发泄并非难事。 他们没见着宝物的归属,怎么都不会死心。 无奈,林鹤只能传信给杜呈,将这里的情况补充告知。 至于昨夜就出去传信的半妖,只怕已经走了小半路程。 不过,还是每支队伍都尽到提醒的义务。若不当回事,下一个被收尸的就是他们了。 ...... “师祖!”“师父!” “哈哈!” 那群不大长眼睛的门派弟子,天色起时,才在零散苦修的提醒下,发现自家的老祖宗坐化走了。 他们无措了一瞬,立刻开演。 狂笑着感谢上苍,说自家祖宗羽化飞天,是诚心感动了诸位神仙。 所以,回归天界。 还拖着残破身躯,试图将靠近山顶的人,全数驱赶走。 他们倒想借此机会独占宝物,无奈人手不足以把握每一个出入口。不断有人上来查探情况,然后将消息往下禀报。 损失惨重的蔡伯父那支队伍倒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叫嚷着点破了浑天大师徒弟的狼子野心。 就是想独占山顶。 还反击道,应当立刻将浑天大师的遗体入殓,这才是对他的尊重。 否则,你门派弟子就是不孝,就是故意不顾浑天死活,强行将大师留在山上受冻。 才酿成如此惨剧! 门派众人自然不肯承认是他们疏忽叫人离去,为维护大师的面子。 于是小心接力将人往山下运。事后,他们还叫嚷着要在山上立碑,划分下属于他们门派的地盘。 只不过, 夏有米她不允许。 连续三日,深渊都毫无动静,似乎在等什么。 夏有米的状态也在逐渐恢复,虽然没有灵气,但能成为白骨妖修,自认比常人强悍。 也是这时,才能跟宋越仔细说起灵枢骨一事。 如今, 各队伍都在不计牺牲地轮番派人在山顶值守,想神不知鬼不觉把灵枢骨装回身体里,是完全不可能的。 戎椒等人也阴险,跟所有人说了杜呈要私吞,不许任何人跟着林鹤撤出无相山地界。 否则,就是上当!成了他们独吞宝物的帮凶。 如此,想走的人也得掂量一下自己人的名声。只祈祷着这该死的宝物不要故弄玄虚,择个合适的主人吧! “现在四处僵持着,他们不肯走,我们上去取回灵枢骨若被瞧见,一定要被针对追杀。” “届时,我们俩再无平静的生活。” “兴许,还会牵连到你的家人们,宋越,我不知该怎么办。” “要不,放弃算了,反正若我不去拿出,无人能探进深渊。” “不行!” “必须拿回!” 第289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2 第289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2 木屋内, 宋越坚定地拒绝叫人一愣。 他试探着握住夏有米的手,眼神清澈,却潜藏着能叫人溺进去的情绪。 “为,为何......”夏有米反握住宋越的手掌,带着诚恳的不解。她难得想摆烂算了,破命一条。这世间又不是不允许普通人过生活。 宋越,不也是个正常人类? 不该恰好跟夏有米相衬吗?连人妖殊途的千古难题——寿数,都不必抓心挠肝。 顺其自然便是, 为何要拒绝呢? “有米,你不能没有灵枢骨。”宋越一字一句,有些艰难说道。 他似乎比夏有米加系统知道的内幕还要更多。 “你全都想起来了,是吗?还没仔细交代呢!说!小忠是不是你!”夏有米忽然转移话题,叉腰装作生气的模样。 宋越忽然呆住,耳畔染上红,面露羞赧道,“是我!” 夏有米笑开来,回忆着宋越曾经转换的瞳仁里,还有哪些是熟人的模样。 “小红,小鸭,小九,来福,星星儿......”夏有米细数着骨玩中的不对劲。 “以上都是我。”宋越知道瞒不过她,便一一承认了下来,“枯蝶是我,树叶是我,小铃铛也是我......” “好啊你!这般好玩。”夏有米装作不懂其中深意打趣着。 但宋越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直言道: “但那些,都是没有记忆的我。” “即便,能永远在你身边,但,无法光明正大拥入怀中。” “咦。” “宋越,你肉麻极了。”夏有米抱紧双臂,尴尬地搓了搓。 嘴角倒是怎么也压不下。 互相对视,又笑成一团。 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懵。这人原来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生命反复无常,兴许只活七秒,兴许要苦苦熬到活七十。 这里头的情意,太深沉,她,受之有愧。 不知道如何才能还清楚。 经历了这么多,似乎还不知怎么消化别人的深情与执着。 宋越兴许付出不止百年,自己却才正经了解这人几个月。 即便有满满的回忆铺垫,但已经习惯当故事看的夏有米,又能带入几分。 越是感动,越是有亏欠。 这股惆怅的情绪消弭在气息交叠间,化作热情融入骨血。 可渐渐地, 宋越感觉唇间泛起凉意,柔软触感也寻摸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幽幽松香。 他慢慢睁开眼,倒没有被吓到失态。 而是心疼地又啄了一口。 此时的夏有米失去灵力,变回白骨,虚弱无力,意识保留着最后的幸福,变得模糊。 宋越一直等到怀中的白骨陷入沉睡,才有动作。 他将人用柔软的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准备按着计划行事。 有米不清楚,或许也不在乎灵枢骨。 但他知道若没有灵枢骨,夏有米根本不会跟常人一样活。她以百倍的速度散去修为,同样,以十倍的速度散去生息。 今日是三百岁的第三日。 修为彻底支撑不住人形才变回白骨。 那么, 等三十日过后,取不回灵枢骨的她会连躯壳也维持不住。没有意识,何谈好好生活。 他知道白骨不会全消失,可,可是。 又该如何去挖一根新的灵枢骨过来?就算挖来了,要再浇灌数百年。 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的他。 怎么舍得放手! 而今,唯有赌!赌他的全部,赌那些人值得信任。 ...... “雪球,劳烦请林鹤队长前来,这里有要事相商。”宋越的语气沙哑,从犹疑变坚定。 “好的!”雪球没有多问,蹦着找去了林鹤的方向。 这些日子雪球也不是白混的。它凭借自己的无害,还有,粗浅且容易被察觉的修为,得到许多妖兽的好感。同它们建立了友谊,搭把手也都是常有的事。 你来我往间,十分吃香。 雪球身为正经的白骨妖,对夏有米和宋越的情形,能猜出个三分来。 它内心除了盼望小白好,没了旁的心思。 就连刚开始对宋越此人,都怀抱着警惕。 一直暗暗交代跟它一起来无相山的鸟儿,紧盯宋越言行。 是什么问题也瞧不出来,才放松了防备,跟他同心合力。 半妖营地外, “雪球,你来了,是需要帮助吗?”守在林鹤帐外的是狼厉,它有往无相山赶路的交情在,是护卫中对它们一行人比较友好的半妖。 此刻见着雪球,减轻了身上的几分凌厉。 “狼厉大人!我们那边,想请林鹤队长过去一趟!还劳烦您跟帐内说一声。”雪球轻缓道,没有引发关注的意图。 “稍等,我去禀报一声。”狼厉跟身侧的队友点头,转身进了林鹤的营帐内。 没等多久,一身勉强整齐地林鹤就出来,并没有盘问什么。 带着狼厉就跟雪球往夏有米的木屋走去。 林鹤在这些时日,不断受着良心的煎熬。他不希望所有人白白牺牲、消亡,但难以撼动人性的固执和坚持,没人愿意跟他离开。 若是些脾气暴的,早可以不管不顾任那不知死活的人毁灭。 可就是城主一直教他的,永远心怀善意。不要被兽性掌控,失去人的良知。 这样,才能让半妖群体好好地生活下去,为这世间所接纳。 最后, 现实却残酷不已。 眼看林鹤就要面临崩溃,仅怀一丝希望等着城主前来解救。 宋越和夏有米两人找他,这让林鹤双眼又迸发出一丝光亮。他记得,城主说过那位姑娘不简单,她是破局之人。 先前,解决了兽潮一事。 林鹤感激的同时,只以为那会儿就应过了城主说的破局人。可现在,同样的困局。他们二人虽然低调,却从来都不吃亏。 也不被轻视忽视,反而引得九州盟、山海盟和捉妖师几支队伍争抢。 没个结果,那些不讲理的也不见恼,也没要暗中对付他们。 实在,不得不引人猜想。城主的指示是否该继续在此应验? “宋公子,有礼了。” “林队长,里面请!”宋越既然选择相信,就不能畏首畏尾。雪球和狼厉守在门外聊天,同时也警惕着周围,不想任何能呼吸的生物靠近木屋。 而屋内, 林鹤正在倾听一个神妙莫测的秘密。 “我,我以为那是假的,什么宝贝,指不定是跟那长虹、彩云一般。” “过些时日就没了。” 想不到, 还真有这事儿。 第290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3 第290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3 木屋内, 宋越给了林鹤一些时间消化刚才的信息。 他终于得知了,米宥是一只白骨妖,无相山顶的灵枢骨就是她的一部分。 会在三百岁这一年出现,然后唤醒宋越。 若不能及时取回灵枢骨,白骨妖会消亡。 而因为消息被泄露出去,不知从哪引来了大批的贪婪之徒将此团团围住。仅凭宋越两人,根本无法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取回。 且,若米宥不拿灵枢骨,别人也碰不着,会在三十日后直接消失。 这东西是认了主的,根本不存在谁都能拿走吞服,然后神功大成。 林鹤听完后的第一反应,并非质疑他们。 这说法太合理,太通顺。 林鹤激动的是跟他坦白,也终于等到了破局之法。 即便宋越骗他,只为独占宝物。 那么,自己帮两人一把又如何?反正半妖不会拿,总会有人得到,那自己立场肯定偏向米宥等人。 至少,不会生出什么坏的结果。 甚至,林鹤没详细听宋越许下的种种诺言和好处,就跟他商量起了上山的路线和布置来。 要公平,是指对待他们的安全。 城主的命令可不包括给谁拿到,更何况,他们是用最低调的拿法。 不招摇,不引起各方乱斗之法。 山下队伍当然不完全信任半妖。 但是, 它们的确光明正大地在每一个哨岗上布置了人手,只是不阻止队伍们派人前往山顶蹲守。 宋越选择林鹤作为帮手,最难的也不过是说服人。 余下的,就只是如何摆脱追击。 他们商量之下,无法保证米宥取回灵枢骨后立刻清醒,然后背着宋越飞速奔袭出无相山。 前半截的上山布置林鹤有信心,他不过改了几个安排。 吩咐下去, 最快,今晚就能够行动。 离开,却不那么容易了。 最妥帖的办法也不过是请值得信赖的半妖背着人跑远,只要隐入密林便能暂时脱离视线。 而他们城主府之人会配合清场。 但, 两个大活人和灵枢骨一起消失。 后续的清静日子,也是个问题。 该如何不成为所有队伍的敌人,才是难题。 到了这个份儿上,其实林鹤没有义务再管,能安排人送一截,就已是恩惠。 只是,它习惯思虑周全再行动。 可宋越不管那些,每耽搁一日,夏有米生息就少一日。 他有最后的底牌。 只是怕伤害太重。 先前有米一直担忧后续的安稳生活,不大想取回仙骨。 自己也怀着期待,若真的能用人形过完这一生也不错。 可惜,她被动变回原形,昭示着真的有倒计时的存在。 所以,等不了了,今晚就得走! 即便被永世追杀, 也不要看她消失。 ...... 雪球很快理解了宋越的话,并配合着他们联络小动物。包括木屋的布置和清理,井然有序。 背他们行走的半妖也就位,一位是狼厉,一位是豹厌。 都是受过夏有米救治之恩,且品行端正,口风严谨的。 最关键,还是它们跑得快。 上山的入口和下山的出口,自然没有选在同一个位置,离开的方向是不适宜大部队行进的。 而时间也选在最深的夜里。 鉴于大批人冻死在寒夜中,后面,大多队伍都老实窝在能御寒的严实屋子里面。 仅轮流指派少量人在山上,也是为了保全更多的人手。 不少队伍,也就赌一口气。 他们得不到的,凭什么轻易让人。 林鹤白日里便装作笑闹间,发出了对所有队伍的嘲讽,说这个跟祥云瑞彩无异,指不定很快就消失,就是个好兆头。 根本不是宝物。 从心理上打击,然后再物理攻击。 减少许多热乎的餐食供应,叫他们昏昏沉沉饿上一饿。 尤其是只能吃大锅饭的人,需要值守还没有特殊待遇。他们心知好东西轮不着自己,也就没那般尽心,接触时再发动些精神嘲讽。 一个个老实但是满腹怨气。 等到了晚间, 再找妖变身后去悄悄烧烤,装作忍不了苦日子打牙祭,那气味,看守之人能引诱一个是一个。 实在不行的,就直接敲晕。 接近深夜时,宋越穿着护卫队伍里最宽大的一件衣袍。 将白骨的夏有米小心兜住,绑在身上。 他很是小心,也知有米爱惜身上的每一块骨节,碎屑都不能少。 如今,全身都完完整整的,只有她脊柱最深处,缺了一个位置。 那处, 合该连着一块仙枢。 宋越默默吻了一下肩胛骨,而后,跟林鹤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队伍中的人全是当初的熟悉半妖。 它们原本就是杜呈和林鹤的心腹,能力和手段都不俗才被选中。再赋予一层熟稔,那神圣的任务。个个都精神抖擞。 原本无相山就有半妖巡查的队伍,已经在所有人心中成了习惯。 出现在哪都不会引起怀疑,甚至,还有些紧张,生怕被巡查半妖抓住什么坏处,然后被逐出队伍。 毕竟要看谁心虚,谁占理。 即便是戎椒的人,只要不影响整个队伍的布局。 有个别被林鹤等半妖揪住错驱赶到地界外,戎椒也随他去。 所以,宋越伪装护卫上山,并不是最困难之事。 就怕,在山顶上耽搁太久。 ...... 暗夜,素裹,朔风如利刃。 沉默,肃穆,队伍似箭羽。 他们一路都很顺利,遇见的人不多,大都不自觉被香味引诱走。 这是宋越首次登顶。 他一步步走向深渊,表情看不出被引诱的迹象,只有满心坚定。 周围看守的护卫都冒冷汗,它们无论是听说还是见识都不少了。深渊是会吞没人的,若宋越骗了队长,不是灵枢骨的归属。 那么,受到冒犯的深渊会不会发怒。 然后将这山搅得天翻地覆,它们就回不去家,回不到伴侣身旁。 一些脑洞大的护卫已经忍不住紧张,但好在,它们没有跟错人。 深渊的光亮明显随着宋越的靠近而逐渐变化。 还有着兴奋的抖动,幸好动静不大,光芒现,抖动便时有发生。 山间啃食着烤肉的几个人,还不屑地啐道,嘁!干打雷不下雨! 而山顶中心的半妖,全都聚精会神。 不愿错过这般神迹。 夏有米被光芒包裹,宋越牵引两人的绳索,直接化成光点消散。 这叫宋越意乱如麻。 不, 一定不能出现差池! 第291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4 第291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4 无相山山顶,深渊。 夏有米被引进去后,在整个深渊中不断地上下漂浮。 光团好似兴奋极了。 托着她仔细描摹了每块石壁上的纹样,其中,有功法也有符号记载的思念。 还坏坏地抖了抖她,像在谴责为何来这么晚!白白折损了三十年整的修为。 那么, 为了快速灌溉回去,就须得三日内不得苏醒。 全心全意为了输入灵气让路,否则,一边要忙活其他事情,一边修补自身,不知要补到猴年马月去了。 若是错过最初主动镶嵌带来的时机,只怕还真要等三十年。 所以,灵枢骨在深渊内残留的意识,就替夏有米做了决断。 也是相对,对她本人最有利的决定。 如此, 当夏有米伴着光芒从深渊中出来时,仅恢复了脑海的意识,对外界没反应,也做不了躯体支配。 幸好她还有年年在,至少能从各个角度看清身躯旁的画面。 她看到了光芒大盛。 一时将山顶众人闪得连忙遮住眼睛。 但宋越却一眨不眨,迎着光辉上前。两人身躯接触的一瞬,夏有米整个骨,被宋越揽入斗篷中。 暂时遮挡住了光线。 叫山顶的护卫清醒,纷纷警惕起来。 而宋越斗篷中夏有米的光渐渐减弱,汇集在灵枢骨的位置。 “如何?”林鹤上前,低声询问宋越。 “林队长,还请您验证一番。”说着,宋越将林鹤请到一侧,微微掀开斗篷的一角,只露出灵枢骨的那一小块位置。 那里已经完全嵌入了骨节。 没有任何的突兀与不合适,似乎最开始就是这般长出来的。 细看,那块灵枢骨还散发着晶莹细碎的光芒,昭示着特殊。 “明白了!宋公子,我们会全力相助。”林鹤点头表示认可,最后的疑虑也已消除。 林鹤及身边的半妖所经受的教育里,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此刻,反而认定山下众人狼子野心。 它们身上的道德感和使命感在膨胀。 这倒不是宋越有意利用,而是杜呈打下的江山。 自己选择它们,不也疑虑万分,皆是一场豪赌。 好在,一路过来,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赌错。 “队长,得立刻走,只怕光芒消失后,很快会被察觉。”一名护卫上前说道。一切都发生得很迅速,宋越也没有呆愣。 他在查看夏有米的情况,若醒不来,就继续小心将人全副武装地包裹起来。 林鹤也示意着各就各位。 没有多言,巡查的队伍继续往前去。 只是少了宋越和狼厉豹厌三名队员。有三名半妖会在跟宋越下山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补进来。 而夏有米被交给了狼厉。 宋越则老实攀在了豹厌的背上靠稳。 虽,不及想象中的浪漫。 但肉体凡胎,小心为上。 暗夜中, 俩半妖的护卫制服,在下山后即刻更换成常服。 无相山地界外跟地界内,颜色有着显着的差异,即便是大雪飘过的山林。 而整个山脉地处西南角。 除了地势高和特殊方向,还有大片地界泛着绿。 临走时, 林鹤还给宋越塞了药丸,是效用最好的避瘴药,能应付绝大多数的情形。 它们专挑难走的路行进,就难免要穿过瘴气林,宋越的安全也值得留心。 夏有米在脑海的意识里,也不住感激林鹤等人。 暗自和年年记下了将来要好好报答的筹划云云。 它们才离开不久, 无相山地界外的队伍就发生了动乱。 起因还是某个警醒些的,习惯往山顶方向瞟去,忽然,发现不见了光芒,顿时焦急地往山下报信。 而他所在的队伍,集结起来要上山。 一时激动,跟值守的护卫起了冲突,不慎误伤了半妖。 林鹤正按照恼怒的脾性,狠狠斥责,为宋越拖延时间。山顶上的异状,还是被发现得越晚才越好。 雪球也是机灵的。 鼓动一些人讨论,是他们试图偷塔,故意找半妖闹事。 这下,整个地界开始陷入混乱状态。 分不清谁要上山,也不晓得谁在拦,总之,都在集结。 闹腾之下,一起往上挤。 趁此良机,那些不关心宝物归属的,就开始洗劫各个营地本身的财物。 雪球也插手,做出了木屋也被盗过的凌乱。 还给那些最可恶,对生物最坏的几间木屋,由它们本尊出马进行报复。虽然也不过是把某家的东西故意扔到仇敌家埋着。 不直接动手,而是叫他们狗咬狗去。 虽然瞧着手段低。 但,能让仇人间互相背一口大黑锅,不再牵连到族群,也是一种痛快。 山顶在互相叫嚷。 林鹤等身处其中,演出了情绪崩溃,演出随你们去吧!我要禀报城主! 大声吩咐着护卫!让脚程好的即刻回到鞍乐城报信去。 顺手将狼厉等人的离去给按上名头。 即便是不知情的普通护卫也不怀疑,狼厉和豹厌的确脚程好,能领受这份差事。 而每个队伍之间,也多少有人出山。 他们有的,也是离开无相山去报信。有的,是准备立刻离开。 没了宝物,还等着被其他队伍清算? 他们可是有仇怨,有着复杂纠纷的! 之所以撑着口气,就是想投机取巧。抱着,他们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的侥幸心理,期待被惊喜砸入怀中。可一旦发现不对,溜得也比谁都快。 也不担心最终归属的消息传不出去。 总有不死心之人,替他们搅和浑水。 于是,无相山为界,有人自四面八方散开。 也有跟宋越选择同一个方向的,但是较少,那头不仅路未明不好走,也是远路。 等天色渐起, 山顶上大着胆子靠近深渊的人再三查探后,终于确定了光芒的消失。 也不知是自然现象,还是真的存在过东西。 还有极端的, 想将队伍中地位较低的奴仆往深渊下扔去,被林鹤等人沙哑着制止。 虽然又是一番冲突,好歹看不惯的人更多。 七嘴八舌的指责下,倒也保住了一条性命。 恢复理智地逐步探究着事件真相,但很快,没从深渊大洞瞧出什么。 倒是被山下留守之人鼻青脸肿地冲破人群,凄惨地禀报被偷家一事。 等他们熙熙攘攘跌跌撞撞往下赶,一阵风,带起了丝丝寒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肩上、衣襟里。 原来, 雪终于在树上融化,拔凉拔凉的。 第292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5 第292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5 天光大亮, 雪球也带着兴奋之意往榕树所在的悬崖方向奔去,它做完最后的表演,让部分人与妖兽目击后。就在众人下山时,离开了无相山。 它虽然没直接跟小白对接,但是叫宋越传话过去。 雪球会回到原处潜心修炼,等小白恢复后去找它。 参与的动物都继续冬眠去,还学着给巢穴伪装好,做出无人光临之相。 雪球可是承诺了不少好东西给它们,即便没那些,出于最天然的偏好,它们也喜爱小白与雪球。 成为骨妖后,向来喜欢唠嗑的雪球,也口风严谨。 不透露丁点儿当晚的布置。 林鹤队长也是冒着风险的,若是传出去被人讨伐,杜呈兴许也保不住。 不过, 它可以选择性地传扬八卦,谁谁谁,净不干好事,谁谁谁全是假把式。 营地内, 假把式也的确哭得最大声。 浑天大师的门派,不仅失去主心骨,银钱也被盗。 几乎是, 除了浑天大师的棺椁内放置的陪葬,这些年赚钱置换的金银器物都被洗劫一空。 可谁叫,他们也是最初不信任林鹤。 不肯将华而不实的东西,运送出去,寄存在鞍乐城的那批人。 并且, 这不是雪球干的! 浑天大师离去后,门派的几番争吵,就泄露出了太多的底细。一些跟着他们的清苦散修,发觉上了大当,做了最苦的活,但只领精神份例。且那精神支柱断裂,大师离去,根本就是徒弟失职! 若非还有几个良心的徒孙极力争取,给了浑天丰厚的陪葬品,只怕这些东西也不会剩下。 如今,门派凄凄,想去追杀那些个苦修怕也做不到。 此外, 捉妖师和山海盟的乱子也是理不清。 男女主们干脆放弃了统领这个队伍,带上他们儿子,凭借着超强的直觉往无相山外追去。 而戎椒也是这么做的,他坚信宝物的存在。 只是被人先一步盗走! 不理会磨蹭着的士兵,他直接留戎深理事,带着真正强悍的妖修跟着男女主的步伐而去。 这些时日不是白待的。 男女主的儿子很出色,有些直觉天赋在身。 更何况,灵枢骨出现了三日,不少人曾上山感知过其中气息。 绝不是混乱中宣扬的,只是彩虹一般景象。 而, 山海盟直接原地解散。 各自带着莫名多出来的宝物包裹悄悄离去。那些,大多是雪球等人准备的,若起了贪念,自然容易惹怀疑上身。 能替宋越多转移一份注意力,也算值当的。 九州盟相对友好,没啥缺失,还得到了不少盟主的资源补偿。大多是一些山林内修炼的位置、灵果和技巧等等。 还有主动留下来帮忙解决现场的混乱事儿,一些半妖很想加入林鹤的队伍。 它们部分是自外地来,从不清楚有编制有学问是这般有地位,值得尊敬的。 而蔡文乐和蔡福,也在购买了避瘴药丸后,商量好离队事宜。 他内心有着执念。 且,蔡福的真正本事还一直没有表露出来。他能比他人更快,更精准地朝着某方向离去。 最后,剩下蔡伯父那支权贵队伍无人看顾。 他们没钱,也没有强悍体魄。 无奈,只能许下无数的好处,哀求着林鹤派人护送他们回去。 先前的高傲倒是不见了踪影。 林鹤没有太为难,仅仅是接受了白纸黑字加画押加见证人的,足以修鞍乐城几圈的好处。 至于后续的落地就交给城主。 证据和证人他替杜呈安排了。 仅仅是过了一日。 无相山就变了样, 林鹤召集着队伍准备去复命,也接受了一些队伍的护送请求。 于是,想留人守着无相山的,遭到了拒绝。 倒也不是不准他们自个待着,而是,后续不再提供物资补给。且林鹤要求严格,对无相山及山林内的环境状况都有要求。 挣扎无果,加之探查一番所有队伍。 有些话语权的领袖们都走了, 留下亲信忧心安全,留底下人,怕他们阳奉阴违。 在林鹤率队清理完山前山后。 准备离去的那日,还是老实跟上了。 而这会儿,仅是光芒消失的第三日。 ...... 灭世山顶,响晴。 即便一开始规划的路线避开了此山,可当狼厉和豹厌背着两人靠近的时候,还是被不自觉牵引。宋越也因为迷糊了一瞬,没及时提醒出声。 等站定时,已经在山顶的大圆台上。 夏有米在意识内,倒也没觉得不妥,这地特殊,既然被留下,就顺势解开谜题! 宋越被放在地上,夏有米窝在怀里。 两个护卫倒一句话没说,去半山腰取了当初夏有米做的棺木。 而后,将她放置在其中,推向坑洞。 宋越昏睡在树旁,而做完一切的护卫直接被排斥出了灭世山,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只能往鞍乐城赶去,毕竟,最初的任务只是找城主报信。 可不是带人离开。 棺木内, 夏有米感觉四肢百骸都在变化,原先只有一根灵枢亮莹莹,现在,好似全身骨节都在变得好看。 是否具有效力暂且未得到印证。 不过,夏有米猜,这兴许是灵枢骨的保护机制。 都特殊,岂不是鲜有人能分清? 即便是,曾有幸看到过的林鹤,窥豹一斑,也未必能找到。 宋越依靠的松树,是起初夏有米做棺木的那棵,黑气缭绕。他的双眼睁不开,不断闪烁着画面,是一次次夏有米的哭泣。 好似,在叫嚣着: 你走吧!离开吧!不需要你!你伤害我,休想再有下辈子。 “不!有米不会这么说的......”宋越痛苦地挣扎,不愿认命。夏有米只能看着,等待身体的重启。 相隔不远的两人,一个白光,一个黑雾。 诡异地山顶相合。 而,此刻,山下。 “城主!”“城主!” “城主大人!是狼厉他们!”狐呦提醒道,收到无相山出现怪异景象的消息后,杜呈就亲自带队有序地往无相山赶。 而刚到灭世山下,就遇见了狼厉和豹厌。 它们的状态似乎不大好,还有不少疲倦。 杜呈没急着问话,而是原地休息,给足了狼厉整理的时间。 它们刚换完队友的制服,正吃着热乎饭,就瞧见了从无相山追来的几组人。 顿时, 冷汗直冒。 若是慢上一丁点, 它们俩就要被抓个正着。 第293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6 第293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6 灭世山下, 各方人马逐渐聚集,原本还不大相信杜呈完全不知情。 可熟悉护卫群体的,一眼就认出了饿死鬼般干饭的狼厉。明白它们是在出事后,林鹤吩咐第一时间找城主报信的。 根据脚程估算,也差不多会在这时候抵达灭世山的地界。 狼厉见人太多,根本没跟杜呈禀报它们接下的背人活计。 而是按无相山内众人所见着的情况,按流程梳理后禀报。 如此,虽有想帮夏有米脱身的理由。 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将徇私之事,牵扯到城主的身上。 杜呈暂时不知道才是反应最自然的。 狼厉豹厌都做好了回去请罪的准备,只希望,大家不要将视线转到灭世山山顶。 可惜,祈祷抵抗不了重重牵引之力。 男女主一心要上山,戎椒自然跟着。 这般热闹景象,蔡文乐也没有异议,还邀请杜呈一同上去瞧,好帮着主持大局。 狼厉等为了不露馅。 只能装作太累了陪队伍在山下休息。 若真的瞧见了什么,只怕没有那般好的养气功夫,不叫这些个精明鬼查出异常。 蔡福鼻子动了一下,默默地跟蔡文乐交换了信号。 蔡文乐多看了两眼护卫营地,并没多话。 一行十几人就这么结伴上山。 还没有走到山顶,只是靠近,刚瞧见树下的宋越。 就听见“轰隆”几声巨响袭来。 三道粗壮的紫雷直挺挺劈向了宋越身侧的松树上,虽没误伤,却警告意味十足。 宋越陡然睁开眼,双目猩红。 众人齐齐吓住了,不敢抬步。 杜呈倒是想到属下曾在灭世山遇见的那一桩怪事。说是带着宋越一定会被雷劈,后来是把他一个人留在此地才顺利脱身。 也不知他是怎么离开的,后面就跟米宥形影不离。 听闻此事,杜呈再派护卫往返无相山时,也叫人来这重新查探数次,皆无异常。 只能够暂且搁置,当个意外。 如今,他自己得幸亲眼所见,也是奇妙。 于是, 杜呈很坦然地继续上前,最先招呼着道:“宋公子,可有受伤?” 有了先导,其余人陆续跟上,只是瞧向宋越的眼神里带着防备。 “宋公子,你怎会在此?” “若没瞧错,宋公子也是常人,如何能一日千里的?” 不怀好意的声音见着宋越不回应后,悉数朝他砸去。 他们自然有人知道,以米宥的能力带人来此不奇怪。 只是, 如今凄惨凌乱,很像是分赃不均后被抛弃的小可怜。 一时间,无数个坏主意涌上了心头。 而早有察觉的蔡福、戎椒和男女主,自然已经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既有无相山山顶曾经有过的光芒之感,还有米宥的茂盛灵力气息。 这会儿,发现真相的佼佼者们,根本不屑于随大流嘲讽着宋越失态。 而是互相警惕。 生怕身旁的力量会跟自己抢夺。 似乎,米宥与宋越,是池中鱼、囊中物,予取予夺。 有人双眼泛着精光往中心走去。 却被宋越厉声喝道:“站住!” “哟,不是哑巴呢!”来人一脸不屑,直挺挺就要去。 “不许去!”宋越拦在身前,虽没灵力,但气势骇人。 还真有等他后手的,只是,等半天也不见新的动静,只是一味阻拦。 起不来多大的效用。 戎椒直接将宋越掀翻在地。 他迈着得意的步伐,继续往中间去。 “我说了!不许去!” “轰隆!!” 宋越爬起来嘶吼着,再次挡在前面,苍天随他意念居然再赐下雷劫。 虽然依旧打在身侧,宋越也受其害。 但首次这般直面巨响和威慑的戎椒,还是惊得身上发软往地上栽去。是贴身护卫咬牙硬撑着扶起他站立。 “你,你究竟是什么。”戎椒耳鸣犹在,察觉不到他的声音细如蚊蝇。 “不许去!” 宋越伫立,不予解释。 男女主是看不下去了,方才几次雷劫就差点吓到他们儿子。 这人还如此冥顽不灵,跟妖兽勾结,夺走仙宝。 实乃叛徒,不必留情。 “公子,我们也不猜了,中间就是米姑娘是吧?她就是夺走仙宝的那只妖兽,此刻,是在将其炼化,想要独吞。”男主挂着高傲,似乎不认为他会猜错。 “就是!公子你还护着,仙宝只怕没跟你分享!你这是,为妖兽做了嫁衣啊!若来日,她神功大成,只怕人界就要变天了!会被妖兽占领,民不聊生。”女主也声情并茂,在场之人激愤不已。 还有些暴戾之辈,试图继续硬闯。 “说了!不许去!”“轰隆!”“轰隆!” 想要往前的人再次被雷劫给拦住,惊骇过后,有善于观察之人反应了过来,鼓动道: “哈哈哈!什么雷劫!都是唬人了!” “大家快看呐!这雷分明是只劈这人的身侧。只要不靠近他就不会被招呼到。” “再说了,除了响亮,根本不伤人,反倒是,这个叫作宋越的,越来越虚弱!” “哈哈哈!” 嘲笑声与叹息声此起彼伏。 杜呈等人自然早就看出了,只心有不忍,不忍这些翩翩少年少女受此折磨。 夏有米在脑海中急得跳脚。 但是这不是她逞英雄之地,似乎被天道力量所限制,一定要宋越独自面对。 她只能像摆在橱窗的娃娃,不受伤害,却无能为力。 这里的结界似乎关闭,从远处也能清晰地瞧见雷劫。 不断有从无相山出来的人,往山上赶。 山下驻守的半妖队伍也轮流查探情况,狼厉和豹厌,想睡却根本睡不下去,它们内心有着强烈的不安。若是,若是要打起来,自己很想帮着宋公子该咋办。 城主应该也是站在这一边吧?若不是,该如何抉择。 山顶的杜呈并没有轻易动作。 但还是默默派人维护着秩序,先前进去的暂且不论,后面不轻易放人进去。 若能被喝止,也算少一个人知晓秘密。 场内, 有妖兽得知宋越无法用雷攻击的消息,跟身侧的同伴互相点头,然后分别从两个方向朝中心跑去。 它们速度快,且分列在两边,料想宋越他阻拦不及。 但,这一次。 宋越往中间跑去,以超出常人的速度,还伴着嘶吼。 在即将挨到两只妖兽的时刻,共六道雷劫轰然爆发。 在妖兽被吓住时, 宋越一口血喷出,单膝支躯。 第294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7 第294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7 “宋越!” 队伍中有人再也看不下去,带着不忍朝宋越跑去,将人搀扶起来。 似乎不惜跟硬闯之人为敌,站在大多数的对立面。 “你们实在太过分了!口口声声独吞,民不聊生!” “实际,不就是想据为己有!连好好说话都不行,一定要欺负人!” “公道自在人心,你们所为,一定会被世人唾弃!”狐呦骂得脸红脖子粗,用了平生最大的音量,痛斥那些罗刹。 可狐呦散发的半吊子修为,完全不能阻挡凶残。 还有妖故意上前,想激发出宋越的雷劫吓吓它,但被杜呈严厉喝止住。 他眼底藏着欣慰。 若,有妖兽想朝狐呦动手,他就有资格去管教。 毕竟城主府之人,可不是能随意打杀的。若遇险都护不住,威信何在? 此时, 那些离开了队伍,孤身赶来的人与妖兽,才感到势单力薄。 杜呈带领的都是精锐,且数量有上百人。 若诚心要保下那宋越,还真拿他没办法。 无奈,机灵些的只能从当下的真相入手。 一定要宋越解释清楚,为何不能去中间!那宝物,是不是他们偷拿的! 要让夏有米出来对峙。 灭世山顶上,虽然杜呈能护着不被围攻,但众目睽睽,总要有个说辞。 宋越被狐呦搀着行走,来到中间坑洞旁。 望了望其中的松木棺,望天,望向众人。 嘲讽着山上一草一木。 微风摇晃着,烈日下,宋越的脸色苍白。 说出的话却那般清晰。 “可笑。” “可笑,那本就是她的东西。” 这第一句话,平台上就已经有超过三成的人相信了他。 也不知为何,兴许是情意,兴许是被宋越的脆弱与威武不能屈所感动。 但, 没有人插话,只静静聆听。 连试图嘲讽他的轻浮妖兽,都找不到能共鸣它的观众。 宋越讲述起了他们的前世,凡人的一生。 没有太奇特,不过是几番误会后的欣赏,再结为伴侣。 虽然,没有得到家人祝福。 但也没苦楚,他们靠自己生存,一人教书,一人织布。而后,在最恩爱最年轻的时候,双双离世。 愤怒和不甘,席卷着两人。 他们似乎察觉出了这并非是第一次被拆散。 轮回时,怎么也不肯投胎。 宋越身上似乎气息很汹涌,叫地府扛不住,最终得到了答案。 原来,他们本是天上仙人。 他爱人是侍奉百花的女夷,他则是仙宫旁栽种的万年松树妖。因为颇有长寿的好寓意,他被从凡间带上了天。 在一视同仁的悉心照料下,他渐渐开了智,孕育出了仙骨来。 不引人注目的日子里,仙女和松木相爱了。 可仙界不可能允许仙妖恋,松木生了仙骨,本是可以申仙籍,光明正大地跟女夷结缘。 但没等他们去找仙帝,请求赐下结缘的红丝线,就忽然间遭遇捉拿。 不仅痛斥其犯仙妖恋禁忌。 还, 捏造数条罪名安在他头上,为的,也不过修炼出的罕见仙骨。 除了仙骨重要,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脸面被拉在地上踩了一番。 一棵从凡间而来的松树妖,凭什么能炼出仙骨? 被抓时,不知是好意提醒,还是恶意作祟。 有仙子提醒他,只要将仙骨取出重新认主,别人就夺不走了! 而仙骨的赠予跟接受都必须双方同意才行。 他毫不犹豫就自剖灵枢骨,选择交予爱人。 在仙骨剥出, 准备转移时。 另有仙人阻止道: 若,仙骨被重新嵌入体内。那么,接收之人的确能达成永生,可,离体者会死。 爱人被吓住了,她不敢赌。 罕见的灵枢仙骨就漂浮着,横隔在两人间。 贪婪之徒暴怒! 即便再抓这两人泄愤受罪,也无法改变了。 仙骨就这么进不了主人赋予的接收者体内,外人也难以沾手。 他们居然卡住其中的漏洞。 僵持和审问下,有人定罪,也有仙子求饶。 他们的出发点,全是爱意, 那么,就处罚他们在凡间失去修为,相爱,但永远无法相守。 期限, 由上位者决定。 原本,两人都认命受罚的,只要还能相遇,相爱,就值得了。 可太久太久了,这个期限也不过是上位者,想研究出制服仙骨重新认主之法的拖延计策。 甚至许多人忘了他们还在凡间受罚。 虽然没有相守。 可一次次深爱,他们累积的情意终究爆发。 松木因为本体是妖,下凡时没有仙根可夺,所以受到的伤害较小,比爱人更先觉醒过来。 而女夷是仙界女神。 是紫虚元君的弟子,修为不凡,仙根上品。她的仙根被直接抽走,再没有一丝仙力存在。 修补起来要难太多。 最后,松木将三界闹了个倒仰。 倒不是凭借武力值,而是人心。他字字泣血,将故事说得透彻。 得到许多仙子同情。 众人开始不满处罚,为何这个期限迟迟不定。 究竟有没有结束的那日?要拿出个具体章程,才服众,才能证明:不是想徇私将仙骨赠给那些一直修炼不出来的废物二代! 讨伐里,除了同情,还有不少女夷师门出力。 最终叫审判者松口,给了期限,加了个条件。 可笑,似乎还认为不在场的女夷更好拿捏住。 考验落在了她身上。 保留他们最后一世的零星记忆,赋予她妖身,期限是三百年。 若三百年内,她能为了唤醒携带上一世记忆的爱人拼命修炼。 然后正确找到灵枢骨所在,便放过他们一世,允他们共白头。而灵枢骨的位置,没有任何人知道,一直被上界潜藏。 除了达到生出仙骨之境界,很难感知其方向。 为增加难度。 还给了不宜修炼的骨妖身,本体没法在世间光明正大地行走。 若不是夏有米来了,若非她和原身寻摸到了棺木的修炼之法。 只怕, 按照吸收日月灵气的法子,三千岁也达不成。 而面对艰难的条件,松木要赌,但为了爱人,他献上了自己的本体。愿意被他们砍伐,打造成把玩的物件儿。 换得一直陪在爱人身侧的结果。 虽然他不会有记忆,爱人也不会知道就是他。 可, 这何尝不是长相守。 允他们一世,太短。松木不愿放下这三百年,要一直一直陪伴着她。 即便没记忆, 也相信自己会一次次地爱上她。 无怨,无悔。 第295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8 第295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8 灭世山,午后。 包围圈内的人并不多,听到故事的也不过十来人。 有动容, 有质疑。 虽然宋越确实有保留,但是,几乎毫无逻辑漏洞。 凡人对神仙了解甚少,面对赤裸的真相一时无措。 “按照你的意思,是米宥姑娘成功了,拿下灵枢骨。然后,她得了永生与修为,你却只有这短短一世?何必呢!对你有什么好?” “雷劫是为何?” “骨女。”蔡文乐喃喃道,“蔡福,传说竟是真的!” 他此行的目的不同,的确对灵枢之宝没有贪念。 心中所想、所思、所愿, 不过是邂逅传说中的妖,期待着被恩赐一段情? 一路的惴惴不安,总算得到解释。 即便宋越说自己是爱人那又怎样?他这么折腾自己身体,不见得能活好这一辈子。 届时,骨女永生, 他努力保持年轻,未必没有机会? 听说, 那就是米宥姑娘! 强大、美丽善良,是自己的取向。 蔡福心想怪不得?原来是白骨妖,还是仙子化身。 它被吸引不奇怪。 这一人一狗在想入非非,完全失去了听在场众人吵架的力气。 找了处舒服的地方躺下,老神在在地等骨女现世。 而, 有人还在揪着雷劫不放。 宋越无奈解释道,雷劫,是逼迫,而并非助力。 乃是那天上之人,终于找到了取回仙骨的法子。 不过, 只能由接收者心甘情愿还给原主。 然后, 原主需携带仙骨修炼出新的本体,完成再一次剖骨赠予。 这消息是瞒着夏有米的。 因为,一旦失去灵枢骨,她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只有在活着的时候,将仙骨交还,然后松木再老实修炼,重新赠予上苍指定的对象。 才算符合他们意愿。 若不照做,就雷击,用一次次痛意逼迫、提醒。 如今,步骤到了该唤醒夏有米自取仙骨那一步。 上头观察者迫不及待了。 甚至, 宋越语气一转,狠戾道,“你们的存在,也不过是逼迫的一个环节!是贪婪的化身!” 没人愿承认是恶的走狗。 他们纷纷想要自证清白,可追根溯源,居然没有几人想明白,为何忽然大批量涌入无相山。 是谁?灌输了要他们夺取宝物的想法。 将人,逼到了如此绝境! 若真的按流程,他们逼迫成功,宋越不断受罚,苏醒的夏有米痛心疾首看不下去,若此时再有谁提醒,只要将灵枢骨交还给他。 就能救回宋越。 届时, 善良的白骨妖,被雷劫控到无力说出拒绝的他。 是否会真如上苍所愿呢?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帮凶! 良心这好东西,有些人或妖兽是没有。可他们也算能分辨情形与真假,现场只有宋越能得到真心的赠予,其他人都是白费力气。 而一旦宋越得到灵枢骨,等待的就是,垫脚石!无数垫脚石一般的命。 何其凄惨? 何不成全他们这一辈子。 叫老天爷,欢喜成空!徒留无能狂怒。 不仅是善良仙子的胜利,更是他们身为蝼蚁的一次抗争!不任人摆布! “爹,娘!我相信他们。” “咱不是见证过一次吗?骨妖姐姐并没伤害秀才,她也把棺木钱还了回去。”男女主儿子小喃一边拉着一只手,脆生生地发表意见。 “你是说,这是赣谷城那只白骨妖?” “是呀!娘亲,她们是一样的气息,温和好闻。” “小公子这话说得在理!米姑娘气息纯净香甜。根本不可能是什么说谎,故意要独占宝物之人!更别说,呜呜!整个故事里米姑娘还不知,宋公子只有这一辈子了。不然,该多伤心啊!”蔡福在一旁帮腔,哭得是好不可怜,一副要溺毙在这情海里的模样。 看得意识中的夏有米,破涕为笑! 打量她没瞧见这主仆,方才讨论宋越寿数,该何时现身展示自己不成! 不过,的确需要他们带动些气氛。 蔡文乐和蔡福的态度一直很重要,他们一直表现得对无相山格外坚持,对深渊有莫大的期待。 此刻,却愿意成全这对有情人,帮着说话。 释放的信号,实在是有些分量。 男女主心中的道义和正义不假,虽然他们仍旧担心妖兽得了宝物加持,会打乱人妖战力平衡。 可,与其被真正的恶人拿捏住。 不如相信儿子的眼光,支持他,走入正途。 未来,的确不见得是妖兽闹腾不休的场面。 捉妖师兴许不复存在,那么,儿子主意正,见识广,做什么都会好的。 这最后一方顽固势力是戎椒。 他自小就是妖,被压制着当人,受尽折磨。 内心早就不再相信任何情爱,甚至有反感,还会常常折磨有情人取乐。 他原是不想退,不想真的被一个故事说服。 可是, 关于灵枢骨的部分他是相信的。 想到自己若得了至宝,一定会被父皇压着,被迫真心地授予给老父亲,达成他永生的目的。 若他的身躯承接不住,太老了。 那么,父皇一定会传给其他人,其他儿子。 他不会选择留给自己,会乐于见到他消散,抹去这个污点存在的印记。 如此, 戎椒又怎会甘心奉上。 强行剖出来的灵枢骨,万分之一的概率能被他拿着,再留给自己享用。 可是,他已经变态了。 如何忍受得住父皇欺压母妃来逼迫他授予! 若了结父皇,自己怕,习惯地害怕,母妃也不允许,她视夫君为天呐! 即便那人从不把他们母子当人看待。 却依旧被牢牢把控着。 这样,戎椒还要什么?不如去引诱,引诱兄弟们抢。 说这东西只有人能拿,妖兽沾则死。 哈哈!他就躲在后面看兄弟的笑话,叫父皇瞧着儿子们一个个地死去。最后,只有他,只有他在身边! 戎椒阴恻恻的笑容,引不少人侧目。只觉,瘆得慌。 但好歹, 戎椒退出了冒犯线,做出了表态来。 散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想想为脸面与义气,终究还是沉默。 不再参与抢夺,表面这样,似乎认同宋越,私底下,如何争抢就另论。 已经另有机灵鬼想到了讨好夏有米。 他们若是好好保养,兴许能在宋越离去后,接手骨女爱人的这个位置。 等陪她看够了人间,待行将就木时,心软的骨女兴许把仙骨传给自己。 这, 多是一件美逝! 第296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9 第296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49 灭世山,霞光万道。 或主动或被动,在场众人接受了宋越仙道考验一说。 气氛松弛下来,城主府护卫又干起售卖餐食的活计。 宋越正守在坑洞旁,默默被杜呈麾下的医者诊治着。 他的情况不算乐观,但也并非全然没了治愈的。 据记载,有药能治,不过大多效果猛烈、极难获取。是妖修或半妖常用的手段,而对人类效用如何,它们并没有试验过。 狐呦对此倒有信心,给医者减轻压力道:“您尽管治,头疼外伤浅浅照看,后续,自有人接手这一切!” “哈哈哈!”狼厉等人也在一旁捂脸偷笑。 宋越自然知道它在说谁,心里酸胀极了,露出满足却苦涩的笑。 “别担心,米宥知道了,一定会认可的。”狐呦清楚,这厮怕不是担心米宥不接受,爱人交换得来仅仅一世的条件。 可事情几乎成了定局。 宋越的魂魄稳在当下的身上,没了本体,若再不领受仙骨,以爱人消失为代价重新修炼本体。那结局无法改变,上天倒也不愿见到这样的情形。 所以, 他们仍禁锢着夏有米,以此要挟。 若宋越怕了,病急乱投医跪求了。清醒后的夏有米,也没有太多改变现状的机会。 可惜, 要叫他们算盘落空了。 ...... 灭世山顶, 七日过去。 最耐不住性子的一批人早已携带着模模糊糊的消息,离开了此处。 而, 从各个方向离开无相山的也逐渐汇聚于此,他们口口相传,得知了灵枢骨的秘密。 明白天道都盯着的,是自己无法肖想之物。 也就渐渐散了心思。 真要跟夏有米和宋越打上一场,那倒不怵!若与天斗,还是算了。 这七日里, 宋越每天都在表演被雷劫折磨。 杜呈留下赶来的林鹤和狐呦等,接手管理。 自己则带着那一批盼望回归城镇的权贵们往鞍乐城赶,还需要好好清算一下账目,自然得杜呈亲自过问才更权威。 林鹤跟狐呦了解到最详细的事情经过,狠狠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自己给城主惹了乱子。 如今来看,真是最好的安排了。 除了维持秩序,安排医者给宋越上药,最有滋味儿的,莫过于在灭世山又做起了各项物资售卖的生意。大家伙,都等着夏有米现身呢! 即便好奇雷劫,只是待上一阵,也免不了要消费一二。 那没有现银的,欠条都打了厚厚一沓。 反正, 此间事情结束,杜呈还有往城外发展催债业务的计划。 他们跑不了的! 为了亲眼目睹仙子们反抗成功的一幕,咬牙也要等着。 若失败,兴许,有万分之一能捡漏呢? 蔡文乐和蔡福这几日倒是跟宋越等人关系缓和了不少。 他们原先矛盾也不大,也没落井下石。 真诚地说自己是为了骨女的传说而来,并非丢脸之事。 如此, 最中心的地段,蔡文乐主仆两个也偶尔能去瞧上一瞧。 坑洞中摆着一副棺木。 造型怪,甚至,还有些难言的丑萌感。可内里蕴含的能量却不容小觑,蔡福时常嗅上一口,都能醉上半天! 实在是,太过馥郁了! 超出了它的承受范围。 而夜间, 里面又会有光亮传来,明明棺木很粗,并且没有缝隙。 但就是将整个棺木变成了发光体,可想而知,里面的光芒该多旺盛? 夏有米在了解了整个故事的来源,加之局面稳定以后。 就陷入了真正的休眠。 并非她在偷懒,躲在温室里享受。 而是自己察觉到了流速的不对劲,想跟老天赌上一把! 一日、两日......七日。 原先只是为了补回缺失的三十年修为而沉睡。 可谁叫上面并不放过,一直以雷劫压迫宋越。而他也被杜呈带来的医者好好地吊着命,甚至为了喝退那些个争夺者。 偶尔还施以双倍雷劫。 夏有米沉下心跟年年观察着四周,让自己浸在修炼中。 在第一日结束的时候,年年就已将量化后的数据摆出,竟是,以百年每日的速率在涨!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夏有米催动所有的灵气集中在每一块骨节的雕琢之上。 从无相山逃离那三日,不过是给全身二百一十块骨头,抛光,然后再撒上晶莹的外表。 从抵达灭世山那日起,就开始深深刺入其中,每一块骨都比照着灵枢骨的内蕴去冲击。 而,她也成功了,大肆狂揽灵气,继而入骨。 第二日,增长量达到先前修炼的三百年之和。 第三日,她开始将雷劫的能量偷偷纳入体内,也是那时候起,宋越发现肉身不再疼痛。所有的暴怒不过是虚晃一枪,而棺木光芒愈盛。 夏有米一日所受,达到了三千年。 第四日、第五日,她感觉到来自棺木和那棵残破松树的加持。 结合先前的故事。 夏有米倒是能推断出,这个松树,只怕就是宋越最初的本体。 只是, 被上位者取走了生息。 却也嘲弄地留了一丝,用以把玩。 她第一次来此处修炼,就感到灵力不涨反降。 只怕, 是天道为了不让松木继续恢复而施加的禁制。 可本体就是本体,跟他们两人有着重要联结。 即便在这个时候,只要宋越有意,就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借他们骄傲自大,造个巨大的蛊。 灵枢骨的确特殊, 骨妖确实难修炼。 可谁知它们同源,自是生生不息。 此番被天道困住,那便借力结茧。 夏有米从拥有一块灵枢骨,在第六日和第七日的爆发增长后,倾心浇灌。如今,只怕全身骨块都有灵枢骨一般的质地。 他们尚且不知道搬石头埋了自己。 那需要万年孕育的灵枢骨,夏有米本就在三百年里,就即将孕育出一块。 如此, 才在人间感知到宋越那块。 若再加大流速,她的修炼成果又怎会不是天才所为? 第七日晚, 最后一块骨完成雕琢! 那是,曾被吻过的肩胛骨,既是回应对伴侣的承诺,也是对生命的尊重。 意识即将回笼。 夏有米优雅地敲了敲棺木的盖板,做个简要的提醒。 而后, 在众人的睡眼惺忪中,坑洞现出巨大的光芒。 不过,很快又不那么刺眼。 仔细一瞧,光团被人搂住,上下都盖严实了。 哭声和欣喜声。 哦, 好像又刺眼了。 第297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50 第297章 卖父葬身的一介骨女50 月黑风高, 短暂的光芒并未唤醒全部人。 他们大多凝望着深处半晌后,不见光芒再次盛放,一时以为误入梦境,又沉沉睡去。 斗篷之下,一人一骨头靠头,似有千言万语倾吐,但仍默契保持镇定。 没有第一时间被掀起来围观,倒不是宋越新买的斗篷更能遮光。 而是, 夏有米能稍稍控制一下光芒。 虽然,改变不了骨体的变化。宋越手上传来的不再是骨块的冰凉脆弱,那触感细腻如丝,温润如玉,让人沉醉不已,舍不得放手。 待无心人睡去,有心人放任。 一人一骨渐渐有了动作变化。 夏有米先是指了指脊柱深处,叫宋越感知,他们共同拥有过的灵枢骨。 而后, 渐渐带着往其他的位置探去。 宋越这厮有点脑子不太清明,起初,只以为是恋人间重逢的爱抚邀请。 嘴角要咧到耳后根了,还有些赧然。 似又觉察场合不对有所保留。 直到夏有米对着他的手背拧了一把,叫人生出了痛意,才把歪掉的思维,强行拉回前线。 “全......全部都?”宋越在摸索完后,理智一点点回笼。 上万年经历令他第一时间不可置信,可想到是眼前人,又觉得也能理解。 他们戏弄上苍,完成一次次不可能,再没有什么忧虑。 得到夏有米的点头认可,宋越吧唧一口就往肩上啃去,只是沾了沾表面,没有真的磕碰。 但, 这一举动令他心旷神怡,浑身的疲累和酸痛都被抹去。 抒发完情绪的宋越后知后觉,似乎,如今的爱人有米,成了移动的宝库。 他动作收紧,带着丝丝怯意。 在想要全身心保护一个人时,偏偏弱到只有烂命一条!肉体凡胎,压在仙妖横行的世间,实在是难以保持心绪的平静与豁达。 察觉到宋越的情绪起伏。 夏有米没多说什么空话,将人紧搂在怀中轻轻拍打着。 睡吧, 叫恼人的玩意儿先候着! ...... 翌日,一大清早。 早早察觉不对劲的蔡福和蔡文乐主仆终是按捺不住了。 相携往坑洞旁来。 他们怀着忐忑道:“宋公子,可否,叫我瞧上一眼......” 宋越露出个脑袋,眼下青黑散去,整个人展露着光泽。正想凑斗篷下询问夏有米的意见,就见她主动亮相跟人招呼起来。 霎时, 流光溢彩,晃花了眼,将看过来的人惊艳得无法言语。 原来,骨女的真身是这般的美丽!没有半点阴森之感! 每一处连结的弧度都挑不出瑕疵,全身都堪称艺术品。 “嗨!” “可是瞧清楚了?”宋越等了半刻钟,终是忍不住提醒,他的时间可宝贵着呢!不想浪费在其他不相干的上。 “没,还没有。”蔡文乐多想耍赖啊! 他不过是被骨女的传说故事打动,就一心想寻找到她。 兜兜转转,寻是寻到了。 结果,真相比话本写的更加动人!什么书生秀才,哪配跟骨女名号挂在一起?什么地主千金,真身原是天上百花仙子! 偏生还有一段更坚贞的风花雪月。 如此,他不是没有机会,可还要活得过这个家伙。 自己虽然只大宋越一岁,可他昨日还是早夭之相!苦苦承受雷劫吊着一口气。到今日就猛得精神焕发了!简直一副比蔡福还能活的模样。 如何肯甘心啊! “主人,我倒是看清了。”蔡福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对夏有米的真身笑得很虔诚。 偷摸打量了一眼眼神不好的主人,心中浮现一丝,仅一丝,想换个主人的冲动。 即便是只换给宋越公子,能沾满了骨仙子的气息,也值得。 “啪!” “呀!” 蔡福和蔡文乐同时朝着它的狗脑子来了一个巴掌。 一个是,莫要动摇对主人的坚贞,傻点就傻点吧。 一个是,你咋这般坏事!忽然间,真想换个狗子! “哈哈哈!”狐呦和狼厉在一旁笑,瞧着主仆作怪。 “米姑娘,如今感觉可好?”林鹤倒是说起了正事,他隐晦地询问夏有米的状态。毕竟,当初只看了宋越露出的一块骨就放人走。可如今,夏有米的真身,每一块骨都是那种晶莹模样,怀疑是否被忽悠了也实属正常。 “多谢,此番已是大好!”夏有米行了一礼,又对林鹤承诺道,“林队长大恩大德,必有重报!宋越先前承诺的,在我这一并作数。” “回了鞍乐城,一定去拜访您和城主大人!” “姑娘客气了!”林鹤笑着应下,他能理解,米姑娘不打算直接在众人面前摊牌,那自己就再信一回。反正此行并未牵扯到城主身上,就算这两人有欺瞒、不认账。 林鹤也不觉得有什么亏。 原就是他受恩惠在先的,权当是回报也成。 跟场内相熟之人见过礼,夏有米和宋越就准备走了。她一直以原形示人,就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她的人形模样,很容易被画出来流传。 而经历了这回,容貌可能有变,自己都还未见识过,别人就更无缘得见。 走到宋越本体的松树旁,残枯的模样已经支撑不住,轻轻搭上手,就有一层变成黑色的碎末随风飘走。 夏有米很想救一救,也怕会有人故意慕名前来毁坏。 可她怎么也找不出法子,被宋越安抚道:“任它这样,兴许是好事。” 树的生息已经被抽走了,留下一星半点,也不过是定位雷劫所在,加上不许继续修炼的禁制。 若带走,或为了复活它,尝试将灵枢骨的灵气注入。 反倒会成为罪孽的养分。 ...... 在城主府的清场下, 散修陆续离开山顶,夏有米应邀在一个高位亮了相,叫外圈人也能不虚此行,见识骨女风姿。 至于戎椒等别有心思的早就没等到七日,只留下查探消息的,就匆忙往外赶。 兴许,还留了后手,想找画师记下模样,再遣护卫留意踪迹。 可惜, 只怕全是空手而归。 夏有米在亮相之前,就有意叫宋越遮面。这几日他受着雷劫,但主要在圈内,除了本身就熟悉他样貌的,外人也不敢靠近。 为了将来安稳日子。 只能在别人没反应过来前,将隐患扼杀。 还跟小喃聊了几句,再次建立友好印象。未来的人妖仙关系,全靠他们张罗。 第298章 一介骨女:番外 第298章 一介骨女:番外 那日, 见识过骨女的人或妖,永远在交谈时占据中心位。 他们用热情传播故事,逐渐令更多被困据于身世的物种从中解脱。 更有幸者, 跟着夏有米同时下山,见识到何为反击! 上面, 居然想锁雷劫劈宋越!可不是七天的吓唬和擦伤,而是汇聚力量,带着翻脸致死之意。 甚至有着侥幸,万一没防护,还能连带痛击一片。 将听了真相的全数带向地狱。 可, 他们看轻了夏有米此刻的变态! 并且,年年也有收获。 它在启动时就已察觉,跟夏有米算好节点,在上面之人的狞笑间,将要落在宋越头上的雷狠狠抽回去。 无形化作有形,若非带着凶狠,故意注满破开仙躯的力量在其中,他们也不会被反噬。 上头的动静不大不小,不过是在紫虚元君派系的金母元君帮助下,换了些人上人上位。 对凡间的影响,甚小。 夏有米跟林鹤约好拜访的时间,就用加大号的斗篷,抱着宋越一路飞驰往悬崖深处去。 起初,对于自己被横抱着赶路。 宋越有不适应,还有些心疼她。 后来,明白自己穿过瘴气林时,会被怎样渡气避瘴,宋越甚至都研究了几种上身姿势。保证夏有米不吃力,且他们某位置能轻松对上。 夏有米就是行走的药,且不知疲倦,抱宋越所用的劲比摘叶还小。 偶尔不赶路时,还能主次颠倒,慢慢赏着皎皎月光。 他们第一站找到雪球,带上了所有骨玩与榕树告别。 各处的棺木都没带走,它们的能量几乎被消磨完了,只留作纪念,昭示着他们会回来。 第二站找到了杜小姐,查看了她的身体状况。虽然,孤灯仙草确实能续上她点点生息。但实际病症和药性不完全一致,纯粹是仙草常年长在无相山,被滋养了几分。 本质还是一个补身子的普适性药草。 夏有米在此留了三日,跟杜呈商议了后续计划许久。给杜小姐服用了一味粉末状的药,掺和在仙草中,剂量极其克制。 即便如此, 离开时,杜小姐也能起身为她写函。 这份文书能让他们好好在世间行走,不受拘束。 还抽空去找了林鹤、狐呦和狼厉等半妖,奉上谢礼。 虽然表面看不出啥,还得去城主那领用。 但, 日子久了,总能琢磨出味儿来,不过做了一回好妖,就得了求不来的福佑! 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为天下百姓服务。 自从出了鞍乐城,夏有米就恢复了人身。五官瞧着变化不大,但有着姣好皮囊都抢不走的,从内里透出来的吸引力,需再行收敛。 到顺安镇,总算见到了小豆子。原本还有半月生产,结果见着夏有米,激动之下当场发动,在一人一兔一马见证下。 被宋越兄长接生出了一只健康的小马驹。 夏有米跟兄长的首次见礼在混乱中结束。 第二日去了顺安镇下的一个村,见了宋越的父母和姐姐一家。 能看出来,他们都过还得不错。 宋越身为家中幺儿不仅是团宠。 还是团欺! 被一众表兄弟还有姐夫调笑道,如何配得上仙女! 此地从未有精怪,只以为夏有米是正常人类,倒算歪打正着。 在村里留了两日,被宋越娘亲跟人炫耀一番,就往赣谷城去。 这一路, 走得又快又慢的。 快的是一日千里,慢的是一里路能玩上三天。 他们尽情地挥洒,挥洒生命和对生命的热爱。 没有一刻被浪费。 雪球数次忍不住,想抛下这腻歪极了的两人,又被他们用各种玩法哄好。 终于挨到赣谷城,留在了老榕树身边,怎么也不愿跟着他们继续去冒险。 它雪球也是球,不是!是兔,单身兔。 说好的一起浪,你却有了窝! 直到夏有米悄悄承诺,陪他走完后会找回来,雪球才带着对人类寿数的唏嘘认真答应下来。 老榕树也很喜欢雪球,听它讲述子孙的故事。 而当初的骨玩小伙伴,被雪球留在了洞穴里。还道,得留“骨质”在身边,这样,有米时不时就会回来看看。 整得一骨一兔哭不停。 宋越只好给每一块骨好好擦拭,晒足了月光。 还到城里光顾了所有棺材铺子,为夏有米曾经的“拿取”奉上银两。 只是, 到小忠的店铺时,发现那停放废弃自取棺的位置还在,上头的松木棺还算新鲜。 进店光明正大一打听,才知,主家交代,每三日一换,没用就拉回来换上新的。 若问为谁留, 只说,老东家那不相识的爱人。 宋越被夏有米盯得是老脸一红。 他有些忸怩, 自己跟有米相比,又小又老的。 回忆着当初的时光,若,今生还是那样,苍老且瘦弱到不敢见人。 他鼻间忍不住酸涩,当即就要捂脸崩溃。 原想着,自己努力,怎么也能活个百年。 可算算光阴,壮年的英姿只能维持一半,剩下的一半又如何相配? 于是, 宋越开始缠人得紧。 夏有米若想喘口气,独自逍遥。这厮就开始装柔弱、装所剩无几。 叫人不得不跟他享受点滴光阴。 结果, 这人一装,就装到一百五十岁。 要分开就哼唧无力,要挨着就浑身有劲。 比那小妖精还难缠! 好在,夏有米自己也乐在其中,从未拥有过超脱凡间上限的强悍。 她倒是挥洒了彻底。 后来,他们在一起见证了许多。 见到那退货秀才成了说书先生。 匪窝成了村庄,孩子成了小官,镇守一方。 见到了老皇帝跟儿子争抢宝物,双双殒命。 见到戎椒面对掉落的皇位,大笑砸掉玉玺,弃了这被圈住的曾经,跟戎深躲到了深山里去。 见到蔡文乐跟杜呈学买卖,不去漩涡里斗,携蔡福成了追债行家,一嗅一准,躲哪都没用。 还见证了半妖兴盛,虽大多没要子女,但个顶个精力充沛。 谁不知,只要有功就能从城主府领赏。 据说,是仙家宝物。 越良善,效用越佳。这不优胜劣汰了! 等夏有米将宋越在无相山深渊安置好,就去找了雪球履约,陪它体验摆小摊。 期间, 还真等到了新的伙伴化为骨妖,得了跟班的雪球将人赶走,兔安好,莫惦记! 而后, 夏有米安睡无相山,与大地重建连接。 反哺之情, 生生不息。 第299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 第299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 她, 是吕朝最最风华绝代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太后娘娘! 和吕朝那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盛气凌人的九千岁大人! 所共同抚育的,缺心眼养女——夏有米,年仅七岁。 距原文的死劫,还剩下十年。 出生不过乡野。 却, 因为容貌结合了太后跟九千岁大人的全部美好特征,所以撞了大运,被领回宫养着,受尽宠爱。 曾娘不疼、爹不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在皇宫, 她想当公主还是郡主,想要什么封号,都唾手可得。 连小皇帝都得对她礼让三分。 被允许跟皇帝和他的伴读们一起上课,还想听就听,不听直接散学。 所有人都哄着她,在小皇帝掌权之前,宫人的态度还隐隐以她为尊。 一切只因,掌握了所有权力的养父母,他们是真爱! 为了弥补,为了圆满的人生,于是养了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儿在膝下,当作亲生。 呵护之下,将其由怯懦性子,娇养成了明艳大方的。 相处之后,彼此也双向奔赴。养女乃至纯至孝之人,没太多心眼子,虽有特权无数,却从不滥用。 不仅爱护宫人,尊重小皇帝,跟太妃们也相处融洽。 宫外的诸位世家小姐,即便一开始对她抱着些偏见。相处之后,也没能说一句坏话,最多嫉妒她的好运,数落真是个缺心眼。 她的开局,堪称天胡。 可惜, 原文是一套系列书籍。 第一部讲的就是太后,还有九千岁他们俩的奋斗史。 一个是不受宠的妃子,一个是受尽白眼的美貌太监。 他们斗得是满身鲜血,遭遇众叛亲离,才有了今日。 太后曾生过一个女儿,却被多方陷害,不仅孕中受苦,孩子生出来也受苦,最后早早离她而去。 太后还有一个好姐妹,虽中途有误会,可后来才发现,她们彼此抱有真心,从未撇下这片净土。 当今的小皇帝也是这个姐妹的亲儿子,排行第十九位。 为了生他,母体消亡。 太后, 又失去了一个在意之人。 所以最终挑选新皇即位,即便,还有的皇子家族更好,更忠心且更加得力。 年龄和学识上也更合适。 太后和九千岁还是为了那曾经的情谊扶持了十九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 这位一把手带大的新皇,也接受了太后和太监的组合。 虽然严苛,但对他的心意不假。 还在满朝文武前承诺过,只要新皇大婚,就交还权力。 他们厌倦了宫廷的生涯,只愿白首不离,逍遥在民间。 番外中, 他们还抚养了一女,在养子养女按各自心意成婚后就下了江南,相伴一生。 若仅仅是上述故事。 养女不会是早逝的下场,有养父母撑腰,还有当了皇帝的竹马。 怎么也该横着走吧! 结果, 基于市场反响,作者续写了皇帝的故事。 为了赋予圆满,不仅展开描述小皇帝成长的点滴,还重新安排了一位女主,金枝玉叶,世代簪缨。 男主视角一换,许多事情就得重新估量。 得要成长线吧?那必须有矛盾和坏人在。 太后和九千岁都放权了,他们也是曾经的男女主,不好自打脸。 于是, 从小角落将这位养女扒拉出来,写成心机小反派。 一直就故意抢他的宠爱,还任性不学习,心机要夫子提前散学,也就无法再好好传授给男主知识。 为弥补男主,给他加一些筹码,幼年时期就安排了女主的出现。 虽戏份不多,但次次都很关键,送给了小男主光芒与情真意切。 在女主帮助下,男主机灵地揭穿了养女的真面目,还把她激得主动离开了上书房,只能撒泼打滚。 一次次场合将养女当成对照组。 最后, 等到了年纪,养女还非君不嫁,要给男主做妃妾。 养父母无奈,只能将所有的人脉都交付给了两人,作为养女嫁妆,希望他能好好善待这个小青梅。 鉴于男主的设定是腹黑小皇帝,前期还真装得好。 每次他都不亲自当坏人,叫看不顺眼的伴读去做。 等骗来承诺,再说为大局着想,娶了女主做皇后。还提前告知了养父母的喜好,让女主好好表现。养父母离宫的心情渐渐迫切,见男女主对养女十分好,且养女也自愿。 就简单考察一番放了权。 男主为了隐藏自己喜好,纳了不少世家贵女进宫。 就此开启了后宫的副本。 养女在其中,不过是被指使得团团转的冲锋炮灰。 女主看透了养女的本性,倒十分乐意留着她把玩。可在所有熟悉宫人一点点被拔除,看透了丑陋嘴脸,寻养父母的路被砍断后。 养女在后宫,郁郁而终。 不过进宫两年,十七岁,就消失在宫闱的囚笼里。 可笑, 她的离去也是一个剧情。 为了瞒住在外的养父母,皇帝总算念起竹马情谊,然后,仿着养女的习惯和字迹给养父母报平安。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就模仿不被发现这一个用处了。 后半段,还把一个母妃死于争斗的公主记在名下,继续享受着养女的丰厚嫁妆。 前朝在皇帝励精图治下,总算翻了篇,拔出钉子。 后宫在皇后神机妙算中,也牢牢掌握,再无风浪。 到了这时,疼惜养女的养父母才想到了什么一般,要回来看望女儿和便宜外孙。 多番查探,他们才得到那残忍的真相。 但已经无力跟皇帝斗争。 他们俩表面在皇帝的诚心请罪中认命,实际上想要积蓄力量,叫这老皇帝的种,离开这帝王宝座。 可惜,年迈的挣扎全被众人看了笑话。 男女主顺势将埋藏更深的势力清洗了,曾风光的太后和九千岁大人就此被圈禁。 等皇帝有了孙子,兴许要描写大团圆。 又再次将人放出,跟他们达成了和解,虽是皇帝一厢情愿的,但我心安即无暇。 画面定格在曾孙环绕于干枯的老人前,中年男女也相视一笑,几代人恩怨了了。 ...... “米儿,若是无聊,可要去上书房玩?” “朔儿入学一年了,独留你扑蝶也是怪没意思的。放心!米儿可等睡足了再去。” “若是怕饿着,就让红绡、绿绮她们端点心在外候着。” “米儿若不喜欢之乎者也,还可时常去骑马射箭,等学会了,娘就带你去草原!” 第300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 第300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 吕朝七代二年,春。 午后阳光正好,贵妃榻上母女俩刚从小憩中醒来,望着娇憨可爱的女儿,李莞然心底涌出无限爱意和满足。 如今已是说一不二的太后娘娘,再无人能钳制她。 有香软的女儿在怀,连那困扰多年的梦魇也少了。 除了偶尔害怕这日子是偷来的,过不长久,再也没有什么能叫她退缩的。 前朝有盛则镇压着,后宫几位,各自养老,都歇了作乱的心。 李莞然的主要心神,都在女儿夏有米身上。 只见今日,米儿少用了一碗饭,她都忧心是否玩得不够尽兴,想出宫去。 可外面还是不安全,多少人盯着她们母女,只能想其他法子。 想到小皇帝吕朔近日在上书房被夫子夸奖。 从前,米儿和朔儿也有一起玩闹的情谊在,该接触更多伙伴。 就摸着软和的小手,耐心询问女儿的意见。 “娘!”夏有米打了个呵欠,窝进美妇人怀里撒起娇。 在宫里, 母后是吕朔的称呼。 她向来是喊李莞然为娘亲,喊盛则为爹爹。 以此区分开皇家给的身份。 如今新帝吕朔登基才两年,跟夏有米同岁,还正处在依赖九千岁的年纪,对太后恭敬,对夏有米这个野生青梅,倒也有几分亲近。 名义上,夏有米是盛则的养女,只是受宫里太后的喜爱,这才养在身边。 她被抱养来的时候也不过五岁。 如今是打开心结后,跟三人和睦相处之态。 夏有米幼时就笨拙,只是一副好样貌能看。 偏前半生运道不错。 亲生的娘亲虽然没给太多关爱,但也是爹不当人,想尽早拼个儿子出来,没让娘休养。 好不容易又怀上了,结果被诊出是个女儿,接着婆家用一副药悄然带走。 就这么循环了三年。 娘在她四岁的时候,撑不住了,撒手人寰。 婆家还要继续娶亲,原是想把她卖个高价,好凑个能生出儿子的好婆娘。 结果, 她遇上九千岁盛则。被当公主娇养在宫中。 在第二部的原文中,有宫妃想对付夏有米,想从身世去挖她的不堪出来,结果,什么也没打听到。仿佛,这世间从未存在那一户人家。 她就是九千岁亲戚家抱养来的。 结合夏有米到来后,脑中真实拥有的记忆。病弱娘和无良爹确实是真的,能做到完全不留下痕迹,为她扫清后顾之忧的人只有养父母。 根据她对这俩狠人脾气的推测。 那无良爹一家绝不可能收了好处幸福美满,指不定去了哪家的狗肚子里。 夏有米望着李莞然保养得宜的面容发了呆。 除了因过度伤心长的几缕白发,岁月不曾亏待她。也归功于她心性坚韧,能从地狱爬出来,遇到真心爱人相知相许,撇弃世俗的成见。 若是没有爱,没有对姐妹的情。 只怕,以李莞然的心性与本事,自己上位也使得。 但有了爱人,有了满足和软肋。 兴许加一个貌似趁手的接班人。 深宫与权力就再不是所看重的,值得他们劳神的。 而盛则原是个贪慕权势的太监,不肯上进,就永远要被踩在脚底下啃泥。他于是忍着血泪往上爬,终是爬上最高峰,叫那所谓权贵胁肩谄笑,摧眉折腰。 这样的盛则,本该孤寂一生,然后轰轰烈烈死去。 可惜,他在路上遇见了爱情。 勇敢,懂他,共进退的爱人。 他不顾一切,最后赌一次,赌中了相许的后半生。 拥有了伴侣, 还有了女儿,简直是,圆满到了不敢相信的程度。 若此时盛则描述给过去知晓,他会未来美满幸福。只怕,过去的小则子会扇一巴掌,然后夺了他的点心,再薅一把银钱嘲笑道:痴呆!还有力气做美梦! 太监,哪有什么福享?生下来就在吃苦的玩意儿! 若没有爱,他们会凄凉离去。 若有了爱,他们便生了期待,期待更美好的将来。 如此, 才有了小捡漏王吕朔的一生。 被托举着长大,还敢不珍惜。若这俩谁重生回来,只怕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捂死襁褓。 还不如换李莞然的姐妹活着,彻底消灭吕家血脉。 届时自己上位,或扶持新人,改了王朝姓又如何? 哼! 夏有米在阅读原文时就皱眉,真是受够了软饭王。 若未来的天子还是吕朔此人,只怕一切都照剧情,随男女主摆弄。没了盛则与李莞然的生存空间,他们想活着,或为了夏有米,要装哑巴夹尾巴下江南。 依照初始性格,若直接告诉爹娘未来会发生的事,这估计要掀桌,闹个你死我活的。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乱子也没完。 其一,未来的养老生活泡汤了。只此一点,夏有米就不忍心。 其二,这会儿,能接手的皇子,都早被打发走了。能活着的都早没了继位的可能,他们要么自己弄伤疤毁容,要么故意损毁名声,只为不惹到这一对煞神出手清理。 如此, 夏有米想啊想,总算在年年肯定下定下了小目标: 要不, 她自己上位吧? 虽,苦了点,累了点,麻烦了点,布局也久了点。 但,新鲜啊! 若安排得当,不想沉浸于政事,就改革一下体制,叫得力的臣子帮着处理便是。 只要权柄握在她们手上,保下养父母和她这一世,幸福快乐无忧还是能做到的! 说干就干嘿! 夏有米回神时,眨眨眼,只见李莞然正指着她对盛则笑得开怀道: “你瞧这小懒猫,睡醒了,还能又迷糊过去!” 盛则熟练将人从李莞然怀中捞出来,颠了颠,就准备往头上举去。 “哈哈!米儿乖,爹带你出去骑大马醒醒神?” “唔,爹,娘亲!不怪我。”夏有米搓了搓脸,带着故意告状的语气,“是娘亲!娘的怀抱有神力一般,叫人舍不得走。” “哈哈哈!”李莞然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米儿,你倒是懂享受!”盛则勾眉嬉笑着。 “哼,你!”李莞然对他这副神态再熟悉不过。 没惯着盛则调笑,而是拧了拧腰间,收敛点,可不能过早叫米儿接触情爱。 容易被坏人蒙骗! 在欢快的气氛中,夏有米接上了李莞然说的,送她去上书房玩的话。 不过, 这回要正式一些,选几个伴读跟着。 培养势力要趁早,可不能都给吕朔。 第301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3 第301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3 选伴读这事, 是夏有米在养父母面前提的第一个正经要求,他们相当重视。 不仅让太监将去年给吕朔选伴读的名册取来,还派人去加拟了一份新名册。须得家世干净,年纪五岁到十岁之间的,品行上佳之人,须男女各一份。 办事的麻利,太后宫里刚摆上下午用的点心,准备三人享用。 那份去年已被重重筛选过的,皇帝的伴读名册就被送了过来。 李莞然边翻阅边点头,其实,很多世家子弟,品性学识更好。只不过,最后一关由吕朔亲自掌控,盛则他们并没有强制插手,也就眼瞧着吕朔有意无意避开跟九千岁有关的势力。 想培养人手或者单纯合眼缘,这些小事都不值得盛则去计较。 大概从去上书房开始,不断带着吕朔接触到更多的前朝势力。盛则和李莞然才生出了几分想要当好后爹后娘但被暗暗排斥的无力感。明明全是好心,最好最顺的路,倒霉孩子偏要自作聪明跟你对着干。 后来,很多事也是盛则他们失望后不想多管。 才给了吕朔最大权限,叫他狠狠吃了回闷亏。 而后,再因为好气运,总在艰险时有人跳出来相助。最后,展露磨炼过后的蜕变,狠狠扬眉吐气唱着莫欺少年穷! 因为原文的上下两部有割裂,有很多逻辑不通之处。 例如,第一部说两个小辈各自按心意成了婚,第二部为了强行圆上,就说养女是自愿要求着嫁给吕朔。可第二部最后跟养子离了心,怎么也该对养女在后宫的日子不放心。 多派人回来问询才是,却完全能被信件打发。 只能用他们对养女也失望了,不想管破烂事,这一个理由强作解释。 可, 夏有米如今窝在养父母怀抱,三人挨得极近。听他们对画上的人选,用相当符合她岁数的语气耐心介绍着,还时不时冒出自我否定。 就怎么也生不出假意的幻觉。 “这,李家小儿,虽是我本家,可早年被娇宠坏了,这两年又被打压,如今惯会装深沉,心性不够康健,不适合米儿。”李莞然毫不客气地在一个名字旁再加上一个红叉叉。 上面已经被划过一道,正是吕朔自己选人时划的。 盛则也点点头,连带叫夏有米也不住地表态赞同。 生怕他们觉得自己口味清奇,想要跟大伙反着来。 “傅家小少爷,他的同胞兄长已经在朔儿身边待着,也不合适给米儿。” “嗯嗯!” 傅将军也只剩这两位少爷了,被宝贝得很紧,若不是傅羽本事出众,自己也颇有想法。 也轮不到吕朔去选他当伴读。 他们两兄弟可都是从小就在战场上历练大的,本事和心性都很难得。 如今江山安稳,盛则也有心叫傅家留下后代。 同时也是为了吕朔骑射着想,才专门请来的。 吕朔只看到了傅家是忠君派,武将势力颇深,便美滋滋收下了傅羽,完全没领会到其中九千岁的苦心安排。 夏有米也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傅羽的能力,有待将来考察,若真是得力的,自己再挖墙脚也不迟。 李莞然又陆续划掉几个名字。 都是些古板世家出来的学究,她更多是为了夏有米的身心健康着想。那些礼教很容易害死人,可不能放这几人在身边悄悄贬低米儿,打击或控制她。 “霍家、费家,还是朔儿会选。”李莞然笑道。 “怎么?”盛则眸色一暗,以为吕朔的心思已经不在李莞然面前掩饰,当即心底涌上一股躁意。他可真的不想有人破坏这份宁静。然儿对静太妃有情,他盛则可没多少情分。 当初那静妃得宠的时候,也没少纵容底下人,给做事的太监摆脸子。 自己一时忙昏了头没看顾好,乖巧的小徒弟,就死在了那乱棍之下。一切只因小徒弟嘴巧,在当差时夸了静妃死对头彤妃一句好话。 就被轻易寻了错处死不瞑目。 此后, 久久无法释怀。 盛则再也没有见自己日子过好了,就好心拉拔底下的小太监当徒弟。 这吃人的地盘,多一个人在身边,兴许福分没同享,就得共赴黄泉。 不过,这些事发生在他们相识前,李莞然并不知情。 何况,若不是静妃逼了盛则一把,叫他早早领会刚起步的宦官生涯,不过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他也不会再次沉寂下来好好筹谋,爬上更高的位置。 再扶持着李莞然坐上这太后宝座。 事到如今,盛则也没有放松警惕,只在陪伴妻女时,不显露太多来。 “啧!你没瞧出来!”李莞然的话里带着打趣的意味。 一时叫盛则呆住,只顾着抓起娘子的手琢磨着纹理,重新梳理情绪。 “我,我瞧出来了!”夏有米举起一只胖爪,乐乎道,“是样貌,娘亲方才指的两位公子,是被选中的伴读,他们长得好看!” “扑哧——” “还是米儿有眼光!” “米儿,什么好看,也就一个鼻子两个眼。”盛则不服,他脑海里除了想静妃那点往事,还思索的就是霍家、费家和傅家,那些势力间的共通点。 完全没打量样貌。 这会儿见母女俩笑到一堆去了,就明白女儿说得没错,只怕李莞然就是说的模样标致。 哼!都是小鸡仔,全是面上光。 盛则嘴角挂油壶,被母女俩一口一个爹最好看,郎君最美,爹娘才是俊男靓女最相配。 哄地找不着北了。 才又认真琢磨夏有米伴读人选。 他们没打算给女儿低皇帝一等,吕朔选三个人,有米也要选三个人。 甚至, 不是大众意义上,只选择女孩。 若是夏有米想要,全是男孩儿也不会有人反对。 可翻阅完整本去年的伴读名册,夏有米估量着,还真不如都选女孩。 一是, 真没有符合她心意的男孩伴读! 原是想用平等的目光对待他们,可分析下个个都有硬伤,不够出色。若单纯做皇子伴读,还是玩伴,都很合格。可惜,她想做大事,便不能有疏漏。 相比之下,没有呈上来的女孩,更有培养空间。 二是, 在前朝臣子眼中,过早地超越规制和离经叛道,并不利于将来掌权。 摆在明面的东西,容易叫外人察觉和防备起来。倒不如,借力打力。 第302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4 第302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4 春日,御花园。 来往皆是娇客,花团锦簇好不热闹。抬眼望去,个顶个知礼,相熟的千金互相问好,不见人喧闹或特立独行。 今日是夏有米选伴读的日子,能来都是已经被初筛过一遍的。 从表面看, 是选些懂事的养在太后身侧,陪伴她“老人家”,助皇帝尽孝。 而实际上,所有人心知肚明,是送来给九千岁的养女做伴读。 除极个别,被允许存在的顽固分子,立志要跟盛则相互抗衡,不肯拉下个脸过来外。 大多臣子和世家都乐意送女儿前来,甚至还有几个皇亲国戚。 虽跟皇家沾亲指定不会中选。 但好歹表明立场,以示亲近。 另外, 这也是个大肥差。 先不说太后抚养之名有多好,其次,陪夏有米是去上书房啊!能跟当今的皇帝一起念书,有这份情谊,无论未来想如何安排,都稳赚不赔。 且, 就目前夏有米传出去的名声,也不是个爱为难人的。 跟在她身边出事的几率很小。 若脾性是装的,那便更好了!总会有露馅的时候吧?在那么多世家子和当今小皇帝面前,可不就是展露自身的好时机。 在坏姑娘身边,可比在好姑娘身边,更能体现出来。 此外, 还有些姑娘纯粹是觉得好玩,不想在大宅院里关着。听说有一个大型的聚会,还是宫里最好的美食鲜花招待,自己如此优秀,能入得了眼,可不得去玩玩。 太后也没拘着人热闹。 其中有几个没选上的,也能陪着家中被选上的姊妹一起来玩,安排很是周到。 今日的主题是赏花宴。 可不止年轻人,宫里还有些太妃膝下空虚,也被一同邀请来。 从前,便有养个臣女在宫内的传统,只是有没有好处很难说。 有的风光大嫁,有的,为家族自愿去和亲。 还有的忍不了苦日子,反而给家族惹了祸。 所以,现下相当谨慎。 能不能被抱养在膝下,全凭双方缘分安排,谁也逼迫不得谁。 就算不要孩子,能出来凑个热闹,听听京城的新鲜八卦也好。 于是, 今日的热闹前所未有。 是新帝登基后,除正式场合最盛大的场面。 夏有米也被打扮得像个精致福娃,除了妆面听取了她的意见。首饰和衣服都由不得夏有米插手,被李莞然以及身边的姑姑们,加上她的七朵彩虹,从头到脚“蹂躏”! ...... 深虹阁 “啪!” “青荷!说了不要这个色的绢花。” 紫萝一把拍掉了青荷作乱的手,严格按照色系给夏有米挑拣。 “呜,这个颜色清新脱俗,很适合小姐。”青荷弱弱辩驳两声。 “那,我要给小姐簪紫花,还雍容闲雅!这种场合凭心意来才是要给小姐添乱!”紫萝一脸严肃,示意青荷这并非平日她们争宠玩闹的小场面。 在诸多千金面前初亮相,即便她们主儿身份尊贵,玉雪可爱。 也还是不能有千万分之一的大意,叫人抓住不放,被从审美与礼仪上踩一脚。 “好姐姐,我知道错了!”青荷涨红脸,忽想到九千岁的手段,忍不住打哆嗦。 兴许小主子从乡下被接来的这两年里,自己就一直随姐妹贴身照看着小主子。 见证了她从泥泞与胆怯,到开朗和善。 期间, 九千岁大人永远在温柔地哄着小主子,或是跟太后娘娘恩爱日常,共享天伦。 日日活在这般美好之下, 青荷都快忘了九千岁是多可怕的主子? 她们又是如何被堪比死士般刻苦训练! 而若是疏忽下叫小主子在宴会上丢脸,所有姐妹要面临何等惩罚? “砰砰——” “我真错了,紫萝姐姐,呜呜!”青荷忍不住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好了,先起来!莫要误了主子的时辰。”紫萝将这个妹妹拉起身来,其实,倒不是她紫萝更稳重。谁都牢牢记着曾经,青荷这般大意,也只是她那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 回想她们七人: 红绡、绿绮。 常年伴主子出入,不仅受器重,还管着手下宫人,需跟九千岁和太后直接汇报。她们自然体面极了,办事也妥帖利索。 青荷、紫萝。 她们俩虽也近身,但只是做些梳妆、布膳、沐浴的活计。处在中间,总不尴不尬,就想多在主子跟前摆弄花样,争宠爱。 橙纱、黄绫、蓝绣。 她们三人各有本事,明面只是院外的二等宫人,实则暗地身负重任。一般主子们要出行时,她们会在暗地里跟上去。 这算来算去,只有青荷跟紫萝要沉闷些。 偶尔, 青荷还会默默抽泣,为何其他五位姐姐,都取了同一个偏旁的名字。 独独落下了她们俩。 可紫萝问她要不去找主子求求,改一改,青荷又不愿放弃草字头。 她倒喜欢却也别扭,是小孩子心性未消。 紫萝明明不大多少,却也懂得体谅姐妹。 “好了,先去收拾一下面容,再来梳妆。”紫萝端着选好的首饰离去,给青荷留了些整理的空间。 也是今日李莞然拨了姑姑过来帮忙打点,才没叫她们几个小的定夺。 往日,为跟主子表示亲近,都会哄着她挑选跟自己相关的颜色打扮,以示自己被主子重视受宠。 青荷一时未转过弯,倒无法太过苛责她。 只是, 她们不知夏有米本尊来了。 也不是那个没主见,任她们摆弄的主子。 紫萝所担心的宴会上丢脸根本不会发生。 “嗝,娘,吃饱了。”夏有米揉了揉肚子,感叹宫里美食的用心程度,超乎想象。 吃得又舒适又不噎,她打嗝也只是为了满足小小的仪式感。 距离宴会时辰还早,李莞然再三比对后,又把夏有米一身繁复的装扮给拆卸了。 给她换上走动轻便的衣裙,再稍加点缀。 终于, 最顺眼的女儿出现! 先前那般华贵装饰,她怕女儿走不习惯,届时容易踩裙子,珠宝边动作边掉,该多滑稽! 宁可不要展示美貌,也不能叫米儿丢脸。 夏有米朝李莞然示意绝赞。 她只是满足娘亲的打扮欲,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争奇斗艳。 才七岁,脸颊肉都未褪去,跟谁争美艳? 且想到之后的计划,甚至,不能将众人的焦点聚集在容貌,而是品行与能力。 皇帝要什么,咱就比什么。 第303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5 第303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5 午间, 随着太监高声唱名,“太后驾到!” 沉浸在交际、花卉、美食之中的诸位娇客才回过神来,齐齐望向正门的方向。 只见身着宫装的当今太后李莞然明艳端庄,脸上透出那无懈可击的亲和笑容,叫许多第一次见到她的世家小姐们心生好感。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待李莞然坐定叫起,被牵在身侧的夏有米才被注意到。 也是这第一次亮相,李莞然才感觉应赋予米儿一个光明正大被人尊敬的身份。 从前他们只想过好三人小日子,互相陪伴和真心接纳。可今后,米儿要在人前行走,跟世家公子千金一起进学,身份妆点就成了必然。 否则,就好似现在,米儿没有一个被行礼问安的名号。 守在李莞然身侧的姑姑很敏锐,察觉太后散发的不快,可一时,找不到其症结所在。 只能板起身子,愈发严肃起来。 夏有米挂着浅浅笑意目不斜视,年年已经在脑海将所有的画面、人物关系一一罗列。 这是上个世界升级的新鲜技能。 曾经,即便能看清画面的人物,可若是记忆中没出现过的角色,就无法立刻辨明对方的身份,大多依靠特征进行猜测。 可现在, 只要是在书中被提及过的人名,即便夏有米完全不曾接触对方,年年都能直接对应具体身份。 以它的可靠度。 只要打开了一个权限的小口子,年年都能极尽可能的研究完善。 因此,现在夏有米能轻松看到每个人的身份,以及对应的剧情。 这大大方便了有轻微脸盲的她。 何况,不少人上了厚厚的妆面,要被仔细辨认又加了一个难度。 听了夏有米的夸奖,年年得意,还将不同势力跟剧情做了区分。颜色还深浅不一,女主顾心言跟她未来助力被着重标出来。 夏有米在脑海看去,不过五岁的小姑娘,脸上还有着天真好奇。 一直看着主位上的李莞然和夏有米互动。 这会儿太后已经正式宣布开膳,用簪花装扮的宫人正鱼贯而入,摆上一盘盘精致的花点、花糕、花蜜饮子、百花蒸麦饭等。 为了不叫众人拘谨,李莞然就以身作则,陪夏有米尝着各种菜。 得亏方才被折腾过,她又饿了,倒是能跟李莞然一起吃得香甜,母女相处很是亲密自然。 顾心言被堂姐陪着,被投喂可口的花点,看着那温情移不开眼。 都不用年年去分析。 夏有米能从女主神态中瞧出明显的羡慕。 女主顾心言出身高贵,一直受宠爱,未来还走到了皇后的位置。 可若说一生有何缺憾? 那便是,缺一份母爱。 顾心言的祖父叫顾宗,虽垂垂老矣,却是唯一还在世的国公爷。 跟吕朝五代皇帝乃出生入死的兄弟。 就这一个身份,保了顾家几代荣光。他有三个儿子,大儿袭爵,虽是降等,可六代皇帝为了表示赏识,提前就特旨册封顾家长子为“伯爷”。 也就是顾心言的父亲。 可兴许是来得太容易,从发展来看,顾伯爷的能力品行都远不及两个弟弟。 年少便被掏坏了身子。 靠着家族的力量娶妻,却也不珍惜。 好不容易怀上的女主,本是大喜事,结果顾伯爷管不住野性,孕期逛花楼。 直接将顾夫人气早产,只留下一女,红颜薄命。 这事可被闹得可不小,碍于两家的势力才平息。 那会儿, 顾心言的舅舅言家人,是气势汹汹,直接将顾伯爷痛揍一顿,留下不少难言之隐和后遗症。 叫顾伯爷不敢去声讨,眼睁睁看着言家人将顾心言抱回去养。 原本, 顾家心虚,任由言家对他们家进行着道德指控。 直到,大儿不能人道的消息终是没瞒住国公爷。 顾宗这才发了火,不讲武德,直接告到皇帝那,要处置言家。 怄不过对方无耻。 言家获罪离开了京城,顾心言也被讨要了回来。 从此,享受了父亲全部的爱,却失了娘亲呵护。 每一任嫁来维持伯爷体面的继室,都会被逼疯。 对女主的心灵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若不是,顾家还有两个得力儿子,他们妻子对顾心言多有疼爱和关照。加上,国公爷对大儿的心疼也加诸在了这个孙女身上。 女主只怕要枯萎在家。 此时, 陪她赴宴的就是顾家三房的长女顾心珴,年十一岁。 因为超了岁数,没在候选名单上,被忧心小孙女的顾宗派来陪顾心言,很是优雅稳重。跟在席的诸多千金也相处友好,耐心给堂妹介绍。 顾家三个儿子,其子女排序却刚好相反。 三房拥有年数最大的孙子和孙女,是国公府的门面。 出门在外的好名声全靠他们挣回。 二房尚了长公主,精心育有一子,也是对女主顾心言最关照的一家人。尤其是长公主,特别怜爱女主,常常会为她出头,教训顾家伯爷。 大房的女主却是全府最小的孩子,享全家最高待遇。 即便因言家曾对她有过些埋怨,最后也消弭于疼爱。 真是精彩的家族, 如今看不出一点要决裂的状态。 夏有米倒是临时有了一个主意,就看她们配不配合。 待宴席的美食和表演陆续结束。 总算来到今日的重头戏,选人。 一些不打算参与也不想围观者,已经跟李莞然请辞。 留下的,多少都是有意参选者。 还有几位太妃帮忙掌眼,她们也有问询交流的机会,若是能跟哪家小姑娘看对眼,也算是慰藉一番枯寂的心灵。 “好,真是好孩子!” 彤太妃年少时盛气凌人,如今,也只剩下满口赞叹。 不错眼地盯着她满意的姑娘瞧。 太后李莞然并不会亲自去交流,她一方面陪着米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拒绝,不给人洒下希望又收回。 夏有米端坐在便于接近的位置,倒是没有加入话题。 基本上, 看懂形势的都凑到了太妃跟前,还各自展示着才艺,有的写字有的作画,还有指着场内的鲜花报菜名,笑声不断往外传扬。 夏有米都等得困了,差点睡着。 才等来第一位找她交流的姑娘,瞧着年岁差不多,五官精致,珠光宝气。 她先是给太后行礼,报上家世后对夏有米询问道:“夏小姐为何不姓盛?” “家父盛则,姓夏。” 第304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6 第304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6 午后, 在夏有米一本正经回答牧莹的提问时,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但见她们对话的内容都十分没有价值,就继续围在太妃们身侧。 李莞然对赏花会座位的布置也很巧妙。 她携夏有米虽是在主座,但整体而言,处于整个聚会的左上角。 候选者的位置错落有致,而几位太妃却排列整齐在主座的前方,像是一道关卡横亘在前方。 而太妃个个友善,贵女也相拥着聚集。 即便没选上,也不会感到丢脸,好似凑了个热闹,哄长辈高兴。 若没离开舒适区的勇气,或者,干脆不在意夏有米本人的感受。认为太妃可以为她拿主意,最多交给太后审查。 那就错了,不是夏有米想要的。 她希望有人能主动对她感兴趣,认为选伴读是一件正经的事宜。 需得到她的裁定。 但, 这人出现却是意料之外。 “夏小姐,你跟九千岁真像呀!为什么是养女,你的亲生爹娘呢?”牧莹带着理所当然,开始找夏有米解决自己的好奇。 红绡等人候在身侧皱眉,这位小姐如此冒犯,一点不顾及场合。 即便她身份尊贵,可只要主子露出一点不悦,红绡就准备出头,教教她们什么是规矩。 不过, 夏有米小脸一板,正经回道:“很相像,证明我们是天赐的亲缘。反之,亲生爹娘缘浅,便只有各行其道。” 说着,还对李莞然得意一笑,示意自己用上了前些日子教的道理,得到了对方的赞赏。 而, 牧莹不知这是盛则提前给夏有米安排的功课。 脑袋点得欢快,为夏有米这套说辞感到服气。 随即,又扯一下奇怪八卦道:“那,夏小姐,有养父,可有养母?” 这时,在附近装忙碌的诸位都高高竖起耳朵,谁不想听新鲜八卦。 九千岁这般威严之人,京中盛传他也有爱人。 传什么的都有,早逝、带球跑的、藏在府里,也不是没有聪明人,猜到是不是某宫妃。 但,鲜少有人会直接联想到太后。 除了打死不会说出去的相关宫人,想开口的,都已说不出半个字。 就连皇帝后期,都没有利用此事去扳倒太后。因为这些,可都是吕朔稳稳在位的保障。 大家,都长了一张嘴。 今日,还真有懵懂小儿舞到面前。 试图让夏有米无意中暴露出什么。 李莞然瞥了眼她的宫女从霜姑姑,对方领命,暗自观察可疑神色。 但,俩小孩间的氛围倒是极坦荡。 她状似疑惑问了回去:“养母,该是养父娘子?还是我认的母亲?” “这,我也拿不准,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牧莹陷入纠结中。 “都是的话,我就有两个养母!”夏有米掰着手指数着对自己很好,亲女般照顾的太后,然后是盛则伴侣,暂被隐去名字的李莞然。在夏有米数到第十个对她好的人时,牧莹注意力偏移,不再纠缠上一话题。 说来也是巧,虽然有牧莹自己的好奇在,也兴许存在煽风点火的。 但, 这人的确是剧情中人。 就是在最开始对夏有米的特殊有些意见,相处下来发现是缺心眼,处成小姐妹,同属心机反派阵营的人。 家里有实权,比起顾家的空架子更得脸。 后来不知为何闹矛盾,两人不再有联系。 长大后,养女想要嫁给皇帝吕朔的时候,这人还跑出来警告过她不要往后宫钻,养女没听她的。 再后来,牧莹因家世也被吕朔选进宫里。 两人互相尴尬,倒没恢复往来,还有一些在席间互相呛声的桥段。 养女实际生死,表面被圈禁时。 也只有牧莹跳出来帮忙说句话,最后也免不了家中被清算的结局。 所以, 即便牧莹没主动过来,找夏有米说小话。 在夏有米预估的名册里,也有她的位置。 除了原书的缘分,另外,牧家一定逃不过争斗的旋涡。 与其被动,将乖女送进她自己都警告别人莫去的后宫,还不如先掌握更多的选择权。 两人此刻聊得还算不错,有心人也没得到想要的东西。 众人注意力再次回到热闹中心,这会儿,彤太妃正抱着一个小姑娘在怀中殷切哄着。那心疼要从眼中溢出到每处关节,当场要失态。 那人正是顾心言。 而一旁的堂姐顾心珴手足无措,带着挫败和喟然长叹。 年年倒没错过女主那边的动静。 跟夏有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刚才,诸位千金展示着才艺时,渐渐开始用比试逗趣,同一类型的展示一起完成。 获胜者可以领到太妃的好彩头。 然后,顾家姐妹就被撩拨到了。 原本她们一个不在候选名单里,一个如今还年纪尚小,都是无需正面迎敌的存在。 可似乎挑起话头的人拉不下脸,就刺了顾家姐妹几句。 当即, 顾心言就站出来要为姐姐而战。 还是先各自挑一样比试的内容,再由太妃出上一道题,连续三样比试胜两样才行。 顾心言选了讲故事。 对面姑娘选了剪纸,一般剪纸,五岁小姐哪会学这个,明显是有意为难顾家姐妹。 顾心珴当即就想要替堂妹比试,但被坚强的堂妹拒绝。 只能满怀关切看着。 而轮到太妃的选题,彤太妃选了个别花卉,不偏不倚。 在宴会中留心便知,所有花都挨个介绍过。这一点单看的是对赏花宴的用心程度,以及见识和记忆能力,算彤太妃不忘替夏有米选伴读的初衷。 比试结果一目了然,女主完胜。 她从剪纸起就串联了整个故事,虽然单论实际的作品,精美度和完成度都不比提出剪纸的姑娘。 但, 结合她讲述的寒鸦反哺的故事,就大成功。 引得在场的慈母心肠和孝顺女儿齐齐共鸣。 最后一道题,剪纸姑娘更是在氛围打击下,慌了心神,连简单的「景玉」牡丹之名都答不上来。 还不如顾心言只回答了牡丹二字来得顺畅。 于是, 就有了被太妃抱在怀中的景象。 可惜,瞧着火候有些玩过了头。 太妃似乎更想顾心言养在膝下,在那哄着想让她答应。 但女主即便还不太懂人情世故,也牢牢记着祖父说的,要选上伴读的话。 叫彤太妃好一阵失落,还主动将顾心言带到夏有米这,企图让她做决断。 第305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7 主位旁, 彤太妃介绍完各自家世后,就跟李莞然细数着顾心言的优点。 “心言是个好的,可怜但内心没有任何的抱怨,满心都是感恩。” “这样的好姑娘可遇不可求,虽妾身疼惜得紧,想温养在身边。但一来不愿只顾自身,为夏姑娘的伴读之事着想,二来,也是成全小心言自己的意愿,希望好好念书。” “......” 彤太妃说得情真意切,她的确是个谨慎之人,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机会抱养一个姑娘。 却坚决不将就。 但凡,跟那人有不和,都会劝自己不要逞能。 如今,这种场面更应该谨慎,紧着挑选伴读。但,她还是主动来向李莞然表明心意,证明真被女主戳中心窝,涌起满腔热血。 所有目光看向李莞然,对夏有米除了打招呼,并没询问之意。 艳丽的太后神色渐冷,压迫感全数释放出来。 冲着眼巴巴望她的女主而去。 彤太妃强忍着护犊子的冲动,她内心很清楚,这不过是考验,只要顾心言能坚持住,就有希望。 一开始, 顾心言面对忽然可怖的神色。 泪水都已经在眼眶打转儿了。 是顾心珴忽然出声跟夏有米聊起了满园花色,转移开了视线,才给调整情绪的时间。 顾心言在堂姐的身形遮挡下,很快明白过来,即便眼泪未干。 但已经挂上了惹人怜爱的勇敢与坚定的神情。 倔强地抬头跟李莞然对视着。 很快, 察觉变化的李莞然也笑开了,如同牡丹初绽,灿烂夺目。 彤太妃松了口气,愈发爱怜地看向了顾心言。 而顾心言的表现也恰到好处。 既有懵懂,也有着遇事不慌。 若真由长辈选人,只怕再加三百个关卡,顾心言也能过。 可惜,夏有米不给这个机会。 若叫男女主过早的光明正大联结在一起。 简直, 平白给自己添堵。 这一头,李莞然并没有表态,而是温和对她们笑笑,而后叫彤太妃将人带下去歇息。 再优秀的小姑娘,若不能得米儿的青睐,都没意义。 这些人怕不清楚, 这场宴会仅仅是选玩伴罢了。 可不是,选公主、选妃嫔的。 夏有米深深地感激当下没有添乱的长辈。 爹娘都很尊重她。 为了完善接下来的小小计划,夏有米起身主动出击。 带着红绡和绿绮,来到宴会另一个角落。 这里大多是些不爱凑热闹的,既没有熟人帮着引荐,也并不想直接放弃,早早离席。 先前, 年年扫视现场时,就注意到有人看向夏有米的目光。 带着认真和思考。 而后, 选择了先填饱肚子。 今日宴席上的菜色确实好看,且充分考虑到了味道。在这个时节、这个场合吃起来,丝毫不觉得少了滋味儿。 清风带来浅浅花香,多一重嗅觉的享受。 在这个不被簇拥打扰的角落,还能多几分文人雅兴。 “小姐,可要笔墨?” “无碍,我用绢帕亦能留住它。” 主仆俩悄声交谈着,没有注意到夏有米正逐渐走近。 一路过来, 出于社交礼仪和形象,席面的食物大多只受了轻伤。 虽是常理, 但今日点心样式与分量都有过再三斟酌,适宜入口。 宾客入场时间也不短,李莞然带头享用,也传达了不必拘谨的意思。 如此种种,还保持着绝对克制,未免过于谨小慎微。 不适合跟夏有米冒险。 “您可要尝尝这牡丹卷?配上这白牡丹茶,口感柔和,衬出更多滋味来。”汪玉环见夏有米靠近,只是盯着席面,回想起方才太后喂给她的食物,似乎并没有这一味牡丹卷。 便大方跟夏有米介绍着,还推荐她品鉴出来的搭配。 好似结交朋友般的邀请。 夏有米捻起一块牡丹卷,对汪玉环的细心感到惊讶,主桌上确实没有这道点心。因为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喜欢太干的食物。 若有的选,她绝对不吃。李莞然也知道这点小习惯,就没有呈上去。 可手中这块点心十分轻,汪玉环也已经将茶斟倒好,怀着期待看她。 夏有米便没有多做犹豫,细细品味起来。 “花香馥郁,是,是酥松的质地!”夏有米忽然感到一丝意外和惊喜。 “快,尝一口茶!”汪玉环亲自奉上白茶。 “哇,是愈发清雅的味道,比单独享用这俩更出色,你的品味真好!”夏有米不吝夸赞,她感觉自己已被香甜俏丽的花儿包围了。 “哈哈,是宫里师傅手艺好!”汪玉环说着谦虚的话,但表情却很受用这份真诚的夸奖。 她们又就其他几味点心给出了品鉴心得。 夏有米走的时候,互相都带着满足的笑。 “小姐,您为何不问问,贵人选伴读一事?”汪玉环的丫鬟有些困惑,那么好的机会,主子提上一句不过分吧? “嘿嘿,你怎知我没问?” “这,您不是在跟夏小姐谈论烹饪之道?这些明明都是在家中夫人跟您吃出来的道理。如何涉及了伴读一事?兴许,夏小姐也是个爱吃的......”丫鬟很快又自洽了,汪玉环比夏有米还小一岁,按常理的确没有那么多美食之道可以聊。 但她娘亲是个爱吃的,且不会放过每一个能教她的时间。 才有了今日的好谈兴。 汪玉环的祖父是太师,曾经也无比风光。只是,不幸被卷进皇位争斗中,站错位置。 叫汪家只余女眷撑着。 谁都知道她们家能踩,但也真心敬佩她们家的学识底蕴。 才能支撑汪玉环成长。 她是真心爱读书之人,得知选伴读一事。就看中了最高权力者的教育资源以及藏书。 其中, 很多还是她们祖辈所编纂和整理,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祖父和父亲落幕而被遗忘,束之高阁。 汪玉环和娘亲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不仅为了光耀门楣。更多是想让祖辈的积累能传承下去。 那闲人说汪家断了根,理所当然,没了拥有藏书的资格。 可, 娘拼尽全力留下那些,带着她拼命汲取,不是为了认输。 跟夏小姐一番交谈后,她就更加肯定了这一趟没有白来。 兴许, 真的能助她证明自己,保下汪家的东西。 “米儿,看得如何?” “太后,已选三人,说给您听听......” “为何,是她?” 第306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8 宴会散去时, 只有被选中的三位女孩留了下来。 在红绡单独去请顾心珴的那会儿,还闹了个不大不小的尴尬。 即便说了顾心珴的名字,她们姐妹俩还是下意识认为念错了,叫顾心言跟着过去。 直到红绡杵那一动不动,不跟着顾心言前往后殿,这才明白,是她们误会了人选。 虽红绡的行事低调稳重。 但,因为彤太妃的看重,和单独对李莞然的举荐。 几乎留心这事儿的娇客,都默认了顾家长房千金入选的事实。 顾心言还再次拒绝留在太妃宫中与她相伴的提议,虽然依旧形影不离,以示亲密。 这下, 众人只能带着满心疑惑和看不到热闹的沮丧归家。 甚至,还有专门差人去打听彤太妃是不是与太后有什么旧怨?一些消息更灵巧的,都查到了太后过往的好友,静太妃曾经跟彤太妃有过几句口角,也查不到跟太后有何龃龉。 如此, 只能将缘由归咎于顾家。 夏有米不知自己的选人标准小小地挫伤了女主的自尊和骄傲。 虽有一分的刻意在其中,但若不叫太妃这般舞到李莞然面前,不会尴尬到人尽皆知,到最后两手空空。 见在京中引起一阵热议。 夏有米便让蓝绣将此次选人的共性传扬出去,强调尊重二字。 默默推了一把舆论风向。 有知情人士称,三名入选者:牧莹、顾心珴、汪玉环,皆是主动跟夏有米交流过的。 既是给九千岁的掌上明珠当伴读,伺候进学之人。 那么, 连这半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的话,怎有资格入选? 这消息一传出, 叫独自伤心的顾心言哭得更大声。 连准备进宫去找九千岁给个面子,张罗换人的顾伯爷都顿住。 这理由看似幼稚,但无法反驳啊! 其他落选的姑娘倒也正如李莞然安排的那样,还算从容自若。她们在太妃处用力,并不会因为无视夏有米被指责。 能用凑热闹解释,不会落下面子。 如今,好心办坏事的太妃难过了! 她亲自凑上前把顾心言推成了宴会的显眼包,还叫一旁已超龄的心言堂姐被瞧中。 此刻,留在了太后宫中听候教导,连换人弥补都再没了机会。 乖心言呐!白白一场期待成了空。 彤太妃忙着惋惜。 丝毫不知道她的嬷嬷也露出鄙夷,自家主子犯浑,她可明白。那金贵的顾家小娃,哪是能被小小太妃所抚养,人家分明是冲着太后去的! 才一眼都不看向占了她位置的人。 只能说,帮缺根筋的主子避开无数风险的老嬷嬷,才是真行。 顾心言的确这么想,她眼里盛满了李莞然的温柔。 对于择选伴读一事,只记住了能得到太后的教导,留在宫内。 而当她确定目标后,太后温柔的对象便成了根针。 小小年纪兴许还没学什么叫嫉妒。 但她十分不愿看到夏有米的存在,看她光明正大享受着宠爱。 于是,故意不看她。 就连行礼也是跟着堂姐出声,但只冲着太后娘娘。 最后,伤心离宫时,顾心言都不记得夏有米模样。 如今被不主动交谈这个理由,这么关键性地一刺。 不得不怀疑,其实太后早在听太妃讲述时就心动。她是被人无理取闹针对才落选的。 连祖父都说,一定不是心言的错。 不被嫉恨才是庸才,她要学会忍,学会掌控人心。 往后,顾心言更用心地接受来自祖父的悉心教导。 什么苦都能咽下去。 不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此刻, 在长乐宫的顾心珴心绪难平,即便上首太后施以温柔刀警告,都抹不去欢喜的傻笑。 往常,夏有米身边的人都是盛则去进行秘密培训。 但这回被李莞然主动揽过去。 她认真跟夏有米聊过,明白米儿不是要三个丫鬟,而是伙伴。 能一条心向着她的有识之士。 那么,就需要李莞然先出面,打好前期的小基础。 再交给米儿修剪枝丫,长出符合预期的参天大树。 在所有女眷心里,李莞然才是那个值得敬佩之人,她能被传扬出去的故事,无一不是正面形象。 是心狠也能说成坚强,擅算计也能赞她足智多谋。 虽然当今皇帝是静太妃所出,但她至今也没得到太后的称号,记档上的生母赫然是李莞然大名。 这一点,还是先皇亲自修改。 那会儿,是李莞然的太后之位先被定下,才择选的接班皇子。 吕朔这个小透明,生母去得并不算光彩,也从不被看在眼里。出生后,被丢给了一个熬着资历的嫔位娘娘照看。 本身过得算安定。 直到李莞然和盛则的关注和考验砸向他。 吕朔也欣然接受了这个梯子,想往上爬,才有了今日的新皇。 所以, 她们母子间并没有什么培养感情的机会。 何况曾抚养过的老太嫔尚在,这里还多了一个新女儿夏有米。 若是按原文走向,至少在跟养女玩闹中,还能得到几分关爱。 可如今的夏有米, 不会给这个机会。 她甚至没想过让男女主两人一起被孤立,让他们一起成长吗?更情比金坚吗? 那只是纯纯添堵。 要说她一个野孩子如何上位。 夏有米还真苦恼,一想到要跟政治怪物,多方力量进行搏斗,她就浑身无力。 仿佛一个低精力宝宝,强行要备考天梯。 而越了解爹娘的习性,就越觉得自己废。 豪言壮语不过三分钟, 就被香软的被窝侵蚀。 最后,还是年年哄道,“有米,不要预期焦虑哦!你还小,时间还早,可以充分借用他人力量成事。带团队嘛!有我夏有鱼在,不怕!即便最后成不了,咱也现在好好锻炼,至少有带着爹娘跑路的选择。” 这般,很快被哄好了。 在伴读三人组接受太后悉心教育的同时,夏有米伏在九千岁书案上挑选身份。 李莞然的行动力超绝,在察觉不愉快后,第一时间跟盛则商量给米儿赐位份。 根本无惧朝臣的意见。 而望着一列列的公主、郡主县主的名号。 夏有米忽然生出了一点恶作剧的意味来,带着促狭的笑望着苦思冥想的盛则。 “爹!” “嗯?米儿,想好了?” “想到了!” “为何这般傻笑,说说看,你想当什么?” “我,我想当吕朔的姑姑!” 第307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9 书房, 对于夏有米稀奇古怪的想法,盛则倒是很轻易就接受了。 不就高一个辈分,不是难事。 这样,也能从伦理上,避开米儿会被牵扯进后宫的可能,盛则越想越满意。 当即叫宫人取来名册,仔细查看上任皇帝吕六代的姐妹,和上上任皇帝吕五代的女儿。 瞧瞧有没有合适的人。 而后,又在提醒之下,看向吕五代的兄弟谁家没子嗣的。这按图索骥之下,倒也扒拉出几个人选。 其中,有一位老王爷,还真能跟盛则攀上几分和善交情。 说老,只是辈分较大,实际上刚过三十二,比盛则都小。 庚亲王是比吕六代小三十岁的叔叔,是吕五代的老来子,六十岁才有的他,生下来还没见上一面,五代就驾崩了。 那吕五代是个残暴的,还叫没子女的小嫔妃去地下殉葬。 庚亲王的出生也叫他母亲逃过一劫。 许是借拉踩吕五代给自己继位造势,吕六代对这些年纪小的弟弟妹妹都好。 在庚亲王及冠时就分到了亲王之位。 庚亲王也是低调做人,估计是吕五代身子不好,他天生就体弱,肾气不足。 这消息不少人都知道,可不知吕家犯了什么罪。 除了吕六代皇帝本人,生了二十个。 其他宗室子弟都少子。 也就没人分一个出来过继给庚亲王。 盛则看中的就是此人,懂明哲保身,将来若他和然儿遭遇不测,米儿还能多一个倚仗。 夏有米也点头赞同着,这人在原文上下部也就出席了几次宴会。都是背景板,不惹事。 还能跟盛则这样的掌权者处好关系,也很灵透。 至于对方接不接受夏有米当作女儿,就不是她操心的事情了,盛则会帮忙搞定一切的。 此外, 父女俩还悄摸将恶趣味进行了升级。 在等了五日后,直接由吕朔在朝堂宣布了两道册封的旨意。 一是给盛则一个身份,封为摄政王。 二是封夏有米为郡主,赐号「琮愔」。 将她过继给庚亲王一事在暗处延期进行,主打一个信息差。 这样, 众人只以为,夏有米是盛则这位摄政王的养女才封的郡主。 而不会知道, 她是五代亲弟弟之女,也就是吕六代的堂妹,七代的堂姑。 如此, 不仅打上皇室的身份。 还能在将来吕朔选秀的时候,坐在上首当长辈给他掌掌眼。 真是想想都有点好笑。 这几日, 三位伴读留在长乐宫跟嬷嬷学了三日的规矩。 而后放了两日的假期,回家进行进宫的准备。跟着夏有米入学,就要长住宫中,她去上书房也不是开玩笑的,课程满满当当。 上午是文科,包括了四书五经、历史、诗词、书法、算数和外语等等。 下午是武科,包括骑射、兵法、武术、军事操练等。 其他时间还会穿插着天文地理、礼仪、器乐和道德。 若是感兴趣,或为讨皇帝欢心,还会有绘画与医学。 以上, 是对一个皇子教育的系统安排。 因吕朔过早继位的缘故,还额外安排了他接触朝政。 他此人基本就是个陀螺。 若不是男主的气运加身,还真难以应付这繁琐功课,再抽时间走剧情,跟女主培养幼年情感。 自夏有米本尊来到这里,还从未见过吕朔本人一面。 他都是早早给太后请安,开启忙碌的一天,那会儿,夏有米还没睡醒。 这样的压力,若没一定的体能,还真扛不到三十岁。 好在,盛则他们此刻没有恶意,一心想等着他完婚,就带娘子女儿出宫过上真正的逍遥日子。 在饮食作息,还有强健体魄上,没给吕朔半分折扣。 这也叫那些个监督的保皇老臣,说不出来否定的话。 如此, 对于要加塞这位琮愔郡主入学,跟皇帝学一样的课,众人倒意见不大。 在他们心里,能坚持下来才怪。 也就不跟摄政王因为一些小事,产生不必要的龃龉。 甚至,还有大聪明猜测,这是准备近水楼台先得月,早些培养琮愔郡主跟皇帝青梅竹马之情。 多套上一个同窗的情谊。 即便她身世不明,也能在后宫占据一个稳定的位份。 到了这时,才有先前没好好选伴读的人家感到懊悔。 多好的通天梯呀!即便只与皇帝的伴读们扯上关联,也是没有门道的臣子家求之不得的好事。 一些个工部臣子。 只能边含泪叫悔,边顺着摄政王的意思,给书房添置最合身的桌椅套。 是按照夏有米和几位伴读的身量定制的。 还把长乐宫的厨子派了一位到上书房去,在附近的一座宫室新开膳堂,供应茶水点心和午膳。 连绿化也没放过,全按照最新最好的来。 而夏有米本人的文房四宝和骑射套装等,都是完全按合身的尺寸做的。 李莞然和盛则虽不怕别人批判他们偏心。 但为给夏有米铺设良好友善的交际环境,所有伴读的物件都低调包了。 在规制上,给吕朔用的是皇帝最高档次。 只是,夏有米的会更灵巧些。 总之,全宫上下都因为这事,行动起来。 为了不叫吕朔生出多余心思。 盛则也十分心机的,在这些日子给吕朔等人加重了功课和考教的力度。 比往常都翻了三倍。 还打着阶段性小测验的旗号,叫他们上头,每日累得不行,倒头就睡。也就没太留意宫中琮愔郡主的新鲜二三事。 等他们能闲下心来, 新增的碎嘴子宫人都已清理。 夏有米也即将入学。 在几位伴读自家中接受不同类型的叮嘱后,就到了夏有米深虹阁所在的云潆宫住下,进行简单的破冰和默契培养。 云潆宫是李莞然位列贵妃时,所住的宫殿。 一草一木,一桌一柜皆不凡。 在她成为太后搬到长乐宫后,此地被封存,直到夏有米到来,且跟李莞然看对眼后。 才重新启用了这座非凡宫殿。 云潆宫位置也不一般,不仅挨着皇帝寝宫,是靠近前朝所在,还跟太后的宫殿很近。 走两步就能前去请安。 这几日,她们都是一起用膳,一起闲聊,一起去请安。 还展示各自技能,互相透底,将自己的短处摆在跟前,为将来能及时搭把手做准备。 夏有米真是无比佩服李莞然的驯服手段。 至少,如今在明面上,她们都真诚极了。 第308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0 三月下旬, 刚举行完春分祭祀仪式,就到了夏有米正式进入上书房的这一天。 尽管,她和李莞然两口子还算挺重视,对宫人与夫子都一再交代。 但吕朔加上他的三个伴读都挺无所谓。 最多,有一点嫌弃未知的纠缠与麻烦。外头盛传是冲着皇帝去的,少不得要他们当伴读的费心,维护主子的清净。 吕朔和夏有米算有交情。 两人一个六月一个九月,年岁差不多。在吕朔刚刚经历五岁登基,一直到适应新身份的混乱期,正好碰上同样适应新环境的她。 那会儿盛则和李莞然都还在各自忙碌。 虽然把夏有米接了过来,但并没有如何强制性地让她接纳养父母。 而是,留下足足的空间,叫她去适应。 那时伺候的宫人也是临时派来的嬷嬷,跟他们说不上什么体己话,只得了顾好主子这一个命令。 怕太沉闷,盛则就将他们俩养在一起,给了相对的自由。 俩小孩还都不是什么防备心很重的人。 所以, 他们几乎把自己过往都交代了一个遍,互相生出了怜惜。 简直是一个比惨大合集。 吕朔养在嫔位娘娘膝下,只是这么一个名头,那位娘娘不太理事,早年伤了心,更是对宫人也不上心,什么都是淡淡的不去争。 长此以往,大家都是得过且过的心态,多的关照那是一分都没有。 只要他不死不生病就不会想起这个人,完全没有额外的心灵寄托。 甚至, 吕朔初学认字都是身边的小太监教的,他跟他们小太监同吃同睡,很是不体面。 李莞然那会儿虽然得宠,但腹背受敌。 加上想要做一些玩弄九族的叛逆事儿,不想连累好友静妃的孩子。 就一直没去特别关照养在别处的吕朔。 只是掌权时,不曾短了他们宫的份例,衣料什么都是紧着好的分,还找了个关照全体抚育孩子的妃嫔,这样不引人注意的理由。 才间接叫吕朔营养跟上。 本身, 谁也没有大咧咧直接剖开伤口的习惯。 但当初是夏有米先把自家糟糕事摊开,得到了尚且还单纯的同情。 没多设防的吕朔就将他的不堪也倾诉,以此来安慰害怕的夏有米。 才有了如今的渐行渐远。 他们开怀玩耍了半年后,吕朔六岁时,就被安排进了上书房学习。 在那不大的房间,除了接受夫子教导,还时不时会有大臣的考教。 虽然盛则常常陪在身边。 当他的嘴替一般怼回去。 可那些如潮水般的质疑,跟伴读学问上的天差地别,一切的认知,都彻底颠覆。 吕朔无疑是顶顶聪明的。 他对于学问的悟性颇高,总能很快跟上夫子的进度。 对政治上的复杂阴私手段也接受良好。 在盛则的帮助下,他还请到傅将军的二子做了伴读。 名伴读,实则是武师傅。 一对一,定制对练那种。 如此,又是半年,吕朔已是脱胎换骨。 他在心眼颇多的伴读费良材的带领下,还注意上了帝王威严和名声维护等问题。 对方甘愿当一只恶犬,替他冲锋陷阵。 在几次运作下,还真叫一些大臣服气。 这样,吕朔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夏有米,那个知道太多往事的女孩。 伺候过的嬷嬷好处理。 但彼时早已跟李莞然两人亲亲热热的,且过了明路的养女夏有米,并不好处置。 吕朔心里残存了良知。 认为夏有米是个单纯,有点缺心眼的。 不见得,会将那些事宣扬得到处都是。 等他积蓄力量变强大,一点流言也坏不了什么大事。 说不定,运作一番后,还能从中得利。 吕朔的想法本没有错。 但费良材此人,吃过被兄弟抹黑的苦,早已习惯了黑化所有的人。 不信任何天真。 在他的鼓动下,吕朔几次试探夏有米。 发现, 不过半年未见的玩伴,也变了个彻底。 完全沉浸在了爹娘关爱的幸福海洋里,不仅不太记得吕朔的往事,连她自己,原生家庭的苦都忘了个痛快。 日渐圆润的脸,镶嵌着炯炯闪亮的眼,清澈见底,不掺任何杂质。 对他甜美的笑,虽有些久不见的生疏。 但很快又比先前更大方地接纳为玩伴,会跟他开心地介绍着日常,会分享点心趣事和宝物给吕朔。 得知了新进展。 费良材不太信,还亲自跟着吕朔来试探过夏有米。 结果,就是两人都被她的快乐灼伤了。 一面,暂时相信此人不会揭吕朔老底,造成险境。 另一面,都怀着羡慕,不再来接触她。 既然现实不允许他们交换身份去享受,那就不要看见那些美好。 更专注于他们的将来,更澎湃的伟业。 这些心理活动,夏有米本尊也不知道。她只是从记忆里翻出来,两人曾经互相有透过底的情谊在,但肩负使命,迅速成长后。 两人的轨道渐渐错开,后面几次接触,也只感觉到吕朔的别扭。 不是真心来陪她玩的。 而后,忘得越来越多。 ...... 如今, 又一个半年后的见面。 她身侧拥有高矮不一,但都大大方方、浑身利落的三位女伴读。 他那头也有气质迥异,且都各怀心思、气宇轩昂的三位男伴读。 书房内还有一位夫子。 书房外盛则等人跟着。 不说氛围,单论站位,都呈对峙之势。 可吕朔的学没有白上,他是率先微笑,起身迎人进房门的那个。 语气带着自然和亲昵,似乎他们就是青梅竹马,不曾有过生分。 还不住地夸奖夏有米。 总算想通了要来书房,还带来十分优秀的伴读。 她们四个姑娘站进来,叫整个书房都亮堂不少。 盛则并没有进门干预,他看吕朔行事十分得体,就先行离开了。 夫子给了一炷香时间,叫他们四人互相认识着。 他则跟其他的几位授课夫子在侧殿开起了小会。 “牧莹、顾心珴、汪玉环,给陛下请安!” “费良材、霍磐、傅羽,见过琮愔郡主!” 在夏有米和吕朔简单叙旧后,六位伴读正式给双方的主子见礼。 接着,就有宫人奉上了茶点,气氛就此松下来。 他们几人才经历魔鬼完历练,正是贪闲的时机。 倒也不觉得新来的在耽误事。 吕朔更是平等地将夏有米三位伴读都夸了一遍,个个恰如其分。 第309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1 上书房 顾心珴和汪玉环两人,对跟皇帝的首次交谈,印象都很好。 吕朔一个夸内涵,一个夸学识,都正中靶心。 那微微的上位者姿态,不谄媚,也不显傲气。 若是没什么定力之人,只怕一个照面就能被吕朔俘获过去,认其为新主子。 可惜,夏有米的伴读,都被打过不少预防针。 只是初步的欣赏,并不会撼动她们立场所在。 至于牧莹,则没什么动容情绪。 大家都只远远见过新皇帝吕朔,但她可不同,父亲牧舜是如今的朝中重臣,官至尚书省左仆射,负责吏部、礼部、兵部事务,还兼顾监察职责。(1) 虽与右仆射相互制衡,但涉及到人事任免和重要的兵部事宜。 通常会认为地位略高于右仆射。 而他们的长官尚书令一职虚设,几乎是,除了总揽大权的当今摄政王盛则。 牧舜和蔡丰携手管理着全国上下的政务。 他们自然还要抽空跟皇帝吕朔进行对接。 怀着一些些老父亲的深谋远虑。 牧舜就曾经跟牧莹讲过最初接触政事时,吕朔的不足之态。 为了让女儿远离浑水,还在吕朔进步时,着重夸奖强调了当皇帝的心都脏! 一层层剥落这点光鲜,叫女儿不敢怠慢。 所以,当初最先来跟夏有米搭话的牧莹,冲皇帝去的心思最浅,几乎为零。 即便是最微弱的那点,也是为父亲着想。 希望能在吕朔掌权后,借着一点好印象,不将父亲从高位换下。 如此,起码的尊重还是给到了。 吕朔对这四人的反应都很满意,尤其是,夏有米那依旧一眼望到底的干净。 还生出了几分终于能有显摆对象的快感。 红脸唱完了, 就轮到唱白脸的出场。 “郡主殿下,不知你们的进度,如何安排?”费良材娴熟地假笑,还挂着几分浮于表面的恭敬,语气漫不经心,十分惹人不悦。 夏有米倒没给个眼神,仿佛专注在茶点上。 顾心珴便直接询问道:“费公子,不知你们的进度到了哪一段,可有参考?” 她们既然是一起入学,就没有错开的道理。 谁知道夫子是不是备完全不同的一套理论,来忽悠她们四个。 顾心珴身为全场年龄最大的,见识也最多,能辨别话中真假。 她原本性子也是如此,习惯为妹妹们出头。 “顾小姐,您请看......”费良材拿出一张纸,将他们学的文科,按照目标和考核进度全部清晰列出。 “费公子倒是准备充分。”汪玉环也跟顾心珴凑在一起仔细看。 她在归家的那两日里,就已经将祖父有关于皇子教育的书籍和手札翻出来阅读,对整个流程和强度也相对更加清楚。 夏有米此刻,只能当一个啥也不懂的人坐在一旁犯着困,好在牧莹陪在她身侧。 在牧家,刻苦都是男儿们的事。 牧莹除了礼仪和孝道,从来只挑着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上书房涉及的内容太厚重,完全无法勾起她曾经的兴趣。 而之所以没拒绝成为伴读一事。 也是基于对夏有米本人的观感,以及新鲜事物的好奇和探索。 这种场面对吕朔的伴读们来说,完全在预料内。 甚至, 傅羽都提不起悠闲观摩的兴致,招呼完后就独自在角落练字。 他的手掌控力还不错,从前只是甚少拿起毛笔。 才在文科上落后一头。 没等多久,汪玉环和顾心珴便小声讨论出结果,“倒是差得不多,估摸着不难补齐,只是......” “咳,只是姑娘也要注重平均。”费良材补充道。 其实,他们跟着吕朔这一年,已经比寻常人家学三年的量还多。 几人都有些基础,但陪着吕朔追赶自己进度时都会被效率惊到。 一个接一个超过。 若是像......郡主?不是......费良材扫向现场,思索一番后换人,若是像牧莹这般资质,只怕单独让她学十年,也赶不上陛下的进度。 终究还是有点美好印象在前,费良材在挑软柿子的时候,还是选了瞧着更浅薄的牧莹。 殊不知,打脸时刻还在后头。 夏有米无懈可击的演技之下,是脑海跟年年的肆意吐槽。 其实非常明显,虽然盛则叫他们没时间多想。但费良材还是将伴读的情况调查得清楚,还告知吕朔和其余两人。 他们对于顾心珴和汪玉环的学识是有预知的。 也明白牧莹和她根本是零蛋。 如果这三位天之骄子,一直怀抱着刻板印象,在将来,还不能把她们的改变看在眼里,那他们几个也没有了全力拉拢的价值。 只能是垫脚石。 顾心珴在圈出进度后,就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快速写下她们四人分别需要追赶的名录。 无视想劝退郡主的挑拨之语。 来之前, 她们四人就已确定中心思想,自行补上进度。 绝不逞口舌之争,不应激将。 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步行事。 费良材正要再接再厉,将那条鸿沟摆上明面。就被霍磐出言打断,“咳,夫子来了!” 只见一精瘦先生进门,淡定接受着行礼问安。 “老夫姓蔡,承蒙先帝看重,来给诸位授课。公子和小姐有何不解,尽管大胆提出。”蔡夫子不是什么简单的,不仅教现在的皇帝,曾经,还是先帝和十几位皇子的先生。 尘埃落定,一些争端之后。 还能稳稳地立于台前,全权掌握着吕朔的知识体系建构这一活计。 可想而知他的真本事。 帝王权术,学的不就是这般手段,笑到最后。 蔡夫子站在这就是活生生的招牌。 他也没有对夏有米几人冷眼相待,平常心道:“得太后嘱托,女子需才高识远。令老夫一视同仁,不问身份、学识、智愚心性。” 短暂且必要的提点后,蔡夫子就将一本薄册子交给顾心珴。 上面详细记录了她们四人的水平。 看过哪些跟课上内容重叠的书籍,再标注了各自缺的功课,示意她们去补上。 顾心珴拿跟先前从费良材那圈出的内容比较,发现差不多。 夫子能做到这个程度,实在用心。 插曲结束,蔡夫子就开始了今日的正式课程。 牧莹瞧着自己跟夏有米差不多长的书籍名录,有些小庆幸。 受苦的, 不止她一个。 第310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2 “今日所授,望多加温习,不可荒废。” “恭送夫子!” 等人一走,夏有米当即便埋头伏案。 这久违的,跟困意对抗的混沌之感。 夫子授课的声音缓慢而又富有节奏,内容围绕历史与政治,再加上出于尊重和礼仪。仿佛回到高中历史班主任授课时,那汹涌的困意和身体在努力支撑,但摇晃。 再加上侧殿膳堂隐隐飘来的饭菜香,更增添了出神的美感。 夏有米强忍哈欠都快憋出了眼泪来。 而很奇妙的是,在散学宣布的那刻。 虽然可以放松。 能尽情趴着睡,但仅仅闭眼转了转,就会感到越来越精神。 还会在进食后,下午课上接着犯困。 周围几个都不自觉笑了,他们自小,就是被严格教育长大。 据说,郡主从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想来没有机会去进学,暂时无法适应高强度的输入。 几位伴读准备坐下来研习一下功课,等郡主自行恢复过来。 还没把书展开,就见夏有米抬起头,笑得开朗道:“用膳!” “是!” “就等着这口!” “陛下,臣女告退!” 给吕朔行完礼,四人就带着笑容去了侧殿膳堂。 她们早就听说,这个被分来的厨子是云潆宫最厉害的师傅,恰巧来监督上书房的整改,几人都没能提前品尝。 跟着夏有米熟悉那几日,三位伴读都被要求按时按量用膳,说到这些并不会感到羞耻。 对养生的法子,夏有米是有用就听,有害就绝对不会照做。 宫人只能按主子心意来,渐渐她们的日常进食与作息方案,就只留下科学合理的部分。 四人围坐在一张方桌上,交谈心得。 而书房内, 吕朔为首四人,则习惯散学后进行必要的复盘,查漏补缺。 压榨所有时间消化功课。 今日几位活泼姑娘在场,还真有些格外不同的见解能听取。 就连首次被点名的郡主,也能不拘谨的,用最直白的话语,诠释几分夫子论述的道理。 初时听来,只觉得好笑,感慨郡主天真。 国家大事、治乱存亡的,是能用树、鸟、狐狸讲故事的吗? 但蔡夫子只是浅浅一笑,并未表态。 怀着异样的情绪,虽仍在讨论功课,刻意避开了那道论题,但几人都察觉到变化之势,势不可挡。 等他们首次踏入新膳堂,四位姑娘都已经吃好出去散步了。 顺道回云潆宫。 换上舒适衣裳,睡一觉,再准备去武科。 等走进深虹阁,七名彩虹才围上来伺候,李莞然早已等候在了寝殿中。 “娘!” “米儿,过来。”李莞然拉着夏有米转了圈,啧啧道,“怎的,半日不见,就憔悴了不少?” “扑哧!” 就在夏有米准备回话时,身后就传来笑声。 只见盛则一人掀开帘子,带着闲适走进来,夸赞道:“方才遇见了夫子,他可是夸了你!” “真的?是蔡夫子说的?”李莞然带着兴奋。 “是也。” “爹爹,是夫子抬举了,孩儿一时没适应,困意滔天。”夏有米实话实说。 “哈哈!米儿慢慢适应,不必心急。夫子的话证明呐,米儿是有天赋的,大智若愚!今后,可不许过于谦慎。” “对!只管高兴便是。” “好。” 三人简单絮叨一会儿,盛则便继续处理正经事去了。 李莞然则陪着她午睡。 还亲自搭配了一套骑射用的行头,小小的人儿,还未抽条,也在装扮下,显出几分飒爽英姿。 带人抵达演武场之时,吕朔等人早已经分头自行练习起来。 武科不同于文科,只要教完技巧,就可根据不同身体条件,自主去完成。 今日, 武师傅安排好提前到达的小皇帝,就全力指点新来的几位。 倒也不见外,互相报上姓名岁数,就直接进入武学第一课——熟悉器具。 武师傅伍飞捷是个年轻有耐心的,出自傅将军麾下的人才,在军营之中也是培训新兵的教头。 他会仔细讲解每一样武器的用途,各自要能做到什么层次。 令她们上手感受重量。 费良材还是个蔫坏的,打着帮助她们的旗号,实则看笑话。 举起一把长枪耍了耍,四人要合力才能拖住。 指向正在骑马的霍磐,说他们都是狩猎水准。而夏有米这,除了顾心珴,都没到上马的年纪。 说到某某弓,她们尚且还抱不起,但傅羽已经能拉开十力。 试图不动声色打压人。 而伍飞捷是个直性子,没有听出话中的不妥。还有点感激费良材的解释,细致并且条理清晰。 只是,有一点想补充。 费公子所说的十力弓,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是傅公子超出水准。 想来,傅羽的真本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不必特意纠正了吧? 等到了热身准备测试,伍飞捷都不明白,为何姑娘们都咬着牙一脸坚毅。难道自己介绍得太动听,激起了姑娘们的勃勃兴致? 虽然进行这个阶段时,费良材已经被牧莹赶到一旁。 她们的数据也没泄露。 但, 望着比男孩初始数值,差上五个台阶时,三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失落失望。 可武学与身体的素质,不是熬几个夜晚,利用他们休息时间就能补回的。 更何况, 男孩的休息时间很短。 明明盛则定好了标准,但也管不住他们中午不睡觉,要用来额外补功课。 这叫人如何追赶? ...... 云潆宫 书房内,四张大桌子双角相连,中间形成一个方形,摆着烛台瓜果点心。 顾心珴愁着眉心都搅在了一堆,不停地修改着计划。 汪玉环则翻着家中带来的书籍,试图找出参考先例。 夏有米和牧莹书桌后各有一排巨大的书架,摆满了接下来要补完的功课。她们正默不作声看着整理出来的册子,对应着自学,时不时还有牧莹请教的声音。 “咳,先喝茶休息会儿。”夏有米见士气在低落下滑,只能出声进行安抚。 “是。” 也真真是巧合,入选的女伴读,都是不服输的性子。 以至于,其实夏有米和李莞然并没有交代要赢过谁,想先瞧瞧形势再说。 但, 没想到,被恶意挑唆和打压下,居然都好胜心猛涨。 自觉将男孩当作目标,想超越。 真是, 多谢费良材了! 第311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3 烛火下, 顾心珴、汪玉环和牧莹齐齐望向今日话并不多的夏有米。 她们这个年纪,除了觉多,还有着蓬勃的干劲和高自尊。 虽然夏有米没有展露野心。 也没跟李莞然和盛则交底。 但在长辈视角,自然要为孩子的名声和心态考虑周全。于是,针对伴读的培训,就暗示和强调了以郡主为尊。尽可能增长技能,想郡主所想,为她扫清障碍。 这样的结果是,为了不叫外人看郡主笑话,不能被碾压学问。不论她才干如何,伴读们都要争口气,及时出谋划策。 如此,无形中,促成了跟吕朔四人的对立。 今日, 见识到了差距,比想象中大,因为吕朔强。但又比最差情况好,因为夏有米态度正。 课上夫子提问,汪玉环博学,她能从读过的典籍中抽出关键词;顾心珴相对见识广,至少能答出相应的文段;牧莹有牧家作为底气,政治上的事,多少都听父亲讲过,也算能从切实入手。 而夏有米此人,若单论出身,不过农家子。 接进宫这两年,也就是纯玩。 最多学一下有关孝心的手艺。 今日,课上本该丢个大丑的!那些个论点,是帝王学的东西啊! 就算将答案摆在夏有米面前,她都认不出。 可,九千岁宠着的琮愔郡主,简单的道理却从另一角度切了题,只要有些见识之人,都不会真去盲目嘲弄。即便犯困,身子都在晃,还是跟上了。 而武科的测验,除了顾心珴,其余两人都还不及夏有米的数据。 最基础的扎马步训练也稳当,能看出一边冒汗但心志极其坚韧。 领头者的学习姿态如此端正,底下的有识之士怎能不更用心呢? 夏有米在观察,理清了三人的焦虑来源后,就进行简单的开解。 不过是些一步一个脚印的话。 没什么急切的,简单化用龟兔赛跑的道理,跟基础的自己去比。 武科,等完成基础体能课程。 便挑拣一两样擅长的单独练,女孩其实不必跟男孩去比硬数值。不如建立友善关系,在武师傅不授课的时候,请对应的伴读上小课。 充分利用资源,他费良材不是擅长枪、霍磐擅马、傅羽擅长弓。选择发展的单项时,还能借此成为一个参考。而吕朔,目前他都要被开小灶,所求是保命技加上全能。 就不列入被叨扰的请教范围。 只是,为了皇帝的面子考虑,若有意,也可以试探着找他帮忙。 结果, 效率奇高的她们,当下就将目标瓜分。 夏有米最后选择,表示剩下谁就选谁,她并不看重武学的成就。 实际上,找师傅也只是为伴读们考虑,不必因相互比较而焦虑。 把较量对象再次化为传授者,心态要开朗得多。 而, 她自己有一套完整的炼体术,开小灶只是摆设。 原以为剩下来的人会是吕朔。 结果,给夏有米留了个傅羽。 牧莹选了费良材,汪玉环选了年纪最小的霍磐,而顾心珴碍于傅羽的强悍,和对拉弓的挫败。选了最没用的吕朔,这样,她就能自由地掌控更多兵器。 争取成为一个全能的花木兰,拉弓射箭,除外。 倒不是今日费良材动摇了顾心珴的喜恶。而是,曾经在顾府上时,她就因为拉弓将手指割坏。虽历经许久的修复,重新掌握了练字、绘画的用笔习惯。 但,此后女红用针和弓箭都不曾再提起。 夏有米能接受这个安排。但总有些奇怪,不会就此把顾心珴牵进男女主感情线吧? 打住!尊重他人命运,犯到身上的除外。 如此, 武科目标理顺后,文科好说,各自领走缺失部分按能力补上即可。 就是单独利用课外努力,不设截止期限。 一个月后,牧莹挂着巨大的黑眼圈从考场出来。 她倒是物尽其用,根据夫子当前的进度,在月考教前请父亲牧舜,将所有前期资料规划重点。 这一个月,就只钻研关键点,倒是能挺过考教,不至于完全抓瞎。 还无私地分享给了其余三人,虽没啥用。 顾心珴和汪玉环只需调整好合适的方向,就能默默衔接好知识点。 夏有米则一周内,就已将所有的书看完。 虽然只是个大概,记录在年年脑海之中,但有序的梳理,对应的拓展解析,都能帮助她在剩下的时间将基础消化。 而接下来,就只待根据史实一一用起来。 如此,还不满足,请盛则为她开通了皇家的藏书阁权限。 只要是空闲时间,她就会去将书籍翻阅,重点研究时代。 希望,能挖掘出更顺应实际的改良途径。 走上高位,李莞然和盛则仅凭身后权势,是能直接做到。 但她不能忘了坐那个位置所附带的使命,该有何等重量。 年年也很支持她,结合当下的政策政令,测算出有历史依据的种种副作用,不断为此调整。 若有时间,还想多出去走走。 盛则听了夏有米的愿望,就在考教过后,借所有人发挥不错,奖励了一次春日踏青的机会。 正值谷雨时节, 一直就有这个日子踏青祛除百病的说法。 于是, 皇庄上就举办了一次马球会,上书房的学子和不少皇家权贵子弟都可参加。 刚刚考完试的八人也都来了。 皇帝亲临,这热闹程度就又上了个台阶。 马球对抗,每队不限制人数。庄子里也一直养着几名专业的选手时刻候着,供贵人挑选。 傅羽对于这欺负人的小场面向来不参与。 而,吕朔,很不好意思,他虽学了骑马,但此次出行是盛则临时提出来的。 他还没有专门学过马球,不想自曝其短。 而霍磐刚到上场的年纪,毫不客气地拉上费良材,要跟他各进入一个队伍。 女子这边,只有牧莹上场了,她由自家亲哥带着,一点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近些时日,每当学习崩溃时,她就无比期待武科。 这样,能放肆在演武场跑马。尽情抒发自己的苦闷和想家,那会儿,还总被费良材嘲笑,牧莹心里正压着口气呢! 好巧不巧, 马球会碰上了费良材在对面,自家兄长加霍磐加霍家哥哥,不狠狠找回场子她不叫牧莹! 而后, 就在球场热闹的复仇快意中,夏有米默默跟大佬接上了头。 第312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4 水溧亭 两位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女童坐在亭中慢悠悠品茶,宫人都离得远远地。 虽是敞亮,但错落的置景,和恰到好处的守卫点。 都正巧能隔绝窥探的视线。 “夏兄, 你倒是宠孩子的。”庚亲王吕偀放下茶盏,对着长得模样相似的父女俩笑道。 “非也,那得看谁家孩子!”盛则拍了拍夏有米肩上不存在的灰,不禁挂着得意之色。 他和然儿选中的夏有米,就如同黄粱美梦中,他们真正该拥有的孩儿一般百伶百俐。 是故人留下的掌上明珠。 入学后认真学字的模样,那一通百通的灵气。 当下,还有些舍不得将米儿记在吕偀的名下,即便只是暗地里,为了将来留条后路。 吕偀怎么会看不出盛则的情绪,他可太懂了。 两人幼年时就打过交道。 庚亲王如今能明哲保身,稳坐当今皇帝那依旧年轻的皇爷爷辈。 其中还有盛则的帮助在。 如此,过继一位郡主在名下并不是什么难事。王妃是个信佛的,早不理世事好多年,听闻记一个嫡女,也相当不在意的应下。 没有要探究太监之女,会不会辱没名声那些。 就连今日,吕偀亲自来马球会现场见夏有米,王妃也不愿出门。 只守在佛堂供奉先祖。 “夏兄,若是悄无声息记下名字,本王今日便能直接办妥,这孩子倒是符合本王眼缘。”吕偀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补充说道,“若是要正经得长辈主持仪式入牒,只怕,还要等上一年半载。” 这二者可有本质区别。 记名,无非是庚亲王府的事宜,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得到一些赐予的尊重与认可。 而未经宗室过了明路,她还是摄政王的郡主。 会随摄政王起伏遭遇连带责任,这可不是盛则要的后手。 如此,得按照皇家宗室的步骤,被所有老长辈点头盖印,还包括当今皇帝的最后一关,才算名正言顺,记入皇家玉牒的郡主。 其中,有部分真相难免会流出。 盛则对此倒颇有信心,但他不准备将这股压力加诸至夏有米身上。 他给吕偀使了个眼色,将严肃的话题抛下去,转到轻松的氛围里。 夏有米小小露了手“新学”的画技给庚亲王看。 若叫她装高手,可能有点难度。 但论装小白,就不费吹灰之力。 年年那还有份进度表,详细列出了她到何时,该释放出何等水平。 既不会显得过于扎眼,又能给人积极的反馈。 夏有米勾勒了一幅简单又抽象的拈花飞天图。虽人物面容不明显,但尖角飘巾的轻盈,还有看似乱画的流畅,充斥着庄严神圣与天真烂漫的矛盾感。吕偀拿给王妃瞧时,意外被对方收了去,裱在屋内赏玩。如此,庚亲王夫妇俩至少在记名这件大事上,保持了一致的意见。 马球会结束,回宫后不到三日。夏有米就收到了庚庆王送来的两名小太监和三名护卫,走的盛则的路子,实际上是专属于郡主的资源。 连李莞然和盛则都只能探底细,出现矛盾时,根本支使不动他们,只听琮愔郡主吩咐。 他们身上有着铺面和不少人力,还默默抬了好几箱珠宝入深虹阁。 一股脑倒给夏有米,其实也是在考验她是否具备管好手下的能力。 同时,是一种监督。 若最后她不能过关,这些看似光鲜的物件儿,会毫不留情地收走。 那场马球会大混战。 自然是牧莹和霍磐队赢了下来。 费良材还伤了胳膊,请了病假。但他也是个不服输的,带了信说,下个月再比试一次。 还激将道,要比就同龄人下场,请哥哥来算什么本事? 牧莹自然不是蠢的,根本不理,有兄长助阵就是能耐! 怎么,不服你自己找找原因吧! 别怪太强,怜自弱。 这挑衅信传回费家。 不知什么原因,原本请三天病假的费良材,加了五天。 再见他来上书房时,全身散发着浓厚黑气。 “你这是怎么了?”夏有米见费良材凑过来,但不说话。 只得主动问起。 “郡主,你想不想学马球?很好玩的......”费良材挂着假笑,试图讨好一下,这个不怎么理会的琮愔郡主。出于对摄政王的忌惮,费家即便不喜欢,也一再叮嘱费良材不要惹郡主。 所以,他的刺总冲着更容易煽动的牧莹去。 可牧莹真太不好下手了。 家庭和睦,拧成一股绳,她是蠢些冲动些,可有一个百试不爽的无敌妙计——请家长! 遇见任何纠结的不会的,反正摇人就对了。 如此, 费家的官员已经被牧家教训了不知多少次。 最后,刀口都会指向他。就好比这一封挑衅信传回了费家,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拆开看,就被兄弟们先睹为快。 而后,告到了父亲那里。 不顾他的伤势家法伺候,行刑时,费良材看到兄弟的狞笑。 一千个一万个的不甘心。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无论如何,也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他有些嫉恨牧莹,恨自己没人托举。 于是,换个目标。 试图冲第二好拿捏的琮愔郡主下手。 “马球?我已经在学了,是挺好玩。”夏有米忍不住笑出声。 “是吗?可那太好了,下个月待夫子考教结束,我们又能去皇庄打马球玩了是不是?郡主可要跟我组一队?”费良材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看夏有米咧开的嘴角,还以为是自己说动了她。 就想再接再厉,从对话中暗示着定下考教与马球会的关联。 虽然,每个月都去放松一次还不错,但她不打算绑定队友。 “那要看下月考卷如何,组队的话可以抽签,这不更好玩!”夏有米笑得更大声,看得几日没上武科的费良材一脸莫名。 他都觉得,要么郡主脑子不好使,要么他今日模样很好笑? 而知晓内情的其余人,都在憋笑。 “哼!”吕朔有些气恼,离开此地。 众人才敢对视笑出声。 原来, 马球会后,吕朔都会抽时间学马球,还拉上夏有米一起学。 这会儿他才找到阵营,认为,只有自己和夏有米毫无基础。 偶尔还背着其余伴读。 谁料,短短两日夏有米能把吕朔从马上抽下去。 还是个假动作,吓的。 第313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5 上书房 费良材从霍磐那得知了部分真相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如此谨慎,誓要做新皇最得力的臣子。 结果,堂而皇之讨论到主子的相关痛处,实在犯了大不敬。 当即,他就冲出了书房,追上吕朔所在。 也不知他是怎么哄人的。 好歹把吕朔的心情掰正,还当场定下每月都开马球会一事,所有伴读都参加,有请假机会,但不许连续三月都请假。 如此,在上武科的时候,直接把皇庄的专业人士请来授课。 个个都要学。还时常打乱组合培养默契,和不同的人搭档。 其中, 抽到同组次数最多的就是费良材和牧莹。 令人十分怀疑抽签的牌,是否被人捉弄。 又是两个月过去,夏有米和傅羽的请假机会用完了,怎么也该下场参与球赛。 汪玉环虽然还未满七岁,但,她倒是个敢想敢拼的。次次都下场,也不抢球,只跟在场内练习。队友和对手也都让着她,不主动产生激烈冲突。 最幽默的,当属费良材和牧莹练习之时,次次队友,正经比赛时,回回对手。 牧莹还每次都抽到强者霍磐在队伍中间,每回结束,都会让费良材休养几日。 鉴于吕朔对自己实力的估量,例行比赛,其实没有邀请任何观众。 只是伴读,再拉上几名护卫,一种正式些的娱乐赛。 期间, 傅羽是让着大家,在多数人都还在初学阶段的时候,他不下场玩。 但他没有产生不合群的意思,一直充当裁判加助教。 而夏有米除了耐力上差一些,技术和技巧已经到位。 只是,她都是趁着这个时机去整合庚亲王给的力量。 带着摸清楚底细的小太监和护卫去巡视产业,经考教后,留下不同的人管理,她最终只留下了一人跟着。 是个年岁不大的太监,熟悉之后,改名白芨。 因为白芨恰巧属于草字一党,便在青荷紫萝帮助下,迅速熟悉深虹阁的日常。 另外,夏有米还会拨给他一些活。 而那些被打发出去的,一是符合庚亲王安排的预期,就是该什么人做什么事。二是,这云潆宫秘密不少,少些人知道才是正经办法。 虽然,吕偀不见得不清楚李莞然和盛则之间的蹊跷。 只是皇家人不能自己掀老底,也是当初先帝不做人,客观讲,还是盛则二人保下了吕氏江山呢! 收拾好心情,八人踏入了第四次考教的书房。 检验功课的惯例已持续多年。 是开国皇帝传下来的,示意进学的子孙勤勉、自查,能明白进步和缺憾所在。 夫子出的题,也不全是一个风格,有的容易,有的闻所未闻。 还常常会轮到朝臣参与出题,他们经常会把实用的案例摆上,或待办的政事。 就这样,皇子与伴读的作答,也相当地重要。 时政题,会拿给出题的臣子,和至少相关的,办实事的人看。 若能给出切实的良策,解决难题,事成后的功绩会算你一份。 从前就有不少伴读踩着皇子上位。 他们所跟随的主子,兴许是草包,但有机会参与正经的政事,就不会被埋没。 若到了年纪,或实在出色到极致。 伴读还会被人捞去,变身成幕僚。可以通过科举再回到手下,也有其他途径,将人调来身边当差。 总之,这种事不少。 往往不被追随的主,就泯然众人。 还有些通透的皇子,干脆就不要,不要伴读在身边跟着比较。 至少能避免被属下越过去的尴尬。 庚庆王吕偀,在念书时就没伴读。那会儿,比他高一个头的,都得喊一声叔。 玩不到一起,才有了与盛则相识。 成了个有污点的闲人,全身而退。 如今, 夏有米也面临着第一次时政试题,试题非常经典——兵与农。 如今有吕朝的安稳,是因为同周边国家刚经历了惨痛的战争。双方没有力气,才作罢。 若是哪一边率先完成了休养生息,只怕,战事又将提上日程。 而本朝采用的仍是兵农合一制度,“在乡为农,在军为兵”。这样能节省开支,也保护粮食生产,在打起来时,倒也按编制,迅速入兵营。退伍后,还能接着种地,至少不成流民,无家可归。 若小打小闹,几乎,算一个不够强大的国家维持生息的良策。 可就是在吕六代时,因频繁战乱,这个政策出现了巨大漏洞。 务农和训练,兼顾,实则都不顾。 还自备武器,技能和战力都低下,打不过只能跑。而久战下,无人打理的农田被侵占,粮荒,只能接着逃。 渐渐,当兵都成了贱籍,地位低。 这还有谁想加入兵农户? 傅将军他们都是占比不大的精兵,耗费大量资源,由权贵和皇家力量驯养出来的强者。 若只有这点人支撑国家,八百个傅家也生不过来。 而依照先例,在和平时,这些国家的精兵只能去做动员工作。 同样费时费劲地去找人加入兵户,根本是无底洞。 夏有米有点理解傅羽想成为伴读,掌握上位者规则的想法了。 鉴于这道题出得很直白。就不需要夏有米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她便从庞大的经验库里,列出最符合当下的三个方向。考核精锐,视为核心。保留兵农户,减轻负担。最后是万变不离其宗的,经济反哺。 题目很宽泛,她的答案也不算详细。 但这已经是如今的郡主,能被大众所接纳的程度。 再多就超了。 ...... 皇庄 “怎么回事?今日傅羽这般不高兴!”霍磐叫嚷道。 “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 “哼!” 除了女孩和傅羽,剩下三人都趴在地上起不来身,就连吕朔也有小太监垫身下,原地喘着粗气。 昨日考教结束后,就约好了今日的球赛全员参加。 结果,在抽签时。 傅羽提出他只要一名队友,就能挑战剩下的六人。 霍磐嚷嚷着不服,便只给他选一个女孩去当队友。 谁料,傅羽和夏有米将所有人都干趴,除了姑娘。 甚至,下手还有点儿狠辣。 别人兴许不知情,但不巧,夏有米看到答卷流向。 正是傅将军府上! 只怕,吕朔或者其余两位伴读的作答,有些偏激。 惹得傅羽不满意,顺势借此报复一二,宣慰将士。 第314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6 吕朝七代五年,春。 “郡主,您再试一套,这青色的腰带真的更衬您!” “青荷,你先退下吧,我有要事禀报。”白芨打断了青荷对夏有米穿着的围剿,做出请的手势。 她自己带出来的人,如今越来越得到主子的重视。 酸涩不已,但青荷还是谨记使命,老实退了出去。 “郡主!” “你说,可又是那人?”夏有米已经忍不住勾起嘴角。 “正是!郡主,这已经是奴才第二十五次阻拦成功。”白芨在屋内没有其他人后,便做出一副讨赏的谄媚模样。偏生这人长开了些,不显小气,只觉得顺眼。 “得了,以后,逢五便翻倍,逢零便奖赏翻个五倍。”夏有米颇有底气。 将白芨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再多想出几个新花样。 “不过,莫要伤及人家身子。年纪渐长,名声也重要。若她们没有犯到咱身上,就不必针对,但凡起歪心思,允你先斩后奏。”夏有米眯着眼露出几分危险。 “是!奴才遵命!”但,白芨就喜欢看这样坏坏的主子。 他们商量的事跟顾心言有关。 二十五次阻拦成功,意味着男女主曾那么多次要碰面,但,全被白芨发展出来的专业团队,破坏殆尽。 至今, 不给任何开展剧情的机会。 因全文重心在于男主成长,前期女主的存在不能曝光。 那么,这段就干脆彻底些,直接不许产生物理的接触。 如今白芨团队已经熟练的,连远远望见都算耻辱失败。 随着马球会声势日渐壮大,夏有米和傅羽等人又在其中联手捞了一笔。阻止女主遇见男主,便愈发困难,每月都要换花样来一次。 若阻止的手段重复了,还容易惹人怀疑。 待白芨的汇报完毕后,紫萝端来了一盘子发带和腰带,叫夏有米挑选。 明日, 是马球盛会的四周年。 还是逢谷雨的大场面,到场的京城大小权贵数不胜数。 起因也是那一次测验,有关兵与农的试题被送到傅府。 在联手将众人打趴后,傅羽便会主动教夏有米拉长弓,这期间,不乏多次试探和推心置腹。 总算叫两人达成共识。 傅羽也是第一个相信,夏有米想改善吕朝的军事实力。 虽然瞧着有些滑稽和师出无名,但照她说的安排下去,结果能被看见。 就说这马球会, 在夏有米入学一年后的球会上,他们终于做足了准备,敢邀请观众了。 虽然不请,还是有很多消息灵通的通过各种途径偷看,只是不大体面。 可这一次不同,夏有米同时也在接受庚亲王为首的宗亲的全方位考核。 意外层出不穷。 但,被拔除了李莞然和盛则势力的人,居然透出来的底子会那般强悍。当晚,过继一事就被定下来了。而,皇宫里的那一环一直在盛则手中。 吕朔其实不太过问有关夏有米的安排。 也就错失了知晓多一个姑姑这个机会。 而有了正经身份的夏有米,便联合了傅家和吕偀等人,将马球会营销了起来。 鉴于皇家带头, 京城都流行起了马球,而论正规比赛,还得是皇庄啊! 可不是谁都能进皇庄,也不是谁都能赏皇帝亲自比赛。 如何满足日益增长的观赛需求,和维护面子的问题呢?那就弄一个邀请制度,说是买名额并不恰当。她们推出了许多周边,以“水溧”命名定制的装备等等。 代表了最权威的比赛。 皇庄培养了职业选手,而每个月都有固定日期的比赛,这个比赛可以买票进。 但,八人伴读参与的那一场次,则是不会对外出售的。 是按照积分高低邀请。 积分出自购买水溧马球会周边,而后会进行相应累积。 且他们的活动不是为谋取利益,由兵部户部联合背书。马球会所有经营利润,全部捐给朝堂作为军费,培养相应的军事人才。 专款专用,接受监督。 这样,名义上都是在做好事呀!看球只是爱好,跟权贵交流只是附加的价值。 为了百姓为了安定生活才重要。 而经常被邀请的人家,还有很高的待遇,能得到当场获胜者准备的特殊礼物。 还会在皇庄光荣碑上,刻上到场的次数。 偶尔,那些名册还会随着说书先生发力,在民间传扬,得到了一片片的夸赞。 流芳万古之事谁不要? 原先还只是家中小辈,才为了热闹去看马球赛。 可后来, 真的一桩桩好处流出,许多老前辈都坐不住了,纷纷前往专门的机构去注册。 单论这一个马球盛会。 就能赚出几年的军费。 何况,这还是权贵人家心甘情愿被剥削出来的。 既不会怨声载道,也没有搜刮民脂民膏,若真碰见有的人家,因为花了银子,想从百姓身上找补回来的,是一抓一个准! 这个抓人的任务,交给了费良材和牧莹在负责。 傅羽和霍磐双双成为明星选手,在场上吸引人。 顾心珴带着汪玉环则管起了账。 虽然底下都训练了不少的管事,但他们终究是跟买卖打交道。 少了一些对权贵关系的敏锐度。 这一部分,就需要顾心珴检验,汪玉环则会不断书写邀请函。根据不同出资,还有身份,写一封独一无二到心坎里的信。 吕朔一般不出面,他要学很多,日常都不能凑三次连续上场。 如此也好,随机,能使人疯狂。 夏有米则顶上了,女子球技能力者的这个空缺。 她在第二届谷雨赛时,便已经掩盖不住风头了。赛后,不仅得到了庚亲王等宗室的认可。 还收获了一大批看比赛的粉丝。 至少,跟着去看过的七朵彩虹,个个压力倍增。 她们一次次精进夏有米的出场服饰和配饰那些,甚至,各自觉醒了包装的技能。按照夏有米的心意,往英姿飒爽方向包装。 除了外观和进球姿态,还有蓝绣黄绫配合宣传。 李莞然更是亲自带人前往观赛,为她高声喝彩。 俨然吕朝版体育明星。 她的光芒越盛,便越是让吕朔等队员感到苦恼。 可不如她,若还嫉妒就是可耻。 只得一遍遍练,还真叫吕朔的球技越来越厉害。 偶尔, 夏有米还教摔倒技巧,玩好了,不仅惹人怜惜。 还拉足了潇洒与风度,提升球队的整体观赏性。 第315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7 谷雨日, 作为一切的开始,自然而然成了球迷与主办方推选出来的纪念日。 每到这时,也会展开两场关键性的比赛。 首先,是全国性质的职业水准的总决赛。 其次,也是八名发起者全员上场的日子。 夏有米没想到,她会在营销球赛的事上,一发不可收拾。 曾设想过,从军权和经济大权入手篡位。或是按照规划,一步步收服全体朝臣和武将。结果,无心插柳,她居然在马球赛上成了一个代言人物。 那些手段从各个角度钻入了她的脑子里。 并且,相当能吃得开。 伴读的团队,也被整成了营销专业团队。 她偶尔跟傅羽交流的点子,也被对方传回了家中和军营,还真实现了起来。 例如这项活动十分锻炼骑术和身体素质。 跟军营对入伍苗子的选拔标准十分相似。 他们前期组建的专业队伍,很多都是从傅家拉来凑数的。后来,成了球员,有许多的奖金和赞助的收入,大多留在了球队帮着培育下一代选手。 从上层搜刮够了第一桶金。 就是将马球会往下层推广。 以不盈利的势头,开会馆,统一提供训练的装备和马匹。在丰厚奖赏和荣誉的激励下,只要有一点身体条件的,都纷纷报名参加。 这些人会以在球会获胜后,以收编入军作为最终的去处。 没有战争时,可留在球队发展,或自由选择加入正规军。在战火纷飞时刻,必须参军。这一切,都是在加入马球会馆前就定下的。 赛事花了一年的时间扩张。 很多跟着投资的人还没有分到太多银钱,全投入下一轮。 但有点见识的,都能看到收获的那一日与蓬勃的生命力。 李莞然更是全力支持女儿,还出资在民众能参与的位置,修建了大型的马球观赛会场。一个多功能体育场,必要时还能用来集会。 而皇庄的马球场,则一直被皇家经营着,外人插不了手。 只有夏有米借着庚亲王的产业早早入股。 掌握了所有产业、用具包括马匹的生产,只要皇庄出品,就能翻上很多倍的价钱售出。 于是,在李莞然经营民用体育场项目时,就在夏有米的捣鼓下,有意无意流出了内幕。 令不少权贵富商看到了投资价值。 且,皇庄的生意,还主要是在供应军费,再多钱也眼红不起来。 也得有命去花呀! 可这民用的不同,所有的球队经营那些,除开必要税款和租金。 都归入个人口袋。 一时间, 想跟李莞然一起投资球场的人挤破了头。人多,倒也不好论亲疏权贵关系,统统以能拉来资源入股。 有布坊、器具、好球员、马匹饲养等等。如此,成本都省不少。 这座民用体育场建成时,被命名为:水诸新场。 而夏有米,也是开场后第一次参与球赛的成员。 她并没有带上全部伴读,而是挑了牧莹和傅羽。 从职业选手中挑了几人,其中,还有三位女性。 接着, 亮相的那日,夏有米使出浑身解数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用最美最帅和毫无保留的球技,在民众前耍了一场彻底的威风。 最后, 将民间女孩儿也能参与的消息用行动昭告天下。 若身体素质出众,心理也过关,会享受跟男孩一样的培养待遇。 如此种种,再配合着汪玉环整理出的夏有米训练册子分发下去。 全民体能强一个档次指日可待。 这些事并不被一些人看在眼里,考虑适应时间,在计划内,也不打算让以吕朔为代表的皇室中人在民间的水诸新场亮相。 但又不能不亲民。 于是,这个人选就交给多背景加持的琮愔郡主。 当民心被送上夏有米的桌案时,早就无法索回。 叫年年连夜验了八十条可能性,总结出来一条,偶像上位之路? 真是,很不靠谱。 但莫名符合现状。 ...... “郡主,皇庄到了,三位小姐都已经到齐,观赛区域也安排妥当。”橙纱小声跟马车内的夏有米汇报着谷雨马球会的情况。 也是幸运,橙纱的体能和臂力,最适合打马球。 所以, 她也是首个被琮愔郡主选来主持相关事宜的人。 随着球会的发展,如今这大小主子和参赛选手,她都熟悉了个遍。 有些管事的话还不如她说好使。 身为盛则教育出来的彩虹之一,瞧着越是风光,便愈发低调谨慎。 这马球会的前后,都没有摄政王明面上的参与。 他最多是默默地攒积分,长期占据了观赛位置,来不来倒不一定,位置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存在。 吕朔精力放在马球之时,难免,就要他多担待。 只能十年如一日地勤政。 还带着一些顽固老臣起早贪黑主持朝廷的大事,事事都离不开这些股肱之臣,叫他们不得闲。 许多人一把年纪,也风雨无阻。 都没机会去看见外面的马球盛会到了什么地步。 队员休息的营帐被人从外掀开,背光走进来三位身姿挺拔的少年。 为首之人对夏有米躬身行礼道: “琮愔郡主万安!” “来了,昨个儿休息得怎么样?”夏有米正热身,就瞧见傅羽带着球员过来问安。 “有郡主提点,自然一切顺利。”傅羽话上谦虚得紧,也加入到了热身的队伍中。 “瞧这话说的,我还能替你答策论不成?还不是傅小将军厉害。”夏有米将吹捧的话奉还。 惹得后面有一阵酸意在蔓延开。 “啧啧,都别谦虚,是我更厉害行了吧!”霍磐强行挤了过来,气愤不已嚷嚷着。 昨日的测验。 霍磐居然拿了上书房最后一等。 而平日文科差些的傅羽反而拿下魁首。 夏有米紧随其后,把一众花更多时间学习,更少时间打球的众人,气了个倒仰。 偏生还心服口服,挑不出错来。 而球场上的声望,早是郡主和傅羽的主场。 再这么比下去,真的没了其他几人的活路。 “不过,我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了。”傅羽十分坦荡地陈述。 “什么!你什么意思!”汪玉环从一旁蹿出。 “这次之后,我就要回军营去。” “别啊!” 现场,只有吕朔、夏有米和牧莹很淡定,她们早知道会有这一刻。 将才,若不带兵,如何出头? 第316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8 营帐内, 众人都围了上来。 “傅羽哥,你若不在球场,会有多少人伤心绝望呐......”汪玉环有些心疼那些自个儿一手维护出来的忠实观众。 她会用不同的身份马甲,带着不同粉籍给贵宾写信讨论球员的精彩瞬间,跟许多千金小姐都处成了至交笔友。 且不单权贵千金,颇具财力的商贾家小姐也不少。 汪玉环太懂她们的真心。 另外, 还有人见这有官方神秘身份的代笔,不仅文笔好,还擅共情。便会专门请她按心意定制话本子或者扇面那些。 为此,她还跟夏有米找出来的藏书,学了一种人物“简笔画”,寥寥几笔,神似之极。靠着这些人脉用心经营,汪玉环在其中不仅收益不菲,还能交换想要的书籍。 一举多得。 如今,她都已在圈内打响了好名声。 而这些人中,除了皇帝光环的吕朔,技巧值拉满的夏有米,就属傅羽的对抗粉最多。 在一众老球迷眼中,什么强强联合,都只是锦上添花之事。 若碰到主办方精心测算下的决裂组。 夏有米跟傅羽成对手的场次,才是最吸睛,讨论度最高的。 如今,最大的话题即将离去。 少了傅羽在的场次,碰撞似乎都少了味儿。 呜呜。 如今才十三的年纪,身量就近成人。傅羽还话不多,没任何黑历史,形象管理简单。 不像费良材,总要汪玉环暗地里帮着澄清负面消息。 那冷面进攻与绝对防守姿态都已刻进了粉丝们心里。 这说走就走,呜......她的润笔费!谁来救! “呜!”汪玉环伤感得很显眼。 “额,玉环,傅小将军不是不踢球。”牧莹见汪玉环眼睛红了,不由得帮忙解释起来。 “什,什么?” “哈哈哈哈,你那呆样儿,傅家本身在十三岁就要闭关操练。若每三个月放傅羽出来打一次马球,那都是看在郡,看在陛下和郡主的面子上!”费良材听懂了大概,很快便联想到了傅家家规。只不过,方才他差点口误,把郡主放在了前头。 好在,此人跑马不快但语速极快。 没有被其他人留意到,除了,夏有米本人。 只能暗自嘀咕费良材这人,有些受虐倾向。 越不给好脸色,反而得到几分少见的尊重。 “嘿!只要傅羽大哥还能出来打马球就好。”汪玉环捡着想听的内容,瞬间被哄好。 看得顾心珴都忍不住轻笑。 自从成了郡主的伴读,顾心珴在家中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 从前什么好处都是先紧着长房那可怜的小孙女顾心言送去,再多的亲情也能消耗。 如今,偏心眼的祖父,见顾心言还是挤不进权贵们的圈子。 甚至,都给她花钱买了去皇庄观赛的资格,等到临出发时,顾心言还能因为这月捡到一个可怜的忠心小丫鬟,次月又遇见一只受伤的小野兔。要么就是马车坏了,路面塌了,车夫迷路,护卫们被野猪冲撞了等等。 总之,花多大的力气,就品鉴多大的失望。 连顾宗都无法再骗自己用资源给孙女铺路,这皇庄的圈子注定进不去。 还不如把这部分力气,用在三房的顾心珴身上,至少,她本就在其中。 渐渐,天平收回来些。 而傅羽此次辞去伴读,也是一早就跟吕朔约定好了的。 身为一个帝王的存在,并不会将真正的将才拘在身边。 从这么多次马球的配合上来看,吕朔认为,自己算是已经收服了这个未来大将军。 也该放他去尽情施展一身本事。 吕朔很热爱这项运动, 虽然总被傅羽和夏有米压一头,但早已将心态练出来,做到满分自洽。 反正,这两人都是在为他办事。 傅羽领兵。 夏有米用好球技赚钱。 归根结底都是他受益。 而自己的形象也被维护得很好,既能得到权贵圈子的追捧和资源支持,又在民间保持了帝王的姿态和完美的名声。 若,将来能超越夏有米的技术。 倒,也不是不能在水诸新场奉上一场表演,与民同乐。 吕朔想得很美,此刻,他就如同泡在蜜罐,半梦半醒。 殊不知,很快要跌落。 此时, 帐外除了热闹的进场和欢呼声。 在皇庄外不远,白芨正带人冒着大汗看守顾心言此人。 因为谷雨球会的盛大,顾老爷子是铁了心要带人进场。 他先前还以为小孙女长大了些,是不是有了中意之人,叛逆的心思上头,不愿听祖父安排,去结交实权中人。 可见她在另外场合又表现不错。 日常的比赛,无论是水诸新场,还是皇庄的售票赛事,顾心言都去看了。 还颇为喜欢,有了支持的队伍。 顾宗着急他时日无多。 大儿子又是个没用的,若不能早早定下小孙女的未来,将来,两个叔叔又怎会真心对待她? 今日,顾家几乎是全员出动了。 二房长公主吕纤和儿子顾宁左,他们是马球会的常客。 顾宁左还亲自投资了一支球队,也常常亲自下场比试。不过,长公主对他宝贝得紧,完全不许他在球场受伤。长此以往,跟他打球时,也都是小心翼翼不敢上真火。 顾宁左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趣味,就顺从娘亲的意思专注学习,偶尔才陪娘来此交际。 还有三房的长子,也是顾心珴的亲哥哥顾宁遥也来了。 他原都是在京中任职的年纪了。 只不过,因妹妹加入伴读行列,便大力支持皇庄球会,常能在球场上看到他的身影。 表面是,他亲切随和不拘小节。 实际上,因为牧莹和霍磐两人,经常拉自家哥哥镇场。 为了公平,不是为了快乐玩耍。 顾宁遥便只能站出来支持妹妹,加入哥哥对抗组行列。 他们都是力量型。 夏有米原先以技巧与灵活为主,面对傅羽等人的围剿,拼绝对力量一定是决斗不过。 所以, 很多球员依着她的身形放了水,摒弃自身强悍的优势。 着重跟人拼灵活。 但,随着她十岁这一年的猛蹿,几乎是把力量练上来,投入了比文科多一倍的时间。 也偶尔跟他们叫板放肆战一回。 所有力量组选手才能玩个痛快,使出全力,服个彻底。 今日, 又是难得要真刀真枪的武斗场。 每一位知道消息的都等不及了! 第317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19 皇庄外, 听着里面的呼喊声,白芨他心里苦啊! 谁知道顾小姐这次是被全家绑着来的。 完全不能用平常的手段,他们只能先装作绑匪,在人进场后将她劫走,还用了障眼法,不敢惊动场内的其余人。 而顾家人在正式入场后,见顾心言能顺利入座。没受到任何外部阻力,还有小姐妹相邀去一旁。便基本放下了心来,展开了各自的交际活动。 可不能一直拖着不露面,若比赛结束,顾心言还不被送回去,顾家是一定会派人搜寻。 届时,这些小动作也瞒不住皇庄中人。 无奈,白芨只能将情况报给郡主,在皇庄外等着下一步指示。 这会儿顾心言睡得正香,白芨训练的专业团队也是几名女子,虽搞不清楚主子的想法。 甚至没对接到真正上级。 但活少又不费脑,出场频率也不算高,没活时只要不在城内高调就好。仅一次的赏银,便能抵一整个月月钱。 几位本就是想试试马球,身体素质不错的女子。但是跟马匹配合不行,柔韧性协调性还有平衡感都完全没有,只剩一把子力气。 原本,管事的也打算留下几人在水诸新场干活。 只是她们先一步被白哥看中,然后要过去培训。 别说,真是吃这碗饭的好手!几人中,根据各自的特点学习相应手段,倒真培养出了伪装与辨别迷香的高手。行事利落不拖泥带水,每人都还有一份正经的清闲差事算外快,只是不跟夏有米的任何马球事业相关。这样的活计,专业团队干得那叫一个乐。 她们还不敢轻易叫旁人知道,生怕被抢了饭碗。 在另一边, 夏有米接收到消息,看了一眼正在准备的吕朔。 便差人令白芨拖延半场就行,不用那般费力气,到中场就能将人送回。 如此, 白芨才蹲守在这进退皆宜的边缘位置,仔细听着场内的鼓声分辨形势。 场内,欢呼声高涨,意味着选手进场。 八人只参与表演赛,位于职业赛之前。 分组也很简单,由现场积分高的会员投球决定,这是个亮相的好机会。同时是表彰其特殊身份的途径,对选手来说,在结果出来前都不知真正的队友。 进一步增加了看点。 而,此次的比赛一共会有十个人参加。 除了常驻的八人组,还会从职业比赛中的第三、四名队伍各投出一位。 既是给各队伍冲刺拼搏的福利与安抚。 也是球队的支持者想看到的捧人上位的成就感。鉴于所有人大赚特赚,自然少有反对的声音。 他们八人反而会保有新鲜感。 “来了!” “哇!居然长公主亲自投球!” “不是,是她的儿子顾宁左,本次第四名的球队,据说就是他筹办的。”有观众明显更了解各个队伍的形势。 “这姿势很不错,为何不亲自下场打?” “啧啧,金疙瘩,也要人家舍得......” “嘘!” 场上的十名选手,会随着每一个高级会员进球,被分配到红、蓝两队。 台下每一声欢呼,都意味着一名选手确定队伍。 先分好的是第三和第四的职业选手。出自顾宁左队的老四被分到蓝队,老三的恰巧分到红队。 第一波对抗形成。 接下来,顾心珴被分到红队,又引来一阵科普,说什么他们顾家可都投资了老四所在的队伍。 当然要想着赚钱,经营名声。 可现在,自家人打自家人咯!除了亲哥顾宁遥捏了一把汗外,其余顾家人都没想到这回事儿。 老四可是力量型,十分凶猛,若叫他对抗伤到妹妹该怎么办? 并且,他是知道,老四被顾宁左交代好好表现,为球队正名。那,出手铁定是不会留情面的。 怕是除了小皇帝。 都可以肆意冲撞。 果然,随着吕朔被分到蓝队。 老四的鼻子都翘上天了,不住给东家顾宁左投去肯定的眼神。 还对着老三发出哼唧声。 意思是,你队进了个小姑娘,我队里可是进了最不能惹的人。 只要小皇帝在队,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武斗红队,九族无忧哈! 老三倒不屑地撇过头去,试图不应老四的挑衅。手攥得老紧,内心不断祈求神明祖宗显灵啊!求分到米羽中的任何一个! 千万不要都分走! 他老三背后也有主子在盯着现场的一举一动啊! 许是他的祖宗不经念叨,刚念完,就见到傅羽被分去了蓝队。 场上一片欢呼声,瞬间,场中红队的赔率暴涨。 守在押注口的蓝绣见状,立刻就给红队加百注。郡主交代过,先不论她去哪队,只买皇帝吕朔所在的对面那队赢就好了。 如今,傅羽被分了过去,看好蓝队的人数激增,就更好买了。 蓝绣从来不会自作主张。 也不担心主子会输银子。 而后,汪玉环分到红队,红队赔率又涨了一成,蓝绣再加注。 霍磐被分到蓝队,自然,又涨了三成,继续加! 紧接着费良材到了红队,可惜,他是一个男的,却是男生中最弱的存在,甚至,不如牧莹来得狠。 玩球,红队的支持率已经没眼再看了。 若是夏有米也去了蓝队,今日的比赛,就彻底失去了悬念啊! 好在,接下来是牧莹兄长投球,他也相当给力,将妹妹送去更强的蓝队。 如此, 夏有米被确认留在红队。 好歹还挽回了一丝赔率,这时,蓝绣已经功成身退了,稳了! 正式开赛前还有一盏茶的工夫,这会儿有人才定好下注队伍。例如以李莞然和盛则为首的亲友们,都是在确定了夏有米的去向,才不断砸钱表示强烈的支持。 用强有力的资金,撬动红队支持率回到个能看的水准。 也是清楚自家主子德行。 蓝绣才会在更早的时候,入场,固定一个更高的赔率。 嘿嘿,九千岁都没有她赚得多。 主子可是跟她按比例支付赏钱。 这边蓝绣美滋滋,场上,选手系上了红蓝两色的襻膊。这玩意用处不大,主要还是一个辨别分队的作用,他们的马球服早已经过改良。 既方便动作,也不会失了风度。 待比赛结束,绣了名字的襻膊,还会送给会员作纪念。 收集得越多便越有排面。 如今,还有专门的绣坊做这个,样式手感都无可挑剔。 第318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0 球场上, 连马儿也系上了各色绸带,这倒不局限于红蓝两色。还有的,会挂上球迷送来的专属颜色,以示对大家的重视。 傅羽所有饰品都是黑色的,吕朔用着帝王的明黄色。 其余人都是依照各自特征,例如,顾心珴是鹅黄色,汪玉环是从容的紫色,牧莹是淡绿色。 费良材和霍磐是褐色灰色。 老三、老四作为职业选手,一般按队伍的颜色调整。 而夏有米的最惹眼,七色。 这是不好端水的无奈之举,每朵彩虹都想挂专属色。若非白芨自认不合适,兴许也要一争。 最后还是化霜姑姑拍板的,弄七色作为郡主的专属。 原要定下去生产各类配饰与周边,夏有米都接受了。可是最后,出于审美,这个提议叫彩虹们自己否决了。她们认为挂复杂颜色在身上,完全失去了清冷明艳的气质。 不利于郡主的形象。 最后,只得挂在比赛马儿奔兰身上。 既安抚了彩虹之愿,又不干扰装扮。 渐渐,比赛的时候,队友或者对手,都不用看清楚夏有米身上所属的队伍。就能通过马儿分辨她的方位。 既是靶子也是威慑。 可,她和这匹骏马,都不害怕聚焦。 跑动起来绕场一周,带起一片欢呼,有些还是冲着夏有米的马儿应援去的。 若哪个位置唤“奔兰——”喊得带劲,这匹臭美傲娇的奔兰还会专门转个圈,示意它收到了鼓励。 如此灵性,加上在无数次跟郡主配合时挽救了颓势,喜爱奔兰的还真不少。 即便是对最中意的球员有一定争议,但最喜爱的马,一定是场上彩虹奔兰。 “吁——” “好奔兰,今日稍微艰难点,但一定让你玩得痛快!”夏有米抚摸着马儿颈部,一边顺毛一边说。 “嘶——”奔兰热身完毕,用响亮的嘶鸣声回复着她。 而最后,才五人碰头简单交流战术。 郡主和费良材负责进攻,不得不说,虽然他不强悍,但手段是真的多且脏。 脑子灵泛,很懂得变通。 夏有米跟此人配合起来,还真有一定的花架子招数,往往叫对手防不胜防。 从前力量跟不上的时候,没少跟他在同一层次相争。 老三负责中场的防守线。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也是最需要比赛经验之处。显而易见,对面的老四会不断冲锋,届时,同样冲起来的夏有米不见得能拦住他。 就需要一个熟悉他风格的协助回防。 而老三本就是出色的后卫与守门员。 但,此次红队的守门交给了顾心珴。她短处是耐力,长处是敏锐的反应力。 只要能给予一定的辅助,让她守门,兴许比好动的霍磐更踏实。 此外, 汪玉环的定位比较特殊,她从开始学马球起,就是场中的尾巴。 在前头与对战区永远见不着她存在,但一定会在另一头活动着,时不时丢出一个小惊喜。偶尔碰上人会躲,不能强制她做什么。简而言之,汪玉环无法布置正经任务,不能破坏她的个人节奏。 夏有米还是头一次见着,玩竞技体育会社恐,不爱沾染人群的。 可放对了位置,就无碍。 “郡主!我......” “没事儿,我们可以的,你多注意一下心珴!”难得见汪玉环因为害怕跟蓝队实力过于悬殊,主动找夏有米寻求她该如何行事。 便将顾心珴的辅助工作交给了她。 “玉环,你不是最喜欢写绝地反击!咱现在的处境可再合适不过。”顾心珴也安慰着汪玉环。 结果, 给人家闹了个大红脸。 “什么写什么?”老三策马过来一脸不懂就问,担心自己错过了什么战术。 毕竟,头一次跟这四人进行配合。 可看了半天,也只瞧见几名女孩笑得各不同。 “顾姐姐......呜......”汪玉环十分羞赧地就位,并不满足好奇心。 留下一头雾水的老三,和哈哈大笑的费良材。 夏有米也歪了歪嘴角,谁家好人把写话本的热血梗当鼓励手段。 对于社恐的写手而言,不妥妥是社死的场面。 蓝队看红队笑得开怀,也生出了几分警惕来。他们原本还得意队伍配置,简直强到令人张狂。 可见夏有米骑着奔兰绕场的时候,又淡下来。 这几年, 傅羽和夏有米二人组,掀翻多数人的名场面,比比皆是。虽然,他们更崇拜傅羽的绝对力量,尽量去忽视女子在其中的作用。 去洗脑不过是灵巧些,还不是傅羽本人厉害。 至少在老四所在的职业球队,都是这么认为。 老四还隐隐带了一个小任务,叫夏有米好看。原本,若傅羽分到跟郡主一队去,这件事还不一定能办成。如今,机会已经送到面前。 那赏钱,可就一定要拿下了。 可望着红队士气一点都不低,老四不知为何,心底有几分凉意。 他再次望向主子顾宁左方向,见他神情自若地跟世家公子交谈。如此翩翩少年,却感觉比掀翻个郡主更不好惹。 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摄政王。 这几年,盛则行事愈发低调。有不少外地召集的球员,根本不知九千岁的可怕。 他们虽谨慎地在行事前调查,发现这盛则有点不好惹。可,例子一个也查不出。再被银钱冲击与蒙蔽,洗脑不过阉人和孤女的组合。 还真有人撑腰不成?自己可是被承诺过无后顾之忧的。 越想,老四越坚定。 随着场上有节奏的乐声响起。 双方队员正式集结,按惯例,先由吕朔开球。 只见,少年皇帝挺直了脊背,骑着皇家骏马,手持朱红色木制空心球轻轻挥舞,得到场周的一片欢呼与万岁。 而后,吕朔将球抛向球门前。另一只手举起他的球杖,杖头为弯月状,杖柄是圆柱形,杖上绘有彩色的龙纹。 随着“砰!”的一声,球被打进了红队的球门。 顾心珴并没有阻拦,而是跟所有人高呼万岁。 这就叫“拔得头筹”。 通常是皇帝下场的必备流程,蓝队率先插上一面绣旗。 待山呼海啸声褪去,锣声响,进攻权依旧在吕朔手上,他都没有多想,直接传给傅羽。 “铛——” 摸透了吕朔的心思,夏有米早就在盯着傅羽,一弯腰,球就原地拦截,场内局势瞬变。 第319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1 “好样的!米儿!” “哇!”李莞然带着贵妇们发出矜持又按捺不住的应援声。 “抱歉。”吕朔尴尬一笑,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傅羽也早有防备。 只是,那会儿夏有米和费良材一左一右盯着他。 傅羽左右被牵扯,分神留意他们不按常理出牌。 但就在吕朔送球的瞬间,他瞧见费良材先动作从右入侵,身体习惯性跟上,就被左边的夏有米将球捞走了。 是一朝被蛇咬啊!曾经,也被左右牵制的时候,傅羽选择留意慢动的郡主,结果,立刻就被先动顺势抢走。 队友不帮忙的情况下几乎无解。 偏偏此刻的队友,都是好动的。 老四信心满满早就跑到下一处接球进攻的位置。 霍磐守门,牧莹守在吕朔身侧。 大家太信任傅羽,但傅羽不能赌自己选择错误,只能按照最可能最先的动向选择。 结果, 明明是朝接应方向跑的夏有米,一个不可思议的“回手掏”!以绝对柔韧再次控球。这是未经过特训的男子所做不到的。 也仅仅是一晃神的工夫。 夏有米控球传给了老三,而后,傅羽迅速跟上,但那身侧的费良材死死缠着动线,身后的吕朔和牧莹往前追。 场中,老四丝毫没为吕朔的传球失误感到惋惜。他的眼里只有那颗小小的球,在瞧见球传到老三手中的时候,更是兴奋得打颤。 他连忙凶猛地扑咬过去。 而,老三却没迎着老四朝蓝队的球门发起进攻。他一个挥杆的假动作,球往身后红队球门飞去,再次被追来的夏有米稳稳控住。 “啊啊!”场内响起欢呼。 虽然帅,但这是一个危险动作。在中场开球时,吕朔是朝着红队半区挥杆的。傅羽等人也都集中在这一边,中场只有老三老四。 蓝队区剩一个霍磐守门。 而,不顺势往蓝队进攻,只传给身后的夏有米,很容易叫她陷入所有人围剿。 就连那有着额外小心思的老四,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都找好了角度,如何将杆子不经意带到奔兰的要害。 “吁——” “哗啦!” 夏有米一个挥杆的动作,就迎着拦路的老四去。 他的笑僵在脸上。 奔兰直接一把高高跃起,毫无征兆地跨过障碍,后蹄将老四拦截的球杆扫落。 只淡定地留下一个残影。 霎时, 原本要纠缠半晌的中场,就在老四大意中被破。 奔兰已经跟她身经百战,此刻,不会再给后面陆续追上来的人任何可乘之机。 按照夏有米控制的方位,收住,朱球跃进球门。 “咚!!”进球有效的鼓声响起。 这一球进得没什么技巧,纯粹快到霍磐防不住。 如此, 红队的得分架也插上一面绣旗,双方再次进入同一水平线。 场内激情,场周也是议论不断。 “哈哈!这职业队,还是郡主的比赛看少了!” “就是!” “哪能直接横杆拦!也太小看奔兰的本事了,”几名贵女嘀咕,丝毫没注意到身前就是第四职业战队的主子顾宁左。 他内心一阵恼怒, 怎么比赛看少了? 皇庄比赛他可是常客,郡主的技术看过无数回,可就是没注意那匹马。 连皇帝都求稳妥不用汗血宝马,其余人的马有什么好值得关注研究的? 血统瞧着不起眼,也不甚高大。 不过,若是顾宁左肯纡尊降贵,去水诸新场看一场郡主比赛就理解了。奔兰在那儿,可是撒丫子的炫耀技术,谁人不知?是他们坐井观天,不思进取。 比赛继续,夏有米进球后回到中场,等待开球。 除了头筹与第二球由皇帝来开。后续都是一方进球后,放置回场中央,由另一方开。 如此, 吕朔已是第三次挥杆。 可有的人,至今还没摸一下球。 给足了冷却时间,蓝队迅速锁定夏有米和费良材组合,几乎调派所有场间力量防守。同样的招式,可这回不一样,吕朔将球传给傅羽。 傅羽以雷霆之速转移,他左右都有队友帮着进行阻拦。 而夏有米本身也没想用同一招,在锁定傅羽的动向后,所有人都跟着移动起来。 老三和汪玉环率先归位红队球门前,顾心珴严阵以待,他们三人各占一个点位。 马球规矩是不能横穿运球路线干预。 但面对三角形的阵法,只要进攻方犹豫进球概率就会很快被追上,呈包围之势。 一击不中和糊弄过去。 考验的是选手的心态。 好在, 傅羽情绪很稳定,没有丢球的包袱。既不会感到着急而定不准位,也不怕追兵。 几乎是夏有米无声挥杆抢球的瞬间,傅羽瞅准红方球门侧身击球。 两人球杆险险擦过,带起一阵尖叫。 “进了!” “咚!!”进球有效。 “没事,心珴,你做得对!”没有理会蓝队的庆贺,夏有米连忙上前安抚顾心珴。刚刚傅羽的全力一击,顾心珴并没有挥杆阻拦。 出于安全考虑,一开始对顾心珴的任务布置里面,就说了傅羽和老四的强力球,不必硬接。 他们将力气汇聚在球上,即便守门员用杆触到了,也很可能连人带杆地被掀飞。 轻则伤,重则落下残疾。 这不是表演赛要的强度。 正经的职业赛,虽然男女都可参加,但还是按照身体力量条件进行了大致分组。 顾心珴、汪玉环和牧莹,她们都不该折在球场上。 而傅羽恰恰也是知道夏有米的安排,才无所顾忌。稳拿的分还是要为队伍争取,若过于讲情面,就失去了竞技的意义。 “老三,你来开球!”夏有米安抚好顾心珴的情绪,就回到场中,将球权给老三。 “好!” 这回,位置就出现掉转。反而是傅羽看守夏有米,老四和费良材一起凑了过来。 夏有米笑了笑,再次通过脑海中的画面看向吕朔。 牧莹不论输赢地跟着他。 这是他们玩球的潜规则,必须分一个人陪护皇帝。即便是技能强悍如米羽二人,都干过这个活。 而防范的对象,也大多是对手队中不熟悉的选手。 那么,只能以身入局了。 老三这球明显焦灼太多,在挥杆时,半路被截下,根本没进入队友的控球范围。 而拦下球的老四猛猛冲,试图复刻傅羽的一杆中。 那样的光辉,太诱人了。 第320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2 场上, 正是紧张的时候,球被老四控着,可是,并没有傅羽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首先,老三就紧紧纠缠着他不放。 他们两个职业选手之间的斗争格外凶猛,叫身后几人的追逐都不那么显眼。 靠近红队球门时,见到还是三角形阵法,老四反而很高兴。同样难度才能显出实力。 但他身边的老三过于碍事。在人群交错向前的掩护下,老四“不得已”挥杆触击老三马匹臀部。 这个位置通常不视为犯规,从表面看似乎是无心之举,副判官并没有阻止。 虽然,规矩分人。 若是吕朔的马被搞小动作,对方一定会被护卫叉出去。 但仅仅是这么一个刺激的小动作,加上老四声东击西,老三一时不察,还真被带偏离了方向。 后面是傅羽跟夏有米纠缠,吕朔被牧莹护着冲开了费良材,往焦点区汇集。 霍磐急得团团转,很想冲出来打,但又不敢离开球门,怕夏有米带球反攻。 明明是相似角度, 但老三偏离防守老四的那一瞬间,顾心珴看出了什么。 于是, 在周围大气都不敢喘之时,携带着老四全力的一击球,被顾心珴迎面接住。 “啊!” “接住了!” “传回来!郡主接住了球!傅小将军紧紧跟在球旁边!天呐!这太精彩了!” “是啊!顾小姐这一球真没想到!” “顾小姐真厉害,把职业的气坏了,哈哈哈,还甩杆子生气!” 顾宁左身后的贵女又在出声蛐蛐,想不听见都不行。 最可笑的事还有坐在附近的大臣,出声恭喜顾家人。 “天!” “看!杆子断了!啊啊啊啊!” “危险!护驾!” 场周忽然尖叫,夏有米正带着球跟傅羽往蓝队区冲。 就见不少观众已经站起身来,大声呼喊着什么救命。 “驾!——” 夏有米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中,她只是小小拨动了人心。 甚至,她和傅羽正相携冲刺,根本刹不住脚,一时没法回头。 听到动静傅羽明显想回身去,可惯性驱使,身体比心神更快。 “砰!” “咚!!”夏有米是个爽快的,在傅羽分神时稳稳将球送进门。 进球有效! 而后, 蓝队区齐齐掉头。 连霍磐也不管了,吃瓜的心占上风。 皇庄的马球场还是比较大的,一头望不清对面的人。 凑近,只见顾心珴正搂着牧莹安抚。 “怎么回事?” “郡主!陛下摔下马了!” “伤势如何?”就在夏有米询问之时,傅羽上前查看,带队将人群散开。 老四已经被捆了个严实,瑟瑟发抖。 盛则也带人从观众席跑来主持大局。 闲杂人等被依次分隔。 观众都焦急着不敢动,互相窃窃私语,还有人正不断传播当时看到的。 那会儿, 球被顾心珴拦截,然后给夏有米接住。 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跟着球转移了出去。 没留意老四因为被拦球,叫骂着什么,还不敢骂出声,只能挥杆泄愤。 这一用力, 原本就经过多次撞击的木制球杆断裂,朝着被逼到了他身侧吕朔飞去。而吕朔下意识阻挡,牧莹瞬间冲上来想挥杆拦住。 是没有掉在吕朔的身上,但马中了招,还是那断裂后的截面伤了眼睛。 马匹瞬间受刺激。 吕朔在人堆和马堆中被猝不及防甩落。 好在都训练有素,大家迅速撤退开来,没有造成二次踩踏。 但,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从一开始,为吕朔选马就操碎了心思。有进贡的汗血宝马,但很危险。 即便已被人驯服,也很难保证小皇帝坐上去时被宝马接纳。而另外的,要么过于烈,要么不够显示出气魄。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匹相对温顺,又瞧着高大威武的母马。 本以为不会出事,谁料,断裂球杆飞来的时候,吕朔松手,没牵住绳。 马儿眼睛被刺到,下意识抖动着。 后续也强忍着痛,没有四处踩踏。 但吕朔还是正巧被甩离了马身上,还因马高大,跌下来更疼了一些些。 这么个乌龙,多少人族谱抖了抖。 而夏有米并没多做什么,在第一次交锋,奔兰后蹄踢到老四球杆那刻,年年就提醒,他的球杆出现了问题。即便当下老四没感觉到什么,后来,触及老三马屁股,跟人纠缠。作为老选手,他一定能感知到。 但为了进球。 他还是选择了直接挥杆,认为即便力道欠缺些,顾心珴还是会不敢拦。 可就在那一刻,顾心珴判断无误。 老四就被怒气占满全身,习惯性地挥一杆泄愤,倒霉的吕朔就社死了。 尽管伤得不重,吕朔也不想再留。 叫人抬着往营帐内走去,而场内暂停比赛,能稍微走动,但不能离场。 夏有米看到黄绫递来的肯定眼神,放下心,专注表演关心吕朔的伤情。 白芨也不是在外头干等。 他时刻注意着每次鼓点,而黄绫和橙纱也一直在注意场外白芨的动向。 几乎是皇帝出事的瞬间。 黄绫就判断能将人接回,白芨也动作迅速。 扮作顾心言小姐妹的专业团队将她扶进休息用的水溧亭,慢慢唤醒着。 她们姐妹相识于看马球。 只怕到现在,顾心言都不知道这人的家世是否真的存在。 但她拿得出皇庄球赛的会员名额,位置还在顾心言前面。 本身就代表了实力不俗。 一个经常在权贵圈子打转的千金,怎会是专门的骗子呢?还不求什么。 渐渐,两人迷瞪瞪醒来,皆是一问三不知。 她们丫鬟相携观赛去了。 小姐妹带来的护卫都在外面守着不敢靠近,最后,在提醒下,才知她们喝的花茶有安神之效。 只怕,是最近过于疲乏,亭内布置得又相当舒适。 还是有身份的才能享用。 她们在茶的作用下睡着,护卫也不敢靠近,只以为她们在说悄悄话呢。 虽然漏洞百出。但巧了,顾心言近日的确睡不好,小小年纪,心里头便压了太多难言的事情。 一时没有怀疑。 而等她们回到观赛区域,这才发现上场被迫暂停。 顾心言被“小姐妹”带着到她相熟的伙伴身侧询问。 这才晓得,皇帝跌了马,还是因为自己没拉稳绳。不知为何,顾心言心底涌上了一阵阵怪异。 却又强自压下,不能笑,那可是当今皇帝! 第321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3 皇庄,马球场。 下半场表演赛继续启动的时候,吕朔已经坐上了回宫的马车。他心里苦,但也只能大度地宣布比赛继续。从马球会上挣了多少好名声,就得一定程度维护观赛体验。 陪同吕朔回宫的还有盛则等人。 老三和老四自然不能继续参赛,他们俩被押着回京接受调查。 牧莹也没能继续参赛,她内心有些惶恐和自责。偏偏轮到她看护皇帝时出了事,全体牧家人都陪着牧莹回宫。 如此,场上就只剩下六名选手。且,还是不平衡的红队四人,蓝队两人。 这人并不能轻易划分。 不是说我借给你一个就没问题,这关系到不少人下注的银子。 例如,本身蓝队看好的人就多,如今,只剩傅羽和霍磐两人。即便是技术不错,但没人接应,霍磐很可能被费良材带着遛弯,傅羽就连传球的都没了。夏有米本身单挑就不输给傅羽,更别说还带三名默契的队友。 他答应,观众也不应。 当下,只有蓝队纸面实力稍强,才能被人认下。 夏有米抱胸和顾心珴汪玉环站在一起,她接受这么男女分队。 但中间杵着的费良材显得尴尬。 他若是主动提出过去,若输了,一定会是被大大嘲笑的主儿。 这些年,费良材已经习惯被郡主打脸,他还有点不高兴过去。 傅羽站得笔直,若是寻常比赛,他都可以不再继续。但今日,是他进军营前的最后一次亮相。出于对马球盛会的宣传都不能直接退场。 这关系到军费,还有骑兵苗子。 赛事的决定权,在全场会员前十名和裁判官的手中。 他们开会倒是很迅速,结果也不断在观众间传递着。红队夏有米和顾心珴不动,蓝队傅羽和霍磐不动。汪玉环和费良材会有一个被现场抽签分配到蓝队去。 请了太后李莞然上场,结果是三朵金花留在了红队。 此外, 每人有一次改动押注的机会,不再用固定赔率,改动结束后,浮动截止的数就是最终结果。 全场一致。 这个结果蓝绣狠狠捏了一把汗,她生怕现场太多人看重红队,导致原先预计的高收益缩水。 而,幸运又不幸的是,还真大多数人看好蓝队获胜。 虽然方才夏有米表现依旧出色,顾心珴还接下一球。 但傅羽的勇猛和费良材的机变也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红队三朵金花,只有来自家族的支持者,和一些带着追高心思的人下注。 不打算变动的人都在场间休息。 场中还有人举着托盘,给等候的观众上些可口点心,大多精致且不脏手,还有人售卖刻着“水溧”标志的小葫芦,里面有着解渴的茶水。 剩下的人皆有序在押注口等候。 顾心言从丫鬟手中接过零花钱,还以为自己会错过这等凑热闹的好时机。谁料,还能遇见重启。 “五百两,红队!”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 排在小姐妹身后的顾心言一惊,连忙朝记注台望去。没想到,说话的人是小姐妹温成姀的丫鬟,她们主仆之间还互相点头微笑。 “成姀,为什么不选蓝队,我祖父和二婶都说买蓝队。”顾心言有些不解。 在来之前她还特意问了顾家人,除了顾宁遥没出声,其余人都说下蓝队。 自己认识的马球会姐妹,虽然很有家底,可也不能花冤枉钱。 不过, 温成姀并没有出言反驳,或是理智分析。她浅笑道:“心言,我其实无所谓赢不赢钱,只见红队中皆是女子,便期待她们获胜。” “这样,可是......那我也......”顾心言犹豫着,刚想陪着姐妹。 就见温成姀“扑哧”一声,“心言,别介呀,只是玩玩,你不必顾虑太多。” 这就是让顾心言不要因为照顾姐妹的心情,就不挣钱的意思。 “我,成姀,我相信你。”顾心言吩咐丫鬟取出一部分零花钱,对注台道,“五十两,红队。” 丫鬟有些不情愿,本想跟着国公爷小赚点,但现在,虽然押注的总额少,但纯亏五十两。 可身后还有人等,丫鬟也只能照做。 “走!心言,一起给红队加油!” “好!” 她们走后,还有贵女因着温成姀说的理由,也跟着加注红队。 并非想着追高或是跟风。 而是,就相信女子一回,相信赢了那么多场的郡主,能拿下。 这小小插曲叫红队的赔率回了些,但依旧撬不动庞大的差距。 温成姀不过是受蓝绣的吩咐加注。 说的理由,倒是接受白芨培训时,常灌输给她们专业团队的。 温成姀也并非是有钱人家的千金。 从前主子才真正的小姐,她作为家生子被赐了小姐的姓氏闻,单名一个禾字,大家会叫她小禾苗。闻家也不是京城中人,而是江南世家。 还是规矩最严苛的那种,她一个丫鬟都必须要跟着学习礼仪,陪着小姐读书。 后来,主子要被嫁出去,那户人家明明是龙潭虎穴。可主子长辈不允许悔婚,会失了世家的脸面。 打听到姑爷是个残暴的,还折磨丫鬟取乐,出嫁前,闻小姐就将身边的陪嫁,全数放还了卖身契。还嘱咐她们在她出嫁时离开,各自安排了赏银。 闻禾感念主子恩德,特意想等主子回门时去磕个头。 就没有跟着四散讨生活。 谁料,得到新婚夜吊死在姑爷房中的死讯。 竟是以这般张扬的手段掀开了两家的龌龊,叫闻禾深深感伤。 后来,打探到京中兴起了女子马球的比赛,闻禾想去试一试。主子曾经提过,想肆意跑马不受拘束,而非被关在笼中作鸟雀。 闻禾就想去替主子实现。 她有一把子力气,还运气不错,顺利赶上水诸新场球队招人。 但可惜,她太笨,上场时又总是顾虑太多。还跟闻小姐一样,都没学过跑马。总是摔个七零八落,最终被训导员给劝退。可凭借跟主子学的礼仪,她还是被人选中,演一个大小姐,整日观赏球赛即可。 闻禾改名温成姀,对自己来之不易的活计,完成得尽善尽美。 整日只跟当初小姐一般年纪的姑娘打交道。 见她们朝气蓬勃。 对马球痴迷热爱,也不被管教。 她想,若是主子也能这般生活,那该多好。 第322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4 “咚咚!” “去吧,玉环,相信自己,相信郡主和顾小姐。” “是!我会尽力的,娘亲。”汪玉环扬起了笑脸,对娘亲汪夫人温氏保证道。得到对方爱怜地拍了拍头,就上马回到场中。 温氏眼中泛着奇异的光亮,从前,如何也想不到不喜交际只爱读书的闺女。能锻炼出超越同龄男孩的体能,能飞驰在马球赛场上。 虽然并不是跟众多成人一较高下,但她的球技、动作和反应都被看在眼里。 温氏内心溢满骄傲与喜悦。 她又看向夏有米和顾心珴,真心为她们祈祷。 场外, 改注的时间拢共也只给了一炷香,香灭即停,没改成也只能回座等着开场。 下午还有职业选手冠军赛,不能够拖延太久。 场周, 除了费良材,都去跟自己亲近之人说了会话,大致都是些鼓励放松的意思。 傅羽的父亲和三弟都刚到场不久,没看到先前的英姿,稍有些遗憾。 霍磐被外甥数落撒泼再丢球就不认这个舅舅。 顾心珴的兄长顾宁遥只挂着安抚的笑意,让妹妹宽心,先玩个痛快。 汪玉环和夏有米凑在一堆,跟温氏和李莞然一起喝茶,互相撒着娇。 几个伴读相处久了,彼此的长辈也常常往来。 温氏和李莞然就尤其投缘,连观看比赛的节奏都完全一致,那就是,只看有闺女上场的。 温氏更是在确定汪玉环加入红队时,就选择全力支持红队。 而不像大多支持者,是看在夏有米的实力上,才赌上一发。 这会儿两人坐一起,连关键手都不存在分歧。 李莞然也能留意到,汪玉环在方才围堵老四时做出的贡献。一般人,最多只是夸一夸顾心珴,或者夏有米进球。但,这两位长辈倒是都瞧见了汪玉环的位置调整。 也是一些细微变化,才导致老四看上去差不多的击球角度,为何打不出傅羽一样的绝杀效果。 夏有米她们偶尔聊战术时,不会避着长辈们,还会主动解析些手段。 如此,温氏等人都是带着更多视角看比赛的。 自然更清晰。 场上, 鼓声起。 这一次,红队几人的战术更详细,那就是快。 获胜规则取混合制,一是某一队先进六个球,二是上下场,固定时间结束后,进球多的获胜。 既然男女的体能差异存在,就不能拖。 下半场红队需要不断进攻,甚至,顾心珴也需要跑动接应。 球门防守由三人接力负责。 在必要的时刻,能放空门,不必浪费过多的力气纠缠消耗。 蓝绣说,支持蓝队的比重,已经比先前还高。 机会都推到这儿了,那夏有米只能客气笑纳,她还有些战术可是一直没用过。 场中, 待鼓声静下来,准备继续观赛的人才留意到,琮愔郡主换了身装扮。起初瞧不出什么改变,但就是整个人更利落挺拔。原本的发髻被梳成两根辫子,用彩色丝带牢牢系着。 说不出的明媚好看。 一旁汪玉环和顾心言也换了装束,这回有人认了出来,是水诸新场给女子球队设计的骑装,虽只是实验的阶段,还没有推广出来。 但若这一场比赛效果出色,根本不必等宣传,京城会自觉时兴起来。 开球权在红队手中,虽然上半场是郡主进球,本该轮到蓝队的球权。 但队伍变动后,一切洗牌,在场顺下来是夏有米的品级与身份最高,蓝队诸位也没有意见。 且这种开球并不像第一球,吕朔对准红队球门挥一杆。 而是从中场开,谁接手还不一定。 站位是夏有米位于场中央,汪玉环和顾心珴分列两边。但蓝队没有按照常规一人看守一个,而是除了霍磐在靠近蓝队球门的位置,其余两人都守在夏有米这。 费良材心眼还是多上一层,他虽然听安排,防着郡主,但跑动的位置还是朝着顾心珴方向。 随时准备应对红队换节奏。 “嘡!”锣声响。 “砰——”夏有米没带半点前摇便挥杆开球,锣声余韵还在场上回荡。 她整个人如箭离弦般跃起,直直朝蓝队球门方向冲去。 甚至,夏有米都没有喊一声“驾”表示行动。 快得猝不及防。 但,这点时间,对守在蓝队区的汪玉环来说足够反应。 她左右绕着球,避开会被霍磐截去的动线。 因提前商议过,在夏有米顺利打出的那刻,留在红队区的顾心珴也追上来,很快别在费良材身侧,用一起学过的技巧,缠得他脱不开身。 霍磐又被两头牵制住了,一面想好好守门,另一面又想趁机抢汪玉环的球。 但两头都显出了破绽来。 汪玉环不喜人堆里争抢,又有护球的使命。 于是,呈现出来的紧张形态便是不断闪避,叫霍磐不能轻易近身控球,同时泄露出了球门的防守。 若是多一个人在蓝队区,指定就趁机突袭。 但因为夏有米和傅羽一前一后还在往这赶,霍磐的心就没有那般警惕。 可惜, “玉环!” “诶!郡主接球!” “砰!” “咚!!”进球有效,红队得分架插上绣旗。 “太棒了,玉环!”夏有米上前用手碰了碰汪玉环的肩膀,互相庆祝着。 “你真棒!”顾心珴也眉欢眼笑。 “啪啪啪!”傅羽和费良材都鼓起掌来,只有霍磐傻了眼。 别说他的小外甥了,崩溃大哭。 场周还有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若是夏有米精彩突围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方才是......汪玉环进球了? 按照常理,夏有米全力开球后,两位队友帮忙拖延住,然后等她赶到,再传球射门。 一般比赛,不都是这个走向的。 可今日,明显发生了战略改变。 确实是在夏有米接近汪玉环和霍磐两人时出声喊住她。 可霍磐视线跟着转移过来那瞬,汪玉环一边大喊“郡主接球”,一边直接挥杆向球门。 傅羽在后来看到夏有米的站位,也明白了过来,但根本没有时间阻止。 霍磐则以为琮愔郡主又进化了,能在他察觉不到球的情况下射门成功。 本是很简单的声东击西,但由于众人对汪玉环的印象,才有了这场面。 若是多观察,就会发现。 汪玉环左右绕球躲人时,一直在估量进球角度。 偏偏,焦点不在她身上。 第323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5 场上, 是夏有米布置战术的小成功,也是汪玉环放开手脚尝试,不辜负信赖的一大成功。 因是熟人局,她没那么害怕,正是熟人局,过于了解她。 才能反利用刻板印象摘一分。 而她们换装束也不仅仅是为了行动更利落。 主要还是先把焦点引向郡主,其余两人故意穿得很相似,甚至颜色都大差不差的。 到这会儿,更细心地会瞧见。 顾心珴和黄玉环马匹的两侧,各系着鹅黄色和紫色绸带,只是左右的位置不一样。 她们竟是交换了一侧的绸带。 若没能第一时间对应到容貌,还真会认错。 比赛继续,蓝队球权。 这回他们也换了战术,霍磐调来中场开球,费良材守门。 这样调整虽能减轻些霍磐守门的心理压力,但也仅是挟制自身长处换来一段过渡。费良材本身优势在接应与变通,将他钉在球门前无疑是种浪费。 但夏有米她们三个并没大意,看场中布置,重点还是在傅羽那,只怕,又是猛攻。 “嘡!” 锣声响,霍磐没有立刻开球,而是深呼吸,找准了方位后再稳稳挥杆。 并且, 傅羽不是等到落地后再控球,为了防止夏有米拦截,球在半空就挥走。 截球很帅,也很容易叫人反应不过来方向,但不能稳定操控球的落点。 “天!是郡主还是傅公子?我怎么看不清!”场周传来惊呼声。 “好像是一起,不对,是郡主!” 夏有米虽然整场都在认真打球,但有优势不用才显得蠢呆呆。 年年的画面捕捉精度是肉眼所无法比拟。 在确定傅羽为分析目标后,他准备接霍磐的开球然后攻红队,还是截球后打个措手不及,系统都看得一清二楚。 且场中人员不足,傅羽第一时间是没有队友跟上去他的截球。 只能自己和霍磐一起去追。 而夏有米的动作更加迅速,几乎同一刻,甚至她的方位离红队区更近,在追赶球的那刻,反而是她的球杆先行控球。 而汪玉环和顾心珴都已经等在了蓝队区。 她们说好的,尽量三人的站位分立两头,那种集中纠缠的球直接放弃。 “砰——” 随着阵阵惊呼,夏有米一记长球传过去,直接越过傅羽和霍磐的头顶。 而汪玉环和顾心珴护着球送往蓝队球门。 此时的费良材冷汗冒个不停,绝对集中。 但, 来人逐渐并排,一样的装束和马匹绸带,球在两人中间来回不断传递。 他真不敢肯定哪个角度挥杆。 “郡主!来咯!”汪玉环再次出声呼应赶来的夏有米等人,而费良材眼中只有那个木质球。 “砰——” “咚!!”进球有效。 “啊啊啊啊!太有胆量了吧!成姀!是我堂姐姐顾心珴!”场周的顾心言激动地站起身来。 这样激动情绪的人并不多,但个个是抑制不住的叫唤。 如此,在观众席十分显眼。 “的确厉害,若只盯着两人,费公子兴许能判断谁出手。但郡主一下子携带着三人飞过来,场面就乱成了一锅粥。”温成姀冷静解说场上的情况。 还有不少贵女凑过来点头。 她们有些是跟着买红队的,慢慢扎了堆。 温小姐的声音清晰且准确,实在是厉害。 “这应该也是定好了的战术。在球滚动间挥杆,并且,还得看队友的方位,真不怪费公子。” “我以为这球又是郡主进的。” “为何,每次都是这个错觉。” “哈哈!” 方才,顾心珴和汪玉环并肩而立准备射门时。 她们身后三人赶到,夏有米占据了中间位置,准备挤进红队留出的空隙。 她也做出挥杆动作。 汪玉环也确实把球往右送去,但夏有米挥的是空杆,球顺势流向顾心珴。 一旦方位判断错误,就失去将球打回的机会。 红队再插一面绣旗。而,分数来到了四比二。 已经有不少人在抱怨着,为何蓝队拿不下来。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若是自己上也防守不下来。傅羽三人一身力气,居然使不出来。 而夏有米已经笑眯眯布置好了下一球的战术。 看得费良材等人直发毛。 “嘡!” 这一次,蓝队霍磐开球,但这次发一记长球。 傅羽早就落位在红队区。 夏有米三人也守在这边。 场周为蓝队鼓劲的声音,愈发响亮,伴随着的也是傅羽如闪电般的冲刺。他控着球不给一丝插入的机会,直直朝着球门的方向。 而霍磐费良材紧随其后,时刻准备支援傅羽。 夏有米这边依次排成三角守门阵法,阵中心是顾心珴,汪在右,夏在左。 往常,只怕能察觉出最基础的问题。 但偏偏,红队的守门员一直没变过,所以没人怀疑顾心珴所在。 好似, 红队只剩下直挺挺接球这一个选项。 “砰——” “砰——” “什,什么......” 为什么没敲鼓?球没进! 场中带起一片片热议声,但既然没有敲鼓声,就还在比赛时间。 只有傅羽难得升起一丝,复杂且难言的心情。 “驾!” 他长舒一口气,带着霍磐和费良材追向三人。但这一次,夏有米是彻底要当这个守护神,她将身位控制在三人的前面。 叫他们越不过,已经先行一步的顾心珴两人。 刚刚,就在傅羽击球时,反而是守门人变了。 顾心珴换到左边往外冲,夏有米归位于中间,用稍斜的角度将傅羽的全力一击吃了下去。 杆子应声断裂,但她没有犹豫,而是将杖柄一端远远扔到空地。 拿着一半的弯月杖头就是冲刺。 她当然没打算用残缺杆子进球,只是换球杆需要喊暂停,会错失机会。 而相信队友是一种美德。 费良材心里叫了八百遍的苦啊!他都被玩弄得不知所措。 见红队都是不守门冲刺,他也明白在这一轮傅羽会猛攻,为了帮一把,这才离开球门区。 谁料,郡主战术是一层加一层。怎么着,也不能再快了,赶不回球门,就只能放空挡了。 “砰——” “咚!!”进球有效。 “又是顾小姐进球,真厉害!” “咦,原来郡主是拿着断球杆,傅公子那一球力道不小啊!” “也不知郡主受伤没有。”不少人捏紧了帕子。 祈祷夏有米没伤着。 否则, 分再高也能被追回。 第324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6 “郡主......” “红绡,我没事,跟她们说一声。” 夏有米拿起红绡送过来的新球杆,又喝了一口水,对她示意去安抚一下忧心不已的李莞然等人。就挥挥手朝球场走去。 还剩下一个球。 红绡等人纵使再担心,也只能顺着主子的心意来。 去李莞然等人座位时,路过不少说着酸话的观众。他们从怒其不争,到反过来为蓝队想借口。 无外乎是红队耍手段,避战,不敢光明正大较量。 为傅公子感到不值当,队友不行,拖累了他云云。 听得红绡是一脸嫌弃,偏生许多人还对准自家或别家女儿现场教导。说下郡主这种只是少数,她有个有权势的养父才能放肆,而真正的千金贵女若学,指不定就走上歪路。 有人反驳出声,有人不抬头。抵达李莞然这个区域的时候,几乎听不见这些议论,这里多以女眷为主,还是有权有势没男人压着的。 自然是不敢叫嚣到这一边来。 古往今来,都是气弱被人欺。刚硬些无所顾忌的,反而不敢去招惹。 跟李莞然汇报完郡主的情况,红绡从另一头下去。同等在角落的白芨嘱咐了一声,就回到了夏有米休息用的营帐。 赛点, 红队的火热势头已难以阻挡。 傅羽冷静地跟队友分析战术,开球权给了费良材。 他自己则守在蓝队球门区域,如今的形势,的确只有傅羽亲自守门才能见到转机。 若他拉不下这个面子去变通,就没机会了。 显然, 霍磐和费良材都守不住变幻莫测的球门区。 傅羽身为能力者, 应该守好最后一道防线,而后再吹响反攻的号角。 场中, 大家眼睁睁看着慢一步的夏有米卸下手上的绷带,将一对什么扔掉。 举托盘的人身形晃悠了一下,带起一阵阵抽气声。 “郡主!你不要这样啊!”费良材被吓到嘤嘤哭泣。 “那个,是,负重......”霍磐指着托盘的手颤抖着,傅羽也心绪复杂。 汪玉环和顾心珴都是一副早就明白的模样,带着笑意站好防守位置。 实则,她们也才刚知道。 郡主说了,这仅仅是战术的一部分。 见着比分,再见着夏有米如此姿态。 压在她们心上的有关赛点的紧张感,荡然无存。 夏有米握住一根更结实更新的球杖,表情严肃。 虽然,那一对双腕负重并没有多重,有虚张声势的成分在。 但修习炼体术后,在不用出全力时,的确有这个加重环节。 不过是举托盘的绿绮稍微有点演技。 看上去更震撼些。 “嘡!” 锣声响起,费良材这一球又稳又快。 但架不住顾心珴和汪玉环都不守门,两人只围堵着接收到球的霍磐。直到夏有米冲上前来,才放开他,而后,两方队员都跟在夏有米身后。 傅羽的心神全在飞奔来的木球之上,他自己也握准了球杆不敢松懈。 夏有米根本没犹豫她这一下会不会打坏一个将军的手,若不能自保,分不清形势轻重缓急。 那这个未来的大将军也迟早会出事。 场周随着夏有米的冲刺紧到了极点,不少人都站起身,生怕看不清。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几乎人人都站了起来,还有人大声喊郡主。 时间其实很短,短到只是跑个半场。 但时间也很长,长到人人都意识到,郡主这是想用最原始的拼力量。 没有任何队友干扰和手段谋略,单纯展示进攻。 叫那些方才还叫嚣避战,耍手段的,都闭上嘴,祈祷傅羽能拦住她。 “郡主!” “傅羽!” 夏有米没有那么多拐弯,直接带动着全身发力,汇聚在球杆之上。 木球几乎是迎面朝着傅羽而去,叫所有人震惊。 “砰——” “咔嚓!” 场上傅将军一家手都要抠烂了,恨不得亲自去将儿子给提溜开来,他们家的未来,可不能折在球场上。这一球,带起的力道肉眼可见,许多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他儿子,才十三岁,还很年轻。 “咚!!” “咚咚!比赛结束,红队六比二,胜出!” “你没事吧。”夏有米走近呆愣住的傅羽。 方才,她的这一球,出于护住手的本能,傅羽最终选择了不硬来,他用技巧将球杆侧了一个角度。球擦过杆,但还是打旋进入了球门。 这里面有一定的运气与博弈在,若不接,兴许球进不了。 但他偏了力接住的这一下,还是把他的球杆拦腰擦断了。 这足以证明, 郡主的绝对力量完全存在,不输人半分。 “没事,今日球赛很精彩,断了三根杆。”傅羽扬起了笑,继续道,“入营前能打上这么一场,实在受益匪浅。” “嘿嘿,这场球赛就当送你的入营礼物。”夏有米也笑了,不带任何阴阳怪气。 若傅羽能从中悟到,看起来弱势的力量,用对了技巧和谋算一样能撬动重物。 兴许,原文后期那来自战场上的小教训,就不会再出现。 傅羽此人,在品行和能力方面都还不错。 但从跟着学弓时就能看出,他一板一眼。 认定什么样的上限,便只能干多大的事。 可战场上, 力量的上限可以由无数的小配合来弥补。 他需要跳开父辈灌输的绝对强者的思维,真正把谋算,分到每个人的位置上。 即便,那人瞧上去并不正统。 比赛结束,众人议论了许久。 宫里的吕朔听到都很是惊讶,随即又庆幸不是他输了。虽大家将夏有米描述得天花乱坠,但还是没引起他的重视。 吕朔将失败定位在彼此太熟悉对方缺点,再加以利用。 也就是费良材和霍磐的不小心,才是导致输掉的原因。 也幸亏如此,夏有米才得以积蓄足力量。 只怕, 吕朔防着庚亲王都不会防着夏有米几分。 散场后还有个插曲男主不在,但一字一句都离不开他。 夏有米在营帐,正被紫萝按摩放松肌肉,就瞧见年年转接进来隔壁的画面。 顾家人在一起,但并没庆贺顾心珴赢球。 怎么看,都像是围剿。 “心珴,你没得选择。”顾宗主动开口,似乎他做了恶人。 “是吗?”顾心珴讽刺一笑问道,“堂妹,也是这个意思?” “是你的本分!扯堂妹做什么!” “嘁!” 第325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7 “本分?” “八字没一撇,就得匆忙退位,这是什么本分?” “你胡说什么!”顾宗厉声训斥,身上威压尽显,他瞪着这个一脸不服的孙女。平日里,明明是最乖顺不过,对兄弟姐妹个个都温柔。 如今,还没有提及顾心言一事。 就被大孙女用话提前堵了上来。并且,顾家的各位长辈确实就是这么考量的。 顾心珴并没有继续跟祖父呛声,而是拿嘲讽的眼神望着。 顾宁遥到妹妹身后,无声抗议。顾心言满是无措和尴尬,她们不是过来庆贺堂姐拿下比赛吗?为何要当众戳破那些心思。 顾心言不知道的是,顾宗已经想找顾心珴谈这事很久了。 但自从有风声传出,顾心珴就一直在宫中,避着不见他。也是没办法了,今日这么多人在场,恰巧老三两口子不在皇庄,若能压着顾心珴应下。 就可接着策划后续。 二房长公主吕纤和顾宁左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没心情观赏老爷子教训孙女。 只是帮他撑撑场面,表明态度。 更多的, 还是想着会不会在老四伤着皇帝这个事上,牵连到他们。 毕竟,是盛则查案。 皇帝他们不怕, 但若吐露伤害郡主一事,盛则一定会追究。 “就这么定下,你明日就请辞,归家待嫁!至于伴读换成心言一事,也不必你去说了,就交给老二家的去办!”顾宗直接拍板定下来,不给顾心珴胡闹的机会。 若非怕传出不好的名声,他今日就想把大孙女绑回去。 谁知郡主那关放不放人。 “祖父,我是不会请辞的,除非郡主不要我!”顾心珴身形颤抖,毫不动摇。 “放肆!” “咳咳!心珴在吗?该回宫了!”夏有米在帐外大声喊道,似乎完全不知道里面有很多人,在密谋什么事。 话音刚落下,就见到顾宗那张老脸带着怒气冲了出来。似乎还想在夏有米面前摆臭脸,但没料到,她身后满满当当站了不少人。 有七朵彩虹,无数护卫太监,还有不少用星星眼看着郡主的各家千金小姐。 “咳......”顾宗摆起长辈架子,似乎在等郡主给他行礼。 可惜, 两人都是从一品。 品级相同,即便实际地位上,男性爵位地位更加显赫,但夏有米不认这点。 最多点头致意就算礼数周全。 更何况,早在一年前小皇帝就下了一道不起眼的旨意,特许免除郡主行礼,只要她不想,就没人能逼她折腰。 顾宗脖子僵了半晌才想起来。 这会儿, 营帐内陆续走出不少顾家人,顾心珴和兄长走在最后,眼睛红红。 “心珴,这是怎么了?有人敢欺负你!”夏有米语气慢慢变得嚣张,她怒道,“谁这么不长眼?你今日的表现,连宫里太后娘娘都夸赞不已。” “是......是吗?”顾心珴的语调扬起。她见过几次太后,就深深被她所折服。 能得到太后夸奖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自然,夸你品德高尚,秀外慧中!”夏有米的话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 “多谢太后!”顾心珴被搀扶着跪谢。 “好了!我们回宫去当面感谢太后。”夏有米将人拉过来,准备直接带人走。顾家迟早要被他们自己玩完,她助不助推都会。 “嗯嗯!”顾心珴点头,大步往外走。 “心珴,你母亲身子有些不大舒坦,还有父亲和你兄长。回宫拜谢了太后,可不要忘记回家看望一下。”顾宗声音悠悠传来。有点耳力的,都能听出威胁之意。 “祖父,您保重身体!莫要太操劳!”顾心珴行礼后上马,看不出伤心犹豫。 “驾!” “这孩子,不知是谁给带歪了。”吕纤小声嘀咕着,也不管顾宗的脸色如何,拉着儿子就往外走。 顾宁遥也先行一步。 当了这么多年的孝顺大孙子,回头来,还是要被用父母和妹妹的未来要挟,他也不想再伺候了。 “这些不肖子孙!”顾宗气急,身边只剩下小孙女顾心言。 但, 她明显心思都不知飘向何处!根本没有跟顾宗同样气愤。 回宫只是一个托词,实际上,汪玉环和霍磐都回了各家。 傅羽也正式请了辞,几乎不会有告别的时机,就要入营。 只有顾心珴和费良材是在宫里扎了根,完全不想回家去。 顾心珴年满十四岁,一些人家早就已经议亲,归家待嫁。 若是没发生球场上的这些事,跟着琮愔郡主见识到的各种不一样的民风民俗。 估计,顾心珴到了年纪自觉会联系家中商议。 但不知是有意无意,家中并没有安排去说亲。 她爹娘虽是国公府三房幼子,但掌管的生意和实际官职,都比正经的国公爷和顾伯爷要多。 他们事业心又极重,俩孩子生得早且很懂事,这些年里,就愈发投身于事业。 闺女三年没见几面,一时忘了议亲也能理解。 但顾宗和二房凑上来搅和就不那么心思单纯。他们几次递消息给顾心珴房里,回去时,会被丫鬟告知祖父要她回家待嫁。可具体到爹娘知不知道,人选是谁一无所知,再一查探,顾心珴就明白了过来。 归家待嫁只是幌子。 真正,不过是给堂妹未来铺路,该退位让贤。 她不想将冲突摆上,就一直避免与顾宗相见。 躲了这么多次,还是被人堵着。 本想放弃,撕破脸,断绝关系,不连累父母。 但还是被郡主出现,拉着她先回到宫中冷静。而后,认真询问了她的想法,若是真的好好嫁人。郡主说,可以绕开顾家,从太后那处帮她考察青年才俊。 倘若她暂时不考虑,没人能用伤害的方式逼她就范。 顾心珴这才安下心,留在宫内愈发敬重郡主与太后。 等汪玉环等人聚齐,这才一起商讨顾家的行事过分,就连吕朔听了一耳朵,都有一些对顾宗的偏心眼感到不齿。 他甚至知道得更多,自家那位好姑姑,长公主吕纤。 不仅举荐了顾心言替换顾心珴当伴读,还想把她那宝贝儿子塞给他当伴读。 当初,可还没有傅羽要回军营这件事。 人家就惦记上了这马球会名声的好处。 连带着,吕朔十分不喜顾家人。除了,相处比较多,还算温柔些的顾心珴。 第326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8 吕朝七代八年,秋。 今日是夏有米生辰,难得,伴读都聚在了一起。 云潆宫的花厅只摆了两桌,只有亲近之人闲聊。 “往后,夏妹妹该议亲了,摄政王可有考虑人家?”吕朔不禁阴阳怪气起来。 兴许, 全场也就他一人不痛快。 这三年里,所有陪他读书的人都在外各有发展,反而衬出几分皇帝的无能。 这,不是他想要的伴读。 但等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管不住,连决定权也都被交了出去。 似乎,能被拿捏破局的,只有夏有米婚嫁一事。 她嫁了人,总不至于还在外跑动。若有了孩子,就更被牢牢绑在小家之中,什么马球、郡主、总长、出征。 这些名声,都该是他的! 夏有米瞅了眼吕朔神情,就知道这人又在扭曲。 自从吕纤母子开始发力,小皇帝就已经不再跟他们真心来往。 缘由也很简单,盛则发落了老四和球队,还顺手抄了些顾宁左的不良资产。 而长公主报复的手段也相当直接,挑拨关系。 首先是吕朔和李莞然盛则的关系,吕纤找出一堆证人,状告太后去母留子。说当初吕朔生母静妃是李莞然动的手,她生不了就嫉妒好友,试图收养儿子上位。 尽管皇帝能看到先帝的内史实录,李莞然和盛则也没有瞒着他当时的真相。 在流言发生之时,还将当初真正抚养他的太嫔,还有一连串宫人找了出来。迅速平息了流言,也维护了皇帝面子。 没有公开静妃被厌弃的真正原因。 已做到仁至义尽,实在没疏漏了,但吕朔心底里无疑还是罩上了几层阴影。 跟他们幸福一家三口产生了隔阂。 原文中,这个手段还是后期才用来制造矛盾的。 也是夏有米严防死守,不给男女主发展的机会,把长公主逼急了才出大招。 可惜,一事无成。 还将宫中的暗桩提前揪出来清洗。 沉寂一段时间后,顾国公爷离世。 除了女主被派去祖籍真心守孝外,其余人皆没有悲痛或者争夺家产的戏码。 一早就被顾宗安排好了,大头是顾心言的,不给顾伯爷或任意一个儿孙辈。 如此,出于保护,或者是被排挤,顾心言带着国公爷留下的人手回了老家。继承祖宅和家乡事业的同时,离开争斗圈。 因为顾家人都靠本事,靠出生早,得到了其想要的,也就没跟顾心言计较。 顾伯爷整日挥霍,不想重振家业。 顾家三房分了家,专注自身发展。 只有二房不消停,吕纤很早就被埋下了野望的种子,她要让自己儿子上位。 再一次出招,就将矛头对准了李莞然和盛则的关系。 虽不是将其公开,但比那个恶毒。 不知从哪找来一女子,非说夏有米是盛则亲生孩子,说抱养是骗李莞然的。 他早就背叛了她。 还嚷嚷着要验亲,有证据表明,盛则早在抱养夏有米前,就对她有过关注。若非亲生,哪有这么多相像巧合,居然还有相类似的痣。 李莞然就顺势表演了一出决裂,还是拉着夏有米一起演,只暂时瞒着盛则。 结果, 逼得盛则发了疯,不仅亲自去查陈年旧账,还跟李莞然请罪坦白一些往事。 夏有米的确跟盛则有血缘关系,她是盛则亲妹妹的孩子。 从前妹妹走散过,他是靠往上爬有了人手,才找到妹妹。但当时已经嫁人,且被牢牢掌控着精神和三贞九烈,加之刚生下来夏有米,正是满怀生活希望之时,不肯离开了夫家。 那会儿,一个刀尖舔血的太监。 也的确不存在保护家人的能力,不如不认,还能叫妹妹孩子安稳生活下去。 等确定解除危险,再次寻人时,才发现妹妹早已被逼死。 连外甥女也要被卖掉换新嫁娘。 盛则还没等到跟李莞然说抱养,就解决了那家狼心狗肺。 而后,他发现夏有米还有几分爱人的轮廓,加外甥肖舅,可不妥妥收养了。 瞒着李莞然,也是怕对方觉得孩子跟自己有一定的血缘,会因着他的缘故,强行接纳个兴许不喜欢的孩子。 等他们都真心爱护养女时,又怕说真相会跟米儿有隔阂。 毕竟,当初的手段不光彩。 如此, 才成了被兴风作浪的引子。 不过也是巧合了, 原本李莞然坚定是别人的胡诌,没想到还真诈出来隐情。 冷了盛则好几日,一起出去草原跑马这一对才渐渐和好。 甜得夏有米牙疼。 此间事了,他们家反而更亲密。 而盛则也察觉到夏有米的野心,父女坦白后,将一切摆在明面上。正巧夏有米估摸时机到了,才跟爹娘商议行动计划。 有两位无条件帮忙的大佬加入。 夏有米的推进动作,一日千里。 盛则不过更改几项日常的政令,便能叫吕朔的处境转变,心性受到巨大挑战。 夏有米并没有虐待吕朔的身体。 只是将当初吕朔掌权后对夏有米的漠视复刻。 什么困境和求助,皆置之不理。 谁说要毕恭毕敬为你解决难题?自己没手吗?宫人和臣子不上心,可不是我们吩咐的,你自己该有管好身边人的本事。 得力的人手,是我自己培养的,或者,是摄政王安排的。 给谁是他的意愿,凭什么相让? 出征和收买人心,谁强是谁的。 说什么重视学习,抽不出时间学武科,那怪不得任何人。当初还一字不识的琮愔郡主,学习没花多少时间,就赶上你。 人家有时间练武,都是努力后的结果。 吕朔仿佛陷入了一座无形的囚牢之中,怎么也望不到头。 他兴许都跟不上外界的变化了。 短短三年,或者,是六七八年。 文化方面,从马球的兴起开始,夏有米就已掌握话语权。女子当自强等等意识形态,都在潜移默化中被人接受或追捧。 且自上而下蔓延。 经济更不用细说,军费都是从中挣的。盛则和吕偀联手,更是将其拓展到方方面面。后来,还带上了霍家和牧家一起。 而最关键的军事,也因着夏有米亲自去救下傅家两兄弟,在军中和邻国间享有盛誉。 今日不过是抽空回来过个生辰。 接着,她将带人亲自会会那些瞧不起,或者说以为吕朝不行了,想趁火打劫的邻国。 正巧, 试试新武器。 第327章 九千岁的缺心眼养女29 厦朝元年,秋。 “米儿!” “爹、娘,你们就放心去过安生日子吧!”夏有米无奈地看着想出去玩,又放心不下她的两口子。 “好米儿,爹娘都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李莞然有些哽咽,语带满足,“但,娘好似习惯了冲在前头护你周全。” “娘子,米儿也是好心,咱去四处玩耍,怎就不是为米儿考察民情了?”盛则劝慰着伤感不已的李莞然,搂住她哄道,“若揪出几个藏得深的贪官污吏,为米儿省心,可是大功一件!” “扑哧!” 李莞然怎会不清楚这些道理,她只是怕,怕暗处有人反扑。 也不知为何,在夏有米去年十七岁生辰,她总梦到些坏事。梦见,没了他们看护的夏有米留在深宫中,会被啃食得什么也不剩下。 而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许多年后才查清楚米儿早已离世。 被继承嫁妆,被耍得团团转。 可,李莞然不敢说出来,梦境和现实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她更怕说出来,会真的上演。 几番挣扎下,李莞然终是发了狠对吕朔。 原本安排的,米儿登基,还给这一手带大的孩子谋个官职,维持基本生计。 自从, 夏有米五年前大胜邻国,朝野上下的呼声就已经压制不住。 吕朔也低调下来,事事上报。 表现出了一副甘愿辅佐之意。 不少人或瞧不起,或怜惜的目光也撬动不了吕朔半分骨气。李莞然还真舒了口气,以为不会发生剧烈冲突,能平顺地过渡新王朝。 但是,幸好米儿更沉得住气,用五年时间将所有朝政理顺。 还耐心等科举培养的新兴人才依次揽权,才开始谈论禅位。 而狠了心的李莞然却搜罗出,吕朔暗藏的后手和怨入骨髓。虽然,因夏有米安排得当,此时的所谓后手早已不值一提,甚至无法煽动小风浪。 不过,李莞然还是心惊肉跳,为她曾对好友之子吕朔怀有一丝丝可笑的善意感到不值。 盛则为了安抚她,就加倍努力地帮米儿。 如今,夏有米才不过刚登基,刚满十八。 朝廷上下就稳固得像个铁桶。 好似她已经这样过了三十年。 到了这份上,李莞然还是忧心夏有米会过不好。 无奈,夏有米便将盛则请走,跟李莞然说起了悄悄话。 她简述了自己的梦境,察觉娘亲梦到相同的事。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不会重蹈覆辙。 如此,李莞然才睡了个好觉,惬意地跟盛则快活出游。 ...... 承蒙太多人托举,夏有米上位几乎没什么阻力。 以费良材为代表的皇权狗腿子,最是审时度势。 他是最早意识到不对,然后找夏有米投诚的人。彼时,夏有米还未出征。 瞧着不过是有些实权,热爱马球事业的小郡主。也是他汲汲营营的性子,居然为了能站住脚,主动包揽下一些脏活和累活,才让盛则答应拉他入伙。 从而省下不少事。 原文他耗尽心血帮着吕朔掌权,虽然被扫射到的对象包括当时的夏有米,但他到头来也是个“狡兔死,良犬烹”的命运。 阴暗、可悲,但趁手。 此外, 傅羽还是犯了一个错。 但好在那时的夏有米,已经被盛则整合到军营,她就带霍磐一起,以输送马球骑兵队支援的名义来到边境,顺利找到了被围困的队伍。 如此,傅家欠了人情,给了夏有米入场的机会。 而控下傅家,基本等于控下吕朝九成军事力量。 别说,她还借训练马球队的遮掩,提升了装备。 霍磐这小子,虽没解释站队问题。 但把他安排到工部监造这些武器,是一把好手。许是费良材跟他通了气,以霍家为首的实干世家,都在争斗中,坚决只盯手头之事,离那些复杂算计远远的。 也就完整保存了力量,继续兴盛。 汪玉环则被安排至主持科举一事,男女都参与,平等筛选。 这条路艰难,但信则有不信则无。 政策都这么公布下来,敢吃螃蟹的就是他们所需要的人才。 唯唯诺诺,就占不到第一批位置。 温成姀在顾心言离开京城后,就一直跟着温氏,帮助汪玉环开展新事业。 有不服气的新科贡士,还真比不过这三名女子。 即便还嘴硬,殿试时,夏有米也能叫他们闭嘴。 牧家是实权最高,但也是出力最少的郡主伴读。他们家族牵扯的事太深,承受不起夏有米的失败。接受了她牵线赚钱上的好处,最多,也就是不提出反对声。 在新政策确认安全的基础上。 但这没什么好责怪的,连庚亲王吕偀也是如此。 他倒是能接受自己的记名女,以女子之身上位。 可,要改朝,换姓氏。 就不是能轻易附和的。 最后,左看看右看看,吕朔不成器,他的竞争对手也早就失了一争之力。 吕氏,实在也断档了。难不成,真让长公主吕纤带着姓顾的赢下这江山? 吕偀也只有默认现状。 顾心珴倒是有个奇怪的小转折。 宗室想十五岁给吕朔选房中人,但那个他不满意,于家世上没半点助力。 吕朔便去试探了顾心珴的想法,大致是青梅竹马、早早动心那一套。 顾家三房,加上顾心珴本人在郡主阵营的重要性,都让他起了布局之意。 若是个缺心眼的,或吕朔顺风顺水,一直都磊落,且掌握实权的话,说不定真叫他得手。 可惜, 最后吕朔被剥去所有,流落街头时,顾心珴连多看一眼的耐心都不存在。 夏有米起了点恶趣味,做个小实验。 将吕朔提溜到了顾心言所在的城镇。 一副乞丐样,麻木不仁的旧皇,还真在几年后辗转到顾心言所在的村庄。 男女主碰面,一个是地主老爷,一个是疯魔乞儿。 得益于新皇夏有米推行的政策,顾心言的日子过得舒坦。土地得到重视,她即便不回京城,也依旧干出一些声望,能娶心仪的丈夫,婚嫁自由,生育自由。 对于这个叫嚣着自己是皇帝的傻子,洗干净,倒真有一副清秀的好皮囊。 有点吸引她。 但仅限于此,丢给自家相公调教吧!反抗?饿一顿就老实。 有道是“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1) 第328章 九千岁养女篇:番外 我是青荷。 是自幼伺候陛下的贴身丫鬟,也是厦朝有品级的官员。是当初七位姐妹中活得最久,见识得最多,也是最喜欢唠叨八卦的存在。 总算到退休年纪,借此机会,趁着记性不错,还清醒。 我要出版一本书,用以反驳京中流传的那本《厦朝一代女皇陛下风流选妃野史录》! 简直是危言耸听! 虽然书中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似乎是,日日趴在床底一般清楚陛下身边的男男女女。 甚至,还出现了本人的名字! 可许多内容一看,还是歪曲事实的成分更重。 为此, 本人不得不坦白,虽然陛下在我心里排第一。但,本人的伴侣是紫萝姐姐!(是的,我们生活在一起!日日都很甜蜜,略略略~) 咳咳,言归正传。 第一,《野史》说正宫是傅羽大将军,这点不对!将军看我们主子,眼里心里全是崇拜和佩服。似乎比我们身边人还要更显单纯。 这么说的人,一看就是将军郡主的话本子看多了。 傅羽大将军,每次跟陛下见面时都是在谈论正事。 要么,就是在马球场上切磋。两人虽然火花四溅,但全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傅羽大将军是个极其执拗的,一直到主子把所有战术都掏干净他才肯罢休。 两人打马球才进入玩耍模式。 先前, 真的害怕某一方碎在球门前。 第二,《野史》描述霍磐大人是宠妃,这更不对!霍大人进宫多,纯粹起到一个传话筒的作用。这就涉及产业发展和政治问题。 本人不太懂。 况且,霍大人是有夫人的啊! 只是两人没怎么在外头露面,若霍大人敢有二心,以他夫人脾性,只怕这段关系就要告一段落。 届时,霍大人可都没处哭去,特此帮忙澄清一下! 第三,《野史》说,咳咳咳,那不可言说的先人,被陛下囚禁了。什么爱而不得,玩强制那些。 都是扯淡啊! 那位早就成了一个闲散平民,在民间好好生活呢。 据说,还有一位有钱的妻子,好吃好喝地养着他。 第四,《野史》说陛下曾秘密举办过选妃的宴会。 这个, 其实是闲得无聊的长辈几个,叫了几个公子进宫,以宴会的形式,让陛下多接触。 长辈都喜欢看小年轻玩相亲。 实际,大家只是寻常的交谈,陛下全程都在聊各自的职业和发展,一丝暧昧也无。 不过, 说有人晚上就被送上床什么。 其实, 并不完全正确。 第五,《野史》言明费良材公子是陛下的房中人,还为了陛下成日里学打扮保养。 后面一把年纪,还渐渐回春。 越长越妖孽的。 咳咳,实际上,的确跟第四条那个,有一点关联。 这里我请教过费公子,他说,不介意我说明事实。那,本人就,代替费公子澄清: 费公子的确心悦陛下。 且,一直在为成为陛下的伴侣努力。 咳,自荐枕席是真的,不过,陛下并没有接受他。 拉着人下了一晚上的五子棋,还进行了思想教育。 可是,费公子,非是不听呢! 本人青荷看来,费公子就像,就像一条阴湿的蛇。(此处问过汪小姐,她说,阴暗、算计,难以摆脱;潜伏、扭曲,病态的执着。青荷只觉得说得对!) 但费公子完全不介意这些话,甚至,还有点强烈。是那种说开后的猛烈进攻,偶尔,陛下还得出门故意躲躲费公子。 时常跟我们说,以前也看不出来会是这个走向啊! 人怎么能又歪又往上地生长! 不过,还真有人磕这一口的,据说,有小姐花重金请汪小姐以他俩为原型写。 后来,我们七姐妹不常值夜。 有没有留宿还真不能下定论,但陛下和费公子关系一直都还不错,还挺忠诚。 第六,《野史》说大逆不道,说陛下喜欢公公的。 这完全不正确! 虽然厦朝开始不再给人去势,他们是最后的宦官。 但陛下的确没这方面的相好。 还写到了白芨,他只是替主子办事,进宫汇报的,可不能误会白大人的清誉。 据说,他也是有正经家室的。 第七,《野史》说我们七姐妹是给陛下暖床用的。 这就小气了呀! 咱姐妹个个都得了主子重视,能在想发展的领域,享受许多十分优质的资源。 这都是陛下好,是咱烧高香。 但,可惜主子没有这个癖好。 就我知道的,不少姐姐妹妹,可都有不小的心思。 为此, 连牧大人、汪大人、顾大人三个,全都嫉恨上了。铆足了劲想爬到主子身边,光自己努力不够,还有的把自家女儿往二代主子身边挤。 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第八,《野史》说二代小主子是陛下亲生孩子的。 纯属胡编!能透露一个小小秘密,陛下有人陪伴。 但绝对没生继承人。 二代主子是专门选拔出来的。 虽然没对大众公开太多信息,但二代不是一个人,这一点朝中大臣也都知道。 一切都是为了厦朝的未来好。 第九,《野史》说陛下是个仙子,是不会变老的。 这就否定了本人的真正本事! 为了开拓手艺,为陛下装扮。 我可是学了多国多民族之法,保养技艺练到极致。 陛下是心态好,常锻炼,饮食好,才如此有精神! 未来,我会再整理一本册子,详细介绍养生大法。 第十,《野史》中提到陛下身世。 其实,一半对一半不对。 我只能说,陛下有很爱她的爹娘,她也十分孝顺。 希望大家都在爱中成长! 如此, 也会生长出爱人的本领。 ...... 后记 我是青荷。 我没想到,这本书火了。 大家却看不到那么美好的祝愿词,只留意到了那一句陛下有人陪伴的话。 为此, 还发生了一些些男子的斗殴事件。 本人在这特此澄清一下,咳咳咳。 陛下有人陪,也没说固定一个人。 这么些年了,只要不是同时存在,那么,换个人什么的,也不算犯法吧!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再正常不过。 以上, 你们就当我是瞎编,本人已老实,已被紫萝姐姐教训了。 还是专注写养生书。 另外, 推荐一下紫萝姐姐编写的《女皇服饰与配饰图样大全》, 蓝绣姐姐的《球神》, 红绡姐姐的《我和我的女皇陛下》。 感谢! 第329章 顶流偶像的影子前任1 [本世界已完结,但写得不好,可跳过。] [若看,小提示:剧情走得少,四五六都算人物番外的性质,心理解析多。有点性格崩坏,结局不甜,慎入!] 15年 h国,沂化私立医院。 一个黑衣男全副武装,护着一个包穿梭在人群中。 与他微胖身形对比强烈的是灵巧的动作,总能在极限角度避让。 “你好!请出示证件!”医院保安将黑衣胖子拦住,虽然这个人先前被领进去过,但还是不能大意。 自从那位住进了医院,他们安保便一直小心行事,生怕有错漏。 “咳!”胖子没有证件,抽空看了眼手机,整个人都被浸在汗里。 “先生,他是我朋友,拜托了!”从防线内走出来一名中年男人,对小胖招招手。 “好的,袁先生!” “谢谢!” 保安刚开了条小缝儿,胖子便活溜儿地钻了进去。 他对袁先生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往vvip病房走去。 “叩叩!”“请进!” “啊!活过来了!”小胖一进病房,就直接瘫倒在地呼呼喘着气,冰凉的地板和空调的冷气都让他迅速收缩。 袁振跟着进门,就看到地上这一滩人,一脸无奈。 但,还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占了上风,劝小胖道:“你这孩子!快起来,一会儿挨冻了,老了会落下病根的!” “袁哥,你让我躺会儿。” “躺沙发上去。” “算了,袁哥,他体格可太皮实了。”游涞笑了笑,带起一阵阵痛意自腰上袭来。 “你也消停点,别整日里叫我操心!”袁振上前将病床调高了些,看出游涞不适,心疼但也无可奈何,自家艺人太拼了怎么办? 但那些劝说的话已经说了千百遍,此刻得让他清静些养病为上。 “咳,游哥,你知道我带了啥不?” 胖子封满又高大又壮实,平铺开,能占了这大病房过半的地面。 “啥?”游涞情绪淡淡的,自从他在舞台上伤了腰,把先前积攒的病全部引发后,就获得了久违的平静,像是发条被人破坏掉了。 什么新闻都提不起兴趣。 “我猜你很久没登过q鹅,没接收到群聊消息了。”胖子仍在卖关子,还不忘把一旁的黑色包裹扯过来,护在怀里。 “你不想说就算了......” “咳,袁哥,那事你不会还在瞒着我们游哥吧?”胖子忽然警惕起来。 袁振神情很尴尬,要不是自家劳模艺人受伤,精力值瞬间跌至谷底。不看电视、不看新闻,连报平安都是他这个经纪人代劳。 公司也不会想先瞒着他,把热度悄悄转移走。 毕竟, 这次受伤的场地和装置,跟公司也有些关系,如果粉丝要追究起来。怕是收不住股价,股东们会抗议追责,那才是公司上层要头疼的问题。 至于, 一段年代久远的小绯闻。 根本都伤不着组合和艺人的粉丝根基。 况且,比之那些被蒙在鼓里的经纪人,游涞那些事他都再清楚不过。 这一路走来都干干净净,在家乡被父母保护,来到这事事由他经手。因为脑子里真正有才华,有艺术天赋,还有一张无懈可击的完颜面庞,加之人品三观和优秀的成绩。 还有,踏实和努力。 如此汇集而成的粉丝量,是公司和界内下黑手都要斟酌再三的存在。 唯一的恋情和绯闻来源,也不过是年少一段热烈而没有结果的美好。 彼此都是再优秀不过的,他们最亲密的一个瞬间也不过是离别相拥。 也正因为有这一段感情。 还有终究留不住的酸楚。 自家艺人才能灵感不断,写下许多歌。 而为了不被人拉扯破坏,这孩子还铆足了劲学习编曲和所有相关技能,就是为了能自己完整地表达。 作为唯一被信赖,曾有幸听过样曲的袁振来说。 他还真的由衷感谢起了,这段无疾而终的青春。 否则,就像某对家那样,公司明明操作了人设,是才华横溢的创作型。 就差将概念和曲子喂到宝宝嘴巴里,结果,还能因有点成绩飘飘然后,公开说错基础乐理常识而暴露。然后一泻千里,被人扒出连面试练习生的曲子都是抄袭昔日同学的。 简直不能再丢人。 自家艺人是实打实的有灵魂有本事,袁振每每想起来都感到无比骄傲。 这么些年,其实自己一直跟夏小姐有礼貌往来。她的建议也次次精准,即便当下没有表露出效果,但长远看真的对自家艺人帮助很大。 袁振像是被拉扯中的人。 一面想要学习其他专业经纪人,冷酷且势利眼,对于任何可能破坏艺人前景的存在都要毫不留情抹杀。只要他能赚钱,思想什么的,又有什么作用? 另一方面,他身为游涞的朋友,无数次希望他能美满幸福,得偿所愿。这种生活是接近他当初的梦想,但也失去了太多太多,被公司被外界被粉丝裹挟着前进。 如今,连唯一一段念想,都可能被挖掘后,埋葬那个曾珍爱过的女孩。 胖子封满和病号游涞看袁振神色不断变换。 其实心里多少都有猜想。 封满忽然不想再卖关子,他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游涞道,“好朋友的礼物,全班都有份!不是单单给你的!我也有一个嘿嘿!” 游涞没说话,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树叶形的胸针,造型精致灵动。拿起来,在阳光下还能看到不同角度折射的光彩。 盒子上还有一个小logo,这个牌子,虽然并不算特别昂贵,但每个胸针起码也要上千块。 人人都有份,班上有五十个人,不算老师,不算价值差异,这小小的礼物也要五万多块。 她还在读研,为何这么大手笔。 “胖子,你的呢?”游涞询问道,将悄悄摸包的人吓了一跳。 “不是,游哥你!” “我知道,只是看一下什么样。”游涞补充道,“又不抢你的。” “那你只看一眼。”封满将盒子递去,表情似乎看透了一切。 游涞打开一样的装饰盒,里面却静静地躺着一枚橙花胸针。 “啪——” 盒子被关上,游涞将两个盒子都收进被子里,直接出价道:“卖给我了,袁哥给他转两万!” “诶不是!我没答应卖给你啊!” 第330章 顶流偶像的影子前任2 “嗯,我是。” 夏有米埋头擦了擦眼泪,发出闷闷的回应声。 方才在操场角落,她神游天外,甚至犯了困,忽然被人叫醒,还憋了一个哈欠回去。 这会儿,好像她躲起来偷偷哭泣被抓包似的。 可身旁的男生并没有退缩之意,他反而很高兴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游涞,六班的!唐老师让我明天站前面演,想来找你学一下拳法。” “现在?”夏有米有些懵。她收拾好表情抬头,对上明媚的眼。 “是的!唐老师说你练得最好,放心,我学起来很快的!”游涞语调上扬,开朗大方。 “这个。” “同学,帮帮忙!可以给你付课时费!” “......” 夏有米没想到自己低调老实,还是碰上这茬,冒出一头黑线。 军训期间学了一套拳,是六班检阅时的项目。 夏有米来之前因为表现出色,已被选为领队,阵型也确定好,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 而这个游涞因为前几日有事,就一直没参加集训和队形变换。 如今,马上结训表演,他倒是来学校报到了。唐岩考虑之下,认为不能落下任何人,询问游涞有点子功底,只要练练就能跟上后,便找学生教他。 原本,是身为领队的夏有米,主动揽下这活。 才有了两人间的第一次交集。 如今,意外不意外的,不站出去,还是来了。 也是原身实在太实诚,也太努力。 即便是隐在人堆里头,还是被唐岩拎了出来。 然后定下领队和站位。 别的班, 要么白皙漂亮,要么身形好,才被选为门面。 唐岩倒好,选了个有武学功底的,动作利落,还咔咔有气势。 原文这次合作,是妥妥的黑历史。 一黑一白的双人领队,属实扎眼。 不会打扮、又土又黑,但炯炯有神的夏有米。 气宇轩昂,又白又高,新晋十雅校草的游涞。 就这么留下一张合照,成了经久不衰的话题。 而她之所以表现出色, 也源自一个地狱笑话。 她家是一个重组家庭,父母都曾结过婚,且都是过错方。 两个错到一堆的烂人,意外有了个女儿。 她爸是一名武术教练,她妈是当地拳击比赛的举牌女郎。 夫妻俩生活并不和睦,一言不合就武斗。 夏有米从小不仅练武,还很抗揍。 之所以没被养歪,还是家里前些年收益不错,能供义务教育。并且双方不怎么管她死活,便一直是过住校生活,有时间空间汲取知识。 三观全跟着老师、跟着书本完善,小小年纪就自理能力超强。 直到如今,父亲管不住手输了钱,母亲的拳击比赛已经倒闭。 没钱, 家就碎了。 在崩溃的边缘,夏有米孤注一掷报考了十雅。 而后因为十雅的教育理念,组委会相当重视学生的未来,便打破信息差,主动联系孩子本人,询问是否需要提供官方助学途径。 如此,才有了夏有米写信给学校求助的机会,接到了橄榄枝。 爸妈也不多问, 得知一个什么学校能贷款给她读,也就轻松地离开了那个家。 毕竟,这是学生的个人助学贷款,都没有要家长签字的环节,反正也不可能找他们还钱。 做人留一线,万一这女儿出息了,可不是比什么投资都划算。 因此, 来到学校的夏有米很珍惜每一天。 会把老师交代的事做到尽善尽美。 会在同学们随意练练拳法的时候,每一个招式都认真做到位。 虽然她没有争取班干部的积极性,但,对于本就擅长的拳法,只有尊重,没有羞耻可言。 极度的漠视,造就了极度的迟钝。 明明母亲自己打扮得很时髦漂亮,可偏放任女儿什么也不懂。 等情窦初开和被审阅一起袭来的时刻,才令她迅速缩成刺猬,不肯露出半点柔软的腹部。 同时,也伤害了真心对她的爱人。 才一步步变成别人故事里的坏人。 现在,一切都没发生。 夏有米也不是个怕事的人,那就,随心发展吧! 这人方才说可以付费教学,刚巧,她只缺点钱。 “同学?” “没问题!”夏有米站起身,“来吧,从第一式起,我先演示一遍。你看能跟不,后面再抠细节。”夏有米光明正大地直入主题,还十分有教练的节奏感。 一些在附近徘徊的人都有点傻眼,游涞他就更反应不过来了。 还以为自己要放弃这次参加检阅,老爹要恼他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不好要求准备放假的教官们单独给你开小灶。其他同学自己都没学好,他学了,然后站前头领队岂不更丢人。 幸好夏同学虽然呆呆的,还是好说话。 不过, 没想到夏同学气质变换能这么快,瞬间就切换到了教习模式。 那通身的气派,那正直无邪之感。 特别像是一个武林门派的大师姐。配上黑里透红的健康肤色,叫游涞忍不住看了又看。 还有点上头是怎么回事? 夏有米没理会是不是被当猴看了,她沉浸式教学又快又标准,丝毫不担心游涞跟不上。 毕竟是从小学街舞的人,自带扒舞技能。 在下午第三节课的时间,游涞就学完了。在第四节课那会儿,两人就已经能合上节奏。 夏有米的动作干净利落。 游涞的动作潇洒有韵律。 站在一排,倒是没有谁抢谁风头。 原文,单纯出于责任心,不太懂暧昧事的她才站出来教游涞。 可因其不想被同学围观,两人是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教学,加上不知他的舞蹈功底,还教得比较细致。 不久后,班上就传出她喜欢游涞的传闻,而这主动贴上去的标签便一直缠绕左右。 虽然结了颗酸涩的果子,最终不曾怨他。 可是带来了无尽的麻烦,最后也毁了她。 因而, 如今的夏有米,希望全都行走在阳光下。 下课铃再次响起的时候,两人准备告别,游涞看着夏有米直白的目光,一时上下掏兜。再然后,把五百块塞到了夏有米手中。 “谢谢同学!”夏有米笑得眉眼弯弯,格外灿烂,没多说一句话大跨步往校门外去。 “呃,不谢。”游涞望着欢快的背影,总觉得他也被感染到了。 甩了甩汗湿的头发,轻快地出校门。 校门为原点,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第331章 顶流偶像的影子前任3 “老板,剪个头发。” “好咧!” “老板,能修眉不?” “可以!” 夏有米看到老板给她比划的眉形,摇了摇头,还是打算自己动手。 她原始的眉毛浓密且尾部很宽阔,若平修过去,便不能柔和脸型。 当下,因为常年练武术,可没系统地分部位练,看上去有些壮实。另外就还在长身体,她的个头倒是足够,该横着长也正常。 老板常年跟学生打交道,对他们倒很是包容。 夏有米动作利索地给自己修了个中式弯月眉。 她其实还喜欢更细一点,但考虑到学生时代,装扮偏成熟不合适。 发型方面,夏有米也没有弄什么出挑的款式,只简单地修了层次。她不排斥一直梳马尾辫,这样很利索且干净。只是先前的头发太厚,马尾巴处瞧着就是乱啃的一样。 老板也进修过理发美学,很快理解她的想法。 最后,再把头发绑起来,瞧着好像没动什么,但气质上了个台阶。 也多亏游涞付的五百块,夏有米还买了一对不伤头发的黑色发圈。总算能把那个露出黄色橡胶的发圈换了。 然后再换一双合脚的白色帆布鞋,新的袜子,干净的毛巾和内衣。还买了超市里面量更多更划算的卫生巾。 她之前只能用校园卡在小卖部买,这种卫生用品又是必需的。小卖部卖得贵,只能省着点用,还担心会不会漏出来。 如今, 除了这五百块,也有了赚钱计划,倒是不必在这些方面过于节省。 最后在校门前的文具店,买了笔芯和中性笔,还有一个黑色书包。没有什么品牌标识,也不完全是必需品。但,这是一个青春期女孩的小小自尊,夏有米想要满足她。 五百块花完了,她用书包装好今日买的东西,啃着包子走在回寝的阶梯上,笑得开怀。 十雅附中分走读和寄宿,寄宿生要上晚自习。 若是走读生想留校学习也可以,只需守纪律。晚自习没有课没有老师值守,全靠自觉。一共是三节课,只要不吵闹不干扰同学学习,干什么都行。 到九点半就可以回宿舍,十点半会准时熄灯。 晚上在课间, 有同学主动跟她打招呼,夸她眉毛头发好看,夏有米只笑着应下,佩服大家的观察力。 现在还是军训的第九天,没有正式上什么课,且同学间破冰速度并不算快。 大多都只跟自己一个初中升上来的伙伴玩耍,要么就是性格开朗些的早早结识新伙伴。 像夏有米这种乡镇来的,低调内敛不爱说话,就更没什么人搭理。 如果不是怀着其他目的,不会这般主动留心。 果然, 没扯几句客套话,就问起今日游涞找她一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夏有米很轻易能解释清楚,是唐老师给报到晚些的游涞安排在领队的位置。 于是,就找她来学拳法。 慢慢,又围过来几个人。 她们对唐老师安排教学这一点没有什么异议,不过,还是有人问,为什么夏有米要去剪头发,还修了眉毛,换了新的白鞋子。 莫非,是为了游涞改变? 虽然这个说法不太礼貌,但显然,有人带头,其余人就顺势点头。 夏有米理所当然地承认,是这样,你没说错。 就是游涞也要来当领队,对比其他班的领队,他们班形象差异过大会成为扣分项,夏有米这才去拾掇一番。 当时,她还想不当领队,准备换一个同学来,两人换个位置表演。 但是,选了半天被否决。 这话,叫当真了的同学,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怎么就没有好好练拳法,若自己也练得不错,就能跟游涞站一起。 望着夏有米清澈的眼神,有些人还瞬间领悟到她尚未开窍的事实。便不再感兴趣,只能怪自己运气差了些。 夏有米埋头,继续练字。 她发呆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回顾初高中知识。 虽然首次考试不想出头,但不准备埋没优势,该得的重视不能丢。 ...... 翌日,也是开学第十天。 偌大的操场上站满了人。 校长和组委会代表的发言很简短,相当体贴。 游涞还拉着夏有米又温习了一遍,望着台上的老父亲他干劲十足。 等轮到六班入场的时候,虽都是一样的项目,但掌声就是格外响。 夏有米整个人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甚至,还能瞧出淡淡的冷漠与孤傲。 她一丝不苟地完成表演,根本不看身侧的人。结束离开中心位时,在那台将要留下“黑白”合影的相机前,夏有米默默偏过头去。 只剩下挺拔的身姿与利索的马尾辫。 年年反复查看相机画面,确定那张黑照没了,悄悄松了口气。 皮肤没有那么容易养白,它有义务维护好有米留影时的形象。 嘻嘻, 夏有米也总算勾起嘴角。 她可不敢在画面里乐呵,万一又被解读成什么暗爽可就糟糕透顶。 表演结束, 夏有米也没跟游涞并排站在队前,而是回到按身高排好的队列中。 其余领队都是站第一排。 等游涞无聊地望向身侧,才发现,夏有米已经独自退到了老后面。 想了想,他也回到队列。 按身高,两人又算并排,居然都是男女生中第三、四名高的个子。 游涞刚想说巧,可夏有米没理他。 只能尬在原地, 默默观察起跟昨日不同的小教官,是越看越顺眼,一看就气血足,是爷爷奶奶喜欢的那款孙女。 队后面就这么六七个人,大多视线都是看向游涞。 可看到游涞在看夏有米,又齐齐把视线也移过去,左看看右看看,倒是什么花儿都没能瞧出来。 还让后面几个男生感到莫名其妙。 这领队有什么魔力不成? 穿的也是校服,没裙子,没露腿,也不白不出挑。 怎么游涞的眼睛就长人家身上了? 因此,军训正式结束后,男生那边莫名传起小话,什么校草游涞口味独特,唯爱黑皮体育辣妹。 什么,你不信? 你去看结训那天的表演,那合照,游校草是不是一直看着夏同学。 虽然夏同学把头转过去,但游校草也跟着偏头啦! 就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男生间的闲话也捂得紧,至少夏有米没听见风声。 她也不知,为何老有人盯着她看。 怪瘆人的! 第332章 顶流偶像的影子前任4 “第一名,莫若林。” “第二名,俞众。” “第三名,郑仪白。” “大家掌声祝贺摸底考前三!” “啪啪啪!” “咳,没考好也请不要沮丧。”唐岩留意着学生的神色,“那些是初中知识,接下来,大家都会接受对等的教育。请同学们找到自己的弱项和强项,继续努力!” “是!” 唐岩只念了摸底考前三名,但实际上,完整的排名会被张贴在教室后面。 你可以在乎, 也可以无视。 那张绿色的成绩单,被唐岩划出几个红圈,大多分布在名次最上面几行。但也有例外,往下数大概二十名的位置,夏有米两个单科成绩被圈出。 分别是语文和历史。 这表示她虽然总分不算高,但有两科第一。 “你行啊,夏有米!”游涞从前桌转过头来,取走了她的语文试卷感叹道,“听说全年级都没几个上七十的,你这八十八太夸张了!” “我估计......这就是第一。”游涞同桌是考第二的俞众,对考试难度还是有一定的估量。 “历史的分也很高,有米,我的强弱项还正好跟你相反!”游涞又发现了新大陆,笑道,“你这物理和化学,有不懂只管来问我。” 见游涞拍着胸脯很自信,俞众有些无语了,“为啥不问我!我化学满分!” “嘿嘿,有米跟我更熟,是吧!”说着,游涞还看起了夏有米写的作文,先是为那整齐却又飘逸克制含着风骨的字迹感到佩服。而后,又情不自禁念出几句文段。 还没等夸出什么词来,夏有米已经尴尬到抠出了二里地。 她拿过试卷,默默塞进抽屉,就表示有人找她先出去了。 至少还有十多年才进入剧情,单纯出于背景和现状考量,都只有好好念书上学这条路。 这些知识对于未来系统来说,能轻易调出,但她还是要重新学上一遍,才能运用自如。 此次考试,也是她快速学习后的真实水平。 一天结训,四天假期,她一共才学了五天,这还是理解能力已经飙升后的她才能做到。 果然都是尖子生,新鲜脑瓜,这个成绩也完全在预料中。 游涞排第十九名,正好比她高了一个名次。 这让夏有米有些无奈,她的理科天赋好像一直都不存在。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完全不会觉得气馁呢! “晶晶!” “有米!” “叔叔阿姨那边安排好了吗?”夏有米叫住三班的冯水晶,她们出自同一所初中,因为常年争前三名,也算是有些交集。 “放心吧!吃了你的饭,我就是你的人!”冯水晶保证着,还小声透露,“我让妈妈去你们班上,怎样,仗义不?” “哈哈哈!你简直太仗义了!”夏有米虽不习惯跟人亲密,但冯水晶的确很靠谱。 她原本想在放假的那四天,出去雇一个人来参加家长会。 正巧碰到来接冯水晶回家的冯家家长,人家父母还在争谁能出席闺女的家长会, 就问到了夏家。 然后,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为表感谢,夏有米请冯水晶在食堂二楼吃了顿火锅。 冯水晶便自认关系不一般,偶尔还会跨班约着去上厕所,约着锻炼,两人很容易就处成小伙伴。 这不,冯水晶直接问出她最关心的事:“有米考得咋样?” 夏有米一脸果然如此回道,“还行吧,二百多名。” “真厉害!”冯水晶扬起声,“我这次考五百多名,全班第四十,都感觉还算不错。” “本身就很不错!” “我们一起加油!” “好!”夏有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教室。 五百名对于乡镇考进来的,的确不错了。十雅附中每年的升学率都很高,前三百基本是重本线,前八百是一本水平线。 可分差拉得很大,这能上一本的八百人,基本就是本科线了。 余下的二百来人,要么走艺术要么出国,要么就是放弃自己。 开家长会那一日, 冯水晶母亲一身温婉得体,自称她小姨。 被唐老师表扬后,整个人表现得很健谈,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而那个跟夏有米一起到办公室给家长请假的男生就是莫若林。 他依旧我行我素,没有要找人代替之意。 独独空了一个位置很尴尬,但他的成绩,叫人无法指责什么。 摸底考试结束后,就进入了正常的节奏,起初,几乎所有同学面对老师和课本都怀着十足敬意。 各个班干部都选拔了出来,明明先报名,再同学不记名投票。 夏有米没有报。 可唱票的时候,居然唱了一串她的名字,还选的是体育委员。这着实惹人尴尬,看着笑得最大声的一帮男生,夏有米感觉她黑皮又泛起了红。 好在最终的体育委员还是正经报名的人,全班第二高的男生,一看就会打篮球。 十月后,各班也都收到了篮球赛的安排。 同时, 开会回来的文娱委员也宣布了文艺汇演。 英语课代表带来了英文演讲比赛的消息,还有中学征文大赛,数学物理竞赛等。 公告栏贴满了宣传海报,选人都挤破头。 这是十雅附中一大特色,课外活动超多。无论多小众的赛事,学校都帮忙留意,然后将参加途径和注意事项发到各个班级去。 并且,学校不强制参加。 参加活动也不会加学分,没列太多事关集体荣誉的赛事名目。 但无一例外,参加活动的获胜奖金很高。奖金分为两个类型,一是赛事设置的,二是学校组委会在比赛强度基础上额外补的。 有时,能得到两倍奖金,最高等级还能获得赛事奖金的十倍。 这对家境不错的学生只是一顿消费而已。 但对没有正经赚钱途径的穷苦学生来说,就是一笔不菲收入。 能支撑其独立供养学业。 所有首次参赛的新生会接受统一的培训,明确精力的重要性,防止他们不清楚参赛的得失,忙碌但毫无收获。 往往,此时会劝退一批觉得好玩的同学,余下的才是真选手。 夏有米本身还兴致不高,但有些奖金能抵一年的学费生活费,这就不得不试试。她在外面接了一个助教的活,但不算很正规。 就这样,夏有米按奖金、时间和曝光度,为自己排满了日程。 第333章 顶流偶像的影子前任5 接下来两个月,夏有米都沉浸在刷赛程的快乐里! 她专门挑围观群众少,名声不响,奖金多的报名。有的比赛时间跨度较大,还没有结果。但有的早已经将名次和奖金下发,效率奇高。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去唐岩老师办公室领取现金。可次数多了,干脆都写好说明存在唐岩专门为学生开的账户里面,等年满十六岁能开户了再转过去。 虽然麻烦了点,但也忍不住高兴。其实,班上学生荣誉多,老师也有奖金。只是一般不会宣扬,老师也不能用这一点来鼓励学生参赛。 在纯靠自觉的氛围下,他们班居然能出两位战神。 一个莫若林,一个夏有米,一次次推着唐岩进步。考虑到他们俩家境特殊,唐岩多操心也是毫不介意,还经常贴补生活费,以参赛路费和餐费的名义。 就这样,俩孩子还很省心,不仅能拿好名次归来,还单独给他带特产礼物。 最最关键的,就是成绩没有下滑。 在十一月份的期中考,莫若林依旧稳坐第一宝座,夏有米则是跃进了前十。这说明,他们不仅有初中良好的基础,还能跟上高中的课。 唐岩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凡尔赛,总能被人嗅到。尤其既是六班任课老师,又是邻班班主任的那几位,瞧着别人家的学生,羡慕不来。 这段时间平静又躁动。 随着同学们渐渐熟悉,彼此的交流也变得多起来。 有关班上的特殊分子,总能引起大家的八卦欲望,最光芒四射的就是游涞,他有一副好皮囊,还有开朗大方的性格。 谁去请教问题,只要不刻意冒犯,总能得到解答。 长得帅成绩好,还会跳舞弹钢琴,待人亲切有礼,完全是偶像级别的人物。 于是,本身只是班上公认的校草。 随着生活细节被传扬,也就到了全校公认的地步。还有小道消息说游涞家很有钱,家长是学校组委会一员,经常出入豪车。 不过,除了上课吃饭,散学后一般就不见了身影。 这样充满神秘的帅哥,自然令不少学生痴迷追捧。 除了游涞, 班上还有三人很特殊。 第一名莫若林,臭脸,长得最高,虽有几分帅气,但一整个稀里糊涂打扮。 还完全不理同学提问,经常会在课上消失,课间除了去上厕所就是睡大觉,集体活动是一点也不参加,是怪人一个。 还是几个月后,细心的同学在密密麻麻赛事的光荣榜上发现莫若林的名字。 这才知道他去比赛了。 此外,夏有米也一样,性格虽然比莫若林好一些,但也不参与人多的活动。除了睡觉吃饭,就是请假比赛,同样在光荣榜,但跟莫若林的榜完全错开。他们一个偏文一个偏理,倒也各自为王。 除了这些,夏有米引人关注的,还有样貌和绯闻。 从内服外敷方面努力,加之化学物理性质的防晒,伴随着雷打不动的锻炼。 夏有米的肤色已经从黑蛋进化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既神秘内敛又自信飞扬。矛盾的气场反而让她被人多加关注。 再加上男生那一头盛传着游涞就是喜欢这个类型,原本还有不少人不相信。 可女生在班上确实见到游涞常常找夏有米搭话,男生则随着打量逐渐真香,还越看越入迷。 总之,古怪的切入点,同学们倒是逐渐信了谣传。 还有人尝试着去美黑, 可理智与晒伤后的痛叫人退却。 再一看另一个风云人物郑仪白,也就放弃了变黑。 郑仪白是六班的班长,因为前三名的成绩和容貌,在整个高一都小有名气。 她就是白得人如其名,明明全身都是娇弱的形态,但性格气势一点都不软。 组织班上的同学参加各种活动,也都是雷厉风行,原是唐岩头号省心学生。 不过, 随着熟悉,总有人对郑仪白的美和强势感到不满。 她的确很聪明有眼光,会选合适的同学参加不同的集体活动。 但往往不在意同学间的好友倾向和个人别扭情绪,说一不二,要么就退出。 而郑仪白对于参与意愿的判断很准确,所以她从不会去烦莫若林和夏有米。久而久之,在一些人眼里,这就是典型的双标。 最后,郑仪白的声誉两极分化。 喜欢她的和讨厌她的界限分明。 以上四人有个共同点,就是心理强大。根本不会随着关注和传言自我改变,明明是他们的特殊,是他们不合群的地方,却叫人不得不接纳。 然后演变成习惯。 游涞和郑仪白是走读,夏有米和莫若林是寄宿生,但他们都很少上晚自习。 校外, 夏有米把兼职工作表由周末增加到了晚自习时间。 这是一栋偏文艺性质的培训楼,主营舞蹈和乐器。美术、书法那些需要安静的项目在另一栋楼。 今天,她带的学生要早些回家,只学了一个课时。 看时间还早,夏有米打算去闲逛一会儿再回学校。 刚走到三楼,就看见游涞倚在走廊,朝她望过来,“同学,这么早就回去!” “嗯,今天只有一节课。”夏有米淡定点头,也不是第一回在这栋楼遇到他,见面态度自然很随意。 “现在回去多无聊,要不要来看我们排练!”游涞迎了上来,指了指街舞室,“我们刚好排完一首新曲子,正想找人帮忙录制。” “呃,好吧。”夏有米知道录制只是个借口,他们用固定机位也能拍出效果。 但,她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不是。 走进舞室,男男女女一共六人正坐着闲聊。见到了游涞进门也没什么动作,但瞧见身后还有夏有米,有点惊讶。 不过没上演找茬戏码,只是简单点头问好。 游涞就拉着夏有米摆弄着一台数码摄像机,看牌子和配置,起码要一万块。 “你看,按键很简单,然后对着目标人物。”说着,游涞还将取景器对着她,成功拍到一段小惊慌,而后笑着又转向身前整面墙的镜子,只拍身形。 “试试!”游涞把dv交给夏有米,而后组织其他人准备录制。 “音乐!” 夏有米上手快且稳,毕竟也不是真的新手。她没玩什么花哨运镜,只专注地望着液晶屏里的七人。不得不承认,他们跳得还不错。 第334章 顶流偶像的影子前任6 “怎么样?” 一曲完毕,游涞凑近接过摄像机,带来一阵热气。 方才的舞曲动作幅度很大,还伴随着高难度动作,所以顺一遍下来,个个满头大汗。其余人都瘫在垫子上喘气,只有游涞瞧着精神百倍。 这次是给别的舞组录示范,自然不希望动作出错。 有几个舞者用怀疑目光扫向夏有米。 好不容易动作顺下来完美,不会在录制上出错吧?本不想揣测游涞用拍摄机会搭讪,可这小子奇怪的积极性分明怕有人在前头,说一句女生拍得不好。 可一切设备都是游家出资,不满也不能说他什么。 “拍得真好!”游涞认真看完一整条,神色愈发放松,随即将摄像机递给舞室主理人,高兴道,“袁哥你看看,我感觉这条能过了。” 袁振接过,招呼着其余人一起查看。 而后,游涞已经在默默收拾着背包,对夏有米笑道,“等我一下!” “嗯。” 夏有米点头,就见游涞进了换衣区。 差不多视频看完,没出现尴尬时间,游涞就穿着干净的衬衫出来,从袁振手中接过摄像机,准备结束今晚的训练。 老板都说通过了,他们也的确没能挑刺摄影技术,只能原地解散。 出门,两人重新套上厚厚的羽绒服。 不知怎么推进的,夏有米和游涞就走在了街道上,这栋培训楼其实离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 道路两旁是商店,还有整齐的树木。 他们沿着街往学校的方向,但又没在校门口停下,这时距离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还有一会儿。 夏有米本身就想闲逛一下,而游涞也不是住校生。 越过校门,是一排排商店,有的暗着有的还敞亮。 “同学,饿不饿,我请客!”游涞指了指一家店铺,里面主营小吃,有章鱼小丸子和烤红薯。 兴许看出了夏有米感兴趣,劝说道,“就当是感谢你今天的帮忙!这对我们还挺重要的呢!”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咯!” 夏有米没在意真假,就着他推门请的姿势进了店。 “欢迎光临!同学!”老板是一对夫妻,店开到这个点,是想能招待几个下晚自习的走读生。 偶尔,很少的情况,才会在这个时间有学生点餐。 “想吃点什么?” “有米?”坐定,游涞把菜单朝夏有米方向推了推。 “一份丸子,一份甜汤。”夏有米点完单又推回去。 游涞接过,并没细看,直接走到收银台对老板说,“麻烦,两份丸子,两份甜汤!” “好咧!同学稍等会儿,现做现吃哦!”老板接过游涞递过来的二十块,笑意盈盈。 店里流淌着轻轻的乐声,再伴随着“滋啦滋啦”声,老板开始耐心地煎章鱼小丸子。 两人都还挺放松的,闲聊着最近的事。 “教防身术?简直太酷了!” “我只是起到一个示范加陪练的作用,可不能独自教学。”夏有米简单澄清了一下。 虽然,教练的活她都会,但不敢拿学生的安全开玩笑。 她单独带班练习的时候,年年都会帮忙看顾一下动作,避免出现过度的危险举动。 学生也大多是附近的高中和初中生,基本都是女孩子。 除了练体能,教防身术,也会附带灌输一些视角解析。短短两个月,很多家长都比教练更信她。还会宣传给姐妹,报班和排班不断增加。 夏有米跟教练是分成式,按班结账,而不是固定工资。 人数在上升,但家长们又指定要夏有米在场陪同助教。 她一个学生的时间有限,武馆是眼看着有钱还挣不着。 无奈,也只能按夏有米的时间表走。 在她不断参赛和成绩接连进步之后,得到了唐岩信任,向他坦白在校外兼职一事。 教练和唐老师碰了个面,签了协议,允她不上晚自习,这才能排得出更多的课时。 其实, 十雅附中明面上很放松,但在安全问题上是相当严谨。 校区范围出现的人员都是几经排查,时常有便衣出没。而来上晚课的家庭一般是住在附近或有人接送,不必夏有米过多操心。 现在培训班的风气盛行,无论是艺术类还是竞赛类的,都能光明正大地开班授课。 家里有条件的走读学生,基本,晚上都没有闲着一说。 五花八门,干啥的都有。 就像游涞,他自己成立了舞室,除了需要一个主理人,帮忙租赁场地和办些手续。其余都是私密性质的,根本不对外招舞者,学什么舞都是游涞拍板决定。 等于是完全为他而组建的班子。 那将来有能力出国出道也正常。 游涞说得有些避重就轻,他知道有米家庭环境不算好,便不想让她觉得他在炫耀。 可直到说完舞室的情况,在游涞视角,也没瞧出羡慕,或任何对于特权的不平静。反而,一直保持的微笑加上了真切的甜美。 游涞内心泛起一丝异动。 但是,在夏有米的视角,她闻着香味,满心都是期待。是真有些馋章鱼小丸子了,这可是曾经曾经的曾经,最最喜欢的小吃。 冬日的夜晚,能吃一份,简直是幸福。 所以,游涞说的那些事,她虽然听着,但并没太在意。思绪被嗅觉影响,味觉准备激活。 “你们的餐上齐了!请慢用!” “谢谢!”两人道完谢,不由动作起来。 “好香,小心烫。”游涞叮嘱道。 “嗯嗯。”夏有米虽然想念丸子,但还是先喝起了甜汤。 感觉是刻在骨子的习惯,吃东西前一定要来点水润润。 “好喝吗?”游涞抬起头,就看到夏有米捧着碗舀着汤,里面还有五颜六色的糯米小果子。 “唔。” 夏有米嘴巴轻微鼓动着,笑意和满意都写在了眼睛里,传染给对面之人。让他也牢记着,今晚的甜汤和丸子特别美味。 “干杯!”夏有米用竹签串起一颗丸子,举在两人中间。 游涞一同举起,主动往前撞了一下小丸子道,“干杯。” 完成神秘仪式,焦香微黄饱满的丸子被送入各自口中。 游涞一口包住,自己忽然也忘了烫,可也不愿吐出来。 夏有米就一边笑着看他五官左右飞舞,一边吃着丸子。 店外晚风飘摇,将寒冷吹向各个角落。 店内暖意缭绕,人与物都蔓延着柔情。 第335章 影子前任篇:番外 [从前的故事,很跳脱的旧时间线剧情。] [诚恳致歉!!] 08年,十雅。 夏有米低着头搓了搓自己的手,黑黑的,跟手腕以上有明显的分界线。 她忍不住傻乐,太实诚了啊喂! 本想低调生活,但跟这个一样没人来开家长会的男生撞上,他太高了。 还是个龙傲天性子,实在有趣。 大家都挺有边界感,自己因为前面九天军训的努力变成打眼的小黑蛋。 完全来不及修补了! 这时候,一个白净的男生出现,要跟她学拳。 还是世界的男主角,一个偶像,未出道版本。 倒不是怕颜值对比,虽然黑皮,但是辣妹版。 主要还是不想认识,牵扯进绯闻和恋情怪圈。 可是, 因为她爹坏娘也坏的不良出身,造就了踏实的心性和抗揍的武打底子。 让她已经被架到了领队的位置。 唐老师信任才安排她帮着教学,不好辜负。 好在,对方上道,主动付费跟她学了拳法。 夏有米教得又快又光明磊落的,叫人放心。 结训那日,他们并排站在前面。 一个动作干净利落。 一个动作潇洒有韵律,倒是没谁抢谁风头。 还被拍了张黑白合影,指肤色。 不过在年年的帮助下,主动避开正面镜头,嘿嘿,又是成功的一天! 但是! 那个男主,因为她修眉剪发后的绝佳气色,忍不住对她是瞧了又瞧。 惹来好一阵疯言疯语。 男生那边都传遍了喂!校草喜欢黑皮辣妹。 虽然跟原文形势相反,但也叫自己被关注,实在算不得一个好消息。 尤其人还有从众心理,不少人还真盯着看,看出几分不自觉的喜欢。 而有米,她只爱学习! 家长会由朋友母亲参加,因为她父母相争,都想来十雅陪伴好闺女。 于是,见她可怜没人管,分了一个家长来。 补上了会被人排挤的口。 日子过得平静, 十雅真的很好,活动超级多,且都发奖金。 组委会加倍发,就是给机会,让那些没有渠道背景的人能获知消息。 夏有米也找到了新鲜的乐子,那就是竞赛。 她专门挑曝光少,名声不响,奖金多的报。 有的比赛跨度大,还没结果。 但有的早已将名次奖金下发,荷包又鼓了。 渐渐, 她发现那个没人来家长会的孤狼居然也在刷竞赛。 唐老师居然带出了两位战神! 如此,唐岩在操心他们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嘿!这俩不仅能力强,还踏实省心人品好,时不时会回馈他和师母。 刷着全国各地的竞赛,成绩还噌噌往上涨。 莫若林依旧稳坐第一,夏有米跃进上游圈,还突破了理科这个弱项。 别的老师真羡慕不来! 除了学习, 他们班的话题度也是拉满。 首先,有校草级别的游涞,长得帅成绩好,会跳舞、弹钢琴,待人亲切有礼。家里有钱,据说是校组委会一员,经常出入豪车。 莫若林虽然不太合群,但第一名无需理由,一定不会被忘记。 此外,夏有米也一样,性格还不错,虽也不参与人多的活动。 但她还有样貌和绯闻, 从黑蛋进化成小麦色,神秘内敛自信飞扬,矛盾而充满神秘。 因为跟游涞熟悉一点,就更叫人相信传说——游涞钟爱黑蛋。 另外, 他们班还有超白的班长郑仪白,成绩很好,娇弱但性格强势。 是那种会被人嫉妒拉踩的对象。 不过, 他们四个都心理强大,根本不会随着关注度和传言自我改变,明明是他们特殊,他们不合群的地方,却能叫人不得不接纳。 强者, 就是引力变态。 ...... “同学,我们刚好排完一首曲子,想找人帮忙录制。” “呃,可以。” 夏有米在艺雅三楼被游涞拦住。 拉进他们舞室帮忙录制示范片。 好吧,这个借口挺烂,可好用,谁不是热心肠呢! “你看,按键很简单,然后对着目标人物。”说着,游涞将取景器对着她,成功拍到了一段小惊慌,而后笑着又转向身前整面墙的镜子。 拍到了两人的身形。 “试试!” “音乐!” 夏有米上手快且稳,毕竟她是拿画笔的。 一曲结束, “怎样?”游涞凑近屏幕,带来一阵热气。 “你自己看。” “很不错,袁哥你审下,没问题就收工。” “嗯,过了!” 闻言,游涞对夏有米笑道,“等我一下!” “好。” 出了艺雅楼,两人重新套上厚厚的羽绒服。他们走在街道上,越过校门时没人停住脚步,还看到了一排排小商店。 有的暗着,有的还很敞亮。 “同学,你饿不饿,今天我请客!”游涞指了指一家店铺,里面主营小吃,有章鱼小丸子和烤红薯。 兴许看出了夏有米感兴趣,还劝说道,“就当是感谢你今天的帮忙!这对我们还挺重要!” “是吗,那不客气咯!”夏有米没在意真假,反正别有目的就对了。 “有米?”坐定,游涞把菜单朝夏有米方向推了推。 “一份丸子,一份甜汤。”夏有米点完单又推回去。 游涞直接对老板说道,“麻烦!两份丸子和甜汤!” “好!”老板笑意盈盈。 他们说起了各自课外的活动。 “教防身术?太酷了!” “我只是起到一个示范加陪练的作用,可不能独自教学。”夏有米简单澄清了一下。 一点兴趣内被允许的兼职不算什么。 况且, 游涞成立的舞室是为他组建的班子,那才厉害!不过,游涞也没瞧出夏有米羡慕,或任何对于特权的不平静。反而,一直保持微笑加上真切的甜美。 内心泛起一丝异动。 但,夏有米的视角,她在满心期待章鱼小丸子。 冬日夜晚能吃一份,简直超级幸福! 所以,游涞说的那些她根本没在意。 思绪已被嗅觉缠上,味觉准备激活。 “餐上齐了!慢用!” “谢谢!” “有米,小心烫!”游涞叮嘱道。 “嗯嗯。”夏有米先喝起甜汤润润口。 “好喝吗?”游涞抬起头,就看到夏有米捧起碗,嘴巴轻微鼓动,笑意与满意都写在了眼里,传染给对面的游涞。让他也牢记着,今晚的甜汤和丸子特别美味。 “干杯!”夏有米用竹签串起一颗丸子,举在两人中间。 游涞一同举起,主动往前撞了一下小丸子道,“干杯。” 完成神秘仪式,焦香微黄饱满的丸子被送入各自口中。 游涞一口包住,自己忽然也忘了烫,可也不愿吐出来。 夏有米一边笑着看他五官左右飞舞,一边吃起了丸子。 店外晚风飘摇,将寒冷吹向各角落。 店内暖意缭绕,人与物蔓延入柔情。 那一晚分别的时候,还下起了初雪。 抬头,雪花晃悠在柔和的光晕里面。低头,没进了两人的影子上消失不见。 虽然夏有米刻意大方开朗不带羞涩,却把一向习惯被注视的游涞看了个羞,回去时,整个人都是晕的,全靠本能才上车。 而罪魁祸首则是慢悠悠走回去,还回味着丸子的美味。 她有一种劳心劳力,殚精竭虑后的轻松感。 也觉得青春,念书,赚钱,都是一种享受。 人一生原本只能经历一回,她出于恶趣味,总算被迫轮到了第二、第三回。 不希望被苦楚淹没, 她就更该从思想上,让自己被乐观和积极团团围住。 毕竟,有一些折磨,是缠绕于灵魂,自己所赋予的。 如今, 她只愿汲取美好了。 ...... “铃铃!” “走吧!”他从对方手中接过书包,甩肩上。 “嗯。” “今天新学了一支舞,等你有空了来检阅。”他高兴地提议道,“对了!有家新店,是大杯的水果茶,想不想试试?” “喝了能睡得着不?”夏有米笑道。 “那我们去吃红豆卷,或小丸子。”在游涞心里,遇事不决章鱼小丸子。 “郑仪白?” “班长,找我们什么事?”去路被人拦住。 “是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郑仪白鞠躬。 郑仪白说因她的缘故,舞台剧表演退了两人,想拉他们顶上,毕竟,他们学动作很快。 “需要什么条件请直接提!”郑仪白再次鞠躬,他们应了下来。 “多谢,明天见!” “再见!” 游涞用口型做出“小丸子”三个字,得到了夏有米点头。 于是,小吃店老板又看到了他们。 ...... 排练室,一个以唱演为主的剧目,唱的部分已安排好,剩两个重舞蹈的角色。 游涞饰演王子,有很经典的动作。而夏有米的动作比较大开大合,带着飒劲。 看剧本才发现这是一个类似女巫的大反派,戏份不多,但会在情绪矛盾被推向顶点时,出现在柴堆上被审判。 最后,王子原谅了一切,她消散在画面里。 游涞看到角色有些不满。 ...... 元旦前一日,彩排舞台。 台上,是重点群舞环节。 台下,是夏有米和郑仪白盯着队形。 “啧啧,游涞,还是太显眼了。” “是啊!动作韵律跟其他人完全不同。” “哈哈!要不群舞时把他扒拉到后边?” “可是,这样又少了看点。” 被漠视的女仆、花瓶皇后、傀儡公主、坏蛋女巫。 撬动上位者的利益,被赋予灾祸之名让一切消亡。 写满了讽刺和悲哀。 “有米,怎么样!”游涞从台上跃下,夏有米把他热乎脑袋撇过去。 “嘿嘿,”游涞被撇过头也不恼,反而追着那指尖的凉意又献上脸。 “好!跳得很好!行了吧!”夏有米扶起不存在的眼镜,一脸正经。 “代词是......?”游涞继续追问,像是热情小狗一般叫人无法抗拒。 “适可而止!” “先回答我。” “你,you!你跳得最好!”夏有米勾起唇,笑得高傲。 但游涞没跟她一起入戏,而是反复念叨着,“you?有,还是游?” “噗!”夏有米瞬间破功,可叫这小子发现好玩的事了。 果不其然, 彩排结束,结伴去艺雅楼时,就这么一路“呦!呦呦!”唱个不停。 夏有米忍不住想到某歌手一直呦呦的画面,差点就跟着哼了起来。 这人总举着dv拍她,这回,自己也录下了滑稽呦呦。 随他去了,先开心玩够了,再谈狂风骤雨。 不过, 她也没想到游涞还真是见风是雨的大少爷。 他改了剧本!还瞒着她! 在剧中,设定女巫是引诱欺骗王子的反派。 夺走感情后又将人狠狠抛弃,让光芒万丈的王子受伤害变得黯淡。 间接地摧毁了以幸福为主题的王国,于是,女巫被抓后要被祭天。 原剧本,王子原谅一切,而女巫惭愧消失。 但游涞这个大聪明他把结尾处改了! 在王子被簇拥上前,对着口型唱原谅她时,这人改成爱还爱很爱。 希望爱意感化女巫。 上前搂住她宣布道,要为王国幸福做表率,用真爱拯救这个世界! 夏有米冷淡到极点,但,游涞越演越热烈。 甚至,下舞台后在休息区被人起哄,混乱中他都没机会看清神色。就脑子爆炸般的,用剧中女巫和王子定情的玫瑰相送。 整个人犹如被架在火上烤。 夏有米不会违心就此应下。 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让游涞满腔热忱受到众人嘲讽。 她只能是装作,被看得不好意思捂脸害怕拔腿就跑。 保全二人颜面。 ...... 假期后,舞室。 “我错了!是我太过冲动!” 夏有米没开口,游涞低声抱歉,说他对剧本的不喜。 他不喜欢那被赋予了设定,就要照章办事的机械感。 王子就要清高,女巫要恶。 不相配不过是外人的看法。 游涞回家后被老爸教训了,他说不能在不清楚一个人想法的前提下将她置于聚光灯下。据说,这位姑娘家境不好,这样的孩子,自尊心与自卑缠绕,过于热烈会刺伤她。 他后悔了...... 夏有米听完道歉很讶异,有些惊奇。 原文,游涞成名对她造成的伤害与性格脱不开干系。 冲动、炽热,且富有很强的吸引力。 可是,如今才刚冒个头,就能被他老爸的一句教育,认识错误所在?会这么听话吗? 那,原文的挣扎和苦楚。 岂非一大半只是没张嘴? 唉,有米才没错!!哼! 青春没错,热血也没错! 表达没错,接受也没错。 光芒,原本无错! ...... 日子又恢复宁静,游涞有分寸多了。 这人还学会了写小纸条,询问意见。 出游什么的都会提前约,从不胡来。 渐渐, 这人还学会用正经活页纸写邀请函。 夏有米写完回复,还会被他收回去,全部扣在册子上。 时光轻又慢,也累积了不少的页数。当然,他要收集信纸这一点也经过了允许。 夏有米还算配合,即便是不应邀约,也会想一个理由,然后用雅致的字体回信。 游涞的字也不错,但更加飘逸张扬。 两人风格不一样,可纸上分外和谐。 临近寒假, 老师拿着两张表问道,“你们两个都申请了寒假留校。” “是,老师。” “嗯。” 夏有米和莫若林倒一个比一个自然。 都不觉得不能回家是很丢人的事情。 “这个是寒假能参与的竞赛......住的地方不用担心......老师和师母会陪你们去比赛。” “谢谢,唐老师!” 校外, “送你的新年礼物。”游涞把一个盒子递给夏有米,忐忑写在脸上。 “什么?”夏有米攥了攥钱包。 “手机,你放心,这个不贵。”游涞解释着,“我是看它漂亮,而且,我寒假要去国外训练,不能常常见到你,总要有个联系方式吧!” 这是个粉色的小巧翻盖手机,相比他自己用的智能机的确不算贵。 但,硬说一千多,其实尾数也已顶到极限。 夏有米并没扫兴,揣进兜里,然后拉着他到了一个数码店,让他说哪一款随身听更好看。 游涞按审美选了个合眼缘的,没留意价格。 谁料,夏有米当场就买下来。 然后挂在他身上,当作回礼。 不是,这跟手机差不多贵啊! 游涞感觉脖子有些发烫,第一次意识到钱,钱多钱少代表的含义。 可望着夏有米满意的笑,他真说不出拒绝。 随后,两人一起在店里下载了喜欢的曲子。 还各买了一个小吊坠挂在彼此的礼物上面。 回到了小吃店,老板不用问,两份小丸子,两份甜汤,马上好哟! 不过, 比起之前有说不完的话,今日倒过分安静。 老板从忙碌中抬头,还以为他们闹了矛盾。 哟嚯! 原来是一起戴耳机听歌。 时不时在一个节奏点头。 各自把玩着手上的吊坠,嘁!当谁看不出是一个系列。 老板感觉自己也开心了,每次看到小年轻,倒不嫉妒、不痛斥、不会抱怨时光对他不好。 大家都有坎与幸福时刻,只要没有错过幸福的那一瞬,就算这一遭没有白白付出了光阴。 毕竟, 黑与白相互依靠而存在,没有哪面是永恒。 第336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1 一辆老式公交车行驶在暮色中,从外往里看去,乘客或站或坐,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是开往村里的一趟长线公交,单程四个小时,但停靠站点少,且多山路多隧道。 “哐当!” 车辆猛然降下速度,又准备进入一个山间隧道。 隧道口几乎与那座山融为一体,拱形边缘布满张扬的藤蔓植物。 还有一株垂了下来,随风摇摆,似乎在欢迎着进入隧道的车辆。 浑浊的车灯亮起来,勉强能照到车身前的几米。 但能走这趟线路的都是老司机,闭着眼都能开。 车内, 漆黑一片,只有几束手机的光照在乘客的脸上。随着他们刷的内容变化,在脸上印出黑灰白绿红蓝的斑驳色彩,笼罩着苍白与神秘。 有的受不了光刺激,调低亮度,有的默默息屏,打算过了这截隧道再说。 如此,车内的视野越来越昏暗,看东西也吃力。 不少人都闭目养神。 没想过跟司机提议开个灯什么,常客都懂,这条sl线路司机脾气都不好。 若是惹他不高兴了,司机能将你骂上一路。胆小些的只能哭着忍着受着,没人会出来帮腔,不然,直接停在这海拔不低的山林里,都要受罪。 曾经,出现过司机生气把所有乘客赶下车,直到大家将多事的女孩惩罚,哄好了特权司机,才能重新上路。而女孩如何,没人理会。 目的地是一个村寨,人口不少,但大多都极其依赖这趟长线公交的运输。 因为这条路不好走,山路蜿蜒,依赖熟练度与车技。便少有人开车回去,而村里的人,但凡有出息能在外面混出头来的,都不回村。乘客虽是越来越少,但,寨子里没几辆交通工具。 能成为sl公交线路司机的男人,都是寨子里的贵人。 人人都要好烟好酒好脸色伺候,记住司机们的喜好。 今天这位,就极其不喜欢吵闹,不喜说话不爱开灯,戴耳机也得开静音。 车上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嗡嗡声,路面颠簸零件撞击的哐当声,车门摩擦的吱呀声,风从车窗缝隙溜过的呼呼声。 “唔......”后车厢近车门的座位发出一道隐忍的闷哼,叫后座零星几人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上车后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乘客,一身黑色,还戴着宽大的兜帽。低着头,不仔细打量还以为睡了过去,看身形是个瘦削骨感的女人。 发出声后,有个角度能瞧见她半张侧颜,精致冷冽。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此刻还紧紧抿着。看面部肌肉走向能看出眉心都蹙在一堆,满是不耐的眼随着再暗淡不过的手机光明明灭灭。 此刻她紧握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微微颤抖。 还用微小的动作幅度观察四周,看窗外,一片漆黑,车窗虽然破旧且一直在漏风,但上面是牢牢扣住的锁,需要司机的钥匙才能解开锁开窗。中心的过道上什么也看不见,甚至,烟头、槟榔渣或者小垃圾都没有。 司机洁癖,不许弄脏车内环境。 因此,她连个垃圾桶也看不到。 可整个车厢的味道在变得浓郁,明明没有人吃东西和抽烟,但那股机油味、陈腐、憋闷、汗臭,还有人拎着的菜篮散发的禽味交织。 兴许,那些禽还是刚杀不久的,血腥味也挥之不去。 幽闭高压的环境加复杂的气味,黑衣女人摇摇欲坠。 见此, 最后排传来翻动东西的窸窣声,能听得出动作小心,且不是人声就不太引人注意。 不过,全车人都默默打量过她。 一个看起来很胆小,但穿得十分华丽漂亮的大学生。能认出身份,除了她在l大那一站上车,还因为她拎着一个有l大标识的帆布袋,里面物品形状方正。 据时间推算,这一定是个刚领到l大毕业证的学生。 如今是六月, 而l大就是当地最厉害的学校,虽然在全国高校排不上号,但在这个片区,考上是要烧高香、入祠堂的兴旺之事。 估计,她就是因为拿到毕业证,才准备回到家族把证供上,将洪福大运凝结在某祖宗祠堂。 好传递给族中小辈。 所以,即便这个姑娘胆小畏缩,还穿得那么不庄重不传统,也没人想指责。 毕竟是旺族之大事,他们还能帮着找补一下。例如,小姑娘虽然穿得花哨,但裹得算严实。大热天穿着长袖长裙子,衣领将脖子一圈围上,穿着白色有些花纹的长袜,一双褐色皮鞋。 甚至还有帽子,白色蕾丝手套,还戴着白花纹口罩。 几乎,除了一双眼,啥都没露。 这样的姑娘,能拿毕业证回村就已是荣耀了。 穿得扎眼些就扎吧! 自家几个孩子还指望去上香呢! ...... 黑衣女人身侧都是空空的座位,她几欲爆发,干脆毁灭算了,要什么脸面。 忽然, 身后传来悉索响声,勉强侧头,发现一只戴白色蕾丝手套的细长手掌伸来,上面是一颗糖。 准确来说,是梅子,独立包装,让人望见就泛出酸意的话梅。 举止看似古怪极了,但黑衣女人休歌很清楚,这对压下心间的难受有奇效。 她接过,点头致谢,无法深究这位白裙小姑娘是怎么发现的。 等身侧的人回座位,休歌将梅子攥紧,没吃。 长达十分钟的寂静。 察觉不对的起身动作越来越多,虽然没说话,但不安在传递。 许多人都意识到了,为什么这隧道还没到头? 车上仍只有零件间恼人的噪声,加剧了心慌。 夏有米在花哨的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自封袋装着的物品。 再次走到前面轻轻放到黑衣女人身侧。 这个程度的帮助若她还不敢接,那暂时也就没结交的必要了。 夏有米不理会乘客看来的目光,送完东西就继续回到最后排,装起了鹌鹑。 还不忘悄悄给自己塞一个梅子,压下晕车感。 黑衣女人休歌拿起自封袋打开,是一包纸巾,一个大塑料袋,一片湿纸巾,还有一根皮筋。 她不禁转头望去,正好发现夏有米在吃梅子。 心中了然,这位,只怕也是一个重度晕车症。 还是细心、囤囤属性拉满的那种善良小姑娘。 不再犹豫, 休歌将兜帽放下,扎好马尾辫,张开塑料袋。 “呕——” 第337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2 车厢内, 除了夏有米、休歌和一个睡着的青年,其余人皆随着一道道压抑到极致的呕吐声,将那颗心高高提起来。 他们不住往前张望,生怕惹怒了司机,大家都会因为休歌的举动而被牵连到下车。 也不敢出声制止她,万一司机认为是劝阻的人先出声吵闹,乘客也没地儿说理去。 这是最后一趟公交,车站五点半发车,如今行程约莫过半,只怕外头早没了光亮。 可千万出不得岔子! 山林子公路晚上还是有点危险和瘆人,那不知什么野兽叫,能随机吓倒一个壮汉。 所以,末班车乘客是最少最守规矩的。 即便平日里跟司机混熟悉了,也不敢在这一趟路上耍心思。有人看出外面黑得怪,也不敢询问司机是没出隧道,还是天色暗得快。 他们只能小心地用眼神警告,用不友善地凶恶的目光注视。但也是给瞎子抛媚眼,一点作用都没有。 座位上,休歌动作有些生疏,但她还是尽快完成了自清洁。胃里的不适正在散去,她感到浑身的力气在恢复。夏有米给的自封袋也是大号,能把袋子和用过的纸再装回去,双层封口,相当严实。 休歌松了口气,将东西放下。 其余乘客听见顺畅的呼吸也放下心来,感恩今日司机大度。 休歌看了看手中的梅子,轻轻拆了开,一股熟悉的香甜感,闻之生津。她没有犹豫直接吃下,把小包装袋顺手塞进衣兜里,开始闭目养神。 见此,夏有米也默默装起睡,接下来,应该就没她什么事。 好歹主角接受了好意,她的战斗力也没有因晕车继续下跌,保障她们俩的安全问题应该不大。 她进入这个世界时就已经上了sl公交,而这个女孩记忆里,没有留下公交内及之后的任何事。 要么就是在车上死了。 要么就是一切有古怪。 原文是一个庞大系列,无数轮回副本。这个小空间只是其中一个主角完全没发挥作用的副本。 主角是灵魂进入其中,但因附身濒死的原主执念太过强大,察觉到生息注入后,原主反而禁锢住了这个外来者。 将本来应该执行任务的主角架在半空,是进不去也出不来。 甚至,都不清楚故事怎么发生和结束。 直到原主自己如愿后,将其还给主角。 主角摸不着头脑,但整个副本已经秩序崩塌,无法再重启。 主角也只能收拾收拾进入下一个副本,当作被强制休假了。 夏有米和年年在中转空间看书的时候,就没有翻到故事线,也找不到她的名字。 只能进入世界后,再去对应找找剧情。 然后,她们发现这个副本主角没进成,除了一个原主特征,还有名字叫休歌外,什么副本剧情也没写出来。 夏有米身处其中,除了上车前的记忆,后面所有一概不知。 她默默观察许久,车上一共是十个人。除了黑衣女人休歌,她找不到能结伴的。 而整个世界走向已经超出了科学范围。 从她睁开眼那刻,即便窗外还是城市风景或者山间的公路。 但根据年年探查,全是黑雾蒙蒙一片,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所以那些是假象。 进入公交,就已经被带入另一个领域。 这个领域,年年除了车厢看不到其他,夏有米除了前22年,什么记忆也没留存。 而记忆里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甚至体育还不好,体能什么更是差劲。 但有一对从大山走出的父母,他们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幸运,也多了几分精明气。跟大多数人长大出去打工一样,他们靠劳动赚钱,在第一笔不错的资金在手时,就选择了投资省会的门面和楼房。瞒着家里的长辈,陆续在城里买了不少房产。 而价值显现时,他们由不孝子孙变成了有出息长脸的老板。 将愿意出来的父母接出来在城里安家,在村寨是人人羡慕。 但,只有夏有米的外公不愿意走出来。 他让舅舅家的儿子跟着出来学习工作,但是不许舅舅舅母和外婆离开村寨半步。 他不出来,夏有米的爸妈也不愿回去,就这么僵持了数年。直到今年夏有米从l大毕业,这是一定要回家上供的,且正好赶上外公八十大寿,外婆也身体不太好,种种情形叠加之下。 夏家都必须派一个人回村寨! 这个人就落到了夏有米头上。 爸妈的解释是,她以前还小,不记事。再一个有毕业证在,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夏有米因家里一直有点小钱,再加上,生活环境相对单纯。 她自由地追求着喜欢的东西,从小喜欢漫画书和各种番剧,再大一点买小裙子、学画画、逛漫展、出角色,将心爱的周边堆满整个房间。 这些事, 爸妈虽然不理解也不喜欢。 但他们还是会提供金钱支持,毕竟女儿也没有跟坏人来往,喜欢虚拟人不算什么大毛病。 甚至,家里预备让她当个包租婆也行。 可是, 这么天真可爱的女孩。 却要独自闯荡小时候大人吓小孩那些,讲述过的回村噩梦。 幼年,她也回过老家,但一般待不久,来去匆匆车上睡觉。 只记得闻不惯那些味。 再大一些,爸妈会用不好好学习就把她丢回村被管教吓她。 为了增加可信度,爸妈还会说以前在公交上见识到的恐怖。 加之,她还很喜欢看冒险类的漫画集。 如此,幼年的夏有米养成了一个习惯,凡事做足准备应对,应对可能的危险。 例如, 宿舍永远囤满了吃的,生怕哪天闭关。 去漫展永远大包小包,应对一切花哨。 出去旅游,那种海上岛屿冒险的装备,包括手电筒感冒药,防水打火机军刀,明明用不上,她还是会全数带上。 这次,回村送毕业证。 她翻遍衣柜,选了最严实低调的裙子。 计算好路线,准备在拿证当天就回去,参加完寿宴就返程。爸妈答应只要去这一趟,不管待多久,会送一辆本命角色同款的保时捷给她,这真的诱惑太大了。 不就是回村!去就去! 除了自己准备的一个容量巨大的痛包,爸妈还嘱咐她把装毕业证的帆布包放在身前,务必让每个人包括司机看到。另外,上车后不许说话。 第338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3 据夏有米观察, 爸妈嘱咐的话,统统有其重要的作用。 首先是毕业证,原先,还不觉得奇特。 可众人望向她的眼神变化,的确统一。 除了没转过头的司机,低下头的休歌,睡着的青年人,其余六名乘客都是先瞧见她衣着的皱眉,看到帆布袋的高兴,然后,再瞧了瞧眼睛,带着几分宽容。 跟他们看向休歌纯粹的鄙夷完全不同。 甚至, 那对中年夫妻的女儿,兴许是村里人,几位年长乘客,也带着不满打量她,似乎在看低贱者。 整个车厢内十分空旷。 年年因为不知道剧情,也看不到外面。 在上车不久时,就已将车厢内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个遍。 司机将近退休的年纪,打扮得很利索。 前面五个位置没人坐,中间六个爱心专座坐了五个人。 右侧两个爱心专座上,是年纪相仿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他们互相不对视,看着好像不是一家人。但上车时,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他们的打量。 他们的目光一个审视,一个亲切,却泛着同类的气息。 左侧有四个爱心专座,后三个分别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女人和他们女儿。 容貌就能看出是一家,而中年夫妻都戴着一枚素银戒,与手指融为一体。 似乎是女儿做错什么,时不时要接收来自父母厌恶、不耐和焦躁的目光,整个人也缩成了一团。应该跟夏有米差不多年纪,时不时往后瞄。 后车厢靠近车门的位置坐着主角休歌。 应该是个狠人,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带着一个黑包,估摸分量还不轻。 休歌斜后方是一名一直在睡觉的青年,有轻微的鼾声,掩盖在机械声中。他的行李是最大最多,仅从那专业的箱包和露出的器材来看,应是广电相关人员。 隔了一排位置坐着一个壮年男子,浑身一副大款打扮,经典的大金链子和很像某某大牌的手表。拿着装现金的手包,似乎鼓鼓囊囊很扎实。 偶尔还要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跟所有人无声打招呼。 与休歌隔了三排座位,最后是夏有米。 她穿着自认最低调最简单的日常lo裙,浑身都是端庄。 高腰设计,裙摆微蓬,配蕾丝、褶皱与精巧的蝴蝶结。在她的用心之下,假发的低调的红棕色,只有刘海微卷,其余的发丝全部束了起来用漂亮帽子遮掩。 鞋子是跟最低,走起来声音最轻的一双橡胶底玛丽珍。 背包是新买的,还没来得及扎上徽章的一个大号痛包,只挂了一对挂饰,痛层放了一只小玩偶。 包内塞得很满,左右是一瓶橘子苏打水一瓶茉莉花茶。 吃用好看是一应俱全,满满的安全感。 此外,年年还一直在脑海计时,虽然空间不是正常的,但好歹能有对照。 她是在上车后,关门的那瞬间苏醒的。 那一刻,在年年视角,外面霎时黑化,满是黑雾缭绕,探不到尽头所在。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往车厢走,选了个最后面的位置,至少,别人打量也要费一个转头的工夫。 据爸妈的嘱咐,还有上车之前夏有米查阅的线路资料。 这趟末班车下午五点半从市东站发车,会穿过市区来接乘客。l大属城内最后一站,在正西边。市内行驶一小时整,她上车的时间是六点半。 那会儿外面还是金色,能看到城市和山林交汇的风景。 她坐下来首先扫了一遍车上的人和物,先确定没有直接危险,而后开始跟年年查看剧情和记忆。 半个小时后,七点钟,进入山林地界。 此时,公交开始经过一个又一个隧道,跟查过的路线没区别,只是外头模拟画面的过路车辆没了。 她结束审查,开始跟年年记乘客特征,比刚开始看得更详细,推测关系。同时,试图提前寻找合适的同伴。 她接收记忆,知道自己体能废,那么一背包适合生存的物资,在弱肉强食复杂狭窄的环境下,就很难保住。要么,直接被精神压迫,勒令交出去,沦到地位底层。要么,就只是为了物资和庇佑,被人临时看管接纳,同样会丧失主权。 她只能在危险出现时建议关联。 而这个机会,在山林弯路盘旋整整一小时后,进入至今都没走出的隧道起出现。 八点后,休歌发出难受的闷哼。 虽然上车就察觉到她表情不对,但夏有米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不然,无法解释在后排能看到前排人的脸色。 她有个猜测,既然原文主角是在休歌濒死时才准备进入身体,那么她一定在斗争中处于下风。但借一丝生机而非超能力,就能做到如愿了结恩怨。 至少,她本质强悍。 所以, 她不会是因为公交司机传说的洁癖加脾气坏,再加没垃圾桶,然后,晕车发作影响了机能吧? 那就离谱且合理了。 正巧,担心女儿坐不惯长途车,一开始妈妈就买了晕车好物。 除了压下不适的糖果话梅姜片,还有些定制的自封袋友好包,按照妈妈年轻时晕车的量准备,一次长途三个,来回六个,凑整十个。 不过, 夏有米没有上来就递上自封袋,而是先看看对方的接受程度。 实际跟预估的没差,休歌没有轻易尝试话梅,这说明她此行,警惕性非常之高。 不排除是事件核心起源的嫌疑。 焦虑在传递,为免休歌被削弱,夏有米主动递上友好自封包,希望她能挺过去。 待休歌接过,忍无可忍开始使用的同一时刻,年年发出警告,前方出现了异常。看所有人的听觉嗅觉被休歌吸引,她不禁捏了把汗。 若再晚一点,只怕就两头碰上。 车厢内, 乘客因为休歌的动静没被司机训斥感到庆幸,可没过几分钟,后座传来高呼声。 “我靠!睡过头了!怎么没信号啊!几点了,怎么还没到村寨!” “司机!司机大叔,请问还要多久到村寨!”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青年男人摸不着头脑,四处张望,朝他右前方问道:“小姐姐!请问,这是到了哪里呀!” 休歌一动不动,青年又看向身后的大款,“大哥!您知道不!” 身后大款壮汉赶紧闭上眼,假装不存在。 要死! 哪来的痴呆,可别连累我! 第339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4 车厢内, 青年记者茫然不解,究竟是睡糊涂了,还是车上人全是哑巴? 自己在坐车前连续加班了三十个小时,身心都差点撑不过去。 还是他那好上级说在末班车可以补觉,同时承诺一大笔奖金,青年才带着本次采访的资料上车。 资料仅拆开了封条,他就昏睡了过去。 车厢内安静且催眠,青年就这么无知无觉睡到肚子开始吵闹。 醒来,黑得像做梦。 他借助手机屏幕光,才看到四周有人,随后,发出了问询声。 右前方的女人没动,可身后大哥明显对他的问话还有点反应。 短暂纠结后,他道了声抱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对准车后排。 “啊!” “啊!” 青年先是看到隔一排的大哥,闭着眼皱着眉嘴里还念念有词,忽然一道反光,吓得他叫了声。 等晃动一下手机,才看清那是一条大金链子。 下意识手机再往另一边转,又看到了一团白色物体蠕动。正发怵呢,就见白色物件猛然抬起,露出白色口罩上的一副黑色墨镜。 这副装扮窥不见任何肌肤,将其又吓出一身冷汗。 这两声惊叫吓得不少乘客坐立难安。 前排的中年男更是走上前,对着司机背后小声招呼了一句道:“哥,您别生气!我去说说他!” 司机连头都没动,只专心望着路面。 中年男不多逗留,直起腰板就往后车厢走去,带着十足气势呵斥道:“闭嘴!车上不许讲话!” 音量虽然被压住,但清晰传达给了青年记者,他立刻认错道:“不好意思,叔!我也不知道,您别生气。”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青年起初有些睡蒙了,没注意场合。他本是个有眼力见的人,更何况,这位大叔跟他上级训话的气质如出一辙,有些条件反射就服从了。 “哼。”中年男接过烟,语带得意道,“若非我跟司机有些交情,只怕你今晚到不了终点。” 青年腰身更低了,拿出打火机示意给中年男将手中的烟点上。 但被对方拍掉,还指向前方的司机,再次发出不满的轻哼声。 青年会意,将手中的半包烟全部递给对方,拱手表示着歉意。 中年男这才点头离去。 实际上, 有个小误会,记者以为中年男是为司机讨剩下的烟。 但,中年男的意思是因他的面子,记者才免受处罚,该多孝敬他。 再说,司机戒烟,早就不好这口。 车厢内再次安静。 青年记者坐下来,借用手机屏那点的光翻此行资料。 他知道一桩私底下流传的案子,查了几年,跟此去的村寨有关联。 但关于村寨的信息却严格保密,还是他决定为了奖金接下这差事,才拿到的一手资料。 青年看得很认真,他不是对这个黑暗古怪安静的乘车环境没怀疑。 但是, 正因明知不对劲,才拼命想要在事发之前,将已知的信息搞清楚。 年年也及时将被光照到的资料页整理出来。 甚至,夏有米比记者本人还先一步翻阅完。 上面大致记载了一些村寨习俗,古板传统,规矩和信仰都很严格。还列举了声望比较高的几户人家,还有一些能沟通采访的被访者。 但人物信息不算全面,几乎全要实地考察。 这些内容夏有米妈妈也都说过,甚至更细。 因为他们家也算一个重点可以采访的对象。 还有些零碎注意事项,例如坐公交的要点,有洁癖不能大声喧哗,还有不同司机的爱好等。 看到这里,青年跟夏有米一样也望向前方,传说中不好惹的存在,今日居然好心放过了他。 青年是个知恩图报的,想起刚才中年男没有将那半包烟递给司机。 又从口袋中拿出槟榔,慢慢走到公交中段,坐到左侧第一个专座,转过头对着中年男递过去一包槟榔,指了指司机,又拱手致谢。 见他这么识相,想到司机也不介意提个神,便带着青年往前走去。 “叔?”中年男想把槟榔从隔间孔洞塞进去,难免凑近了些。 见半天没反应,青年也凑近想要赔礼道歉。 忽然, 青年死死拉住中年男人的手,将槟榔抽回。 中年男还恼火,想拍打这不懂事的愣头青。 就见青年压着嗓子泄出来的气音布满恐惧。他们互相拉扯,动作越来越大。 “咚!”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惊惧间回头,发现是离得最近的老爷爷起身,跟他们两个男人目光对上,而后再次将拐杖往地上一磕。 威压袭来,示意他们滚回去。 可,青年好似看到了上上级,他连滚带爬翻到老爷爷身边,扯起他的袖子,呜呜指着司机位置。 “好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老奶奶出声,带着十足善意。 青年听到真实的声音,好似才找回他自己的本能,破碎道:“司机,死了!” “什么啊!” 一直在观望的大款按捺不住,见有人说话,也直接走上前。 跟他一起上前的,还有那个中年男的妻子。她也看出丈夫的不对,怎么就待在了司机的隔间前,不出来主持一下场面。 老奶奶一动不动,带着和善的笑意询问道:“怎么了孩子?什么?老婆子耳朵不好使。” “我说司机死了!” “啊啊!”被父母留在后面的女孩尖叫起来。 休歌也早在青年凑近的时候就警觉起来,她手伸向背包里,握住了什么。 夏有米则是害怕地蜷缩在最后一排座位,不敢往前去也不敢发出尖叫声,只有剧烈的呼吸声。 “啪啪!” “叔!” “叔!”壮年大款和中年人拍打隔间玻璃。 他们表情扭曲,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愤怒。 老奶奶听到青年说的话,浑身颤抖起来,说不出有用信息。 “开灯!有没有手电啊!”大款不满地道。 但这话点醒了青年,他打着摆子往车厢后面的行李冲去,还不小心在上台阶时摔了一跤。动静把旁边的女孩又吓了一跳,她终于忍不住哭泣。 可哭着哭着,感到一阵强光从身后照射过来,记者摸出了强力补光灯。 因拿不稳当,光线还在车厢内颤抖晃悠。 借着青年的灯,前面挤着的三个男人这才看清,司机中间一圈被割断。 虽维持着开车姿势,但座位上面湿透了。 第340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5 “滴答!” “滴答!” 四个男人挤在隔间前,短暂的恍惚中,能清晰地听到液体落在地板的声音。 青年记者将手电往下,好让几人看清,似乎是司机的座椅吸满了兜不住了,红色液体开始顺着往地上蔓延。 惨白灯光下,几人神情皆是不可置信。 司机死亡了,为什么车子还在继续动。 “咚!”老爷爷再次敲响了拐杖,呵道,“检查车上情况,看是谁在故弄玄虚!” “是。”青年率先哆嗦着应下来。而后,就要拿着他的强力补光灯往后面走去。 但再次被老爷爷拦住,拿走了他的灯解释道:“我守车头,你们用手机就行。” 青年没多想,只以为是老人家没有智能手机,再说他们应该更清楚路况吧! “老四,你想办法打开隔间门。” “行。” 中年男人被老爷爷安排砸窗,基于中年夫妻有开车经验,想他接手方向盘。 壮汉和青年从座位最后面开始检查天花板、窗户、车辆地板和各处的缝隙。 夏有米和休歌还有那个女孩,则被老奶奶安排往前靠拢,聚集在后门位置。 中年女人为自家男人打着光,还不忘提醒使用车厢内自带的砸窗工具使劲,可中年男出了一身汗,也没能敲出一点裂缝。 他不耐得瞥向了妻子,一把夺过开着手电的手机,把砸窗的锤子递给了她。 “砰!” 中年女挥锤动作标准,造成了声音明显要响得多,可也没能如愿看到裂隙。摸了摸瞄准的位置,倒是砸出几道浅浅的划痕。 中年男鼻子发出轻哼,似乎不屑妻子一样做不到。 他们家重活确实的妻子做得多,开车也是妻子会,但不妨碍男人看不起她。这一家之主的地位,从出生就定下了。 车上是一阵惶恐不安,伴随着女孩的哭泣和害怕,但她也只能得到老奶奶起不到作用的安慰声。 她的妈妈在前面忙活。 看上去有安全感的休歌不理她,而同龄的同样有些柔弱胆小害怕的夏有米,却能跟休歌贴一块。一黑一白,一高一矮,瞧着很和谐,颇有挤不进之感。 加之,女孩的父母其实都在场,只是在主持大局,等所有人歇下来比强弱。 不见得她俩能讨着好,这会儿还不想着来亲近她,一会儿可就晚了不要了。 但自己总这样被排除在姐妹外,真的很想破坏啊! 女孩的神情忽明忽暗。 可夏有米和休歌根本不清楚她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她们在低声交换着姓名。 休歌主动为方才夏有米送她的友好包和话梅道谢,成功转移她的害怕情绪。 夏有米拍拍自己背包,小声说她妈妈准备了很多,并展示着她痛层的玩偶。 休歌话少但回应,挡住夏有米可能会看向司机的视线。还提到她是l大学生,两人打开手电筒,从帆布袋中取出两本证和校园翻看。 老奶奶见此也欣慰地笑了起来,偶尔分神听起了闲聊。 年年则在脑海检查着每人动向,加上一段单独的计时。 实际上, 在八点一刻,休歌用塑料袋时,司机就已经离开人世。 否则,他不会不管车上的动静。 而年年根本没有捕捉到谁出手,或者说断腰瞬时发生,没有任何预备动作。 并且, 进入隧道后,司机没断开的那一刻钟,他的瞳孔和开车动作一直毫无变化。 这说明不管有没有断开这一出,他都不是个正常存在。 ...... 九点,总算完成胡闹般的搜寻。 除了休歌和夏有米挤在后门处,互相说着安抚的小话,其余人都将车厢内来回走了无数遍,似乎是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而休歌对这样的冒险毫无兴趣,得知夏有米不常坐这趟公交,并没有要站出去跟其他人交换信息的意图,静静观察四周。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有的脑子活泛,早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争斗做好准备。 青年记者对老爷爷的话很顺从,还不忘关照着老奶奶。 大款其实也很聪明,一直在中年夫妻俩身边显得很忙,实际上忙了个寂寞。 要拿什么搭把手喊得大声,可,只是喊喊,力气在不断消耗的只有中年女。 不时落单的女孩就一直盯着夏有米的方向,虽看不清做什么听不见说什么。但就是直勾勾,肆意发泄自己的恐惧和愤怒。 而夏有米也不是全没准备,在青年拿出强力补光灯时,她就低头戴上墨镜。 更早一步,背包两侧的水都被塞进了包内。 有关背包内食物及物品的分区和归纳情况,都有年年帮忙整理在脑海之中。 她不用再一字排开,也能清楚物资的分配。 单论武器,除了迷你剪刀、美工刀,还有把折叠军刀。这个军刀并没有太多花哨作用,例如开瓶器钥匙扣那些,单纯就是锋利还很结实,能削木头的程度。 借用青年吵闹的那一阵,她还把几根别针藏在裙摆里,备用发卡都戴头上,还有小镜子和创可贴和几包牛肉干,都塞进长裙底下南瓜裤的口袋。 万一她的背包也护不住,好歹能绝地反击。 所有人聚集在车厢中段,但都是无效谈话,老爷爷说着乱七八糟没有意义的长辈发言,但起不了任何效果。 还把他自己给气得难受。 最后一挥手,他不管了! 就跟老奶奶一起占据了前车厢的几个位置,他们各有一篮子东西。见此,青年人第一个站出来要保护长辈,也把自己的两大包器材拖到了前面。 一副要保护他们的样子。 虽然很狗腿,但好歹是个年轻人,老爷爷默认了青年记者的加入。 还剩下的人,互相间看不出客气。 中年夫妻俩想起了什么,看向女儿的行李箱,带着警惕防备三人。那砸窗的锤子被中年男拿在手上,折腾到现在是又累又饿。 女孩对着爸妈说了什么,中年男人挥动锤子,呵斥道:“你们到后面去!” 话中直指休歌和夏有米,那位壮年大款倒是不紧不慢,拍拍手包就被中年男点头认下。 见状, 休歌一脸冷漠地牵着夏有米走到车厢最后面。 五个位置,她让夏有米坐最里面,而后放包,她自己则坐在中间。 用最佳视野俯瞰其余人。 至此,分成三个团体,互相警惕。 第341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6 十点,车厢内。 又渴又饿的三拨乘客,一共九人各自清点物资。 其实有关公交的古怪,大家都知道不是人干的。但根本无法达成共识,也不敢胡乱说什么,害怕惹怒奇怪的力量,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毕竟,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做过孽,只是没想到真能碰上报复现场。 现在, 还有人在责怪司机惹了祸连累到乘客。 可,骂得精疲力竭也改不了被困处境。 只会进一步感到脱力。 中年夫妻和大款其实都不常搭这趟车,他们一家只是去把女儿接回家。 而大款也是在外闯荡久了,回家探亲。 他们小声交谈着已知信息,都觉得是晚上才如此奇怪,等熬到白天就能见到光明了。 何况, 虽然中年夫妻两人一共只有一个钱包和一瓶水,但他们女儿刚从城里准备搬回家住,还是带了一个行李箱。 临出发前,她爸妈可是将冰箱里面那些东西都塞了进去。说是不能便宜合租的室友,尽管女孩小声反驳过不是她买的。 可她不能说太多,万一被爸妈知道当天被支出去的室友,是她同居的男朋友就糟了。 只怕会打断她腿,再讹上一笔青春费。女孩心里还想来城里生活,回家是缓兵之计。 可不能闹太大,破坏她在城里的声誉。 只是没想到会遇见这怪事,如今,行李箱的支配权也不再属于她。 女孩瑟缩着,看到父母把一些没用的纪念品丢掉,然后,把冰箱拿的已经渗出不少水渍的食物取出来。一人清点,一人张望着。 她既不敢去捡起被丢在车门处的物件,也不敢提出抗议。 甚至,看到他们拿出香肠,椰蓉面包,几瓶沙拉,酸奶和可乐。 虽然只是双人份,但女孩就是特高兴,带着得意瞥向前后左右。 都是她男朋友准备的食物,才让她在这次事件中发挥重要作用。 你看, 不跟她好好相处,不配分到她的食物。 大款虽然保持着一定风度,把主动权交给中年夫妻一家,可看到这么多食物的时候,还是狠狠地松了口气,他赌对了。 虽然这个中年老登看着就精明且难缠,但只要给他吊着胡萝卜,就不信分不到一杯。 果然,中年男把自己和妻子那半瓶水先丢给了大款,底气十足。 而对方毫不犹豫拧开喝下,他可不会给别人装孙子! 前车厢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并没中间四人那么乐观。 他们清楚通过每处隧道所需的时间,如今来看,根本就不在回到村寨的那个空间了。 两人都到了有孙辈的年纪。 看着好似可以无所谓生死安详离开,可是,他们才刚刚七十啊! 是享受后半段人生的时候,怎么舍得困死。 可,不知谁惹怒了那位要连带到他们几个。邪恶的司机已死去,诅咒没有停下来,那一定是车上的谁还没有得到惩罚,才让上同一班车的受累。 他们都在用不信任的眼神扫过车上每一人,甚至,老爷爷和老奶奶也在互相怀疑。 他们可不是一家,谁知道背地里干过什么。 但若生出内乱,第一批被放弃的就是老者,所以,他们俩根本没有撕破脸的意思。还默契地迅速地掌握威严和人心。 也用篮子里的东西吊来了一个年轻的助力。 青年记者已经饿坏了,他上车前吃了泡面,但那完全不顶饿。 他背了两大包的器材,但能入口的只有烟、槟榔和一罐红牛。 那罐红牛他打算藏着,先从老人这要吃的。 他观察到了,老人一人一个菜篮子。虽然都盖上了蓝色棉布,但露出的一截黄瓜,就能证明里面装的肯定有食材。 在密闭空间,新鲜空气暂不成问题,那就吃饱喝足最重要了。 他们俩老人,一定不会拒绝年轻人。 说不定,撑不住了还会主动把东西全部赠予一直帮忙的青年。 青年很热心,忙前忙后安置好老者,还不忘布置了一下器材。 将杂物隔在车厢的中段和前段之间。 以防待会儿吃东西的时候被人觊觎,甚至,青年还把摄像机架在了司机位的旁边,好录制到全车范围的动静。 虽然黑了点,为了省电也暂未开机,但好歹能随时点开即录,起一个威慑的作用。 防止有人在失去管控的空间里,想要不顾道德做出什么坏事。 等忙碌完,他才凑到老人身边,询问待会吃什么,他来帮忙。 可, 等打开两个菜篮子他就傻眼了。 老奶奶的篮子里的一只拔毛鸡,今早上杀的土鸡,带去城里但是没有被儿子收下,于是就准备拎回去自己吃的。六月天气,鸡毛也没拔得干净,血也干了许久了,还泛着复杂的禽味。 凑近闻只剩一阵反胃。 而老爷爷篮子里更甚,是半边剃毛黑土狗,一样的血迹干涸,两肢僵硬地蜷缩着。 青年心心念念的黄瓜,还只有半根,是被啃过的,咬开那一端直直怼在生肉之上,叫人直犯恶心。三人,一只鸡、半只狗、半根黄瓜。 青年面上是青灰一片,忍不住朝防备的中间看去。 他们都是包装好的可直接食用的点心,排列整齐,数量不少。 壮年大款瞧见了前面照过来的光亮,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水,发出直白的嗤笑声。 还不忘拉中年男一起,在青年架着器材的位置停住向前看去。 “啧!老弟,你有口福啊!都是肉!” “哈哈哈哈!” 两个男人笑到了一堆,肆意嘲讽着,内心还不忘思索怎么抢。 等他们的东西吃完了,总归还需要一些肉类进行补充的不是。 青年虽气得不轻,但背过身,仍是向着两位老人,一脸诚恳,好歹他们还有吃的。 中年男人也想到什么,跟大款再次朝最后排走去。 夏有米已经换到了挨着休歌的位置,把她们俩的背包放在最里面位置的座椅底下。 上面只摆着个帆布袋,四四方方的。 “不许过来!”休歌哑着声音喝止男人,还站起身,举起夏有米递来的美工刀威胁。 “嘁!” 中年男和大款用手机光看到两个姑娘干裂的嘴巴,反抗、害怕的颤抖与利刃。 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回到了中段。 不足为惧! 饿一饿她们再说,等失去力气再调教,岂不更好? 第342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7 车后排, 待前方七人的视线都转移开,夏有米才拉着休歌坐下。 在这种多人的密闭的环境下,前期的示弱很有些必要,他们之间还没有互相厮杀,休歌不必先消耗她的力气。 若她们表现出强势对抗,只会让那七人合起伙来围剿。 夏有米掏出小本子和笔,一直在默默跟休歌沟通计划。 她们有水还有不少吃的,但暂时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但夏有米的确是准备充分,痛包像百宝袋一样啥都有。 休歌的黑色背包很简单,一件换洗的衣服、一个本子、手机、一把匕首和一瓶水。 在其余人都在对物资时,她们翻包很正常。 而休歌倒没有藏着掖着她拥有武力值这事,似乎在表达让夏有米放心莫害怕之意。 夏有米很干脆,在小本子上写着先用这个。 把更常见的美工刀递去,先不要暴露匕首,那样显得威胁大。 而她们也不是没有喝水。夏有米带了吸管,她们喝水的时候,故意不将嘴巴打湿。上车后两人都没在有光时喝过水。 赌他们暂时没意识到她们两个有水有食物。 夏有米也不是全无防备。 她背包没公开,要用什么都是在里面摸索,而美工刀给休歌,是第一层面的试探。 即便再没有必要的场合。 夏有米也不会轻视人心。 而, 休歌主动对上两人,将夏有米拦在身后的动作果断且没犹豫。 在中年男和大款往后走的那一瞬间,她还递来了自己的匕首,将后背袒露给了她。 虽然不符合一个冷漠刺客该有的警惕之心。 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双向性质的队友选择。 两人都在确定一些事罢。 ...... 车内的环境昏暗,为了省电,在不走动或不查看什么的时候。 都是关上手机的。 没信号,那也得留下来信号恢复后,能及时联系外界的希望。 前车厢三人先把半根黄瓜分了一下。带把儿的那截给了青年,沾了肉的给老奶奶,中间那一段是老爷爷吃了。 虽不是充饥之物,好歹能先解解渴。 他们吃得很小心,也都没有全吃完,即便是沾了灰尘异味的,也舍不得浪费一点。 中段的中年男人,把一袋六个椰蓉面包分了,四人一人一个,剩下两个他收起来。 而大款得到那一个面包,自觉给了一千块钱。 他感受到了中年男想收回那小半瓶水的目光,所以不得不先付出一点东西给他们。 香肠没有分出去,两瓶沙拉酱给了母女两个,酸奶和可乐都在中年男手中,用一件女儿的连衣裙包起来。 手上拿着锤子,大家都吃得很小心。 中年女也不敢吃完手上的那块面包,她知道,至少这一块暂时不会被抢走。 而剩下的食物,也许没自己的份了。 女孩没有这个自觉,她理所当然认为是最有权威的父亲在保护他们的食物。防止被前面和后面虎视眈眈的几人抢走。 她虽然没起身,但听爸爸和这个叔叔聊到了。 前面只有生肉,肉多但没熟,暂时下不了嘴。 后面两人,是连水都喝不上,很快就要脱力。 届时,还不是他们想干什么,就能轻易办到。 她从未觉得男朋友买的椰蓉面包这么好吃过,明明只是便利店那种工厂货,自从自己知道有手作面包店后,就不愿意再吃这种了。 觉得怎么也要面包店出品的,才能叫做面包。 但男朋友也没什么钱,只能吃得上这些东西。 早餐和晚餐都是这些,中午偶尔能蹭上一顿。她有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但是,男友是本地户口,还那么喜欢她,说要娶她的。 那么,先忍忍,先苦后甜也能勉强接受一下。 而且,爸妈真的出现要带走她耶!棒打鸳鸯! 这不是正好证明他们的爱情,正在受苦受难,男友会回到他那个本地的家,接受父母的帮助,从而来村寨一路寻她。 将她带出牢笼,幸福地生活! 故事一定会这样发展,对吧? 而那个所谓村寨骄傲,一直就在大城市享福,还考上大学的那个娇气女孩。 就会死在这辆车上吧? 自己会见证她的绝望,对吧? 女孩一边幻想一边吃着面包,只觉得都值得,这样的甜就该轮到自己品尝。 [那人,不对劲!] 休歌在纸上写道,就着手机的光传给夏有米。 顺着她指的视线望去,是正在吃东西的女孩,露出诡异的笑,时不时就要看向车子最后一排的角落深处。那是一开始夏有米坐的位置,现在空着,什么也看不到。 夏有米和休歌低头吃着牛肉干和一块阿胶糕,简单补充体力。 她们大部分动作都隐在靠背底下,应该看不见才对,女孩不断张望的行为引起了休歌的警惕。 还以为她们趁机进食的动作是否被人发现了。 夏有米晃了晃对方,示意她没事。 虽然如今是战五渣的体能,但单独对上女孩,技巧能战服她。 她们先看护好自己更重要。 对手, 是那些更自以为是的男人,还有隐在不知何处的规则与诡异。 休歌点头,示意夏有米先睡一觉。 夏有米没有拒绝,递过去一块表,一个自封袋还有两颗话梅。 手机上的时间有些不准确,似乎从没信号开始,就不再变化。 但机械手表的分针还是在转动的,虽时针不变,但走完一圈,好歹能估量一下时间。 夏有米在纸上写二十三点,而后,示意对方自己睡到了二十四点就会起来跟她换班。 休歌眼神露出关切,但没有反对。 拿起手表仔细查看,发现即便不用手电照上去,也能清晰地看到指针的变化和位置。 表盘上, 罗马数字和指针上都刷了荧光剂,光效很柔和,身处半米外就看不到手表在发光了。 但休歌还是小心将表放在衣袖里,偶尔放在耳边听一听声音,每到一刻钟就看一次。 夏有米睡了过去,为了节省空间,这次带的护颈枕是充气的,好在外面还漏风进来,能让她顺利吹开。 刚吃了东西的其余乘客,大多都会选择先休息。 毕竟,谁知道接下来有什么混乱。 已经逃不出去了,除了警惕他人,更神异的东西若想像对付司机一样杀掉自己的话,根本无从防起。 不如睡个够! 第343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8 零点, “啊!我靠!”一声怒斥传来。 休歌原本想叫醒夏有米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拿起美工刀起身,警惕着前方。 夏有米也在同一刻睁开眼,这个时候全车厢的人都被惊醒了,陆续打开灯。 只见车厢中段,壮年大款在地上哀嚎。 中年一家不敢靠近,不清楚什么毛病。 但很快,全车厢的幸存者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从各处袭来。 再结合大款穿着的短袖和敞开的肚皮,不难猜测,他估计是直接睡在地上,然后肚皮接触到了车底板,被突然的降温刺激到了,还带着冷冻后强行分开的撕扯感。 光是看到就令人头皮发麻。 “啊切!” “嘶!” “冷死了!怎么回事!”中年男看向漏风的窗缝隙,刚想查看,就被人拉住。妻子把面包袋对准缝隙,冷风直直打在上面,很快将袋子冻结。 外头刮的不是一般的冷风,叫上半夜热得出汗的人不知所措。 这会儿,车上除了夏有米和休歌原本就穿了长袖,体感尚可。 其余人都是穿得一身清凉,两位老人更是冻得假牙都在打颤。 再看司机,已冻成了冰雕。 车上的乘客开始四处蹦跶,即便不是想解决办法,也想取暖。 夏有米和休歌依旧在后排,不参与所谓紧急会议。 “年年?” “没错,有米,据出现冰霜的位置看,只要不碰风,就不会有实质性冻结。只是体感上的冷,应是幻想类精神攻击。” “我明白了。” 夏有米把休歌拉着坐下后,就开始借着别人的光,检查车厢内的规则点。 简单说,就是规则限制的关键因素。 例如,过了零点车厢变冷,那么降低温度的规则,就是缝隙露出的寒风。 车上有结冰的位置,开窗的驾驶位,中年女试验包装被冻结的车窗缝隙,以及大款被冻伤,皆顺应寒风跑来的方向,一条线都是冰碴子。 而现在还只是刚开始,若一直不停,车内会被交错的冰线分成不同区域。 生存空间骤减,届时,挤都能挤死。 后五排空间暂时属于她们,休歌原来坐的位置正好有个窗缝,方向朝着车辆左侧最后一排。 若不将其堵住,估计后排很快会出现一条对角线将空间分割。 “别怕,好像不直接碰到外面的风,就不会被冻住。”休歌观察完场内,得出了模糊的结论。 “嗯嗯。” 前面的几人还在不断从女孩的行李箱中翻衣服穿上,可不懂得躲避寒风吹进来的交错轨道,时不时被刺得龇牙咧嘴。 夏有米在跟休歌交流计划,她拿出色纸、磁铁、胶带和别针,组成一个小装置,试探一下遮盖住那个窗隙的可能性。若是不成,她还有在电玩城玩音游剩下来的游戏币和一个捏捏。 只要不被人为干预,她们有耐心和精力去做出尝试。 毕竟 休歌似乎感觉到了寒冷没对她带来实质性伤害。 三十分钟过去, 前面几人总算看出只有风吹出的轨迹才会结冰,他们小心蜷缩在避开风的位置。将手掌都快搓脱皮了,也不见缓和。 “咔嚓!咚!” “啊啊!”青年记者的尖叫声袭来,前车厢是漏风最多的地方,并且离司机近,虽然有隔板,但隔板上有几排细小的孔洞可以交流。 如今,从那一直冒着白色雾气,摸一下能被冻钻心的程度。 可好歹流速比较慢,不像车窗一竖排缝隙那般猛烈。 但就在刚才,被冻住的司机尸体,直接分成了两半,上面那截扑通砸了下来。 瞬间,青年惊叫的不是被人吓到,而是没了司机上半身阻挡,细小孔洞处的气流开始加速。 呈现喷射状,他刚挪开的摄像机直接被喷了个满白,很快随着冰冻脆声倒下。 青年只来得及抢救了两个菜篮子,还冻得满手坑疤。 “什么啊!我们要换一个位置!”青年不满地叫嚷着,后车厢没人回应他的话。 “老婆,你看,我们也可以试试。”中年男人指着小心翼翼贴着窗户堵缝隙的休歌和夏有米。 休歌在前面戴着夏有米的手套,用长条的纸筒举着贴纸和胶带一点点往下粘。夏有米则在身后用色纸挡住变化的风向,以防伤到休歌。 中段车厢的人都看着没有来打扰,估计心里也有着其他想法。 中年女人更是按捺住女儿的动作,给老公回了个等等的眼神。 大家是心领神会。 等着夏有米两人先检验能否堵上,有什么不良后果再来行动。 在年年的指挥下,夏有米跟休歌配合得还不错,完全没有因风向改变的间隙,让正在操作的休歌触到风。 所以在外人看来,是在堵缝隙时,不会因为角度变换风乱跑。 她们先简单遮住,再一步步加固,在短暂的时间里又快又稳。 且年年估算的顺序能有效挡住风,比胡乱的堵塞要效果更好。 不过, 她们刚完成落座,见前往后排的那道坎被解除,中年女人便带着女孩走过来。 简而言之,跟她们讨要工具。若不是休歌臭脸,似乎还想要她去前面帮着堵。 在夏有米表示东西用完了后,中年女人只能带着脸色更臭的女孩回到了中段。 一开始就规划好,所以夏有米拿出来用的工具,的确是瞧着一样都没有剩下,至于刀那些,谁会交到别人手中? 就连休歌也不确定夏有米是否还有修补的器材。 她对此完全不感兴趣,明白夏有米的重要作用,休歌所想的,只有更好地护住对方的安全,就像是一个被喂养的雇佣兵拿钱办事。 只要她不会影响自己的目的,就一定帮到最后。 女孩骂骂咧咧,但其余人没第一时间来找麻烦,而是先堵窗。 地上的冰痕越来越厚,若不抓紧时间,就会跟前面看着醒不过来的老人一样。好歹后面已经有了安全位置,心里有个底了。 中年女人作为主力军,承担堵的工作,后面的中年男人和女孩都学着夏有米,在旁边挡着改变的风向,大款则再次掏出一沓钞票保存体力。 不过,也不知是太笨,还是太想当然。 在前面露出一双手的中年女没被吹到,但帮忙拦着风的两人,时不时就要被寒风糊在脸上。 连打喷嚏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第344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9 凌晨一点, 一家三口费了老半天劲才堵上一个缝隙,用女孩的衣服和工牌塞进其中,很快,那件衣服被冻成了冰碴子,看上去暂时没有寒风继续灌进来。 三人脱力,感觉该出汗但浑身仍是冰凉。 他们中段有三个大缝需要堵,但率先完成的只是更接近走向后座的位置。 通往前排的地面已冻出十厘米厚的冰线,三人也没有急着解决那些漏洞。 终归还是防着青年记者更多。 后排更像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青年低声咒骂着,但他不敢越界,只是不断为两位老人调整位置,偶尔点一下打火机,企图让他们精气神。 但作用微乎其微,老人只是浅浅地呼吸。 中年男感觉体能极快地消耗,他跺跺脚,越来越清醒,还咬了一口香肠。 “爸......她们那好像有吃的。”女孩那块面包早吃完了,她跟父亲有一样的感觉,就是急需食物补充能量。 沙拉酱的瓶子被冻住打不开,中年女和大款都各留了半块面包没有吃完,但女孩不想去讨要。 兴许是知道结果,兴许真的不想吃面包。 她想起自己和妈妈去后面要工具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食物的香甜。 虽然很浅,飘在空气中,能解释为幻觉。 但女孩想,一定是她们还藏了很多吃的,否则,无法解释她们还有力气,一起修补什么窗户。 在上车时,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帆布袋上,她可不一样,看清楚了那个姑娘还背着一个巨大的漂亮背包。里面即便没有好吃的,应该也有很多珍贵的东西吧? 她忍不了,都已经这样,若不能趁爸爸还有力气冲锋,若只剩自己一个人可对付不了两个人。 女孩眼珠子转转,带着讨好跟爸妈说起夏有米的背包。 那黑衣服的有刀又怎样,咱四个人还怕她一个人不成? 中年男的脑海混乱极了,处在一个爆点,满是不耐烦,但架不住女儿劝说和大款的支持拱火,眼神不住后瞟来。他们每人分一个武器,由中年女人打头阵。 夏有米和休歌都在装睡。 她们头靠头,瞧着可怜。 青年看到了中段的一切,但他没有声张,反而笑了笑。 “姑娘,姑娘,醒醒!阿姨,阿姨有点事想问问你们。”中年女在最前面,随时准备将位置让给身后的中年男和大款。 “阿姨。” “阿姨?” 夏有米和休歌睁开眼睛,抖了抖身子,装作不解出声。 “阿姨只是想问问,能不能把你的书包给我们看一下?”中年女脸上的善意不变,但说的话却一点不客气,还指了指女儿,“你看,那个是妹妹,没上过什么学,就想看看你们的书包。” “嗤——” “哈?” 这个解释让在场男女老少都笑了出声,没听过这样打劫的说辞,一点都不礼貌。 “阿姨?”休歌站起身来,把中年女逼得后退了一小步,望了望前面的众人说道,“你怕是用惯了女儿当借口,来满足自己的愿望吧!” “你!” “咻——”休歌动作很快,在中年女人还想指责抱怨时,直接用匕首削伤了她伸出来的一根手指。 “啊啊!”场面顿时混乱,谁都没想到休歌这般不讲理。 中年女原想躲到右侧座位的计划落空,身后的男人直接冲上来,把她挤进左侧。 没法顺势威胁到夏有米。 而冲上来的男人迎面就是一道光暴击,随即手中水果刀便失去准头,胡乱落下。 他是看到中年女受伤了,就不想再装,直接一刀砍向休歌,跟砍鸡鸭鱼肉一样。 再然后,夏有米好解决。 可谁料,恰恰是一旁无害的夏有米在那关键瞬间打开手电筒射向他,刹那白光,他失去目标物。 “啊啊!”中年男直接被休歌划伤手臂,差点握不住女儿带的水果刀。 他闭着眼,试图缓一缓再睁开去挥刀,可那股光线好似瞄准了眼睛,甩不干净。 “啊啊!”又是两声尖叫,中年男被休歌踹到了下半身,直接倒在原想上来支援,举着锤子的大款身上,打乱了身后两人的步伐。 女孩在最后举着手机光,不足以像夏有米的手电筒那样能对眼睛造成绝对刺激,也无法保持着方向。 她已经被休歌直接见血的动作吓坏了。 见到男人被砍被踹倒后,一旁的中年女人也发了疯的,想要去报仇。 可她拿的是一把吹风机,挥舞得起劲,但在女儿灯光无序的指点下,完全对不准想攻击的人。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面对咕蛹上来的乱攻,休歌和夏有米配合默契且狠心。 他们的密谋自然瞒不过年年,而夏有米也知会了休歌,并将美工刀换回来,更有杀伤力的匕首交给休歌使用。 而自己的常备手电筒终于派上了用场。 休歌一开始还有犹豫,担心夏有米接受不了暴力反抗。 但很快,就反被夏有米的话给劝好了,是啊,对方也是冲着命来的,不能抓住对方走神的空档就是失去先机。 废话只会让人被偷袭。 后续的动作证明一切,他们人人都带着武器过来后排,还是多打杀,那跟匕首差不多长宽的水果刀,也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自己什么时候因为害怕小白兔受伤就不敢露出爪牙了? 休歌出手,出脚,追随着夏有米光源指点的方向反击。 意识到这才是黑兔子,一只披着白皮毛的可爱黑心兔。 休歌只觉得痛快,她其实没有冲着要对方的性命而去,只是单纯让对方失去行动和伤害他们的能力而已。 中年夫妻各自挨着揍,在年年的慢放下,甚至都没碰到休歌的衣角。 反而, 不小心有过互相伤害。 女孩害怕极了,但内心的暴虐不断生长,企图让父母狠狠教训她们。 她还想去悄摸把打着手电的夏有米解决,她父母也都这么想过,但,夏有米躲避的动作和角度十分灵活,休歌又牢牢守在前面,伤害她伤害比自己人更难! 大款受不住了,他拿着锤子往中段退去,这群人疯了! 可他好不容易挤出来,才发现被偷家了! 青年记者趁他们打架,竟是把食物衣服都转移到前面。 还趁乱凿开了些缝隙,挡住其中的通道。 第345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10 车厢, 大款气急了,他还看到青年把顺来的衣服给老人盖上,在把香肠和酸奶喂给他们吃。 而那两位老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一边听着后车厢的动静,一边咀嚼着食物。 青年也毫不客气地大口吃着大款自己都没尝到的香肠。 简直要疯了! “停下!老四你停下!东西被偷了!”他扯着嗓子咆哮,叫醒了干仗的中年夫妻两人。 他们退开了休歌的攻击范围,往身后看去,这才发现小心存放物资的地方空空如也。所有能搬走的都被青年偷了。 “啊!让你看着!你干得好事!”中年男气到七窍生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扇在了女儿脸上。原本,那些东西是放在最靠近女孩的位置。 让她一边用手机灯光给他们指方向,一边看守着物资。 可上头的女孩,居然让东西被一点点运走也毫无察觉。 几人互相挤着颠倒着往中段方向扯,害怕休歌追上来,中年女人还在小心断后。 夏有米和休歌这才默默坐下。 不能继续消耗,体能和热量这玩意儿需要不断地补充。 车上来源太少,若是失去位置优势,他们的濒死反扑,也足以让两人喝上一壶。 这次反击,只是宣告她们不容小觑。 不可以随随便便来抢夺伤害,而青年抢走中段的东西。 还直接敞开吃,完全不保留。 这种形式他们暂且不会结盟,对她们俩来说也是好事。 除了被误伤被踩踏和被挤压,壮汉没有损失太多精力。 而那一家子都多少有些狼狈。 可, 通往前车厢路上有一条冰线,已经受到重创的他们很难经历一回冻伤去抢物资。 暂时只能不断咒骂青年卑鄙,青年人不要脸简直该死。 但这些都不痛不痒,恢复一些力气的老奶奶甚至帮腔,“说什么这样难听,明明就是你们心怀不轨,想抢小姑娘的东西。”“他呀!(记者)是看不得我们老东西受罪才冒险去拿吃的!你们不管老人死活,不尊老爱幼,怎么还能骂人家小八(记者)一片孝心!” 刚喝完酸奶顺完喉咙的老爷爷也拿出长者的威严训道:“你看看你们!还有点人样?用刀子动手的,出去怎么面对家人!”“被关进牢里就知什么是后悔了!” 这话不仅是在帮着青年树立道德高地,骂中间的四人,还把最后面的休歌和夏有米也带上了。 但无所谓, 除了青年点头赞同,其余人不予理会。 夏有米拿出酸糖和苏打饼,然后削了一截唇膏给休歌。既然已经亮出武力,就不用再装干裂,在干冷的车厢内还怪难受。 她们进食很有规律,保持力气和体征,不会伤害脾胃。 夏有米掏出创可贴,完全不知道该往休歌哪一处贴去,最后勉强找到一个不知何时的小划伤,给了一点仪式感。 她常年携带了药包,主要包括创可贴、酒精碘伏棉签、布洛芬、纱布、医用绷带和常用药片。 甚至有健胃消食片,缓解想吃但胃容量不足够的吃撑。 休歌从看到她掏出东西的惊讶到平静,只用了一会儿,那名为心理防线的东西一步步往后退。 ...... 青年用香肠和酸奶将老人和自己喂饱,把能用的衣服都穿上后。 就把剩下的俩面包和一罐可乐扔回去。 再次印证老人的话,一切都为了孝顺,才不是贪图他们的东西。 东西落在大款手中。 但他没有独自吞下,而是拿一个面包,再打开可乐喝了半罐后,将剩下的全递给了中年男人。 只是这次没有掏钱。 中年男人吃下面包,就着冰碴喝完半罐可乐,发出响亮的嗝声。 同青年记者和壮年大款的目光对视上,再看像瑟缩的女人孩子,和后排关了灯看不清的存在。 种种不快逐渐消弭。 兄弟们就是讲道义,他哈哈笑了起来,将可乐罐狠狠砸向后面。 听到“咚”的一声响,没听见休歌或者夏有米找上来打杀的动静。 自觉又找回了面子,兴奋劲上头,扯过妻子,脑海充斥着快意。 他要把所有不听话的都压在身下。 青年和大款看得目不转睛,还直呼男人厉害,受伤完全不影响。 女孩缩起来,闭上眼颤抖。 嘴里不断咒骂着后面两人,是她们该死才对! 为何难堪的被围观的是她们一家! 这该死的晚上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咒骂着,咒骂着,女孩渐渐睡去。 没留意到父亲和大款的目光交汇,扫过自己。 前座除了青年在讨好围观,老人只沉默对视。只是唇间的笑意,那对往事种种不约而同涌上心头的默契流露。 渐渐地,乘客都褪去寒意,心灵上感到回温。 气氛好似随着一人的苦难,而回归到了和平。 休歌和夏有米紧握着双手,小声鼓励且警惕。 ...... 六月的天亮得早,差不多五点就迎来了日出。 只不过, 那是正常的情况。 这辆sl线路公交仍行驶在隧道里,随着时间的变化,前窗和后窗好似出现了浓黑以外的颜色。 那是即将走出隧道口的朦胧亮光。仅仅是零星一点,也足以让人生出希望。 醒来的人盯着车前看了一个小时,虽有亮光,但车却没有破开一切冲回现实的趋势。 青年丧气地坐回,感知不到寒冷。 地上那层厚厚的冰线在慢慢融化,中年女人带着女儿在收集,将冰碴子装进能盛放的容器内,甚至包括了凹陷的座椅。 七点, 寒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六月正常的偏高温度。 原本,司机就没有在车内开空调,也不许乘客开窗。除了他自己能不受限制地开窗,其余人要凉快只能借缝隙的风。 如今,到了晚上就会被风给冻结,本身白天能填补,但若没有吹进来的风缓解,他们能撑过六月的闷热密闭空间吗? 万一,刚封死就面临急剧升温呢? 何况,那冰碴子吹进来,白天还能收集起来当水用,一时间几乎陷入两难境地。 夏有米和休歌用湿巾擦了擦身子,继续补充牛肉干。 看窗前窗后的架势,白日里车内会一直存在着光亮。 用手电筒晃人那招失效,得警惕所有人的联合行动。 “咚!” “咳!”老人起身,似乎有话要讲。 第346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11 中午,十一点半。 “咳!” “咳!为了大家能撑住,把这些肉先给大家分了吧!” 老奶奶笑得慈祥,没有冰线阻拦,她轻松走到中段,似乎昨晚什么龌龊也没发生。老爷爷拄着拐杖跟过来,最后面是提着菜篮的青年。 到了这时,他们能吃的都吃完了,前面七人只剩下难以下咽的沙拉酱,和同样下不了口的生肉。 眼看似乎有生的希望,几人又客气了起来,对主动示好的老者和青年,没有提起昨晚的不愉快。 “这,能吃吗?” “怎么弄熟啊!你有打火机对吧!”中年男想到青年要给他点烟的动作。 “是的哥!这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说着,青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先用中年人一家的水果刀将肉分解了,再把早上他们收集的水放在一起煮。燃料就是菜篮子和车上能烧的东西,窗帘布和扶手那些公共的。 用沙拉酱作为调料,总归能安全填饱肚子。 这下,原本嫌弃的大款也赞成,他不吃生食是害怕得病,只要能煮熟,那,就没什么好抗拒的。为了生存,一点不磕碜。 煮肉的锅是车内那个废弃电气控制箱外壳,拆下来正好是一个容器状,材质还是由铁皮打造的,加热暂时没问题。 中间几人热热闹闹地搭建着灶。 全是用车内能拆用的物件构成,至于砸窗,这一点在昨日已经验证过,他们能用锤子工具拆一点车内物件,但涉及破窗逃出去却完全都是白费。 只会不断损耗力气。 一群人都无视了后排沉默的夏有米和休歌。 既不敢惹,也不想给予好脸色。 夏有米和休歌依旧用写字交流,闲适自在。 煮肉的火被点起来,混杂着不明物体烧焦的怪味,和肉类的膻味与腥。 后排两人已经将口罩戴了起来,手上抹了点香水。 休歌还不忘站起身来锻炼一下,拉伸的同时清理后排残留的各种垃圾。 什么血迹和可乐罐,统统打包,丢在靠近中段的座位底下,然后还去检查一下昨晚堵上的窗户。 她这一番动作,叫闻着肉香流口水的众人分了心。 生怕会被抢走。 “爸爸,爷爷,姐姐们这么厉害,不会等肉煮好了,就全部连锅抢走吧!”女孩的声音不再压低,能够传到在最后排拉伸的夏有米耳中。 这话叫众人都看向靠近的休歌,送上不屑的白眼,继续检查附近窗户。 反而是老奶奶率先安慰着女孩。 “不会的,夏家那孩子是个好的,从小就是我们家侎丫儿的榜样,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奶奶,侎姐姐都好久没看见了。” “......”场中随着女孩的话沉默。 她尴尬看向众人,一脸嫌弃的老爷爷,发懵的壮汉,阴沉的妈妈,奇怪的爸爸,还有眼里写满了惊讶的记者,以及陷入回忆的老奶奶。 休歌和夏有米被她无视,但显然,休歌的异样被夏有米单独捕捉。 “哈哈!你就放心!东西不会被抢走!若这丫头敢,就祝她跟你侎姐姐一样好了。”中年男哑着嗓子,说起另一个话题,“还没问呢!小八?你是要来我们村寨干什么?” “哥,我......” 青年记者看向自己报废的摄像机,想了想,从器材包拿出录音笔。用一个本子和钢笔作掩饰,回到人堆,开始工作模式问道: “对了!你们都认识周侎?” “我可以问一下她相关的事情吗?简单了解下生平、喜好、家庭,社会关系等。” 老奶奶看了一眼老爷爷,陷入沉默,扯不动和善的嘴角。 倒是女孩想到什么开口: “这位就是周侎的亲奶奶,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记者没想到自己负责的案子,恰巧遇上直系亲属,一下来了兴致。 可老奶奶说来说去,也只讲了周侎这孩子很努力、很懂事很听话等车轱辘话。 记者采访不到实情也没有刨根究底,现在的环境并不适合他工作。 等恢复到正常世界,总能在村寨探听到一些什么。 几人在诡异的气氛之中迎来了熟肉。 为了节省火力,两种肉混在一起煮,虽都是块状,黑白倒是分明。 接着, 就是如何分肉。 虽然有了希望,好像马上就能出去,可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个幻境,仍需要在车内生存许久呢? 车上的气味已经随着憋不住的生理,在一个角落开始了缓慢发酵。 那这看起来满满当当的肉,就是撑到最后的筹码。 “我们不能动手!” 在有人要举起锤子,用武力解决前,被人制止道:“别忘了后面还有两个人,我们两败俱伤,可就把肉都便宜没有付出的人了!” 几人冷静下来,开始按贡献值分肉,每说出一个理由,就能分上一小坨肉。 爷爷奶奶的肉,他们当然要分一块。 青年的打火机,也要分一块。 中年女人收集冰块煮的,她和女儿也能分上一口。 中年男人作为武力值付出最多的人,也要分一块。 但, 大款这时,拿钱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还想尝试举起锤子呢!自然被其余人暗中排挤。 无奈,大款取下来大金链子,抛到了女孩的怀里。 “我能分一块肉了吧!” “喏。” 这一顿饭结束,他们很克制,每人就一块肉的量。 其余的全部捞出来,然后均匀地曝晒,等待风干。 由老奶奶和中年女人监督着,哪一方都不能偷吃。 盛大的开餐结束后各自归位,开始了等待和休息。 幻想,终究是幻想。 在太阳下山的时候,依旧没见车停下,反而是前方和后方的光亮渐渐消失。 车内再次恢复黑暗。 这下,不用纠结了,众人开始将能堵的缝隙堵上,只留一个不重要的地方,专门用来承接冰块。 当作第二日的水源。 七个人在五点又吃了一次肉。 但已明确老者和女孩的贡献走到尽头,他们没有了资格再分下一次的肉块。 黑暗中带来的恐惧,什么美德都不在。 女孩又将自己蜷缩起来,不忿也无用。 八点, 进入无限隧道整整过去了二十四小时。意识到这一切的人,开始感到暴躁。 尤其, 老奶奶听到记者对老爷爷的单独采访,终于压抑不住怒道: “还是人吗!那不是你孙女吗!” 第347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12 “什么我孙女?” 老爷爷一脸茫然,他不过是回答了记者有关于周侎的印象,说了句尽人皆知的实话。 这老婆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叫天壤地。 “你不认?嗯?”老奶奶反问。 她看向了记者,语带幽怨道:“这人不认孙女,还诋毁她!你这是不认我们的过去了!你个老不死的家伙啊!你怎么能忘了!是我给你生了周儿啊!” 记者开着录音,手逐渐颤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身为一个记者挖掘到大新闻的激动。据先前的了解,这两人只是邻居关系,不算熟。 如今挑开了说,当事人就是这两人的亲孙女,而这个爷爷还在肆意说着女孩的坏话。 说当初是她没用还特别叛逆,才惹怒了司机。 学什么不嫁人,想去外面混,简直不可理喻。才得了那样一个下场,活该! 他们似乎都了解案子的内幕。 并在其中扮演着一定的角色。 青年看够了人性,实在秒懂,这喋喋不休抱怨着老爷爷的亲属奶奶,叫骂的重点根本不是周侎本身,而是老爷爷不认他们的过去。 她, 也不见得能撑过下个冻夜了。 压抑的要被抛弃的情绪在黑夜中累积、放大、爆发。 车内众人都听着,夏有米能从中年男的嗤笑中分辨,至少他们都曾听说过这些辛秘。 而在夏有米自己的记忆中也有这么一个女孩的存在。 一个被她妈妈嫌恶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出生在同村寨的女孩。记忆中,妈妈只在幼年时期和不久前提起过她,还都是一副被迫吞苍蝇般的恶心之感。 虽然从来没有跟夏有米细细讲清楚过。 但不难猜测,似乎是一个眼红她爸妈的同村人,信借运一说,把自己家紧跟着夏有米出生不久的闺女,取了跟对方家刚刚呈上族谱的一样读音的字。 这件事在外平常,但在他们村寨可算得上邪乎,从来都是要被避开的。而男孩女孩都要上族谱,上了的字就不能轻易更改,就算你在外面悄悄改了。 祖宗也是不认的! 知道这件事还是幼年夏有米回村时,听见母亲和外公的争吵,只是她听不懂,是夏有米搜寻村寨记忆才发现这模糊的一段。 许是外公已经闹过了,周家才在谱上改成侎字,变成两家勉强能接受的局面。 这么说, 记忆中夏有米妈妈永远都是只称呼她夏夏宝贝,也能说得通。 否则,夏有米实在想不到自己被卷上车的原因。 虽然很牵强,但记者调查的案件就是有关周侎,而随着观察,其余人似乎都可以被连成她一生惨剧的推手。 但夏有米这一生磊落且阳光善良,怎么也不该被放到审判位。 若是说,因为对照组? 同样是父母生于村寨,同样的出去打拼,差不多年纪的女儿。 但生活的环境和最终的结局却天差地别,身为对照组印证了对方的不幸,所以要被卷上车。 还是在拿着毕业证书,要回去光宗耀祖,把福运分享出去接受称赞之时,有光明未来之时。 一个在世间被粗暴抹去存在的可怜女孩,无法忍受璀璨炽热,才在清算的人中加上夏有米? 这个猜测虽有点黑暗, 可,此外别无突破口。 她父母早就辞别往事,不愿再回去村寨。她的外公舅父干出什么坏事来,也不该拉她下水。 所以,只能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 夏有米无奈把头低下,想简单伤感一番,却很快又抬起头来。 如果她是对照组,那休歌的身份是什么?她像一个杀手,像一个复仇者。 但全都仅是猜测。 她看起来很冷漠,但也会因为夏有米的一点示好,就把她归为保护范围。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复仇者会做出来的事。 如果她是对照组,是促成周侎不幸的坏,那休歌是坏的?还是执棋之人。 年年在无法探索的枯燥时刻,就在不断推测真相,它已经给夏有米列出了百余种暗黑逻辑。在已知休歌是单元主角的前提下,推算无数走向。 夏有米甚至还猜,是不是因为炮灰还存活了太多,进度不足以推到真相? 想着想着, 前方老者反常的自爆式争吵。 似乎燃起了主线撕扯的苗头。 ...... 二十三点,越接近零点,就越睡不着了。 不断有人起来检查窗缝是否被加固好了。 老者之间的争吵,在青年分下一块肉给他们的时候停下。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大款就提议先把肉分了,晚上更放心些。 中年一家和青年都没有异议。 除去中午和下午已经吃完的,按照块数分还有四十块整。青年十块,中年十五块,壮年十五块。谁都不服,可也只能暂时这么着。 在中年男看来,壮汉更强势,但精打细算,给了他也不会全部吃完,一定能剩下。 届时,打打闹闹之下还能抢。 若是青年拿走,分给俩老人,可就真没了。 壮汉同样是迫于中年一家有两个成年劳力,且中年男人不会分给妻子和女儿太多,还有得剩下才答应了对半分。 最终,贡献出肉的两位老者没了利用价值,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彼此。 有声吵到无声。 青年还是拿出一块肉平息这场无意义内斗,得到了他们进一步敞开心扉讲述起了案件相关细节。记者一直录到他的录音笔没了电,才心满意足。 他其实有备用电源,但是想留着给手机用。 就把录音笔放进包,开始美滋滋检查窗户。 把驾驶位那隔板的空洞堵上,望了眼,里面的司机糊在地上黑黢黢,看不出形状。 他由害怕到从容仅是眨眼间。 接近零点的时候,还有人倒计时开始读秒,准备迎接那诡异寒风吹进不来的尴尬。 “十、九、......三、二、一!” “砰!” 前方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回应着所谓倒计时,犹如烟花炸开般,车前挡风玻璃炸开。 碎成均匀的残渣。 老者不断嘶鸣着,怨天怨地。 怨该死的对方犯下弥天大错! 因为有太多玻璃渣滓吹进来,夏有米、休歌和中段的几人都躲在了座位靠背后面。一时没看到前面的情形,只听到老爷爷的叫喊由惨变为惨烈。 还伴随着扎进皮肉的闷响声,一声、两声。 第348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13 活着的人, 等待玻璃渣滓在空中乱飞等到停下来,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青年早已失声,他不仅直面了爆裂,直面了侵蚀进来的黑暗,还见到老奶奶攥着满手玻璃碎片割向了老爷爷的脖颈,边割边骂骂了许久。 最后割向自己。 虽然力气不大,但碎片足够多,重复的动作和次数足够坚定。 青年记者,这一只眼看到的残忍还没结束,另一只眼又直面了司机在驾驶位上被风搅和着碎片鼓动地飞舞起来,在这个小小的、透明的隔间里,犹如挤进了滚筒。 污秽四溅,污秽又被包裹。 他彻底动不了,身前的器材包被扎成刺猬,承担了最后替他挡灾的作用。 青年无力拯救。 甚至,那藏好的备用电源、红牛都没能拿出来,像是接受了玻璃渣塑封,被紧紧包裹。封在器材包里,宛如琥珀封存给了未来。 中段车厢的几人或多或少受了些划伤,只有后座夏有米拿出一把遮阳伞,动作够迅捷,挡下了飘到最后一排的零星的碎渣攻击。 中年男后知后觉用空了的行李箱遮挡,女儿和妻子缩在身后,壮汉拖着被扎到的双腿,跑到了后排他原来的座位下。 此刻,休歌无法起身赶人,她被夏有米死死拉住,说先躲过玻璃渣再去。 他们也没想到玻璃残渣能在车内来回飞荡这么久。甚至,一个小时后的所谓停了下来,仔细看也不过是速度慢下来,空气中仍旧漂浮着不少,只要再刮进来一阵风就能裹着它们继续伤人,而其密度由前往后逐渐降低。 凌晨一点, 青年简单收拾了一下,麻木地往后走。 因是混乱中同步了断,两位老者和司机的姿势被玻璃渣定格,跟青年的器材包一样被封在原地。 与前一晚的司机冰雕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此, 青年只剩下随身残电的手机、录音笔、和分给他的八坨肉块。 “哥......”青年嗓音沙哑破碎,投奔了瞧着状态最佳的中年男。 他们的站位是中年男在前面,女儿躲在中间,中年女人垫后。 所以, 最大范围被行李箱护住的中年男自然伤得轻,仅有头顶被残渣划伤一些。女孩手臂和手掌上都残留了不少玻璃渣,中年女的最多,几乎覆盖到了整个后背和四肢。 青年走来时,女孩还在小心给妈妈清理残渣。 也是在危机来临的那一瞬间,她被剩在末尾,面对妈妈毫不犹豫直起身,把她的身躯尽量覆盖住,女孩才明白。 怨恨的世界,也不全是黑色。 至少,母亲的本能尚未丢失。 “咳咳......”可惜,这些顿悟就是留给绝境的,女孩眼睁睁望着母亲吐血,她再也看不到父亲藏起来的肉块,看不到破碎后的环境,看不到夏有米。 她只知道最后会护着她的人,在消散着生息。 青年投诚得到了中年男同意。 他们看了一眼跑到后排的壮年大款,会了意,放下心神各自坐下吃肉。 车上众人, 好像意识不到,在这里越放松就越消耗能量,不断需要进食。 休歌一直在警惕着同为人类的部分,夏有米也不断脑力推算。 虽然她并不是真的追求结果,兴许是纯消磨无聊的车上时光,但就巧合卡在没有放松精神的饥饿规则点上。 如此,若是她真的跟着休歌打败完所有的人,夺取所有物资。在真正松懈下来的那一刻,就会被直接饿死。 车后排的壮汉同样精神紧绷,因为这一排很接近休歌的位置,他担心被从后方偷袭抢肉。 女孩担忧妈妈,而中年女已经没什么意志了。 饥饿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苦楚。 所以,车内强强联合的青年和中年男吃着肉,反而越吃越饿。 吃肉给了一瞬间的满足,带来放松,接着饿,不知不觉间两人手中的肉都被消磨了大半。 他们才被惊叫声吓住手。 前后张望,前方是深渊极地一般的无尽黑暗。没了玻璃阻挡,似乎有更多雾气弥漫进来,叫人胆怯到不敢靠近。 往后看去,才是惊叫的源头。 大款和黑衣女不知何时打在了一起,他们没用武器拳拳到肉。 大款虽是壮年,但酒囊饭袋,有一身脾气和没用的肌肉肚皮。 看起来唬人的拳头毫无章法。 简直是单方面被休歌揍出花。 此刻, 四周的气息开始不对劲起来。 零点开始,一个小时玻璃雨伴随大风呼啸,让人寸步难行。在停滞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众人开始动作,此时温度正常还没有异动。 似乎宣告了今晚的折磨结束。 夏有米和休歌互相看完伤口,便各自休息。 同时警惕着前面的所有动作。 母女俩紧紧挨着,青年和中年男一起进食,大款左右张望。 休歌走到最后一排的最左侧,大款的后排,刚想说些什么。 猛然间, 大款暴起,直接用锤子敲中了休歌的手腕。 休歌手中的匕首掉落,本不应该直接对上。 但休歌也失了分寸般直接空手走到前一排,揪着大款衣领,将他手中的锤子抢过来,扔掉,然后开始了泄愤般的狂揍。 大款吃痛地回击,但是架不住对方的招式。 而, 青年和中年男刚发现那边的惊叫恢复警惕。 就再次听到更尖利的痛呼声,是母女两个。 只见,母亲开始撕扯女儿的头发哑声咒骂,完全忘了疼痛,也忘了方才跟女儿的温情脉脉。 青年趁机将中年男没藏好的肉块偷了过来,被中年男发现,两人开始撕扯肉块,抢到就吞。 噼里啪啦! 砰隆锵咚! 三对挨得近的人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般的,开始原始互殴。 女孩一开始还谦让,希望保留最后的母爱。 可渐渐也火气上涌,控制不住力道叫骂着,“没能力养我,你别生啊!凭啥不让我过好日子!” “凭啥你过好日子!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能被这么对待一辈子吗!”母亲红了眼,没了小心玻璃渣痛感的力道更狠辣。 “因为你蠢啊!什么苦都抢着吃以为大家会尊重你!” 母亲红了眼收了手,幽幽道,“你不能死啊乖女儿!爷应下一门亲事,等着你回去换香火的!” 女孩停手,陷入呆愣的状态。 这就是妈妈保护她的真相吗? 第349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14 凌晨一点半, 夏有米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她在休歌动手,紧接着母女动手,中青年动手时,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本还想上前帮忙的她顿住,见到休歌占上风更是暂时缩起来。 大款不是她的对手,自己上前很可能遭殃。 众人情绪爆发得太怪异了。 尤其是方才还恢复温情的母女两个,简直是要把老底都扒光,往最深处捅刀。 总结出来就是大家的暴戾在被放大,那对着身边距离最近的那一个人产生的,所有最直接的不良情绪被肆意泄出。 休歌和大款没用武器,母女俩都没有力气,中青年冲着食物。 所以乱斗起来十分钟,暂未造成人员伤亡。 外面的黑暗愈发浓重,夏有米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推测待验证。 时间在流逝,有些人打不动了还在咕蛹着,恨不得咬死对方。 “妈妈......妈妈......” 中年女终归失血过多,她用最怨恨的眼神对准了自己的骨肉。 她不敢看向其他地方,也不敢怪始作俑者。 只是嫉恨凭什么女儿能走出去,她不能让她过上夏家的日子。 夏家婆娘就是相中一个穷小子,一个村的,女人有点小家底,嫁这么个人真的叫人耻笑。 还是个不想老实种田,成天幻想着赚快钱的妄想症呆子混子。 他们出走村寨,惹了不少白眼。 可, 凭什么? 凭什么真能发家? 还直接带着女儿在外头过上了富裕的日子!还敢带回来炫耀,还把帮过忙的亲戚接出去? 为什么是他们,更叫人气愤的是后来好多人生出一样的心思。 可统统做不到! 要么赔掉裤衩,要么替人坐牢。 夏家女儿考上大学的消息传回,这四年她过得像被架起来烤。 一有点不顺心,就会被男人责怪她的坏种,让女儿立不起来。 渐渐, 女儿打工赚的那点钱的确没用,到了年纪,公公找关系说媒,总算看中一个运道好的,可不能误了时辰和年纪。 最好是早点怀上小孩,然后去夏家借福气。叫孙辈们能出息,再带他们出去过好日子。 那个周家阿侎,是借运借岔了,怎能临时改字呢?有先生说,那个字怕是不好的意思,她的结局早已注定,只差一点就要光宗耀祖。 还好碰上那事,死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 否则, 她这辈子又要多一个怄心的事! 中年女人不敢想也不敢说自家男人也在那辆车上,即便敢说,她男人也一定是没问题。 是周侎,命残! 可是,忽然间,有人来信说他家女儿找了穷小子,本地户口,只怕又是下一个夏家咯! 瞬间, 本说好了媒的两家人掀翻了灶。 为了安抚亲家,也为了结亲时辰不出岔子。 他们只能匆忙去城里提前将女儿领了回去,还不敢点破她有男人的事实,生怕传出去名声有碍。 一切的一切,都在车上的怪事上消磨干净。 什么也没了。 她悟了,也想看看,没了自己,男人能好好活吗? 她故意只跟女儿闹,不闹男人,就是想着,会不会他在最后时光会忏悔?忏悔他没好好对老婆,为此痛哭,甚至来陪她? 女人想到这里,含着浅淡的笑意闭上了眼。 面前,呼唤她的人,看不清了,也不重要。 ...... 中年女人咽了气,所有人停下了互相争斗。 他们似乎因为一个人率先离去而恢复清醒。 休歌更是把匕首和锤子都捡走交给夏有米。 夏有米把东西简单收了收,开始给休歌处理伤口,外伤倒是不多,重点是喷一些跌打损伤喷雾。这是迷你罐装,一次就用光了。 闻着空中飘起的药物味道,三个男人敢怒不敢言。 休歌的强势更是将壮汉逼到拖着残破的身体往前,挪到车厢中段。 中年男人瞟了眼咽气的妻子和呆滞的女儿,摸索自己藏好的肉块,没有说话。 三个男人都有伤,也察觉到了方才的异样。 他们不承认对彼此的敌意,只能怨这诡异,一定是车厢内的什么东西上了身。 才让其失去对大脑的掌控。 他们围成个三角,把能用的东西牢牢护住,总算知道了团结作战,只不过是团结一致针对休歌。 三人小声的交流没瞒过夏有米和呆滞女孩,她的眼珠微微地转动,踟蹰犹豫。 夏有米看着手表,休歌拿着雨伞和窗帘布。 虽可能是紧张过度的准备,但小心无大错。 “三、二、一!” “轰隆隆!” “咻——” 在瞬间,休歌将雨伞撑开,还把窗帘布搭在两人身后全方位防护。 从声音判断又是窗户炸裂。 在一阵惊呼交错中,有人跟方才大款一样,跑到了后排蹲下躲着。 从脚步判断是女孩,她蹲的点应是跟夏有米同一排的最左侧位置,手上还举着自己的衣服。 这次爆裂的便是前、中车厢两侧所有玻璃,包括前车门和后车门。 车厢内的玻璃残渣密度比第一次大了三倍。 分裂的块状也更大,砸到人身上也更加疼。 三个男人几乎没了落脚地,中年男人举起行李箱,才发现身后疼,他没了后面帮遮挡的人。 只能忍着疼蜷缩在箱子里,横扣他整个人,虽然,会露出一截手一双脚,但总归好受一点。 青年没来得及抢夺行李箱,他挨着后车门,又一次直面了黑雾潮。 能感觉到车轮仍在前进着,外面狂风呼啸,他想,干脆跳出去吧? 这样就会解脱了吧? 可是, 青年猛地往外栽去,没有落到任何实物上。 反而是身前刺骨寒,身后是残渣刺进肉里。 浑身都被裹挟僵硬。 他犹如一座雕塑般,直挺挺立在后车门前。 “给!小八!” 还是躲得快的大款,就在休歌原来的位置前蹲下,见证青年动作。 怀着一丝不忍,将身侧的窗帘布用力拉下,起身盖在了青年身上,虽然尘土多,还有些难言的臭味,甚至还加深了已插进身体的玻璃残渣的痛。 但都是兄弟情,义气在,点醒了青年记者。 好歹有一块布,能给他挡挡外头的寒和车内的渣。 青年笑起来,嘴角拉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休歌牢牢举着伞,底下,夏有米把所有能加固的东西全都掏出来,一层层贴上。 其中, 自推贴纸上大分。 第350章 恐怖公交上的二次元15 “呜呜呜......” “砰——” 车内的狂风和撞击声直到凌晨三点整才结束。 夏有米和休歌头上的遮挡物还没放下,就察觉到了汹涌的杀意。 “姐姐,小心!”一阵惊呼自左侧传来,休歌动作迅速反应很快。她直接把窗帘布掀起往前方扑去。迎着三个男人的杀意,把刚才窗帘布上累积的玻璃渣滓送出去。 “啊!” 本就伤痕累累的三人再次被渣滓攻击,有的还落进嘴里眼睛里。 中年男、青年、壮年不得不往后撤退。 他们看明白了,一定要团结起来先把这两个女的除掉,占了她们的位置,抢走她们吃的用的还有药品,才能勉强抵抗诡异。 可没想到,计划好的,迅猛出击计划。 被自己那躲到后排的不孝女提前揭破,这就是说,她也打算投靠那两人! 中年男人恶狠狠地瞪着缩起来的女儿。 场面再次僵持,没了先手,三人组只能各个击破。 他们重新回到中段,用唯一一把利器,从车内拆卸着能挥舞起来的棍棒。 女孩满脸焦急,有些懊悔。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处境。 “姐姐!” “我跟你们一起可以吗?” 女孩试探着凑近休歌,面上是害怕、可怜和坚定。 若未知前情,未见识到女孩的嘴脸,只怕还真会出于强者的柔软而庇护。 可休歌显然没这心思,她把锤子横在女孩的身前,阻止她靠过来的动作。 “姐姐......”女孩可怜的声音飘向更深处的夏有米,试图让她来帮帮自己。 自己已经醒悟了!明白了她父亲是靠不住的,转而投靠女性自强的行列。 为什么? 能不接纳自己啊! “老板!我保证,等安全回了村就把女儿嫁给你!”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似乎担心几人心不齐,他开出条件。 “老哥!哈哈!”大款兴奋地大叫,他的反应也不正常。好像,这本就是他的使命一般,语气迅速坚定起来。“那先说好,这一仗就是聘礼!多的得去找我老子要!” 壮年大款的父亲早就被他气死了,找老子要只能跟着去底下。 他是个什么大款,无非又是一个耀祖在外面混不下去,准备回村里讨个媳妇完成任务。 链子、票子、手表都是他的行头,也就骗骗不懂行的。 这下他总算讨了好,白得一媳妇,可得露些真本事了。 别看他三十过了五,虚虚囊囊的。 年轻时可也见识过道上的真家伙! “您放心!我说的话没人敢不应!”中年男人再三保证,还不忘说出自己女儿生辰八字。跟壮年大款的年纪相差了两个八,正正巧般配。 这头搞定了,中年男又看向青年。 “小八,你在调查周侎的案子,这个哥知道一些真相。出事那晚哥就在车上,也看清楚了凶手是哪些人!” “你听哥的,也不胡乱说出去,我保证你的独家消息!” “想要什么内幕都有!哥还有图呢!” 青年记者瞳孔张大,这,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本来以为只能从家庭关系入手调查,相关司机也死了。 没想到给他撞上了一个当事人! 据他所知,当事人明明都各种意外,先后离奇去世了。 嘿嘿,本身他也要先对付那俩女的。 自然接下了中年男人抛来的橄榄枝。 至此, 男人拧成一股绳,要在下一阵碎窗前干掉休歌夏有米。 若是夏有米听话,也不是不能把她捆在那里等到明天。 毕竟, 夏家这些年确实发展得不错,如果要在村里继续生活,难免会碰上她们家的。 若一个处理不好,还真会被追着咬! 几人商量间,就看到了女孩在向另外的两个女的投诚。 “你滚回来!” 中年男一个暴喝,把女孩吓了一跳。 他不在乎女儿心里怎么想的,但不能白白送帮手过去。 好在,休歌貌似没打算接纳。 中年男转而跟大款低语几句,打算先把自家女儿弄来。 女孩前后张望,看着不断靠近的三个人,和用锤子对着她的休歌,心如死灰。 夏有米和休歌也事先商量过,每一下都必须落在实处。 于是, 在三人组过来,却朝着女孩伸手拉去时,休歌并没出手胡乱打人。 这也造成另一个误会。 女孩以为他们要拿自己开刀,拼死反抗,看到休歌和夏有米不动,更是暴怒。 她的咒骂声和反击动作很大,不断招呼到拉她的父亲和大款脸上。 那三人也没打算杀她,只是拉到后面去。 可没一个人张口解释,而是不断呵斥道:“你老实点!赔钱玩意!你就是个xx!” 女孩绝望了,她伸手摸向父亲手中的刀,那一把男友买的水果刀,本来是为了他们小家用的。 如今,捅向了大家长。 中年男不可置信,完全没想到了结他的,是自己女儿。 这个骂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已经许诺出去两回的,赔钱女儿。 出于本能, 他握紧了女孩刺向他的水果刀,也反抗,也胡乱飞舞。 壮年大款和青年,躲得远远的。 所以,那些刀全落在了父女间。 他们的罪恶和怨恨就此纠缠着,即便,下去也理不清。 别说,中年女还没走远,说不定又要跟他们绑定轮回。 简直, 没有更可怕的人间惨剧。 随着两人接连砰砰倒地,车内陷入死寂,无人再发声。 休歌露出畅快地笑,趁俩男人还没反应,走上前,再次夺下了一把武器。 至此,她们掌握了所有的利器。 夏有米不是没防备,但她明白,只要有共同敌人,只要还有真正的凶手。 休歌的刀便不会向着她。 距四点还有一刻钟,今夜至少还有一次玻璃碎裂。 届时,车内不再存在安全位置。 “你拿着,不要出去。”休歌把锤子留给夏有米,自己左右各拿上一把刀,再次交代,“你不要起身,听见什么不要害怕,不要张望!” “好,你注意安全。”夏有米点头,再次老实待着,临走时还送上一颗糖。 休歌束好衣服,把糖放进嘴里,持刀独自往前去。 “啊啊啊!” “艹!” 夏有米蹲着,前方不断传来嘶吼,是男人的声音。 五分钟搞定! 休歌没杀人,她把那两人绑起来,绑在车柱子上,让他们正面迎接审判。 第351章 恐怖公交篇:番外 凌晨四点整, 休歌和夏有米等到了最后一次爆裂。 兴许, 是献祭之人罪孽深重,这次比先前都要来得更加猛烈。 前后所有玻璃都碎了,车剧烈摇晃,没有遮挡的青年记者和壮年大款浑身被扎了个均匀。 夏有米躲在休歌用椅子围住,再用布牢牢压住的空间。 虽受了伤,但提前吃过了止痛药,勉强受得住。 其余人没有威胁能力,夏有米放松了些,于是,她开始不断塞自己的小零食。 外头狂风卷集玻璃雨,她在小空间下面,吃着益生菌糖果、牛肉干和苏打饼。 她的碘酒、纱布还有护腕都派上了用场。 休歌沉默地包扎伤口,没了交谈的兴致。 她没有再安抚夏有米,也没有缓下脸色。 夏有米给湿巾用湿巾,喂吃的就咽下去,可气压很低。 在令人窒息的氛围里, 夏有米默默清理背包,用一个塑料袋装用完的包装袋,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很多东西她都没用上,挂饰、玩偶、化妆品、补光灯、纸笔、硬盘还有支架。 所以,在动荡一小时, 除了整理,余下的时间夏有米都在自娱自乐。 她把剩下的食物归类,放在外置的塑料袋里。 示意她不会瞒着休歌,这些东西她愿意分享。 另外,把周边收纳好,重新消毒,装点一新。 因一直以来的好习惯,即便场合混乱到极致,两人都还清爽。 每次休歌干完架回来,都得接受清理,她虽沉默但领受心意。 休歌清楚,如果没夏有米的物资支援和分享,该是何等狼狈! 因此,休歌犹豫不决。她的目标,是所有人。 放不放过夏有米是她最后的煎熬。 这些挣扎, 夏有米只当没有察觉。 她用支架接上补光灯,开始画画。这根铅笔有些短,但不妨碍夏有米的动作,画人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事。她描摹的是休歌帅气的姿态,以一己之力打败众多恶意。 其实, 如果没有休歌的存在,夏有米一个人未必不能存活。 但绝对不会这么体面。 她在没有强悍体魄时,一定会斗得头破血流。 车上的人,首要目标只怕也是这样一只绵羊。 即便她有爸妈认为的护身符,毕业证书存在。 那也只能保有她在正常人类世界的一点尊重。 这样的空间,完全没有效果。 只怕, 爸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拼着断绝关系,也不会让她上这辆回村的公交。 可惜没如果。 剩下,只看休歌要如何选择。 其实不难看出,她是组局者,或者是执行者。 没夏有米支持,也会有外世界主角注入的一丝生机助她成功。虽血腥不体面,但何尝又不是休歌想要的呢? 青年记者和中年男人的谈话,已经抖落了不少真相,夏有米跟年年拼凑起来。 大致,是周侎在车上被迫害。 司机是施暴者,中年男也是。 老爷爷老奶奶是姘头,生下周侎的父亲,但他不认。 老奶奶是亲属,但是沉默着,不敢反抗,也不敢认。 所有人都知道,她受到不公,但为了固守的秩序感,所有人都当了一回哑巴。 中年女是嫉恨,女孩是反叛,大款是要周侎要面对的耀祖,夏有米是对照组。 记者原本是个局外人。 但同样可预测,他若收集到周侎当初受迫害的现场,会如何利益最大化报道。 让污名定格在耻辱柱。 最后, 休歌是,休歌是恋人。 她的手机壁纸是一个女孩,有着甜美的样貌和帅气的打扮,很反差也很迷人。 如果那是周侎。 那她其实没被困在侎字上,她本来,也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不是众人奚落的,拙劣的借命小人。 她应该生于苦难,但不被困在苦难,甚至,她可能还说服了自己的父母亲。全家已经搬到了城里住,虽然,不确定老奶奶去看望的那个儿子是不是周侎的父亲。 但他们家至少有人住在城里,且没接受长辈带过去的关爱。 和,那些爱上面强加的束缚。 又或者,是因为周侎的事情,闹掰了。总之,她都已清醒。 也不是什么下一个夏家夫妇,而是鲜活周侎。 一个很接近美满,人生伴侣也很靠谱的周侎。 夏有米画着画着,不自觉就把周侎加了上去。 画着休歌和她在一起的画面,画着她们快活。 一切都只是猜测,但从休歌愈发沉重的气息,能感觉到对方正因为这些画面而波动。 五点, 外面的躁动停下。 因为青年和大款,是在接近日出的时候咽气,所以他们没赶上属于自己的献祭惩罚。 真是, 有点可惜呢! 夏有米和休歌准备起身,然后面对一切混乱。 “送给你,祝你们开心!”收拾完作画工具后,夏有米把速写好的几张图送给了休歌。 她的画没有魔力,如果画中人并不在意的话。 但, 休歌接过,愣住,连夏有米什么时候掀开了窗帘布都没注意。 天蒙蒙亮,其实,虽然仍旧车子残破、血腥,但车速已降下。 这点变化,还是年年坚持不懈地检查,才能被夏有米察觉到。 六点, 车外的景色不再是不见底的山间隧道。 而是带着雾气的树林,一片连着一片。 若不是气氛不对,还真像个天然氧吧。 七点, 车子停下,这个地方,安静且很奇怪。 但休歌没有解释,她独自整理着东西,然后背着背包走下车。 所有的,不属于她的东西,都没带走。 夏有米落后一步,但也跟着下了公交,车上车下,地面染血,似乎都要连成了一片。 她恍然间,好似,看到了那一场事故。 人为的,残忍的,其实很没有必要的,对一个女孩过度惩罚。 不看的被赶下车,等待着车上的了断。 他们也不敢张嘴,怕自己,是下一个。 然后, 血唬零喇被丢下,被兽群接着撕咬狂欢。 地上的血迹未干,休歌背包往深山走去。 而, 下车后的夏有米,越走越轻,看不到影,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原来, 她在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实体。她的意识,能不被裹挟在车内,继续下一趟折磨。 就是休歌与周侎留下的答案。 在她彻底消失前,看到那辆残破的公交,慢慢拼凑回了原样。 司机带着轻蔑笑意路过此地, 准备进城, 去接今天的乘客。 第352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 “小姐,您总算醒了......” “咳......” 床上之人面容苍白,眼睛睁开又无力地合上。 “念珠,快去请府医!” “是!” 一名丫鬟留下给夏有米捻了捻背角,嘘寒问暖。另一名被差使着往府上某个角落赶去,既欢喜又焦急,仔细看,眉间还有化不开的愁。 天色已晚,一般人家哪能那么容易请大夫上门,这名府医自然是夏家养的,随叫随到。 他跛着脚,右边袖子里还空荡荡的。身有残疾但不卑不亢,俯身动作标准但不显谄媚,想来年轻时也是个人物。 来到这个曾经奴仆环绕的院落,瞧见花叶子枯了也没收拾。府医神色复杂,但他并没有资格管教,只能尽快收拾好情绪,希望莫将愁绪带给小姐。 在丫鬟念珍的收拾下,夏有米简单擦了擦身子,从床上慢慢靠坐起来,等着府医问诊。 其实,这身子主要还是疲累和伤心导致的虚弱。 她自己醒来后摸了脉,休息好,逐渐进食即可。 至于,那些矛盾冲突在她眼里,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至于牵动情绪,令她要死要活。 等隔着帘子和帕子,府医也得出了相同结论后,她才被丫鬟几个小心伺候着舒展身子,吃了些毫无滋味的食物,换了床新被子躺下。 只剩半个月时间了,她叹息道。 原身,只是这个男频世界的小插曲,是见证男主心性转变的工具人。 抛开权谋争斗的主线和世界观。 也只是一个可怜人。 从小,就没有母亲。 父亲是个武官,常年征战,别说疼爱宝贝闺女,他简直就是个隐形人! 从来不管家中事务,有爹娘在就爹娘掌管一切。爹娘没了就给夫人管,等夫人也没了,就让寄住在府上的好友遗孀代管。 等这位遗孀管成继室夫人,就顺理成章把女儿和一切都交给对方打理。 继室有个亲儿子,原本怕老爷心怀不愉,就一直冷着儿子几分。 想着再生个继承家产,可惜老爷常年在外,等拖过年纪也没怀,便只能抓住手中仅有的事物。 继室刚准备好好让亲儿子跟老爷培养一下感情。 结果,先是儿子年纪渐长,已经在学堂定了性,根本不是她几句话能哄骗回来亲情,更没法逼迫对方去跟不熟悉的继父献殷勤。 再一个,她暗中收到消息,老爷的关外某段露水情缘为他生了个儿子。年纪比家中的正牌小姐还差不了几岁,简直是晴天霹雳。 这意味着兢兢业业谋划的一切很可能便宜外人。 继室这才把视线从老爷转到府中两个孩子身上。 一个是亲儿子,她从族老各处入手,总算把儿子改名改姓记为夏家人。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这么做,是否想要忘记自己的亲爹,只不断诉苦让乖儿子心软同意。 另一个,就是原配留下来的夏有米。 倒也不是打骂和虐待,而是利用夏有米刷名声。从前,她们这一对的关系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夏有米亲娘还是留下不少人,即便爹不疼也能好好生活下去。 但为了自己地位稳固,继室开始了捧杀娇惯继女生涯。 糖衣炮弹是接连不断。 吃穿住行无一不舍得,还暗中铲除了反对她的府中人,一点点拔除外祖家留在她身边的人手。 外祖远在江南,家里也是鸡飞狗跳,如此,日积月累。 能留在夏有米身边的,除了继母安排的人,就只有一起长大的几个小豆芽。其余脑子灵光的要么被收买,要么被强势赶走,要么就是隐在暗处。 这让年纪尚小的女孩,终归染上坏毛病。 虽然善良的秉性没丢。但,她既识人不清、不通人情,还被塞满儿女情长,时常听风就是雨。 喜欢鲜艳就随她五颜六色。 在意美色便令她护卫成群。 明面上, 正经的学识也不是不教她,但继母将她性子养歪些后,就故意让年长的丑陋先生很凶地授课。然后再安排想让继女感兴趣的课业夫子俊美温柔。 久而久之, 自然是继女自己不学无术,是她玩物丧志。 还得继室帮着在老爷面前打掩护,才没说出是夫子太丑太凶这个古怪理由,让女孩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她这么做,一方面衬托良善形象。 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夏有米能嫁得太好,以免夏家起势,被养在关外的那家人,会生出回京跟她争夺的念头。 毕竟,本朝官宦之女,是不能自行婚配的。 在年满十三至十七时赶上三年一次的选秀,就得上报参选,夏有米正好会在年满十五岁时碰上一次大选。 选秀,从来就不是一个女子够不够好的事,家世才是关键。 而夏有米身为夏父明面上唯一的正经女儿,只要不是犯错,她就一定落不了选。 起因还是夏父这几年,身为军营的万金油,已经带着数不清的皇子历练出征了。大家都对他留有印象,一个是谁都挖不走,另一个是狗运颇佳。 本朝老皇帝皇子众多,培养之路大差不差。 先是学习知识,然后,再上战场实践历练,接着四处收割声望与相应岳家势力。 最后再入朝堂,成为皇帝摆布的政治棋子。 这一套从大皇子一直玩到如今的十五皇子。 夏父是从四品武官,本事不大,性情一般。凭借着会巴结,才得到一个陪护皇子历练的任务,待遇比底层士兵高了数倍。 可偏偏,每次跟着皇子出意外,出现围困,夏父在的地方,总是能被命运眷顾。 他们总能选对生门,携运归来。 这一次两次无数次,离谱的狗屎运称号就坐稳在夏父头上。 借此, 他一路升职,直到,升无可升。 毕竟不可能大肆宣扬离谱运气,不仅会扰乱士气,还会让皇权的威信有所下落。 所以,鸡贼的夏父,每次都直接将功劳归给皇子,每个皇子都是被天命所选中,在皇帝那,就是天命所归。 哄得所有人高兴了,他才能不掉脑袋,享受名利。 因为老皇帝太能生,夏父就一直忙碌,不断接活。 而那些想悄悄将他收服的皇子,他也是一个不应。 过了十几年好日子。 终于,老皇帝年迈,闺女及笄。 无论如何都要面临这个抉择了,才搅和出一摊事。 第353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 “内忧外患!” 这就是夏有米的处境。 亲爹虽不算绝对重要,但所有皇位竞争者都不希望他落入对家手中。 连跟他爹一个年纪的大皇子都询问过,是否看在情面上,结个亲家,能给她女儿空出来一个侧妃的位置。 若大皇子最后能上位,这个条件已经算是优渥了。 其余人不见得能空一个位置给运气好的武官之女,这都是虚无缥缈,不落地的东西罢了。 比不得实在的权臣世家或是将军皇商。 因此,夏有米的婚事既重要也不重要。 在夏父心中,主要还是看他怎么选择。等他确定了追随的皇子人选,把女儿嫁过去即可,也就是锦上添花,起不到啥用处。 因为这些年,他从各处传来的信得知,闺女有点没脑子,不会掌家。 谁知嫁去是不是结仇! 只能尽量显得不在乎,割开父女情谊,才能让他不被傻闺女所连累。 所以, 继室的动作越来越大,除了捧杀养废。 她还专门挑选了四名貌美孤儿一起养,给他们洗脑,还让他们习武。 打着会输送其到兵营干出一番成就的旗号吊在前方。然后等长大些,说要让他们先当小姐护卫,说只有讨小姐欢心,将来才能更多地获取到夏父的助力。 如此,整日陪伴小姐,放任互生情愫,攒一盘大棋。 让他们忠心,得知真相后也忠不了心。 在所有因素的催动下, 这个闺中少女,被众人推得左摇右晃,还磕磕绊绊,脚下全是泥泞。 先是选秀到来。 夏父苦思冥想,为了主持局面回了京,考察了无数条件后选定主子。 但他不可能跟任何人透露自己的选择,对方也说了选秀不用他操心,只要夏有米走个过场即可。看在他的忠诚之下,虽入府是个侍妾格格,但保证成事后给个一宫主位。 他的官职也会安排好,这些条件,对逐渐打不动仗的夏父来说足矣,还不用担心得罪其他皇子。 毕竟自己没插手选秀。 外宅安排妥当,可是由于信息差,家中不断有各皇子门人前来拜访,继室感到不安。 她害怕自己多年的计划成一场空。 于是,她跑去跟准备选秀的夏有米说,老爷地位特殊,老皇帝是不会允许他站队的。如此,夏有米选秀留牌只能嫁老皇帝。对方七十多了,生不出小孩的只能跟着陪葬。 将刚及笄的夏有米吓得大病一场。 而她被父亲强制拖着病体选秀后,表现得再差再没用,还是留了牌。 这下, 夏有米不得不信继母透露的形势。 惶恐之下,安排数年的护卫登场。 四人风姿绰约,这些年各自使劲。有的努力强身健体,为了进军营。有的干脆走歪门邪道,努力讨好小姐。他们按照年纪被称作井一、井二、井三、井四。 多年的相处,彼此还算保有默契。 他们四人即便各怀心思,但对夏有米的忠诚“日月可鉴”。 而夏父,常会收容落难之人。 有的长大后就给一笔钱各自成家,有的一直留在府上。例如,府医就是军医伤残后捡来的,还有失去丈夫的继室夫人和遗孤。 因此,对继室给夏有米培养护卫这一点,一直没被怀疑用心。 所以,在留牌子后,赐婚圣旨下来之前。 原身就这么天真的,被继室鼓动逃婚了。 井一绝对服从命令。 井二喜欢主子,也是他花言巧语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大肆主导逃婚事宜,想着总有一天等事情平静下来,夏父会认的。 井三其实明白轻重,逃婚不是一件小事,自己的军营梦碎了,但无可奈何。他甚至恶劣地想,全都毁灭吧!天真的小姐,恶毒的夫人,没用的狗屎运老爷。 井四左右为难,但他不会放任井二得逞。只有跟着小姐行动才能保护好她,至于自己的未来,本就不存在。 他们四人跟着待嫁秀女糊涂逃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当球踢。 夏有米呆呆跟着走,她心里有朦胧好感的其实是井四。但井二以为小姐愿意逃婚,就是接纳了最主动的自己。 所以,他们出逃在最初就存在绝对的矛盾。 一行人加俩丫鬟,才刚出城,在客栈过夜。 就被正巧回京的四皇子给逮住了,时间紧迫,行踪根本没遮掩好。 这些年护卫和丫鬟都跟着小姐接受洗脑教育,除了多一点武力值,实在也没多少心眼,一个赛一个好懂。 三两句话就被四皇子套出了原委。 本可以圆过去的谎,因为团队不会玩心眼子,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四皇子本身就是夏父选定的主子,夏有米一行人属于撞枪口上了。 被提溜回来,夏有米就被吓病了。 丫鬟留下,四个护卫全被关起来。 她得知了自己会被许给皇子做妾,可,直面了四皇子的逼供手段。 只觉得嫁他比嫁老皇帝还要吓人。 夏父暴怒,继室哭诉,家乱成一锅粥。 这还没完, 等一顶小轿进了王府,迎来的才是洪水猛兽。 因夏家女被许给老四,导致一些心有不甘的直接攻击他狼子野心。 带来了意料外的尾巴。 虽然不至于把气直接撒在夏有米身上,但府中女人最懂见风使舵,针对她的手段就没停过。 可怜女孩哪应付得了! 尤其,四皇子没遇见过这一款单蠢的,也明白夏家事是继室捣鬼,没多计较,还真宠爱过这个心思写在脸上的夏格格几日,就更惹人嫉恨。 虽然是被迫卷进一切,虽然她不爱他。 可,每当斗不过被打压时,夏有米又会因为夏父的功绩逃过一劫。 他的运道还真的有用,四皇子地位逐渐攀升,其余候选接连落马。 四皇子再是心有芥蒂,也在巨大的满足感中,生出不一样的情分。 可惜, 本身能稳下来的恩宠,终因不断挑拨,曾跟护卫逃婚一事被揭露。 还被人传得轰轰烈烈。 有人说,这样的女人,四皇子都要强娶回府上宠,看来是真爱啊! 而, 怀有巨大裂隙的两人,终于是暴露了难堪的一面。 每当她不愿意了,他就提溜出一个护卫杀害折磨,说是你中意的是不是这个? 在意、怀疑还有压力,本没剩几分怜惜的四皇子,一次次杀害护卫逼她就范。 后来, 他登基了, 她也疯了。 第354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 夜深, 被思绪困扰、被伤痛纠缠的人还很多。 因逃婚一事,夏父大发雷霆,除了被关押的四名护卫,留下伺候的两名丫鬟,其余人或牵连,或在继室安排下默默地撤离了院落。 担心小姐醒后想不开做傻事。 念珍念珠两人都是一起值夜,半躺在小姐卧房不远处,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如此,白日里两人还要操持院落的琐碎事。 于是,夏有米半夜思索人物和剧情时,就被轻微的抽气声转移了注意。 “念珠,明日去找一下齐府医。” “小姐,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奴婢现在就去!” “我没事!”夏有米在念珠和念珍要爬起来查看她状况前,提高音量道,“是给你们自己瞧瞧,内伤外伤都治。我身子已无大碍,明早同父亲请安后,会商议着拨来几个帮手。” “可莫把你们累垮了。”夏有米补充道。 “是!” 念珠眼泪汪汪的,有千万分担忧想要说出口,但被念珍暂时劝住,二人只无声地磕头谢恩。 赐婚圣旨下来时,留有二十日准备入府事宜。 逃婚策划算一日,出城一日,被抓回来一日,病了两日,还剩十五日。 这几天里,被折腾得最狠的就是这俩丫鬟了。 她们不仅没有护卫的武力值,也没有夏有米的主子待遇。虽因情分足,能让夏戟把她们继续留在院里伺候,不被关押在牢里。 但身心俱疲,还在四皇子审问时受了些外伤。 夏有米先前是浑浑噩噩,满头都是破碎未来。 可现在,她清醒地知道,没什么比调养好身子重要。 入皇子后院,还是不入,决定权不在她这里。 所以,得先治病、先填饱肚子,再考虑应对。 皇子后院也就三个品级,正妃、侧妃和格格。地位与权力间跨度很大,但都是正经从大选出来才能有的名分。 其余捡来的、别处抢的、送的、民间邂逅的,只要不是出自圣旨赐婚,统统无法得到承认。 即便再宠爱某人,只要他没能成为九五至尊的皇帝。 那些没有身份的女人都只能称作待遇好一点的婢女。 这种奇葩规定出自上上任帝王,他也算是逆袭上位,兄长们都斗完了,只剩他了,才名正言顺即位。但因为那段惨烈的经历,加上饱受下位争权的迫害。 还有郗朝壮大时, 层出不穷的异族势力想方设法地渗入他子嗣的后院,试图由下至上动摇郗朝国本。 一个个培育的皇子毁于隔阂,毁于所谓天家父子情。 如此, 在权势稳固之余,他对帝王传承定了诸多金规铁律。 例如,除了帝王,皇子后院正经被承认的新生孩子,只能出自被大选查过祖宗十八代的人。 还有,帝王子嗣,在新帝登基之前,一律不许封王。 也就是说大家都按排序叫某某皇子。 直到你们兄弟间谁被选为了下一任,才能由新帝给自己兄弟按照资历与政绩一一封王封爵。 上任帝王执行新规还有些磕磕绊绊。 但, 当今老皇帝可是新规的既得利益者。 他充分感受到了祖父这些条律对他顺利掌权的好处。由此,在执政的三十五年里,这些规矩被坚定执行。 到了民间稚童都能背诵的程度。 大皇子高龄四十五,出生入死,功绩累累,也只被叫皇子。 虽朝中有专门的职位记录每位皇子的功过,等新帝即位后,不会因为他个人的喜恶就忽视掉先前的付出的一切。 可对皇子而言,总归是憋屈的。 但父权皇权下的不满只能受着,受不住就放弃继承权摆烂,夜夜笙歌也没人束缚。 会忍着憋屈继续兢兢业业干活,总归证明还是有几分野心。 不论有意无意,当今的老皇帝可没有皇后所出的正统嫡子,诸位都在同一起跑线。 从四十五岁的大皇子,到十岁的十七皇子,个个人模人样。 老皇帝还有三年驾崩。 按照本朝律法,能被算作是拥有继承权的,只有去过军营历练的十五皇子及以上。 夏戟回京嫁女,后续一直留在了京城当官。 可怜的十六和十七,等到年纪没夏父带队,也就没敢被他们各自的娘放出去历练。 万一在换代的节骨眼损失儿子,就失了出宫当祖宗的机会。 剩下的十五个皇子,老二、三,老十二、十三是两对双胎,理论上,除非全部皇子死绝才有继承的机会。 再排除年纪比较小,还未成亲,没有岳家势力支持的两人,十四皇子和十五皇子。 剩下的九位,老大,老四、五、六,老七、八、九、十、十一皇子,就是当今皇帝棋盘上最得力的棋子。 他们各有本事,也各有优缺点。 其中, 处于暴风争斗中心的是四五六,他们三位母妃完全不对付,但巧妙地在同年产子。 也就一路比较到大。 老大随着年纪渐长,身体渐弱,整个人不自觉泛起了苦味,争斗上也就日渐消停。 他比老二年长五岁,比老四他们大十五岁,兴许,空一个侧妃位置给夏戟的女儿,就是他做出的最后尝试。 至于, 皇子年纪出现断档,自然与后宫秘辛相关。该消失的消失,才能换来婴儿的啼哭。 当今皇帝足够隐忍,忍到七十也没有放松。 他是一个勤政之人,能够做到不完全凭借个人的喜恶处事。 事事交由群臣商议,也不忘事事考验皇子。 在这样克己苛子下,不同性情的皇子们要么同样学会忍耐,要么就在沉默中变态。 有几个皇子就私底下在老皇帝雷区上蹦跶。 例如,冷待大选入府的女子,宠爱屋里人,也就是能接触到的各色通房、陪房等。 还有的悄摸生孩子,然后抱养给正经格格,企图蒙混过关。 各府各院都有自己的解压法。 但, 之所以最后上位的是四皇子,除了有本事,母妃手段了得,母家与岳家不拖后腿。 便是他最终对了老皇帝胃口,绝对地克制。 他严格按金规铁律约束自己。 老皇帝其实手中堆满了黑料,每个儿子都平等地开了一本。 可只有老四的最薄。 他的后院也最规矩,每一位都是大选入府。 就连府上格格身陷逃婚丑闻,都能被操控着树立他的形象。 够黑,够本事,老皇帝喜欢。 第355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 天蒙蒙亮, 夏有米才摸索出了几条准备尝试的路线。 一条是从府内下手,她还有个便宜兄长,看能不能救上一手。 另一条从府外突破,给老四制造点麻烦。 最后一条有些困难,整理娘遗留的势力,寻求外祖家的帮助。 时间紧张,劝固执老爹换主根本行不通。 别说他已跟精挑细选出来的宝贝四皇子,表了忠心搭了关系。让他再为着傻闺女抗旨不遵,也非永远选对生门,数次死里逃生的老油子作风。 夏戟选人,多少掺了些直觉。 违抗直觉,兴许是万丈深渊。 虽然, 选对了人也不见得能过好后半辈子就是。 他算对人,算对了站队时机,但夏戟没有算对他自己的无能。 当甩手掌柜多年,他对府上的把控薄弱,根本不知道他的继室夫人给他埋下了多大的祸端。 如果他多些父爱。 如果他多些责任。 好好打理亡妻留下来的孩子和府中事务,没把一切甩给昔日战友的遗孀,给足对方安全感。 兴许夏有米被好好养大,有得力的人手。 没有策划出让夏戟抬不起头的逃婚事件。 再加上他的运气。 按四皇子的规矩,还有对天然呆的喜爱,妃位与夏家的荣华起码能保住。 届时, 再好好培养继子,以他污泥里顽强生出的君子秉性,家族世代兴旺无忧。 可惜, 多年前埋下的因果一步步裂开翻涌爆发。 先是女儿被养废,没有主见,思绪总能被人带跑偏。 满脑子大逆不道。 四皇子将人抓回,还帮着按下流言蜚语,这一下就让夏戟失去谈判资格。 如此,没被好好教过的闺女,在狼窝里就是个陀螺。 受伤,大胆反抗,伤痕累累。 还因为触动帝王真情,赶上对方心态转折期。 虽然间接成就了一代帝王的冷酷和成熟。但,这个人选的结局相当惨烈。 年轻时花容月貌,固执反抗天真是可爱。 坐落巅峰依旧不懂端庄持重,就是活该。 为了逃婚那根刺, 四皇子登基时并没给夏有米应有的位份,不是主位,也没有舒适的生活。 仅仅是比宫女高一点的答应,这一当就直到她死去,才被追封成了嫔位。 王府三年,杀了井一和井二。 后宫两年,杀了井三和井四。 在那一刻,本身底子里其实带着坚强的人扛不住了。 她开始不管不顾,肆意发疯,被关在冷宫不许死去,如此折腾三十五年。 直到皇帝七十岁,他也老去。 开始对曾经的一切感到宽容。 他轻轻放过了冷宫的那一位,允她选择,是了结还是放出来养一个孩子。 钳制她不能死的宫人刚撤离。 当晚,烧宫自焚,一刻不留。 老皇帝忿火中烧,他扒拉着,才发现夏家早已经没有人能留给他泄愤了。 夏有米进冷宫时, 夏戟便被罢了官,贬去西南,没几年就带着一身伤病郁郁而终。 夏戟继室夫人饶爰上蹿下跳,竹篮打水一场空,失了丈夫害了自己儿子。 入了族谱的便宜兄长夏芥钏,苦读多年受连累,不得科举不得经商务农。他的存在仅仅是替娘亲接受来自新帝的惩罚,只要想起了昔日丑闻,只要新帝感到不愉快。 他就会折腾干出蠢事的饶爰,夏芥钏代为受之。 精神和肉体双倍,再加上日渐疯魔的娘,夏芥钏也是早早离世。 他们家这番下场。 跳开立场,其实也仅是撞上了四皇子的阴暗面。 在漫长的斗争中,其余皇子都有自己的解压法。四皇子看似天生就克己,对于父皇接连不断的试探和施压都接受良好。 但, 风平浪静,也不过是没戳中他那根肋骨。 他在自己不屑的、掌控的、加戏的强取豪夺中,真的陷了进去。 虽然是再短暂不过的体验,但即位后的淳于怀再也感受不到了。 他后院秩序森严,每一处都是权衡利弊。 原本夏格格也是。 可偏偏一出好戏,让他多了几分新鲜感。出现完全不同的色彩,他在虐身虐心中感到了兴奋和满足。夏格格娇弱可怜,但偏偏又顽强不服输。 在驯化的过程中,一次次用护卫刺激她。 他不懂其实她不懂情爱吗? 他懂! 但是好玩啊!所以装不懂。 看她真情实感地绝望但一次次生出希望,在危险边缘好像被折服,好像,有几次都差点爱上那个真实的自己了。 可那会儿危机四伏,即位在即,老四淳于怀怎么能承认他有软肋? 他心想,再等等,等他真正拥有了天下。 就面对自己的不堪放过她,好好地生活。 即位后,琐事又太多太多。 所有的岳家都想分一杯羹。 为此, 他真正明白在其位的难处,想尝试逃避。他只是想想,再试试其他女人,看能不能抛开这根家族已经帮不了忙的肋骨。 万一还有别人呢! 可惜, 两年足够他认清,这个女人是无可替代。 但是,怎么回事! 会在杀到最后一个护卫时,她原地碎了,再也拼不齐! 淳于怀本身是想, 这最后一次了结,代表你我间再无嫌隙,重新开始吧! 但她疯了,真的。 忘了他们的曾经,忘了刻骨铭心,再没人能刺激到她。 淳于怀这股郁气,压在心底数年。 他不是不会复盘,冷静地时候清楚夏有米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歹心。 所以他偶尔发泄,全冲着夏戟,全冲着饶爰和夏芥钏。 他没去冷宫瞧过, 那不会让他泄压。 可安排不曾落下,淳于怀悉心培养了数位太医和宫人。 用他们所有家人的命吊着,与夏有米同命。若她死了,你们这几百上千无辜的人,也别活了。 这是一个明君给自己留的,唯一的阴暗面。 他适合当皇帝,沿袭了父皇和祖宗的长处。 同时懂得反思,站在各角度各立场想问题。 对待孩子也没有那么严苛,没有全向着帝王之路培养。 他们各有长短,身心健康。 在民间, 郗怀三十八年,是比他父皇郗嘉三十八年更好的存在。 百姓愈发富庶,也打退了无数的狼子野心。 大家心怀感恩, 连从冷宫撤走的无数太医和宫人都感念郗怀帝的恩德。 只是鲜少有人知道, 那一年,追封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答应为嫔。 那才是,同年陛下驾崩,见不得人的诱因。 第356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5 郗嘉三十五年,三月末,夏府。 前院人声鼎沸,内宅深处的稷兰院却静悄悄的。 这是一座独立的大院落,占地之广可比肩正院,有着别样的花园景色。是夏有米娘亲罗聆入住前便规划好给女儿的。 那会儿父亲夏戟刚刚展露好运,为了低调行事。便以妻族发达的名义,购置了这样一座规模不小的府邸赏赐给他家。 夏戟的官位是后来确定他忠心,才慢慢擢升的。 这么些年,府邸的契书上写的还是罗聆的名字。 除了这座宅院,和从四品官位,皇家赏赐大多是皇庄出品的瓜果点心,或布料首饰。 按时超量供应。 没有现银、土地和健全的人手。 因此,面对超大份的生存物资,夏戟通常会把战友的老弱妇孺往家捡,供他们吃穿。 作为回报,帮忙打理一下院子,找点事做就好。 附近还有官府给平民开的学堂,给束修就能上。 如果想去,找管家安排,会帮着预支一些银钱,空闲时干活补偿就好。 大家都知道夏戟的脾性,不爱管事又很好说话。 所以,府上住的人大多都自觉。起初,饶爰带儿子原芥钏投奔过来时,也老实听话。 感恩世上还有个大好人,不计较出身地帮助她。 他们一个在账房里帮忙,一个跟着在学堂启蒙。 因为学过,且头脑灵活。对于府上最重要也是最繁琐的清点和记录御赐物资的活计,饶爰做得很好。还得了管家赏识,加之女子身前往内院更便利。 饶爰便常把账册送到正院给罗聆审阅,偶尔主母也待在小姐的稷兰院。彼此熟悉后,饶爰也能在稷兰院喝上一盏茶,久而久之在夏戟那也留了印象。 毕竟在他这个大老粗眼中,能舞文弄墨算账的,就是相当有能耐之人。 所以,爹娘和罗聆离世后,府上大小琐碎之事,便顺理成章交给饶爰。 老管家在将所有内务明细交给饶爰后也离世了。 至此,小姐年幼,饶爰成了事实意义的女主人。 不仅能养小丫鬟,儿子芥钏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心思活络的巴结上来,还有人小声嘀咕,她就是老爷认定的继室人选。 虽然有一点忸怩,但饶爰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待府上守孝期满,便一直等着夏戟正式迎娶她。 夏戟虽然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自认深爱亡妻。 但面对饶爰变得不寻常的态度,还有府上传言。 他拿出了无懈可击的理由,女儿年幼需要母亲。在外征战,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他支撑这个家,饶爰是最佳人选。 在夏戟眼里,娶一个寡妇,常年不着家,便不会重新耽误一个新嫁娘。 他把想法告诉了饶爰儿子,跟他详谈了嫁娶事。 原芥钏虽年幼但十分通透。 这样的结果不是娘亲要的,最后还不如不嫁人。 所以,他隐瞒了部分真相,极力劝阻饶爰二嫁。可既不愿意让娘伤心,得知这个背后仅仅是利益交换,仅是夏戟图个方便省事,又想让娘认清现实,这不可能。 最后不过是母子生出嫌隙。 一个以为要阻拦自己幸福。 一个瞻前顾后辩不明事实。 原芥钏不想再管那些琐碎,专注于自己的学业,还搬到了前院集体房,跟被收容的年轻男孩住在一起。 夏戟常年要跟人往来谈事,在书房旁有个卧房。 罗聆过世后,他不愿或者没工夫回到正院歇息。 饶爰出于尴尬出于不得劲,也没提出入住正院,她将书房外翻修一通,形成一个地处前院的新院落住进去。 查账或张罗接待倒也方便。 有外人嚼舌根又怎样,他家女眷走动本身就少,饶爰上位后就更少了。 如此,前院和内宅的界限,便只围住了一个人。 夏有米的一切都在稷兰院,连个手帕交都没有。 原本继母安排捧杀策略时,还不断指使人过来,但都只是哄着她玩玩。 如今出了快灭族大事之际,仆从一个个捏着饶爰的把柄要离开稷兰院。 没见,忠心的护卫都被打得半死关押起来了吗? 没见,贴身丫鬟面上身上都是伤吗? 没见,小姐出去一个晚上,回来后,院外就围满了气质冷肃的士兵吗? 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但嗅出了危险气息。饶爰也是能屈能伸的,在夏有米卧床的两日,就将“不必要”的人手抽了个干净。 退潮一般只剩下主仆三人。 生怕别人看不出其中猫腻。 夏有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哪有继续让念珍和念珠劳累下去的道理。 她活动一下身体,梳洗后,用过厨房送的早点。 待丫鬟两个也填饱后,就准备先去要几个人来。 ...... 前院,书房。 “老爷,当下最关键的就是劝住小姐,只要踏踏实实入了四皇子后院。以小姐的品貌,讨得四皇子欢心就没事了。”一个中年人苦口婆心。 这些日子,夏戟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他不知该怎么办,四皇子就这么将人拎回来,派人轮番看守就不管了。 夏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对方的用意,实际上,淳于怀根本就没放心上。 不管也只是手头上有要更重要的事。 等他闲下来,你做得不合心意,就得被清算。夏戟就是直觉不安极了,才如此跳脚。 这会儿,愿意给他出谋划策的,就是在赌四皇子不生气,是虚惊一场。 可说出来的话可就不太中听了,夏戟听完中年人的说辞,狠狠皱起眉。 “劝,怎么劝!那丫头的情况,你我在信上难道没少见?” “老爷!”中年人转而放低声音,“老爷,眼见为实,信上是说小姐执拗,不听从管教,可,那也是夫人的一面之词。您跟小姐交流过几回?只是饭桌上碰个面,作不得数。” “唉!”夏戟烦躁地揉了揉脑袋,他想解释不是饶爰亲口说的女儿不好。 可事实摆在眼前,护卫都招了,她一直在明里暗里让他们对女儿殷勤。 若是有心,早早拉起男女大防。 他夏戟的闺女也不会抗旨逃婚。 不想承认是自己的疏忽放任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但眼前最关键的是,要安抚住四皇子的情绪。 若,他不接手了。 其余皇子也会避他们家如蛇蝎。 那样,这个家就砸在他手中了! 第357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6 稷兰院, 每个角落都塞满了全副武装的皇子卫兵,他们身上标志鲜明,毫不遮掩。 出入院子倒也不完全受阻,但必须受到不止一人的搜身检查。 即便夏戟亲自带着手下想去看望夏有米,也同样被拦在外面。 “哼!老夫不去了!”夏戟转身就想离开,但被手下连声制止。 中年人也感到很头疼,好不容易劝老爷亲自来安抚一下小姐,可别又半路夭折。 这个家族的矛盾本源也不是没人看出来,只是事不关己罢了。 可, 当真闹出要命的大事。 一个个又不怕麻烦了,劝得比谁都卖力。 裘先跟了夏戟十几年,深知他的一根筋,坏,不够坏,但好,也是个半吊子好。 这种人能劝住他一时,但最终只会遵循最舒适与方便的路径。 完全不管连累多少人。 正在稷兰院外纠结时,夏有米带着念珠和念珍准备走出院子。两人担心夏有米对上卫兵吃亏,一定要陪着她完成了今日的请安才肯看病。 无奈,只能早早出行。 院门大开, 望着门外那个高大的,有些沧桑的身影,这个“爹”字,就直愣愣地卡在了喉咙。 四目相对,夏戟也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气氛正流淌。夫人在世时,女儿还小小一只。那会儿他有些面对脆弱幼崽的慌乱,还有世俗的满足。 可日子长了, 一个,从来不知珍宝难求的莽撞公子哥,对自己孕育出来的血脉感观是别扭的。 他受过的最大的苦就是军营训练。 什么亲情爱情名誉都是唾手可得。 他不过是出征又凯旋,就多了个光明正大抢走他夫人全部心神的人。 因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流露出父爱,没有对小团子生出天然无私的爱。 温柔的夫人就冷落他,虽不怒斥,也不凶悍,只拿失望的眼神看他。 可夏戟哪里受得了啊! 他讨厌探寻一切动脑子的玩意儿。 夫人生病了,可他完全脱不开身,被人看重,也意味着他失去自主。 夏戟要求府上的人按时给他写信,不论什么杂事都说说,脑瓜子好使的手下裘先也得跟着看,这下,总能商议出处理好关系的办法吧。 这样, 夫人会高兴些,生病什么的,很快过去的吧。 由此, 他知道女儿懂事些了,知道她们相处的点滴,知道饶爰能照顾一二。 可渐渐,女儿变得愈发惶恐不安。 又变成了难缠的模样。 还没等他找人想办法,夫人走了,女儿好像受到什么冲击,变傻了。 从前被夫人所教导的礼仪规矩和世间大道理,好像忘了个干净似的。 连喊一声“爹”都是饶爰教了又教,简直不成体统不堪大任。 后来, 看她们新母女俩相处得没啥问题,夏戟便松了口气甩甩手不再多管。 直到现在,父女间说的话,比他叫嚣给战场上敌人的还少。看着已经亭亭玉立,将要嫁人,但身子骨瘦削,随时都要断气的那副模样。 夏戟五味杂陈,比误食黄连还苦。 念珠和念珍已经率先行礼,夏有米跟着低头,但是没出声。 裘先也认真给夏有米见礼,他行事向来周全,何况,这一位的将来可不好估量。 只怕, 夏家的兴衰都拴在她身上。 在裘先的鼓动下,夏戟终于还是打破了尴尬。 “起来吧!”说着,又凑近看了看夏有米,似乎在找话题道:“呃......气色不错。” 裘先攥紧拳头,对自家老爷没眼色感到无语,小姐明显病着,气色哪里好了! 念珠和念珍也是一脸小心,生怕小姐听到这话再次失望痛苦。 可, 又有谁知,夏戟在说实话。 女儿被四皇子送回来那晚,卫兵尚未到府上,他来过稷兰院。 那会儿,她的状态和气色,绝对没有现在好。 如今,虽然有尴尬和纠结,可对方眼底的平静是没法骗人的。夏戟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也就这么说了。 “父亲。”夏有米低声问安,她侧了侧身,先将两人请进院中。 没想到,夏戟的感知比想象得还要敏锐。 若非年年留意着眼神变化,夏有米还反应不过来要改换策略。 起初, 两人的疏离举止没有问题。 夏有米维持着柔弱与倔强。 夏戟陷入了不知名的苦涩。 可当身边人问安后,夏戟走近了些,直面她的眼神,居然泄下了那份悬挂着的小心翼翼。 表现出了几分轻松。 意识到夏戟没说错,她一个没有被冷遇多年,不求父爱的人,演不出原身的一百分复杂。 虽然八九十分已经能演到人心碎了,可那些,都不是直觉怪。 好在, 有四皇子这个外力的冲击,足够她顺理成章地改变。 本身,他们便不了解彼此。 ...... “知道了,我会安排几个人,接手照料你院子的琐事。”夏戟打量着布置稍显混乱的院子,心中不愉再次加深。这如同被扫荡过的模样,当他看不出古怪? 看来,给饶氏的惩罚还不够到位。 那么,便从她最在意的东西下手,叫她好好安分些。 “有什么需要添置,跟裘先生说。嫁妆你娘早安排了,只是,入府带不得那么多箱物件。”夏戟望了望左右,“你自己提前安排人打理。” “是!” 看着女儿乖顺的模样,夏戟处理起麻烦事的不耐缓和了些。 “有事派人去前院寻裘先生,如今,他代行管家一职。近日,就不要出门了,安心养病。” “是。” 夏戟脸色又好了些,难得提点她,“不要对四皇子生出怨气,那些人不计较,就已经是宽宏大量,是你这辈子的幸事。” 夏有米抬头,直直望进夏戟眼中。 正准备皱眉,是不是自己说太多,让对方想要蹬鼻子上脸。夏戟便倏地看到了女儿乌亮眼眸中清澈的不解和迷茫。 是了,她懂什么呢? 自个一把年纪了也还是不懂情爱,虽然有蒙眼不理的成分。 但,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女娃懂什么? 夏戟头又疼了,对着裘先摆摆手,示意他来解释这些麻烦。 裘先也麻爪了。 看样子,小姐不是明知故犯的蠢,她是真不懂人情世故啊! 马上就要入府,这怎么来得及教! 最后, 两人离开的步伐一个比一个沉重。 留下等府医的三人,心情还不错。 第358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7 昏暗的地牢,时不时传来“吱吱”声。 一间较大的监室里躺着几个年轻人,他们身上原本凌乱的鞭伤与刀口被人用白布重新包扎起来,手法比原先精细。 可面容憔悴,身躯滚烫,一时半会儿还是没能把意识捡回来。 牢头拧紧眉,生怕这些人死在这里。 他将已然尽力的医者送出门,说道:“多谢齐大夫!只是,那方子还要劳烦您上心,早日配出来,也免去您来回奔波不是!” “老夫明白!” 离开这个暗沉沉的地界,齐大夫慢慢往住处走去,步伐滞涩,一副心事重重之态。 靠近大门,就看到有人远远在等他。 “齐府医,稷兰院一早就传话请您!”小厮上前接过药箱,就要扶他往内宅深处去。 今日有些不同寻常,老爷亲自吩咐,让府上听裘先安排,一切供应以稷兰院为先。此话一出,下头的执行者瞬间就有了方向。 四处都有人主动找事做。 他揽下了传唤府医的活,可转悠了一上午都没见着人影。 “诶!您这是!”小厮急得拔高音量。 只见齐桂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内宅赶,而是转道他的住处。 “我说齐府医,小姐在等你!老爷今早从稷兰院出来,就吩咐要规矩些,想来您还不知道吧!” “噢,那老夫?”齐桂顿了顿,看向一脸焦急的人笑道,“老夫刚从污秽之地出来,若直接去面见小姐,可还算规矩?” “这......唉,您快去!我在外候着!” “嗤,哈哈!”齐桂用笑声掩盖情绪,步伐规律且沉重。 他如何能用现在的状态去面见小姐,除却这满身脏污,还有埋藏于心底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 ...... 稷兰院, “齐府医,您来了。”念珠将人请入,眼前府医身上还有着淡淡的水汽。即便知道他出府义诊,将一早的传唤延至下午,念珍也面不改色,反而有些许喜意。 府上尚不清楚稷兰院逃婚行动的人。 只看这次老爷的态度,揣摩出来的,全是继室夫人饶爰犯了什么大错。不然,为何要派人将小姐保护起来,为何要换掉夫人安插的人手。 为何,要命裘先暂且担当管家一职,这些府务自饶爰接手就没松开过。 还找人把远在郊外书院学习的少爷夏芥钏传回来问话。 桩桩件件,都指向夫人苛待了小姐,她们这俩贴身丫鬟可不就高兴吗! 虽不是多么精明的人,但她们都懂,只有小姐过得好,她们才能好过。 况且, 齐府医此行是替丫鬟俩看诊,她们就更没了那份急切。 齐桂隔着帘子给夏有米请安,就开始给念珠念珍诊脉。 他的神色比刚进门时,少了些紧张。 夏有米和年年仔细回想原文的剧情,不单单盯着夏府,在男主主线上,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东西,会跟她产生关联,那便是一个神秘方子。 早前,只是军中传出来的吊命神药。不过副作用明显,会一直伴有伤痛和各种古怪的毛病出现,这自然是不能给主子用的。 后来, 这个法子在淳于怀手中得到了改良,是他出征的利器。 同样的伤情,我军伤者存活率更高,便是绝对的士气。 被关押在冷宫时,一开始给夏有米用的应该就是这药,只不过她的体格更脆弱些,差点救不回。后来,才安排了专攻各病症的太医会诊,用身家性命相陪。 其中,这个改良药方的人选和动机,便很是耐人寻味。 这个跟了夏戟一辈子的齐桂,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接近关押护卫的地牢。 虽然他有一定的便利,但也向来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 “......按时用药,老夫告退。” “等等。”夏有米叫住齐府医,把他请到了会客的花厅。 两人坐着喝茶,夏有米也难得认真打量起了这个府医,他虽然经常给她诊平安脉,但总会隔着帘子,抑或是病中之人没精力观察。 这才让她忽略了某个可能性。 “齐府医跟父亲是不是同龄?”夏有米状似轻松地问道。 “咳,老夫约莫年长个三岁。”齐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稍微平复些许胸腔的燥意。 “那您成过家吧?应该有个年纪稍长我几岁的孩子吧?”夏有米这话问得有点冒犯,但她本就是个不懂得拐弯抹角之人。 “唔......”齐桂压下猛烈咳意,很快调整好状态正色道,“兴许吧,有些太久了,老夫回来时家也散了,邻人都搬迁了,哪知有没有孩子。” 这话说得念珍念珠一阵感伤,流露出浅浅同情,不过很快消失。 能在夏府留下的,大多都没有亲属还存活在世,否则,谁又不愿意有个自己的家。这种征战多年不知道家人具体死了几个的悲剧,她们并非没见过。 夏有米和年年确定附近没有人监视,便直接道:“齐府医能否帮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会找人认您作父亲,给您养老。” 齐桂呆愣了许久。 他有很多话想问,他没想随便找个人给他养老。 可夏有米不等他拒绝,劝道:“您知道我有四个护卫下落不明,他们同我一起长大,受我牵连,这件事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救他们,待事情顺利了结,我会让他们各自离府。届时,您可从中择选一人一起生活,他们会答应的。” “您!”齐桂收紧掌心,说不出冒犯或质问的话。 夏有米对上他的眼睛,真诚且没掺和丁点算计。 “您知道的,若是不将人救出,他们只有死,或者生不如死。”夏有米害怕道,“我不想一直睡不着吃不好,想着还有人因我受连累。我知道他们现在应该还好好的,只要您肯帮忙,就能想办法不惹怒父亲和那个人,将他们安全救出。” 齐桂没有拒绝的理由,虽过于巧合,还是条险之又险的道路。 可他明白小姐说的对,除了善良单纯的小姐,没人想救他们。 且小姐不能亲自出面,否则只能惹怒那些人。 自己,自己可以帮忙。 “老夫,该怎么做?” “时间紧迫,必须在我入府前完成,机会,也只有一次......”夏有米望着跟井四骨像有七成相似的中年府医,想玩一把大的。 第359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8 锦合宫。 “母妃,儿臣听闻您近日气色有所好转,特来恭贺一番!”淳于怀含笑给端坐上首的仪妃娘娘作了个揖。 “咳咳,净会说些讨巧的话。”仪妃嗔道,“你当为娘不知这灵丹妙药背后,是怀儿在使劲呐!” “哈哈!原来娘早就知道了。”淳于怀语气惊喜,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岁颇受重视的皇位候选人。 母子俩闲聊了几句,等不相干的人在笑闹中慢慢退下,才说起正事。 “你弟弟马上迎娶正妃。”她脸上不见喜色,气质沉郁,“那突然冒出来的王家可摸清了底细?” “孩儿查清楚了,是驻扎江南等富庶之地,专为父皇低调办事的几户人家之一。”淳于怀想起仪妃先前的慌乱,多解释了句。 “其实,王家虽在京城不显,但底蕴和声望都是足的。” 本次大选,皇帝会给十二到十四三位皇子择选正妃。 以仪妃的地位和宠爱,怎么也不会给她的十四塞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王姓女子。况且,十二十三的都是京城权势人家。 她差点以为皇帝打压老四,着手削弱这一脉的势力,才胡乱塞了个无甚助力的王家。 将体弱的她憋得旧病复发。 从前争斗厉害的时候,众妃会提前联系心仪的世家。根本不会出现临选秀了,还不知道儿子要娶回来什么豺狼虎豹。 可现如今老皇帝是真老了,容不得她们舞到明面来。 仪妃才不敢插手正妃人选,只按淳于怀的心思给他选了格格。连这格格她都塞得不情不愿,名声不好,还出自夏家。 她真无比厌恶夏家那莽夫。 夏戟教出来的,能成何事? 但仪妃相信自家老四,这一路他的布置从未出错过。 “哼,那就指派两个教习过去,让她好好熟悉一下京城的规矩。”仪妃勉强满意,可不许任何人搅乱大儿子的关键期。 “这些娘不用操心,交给姑姑们安排。” “就怕她们被些黄白之物收买,规矩教得不用心,到头来跟舒嬿一样要我指点。”舒嬿是淳于怀正妃,是当年仪贤惠三妃,抢儿媳妇抢剩下的那一位。 仪妃自觉吃了闷亏,一直对她不满。 淳于怀收敛好神色,继续哄劝道:“娘多虑了,孩儿查过,这王家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端庄如莲,静守闺阁。这些名声也没肆意在民间流传,而是那些个江南世家夫人手中掌握的消息。” “尚可。” “据说,王家女入京参选,多少人等着她落选,自家上门提亲。这突然留牌子,可搅乱了不知多少人家的计划。她们还叹息,不知是谁的好眼光,把那王家女娶进了淳于家。” 仪妃闻言更高兴了,好东西就是要有人争抢,且自家抢赢了才感到愉快。 淳于怀深谙母妃的脾性,三两句就免去了王家女不少的磋磨。 至于, 为何他本人的正妃舒嬿要一直被仪妃立规矩,除了给仪妃留一个出气筒,不要憋坏了身子外。 他, 也是不满的吧? 虽不满,可最有效不是? 有关十四皇子的婚事唠叨完,仪妃将矛头指向另一个倒霉蛋。 “夏家那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把府上的卫兵都派去保护了?”仪妃微微翻个白眼,不屑道,“可别闹出什么动静,若是真喜欢她,等入府了低调宠一宠便随你去。这个紧要关头,可别惹了那些家不快,给你告黑状。” 那些家,指的是淳于怀后院那些女人的娘家。 他们虽然多处下注,可总归还是看好四皇子。这时候冒出一个被四皇子偏宠的人物,将来瓜分利益时,可就少了一杯羹。 所以仪妃想劝淳于怀先忍忍,莫要得罪岳家。 “我有分寸的,母妃。”淳于怀的确被夏家这出其不意的闹剧给气笑了,为了不走漏消息才以保护之名将院子守住。 从传回来的消息看,那浑身冒着傻气的女人,应当是安分了。 过两天亲自去瞧瞧,他也不知活在京城十几年还有这样的人,有些好奇对方脑子吃什么长的。 仪妃看淳于怀走神,感到胸口的沉闷在加深。 “咳咳。” “母妃,您不用担心。”淳于怀很快摸清原委,低声解释道,“其实,夏家格格的亲娘出自罗氏,跟父皇给十四弟赐婚的王家有关联。” “儿臣也是怕父皇的这层心思被其余人瞧见,这才主动掩藏一二。” “原来如此!” 仪妃睁大了眼,其实,她对老皇帝给十四安排自己心腹这事,还有些不明白。 十四一表人才,但实在年少。 这样的重任不该交给老四吗? 可,若是夏格格和王家有关,一切就说得通。 淳于怀瞧见自家母妃正主动地脑补所谓真相,暗自舒了口气。 他不希望逃婚的事被人知道,就只能让这一层关系覆盖上去,让母妃先消停。 否则, 连宫内的蚂蚁都能传播辛秘,他会自讨苦吃。 淳于怀当然不能跟仪妃直说,是看中夏戟才纳他女儿入府吧?要是真这么传,不仅会曝光他不正经的心思,还会让仪妃去找麻烦。 当初,就是因为夏戟的直觉。 才让仪妃在怀着十四的时候,多吃了不少苦,身子日渐衰弱。 那年四皇子淳于怀才十四岁,正是历练之年,彼时皇帝经常驻扎在行宫指挥。 仪妃得了盛宠,也忧心老四,才会跟去行宫。 不巧刚到行宫发现怀胎三月、异族入侵、亲征、老四一个新兵蛋子被困等等,接连不断的冲击着脆弱的她。 四五六皇子同岁,可为了减缓兄弟矛盾,他们三人是抽签决定哪年谁入营的。 老四是最后一个,偏巧他入营时开战了。 仪妃整日睡不好,一直熬到所有人平安归来,她才准备生产。 可这个迎接胜利,一切困难顺利解决的当口,举朝欢腾之际,她差点带着含着福运的帝王家的新生儿入土。 为了不破坏喜庆,被迫接受最猛的治疗。 夏戟提议把军中的吊命神药用在她身上,还说这不会伤孩子,只母体受些苦。 还说该仪妃选择。 她能怎么选!若敢保全自己,全族陪葬。 后来, 十四身子的确出乎意料的好。 可附骨之疽,谁能替她分担? 那些参与者,在场之人,她还能仇恨的,只剩夏戟。 第360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9 宫道上, 淳于怀从仪妃宫里出来,转道便去了太医院。 他母妃此次病情加重其实不仅是被选秀气到,还包括后遗症累积到一个极限值后的爆发。其中涉及的关窍众多,太医院的人手也不全然值得信任。 保命药物这环过于关键,他十六年前便知道。 可父皇根本不在乎那些,固执己见,也不愿任何一个皇子接触具体配方。 为此,不惜直接处置了药物研发者。 也间接导致仪妃成了拥有后遗症的唯一主子,还是整整十六年。 淳于怀内心早把即位后整顿医科提上了日程,除了制度,人才也是关键。而他,需提前培育一批尚未出头的拥有潜质的医者,事成后能直接就位。 时间越来越紧,好在方子有了进展。 步入太医院时,十四皇子淳于悕已恭候多时。 比京城权贵更黑一些的少年是跟夏戟回朝的,刚刚结束为期两年的历练,就要被赶鸭子上架跟一个不是自己选择的女人成婚。 从前皇子娶正妃,兴许还能掺和些个人意愿。 如今,连母妃都管不着,只能任由父皇摆布。 有些脾性的人都受不了这一份憋屈。 可淳于悕不一样,从外表看,他就是纯天然的没有脑子适合打仗的武夫。任意一位兄长见了都升不起戒备的粗鲁形象。 但,他出生特殊,一直被区别对待。 父皇偏心是因他生于一段混乱时期,需要一些象征意义,证明天佑郗朝。 他承担了这个角色,被赐名为“悕”。 虽是简单的“思念”之意,但与王朝之名的“郗”字同音同旁。 若非诸位兄长皆已长成,知晓父皇用意。加之他体格惊人,一般手段不痛不痒,只会增加他的抗药性,以父皇不遮掩的拉仇恨程度,他淳于悕早就死了八百回! 另一个区别对待来自他的母妃。 与常人不同,仪妃不偏宠小儿。 又或者是后遗症实在太难熬了,她打心底里不看重老十四。除了夏戟,她恨的人还包括淳于悕。稚子越无辜越恨。 没有这点恨意撑着,她都很难活那么久。 仪妃所有资源都喂给了淳于怀,所有的关心和偏爱也都给了大儿老四。无奈,淳于怀只能担任母子间沟通的桥梁,养成了耍宝之态。 虽然只有他信赖的母亲和弟弟能见识到,但享受宠爱的那个就是更有恃无恐。 而十四,只能做一个最规矩的端方君子。包容一切,比所有皇子都克制自己,除了重要日子从不打扰母妃与兄长的相处。 连自己的人生大事,都是母妃召唤兄长先谈好细节,再传达给他听着。 其实,这样的流程,自懂事以来便如此。 但,淳于悕还是难得生出了淡淡的遗憾,他以为自己去边关走上一遭,更加看淡了生死和名利。性情比往日更沉得住气。 可兄长对他太好了,从前,偶尔的叛逆,想看民间闲书兄长也会满足。 由此,他窥到另一种生活。 那种因为互相爱慕,而衍生出来的一辈子只会在意彼此的情感和婚事。 老实说,有一点让他意动。短暂幻想过,是不是自己也会这般好运道。最终,父皇突然的专制,打破了少年隐含的期待。 他走上所有皇子一样的路,甚至,还更身不由己,这些年保持的纯净,都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他的婚事,成了衡量利益的工具。 最有趣的, 此举还是增加他兄长获胜的筹码,他没理由拒绝。 ...... “四哥。” “小悕。” 淳于怀看出了什么,笑道:“怎么,委屈了?” “没有。”淳于悕收敛丧气,喜气洋洋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半截药方子。 “可是完全对得上?”淳于怀接过,看清了那些熟悉的药材和古怪配比。 “已经给三位太医检查了,跟他们当年摸索研制出的那一半完全吻合,还更精细些。” 淳于悕指了指优化的部分,继续解释道,“那位大夫还说,隐约记得剩下的药是哪些。但许久没用,具体的配比记不清了,要重制出来的话,需要不断实验,所以他不敢写另一半方子。” “呵,母妃等不了太久。先让大夫将药材写上来,然后分给其余人瞧。”淳于怀强调,“我们不是为了重制出一模一样的药方,而是将方子拆解,及时为母妃对症下药。” 当年, 军中流传的吊命神药,没引起多大关注。 皇帝知道有这个方子,但用不到他头上。 直到出了仪妃这件事。 那会儿,所有太医和接生婆都束手无策,仪妃身子并不好,若保不住母体,孩子也不会生下来。 其实, 那一仗赢得不算光彩,淳于怀是亲历者,更明白父皇用心。 偏生仪妃已经在行宫待了六个月,一点不低调地上下操持,若是一尸两命,惨胜便会再添污点。 他四皇子淳于怀的名声也保不住。 克父、克母、克弟弟,这些言论早已在京城给他准备好了,只等仪妃归西。 是他自己跑去问夏戟,该如何做。 为何淳于怀比其余皇子更想娶到夏有米,也跟他这次是真打仗脱不开干系,比传言更可信的是——亲身经历。他见识到夏戟不科学的好运,保下了所有将士。 尚稚嫩的他在母妃诀别之际跑去找夏戟,未尝不是一场赌。 他赌对了,可在有心人的鼓动下,药方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差点就要惹出政治上更大的麻烦。 父皇当机立断,直接把方子销毁,所有相关的药物研制者,直接原地牺牲,无法跟着班师回朝。 以最快的速度,最粗莽的方式解决流言。 受罪的唯有被伤痛所折磨的母妃,并且,因为原始方子被销毁,他们为母妃医治后遗症时遇到了重重困境,那药里不知掺了什么会影响恢复。 这些年里, 他们兄弟俩从没有停止过找回那些方子。 一切还得隐在暗处进行,生怕父皇不快。 如今父皇年迈,终于是孝心能光明正大表现出来的时刻。母妃虽被气得加重病情,但当初跟方子相关,提前离开军营逃过一劫的人被寻到了。 父皇赐婚王家,夏家父女也上了他的船。 一切稳中向好,淳于怀难得心情舒畅些。有闲心逗乐子,去瞧瞧被抓回来的雀儿。 第361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0 稷兰院, 夏有米这三日表现得十分乖巧,通过与齐桂的交流,她定了最终计划,若是顺利,少说能挣来三年清静日子。 她亲自瞧过那神乎其神的方子。 与年年翻阅了多个世界的医书,完全找不到重合点。最终只能归类于,是为男主服务的另一套医药体系。再结合本世界的药性逻辑,筛选出了她想要的。 光这些,就花了两天时间。 期间,念珠和念珍被她派去跟裘先清点娘留的嫁妆。除了金银等外物,还有一些田产铺子,一直有专人打理,进项大多数继续扩展,其余的都存入钱庄。 负责的管事原是外祖家派来的。 但跟她的娘亲罗聆签订了协议,所有收益他能分红,固定三个百分点。 也因此,除了打理原有的产业,这位管事自主选了钱生钱的经营模式,嫁妆总数翻了三番。 这些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但一丁点都没有流入夏府,也从未给她看过。 原文,夏有米的嫁妆也只有可怜的寻常格格的配置,夏戟压根没想起来把罗聆留下的产业交给她打理。 而她做出的改变,不过是在对方找来的时候听了话。没如原文般置气,直到出嫁都不搭理夏戟被裘先劝来的主动交流。 夏戟这样的性格,你抗拒和解,他只会比你更跳脚。然后,给饶爰留下解释与哄人的机会。 这回,有了银钱,罗管事那边的态度也是任你支配。 夏有米的计划比预想中更顺利,她的心渐渐缓了缓。 于是, 在淳于怀白日突然拜访的时候,就见她看书看到昏昏欲睡的闲适模样。 “让四皇子见笑了......”夏戟和裘先陪同在一旁,很是尴尬。 尤其,夏有米手下压的不是什么正经书籍,一点也不矜持。偏生这个女儿睡糊涂了,不懂遮掩,也看不懂夏戟的眼色,迟迟不将那闲书收起来。 “见过殿下,见过父亲,裘先生好。”夏有米脸上有块微红印子,是伏案时压出来的。 这一点倒是意料之外,年年也来不及提醒,只能干脆不说,别让有米损失表演状态。 “唉,我们去花园瞧瞧!”夏戟打着哈哈道,“稷兰院的景色,是米儿娘亲精心布置的,想来有几分雅致。” “那,夏小姐也同行吧。” “是!” 夏有米规规矩矩,没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 似乎这人没什么特别,此行也不是为了她,坦荡到了极点。 淳于怀稍微有点意外,不过,想到她案上摆放的各色书籍,又很快替她找好了借口。 难怪能被人忽悠逃婚, 全族掉脑袋的事也能被她轻描淡写地放下,一丝惶恐都无。 再看看心思写在脸上的夏戟,淳于怀悟了,即便没用心教,他女儿还是继承了太多。 不过, 没过多久,淳于怀又自己推翻了先前的话。 夏有米简直是夏戟的另一面,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整个人呆愣地逛园子,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不知是否彻夜看书。 时常神游天外,夏戟说什么都只回答“是”。 也不跟人对视,撞见视线也分辨不出喜怒。 淳于怀本来应该兴致缺缺,找个借口走人。但他回想起抓到人的那一晚,对方流露出来短暂的、剧烈的惊惶与无措,让见惯美人的淳于怀瞧见了不一般的亮色。 对比这副呆滞。 简直是,重新勾起了好奇,想让他仔细地、剥开缩得彻底的躯壳找到她。 夏有米没想到,推算男主对原主的痴恋是出于容易懂没错。反其道行之,她想让淳于怀看不懂底色,跟他司空见惯的后院那种有心计之人一样,面善但手黑。 可还是让对方升起了兴趣。 眼底的笑意收敛一点啊喂! 夏有米已经尽力克制,离他们老远,可还是被夏戟察觉到了她正在生气。 夏戟小声对淳于怀道:“都怪臣无能,没能扳正小女的性子,她犯下大错,此刻却还不知究竟错在哪,不懂得悔改。对殿下不敬,都是臣的错!” 夏戟和裘先双双跪下,就差给淳于怀磕头。 “还请殿下看在臣忠心的份上,对小女包容一二,她犯了傻,还请殿下派人好好教训一番便是。她不通人情,可还算听话。” “老臣誓死效忠殿下!” 夏有米看夏戟的表演,只觉亲爹天分还行。 这话一定是裘先提前教好的,但说的地点和效果却是夏戟自己把握着的。 那语气和神态,还有无比真实地认为她傻,简直能说动郗朝一半的皇子。 可淳于怀不算在其中。 他如何做,只看夏有米能维持多久的有趣,会不会犯下致命的错,不是夏戟几句话能说动的。 但他也是个好的演员。 闻言, 亲自扶起夏戟,让裘先平身,还把被吓得蹲下的夏有米搀扶起来,轻声保证道:“我会好好对待令爱!” 而后潇洒离去,写满了惬意。 等该走的人都离开了稷兰院,夏有米才回到书房,将她胡乱藏好的医书拿出来,按照顺序规整好,明日,就让齐桂全部拿回去,她还是在脑海研究。 若非男主入府时被年年看到,且他们的步伐毫不犹豫冲着稷兰院。 夏有米也不会急忙藏起医书,为了让便宜爹感到羞耻不留在书房,她还把近些时日念珠扫荡回来的书籍中,最最露骨的情爱话本子摆在书案的最上方。 这原本是为了打造人设用的,表示她逃婚的部分动机出于话本子。 削弱四名护卫在其中的教唆,为放他们走做铺垫。没想到,今个儿直接就被淳于怀撞上了,稍微有点刻意。好在,为了筛选内容,书她简单翻过一遍。 不会新过头,被人察觉不对。 ...... 翌日, “小姐,那位昨晚情况加重了,只怕,要提前服药。”齐桂声音压到极低,生怕被人听了去。虽然他应下小姐安排,把命交给对方。 但,连累夏有米被发现,对齐桂救人没一点好处。他眼底敬意日渐加重,完全想不到主子要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放松些,齐府医若是闲,可想想名字。”夏有米转移话题,“或者,您已经取好了。” “是!不瞒您说,取好了。” “嗯?” “叫齐棓。” “五倍子?不错,井四会喜欢。” 第362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1 稷兰院,书房。 齐桂请完脉后,留下了三个方子,夏有米将其依次摆在书案上,陷入沉思。 第一张是原方。 是齐桂师兄研制的吊命神药,他虽不是照抄,但从前手脚利索,经常帮着抓药,记下了基本步骤。 且齐桂也有一定的钻研精神,他尝试复刻和改良,希望免去某些强烈的副作用。 可刚理出头绪,就被师兄们发现。他们使了手段让他断腿断手,再不能留军营。 若不是夏戟给活路,他没了亲人再无法行医,早就一了百了了。 后来,他在府上遇见一个小男孩,跟他很像,还鼓励齐桂振作。 说有人害他,但夺不走他的学识。 为此, 也为那点虚无的可能。他开始练习左手诊脉,重新支银子把医术和工具买齐全。夏戟知道了,没要他归还银子,说往后看病相抵便是。 齐桂感觉日子比幼时学医还要好,那几个少年开始习武,总会来找他。给他说起新鲜事,说些少年心思,连谁让小姐多吃半碗饭都能拿出来比较。 那些说不出口的幸福,默默滋养着齐桂内心,他开始有精力研究医术。 只是, 这张原方再也不敢想。 不过,如今形势不同,他为了把犯傻的几人捞出来,不得不开始琢磨。 以他如今的学识,能轻易破解药方的漏洞,甚至,给一些实验的机会,齐桂有自信改良一番。 也是在牢中被人牵线,他才知道贵人一直在找药方。 还是能决定被关押者能否出来的那一方势力,如果,如果小姐没找他,只怕自己会铤而走险。可是,那样就对不起夏大人。不到万不得已,齐桂不想做出伤害恩人的事情。 第二张方子是改良方。 也就是针对原方漏洞,齐桂做出的改良调整。 不过,除了他天赋高,还有足量药材供给外,夏有米稍微掺和了一手。她直接找出了原文中,齐桂改良过的最终版,将其原封不动提前五年问世。 因为这个药相当关键,书中有描写淳于怀有多重视,会亲自过问从民间捡来的一个便宜神医。 书中虽然不再叫齐桂。 但,仔细归纳时间线, 新帝登基后直接冒头,那会儿就已拿出成熟的技术。 夏府,在她入了四皇子后宅时便七零八落了,曾收容的人分散到各处。 以淳于怀的医疗布局,加上井四是齐桂亲子,不难推测他们走到一起。 一个想要成熟的药方,还要救仪妃。另一个,想要井四活着。 三年,先研制针对仪妃身子的药方。 再给两年时间,在夏有米进冷宫时,成熟的改良版方子完成。 井四之所以是最后一个被杀害,并不是淳于怀强迫症要按照名字顺序。而是,他答应另一个人要把井四再留一会儿。 只是,恰巧命中了夏有米的临界点,彼此在扭曲情感中疯魔。 此前, 拿到药方,实验顺利的皇帝淳于怀,做了跟他父皇一样的事,把研制的医者送入土。 他是无法忍受井四活着,既然如此,为免被齐桂怨恨在药方中动手脚。 不如, 在杀儿前先送父亲。 他比父皇聪明的是,在杀人前先把他榨干了。 不仅行医的所有经验被留下来,还帮着淳于怀培育出了不少可用之才。最后,被自己选的人才一人一味药弄死。 这次,当然不会轻易就交出去。 这第三张方子,自然就是针对仪妃身子的药。 不过, 尚且对仪妃病症不熟悉的齐桂,即便受到小姐嫁妆里古籍方子的点拨,迅速领悟出来其中关窍,少走了好几年弯路。 可还是很不安。 他在针对其中两味珍稀药材的使用剂量犹豫。 若是仪妃病急,等不及他辨认出精确的结果,偏差便会致命。 齐桂惶恐的地方正是这处,他跟小姐明面上商量的只是为了仪妃考虑,希望能治好她从而解放出四名被牵连的护卫。 可,这个方子稍有不慎,就会破开吊命之效,让仪妃无法拖着病体等待改良,情绪上受点刺激就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偏偏小姐还要自己把这个后果跟上头说清楚。 齐桂压力巨大,完全看不懂小姐的真正心思。 但从直觉出发,齐桂不认为小姐是为了救人。可究竟怎么保证气到对方病发,又是齐桂所想不明白的,他只能照做。 ...... 前脚,淳于怀带着好心情从夏府离开。 后脚,宫内仪妃的病情开始加重,还连夜把消息传递给了负责药方的齐桂这。 说其中没关联,对仪妃颇有了解,作为原书中被针对得第二狠的夏有米不信。 第一狠是舒嬿。 仪妃在儿子面前装得好,他们知她有些难缠,但一切都有理由。母妃只是心情不好,只是看不惯不规矩之人,只是为后院好。 可,亲身经历过仪妃摧残的女子,才知道她是心理变态。 会因为儿子对谁好一点,就难受,会感到心间郁气重重。除了药物的副作用,仪妃被各路神仙治了这么多年,一个没痊愈的重要原因,就是她的心态放不平。 放不下小儿造成的伤害,对他不闻不问,甚至故意毁坏。 放不下大儿的关注,就对他的女人发泄。 进宫后,加之有夏戟那一层仇恨在身上,夏有米常年被太后教去立规矩体罚。 逼她吃坏掉的食物,扎她的脚心,常年跪着就是一整宿。 太后深谙儿子秉性,在他们争斗时提点,让他朝夏氏还念着护卫才不接纳他。有异心的女子终归非怀柔手段能驯服得住。 那会,夏有米被太后用井四的性命吊着,若是敢说出去,就立刻让他们陪葬。 这一头看见真的不肯就范,即便查到太后用那护卫胁迫。 淳于怀也难生怜惜,明明,求他就行了。 让那两个护卫死就能解脱。 可,所有麻绳纠缠,直到最终了结井四,失去牵制手段,太后才肯移开视线。 此时,守孝期过去,后宫开始争奇斗艳。 太后常都有新花样,蹦跶得比谁都精神。 直到, 皇后舒嬿临终前说,太后是如何对她的,又怀着对他们怎样的念头。才终于让淳于怀对太后产生芥蒂,送她去行宫养老,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此后, 郗怀帝的子嗣才开始一个接一个,可凋零的花不会再开。 第363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2 京城,王宅。 教习姑姑胡氏顺着丫鬟的指引,打量临时盘下的宅院,眼中满是挑剔。 若由她布置,摆件需全部更换,至少要讲究风格统一,相得益彰才是。 还是太浅薄,江南的富庶人家,终究还是缺一些底蕴。 胡氏将教习计划默默过了一圈,额外加上了一门鉴赏。 “小姐,宫里派人来了。”丫鬟说话十分小心,蚊蝇般的通报声再次让胡姑姑拧起眉头。 “请姑姑稍候,小姐还在梳洗。”内室走出来另一名丫鬟,语气恭敬,但面上不卑不亢。 “都这个时辰,未免不大规矩。” “姑姑说的是,是奴婢们的错。” “既如此,你们......” “姑娘有请!” 胡氏刚想惩罚这些丫鬟的话被人强势打断,她的不满在一层层叠加。尤其是进门看到王家女,未来十四皇子正妃——王玫偲,根本不正眼瞧她。 甚至, 看不大出对仪妃的恭敬。 胡氏当即气得想要回宫,跟娘娘禀报此人完全不堪大用。 偏生定好每隔三日回话,她进退不得,只能忍着气教导。 这两人是斗得鸡飞狗跳。 王玫偲自赐婚圣旨下来,她也完全不装了。 本身就不是多好的脾性,出于对十四皇子淳于悕的一见钟情才愿意掺和皇家这趟浑水。 尤其,在她入京后还打探到不少宫廷秘闻。仪妃完全是没拿这儿子当亲生看待,一年见不上几回,还偏心大儿。 尤其淳于悕还关爱母妃,为了让母亲高兴,不断去讨好。所得赏赐,所立战功,都要先送给仪妃。 就这,还得不到好脸色。 简直是把王玫偲气笑了!她好奇之下还打探了一下四皇子府的内情,原来,他们府上的女眷,尤其是正妃,简直就是仪妃的眼中钉。 不仅没有尊重,还得身心受罚。 如此,看到仪妃派来的教习那般挑剔态度,就知道一切根本不对劲。 她跟身边人商议过后,知道舒家女服从也得不到认可。 王玫偲就打算坚决反抗。 一定要对方好看,也好好看看那被她抛弃、不重视的儿子才是珍宝! 婚期还有两个月,她的态度一定要摆出来。 皇帝还能拿内宅管教让她不嫁给淳于悕吗?圣旨已下,根本不可能。 ...... 夏府,稷兰院。 跟王家女一样,夏有米这也分到一个姑姑,此举能同时恶心所有人。 首先, 一个皇子后院格格本就不用宫里派人来教,选秀时就已学完了礼仪。 且夏有米入府只剩十日,这会儿安排教习明摆着不放心夏府的规矩。 其次, 能让同样被指派一个人的王家感到不愉快,同时赐下,简直昭示着,四皇子格格跟十四皇子正妃一个待遇。 给夏有米拉足了仇恨值。 最后, 再次强调了老四与十四的附属关系,让有关官员莫要站错了队。 得知王家是皇帝直接安排的人手时,仪妃表面认同淳于怀的话,认为勉强能配得上十四。 实际上有着隐隐的不安,她担心皇帝太宠爱十四,在为他铺路。 舒家虽是京城老牌世家,可直系的子孙逐渐凋零,已经慢慢跟不上朝堂节奏。这节骨眼,给十四一个强势的岳家并不是好事。 若老四被淘汰,他辛苦布置的人手,会理所当然地输送给十四。 实在太便宜他,既然情感无法修复,仪妃不愿意看到对家嚣张。 如此, 她在病中,也还是拨下了两个姑姑。 若非身边离不开伺候的,就给她们一人安排两个没日没夜地练。 只派一个,终究还是太容易疏忽了。 仪妃所料没错, 在夏有米这儿的满姑姑就迅速放下了架子,淹没在糖衣炮弹中。 满姑姑刚来时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待,金银玉器直接摆在房间里,念珠只说了句房里都是姑姑的就不再多话。 面上,她夏有米可没给姑姑塞好处。 等满姑姑强行压下怦怦跳动的心脏和嘴角,准备先正直一会儿,公事公办检阅夏小姐的礼仪规矩时,就被人家小姐上了一课。 什么叫仪态、坐姿站姿,那都是最基础的。 连她抽背宫规的某一条,小姐都对答如流。 简直是完美到不可思议,老实说,姑姑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发现,她还有什么能教夏家小姐的。 最后, 只能在丫鬟们的安慰下,开始闲聊混日子。 这时候,小姐会在一旁弹琴画画或者看书,规矩到不像个真人。 满姑姑还能怎样? 只能先仔细观察,再如实汇报呗! 宫里人自有她们的谨慎,在回宫汇报前的三日中,满姑姑没有动房内的一金一银,也没有让夏有米离开她的视线太久。 除了私密事,人形监控一般跟着夏有米。 但,好吃好喝的,态度还是软和了不少。原以为,夏家会趁机打探宫中或四皇子后院的八卦。满姑姑都随机编了不少,可一直到入宫汇报前,也不见她们跟自己聊起任何逾常的话题。 夏姑娘毫无破绽。 唯一能说道的点,也就是她本人有些呆,不像同龄人那样活泼。沉迷手上事务时,就不会分心给外界丁点反应。 也不会主动交际,没有同龄的世家好友。 满姑姑绞尽脑汁,还是给夏有米找了些错漏之处。 她很清楚仪妃不会乐意看到一个完美无缺的格格。 可惜, 汇报那日,夏府种种还是将仪妃气到了。她极力忍耐着,不想在淳于怀过来请安时撞见她在不满的未来的后院。 自己身子确实有些空,虽怀儿说已经在研制更好的药物。 可仪妃也有她的体面。 辰时, 淳于怀出现在锦合宫,例行问安后,瞧见仪妃传唤胡氏。她想当着老四的面,一同商议那王氏的教习情况。这是他们母子间习以为常的,安排老十四的一切。 仪妃很享受这种有人陪她一起育儿。 好像, 那个位置的缺失就被补上了。 而淳于怀根本没想得那么深,他习惯操心弟弟的大小事。 母妃不愿见淳于悕,那自己受累些,也是为了双方着想。 可是, 今日不同, 在胡氏狂风骤雨般的数落和倾泄下,仪妃当场被气吐血。 重重倒在儿子怀里,浑身抽搐不止。 霎时, 锦合宫上方阴云密布。 太医、齐桂、淳于悕、王玫偲统统被传唤到宫殿外候着。 第364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3 宫外, 在满姑姑照常回夏府,而胡氏还被留在宫里之时。 夏有米就感觉快到了。 她跟齐桂做了最后的安排,把第三张方子交给他。经过这几日的研究,齐桂和太医还是没确定最终的剂量差异,可若是仪妃情绪稳定,不再受到刺激。 这一点微末的区别不会影响到命数。 她能安稳地、平静地等到方子完善,被治好那日。 可惜,情绪炸弹早就给她安排好了。 齐桂被匆匆召唤进宫,盯着王宅的人也传来消息,胡氏没有被放回来,而王玫偲同样忽然被召进宫。王氏有头脑的族人,前一日被友人带着出城游玩。 算一算路程,在到仪妃被灌上猛药,续上气,再问责王玫偲这个阶段,对方都无法赶来替侄女给皇家交代。 那么,应该会按照估算混乱下去吧? 她费了大力气给王家塞消息,可别让人失望才是! 毕竟, 抢来的东西,可没保证甘甜的道理,种什么因,也得受什么果。 这是王家下黑手从罗家抢来的福报!夏有米掀桌不能算她错吧? ...... 夏府, 除了被传走的齐桂,府上一片祥和。 夏戟老实在家,跟从书院赶回的夏芥钏谈话。便宜父子俩从早上一直谈到下午,用午膳都没离开过书房。 夏戟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个便宜儿子的长成。 简直跟他娘吃的不是一种粮,有些犀利问题,连他都摸不准。还是把裘先从铺子里叫回来,两个大人跟他一起谈,才得出了结论。 此子有大才,值得培养一番,将来即便夏芥钏不走武将路子,也能支撑起夏家。 傍晚时,迫不及待分享宝贝一般,夏戟把夏有米喊出来跟便宜兄长一起用晚膳。并且,夏芥钏没提出让饶爰出席。 夏戟还以为继子跟母亲不和。后得裘先指点,才明白夏芥钏的为人处世,周全到极致。本是为了让夏芥钏和夏有米这对夏府未来的主子产生交集。更加团结友爱地光耀门楣。若放出饶爰,刺激到被蒙骗了十多年的女儿,就是单纯的结仇。 小姐再不懂,出嫁后也会有人教她懂这些的。 等那时才发现害她的人没受到惩罚,而是继续享受主子待遇,是人都会不平衡。 这一顿晚膳用得是其乐融融。 夏芥钏还给夏有米带了礼物,是书院的奖章,用银块刻了“夏”字,朴实且低调。 当即,夏有米就让念珠去小库房选了个回礼。一个玉质的小砚台,中看不中用。 但这两个东西都能用来应急,也算相互呼应。 深夜, 夏有米有些难眠,还剩七日。 如果这一波不中,就要收拾收拾入四皇子府。 自从上次见到淳于怀,她就明白自己的工具人属性还是存在,不以漠视为转移。 他作为一个帝王,需要有人让他领悟到情感,明白那不可控,从而反过来利用。 四皇子后院相对干净,除了她们都是世家女,思虑较多,不会轻易下黑手以外。 还有另外的因素,那就是淳于怀完全的冷漠。 他根本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沉溺在后院中,还不如多解决些难题,多批折子。 可,自从出现了例外,他在平衡关系的途中。 便发现利用她们的情,能轻易得到更多支持,许多费力、需要深入的矛盾会因为后院调摆而出现理想的波动。从此,除了前朝事,后宫势力推拉也生出乐趣。 淳于怀真正成了个冷血怪物。 也身负诅咒般再得不到真心。 到头来,可以安慰自己更爱弄权更爱这天下。 若不是,被夏有米痛快选择了结而气到失态,从而死得有些突兀外。 这话倒也大把人相信,尤其是淳于氏的后代。他们还为了再创盛世,选择去研究郗怀帝的一生。学着他弄情、弄权,然后被覆灭。 也算一个笑话,算她这个工具人扇动的翅膀。 非自主的报复。 ...... 锦合宫, 老皇帝派首领太监吩咐一句,尽力救治仪妃,太医院上下听从四皇子安排,便老神在在地继续跟人商议政务。 他才是活出了自在的那个人。 根本不会赋予过多情绪给其实不太关心的人。 若能将这份心性分仪妃一点,她不至于一次次气到病重。 太医院上下简直挠破了脑袋。 因为十六年前服用过吊命药,仪妃的身子骨虽然不太好,但总归还能活着。 太医院是一边摸索治病良方,一边保守治疗。 可今年起,她情绪愈发失控,常常大动肝火,保守药方已经快兜不住生息。 这时, 能写出原方子的军医被找到,且齐桂还是一个在用药思路上颇有天赋之人。 只是接触了仪妃的病情几日,就列出了大致的治愈方子。 太医院的人也能看出,若精确下来适合仪妃身子的用量,康复是指日可待。 可偏偏,没时间加以验证了。 仪妃危在旦夕! 在准备给她服用齐桂研制出来的新药的时机,被阻止了。 齐桂说剂量不明确,若是选了错的路,并非被治好一半,然后另一半命继续吊着等他们慢慢研究。 而是,会让原先的保守治疗失去效果。 届时仪妃再动肝火,很可能直接没命。 此刻, 哪个太医还敢替主子做决定? 齐桂说完就跪下来,埋着头不敢出声。 淳于怀不得已身处风暴中心,先前在老皇帝那儿多孝顺,这次就有多难。 他承担的可能是选择母妃死法的责任。 此外,淳于怀和淳于悕都想不通的是,为何母妃会发火。 从生活的点滴来看,不顺心越来越少。 王氏一族的分量自己也解释得好好的,母妃还算满意呀!她会因为胡姑姑一些状告王玫偲的话,就被气到这吐血的程度? 母妃不像这般心胸狭隘之人。 淳于怀应当想不到,此前还有满姑姑的回禀在火上浇油。或者,她其实更在意夏有米表现挑不出错这一点。 让他宝贝儿子感到欢喜的人,让她的婢女隐晦地夸了又夸之人。 是夏家的女儿,要抢走儿子的注意力。 她怎么能忍受?且,这还不能说出口。 自个憋闷自个之伤,只需王氏女那根引线轻轻煽动一番。 便会爆炸开来,推自己入土。 郗嘉三十五年,春,仪妃薨, 追封为瑜贵妃,葬入郗东陵。 第365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4 宫外, 四皇子孝顺的名号比在宗室内部传扬得还快。 虽然他一直表现得很好,为母寻药不计代价。可也没有高调到民间都开始议论救母之心,尤其在当下,他的用药决定间接导致了仪妃的香消玉殒。 可那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谁能想到,太医们忙活了一整晚,好不容易以命换命把仪妃抢救醒了,眼看,只要静养就能安稳活到药方改良。 对方能被王家女一段话,堵到气都续不上来。 偏偏, 在场不少人都听到那话,是无论怎么想也不至于要气死的程度。 “咳咳.....” “回禀娘娘,臣女犯了错,您千万别气坏身子。该如何惩罚臣女都领受!只是,也请您看一看十四皇子呀!他跪在殿外一宿,四皇子叫起都没用......想来,是渴望生母尽早恢复,亲自唤他起身!” 王玫偲在仪妃愿意见她的那一刻就抢先解释。 还拍了拍马屁,自认为演得很好。可不知是哪句话戳了肺管子,等她再抬头期盼上首回复时,温热的血便溅到身上。 随后,她就被拖了下去。 本来她不该上前的,可王氏太自信了,只要仪妃愿意听她吹捧,便能宽慰些。 路过殿外跪着的淳于悕,看他眼神冰冷至极,泛着汹涌的杀意。 王玫偲打了个寒战,她想把已经入土的罗家女挖出来,把这个皇子妃还给她。 自己不想蹚浑水了。 他们都太莫名其妙,皇家没有正常人! 是有见着人说话就会被气死的病症吗? 王玫偲想, 她也要被传染了,怎会感觉胸闷气短。 ...... 丧仪期间,淳于怀和淳于悕都没心思处理乱飞的流言。 王玫偲只是被关着,即便把案子交给最公正的官员审,也审不出实在的错处。 深究起来,只怕众人思绪会完全跑歪,会去胡乱猜测,仪妃为何如此小性子。 宫内已经有不少宫妃关起门来笑话了,淳于怀自然要保留住母妃最后的面子。将有关那晚的人或物件全部封锁。 齐桂也被暂时关押,但他的待遇要比其他人更好一些,还能有药材慢慢研究。 四皇子后院所有女眷都开始跟着忙碌,表孝心表忠心,一个个都充满了干劲。 孝子虽没有闲工夫,他们手底下的人可一点都没闲着。 尤其是在京城已神乎其神的孝子言论。 具有敏感度的官员,都知道不是好事。 他们开始顺藤摸瓜,毫不意外地查到老五老六的手笔,还包括老十和老十一。 前者自然是母妃之间的恩怨,惠贤仪妃斗了大半辈子。为了让她们之间平衡,老皇帝愣是没有封任何一个贵妃。 如今三人组解散,另外两人自然准备洗洗手迎接晋升。 后者,还是受人点拨才明白,这两位的正妃怀有身孕,恍然间觉得自己的筹码上涨了。 谁不知,十皇子以上的皇子,一个个子嗣都少得可怜。 四皇子淳于怀有一对双胎女,还有一个病恹恹的儿子。出于那个儿子是正妃舒嬿所出,即便身子不好,也算正经有筹码。 还有不少年长皇子,正妃都没怀上过。 可不就趁机添麻烦,送走一个是一个。 淳于怀拖着超负荷的身子听完了汇报,倒也没有动怒,他吩咐隐在暗处的人,直接将流言添上一把火。 至少,要让愈发漠视后宫的父皇知道,他那些长成的儿子是怎么对待母妃的。 淳于怀和弟弟起码做到了十年如一日,真心为母着想。 其余人呢,是否真敬重长辈? 离谱的孝子传言一眼就能被看出猫腻,那,火往其余皇子身上烧时,他们未必能藏好尾巴。 这边陷入混乱,各方又开始了新一轮搏斗。 夏有米挨过原定入府的日期,听到两位皇子守孝三年的消息,才长舒了一口气。 老老实实地窝在府中,享受咸鱼日常。 最后,那一屋子物件满姑姑也没敢要,走得悄无声息。念珠只来得及把身上份额不大的打赏荷包塞给对方,带着满腔同情。 胡姑姑肯定没好下场。 面上,满姑姑倒扯不上关系,她在汇报完离宫的时候,仪妃还在笑着招呼四皇子呢!自然,跟她教的夏有米也扯不上关系。 她们的嫌疑很快洗脱,舒嬿也派人过来安抚了夏有米,交代清楚待嫁女守孝的规矩。 就这,还有人同情她,笑她时运不济,一个已被定下来的皇家格格,只能先在深闺挨过三年孝期。还不如王家女,虽然丢掉了皇子妃位,但被低调遣送回了江南王氏,等这阵风过去,还能自由嫁娶,皇家不再管束。 虽然要被除名,还连累家族,总归不用白白浪费三年。 如此, 夏有米近期都不敢迈出院子,生怕自己的喜色太明显,被传到淳于怀等人的耳中,然后被抓进那座府邸开始“坐牢”。 她也只能强身健体来消耗多余的精力。 偶尔拉着念珠念珍满院子蹿,表情凄苦就当练演技了。 惹得年年总是笑她越练越邪,肉笑但是皮不笑什么的,实在很滑稽。 ...... 丧仪结束后, 夏家、王家舒家、仪妃母家,还有两位皇子一脉的人,全都在各个领域沉寂了下去。 四皇子闭门谢客,夏戟的官位也暂时没了着落,只能在家跟夏芥钏畅聊兵法,或是,将府上的小不点都整合起来操练。 他的地位无法去京郊的营队里操练正经的士兵,但已经是老油子了,也拉不下脸去跟新兵蛋子一同训练,只能给府上之人紧紧皮。 夏有米偶尔也把淳于怀留下来的朱沧丢给父亲。 也不知四皇子怎么想的,撤走了所有成年卫兵,但留了个十岁孩子,美其名曰保护,能自由出入夏府传达皇子府之令。 实际就是留了个小尾巴。为了扼断逃婚的可能,选了一个黑不溜秋,对男女情木讷,可脑子灵活鬼主意多,对淳于怀忠心的。 也是四皇子身边最得力手下的亲弟弟,关乎兄长前途,朱沧简直是行走的探测雷达。 总在夏有米生出搞事念头的时刻出现。 嗅觉能跟夏戟的直觉比。 为了将其支开些,趁夏戟开放演武场,将人和念珠打包去修习拳法,抽赶他的精力。 夏有米还是有些小动静,不能被看到。 第366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5 牢房, 牢头左手跟右手下棋,消磨这望不见头的时光。 这是一所合法的私牢,只有一个大门,里面被分为无数个小空间,空间内部没有通道。 一般谁家有人犯了事,等待审判之前,会先把人登记后送进此处,接着再雇佣两个或以上的牢头轮流看守。 牢房的设计易守难攻。被关押的通常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关押的理由总说不清道不明。有的,兴许一辈子等不到审判那日。 私下,传言说是专供权贵处置不便公开事务的最佳场所。 私牢一般不许人探望。 但夏府的位置离得近,早年,齐桂为观察药效增进医术,也经常会去牢中为犯人义诊。 有些并非是主人相邀,只是牢头得令,不许人提前死了。他们就自掏腰包请大夫看病,作为长期看守的例钱还算相当丰厚,也就不差这点。 尤其还遇见齐桂这样医术好不收钱的,慢慢混成了常客。 孙牢头有些不大高兴,齐桂大夫已经三个月没来义诊了。自己这中间人进项少了不说,给牢中这四人留下的伤药也已见底。 孙牢头有些左右为难,完全不想去跟那凶恶的管事汇报。 管事姓张,是淳于怀府中手下的手下。跟他的关系浅淡,也不容易被外人联想到一块。 当初抓了人回来,这四人被好一顿打,然后丢进私牢里,吩咐不许死了,不许人探望,也不能让人跑了,就再也没来瞧过。 孙牢头和李牢头是出了名的严谨认真,肥差才轮到他们。 可他们的冷肃也跟性格分不开,简单说就是不喜欢交际,只有熟人才让他们有安全感。那个张管事是陌生人,还眼高于顶,好一副自家上头之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嚣张模样。 有关谁跟张管事汇报牢中四人的任务,牢头总互相推诿。 可孙牢头看他们已经熬了三日的模样,不得不痛恨齐桂,为何还不出现。这几人重要,他实在不放心让不相熟的大夫看病,万一被偷跑呢? “唉......”悠长的叹息,在下午老李换班的时候,老孙还是去找了张管事。 “知道了,等消息吧。”张管事冷漠道,忽然间,他又联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说的,之前熟悉的大夫叫什么名?” “叫齐桂,在那儿瞧了十来年的病了。医术好,人也嘴严,从来不往外传里头消息。”老孙挠了挠头,弯腰道,“劳烦贵人帮忙问一问,齐大夫是否出什么事了,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张管事其实知道主子是淳于怀,但他也对府上知之甚少。 向来是听令办事,在合理的范围内狐假虎威。 能联想到齐大夫,还是近日听药房管事说过,别庄上调取了大量不常用的药材过去,叫他想破了头。说是新来了一个民间的老大夫,主子很看重。 再核对时间,可不就是三个月。 “你先回去吧,我去帮你问问。”张管事架子依旧摆得很足,“可不许跟外人说起这事!” “小的知道了!” 老孙退下去,拿到分量不轻的赏银,想了想,还是跑了一趟牢房,给老李分了一半。顺便认真打量了四人的伤势,看严重到何等的程度。 若是不太好,即便不熟的大夫也要请来瞧瞧。张管事傲气,可实在大方。 ...... “瞧见没,我们还有用。”井三嬉笑,话中语调拐了三道弯。 “嗤——”井二伤得最重,最不安分,总是对井三冷嘲热讽,然后自己被气得绷开伤口。 就这么反反复复不见好。 井一在不算小的牢室内,伸展锻炼,还会刻算时辰和日期。他倒很平静,认为小姐不会丢下四人不管,可实际上,小姐越管,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于是,井一也常常会说,没有消息就是好事。 这证明小姐没有受到逃婚一事的牵连,否则,他们只怕也会日日遭受鞭刑,而非平静地数着白天黑夜。 现在的伤情,还都是那晚四皇子气急留下的。当时,小姐晕了过去,被送上了马车,他们后来才被更严厉地审问。 小姐所亲眼见到的手段,其实只是九牛一毛。 兴许,她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正是半残半废。 齐府医是来给他们瞧过,可依照对方的性子,也不可能主动跟小姐透露牢中的情况。 若说了,再次加深小姐和四皇子之间的隔阂。对他们任何一人都没有好处,齐府医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不可能不懂那些关窍。 现如今,井一只是担心,齐府医是否出事了。 他望向始终沉默的井四,再次被愧疚所淹没。 “会好的,我看孙牢头今日一定是去找人了。”井一慢慢搓了把井四的脑袋。他们俩因为老实沉默,反而是伤最轻的。 当初井二维护小姐太过,井三出卖小姐太快。都被四皇子的人盯上从而加重惩罚。试图从他们口中套出小姐更多错处。 井一和井四沉默、老实,一看就是个愣头青。 反倒没有受重伤,只是,齐府医留下的药物,井一和井四自觉让出来给另外两人。 他们俩恢复得也不算快。 “嗯。”井四回应了井一,他知道大哥的意思,莫要担心齐府医,他们会得到讯息。单看下次来看病的是谁就能弄明白。 “唉,梦碎呀梦碎,只盼着能再见小姐一回。”井二破罐子破摔。 “咦,没出息!”轮到井三嘲笑对方了。 “少说些不着调的,没死就操练起来,身子好才有出去的希望。”井一沉声呵斥道。 “大哥,你太天真!”井三动了动胳膊,“主母让人教给我们的,不可能是正经功夫,看小姐学成个什么惫懒模样就懂了。” 井三感觉这些人还是宅斗八卦听少了,继室与原配子女之间怎么可能有真心相待? “小姐是什么模样?善良、美丽、大方,样样不缺!你别胡说!”井二提高些音量,但很快抽动了伤口,有些鼻子泛酸。 “你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井三嘲讽,“府上谁人不知,小姐只是个看脸的小傻子,否则,你那般重视容貌作甚?” 井三火力全开,将井四也牵扯进来道:“可惜,媚眼抛给瞎子,人家好的皮相不是你这种。” “你!” “够了。” 第367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6 牢室, 井四轻轻喝止两人的争斗,再大声些,会把老李引过来,然后知晓更多与小姐相关的内幕。届时,他们与小姐都面临着危险。 井三这人就是想拉人下水。 井一也很快帮着井四说话,直将另外两人堵得不上不下。 井二闭上眼,说得太明白,可就真伤人了。他是不太好,想要的东西太多。可,这不什么也都没捞着吗?小姐喜欢井四多一些,齐府医也对井四更关照一些。幼时家里也这样,更喜欢兄长,更喜欢幼弟,唯独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最后还不是祸害活得最久,兄长幼弟长大的机会都没了。 井二慢慢平复心情,只有想到他人的不幸,自己才舒坦。 本质上,他和井三是同类。 真正的君子永远被人注视,井二瞥了眼容颜不减的井四,被偏爱的滋味儿,真想尝尝呐。 ...... 四皇子府,书房。 “殿下,张蔚传来消息,夏府那几个不行了。”太监奸细的嗓音轻缓地响起,是淳于怀贴身伺候的大太监明德佑。 “烂了,该扔就扔。”淳于怀冷漠地下达命令,在他看来护卫的生死不重要。 娶夏有米是为了夏戟,可现在守孝三年不能有任何喜庆。父皇的身子还能不能撑过三年都是一个问题,他的策略也要变动。 没有建立更多情感时,抽不出精力折磨护卫。所以,不行了就扔了。 “奴才明白。”明德佑应下来,而后说起齐桂,“奴才查到,齐大夫先前就在那座私牢行医,也颇受那些牢头信赖,偶尔还会抓出一些没用的囚犯给齐大夫研究。” “你直接说。”淳于怀皱眉道,他自然知道齐桂是在那座牢房义诊时,才被他的人发现的,现在又提起是何用意。 “是别庄的消息,管事发现,齐大夫的研究好似陷入瓶颈,但是他也不敢开口提出要求。属下推断,是少了人实验。齐大夫不敢让别庄之人重伤来配合实验。”明德佑主动帮淳于怀解析道,“奴才找人探了齐桂的口风,他在复刻吊命神药的原方时,就是拿牢房那四人做的实验,毕竟都认识,对他们的身体情况熟悉些。” 淳于怀瞬间起了疑心,他转而问道:“朱沧那,可有消息。” “回殿下的话,朱沧说,夏格格很是安分守己,府上的吃穿用度,全按皇子妃遣人送去的规制执行,一点没差错。夏格格虽把他送去演武场修习,可也没离过视线。” “哼!她不是个规矩的!” “奴才也知道,这太安分就有些假,所以私下另外安排丫鬟盯着,他们的回话都能对上。” “她可有提到过那护卫?” “这点奴才专门询问过,不曾......”明德佑小心打量淳于怀的脸色,“夏格格似乎完全忘了府上曾有四名护卫存在过。整日跟丫鬟待在一起,夏大人还特意安排的女夫子,想给格格补救一下,学些宅院手段和女红算账,可......一说到这些事,夏格格就装病耍赖。” “她脑子到底有什么用!” 这话明德佑不敢回,知晓主子野望,他自己也向往高位。 若那天实现,这后院的每一个女子,都不是他能开罪的。 何况, 这位夏格格难得能被主子关注几分。 虽然被骂傻,可也比那心思灵巧的,更能让主子松泛些。 “安排下去,让齐桂给那四人瞧瞧,直接试药,若有异动,弃之。” “是。” 午后,齐桂就被人看守着回到了牢房。 跟往常看病不同,这次还带了几个年轻医者。 按照他们不同的伤情,制定不同的试药计划。且,并非是朝着治愈出发,而是如何体现阶段性药效。 护卫四人都不敢说话。 只有齐桂不断检查着,然后说一些听不懂的用语给医者。随即,他们被那几位医者帮着包扎处理伤口,再服下齐桂研制到一定程度的药丸。 眼瞪眼观察一个时辰,除了瘙痒难耐,见他们没被药倒。 齐桂才带着喜色,跟年轻的医者和看守的卫兵说笑离去。 留下四人木着脸,直到烛火被人熄灭,才扯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消息很快溜进了夏府演武场,夏有米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对此,朱沧见怪不怪。 他倒是摸清楚了,这位主子就是个大姑娘样貌幼儿心性。 简直比他还幼稚。 正经地抚琴还有作画,都是丫鬟忽悠她做给朱沧看的表面功夫,实际上,这位小姐的爱好就是吃饭、睡觉、看话本子。 完全没有女人样。 抚琴时面无表情,起初,朱沧还以为是小姐生性不爱笑,后来,他才渐渐明白。 那些都是被迫的,小姐被迫学几样能过得去的风雅才艺,才能免学女红与算数。自己在练习拳法时,小姐在一旁抚琴也不光是做给自己看,还有刚闲下来的夏大人。 等回到稷兰院关起门来,才原形毕露,看那些换了封皮的闲书。 小姐的嘴角完全压不住。 待朱沧确认小姐没用什么奇怪的书信,也不会轻易与人交谈后,这些小小乐趣,朱沧也不管了。 他自然想不到夏有米还有年年这个挂。 无需去到交接处,也能看清事务进展。 这还算一个偶然的发现。一开始,夏有米只是打算和年年一起,选定某个视野范围内最远之处,然后将那个地方买下,用来进行传递消息。 只要在那个屋子,对方将信件铺展开,年年便能立刻捕捉情报。 并且,对方完全不知消息接收方是谁,铺开一炷香内直接焚烧。 待监管松懈一下,就能安排人去送信,这一步夏有米尚未执行。 是因为,在扫描过程中,年年发现,那座关押四名护卫的私牢,其实离夏府并不算很远。 它能直接在府上看到牢房一角。为此,夏有米在府上瞎逛了几个来回,才在演武场的附近小憩亭内,挨到那四人被关着的那间牢室。 看到他们的情形,夏有米才改换计划。 看这架势,齐桂被淳于怀关押,估计要等到神药研制成功才能被放出。 实际上,神药方子已经在夏有米手上,齐桂不过是表演一段研究过程,顺便看能否改良。那就把四人直接送到他手上,起码,小命不会丢。 第368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7 郗嘉三十六年,春。 稷兰院上下正热热闹闹地准备出行,她们被闷了整整一年,总算得到允许,能出去透口气。 虽然,此行还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可总比被关在院里好。 并且, 所去的庄子不是四皇子名下那一间,而是小姐独自拥有的木始庄园,相对少些规矩和约束。 念珍念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碎碎念。 这一年,她们帮着调教了几个丫鬟,从头到尾都是裘先生带着挑人,未经过主母饶爰之手,用起来还算放心。 可如此,两人还是不敢大意。 这一年里主子越发捉摸不透,连带着她们俩也在飞速成长,小姐不愿学的世故手段,她们学了个遍。学得越明白,她们便越心惊。 只觉得被怂恿跟着逃婚一事,简直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明明知道继室夫人的用心,她的权柄也被牢牢锁在院中,再也触碰不到小姐半分。 历经被四皇子抓包后的小姐,应该更懂事才对。但,总感觉小姐又在危险边缘徘徊。 动静很小,可小姐不算太避着她们,所以常常会提心吊胆。 因此, 念珠认为光了解些阴暗手段还不够,还要学会为小姐扫尾。 于是,在夏有米没注意到的小角落,念珠和念珍发奋图强。榨干了裘先等人的阴招,以及善后大法,为她的逃窜小游戏添砖加瓦。 辰时,例行请安过后,夏有米便直接上了马车,一身轻松。 开路之人是便宜兄长夏芥钏,他负责将夏有米送到庄子上,考察一下环境的安全性,便先一步回来,待一个月后再来接她。 夏芥钏身侧两人是四皇子府的卫兵,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为夏有米驾车的是朱沧,自从三个月前他回了一趟皇子府禀报,这人就转了性子般稳重。 好像是受了什么惩罚,脸色差,走路一瘸一拐。 夏有米想强行让他卧床休养,想着,以他们俩的熟悉,不至于还担心她趁机搞事吧? 可这人偏不肯,拖着病体也要站岗。 无奈,夏有米只能带人坐着,时不时给身边之人进补。三个月过去这人才养出红润,可逐渐古怪的嗓音却掩盖不住,夏有米了然,可没有立场阻止。 只能装作不懂。 但朱沧自己很快也察觉到了,于是,愈发沉默。 不过, 今日不宜消沉。 出城后,里里外外数名丫鬟便开始兴奋地讨论。夏有米手上拿到什么玩什么,于是,郊外这一段路乐声不断,有人唱起了的小调,好一阵悠闲惬意。 朱沧沉郁的心,也在春日的生机中慢慢被温养。 此去的木始庄园离京城不远,是夏有米倒腾了半年的成果。 京郊有一片带有温泉的宝地。 但被诸位皇子瓜分得差不多,几乎没有了另建山庄的余地。但还是有些零碎的边界,若某位达官贵人被允许,建在某位皇子附近,也算是一种荣耀。 这也是心照不宣地招揽人手。 例如,属于四皇子的庄子旁,相邻建了个别庄,地契是淳于怀侧妃的外家。明面上,是附属于他的官员想更亲近些,实际,就是淳于怀自己在使用。 如今,也是齐桂带头,暗中研制吊命神药之所。 夏有米得到这个消息,就亲自带着年年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确定了地形图。 发现在四五六皇子的中间还有一块三角形的地,面积很小,四周都是山林,与三位皇子的交界处还有人常年看守着。 但中间有一块小平地,还有个浴池大小的温泉。 若是一般人家,根本都瞧不上这么狭窄的地块,并且只有一个温泉怎么分。 可对夏有米来说刚好。 在罗管事帮忙确认地块可以出售后,夏有米就磨着夏戟去游说淳于怀点头。理由自然是摆在眼前的,想跟四皇子亲近一些。 加之,齐桂并没把四名护卫带回去,而是换了两间更干净整洁的监室生活。除了自由,配置倒不低,主要是太脏乱的环境,会影响试药,张管事便直接同意了这不过分的要求。 只要人不逃走,一切配合药物研究。 淳于怀就没理由怀疑夏有米建一个庄子的动机。 何况,她做了好几个月的铺垫,“悄悄”出门时一定会巡视她的产业。 跟着罗管事投资开了一些铺子,在胡乱经商与极致享受上展现了浓厚兴趣。 还在年年捕到相关对话时,让夏有米上前凑巧,听到有温泉庄子这一回事。 从心理到动机,明里暗里,即便淳于怀再怀疑,他都在一次次离谱行为中退让了底线。 虽然跟他目前的处境相关。 但夏有米抓住机会,让夏戟这个已经走上朝堂,但是人见人厌的四皇子吹,去折磨他。便轻易要来了皇家授权。 一般人奈何她不得。 朝中, 母妃去世, 让四皇子在第一时间被五、六皇子联手夺了权。 他也没太挣扎,似乎是母妃的离去打击太大了。他开始关起门来写诗悼念,抑或是在各处给母妃修建祠堂接受供奉。 还拉着十四皇子饮酒痛哭。 经常跑去庄子上养花种地,总之一副灰心模样。 比大皇子还要彻底地放弃,似乎掌权是种罪孽。 这些表象,让老皇帝相信,仪妃一事有其余皇子和后妃的手笔,为的就是割断四、十四皇子为母苦苦寻药,多年吊着的这根弦。 让其崩溃,同时失去在后宫的分量,失去仪妃母家的全力支持。 甚至,老皇帝都怀疑王家是否被人暗中收买了,才做出些蠢事。 派人去江南查,还真摸出一些带泥的黑暗真相。 原来他那些自以为信赖的家族,早已鹬蚌相争。渔翁尚未现身,就已经弄垮了两个他看重的皇子,这背后还得了。 皇帝加大了对皇子的看管力度,训斥几个刺头。 同时,正巧淳于怀为母治病时,发现一个方子。 改良一番能适用在老皇帝身上,这下,其余皇子是完全纳闷了,怎么父皇的精神头还一日好过一日。这样,他们还怎么等到父皇自然驾崩。 更令人生气的是四皇子不上朝,该有的赏赐和供奉也少不了他。 老五老六原本应该开始的战斗,都随着再次携手针对老四熄火。 他们俩还嘲讽到夏有米面前了,这能忍?不得来一个即兴表演! 第369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8 那是一个喧闹的酒楼。 五皇子和六皇子一身平民的装扮,混在学子中论辩,这是每年秋季都会见着的景象。 老皇帝训子是有一手,常让他们隐瞒身份体察民情。 有些是做戏,有的却是以身入局。 一些皇子经常趁机筛选符合心意的学子,提前投资。对一些有消息渠道的学子来说,这也是他们忠心择主的时机。 所以,总是争辩得很激烈,且立场分明。 和事佬都没资格被人看到。 今年一个重大话题便是子女的孝顺程度,一看就是冲着四皇子去的。到了这个世界,因为明面上被限制外出,也不能飞檐走壁。 年年便是夏有米获取消息的渠道,这样的热闹她自然要去凑上一凑。 反正她只是溜出去玩玩,没犯原则问题,四皇子知道也没有闲心管。 在话题中心,有人将矛头指向了淳于怀,还说得十分精彩,说他身为一个皇家血脉,担有许多职责,轻易将忧伤过度当借口,是给官员百姓做了一个错误示范。 从此,是不是想要躲懒,便可以顶着亡母的悲痛旗号弃子民于不顾。 还引经据典,十分幽默。 让化身为平民的淳于惟和淳于憬忍不住当场迎合这人的话,他们用周围能听见音量,附和并添油加醋的拉踩老四。 夏有米瞅准了时机,当场表演一个炸毛。 她一身不算精致的男装打扮,气势逼人,指着老五老六便一通输出。 逻辑和大道理是没有的,但就是一副老四不容你们诋毁的气愤模样,还专门往老四的敌人身上引,说是别人嫉妒他才夸大事实。 将老五和老六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虽然是平民身,但保不齐有熟人在。 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能当真,毕竟论辩,本就是各有立场。 然后, 嚣张的夏有米就被人拎着衣角拖了出去,那人正是淳于怀。 一边憋笑,还在一边吓唬她。 夏有米表演了震惊、无措和慌乱、别扭、想起自己的人设、开始冷着脸装她很聪明。 然后归于看不出情绪的平静模样。 无论淳于怀说什么,她都不理会。 但效果已显现出来,老五老六的心思被她十分粗鲁地戳破。 淳于怀想到了夏戟。 不久后,夏戟就有了个小小官位,还是那种能上朝发言的,能直接揭人短处的官职。 直觉上还是认为四皇子会赢的夏戟欣然地接受了这个角色。 在朝堂上明确站队,前一晚会有消息递来,跟他说明要点,第二日,夏戟就直接怼。 凡是触犯淳于怀利益的人或政策,他就上。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上首的皇帝,总能在合适的时机进言,观察老皇帝的脸色变化,在不妥的时候立刻住嘴。 夏戟的存在,一开始还是个笑话。 那一日夏有米的身份也被查出来,但他们也干预不了什么。 她的名声完全无须外人进行破坏,本就是稀碎成了渣渣的。 可渐渐,夏戟的威力就随着其余皇子的一次次翻车被瞧见。 只要他感觉某方势力的动作不对。 那些事就很难做成。 简直是一说一个准。 老皇帝乐得看笑话,他对夏戟是有一些特殊情谊在身上的,也就暗自放纵了他搅局。 毕竟, 日渐有精神的皇帝,想当个渔翁。 当然,为了低调些,夏戟五次里会有两次犯个小小的错误。 无伤大雅,但好笑。 也是那次,夏有米巡街的小动作,在淳于怀那里过了明路。 虽然早前他就知道,但夏有米不能忘乎所以,限制着频率。 默许之下,朱沧便能跟着她出来。 而不是被放倒在院子里呼呼大睡。 ...... 申时, “兄长不如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夏有米刚到木始庄园,夏芥钏就带着一名护卫和朱沧一起将附近跑了个遍。 虽然来之前检查过,但小心为上。 这半年里,夏有米拉了不少仇恨。 有四皇子府的侧妃、格格等家族,还有五皇子和六皇子等等被夏戟扫射过的皇子,还有十皇子和十一皇子正妃们的母家。 总之,气人但拉不下脸去针对她。 谁会跟大老粗和他的傻闺女计较,这父女两个,完全就是性命不值钱的无赖模样。时不时要四皇子或十四皇子出言作保。 可, 来了庄子就不一样,小陷阱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尤其是,夏有米选择在四皇子一家刚刚从庄子回去的时机过来,蹭不上卫队保护。 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于是,夏有米为了安全考虑,早就跟夏戟通气。 在她抵达庄园隔日,就在朝堂上表演一个辞官,说因直言极谏,总有人盯着他们家唯一的宝贝闺女,虽然四皇子尽了责,没过门也派了不少人保护。 但防不住小人会耍一些阴招,若宝贝女儿出事,他没脸再上朝。 父女间微薄的亲情,被他吹得天花乱坠,总之,夏戟的表演天赋彻底被激发出来,完全不问目的是什么,四皇子的吩咐照做便是。 朱沧偶尔一日跑三趟皇子府,就是传达夏有米一些无脑的要求。 然后再转达给夏戟,让他演。 顺应淳于怀的谋划,他倒是完全不反感,反而,在执掌局面时,享受一些小乐趣,那年过三十的身板都瞧着轻快了不少。 母妃逝世的阴影也逐渐散去,他与十四,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倒比从前和乐些。 没了仪妃偏爱的尴尬牵制在,兄弟齐心,还真在暗处收获颇丰。 十四被摧残多年,只想辅佐亲兄长上位。而老四信他,就给自己省去了无数道本该存在的麻烦。 夏有米没管他们的争斗输赢。 除了每天过开心,剩下的就是策划一下孝期后的路线。 夏芥钏不用操心,他在跟夏戟熟悉之后,很快入了淳于怀的眼,只是隐在了暗处。尚在书院准备明年科举的他,早早将优秀的苗子规划到了四皇子的阵营。 还帮他促成了不少麻烦事情。有夏家继子这个不着调的身份在,夏芥钏出马还真比一些令人警惕的权贵子弟好。 所以,将来夏有米玩些叛逆。 应该也牵连不到这一对有自身价值的便宜父子身上吧?她只把自己人安置好就行。 夏芥钏巡查完整个木始庄园,并未留宿。 他笑容和善,夕阳下踏着金光策马离去。 第370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19 “客官!” “预订了两间地字号房!”夏芥钏的随身小厮原济出面跟店小二招呼,一切井然有序。送小姐抵达郊外庄子,他们来不及在关城门前回去。 由此,夏芥钏行动前便敲定好细节。 忙碌好几日也不见疲色,只不过总有些不甚美妙的预感在心间盘旋。 他是个聪明人,在没能力反抗的时候选择自保。 因此,饶爰的所作所为引发的坏果,随着他本体价值的展现而转移,夏戟父女俩都轻易放过了他。 而拥有权力时,他又能杀伐果断地选择闭上眼,甚至主动将饶爰的手段扼杀在摇篮,不让她破坏掉,这座还可能托举他实现抱负的夏府。 这份理性与识时务,才能让父女放心他看重他。 明明一切都朝着最理想的路线前进,若无意外,待四皇子顺利登基,夏府会因为有他这个后生力量,而不会被轻易抛弃。 他那位妹妹明显得到了四皇子一定程度的容忍,只要有这一丝偏心,对方在后宫生存也能顺遂无忧,若还有幸孕育皇子,那夏府会再跃升一个层次。 继父在朝堂的进展,也从不瞒着他,从结果看,每件都讨好了到了如今的郗嘉皇帝,和未来要效力的新帝。 没有掌握切实的权柄,无财也无权,夏戟不是个贪心的,怎么也该是活到七八十的老顽童的命。 为何,夏芥钏还是在今日将夏有米送到庄子时,看到她绽开的笑容,那种不可控的,隐隐要乱套的预感会忽然地涌现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夏有米身边,实在不具备能逃脱掌控的能力吧? 他想起过往,几次短暂相处,妹妹将一些事情托付给他去完成。那种无由来的自信,那种相信他嘴很严且不会拒绝还能办得漂亮。 他自己都从没这么信任自己。 他们父女应当没有关注过他这些年的修习才是,难不成是直觉? 夏芥钏本觉得荒谬,这么多年的苦读不许他信这些缥缈的东西。可既然夏戟是这样,夏有米同样也能继承便不算难理解。 兴许,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不会,她的下一代,也拥有奇特利己的感知吧? 若是被传扬出去,除了死路,就只能被坐拥天下之人握在手中。 夏芥钏感到寒意从四处涌来,春寒料峭,京外的客栈也不是什么太讲究的。加之,清楚地知道夏府的银子不是自己的,夏芥钏从来不乱花钱。 为了让原济住好,均衡一下,两人一起住地字号的房间。 而非他住天字,小厮住通铺。 无论真假,他都不希望这个“原”字消失,那是他提醒自己生于何处的证明。 ...... 围在山林间的庄子,比京外的客栈还冷。 好在这里是新建的,夏有米能在图纸上做调整,共三间卧房,每一间的设计与便利程度都高于当下。虽没直接发明什么高级家具,但仅是修改布局便能舒适翻倍。 她不会让自己受罪。 念珠和念珠住一间,其余丫鬟便住到不远处四皇子的别庄上,这是跟淳于怀提前知会的好处之一。 另一间分给了朱沧。那两名卫兵本该寸步不离,但淳于怀这个小心眼儿,又不敢真让他们太过亲近,担心受夏有米蛊惑。于是乎,只能麻烦他们轮流不睡觉守夜,另一个人同样奔波到四皇子别庄休息。 怕是,过不了多久,这小小的木始庄园便能在紧邻四皇子别庄的山林间,踏出一条宽阔的大路来。 若叫司徒侧妃知晓,只怕又给她扎小人。 想想对方的坏心情,夏有米便觉得好笑,怎会有这么容易被撩拨的女子,简直是天选靶子,有点心疼还有些好笑。 有关四皇子后院的派系纷争,从来都不是她考量的重点。夏有米这辈子没打算带着剧情再跟她们斗上一场,得利的只有男主罢了。 不过,若她没入府,还要把爪子伸过来,夏有米也不介意来个直击痛点。让她们知道惹上她是真的很麻烦,很丢脸的事。 哈哈! 夏有米从衣物里挑出专门为温泉准备的,便穿过两道门往主卧后院走去。 唯一的温泉被圈在她居住的主卧范围内,方便随时享受,还做了最严格的防水与防腐。 引水与排水的设计出自最伟大的设计师——夏有鱼阁下。年年考虑得比她周全无数倍,夏有米放一百个心。 这第一个晚上,扫描完庄园内外的动静,便开始了放松。 “呼~” “年年,你若有实体就好了,真该让你亲自享受一下成果!”夏有米靠在圆润的池壁上,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地适配她的身体。 温泉自然不是野生的状态,连里面的各种矿物成分都在年年的指导下做了简易的分析。 再结合本世界的药性逻辑,她们还配了不同疗效的浴包。 若是检测的技术再成熟些,也不是不能成为治病的一环。 她这个身子没什么大毛病,以温养为主,不能发挥这个池子的最大效用。 可稍显浪费,夏有米也不愿与他人共享。 除了年年。 “嘿嘿,有米,我虽然不能跟你一起玩,但可以模拟一个数据海,在里面甩尾!”年年的声音依旧那般欢快,“所以,有米不用担心我啦!” “我们什么时候能抽到未来世界呀。”夏有米有些生气,怀疑是规则故意设定的。 “其实不用急,只要有米活得开心,我觉得他们的目的也达不成。并且,池中都是小说,他们不可能花费那个力气去筛选删除某类别。没有遇见便是缘分尚未到来!” “好吧!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这是第十二个世界,夏有米已有些记不清最初的面貌。 不过, 年年把中转空间的影像还留着,她们偶尔会翻看一下,让自己更清醒。 早前,就想过年年作为系统的能力和汲取数据的本事。 若她们被投入未来世界,链接相似的数据,她们会不会自行攻破运转的逻辑。再不济,让年年升级,拥有一个实体,她们未来的旅途也能因为触碰而温暖。会在难挨的时候互相给予拥抱,不会一直像是在做梦。 可偏偏,她们一直没抽到未来。 最接近的也是文明崩坏的末世。 说没被操纵, 还真不信呐。 第371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0 山间, “嘻嘻,小姐,这个能吃吗?” “不行!” “可是这个红莓,跟昨个儿采的蓬蘽很像,只是果子硬实些。”念珍说着还捏了捏,指尖染上鲜艳的红。 昨天采了好几篮红色的果实,酸甜可口,不留神被他们吃了个干净。原先说好留一篮熬果酱也泡了汤,只能今日再换个地方采摘。 可来到这遍布红果的草丛间,却被告知这模样吃不得。念珠和念珍犹如被雨打湿的小狗一般,瞧着满地红彤彤可惜。 “还是采一点。”夏有米心情放松道,“这果子可以入药。” “是!” 夏有米往左右看了看,吓唬小孩道:“不过,采摘的时候可要小心,这果子叫蛇莓,据说,那些毒蛇最喜欢吃了!” “啊啊!”念珍吓得把果篮拉的老远,还不敢乱动,“小,小姐,会不会惊扰......蛇。” 念珠也左看看右看看,见朱沧和卫兵都跟着不远处在安心些。 “还有,这果子有毒,可不要误食。” “啪!”这下,念珍的果篮是彻底掉在地上了,还传来了怪异的动静,像是什么靠近,或是远离。 “小姐是吓唬我们的,这里是别庄,一定不会有毒蛇出没的。”念珠看清了夏有米嘴角掩饰不住的坏笑,也跟着放松下来。 “哈哈!念珠机灵!”夏有米快步往高处走去,还不忘补充道,“那些贵主子都是冬日来温泉庄子出游,蛇自然是在冬眠,不过,三月三,蛇出山。” “啊啊!小姐!”念珍刚提起的篮子又掉下。 “哈哈!”夏有米倏地跑动,把念珍吓得一愣一愣的,连朱沧等人都连忙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有,蛇......”念珍开始了胡言乱语。 “哪里!是小姐的方向吗!我去追!你看护好她们!”朱沧吓得不轻,开始跟上夏有米的步伐,生怕她被毒蛇追上,还边跑边喊,“小姐!慢点,小心些!” 朱沧急得是剑都拔出来了,但此处地形并不适宜快速奔跑。 看着小姐身形摇晃,不知她是怎么靠直觉避开这些障碍的,居然一时让朱沧和卫兵都追不上。林间荆棘多,还时常有坑。 夏有米当然不是全靠运气,而是凭借丰富的野外勘探经验。 她笑得大声,但传入朱沧等人耳中,以为她是在害怕嘶鸣。 简直是美丽的误会。 夏有米边有方向的胡乱跑,边感慨自己体格锻炼得还不错,能在山林里撒野可是不小的长进。 加之她穿了一身利落衣衫,跑起来简直如花鹿般轻盈灵动。 “有米,那树上还真有......” “小青,是吧?”夏有米先一步抢答,还装作绊了一下往那棵树跑去。是条无毒翠青,小小只,估计正害怕得不知往哪儿躲。夏有米原本是害怕这类动物的,可自经历过妖修骨女生涯后,跟奇怪的动物们早就混了个熟,总觉得它们有灵气。 就像这条小青,脑袋圆眼睛还很大,散发着“你不要过来啊”的气息,有一点点可爱。 但她没忘自己的表演。 十分投入地跟小青对眼后,朝另一个方向摇摇欲坠道:“还真有啊!” 在这个小山坡, 后方是匆忙追来的朱沧和念珠等人,前方是几个衣着严肃的男子,夏有米本想优雅就地一滚,然后自然而然滚入另一块地界中。 年年查看过的,这一片是柔软的草,完全是刺激好玩,还不伤身。 可刚起了个滚的姿势,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来不及看清面容,只感觉力道有些收不住的,两人齐齐往坡下转了两个圈。 夏有米很无语,身下的肉垫子还不如草坪舒服。 一身梆硬的骨头不仅硌人,还箍得紧,似乎稍不留神她就飞走了。 “嘶——” “咳咳!” “小姐!”朱沧很着急,在看到夏有米被人救下,也完全没有松懈,直接朝他们的方向滚下来。 在夏有米起身,不小心给身下人一个侧肘击时,对方还遭受到了朱沧这个小炮弹的全速攻击。把身下刚要起来的人又撞了趔趄,但他体格貌似不错。 没有顺着朱沧的撞击滑落。 而夏有米预知了危险,在两人相撞时往旁边爬,动作狼狈匆忙,还有些好笑。 她自己快压不住嘴角,旁边跟肉垫一起的中年人替她笑出了声。 待“危机”过去,所有人围成了一个圈。 夏有米被两个丫鬟上下左右检查身体,还喘着气表示她们害怕。另一边,中年男给两人鞠躬,还把身后的仆人招呼过来给救人男子看伤情。 “多谢!”夏有米简单道了谢,然后犀利的目光看向那个中年人。“罗管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是这还有何私产不成?” 夏有米这话说一点都不客气。 她也不确定罗管事是否真的另有主子,虽然,这么些年以他经商的本事,另择一个有出息的主子也完全是可以理解,但骗她不行。 夏有米合作前,是问过对方有没有想走的路。 罗管事直白表示过为她办事,不会吃两家饭。 望着这个头顶写出了身份的救人男子,但明面上,夏有米根本不认识他,原剧情线也从未有过交集。所以,即便对方再穿着贵气,她都不会理会。 甚至,还有些张扬和不得劲。 一副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管事,跟我家的人在这里悄摸商量什么坏主意呢!被我撞上了你们还不老实交代的嚣张模样。 一点都不愧疚,对他救人一事感到理所当然。 眼神灵动清澈,淳于悕很是惊讶居然有这么好懂,还不忘倒打一耙之人。 他起身咳了咳,正经介绍道:“在下淳于悕,是这座庄子主人的亲弟弟。” 他指向不远处的四皇子别庄,还不忘强调是亲的,似乎怕她生出误会来。可惜,这人知道夏有米的存在,但不懂他们之间的龃龉。 单纯地以为这样能拉近关系。 不过,夏有米也没有摆架子,毕竟位份天差地别。 而且深究下去,她往这个不是木始庄园,也并非四皇子别庄正门方向跑,实在有点行迹诡异。 再次跟人道谢,不走心地表示冒犯皇子罪该万死,要命没有要钱可以给。 然后,夏有米瞪向罗管事,要对方解释。 第372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1 木始庄园,茶亭。 这个袖珍亭子只能容纳三个人,朱沧也只能守在外面。他撞人的时候不知道那是四皇子的弟弟,只是不满对方抢走护着小姐的身位,便有意使劲撞了上去。 最后,看清楚来人才不敢说话。 还胳膊疼,谁知道自己撞上去,比被撞的人还要吃痛。 在不大讲究的山坡,当夏有米瞪向罗管事的时候,其余人也随之看向他,好似她做了什么坏事。罗管事只能提醒几个人凌乱的衣裳。 说收拾完再跟汇报。 夏有米才被搀扶着回到了庄园,她没有外伤,直接在温泉游了几个来回。便通身舒畅地被先一步收拾好的念珠念珍摆弄,拿出最端庄的衣裙换上。 再吩咐小厨房晚餐加三双筷子,便万事大吉。 庄子没有设置花厅,每一寸土地都是被精打细算过的,这个场所只能由门外修建的小茶亭替代。 她没有开席的打算,所以主动上门的人只有这个条件。 凉风袭来,夏有米紧了紧袄子,比林间穿得厚实多了。原想看这两人笑话,特意没提醒有些冷。 可罗管事衣内鼓囊,一看就没少准备。 而淳于悕衣着单薄,但面色依旧红润。 “小姐,今日是给您查账的日子,可行至半途马车坏了,老夫一时进退两难。”罗管事语气不紧不慢,放下第一盏茶就给夏有米解释。 似乎天生就有让人信服的能力。 查账是跟夏有米约定好的,她也知道对方今天会过来。但年年扫描时看到对方跟淳于悕一辆车抵达,还先去了一趟四皇子别庄,是司徒侧妃外家的那一座。 也是齐桂所在之处,夏有米难免会有几分警惕和好奇。 偏偏, 去的位置不是她能探到的边角,还更往深处些,比她平日查看齐桂还要远。 就顺势答应念珍摘果子的提议,带人往这边走。 还打算将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抓个正着,直接问。否则,两人分开根本不好解释为何能看见他们是一起来的。 还容易被搪塞过去。 才有了这一场闹剧。不过,没想到淳于悕是个热心肠。他还能让朱沧撞上,一下子质问都不好朝着对方去,只能瞪管事,从侧面讨伐对方。 “后来,是遇见了十四皇子,目的地正巧是四皇子别庄。”罗管事捋了捋胡须,笑道,“十四皇子听闻我是夏府小姐的管事,要来给您看账本,便好心捎带老夫一程。” “举手之劳。”淳于悕谦虚道。 见夏有米还是端着茶杯不悦,罗管事找出症结开解道:“有个决策需要您拿,老夫也怕误事。另外,小姐与十四皇子也算是同心。若是外人,自然不会如此莽撞。” 茶亭外还站着淳于悕的护卫,旁边是一个很大的木箱,一看就是给夏有米带来的。罗管事自己带的人应该还等在马车处,而他不方便骑马把东西带到这来,才选择了好心的十四皇子。 未免,有些过于信任对方了。 虽然她明面上跟四皇子同心,可实际上,完全不希望跟他们有更深入的人际牵扯。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是十四皇子的马车,自然紧着对方的事。待对方忙完了才能将罗管事送到这来。至于,两人悠哉散步聊上头,夏有米没有权力管太多。 罗管事只要声称他是被动的,就不会得到夏有米追究。 所以,夏有米只能明着在情绪上不满,套取更多细节。 “哼!” “夏小姐是遇见了蛇?不知可有受伤?”淳于悕见冷场,夏有米根本不愿意听解释,便将话题转移开。 “是啊!好大一只蛇!差一点就没命!还要多谢十四皇子眼尖,得亏是身强力壮、铜筋铁骨、魁梧奇伟、身大力不亏......”夏有米声音越说越小,在对方的笑眼中,话头转了个小弯。“不然,我们夏府小小身板,只怕赔不起十四皇子药钱。” 罗管事有些呆愣。 虽然隐在树梢上,但他和十四皇子可是都看到了那一条小蛇。 还没皇子一指粗,能被小姐说得这般夸张,实在是有些汗颜。 他这一年跟小姐打了这么多交道,见识了她理智聪慧的一面,细心还鬼点子不断,偶尔语出惊人也不服管教。 没想到,小姐这胆子是真够肥的。 不光在手下人面前撒野撒泼撒火,还在皇子面前睁眼说瞎话。 若非十四皇子出了名的温和宽容。 他们夏家和罗家怕是要交代在这。不过,这兴许也是四皇子看重她和夏戟的地方。 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心思坦荡。 否则, 只有脸能解释自家小姐的分量了。 罗管事想到最近京中古怪的传言,什么要警惕一些面善心黑,会有世家贵女被当傻子、当靶子去为难一个尚未入府的格格。 实际上, 好人让那话里话外慈悲的人当了,坏人的全是空有家世美貌,还最终连累全族的蠢蛋。 可惜,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当驴的。 有些人害人害己害了孩子一辈子。 有些低位就是被欺负,但无力抵抗这个喧闹世界的可怜之人。 话中指向性太明显了,赐婚圣旨下来尚未入府的就那么些人。 而最近有动作的又是司徒家的人。 汇个总,可不就是在骂舒家女吗? 小姐也能耐,把自己都骂进去了。让人吃了哑巴亏,没地澄清。 那判词跟顺口溜似的,已经能在民间传唱了,谁家没有点龌龊,如此,可不发现后院都能找出些类似手段。 那些忙着洗清嫌疑的,还要反过来帮着小姐把此事按在舒家。 让他们被搅得一团糟,自顾不暇。 就算没有实质性伤害,人言可畏,从此,舒家、司徒家两家,以及他们的外家去宴会,都要被人明里暗里用这些话刺一刺。 尤其,能查证的高人。 会发现夏有米说得一个字都没错,只是有关她小可怜的部分,稍微被夸大了些。 可, 这个度外人很难把控,只能认栽。 也正是因为这些传言,淳于悕才会在遇见罗管事时主动帮忙。 他也有几分好奇,从前印象停留在害了母妃难产,有些运道。可如今,能在干出逃婚这样的大事后依旧被兄长看重的夏家。 究竟,有何玄机,是否值得信赖? 是真傻还是装傻,他容不得偏差。 第373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2 茶亭, 罗管事还是在笑闹后,主动跟夏有米提起了与十四皇子交谈的内容。 他的特质除了能挣钱,便是识时务。 这也是留下他继续打理产业的原因。 在四皇子一脉孝期快满一年后,便陆续被召回任职。老五老六联手,实在挤占了太多年轻皇子的生存空间。除了老皇帝因为淳于怀老实,希望他帮忙外,不少平日没什么交集的弟弟也纷纷跑去四皇子府诉苦。 于是,淳于怀被迫、无奈、痛苦地接受了飞来福运。 上任之路比往常顺溜太多。 而明面上, 十四皇子也被拎出来干活,独自守孝不利兄长名声。 可是他本就刚回朝,母妃出事前只等着先完成婚嫁,然后整理岳家一脉的资源,再争取或被各方势力安排职位。 因此,如今他既不能重新绑定一个岳家,也没职权。 老皇帝故意不提及,仪妃的母家也不会帮着他争取,四皇子自顾不暇,上任便面临送上门的好处需要辨别真假,还有以老五老六为首的夹击。 这时候把十四皇子拉上他的船,只会让他成为靶子。 所以,兄弟俩讨论,先放养他。 十四依照朝堂原本的正规流程,在吏部官员安排下,开始了六部轮转,从最基础的,远离政权中心的工部开始。 而在工部,淳于悕又被分到了最底层的屯田司,负责土地开发和利用。 虽是走个过场,但淳于悕还是有认真翻阅文书,了解本司的机构事务。他想跟罗管事谈的合作简直是名正言顺。 此外,暗地里自然没时间让他慢慢地由下至上。 需要一些捷径,让四皇子的路更加顺畅,这是淳于悕给自己定的目标。他希望尽早、安全地将兄长送上位,报答母妃赋予他的恩情。 从此身心自由,再不会被束缚。 ...... 原文,这份牵扯缠绕了他数年。四皇子登基时,他所出的力其实不多。王家也没有真的成为他的助力,在新婚当日,就被江南来的人搅和了。 王家内部的争斗不断,原是王玫偲赢了,拿下家族从罗家抢来的位置。 可她的堂姐妹,同样出色之人,却是天差地别。 为此,被逼疯的姐妹从江南逃到了京城,在王玫偲的喜事当日,吊死在十四皇子府。 这其中,少不了一些四皇子政敌的掺和。 原本只是不希望他们掌握太多,不想让十四顺利接手一大块肉。 但, 真相是摆布了诸多女子的命运,鲜血与冤魂,淳于悕难以释怀。 那些家族因为欺瞒受到了郗嘉帝的贬斥,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混乱局势下,没人补偿他。 而淳于悕自己也走不出来。淳于怀登基,仪妃成了唯一的太后,她除了享受权势,便是力所能及的摆布,摆布一切为儿子铺路。 她的偏心和怀疑总算不再掩饰。 为了不让十四生事,再因新帝子嗣稀少而后继无人,兄终弟及,太后安排了联姻。 她要把淳于悕“嫁”到草原上去。那是一个强势部落,女子为尊,王有了数位丈夫,但势力不容小觑。太后偶尔得知淳于怀忧心与她们的战事,便想到了把小儿送走。 毕竟,有她在,就不用担心淳于悕胆敢借势杀回来。 最后,这件事让淳于怀拒绝了。 他不允许拿弟弟一辈子开玩笑。 后来, 不知淳于悕是否知晓了这件事,他主动请缨去边关,在外驻守数年不曾回京。太后一封封懿旨送去责骂他。 但紧接着皇帝又会送信安抚他。 如此,持续到皇帝继承人长成。 那年,太后逝世。 淳于悕请辞隐居,再没了下落。 最后存在的意义,也不过是淳于怀教导后妃育子时,强调过分偏宠的教训。 十四是用尽力气,才没有走偏。若不然,这种境遇,他祸国殃民都不见外。 这回, 仪妃被提前送走,他给自己的任务便缩减到了上位,且明确是送兄长上位。而后,便迫不及待开始新生活。这个结果,淳于怀已经答应了他。 如此,淳于悕没有犹豫地开始帮助兄长。 理性分析,他们所欠缺的就是原本的王家这条线路,那是皇帝为两人安排的势力。 可谁知他们内部全是蛀虫,这条线不巧又被夏有米的小操作折断。 淳于悕便开始搜寻替代品,潜心将市面上未被各皇子瓜分的商行,重新整合比较。而罗管事以夏有米嫁妆的名义所拓展的产业,也在名册中。 只是,他尚未跟兄长确认,是否早就已经归顺于他。 而帮四皇子看顾别庄的试药进度也是他在做的事情,两厢一凑合,就顺手聊了聊。 不过才刚起了话头,细节敲定要夏有米看过才作数。 虽然给了罗管事自主权,但这并非小事,小姐并不像传统的女子,嫁人如送嫁妆。 她可能全留给自己或给夏府留一个退路。 所以,罗管事也没露口风,就被夏有米直接撞见了。 良久, “马场?” “是的,那一块地界风水好,若要宽敞些,还需夏小姐名下那块地。”淳于悕意图鲜明,没有太多遮掩之意。 “殿下怎么知道那处是我的?”夏有米同样直球攻击,一副看图谋不轨对象的眼神。 “咳咳,在下任职于屯田司。近日有关京外的图纸,刚刚审完一遍。”淳于悕对上夏有米的眼睛,意外没发现太多质疑和心眼儿。他又有些看不懂,为何这回完全摸不准对方的情绪? “所以,殿下希望与我合作,共同经营新马场?” 淳于悕说的那个位置,本身就有个规模较小的马场,主人是谁夏有米并不知道。 不过,淳于悕的意思是他想盘下马场,再扩建三倍。此外,还想把附近夏有米名下一座山头买下。那座山没甚经济作物,主要是培育优质树木。 在她的规划里,确实还没想到怎么运作。 若是淳于悕提出买下,夏有米不会有什么质疑。 可入股跑马场,这就很怪。 那山连带的平地其实很小,远不能匹配马场的收益,更像是要给夏有米送钱来。 天降馅饼之事,肯定有诈。 “其实,除了经营马场,我还有一个目的。”淳于悕不等夏有米玩一阵子猜谜游戏,笑道,“希望,能与江南有些联系。” “罗家?” 第374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3 那日, 双方的交易并未达成。 罗管事使了眼色,表示他还有话要先跟夏有米汇报。而淳于悕也有顾虑,有关于夏家私底下的产业,四皇子是否知情? 据他所知,父皇倚重夏戟,同时也提防他。成事所需的银两和人手从未准他沾手,而供应足量的布匹和食物,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腐化,让夏戟生不出造反之心。 可这一段罗家经营的产业,虽然从未与夏府有过银钱往来。 但,越隐秘才更惹人忌惮。 淳于悕需要跟兄长通个气。 于是, 那日茶喝到最后都在扯淡,三个人都在往不同的方向使劲。 话题偏了又偏,倒是有趣。 辞别前,淳于悕还邀请她去马场实地游玩,这样的好机会,夏有米自然不会错过。 ...... 第二日, “罗管事,请您快马回京,派人与十四皇子敲定跑马的日期。”夏有米打着哈欠道。 她连夜审完罗管事带来的书信和一箱账册,猛然意识到与十四皇子合作的紧迫性。原还在打太极的马场生意,成了当下最符合她利益的突破口。 促成合作自然越快越好,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探听到消息前。 “是!”罗管事没看到信,但他有消息渠道能保证风向正确。 “另外,回京后将这账册誊抄一份,除了你,谁也不能看。去马场那日再将原件还给我。”夏有米手上是和年年昨晚从一箱账册中总结好的数据。 数据高度精炼,常人不仅看不懂,能看到的人,没有对照的编码解析,也难以读明白。 更何况有年年作为存档,即便被罗管事丢失或篡改数字,她也能发现。 顺便,再考验考验这人。 “老夫明白了。”罗管事将账册小心收起来,面容严肃道。 “还有,准备一些出行物件,约莫两三年。”夏有米停顿,转而反问道,“您应当很清楚,回乡需要打点什么,何为方便流通之物。” “这......是!”罗管事猛然露出震惊的神色,这比他预想得还要不可能。 想质疑夏有米的决定,但又莫名相信对方。 罗管事带着满腹疑惑,快马加鞭回到京城,第二日淳于悕刚回到府上,就收到了拜帖。 他比罗管事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找四皇子淳于怀问问。淳于悕内心也有细微的紧迫,他连忙派人去请兄长一叙。 对方派人道,四皇子近日忙着代替老皇帝北上祭祖一事。他抽不开身,明日便要启程。还给淳于悕带话,十四弟拿不准的,可找夏戟试探一二。若是黄白物,十四弟尽管自己尝试着做主,兄长也只会支持。 淳于悕收到信后冷静下来,无论夏府之事兄长知不知情。江南这条线是一定要拿下的,这是他们早就达成的共识。 也不怪他们兄弟舍近求远。 实在是京城以以北、以西,这两条行商线分别在七、八皇子手中。虽然他们掌握得并不牢靠,但绝对不会让其余人插手。 而京城零散但是有实力的,早被更年长的皇子瓜分。 那会儿他们还是为了维护老皇帝政权稳固,才“被迫”娶回商户女。虽不是正妃,但老皇帝心疼儿子受了委屈,最初散开的利润,也就没收回来。 以至于四五六都只能争权。夺利之事,待新一茬的富商成长起来,又只能相配年纪更小些的。 不上不下的几人才最拼命。 淳于悕思索一番,便与夏有米约在三日后。 ...... 春风和气,是一个艳阳天,温和但不干燥。 怀着春游的心情,所见之物全是鲜活可爱。夏有米同样一身粉白色明丽骑装,奔袭在绿意间,衬得春日山色愈发明媚。 她比其余两人来得都要早。 兴许是淳于悕知会过了,才刚到马场门前,她们一辆马车与四匹骏马便被迎了进去,在一片特意收拾过的草地上休整。 念珠两人拿出油布和食盒,将水果、糕点、茶饮、棋盘一一放好,甚至,她们还给小姐的马准备了特制的糖。 谁看了夏有米都是来玩的。 只不过,淳于悕早清了场,没有闲人能窥见交易。她这一番布置,倒只是纯享受,起不到迷惑外人的作用了。 朱沧想骑马跟着夏有米跑,但他年纪尚小,除了驾马车,还没有专门修习过马术。在这种需要跨越多重障碍,拼速度的运动中,总是歪歪扭扭,稳不住身形。 没办法,两名护卫只能派一人去巡查全场,另一个被夏有米指挥着先把朱沧教会。 淳于悕到场时,她们一行人早已热身完毕。 夏有米不好赖在马上,还是迅速下马请安,在被叫起后立刻上马,俯视着淳于悕。这个角度,对方看起来似乎娇小了不少,阴影被马的影子完全盖住,抬头笑容和煦。 淳于悕脸颊轮廓柔和,在阳光下愈发透亮,许是在守孝的这一年,甚少离开家门。风霜涂抹过的肤色慢慢恢复了白皙光滑,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对方不过十七岁。 本该是稚嫩的,等家长安排的年纪。 但两人含笑间,能扫射给对方八百个心眼,完全不能疏忽大意呀。 “殿下,先绕场一周,比试比试!”夏有米居高临下,发出了挑战。 “噗!” 淳于悕还是那副温柔模样,但一旁的罗管事和十四皇子的护卫已经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出于一起打滚的情谊,他们对夏有米的不着调都有些认知。也不认为发出嗤笑会被对方小心眼责怪,反而会让气氛更轻松。 果然,只见淳于悕笑意更真切些,毫不看轻夏有米。他示意护卫,对方吹响一阵规律的哨音,得到回应后,一匹枣红色骏马飞驰而来,亲昵地蹭着主人。 “夏小姐,还请莫要对在下留手!”淳于悕语带调侃,随即翻身上马,姿势利落不含任何显摆。 “哈哈哈!”夏有米笑成了一朵花,率先往起始点去。 不大的马场上回荡着几人的笑声,念珍和念珠等人也守在界限以外,视线紧盯夏有米的身影。 他们并非对小姐没信心,但十四皇子刚从战场回来,还立下了功劳。 外人只会觉得小姐的挑战是玩闹。 可奇怪的是,在场几人,大多不认为夏有米会输掉,真真是没道理! 第375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4 马场, 主持比试的是一位老者,名唤储坻,自称是马场守门人。 他行完礼后简叙了来历,说是原马场管事,马场易主后,有幸留下当个闲散的守门老头。还笑呵呵对夏有米说,不会因为主子是谁就偏袒对方,一定公平对待本次比试。 夏有米笑了笑以示回应。 准备期间, 想到淳于悕临时唤的马,还未来得及磨合。夏有米提道:“殿下,您或许要热个身?” 她有自信,不想占便宜。 那匹枣红色的马虽然认得主子,但不难瞧出二者配合有些生疏。以她的经验,马本身也不像近期高强度活动过的样子。 一时半会儿可能跑不开。 夏有米不希望十四皇子出大糗,面子挂不住,那就不利于她达成此行目的了。 闻言,淳于悕看向女子,提出热身建议时态度十分诚恳。不是开玩笑,视线偶尔还瞥向坐骑的四肢,似乎在评估什么。 “好!那在下先跑一圈,夏小姐自便!”淳于悕欣然接受了稍有些古怪的提议。 不怪他见识浅薄,即便士兵也很难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能从他和马的状态,判断一个精通马术之人掩藏起来的生疏。 这一年里,大多数时候他都没出过门。即便外出,也是有着厚实黑布的马车,隔绝一切窥探的视线。 淳于悕以为简单比试,只讲求个高兴。 但现在看,夏家一家子行事都很较真,不喜糊弄,这对他来说倒是好的品质。 “驾——” 淳于悕的坐骑叫飞舟,是个活泼性子。 这一圈跑得不紧不慢,一人一马都在找当年之感。 夏有米没有跟着热身,而是在起始点给她的伙伴代霜喂糖吃。 还小声嘀咕道:“代霜姐姐,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相比于淳于悕和飞舟是时间上的淡薄,夏有米和她看中的代霜才是真的不熟。 在夏府,饶爰也不是没有引导夏有米别学骑马,说又脏又累。但夏戟自认武将之家,子辈怎能不会武学骑射。所以除了夏有米夏芥钏,其余在府上被收养的小孩,也有机会跟着学骑射。只是领会多少全看个人,资源相对有限。 原身学了个糊弄的水平,尤其四名护卫渐渐养成后,就更没了她展示的机会。 直到半年前,她确定拿下了木始庄园,才开始四处物色好马。来庄子这几日,才从选中的四匹马里挑了代霜培养。 一人一马常在山林撒欢,默契程度与日俱增,一日可抵千里。 所以, 她们之间流露的气场才让淳于悕相信比试不是胡来。 “吁——” 淳于悕还脸上带着薄红,是身心舒畅的表现,他扬起手示意夏有米做好准备。二人并排来到临时划出的起点线前,马儿兴奋地甩尾巴,充满活力。 马场不算大,但设置的障碍不少。除了跑道和木栏,还有河塘、沟壑、陡坡,更像一个模拟战场的环境,极考验马的耐力与骑手水平。 夏有米看了一眼淳于悕,对方邀请她来体验跑马场,不会就是为了展示谋算?让她被动踏上他们贼船吧? 淳于悕笑里多了丝真切, 像是在肯定。 “二位!”储坻高声喊道,同时,三名护卫做好准备,随时观察四周及时营救。 场上, 一个粉白衣裳骑着黑马,一个黑白华服坐骑是红色,养眼醒目。 还有念珠等人高呼威武,罗管事也象征性地鼓舞了一下淳于悕,便开始为夏有米欢呼。 二人驭马走动间靠近时, “殿下,若我赢了,能否在接下来的合作中,让步一个小小的条件。”夏有米忽然对淳于悕说出比试的目的。 “什么?”淳于悕还想具体问问,可储坻没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只以为是在互相挑衅。 “不会影响你与四皇子,反之,还颇有益处。”夏有米压低声音,勾唇望进对方的眼睛。 “诶?” “开始!”储坻挥动旗帜。 “驾!”夏有米一马当先,连带声音都飘远了,“那,我,当你答应,啦......” “驾——” 淳于悕恍惚一瞬,很快调整过来,专心在赛马上。 “哈哈哈!” 夏有米比他起步反应要更快一些,这会儿还有闲心传回笑声。不过,这爽朗的声音似乎能带动人的情绪一起,在赛马中感到意气高昂。 淳于悕紧盯着前方的每一个障碍,还为此宽心道,夏小姐兴许是为了让他走神,从而声东击西拿下这场比试。 “小姐!好英武!”念珍已经沉迷在了潇洒动作间。 “代霜,好矫捷!”念珠不忘端水道。 只有朱沧在忧心,他看到十四皇子虽然起步慢些,但已很快调整好。更是和他的坐骑配合默契,对底下的障碍物毫无陌生与犹疑的动作。那是,身经百战的迅猛。 两人差距在缩小。 “代霜,好样的!” 夏有米擅长鼓励,上半身相对放松,夹住马身的力度也保持了适中。每次跨越障碍都会轻拍代霜颈部传达安抚的信息。 因此,她们的前进节奏是稳中向好。 淳于悕看似紧追,总会被代霜喘着粗气拉开距离。这匹黑色的马好像跟她主子一样特别会气人,偶尔会把马尾甩在身侧雪白的飞舟身上。 将飞舟挠出火气。 “驾——” 二人身位接近,红与黑与白交织着,隐隐露出的粉便成了点睛之笔。肾上腺素在紧张和专注中飙升,“战斗”的意识伴着场外的欢呼冲腾。 淳于悕在一次次追逐中感到了喜悦。 他将收敛和紧绷的郁气吐出来,身体逐渐放松,学着夏有米在跃动间放声大笑,带动胸腔起起伏伏。任由强劲的春风拂面,带来清凉与滚烫的碰撞,也,带来了久违的畅快与自由。 夏有米则越来越专注。她没有让年年帮忙盯着身位,而是打算用自己所知所学,认真与对方去较量。而细微的优势则让她信心倍增,年年倍感欣慰。 见证夏有米认真生活,是它的幸事。 眼看着这种优势将要保持至终,他们来到最后一关。一处壕沟,下方是泥巴水,距离相当考验刚刚跑完整场的马。 尤其是时间紧迫,还需要助跑。 代霜和夏有米热身时能跳过去,但现在更焦急,要在有追逐的情况下计算距离。 “有米!!” 第376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5 “嘶——” 年年的指挥和她的动作同步进行,将追来的淳于悕都吓了一跳,不自觉慢了下来。反应了一会儿才赶紧追上去,查看伤势。 不过,即便他不惊讶,也跑不过已经跨越障碍的夏有米和代霜。 方才, 习惯依赖年年精密计算的夏有米,在万分紧急时刻还是失误了。用肉眼估量错了助跑距离,代霜起跳时身体往前倾斜,前肘差点擦过壕沟边的石块。若任它撞上去,兴许会跌在泥池中受惊吓,或关节受损废了腿。 好在,年年及时提醒,夏有米果断伸脚挡在代霜会擦到的交点。她隔着靴子袜子揽下了与石块的亲密接触,留下一道血痕。 而代霜在轻微晃动后完成了比赛,率先过了线。结束后,代霜还想为她舔舐伤口,似乎知道夏有米救了它。 “小姐!您受伤了吗!”朱沧打头冲上来。他动态视力超绝,在夏有米动脚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身后淳于悕也看到了,所以他才会惊讶。 一个传言娇气的小姐,会为了不让马受重伤,而自己代为受过? 虽然,他能看出由人主动挡下会更理智,最多受点小擦伤。可,这样的判断是一个久居深闺的女子,能瞬间反应过来并采取行动的吗? 淳于悕看不透她。 若说是演给他看,淳于悕也没理由相信。 更确信夏小姐想在获胜后让他答应请求,可,这样的操作并不容易计算好并实现。 “马场附近可有大夫。”淳于悕询问储坻。 对方有些焦急,说马场近日闭门修整中,大夫也没有在此守着,告假回乡探亲了。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人。 “我没什么事,撒些药就好了。”夏有米没有轻易下马,抖了抖腿感知脚上的痒意,知道伤得不算重,且她们常备着伤药,根本不愁没有大夫。 不过,计算一下附近的医者,是否能借机跟齐桂大夫见上一面。 夏有米埋头将心思暂时隐藏,对淳于悕笑道:“殿下,这比试算我赢了吧!” “......”淳于悕艰难地点了头,有些为难。 他不知道夏有米想要提出的条件是什么,未知的东西需要警惕。 他不可能做超出预期的事情,尤其,还有牵连到四皇子的风险。 “哈哈!代霜真棒!”夏有米光顾着高兴,还骑马在各处转悠着,等在场每人都夸完一句她和代霜的英姿才肯罢休。 被念珠两个扶着到马车上药,条件提都不提,似乎没这回事儿。 淳于悕下马,注视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半晌, 他才同样回到马车更换衣裳。 ...... 等他们穿戴整齐,已经在回庄子的路上。马场不是个谈话之地,何况,夏有米还带着伤。 离这儿最方便且有医者的地方只有别庄。 夏有米被光明正大请进了齐桂所在之处,虽进门时在车上被掩去身份,但还算小小成功。 这一年里传信那是相当费劲, 夏有米能不出面获取私牢消息还有庄子的实验进度,但齐桂见不着她,无法不留痕迹地接收到指令。夏有米只能费心在不同方向,布置完全错开的据点。在淳于怀那儿过明路前,夏有米给罗管事传信都要通过这个流程。 简言之就是东南西北买院子,时间、购置者、接应者与方式一一错开,年年再汇总消息。 她溜出门时会有正经的理由,同时也办不正经之事。频率克制,精准就够了,通常放任齐桂自由发挥。 这些时日,阳奉阴违给护卫们试药,齐桂的演技已是炉火纯青。在别庄见到夏有米,是惊讶以及习惯性地恭敬,不熟稔也不陌生。是一个被夏府收留者该有的态度。 淳于悕没看出来,他回避了诊治的过程,只留护卫候着。 也是进入别庄后,夏有米才知道,原来这个上次看不到的角落,是淳于怀给弟弟的地盘。有卧房、书房还有书画厅。 一个独立的厨房,还有温泉池子。 等于是,名义上司徒侧妃外家的别庄里,有四分之一归属对方。剩下的四分之一留给众多奴仆活动,还有一半是医者与实验药物的场所。 最接近夏有米那边的,先是下人房,才是医者们的居所和药房,最后,也是最隐于山林的地方,才是十四皇子的地盘。 夏有米在马车上换衣服时就写好了纸条,被齐桂诊脉时从袖口滑向他。对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而后将小姐身子强健,只是外伤的消息公布。 留下愈合的伤药,齐桂拎着药箱便离开,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待用过可口膳食。 夏有米和淳于悕才来到适合谈话的书房,罗管事坐在书画厅等候传唤。 他们开着门,远远望去能看见两人身影,表示没有逾越的举动,但声音传不进外人耳里。 “关于马场,夏小姐意下如何?”淳于悕起了个头,语气很柔和。 “多谢殿下,此事臣女应下了,细节之处可派人与罗管事详谈。”夏有米很干脆,将这个话题迅速揭过,她知道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咳!夏小姐行事果断,作风端正,在下很佩服。”淳于悕猝不及防夸了她一句。 “哪里,是殿下抬举了!”夏有米笑了笑,表情看不出受宠若惊。 “如此,在下便直说了。希望,小姐能牵线搭桥,书信一封给江南罗家。我知道你外祖还是很看重你的母亲,对你也......爱屋及乌。”淳于悕停顿一秒,而后坦诚道,“我想要入江南,自然得寻个靠谱之人领路。” 夏有米笑得有些勉强,淳于悕还是说得太委婉了。 外祖是看重罗聆的本事没错,可他还是选了儿子。大舅扶不起,生有一个女儿,幸而这个表姐的能力出色,若是将心力倾注其身,一定能接得住重担。 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荣耀。 想掺和皇帝为皇子选妃一事,最后断送表姐性命。 如今,焦头烂额之际,眼看外祖身子要撑不住了,他才回忆起,一个女儿一个孙女都那般值得培养,但都被他亲手送走了,可不就悔断了肠! 也这才传出悼念亡女,疼爱罗聆的消息。 身为不起眼的外孙女,即便再没有本事,也终归是被人想起了。 第377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6 书房内, 淳于悕话说得有些遮遮掩掩,终归怕惹了夏有米伤心。 他的情况不同,但殊途同归。 母妃偏爱兄长,常会使冷眼,而父皇心尖尖的人太多,每个都宠爱,实际上每个都不爱。 夏有米父亲不理会府中事务,母亲早逝,继母心还坏。外祖家同样没心思照顾到京城来,甚至,据打听,罗家家主相当厌恶夏戟。 扬言不会踏入京城地界一步。 这般僵硬关系,想也知道罗聆不会好受。 面对淳于悕露出感性的一面,夏有米自然要抓住机会。 她平静地说起了外祖家的事。 天赋卓绝的外祖赶上好时机,成了皇帝信任的一份子。借此,将本就显出潜力的家业发扬光大。一步步在他们的领域做到了最强。 吃过苦,也经受过大起大落。外祖母早逝,只留下一双儿女。外祖为了担起这个家,没想再娶,全身心投入了拼杀。 唯一的女儿罗聆自然从小就懂事,她里外都学着替父亲分担。 被厉害的父亲和妹妹保护着,唯一的儿子便等着享受,不捣乱就好。 在儿女长成时,外祖就发现了唯有罗聆才能打理好所有产业。彼时,夏戟遇见罗聆,想要求娶。罗聆不愿意,希望等待父亲决定。 同一刻,大舅想迎娶王家女。对方同样是江南商户巨头之一,强强联合,若是等生出了继承人,自然更得利。 大舅劝说外祖,再辛苦几年,自己不成器他知道,等孙子长成不就行了! 外祖做了选择。 罗聆伤心地跟着夏戟回了京,因为他是粗鲁莽夫,既非读书人也没有钱,外祖从来没瞧得上他。 奈何继承人一事与女儿闹僵,就只能放任了婚事。 还扬言不进京,也不送嫁妆。 罗聆只争取走了罗管事一人,也是她的全能属下。二人在京城这个凶地,见缝插针,挣扎出了一些个产业,也就是夏有米的嫁妆。 但, 为了不让这份成果被夏家罗家或夏有米夫家骗走。罗聆不仅授予了分红,还给了罗管事最高程度的自主权。若夏有米不主动经营,她将不会收获全部。 最后罗聆早逝, 外祖痛心,但依旧沉溺家业,一刻容不得他松懈。 可渐渐的, 他发现儿子也只能生个孙女,努力多年不见喜讯。外室、妾室花花不断,还为了子嗣问题与王家女交恶。王家女和离,不到一年再嫁便得了个胖儿子。 外祖来不及失望,只能培养这样有些天分的孙女。 年至古稀,还因王家、皇家、还有不成器的儿子,痛失一个机灵的孙女。 外祖简直要崩溃,开始疯狂回忆罗聆和孙女的好。甚至,不惜写信给远在京城、没见过面、名声不好的夏有米。 说对不起她母亲,想破罐子破摔了,但又害怕连累了她。若是草草走了,到了底下只怕会被女儿责怪,怪他作孽一生,最后临死还害了无辜的外孙女。 字里行间,全是个脆弱老人的无助。 夏有米知道外祖这是急病乱投医了,试图从唯一还有希望的外孙女这找到解法。 ...... 将能说的话坦诚给淳于悕后,他陷入沉默,似乎有惋惜,还有点儿惭愧。 夏有米倒是理性,她坦言道:“若是殿下想入江南,由罗家牵线,时机有些尴尬。不过,这也是一个机遇,若是能把握得住,至少吃下三方势力。” “愿闻其详。” “殿下是打算亲自去一趟吧?” “嗯,是。” “若是殿下愿带我一同前往,事半功倍便轻而易举。”夏有米扔出了核心的要求。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淳于悕,传达着她坚定不移。 “不!四哥不会同意的!”淳于悕想也不想便否决了。 他没忘夏有米是待嫁之身,若随他下了江南,不说走漏风声会有多少负面消息。届时,根本管不住她,随便一走神,夏小姐便可以逃去任何地方,他没法给兄长交代。 有关夏有米试图逃婚一事,淳于怀虽瞒得紧,但恰巧淳于悕知道。 他有消息渠道,并非全然的愣头青。若是其余兄弟视线挪到夏府,想查也不是何难事。 这个行为与他所见到的人,是完全不匹配的。 但, 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她别有用心呢? “殿下,四皇子会同意的。”夏有米苦心劝说,“利益,是重过女人,也重于单薄面子的。并且,我只是不希望娘亲的心血凋零。自从知道这些嫁妆我就升起经营的念头,多次与罗管事来往也是为了这些。外祖来信了,他害怕罗家砸在手中,对不起全族人。而臣女,是另外一个可能担起此事之人。得要亲自接手,外祖才会放心。” “言之有理,可我要如何放心你呢?”淳于悕直白道。 夏有米明白,这个放心,既代表她担起罗家的能力,也指她会不会不忠于四皇子一脉。 “殿下,这是您与臣女同行的原因。”夏有米暗示道,“臣女只可以在入皇子后院前接手,期间,做出成绩给外祖看。但后续的归属,不还是四皇子与您。您若一开始便与我合作,共同在江南收割需要的势力,到那时,决定权就并非罗家,而是您与兄长。” 淳于悕总觉得对方这话有些古怪。 可,细究好像又没有错。她终归是要入四哥后院,孝期还有两年,若与她一起刨除罗家家主的阻碍顺利接受经营,的确会是事半功倍。 他没有时间再慢慢渗透,迅速从成熟的家族入手,而后吞并对手才是解法。 夏有米当然有话没坦白。 外祖那个人,根本就厌恶极了四皇子和十四皇子。 一个占去了他宝贝女儿唯一血脉,一个间接害了他唯一的亲孙女。估计宁愿鱼死网破,都不会把罗家的产业交到对方的手中。 除非,他已经登基,且拿出好处,足以顶住门楣。 所以,夏有米出面,自然是全部揽走家族的心血,一点不给外人。此外,还有个暗处的王家等着收割他们,如此的紧迫,她必须出面。 淳于悕被慢慢说动,最后的砝码是一本账册。这是她在京城一年,扩充的产业以及收益,上面标明了手法。 面对真有天赋之人,仅出于惜才,出于招揽人手。 淳于悕都不会拒绝。 第378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7 水抚镇 “小姐,船舱安排好了。”朱沧低声道。 他至今都有些回不过神,真就跟着二位与主子密切相关的人“胡闹”了?想到自己去四皇子府传信的时候扑了个空,留的信笺也被放在书房,甚至,没有被加急送走的意思。这个出行节点过于巧合,谁都能品出猫腻。 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他更该看护好小姐。 “就要走了吗?还有些舍不得,这里真好玩!”念珍语带遗憾。 “那把你留在这里如何?”夏有米笑道。 “小姐!奴婢只跟着您!”念珍连忙表示心意,还给出了意见,“要不,让朱沧留下吧!他这么机灵会来事,一定能生活好的!” “......”朱沧没有回应,他知道即便两个护卫留下,他都不会被丢下。因为,朱沧已经交付了他值得被信任的东西给四皇子。 谁都没有他来得安全。 自己这一路坚持骑马,即便磨得生疼,但越来越稳的骑术,是他能独当一面的证明。 “唔,那怎么办?需要一个我相信的人留下,难不成让小五小六来?”夏有米望向远处保护她的两名护卫,是淳于怀派来的,跟隐形人似的,从不多话。 出于恶趣味,这两人被大家叫作小五小六。 “他们一根筋,不妥。”只有念珠认真分析,“实在不行,小姐,奴婢留下!等罗管事南下之日,奴婢再跟他一起去找小姐。” 念珠这话说得坚定,但眼泪已经在打转了。 她也不想错过与小姐同游的机会,但若没有能信赖的人帮忙。她比念珍更沉得住气,愿意以大局为重。 “哈哈!没事,你们五个还是跟着我走吧。留下任何一个都凑不成双数,还怎么玩牌。”夏有米笑眯眯地摸了摸念珠的头。 一路的联络和布置,自然是丢给淳于悕,他们不放心夏有米掌控太多。那就干脆脏活累活也暂时全扔走,让他们先帮忙把桥梁搭建好。 省去最后被迫再交接一遍的麻烦。 她们在水抚镇吃喝玩乐已有五日,按计划,她先一步离京,以回乡探望外祖的名头。 连证据都是现成的,把外祖来信誊抄一份,去掉一些说辞,就能从夏戟那得到不情不愿的同意。他对于曾不帮衬建立起夫人与娘家联系这件事,多少有些歉疚。 夫人早逝,是心病带动积劳成疾。 其实娘家和夫家的罪孽都一样多,他们都无视了她的苦楚,只在乎自己索求的利益。 居住在京城的时日,可惜还比不上她在那座水乡的年岁长。 也是如此,夏戟跑到皇帝前哭诉,半真半假哭悔恨。最后,将夏有米替亡母回乡探亲一事过了明路。并低调行事,不让外人知道夏家待嫁女离京没有规矩守孝。 上位者不会关心弯弯绕绕,这对他来说是小事,儿子的女人孝顺自有益处。 另外,想起老十四的婚事,老皇帝认为对罗家还算有亏欠。 如此,先派一个甜枣过去,再以皇室嫁妆的名义将其收拢。无论十四得利,还是间接添给老四,都不算多年的心血跑空。 只能说这父子三人,虽然没商量,但小算盘都敲一块去了。 夏戟出马一切顺利,连淳于悕给夏有米安排的寺庙祈福的理由都用不上了,再次让他感叹夏家父女从前在装傻,这能力,不该是这般稀碎的名声。 只能用夏家故意藏拙解释,否则,根基不深的家族太惹眼,一定会被按死。 夏有米将“事业”规划清楚,便率先带人坐马车来到水抚镇。这是个港口镇,有一条成熟的航线,走水路抵达罗家所在的中江城需要二十到三十日。 会经过三个停靠点,路程分布均匀,正常每七日抵达一处。 她从京城坐车来用了三日,留五日,等两日,便是启程日。 先走一步,也只是为了错开与淳于悕的交集。 他会在处理完手上公务后,骑行一日到水抚镇同登一条船。 虽然,这点时间差瞒不过有心人对船上情形的探查。可在京城人的视野里,二者不算作是合谋。 夏有米也并非白白留五日,她在此为外祖准备礼物,需要本地匠人的手艺,五日算是加急出炉。 罗管事要比他们更晚一步。 他还要配合淳于悕的属下,在沿途的三个停靠点布置专属的人手和联络站,这是一条商路稳住的必要条件。 至少,比两人晚上三个月。 ...... 开船那日,淳于悕只带了一个小厮。 此外,一身干净爽利,穿的浅色素服也比服丧的衣袍多了几分低调与尊贵,很显然抵达水抚镇时找机会梳洗过。 他没有直接跟夏有米碰面,但接受了小五小六入伙。好似护卫是帮他探路,跟夏有米四人前后脚抵达只是巧合。 一层层纸糊的遮掩,只为搅乱视线,搞出点没必要的秘密引导有心人多想。 淳于悕带来的小厮,被称呼为小七。既然要恶趣味,那便将其贯彻到底咯! 夏有米带着念珠念珍还有朱沧一起。 淳于悕带着三个人。 一行八人,正好能凑上两桌子麻将。夏有米还专门改良了一下当地的玩法,将厚重的娱乐方式简易化,用纸和竹片糊成,手感圆润轻巧。 这一路也没带任何书籍与账册出门。都存在脑子里,带着走只会增添负重。 所以,她们的行李,主要是消遣物。吃的玩的居多,连衣裳都没有带太多,打算到了任意一个停靠点现买。并且,重物由小五小六负责。 另外四个人,简直轻松到淳于悕惊讶的程度。他脑海在夏有米的不靠谱与过度自信是何缘由之间来回拉扯。 怪自己多想,又忍不住好奇为什么。 直到, 看见夏有米登船后,不到半个时辰便晕得一脸菜色,他才惬意地笑了出来。 再如何,也是凡胎。 他实在不必对一个小姑娘这般苛责。即便对方顽劣,曾经策划过大胆出逃,但终归只有简陋的手段。四哥能轻易拎回来,而他听说后还有点想笑。 太离谱,不足为惧。 他还是去寻个船医,开一副对抗船疾的方子,让人早些恢复活力商谈正事。 行商思路,他定下行程才开始学习,还学得太浅薄。 想必, 交谈后能拓宽思路。 第379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8 “有米,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 “我看到名册,这一趟去中江城的人尤其多,连管事都在疑惑发问,是不是那处有蹊跷。”年年将信息同步给状态好点的夏有米。 原本,她还想跟淳于悕安排在不同的地点下船,可惜被对方否了。宁愿被发现是同行,也不许她与罗家里应外合,悄摸地偷跑。 他们此行八人抵达中江城,已经算是往日里平均从那下船的人数。大多船客的目的地都是需要多乘船三日的栖州,那才是核心,中江城不过是栖州下辖的十三城之一。既不是州府所在地,也不算经商最出色的地区。 因此, 中江城的下船人数不可能占到整船的三分之一,一定是有利可图,才能引得人跑一趟。 “年年,有剧情人物吗?” “有一个人,叫解晖业,年四十,是未来郗怀帝的钱袋子之一。”年年迅速将提及这个名字的相关原文标红,模糊的内容被从上帝视角串起。 “郗怀五年才冒头,现在是个身份不明的中年人。”夏有米喃喃,直觉来说,这人一定跟她现在要做的事情相关。 可有关他的描述并不清晰,也不难看出如今还没有跟四皇子一脉的任何人搭上关系。 莫非是个天赋不错的商人? 还是个选对主子的平凡人? 夏有米将他的内容记下来,多留意动向,而后就坚定自己的路线不动摇。 即便,中江城有什么热闹,她也能赶上。 ...... 淳于悕到第三日才等到夏有米出舱见人。 气色还不错,简单寒暄后,淳于怀便邀请了夏有米去喝茶。短短三日,他已将整船上下都摸索了一遍。 这是一艘内河少见的体型庞大的客货两用船,比之皇家御船只小一点。 用料扎实,维护也很舍得。 才成了南来北往客商的出行首选。 除了货舱与客舱,还有酒楼牌馆、茶房雅室,总有一款让人在船上不无聊。 出门时,夏有米戴上了宽檐帏帽,侧面绣了大片花纹掩盖容貌。本次南下,只要是与淳于悕同行的时候她都老实带着。 既隔绝视线,也减轻彼此的关联。 茶室是半开放的,进去时三三两两坐了不少。茶席间只用简单的屏风遮挡,若离得近了,谈话声便遮盖不住。 不过,其作用等同于京城的茶楼,都是为了获取消息。无论交谈还是偷听,都能隐在其中散播出去。夏有米养神之时,年年也留意到了这个场所。 而解晖业是常客,他只是一人来,但十分擅长与不同的商人套话。 时常上午谈一个,下午是另一个,再将消息简单汇总,作为筹码换取更高阶隐秘的情报。 他的能力,甚至被淳于悕看到了。 也是知晓解晖业正在茶室,夏有米才愿意来。她是明面上的新客,不经意间选了解晖业附近的位置,淳于悕也看不出什么不对。 正巧,他也想过结识对方。 “姑娘的那本账册,在下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一盏茶后,淳于悕拿出了上次夏有米交给他的简易账本,是用本世界术语写的,但内容过于跳脱。 淳于悕知其手段都很成功,可摸不明白细节。 “这个,你瞧......”夏有米对着写满了标记的账册一一解读,语速很快,信息量也相当高,没看过的人自然听不懂。 淳于悕是全神贯注才跟上。 因此,没留意后座之人已经停下了谈话,在静静地聆听他们逐段分析。 夏有米说的都是基础内容,本身也是要教给对方的,她不必完全垄断。否则,还没等迎接美好生活就早早累死了。 麻烦事就该丢给多思之人。 猝不及防偏转了一下身子,将后座解晖业吓了一跳。他桌边的客人早已离去,只有散落的茶盏和高高竖起的耳朵。 被夏有米抓包后,他尴尬得挠了挠鼻子,露出歉意。 但,完全没有离开的举动。 就这么一直听夏有米在京城行商的思路,只觉得精妙无比,受益匪浅。 实际,熟能生巧,再加上一些前人铺路。 夏有米只需在年年计算下,找出经验中最适合此刻的手段。有关动脑的部分是在逐渐减少的,她还有闲心赏窗外景色。 九分真掺一分假,将淳于悕说得蒙圈了,需要去慢慢消化。 夏有米才有独自带念珠两人赏玩的时间,连朱沧都被按在船舱里休息。她没出舱门的这三日,朱沧便一直在门口守着。 还是她收拾好出门才发现。 见不得如此受罪,夏有米将人强制关机。 至于,小五小六小七轮流在不远处站岗,随他们去。 “这位姑娘!” 再次遇见夏有米,解晖业有些按捺不住,他露出谦和的微笑拱手行礼。 “姑娘,在下无意间听......” 解晖业见夏有米没赶人走,连忙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陈述,语气诚恳,似乎怕夏有米不耐烦。 而他提及的节点,比之淳于悕这个外行人说的要精准得多。 “这位先生,我授课很贵的,那位公子家族交了不少好处才能跟我学。”夏有米语调拉长且轻柔,带着中江城本地人的腔调。 解晖业闻言惊讶抬头。 他不是好奇索要报酬,而是对方的口音。试探性地,他说起了方言:“姑娘,侬是中江人伐?” 夏有米笑了笑,自己是没生活在中江的半个江南人。 解晖业也一样,这调调明显还有些生疏。 “抱歉,在下说得不好。”中年男人憨笑,主动揭开了不足。 “无碍,我也说不准确。” 她只在幼崽形态接触过罗聆,会一些倒能勉强解释,但太流利就惹人怀疑。 “中江,可是出了问题?”夏有米见缝插针。 “啊?”解晖业没回过神。 “在船上遇见不少中江口音,有些好奇罢了。”她说得轻巧,似乎理所当然。 “您?”解晖业纠结一瞬,还是提醒夏有米,“您不知正常,但若是您同行之人是冲着中江城那家人去的,那您可要留心一下他。” 淳于悕在解晖业的眼中,尤其值得被怀疑。 目的地与他一致,还临时对经商产生兴趣。 这,是竞争者啊! 要不要提前告知这位小姐,她的人有异心? 这样, 似乎能多干掉一个小白脸。 第380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29 甲板上, 解晖业慌忙解释淳于悕居心不良,但问缘由,对方却闭口不谈。 夏有米能解析出来的,也就是他把淳于悕当成了众多涌向中江城的一份子。而,要做的事具有排他性,所以解晖业对其很没有好脸色。 另外, 这事对身为同伴的夏有米有伤害。 但这点伤害,或给予的好处不足以让他坦白。被夏有米直白的视线震惊到,解晖业没了请教的心思,显然,保密比掌握更多理论重要。 后面几日,解晖业都是绕着夏有米一行人走。 只在撞见淳于悕时,会横眉冷对,以示不屑。 年年发现,这种讳莫如深的敌意出现在多处,几乎全是在中江城下船之人。 特征是十八至五十岁以下的男性,身边基本没有家眷同行。 行头简单,带着礼物模样的行箧,乐于攀比嘲讽可疑对手。而且,互相认识的不少,常常一见面就不体面地揭短,大多都是男女关系方面的议题。 夏有米猜测,是否江南某个世家小姐在招婿? 且利益巨大,是能直接继承对方家业的程度。 否则,其余理由都难以解释解晖业对淳于悕那过度的鄙夷。就好像淳于悕被招婿前,还习惯性地吊着另一个商贾家千金。 他为了抱得美人归,还愿意提前学习看账本,万一不成还有夏有米这个退路可以选。并且他的品貌对其余人是一种威胁。 但这个猜想有漏洞,那些人口风紧到了离谱,连私密谈话都没漏出丁点真相。而且,其余人似乎对淳于悕的样貌没敌意。 究竟, 是不把这种优势当一回事,还是认定他有主,绝对选不上? 正因没招来太多敌视目光,淳于悕都没察觉,他以为解晖业其实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喜欢偷听和故弄玄虚,还会背后说人闲话。 原先的欣赏全都抹除干净。 ...... 抵达第一个停靠点时,淳于悕并未下船闲逛,他貌似给累病了,发作起来走不动道。还故作掩饰闭门谢客,把小七也赶下船守着夏有米。 于是, 淳于悕一个人昏沉时,夏有米带着六个人吃喝玩乐买买买。每人都添置了适应季节的新衣,小七还给主子捎了几身华丽的。 吃的东西摞了一大堆,行船久了才明白船上酒楼的菜色只有那几样。其余花样都不耐存储,他们会专门在停船时重新采买。 而要买的东西太多了,不得已让念珍和小五一组往回运送,等他们回来,再让念珠和小六回去。如此,只有朱沧和小七不会离开她半步。 但夏有米还是在买药时留了小尾巴。 即便不是为了淳于悕来药房跑一趟,她也会有其他的理由。这样不过是更顺理成章,没留破绽。 小七感动地红了眼眶,虽然这位小姐不着调,但她很善良。 看出了自己对主子的担忧,于是问出了真相,得知主子在病中下不了船,还专门来了药房抓药。抱着数不清不计价钱的药材包,小七心间暖暖的。 主子没说过要瞒着夏小姐,不会怪自己的吧? 开船前半个时辰,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登船。期间,他们还体验了一把当地的风俗。观赏了精彩的舞狮表演和杂技表演,买了不少布艺和面塑工艺的制品,一身挂满了彩色小物件才罢休。 上船后, 小七风风火火地回船舱照顾淳于悕。 将所见所闻都分享给主子,那欢快劲简直前所未有。小七不是死士,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比寻常人亲近些,但他也并非不稳重的性子。 往常都是淳于悕释放亲切,小七一旁冷冰冰。 张弛间,才能不让人轻看。 但没想到短短的一趟出游,这瓜娃就像别人家长成的一般,水灵灵纯朴。 可此时,淳于悕的脑袋涨得不容他继续思考,他规劝自己放松,更惬意地看待船上的点点滴滴。 床边摆满了稀奇古怪地祈福求健康的小玩意,有夏有米顺手捎带给他的,还有小七迷信到谁说能恢复健康就买下的。 丑丑的布偶,看着却比偶然发现母妃给四哥单独封存的一箱玩具要珍贵。 这些,都是专门为他买的。 看着不值钱,伸手就能要,却是必须别人倾注记挂的心意才能真正拥有。不过,淳于悕的感动只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他就发现,夏有米挑选的五颜六色的玩具,出行八人组全都有。 每人都挑了些挂上。 淳于悕腰上挂着的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巧香囊,不仅跟夏有米带的撞了色,还跟朱沧那个撞了款。 “不错嘛!瞧着精神多了。”夏有米笑眯眯地打量他白衫挂一滴青的装扮。 将自己恢复晕船后,对方寒暄的话送了回去。 淳于悕原还想悄无声息地扯下那一个小香囊,但已被夏有米注意到,再取走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他只能回以浅笑道:“还要多谢姑娘送的贺礼!” “哈哈!您见外了!” 谈笑间,朱沧默默取下挂着的香囊,从怀中又掏出另一个款式换上。 小姐没有强迫大家挂上,但据观察,每人都选了自己喜欢的样式戴。总共买了不下十种纪念品,念珠和念珍佩戴同一个款式。 小五小六小七都很简单。 朱沧小心避开了所有人,结果,还是跟十四皇子撞上。 心有不甘但他明白正确的做法。 接下来七日, 愉快到起飞。 淳于悕放下了戒备和时刻自省,不自觉融入了氛围中。这一段的江景特别美,进入四月,沿途的花草树木都不重样,各有各的美好。 他们在船只的顶层包了个套房,专门用来赏景和作画。 起初夏有米都抢不到房,还是有人提前下船才空出来。 半开放环境简直令人身心舒畅,再没有一人闷闷不乐。原先,此处还有歌姬、舞姬陪伴。但出于守孝期的自觉,那些都被送了回去。 其余时间,淳于悕下棋或看书,夏有米作画或者被画。 被画是她教其余人画技,而那些学生便将她围起来当模特使。水平参差不齐,还有的人,连成品都不敢交给夏有米,宁愿被罚给所有人洗笔墨,也不肯将画展开。 模特无奈下岗,让他们互相画,那是,一个赛一个丑得清奇。 笑声不绝于耳,随船摇漾千里。 第381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0 再后来, 两次停靠点淳于悕都被人劝着加入了游玩队伍。 所有人都进行了排列组合与变装,尽量搅浑水。 而夏有米自然不会让淳于悕白来,指着对应的店铺,实地教学。还能熟练使用话术与店主进行交谈,若非行程紧张,不少人当场就想跟夏有米达成合作。 将淳于悕哄得一愣一愣,立马就要加急送信回京城。这一路上,除了他们四个,船上还有隐在暗处的联络人,十四皇子虽还未发展出来太多忠心的人手,但他四哥有不少,任他挑。 所以,除了同乘一条船,还有沿途骑马赶路的下属。 更多的是跟在后面的船,会在停靠点完成信息交接与指令传达。 淳于悕越深入,越细节,心潮便越澎湃。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也不是单靠个罗家外孙女出面说服一下,就能轻易成功的琐事。好在,一路上,夏有米表现出了她真正值得的一面。 她的意义不仅仅是人质,而是需要参与进来的伙伴,苦心收集的人才。 淳于悕将自己改变的想法传信给淳于怀,同时希望获取更大的行动权。 而,更隐晦的,便是淳于悕察觉到对方,不是一个能被威胁捆住的人。如果再现逃走一事,夏小姐似乎不在乎夏府受到牵连,也不会在乎这个江南外祖家。 她倒可能会鱼死网破。 所以,兄长与他的态度该进行一些调整。 并且,对方绝不是在闲得无聊传授经验。每一处布置与讲解,其实都跟后面要做的事相关。虽然淳于悕意识到时稍有些滞后,但他很快改正。 一封封加密的书信被传到淳于怀书案上。 此时, 四皇子淳于怀刚从北方祭祖替父皇回京,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他原还防着兄弟们捣乱。 谁料,一个小小的举动,居然让掌管北线的七皇子自食恶果。直接将丑陋暴露在父皇面前,得来不费工夫,而那关键点是夏戟。 他只是出于可有可无的心态将夏戟带上,谁知,他们顺利完成了仪式,夏戟本该毫无作用。 结果他居然在回程时送上门了一处功绩。 对方不过是买了件特产,随口问了一句,当地的另一件特产什么价格什么品质,他带回去给闺女见识一下,还嘟囔对方吐槽过京城的难用。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画面被淳于怀撞见了。 他倏地就回忆起,北线常年的供品正是那特产。他派了多个亲信去不同的店铺里小心打听,结果无一例外,东西本身是好的。 但利润巨大,很馋人。 若是供给皇家用得太好,这一整条线路要损失不知多少银两。 七皇子一脉之人便另外开了一条生产线,专门产出劣品上供。表面看着华贵,但没有实处,不好吃也完全拿不出手。 所有原料用廉价物替代,还说我们当地平民就是钟意这糙货。 老皇帝没有出生在北方,他只知祖先曾有食用和使用的习惯。 所以,此物在北方出名。 顺理成章成了上供之物,但多流于形式。还以为日子好过了,意义大于本身。 如此,减轻了皇家对此物的感兴趣程度。 谁知在这里,原本的特产实在值得享受。京城与此地谁都不知道对方真面目,全被七皇子一脉的商线控制。 淳于怀不动声色,将所有相关人员拿下。 顺利扳回一大局。 借由夏戟的得力,加之十四弟传信回来,夏有米此人得了其母、其外祖真传,是个经商好苗子。一路不吝于传授经验,随便拎出去都是别人家世代祖传保守的辛秘。 她这么大大咧咧。 还好似取之不尽。 淳于怀开始重新审视夏府,他还亲自跑了一趟别庄和木始庄园。 传夏戟和罗管事前来问话,将一切没被隐瞒的本事都看了个遍。 夏戟自然是帮着女儿圆场。 虽然他不清楚为何实际上,夏有米没被真养废,而是蛰伏起来。但他有理由,那就是早逝娘子留给女儿的东西,财富或是经验。 听了回话,淳于怀甚至脑补了长大后的夏有米,得到嫁妆以后,发现其中有不少行商的秘籍。她本身颇具天赋,再加上真正厉害的娘亲留下的宝典。 似乎,如此出色也能理解。 而罗管事的回话就更清晰,他本身就与淳于悕一行人保持联系。夏有米交代过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其中,能说比例高得惊人。 挥退众人, 淳于怀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兴许被忽略的可能。 一切,包括逃婚、救人和守孝,是否存在隐情。 他除了自行回忆,再次问了一同见证过的亲信。大伙意见一致,怎么着,也是个有些单纯,被继母欺骗,不愿嫁给老皇帝才逃婚的傻姑娘及行为。 对她对夏府完全没有好处。 而救人,齐桂在夏府多年,也在私牢行医多年,被夏家救回来,当初被欺凌一事都有人证。对方绝不可能提前数年布局一个府医。 就是为了捞出她的护卫吧? 虽然,从结果看,那四人被保住了命,是需要种种巧合才能达成的结果。淳于怀认为有鬼,但拿不出证据,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择出来的。 至于,母妃一事。 出事时夏有米还没有出生,倒不必妖魔化至此。 满姑姑和胡姑姑审了又审。 除了夏有米表现得太好外,真审不出什么异常。 倒是,自己从前查证过的王家的东西,被父皇的态度、再次查证所推翻。 他抱着让母妃高兴的想法,轻信了江南来人说王家女出色那一面的传闻。 王家与罗家的确有所关联,可却是深深的仇恨。为了排挤罗家,拿下十四皇子妃的位置和整个罗家,不惜对嫡亲的外孙女下手。 想让罗家家主撑不住崩溃。 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能被他们轻易做局吞没。 这些, 都不是夏家女所能插手的。 怀疑解除,在淳于怀心里,她就是闪烁的金子。需要投入成本,去哄着。 于是, 他回信时,同意了几人多留在江南探索的请求。 还附赠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夏有米那四名护卫被放了出来,养在别庄上。说会帮他们疗伤,待伤愈送去隔壁替她打理庄园。 所以,请安心配合淳于悕。 至此, 齐桂终于能正眼望见齐棓。 第382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1 木始庄园, 春光明媚,小小院落如今环绕着尘土气息。 倒不是无人打理,而是井一他们除了平日去别庄接受治疗外,其余时间都在使劲捣腾。 她最初修建别庄,只专注于三间屋子和茶亭。实际上,小厨房杂物间都是借用隔壁的,甚至,园内外景色,都只做了简单修剪。 毕竟还是时间紧,她也不打算闹出太大动静。 早在动工最开始,夏有米就有一份完整草图和简易版。除了她的房间和温泉池,其余部分都有整修的空间。 在四名护卫被名义上“归还”给主人后。 罗管事便将图纸和材料一齐给他们运了过来,让他们自行安排,期限没有明说。 反正,暗示他们别多想,也不要有多余动作。若是愿意,就一直过安生日子吧。 几人二话不说,在周围研究了三五日,请教了齐桂介绍的工匠,便开始一边学,一边给夏有米的别庄翻土、搭建、栽种与打磨。 连她简单写的花种药种,几人也托人买回来,然后先自己试种,再将成果栽上。 无人打扰,简单且重复。 经历过牢狱之灾的四人,从未有过这般自在。 甚至,念珠、朱沧等人的行李早就搬回夏府,主人还允许他们重建自己的房间。除了夏有米的房间不能动,都能进行适当调整。 后来,琢磨到淳于悕心意的张管事,还给多拨了一小块地过去。 至于是建屋子还是种地,都随他们。 齐桂望着恢复活力的人,满是欣慰,若不是忍下来听了小姐的。就算将人救出,只怕也是躲藏一辈子,或是活在刑罚的恐惧中。 这般疗愈的环境和条件,再不会有人去费心。 即便最初是受小姐牵连,可她也不是有意的,主子也是受害者。人家愿意帮忙,就已经是烧高香的事,所以,到了这个程度上,齐桂一丝怨言也无。 他拿出了比微小大一点的进展给淳于怀查看,不主动,但惹人联想地将进步的缘由按到被实验者心情放松上。 虽然这本就是养伤需要注意的地方,但在药物方向上,可以加上不同劳动程度,不同活动量这几个参数,就像小姐曾经说过的。 有些东西,比对不出来,但心情好,就是觉得在恢复。 还将仪妃拿出来当例子,这给了齐桂很大的研制启发。只是一直不敢上报上去。直到这四人身为正面案例的出现。 才敢跟淳于怀提起成果。 而他会不会联想到母妃,就不关齐桂和夏有米的事了。 上交成果,儿子在眼前,还越发稳重且悄摸长了个子。齐桂总是压抑不住笑容,为此,不得不多与人交谈,陈述对药物的信心。 别人不知,只以为攻克了巨大难关,齐大夫才笑不停。 ...... 中江城,码头。 “唉,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今日的马车都定完了。” “什么!”小七一脸诧异。 他们抵达中江时,正是晌午时分,船也会停靠和补给。但下船的人实在有点多,为了不被太多人注意,且不想强行拥挤。 夏有米等人便收好东西在船上等。 一直等到清静了,采买的队伍也还没回来的当口,他们才潇洒地下船准备进城。 谁知, 下来晚了,马车和马全都租不到。 出于保密,两人谁都没通知罗府派人来接应他们。分四个方向派人出去租马车,甚至是购买都没有任何马行回应。 都说早被租走了,尤其是要前往罗府所在的区域。租用的马车经常是有去无回,他们码头的货源都吃紧。 想从外地租调吧?但,等清明过去这热闹就没了。 届时他们的车马都统统砸在手中,怕会得不偿失。 听完三个方向传来的结论和原因。 夏有米和淳于悕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怎么说,隐隐还有不安。 似乎,去晚了就没指望了。 “殿......公子,您那真没消息吗?”夏有米恶人先告状,把知道罗家实情但不分享的锅扣到淳于悕身上。另外,这也并非无的放矢。 以淳于悕布置人手的速度和密度,这一路上,没跟她说的事太多。 只是,有些通过年年视角知道了。 但还有些没留意到的情况,包括他的属下是如何动作,如何沟通。 淳于悕透过帏帽,似乎能看到夏有米传达的谴责之意。解读出来,那便是,我把你当好友一般坦诚,你却给我耍心眼。 快点老实交代啊! 淳于悕略有心虚,实际上,他知道的实情也并不透彻。 透彻的话说出来,彼此的友好氛围就会蒸发。 这二十一日航程顺风顺水,给了太多从未有过的体验。母妃逝世,他一度也走不出来,认为是自己出生导致了一切悲剧。 而为了生下他来,母妃才需要饱受多年煎熬。 是在这孤岛一样的环境里,夏姑娘对他说道,“大人的错误,爹娘的谋算,关你何事?又不是殿下你让他们强行生下的。被强加的意义仅利于他者,既如此,受罪是为了他们才附送的代价。”“实在不必责怪自己,多想想别人错在哪?” 这般霸道的言论,一点点侵蚀进淳于悕心里。 让他不愿意撇开。 夏有米知道这人迟早会因为过度自咎而逃避,那就早点醒悟吧!让精神的重担少一些,多一些轻松的感悟留给快乐之事。 她不是白发善心,这个人在剧情里陷得不深,却是过度消耗在主线人物的精神折磨中。 若少了这发泄口, 对于淳于怀来说,只怕不痛快就得朝他而去。 他敢说,仪妃这么多年的偏爱他没享受一二?以高位俯视幼弟,手指缝张开一点别人就得跪着接一点,并且要百倍奉还。 同时,对方还要不断被最亲的人提醒,你们不是一条起跑线的。 当弟弟的要服侍好你主子,莫生妄念。 如此,若让淳于悕立起来,只怕就是天然对抗淳于怀的大杀器。 她没有兴风作浪的坏心思,但不能毫无退路,再随意任人宰割。 淳于悕便是她选定的桥梁。 “夏姑娘,马车来了,我们上车后再说。”淳于悕看向了另一侧,那是知道租不到马车后,联系同船下属换来的。 同时,对方还带来了消息。 罗府,是在为大小姐择婿。 第383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2 中江城,罗府。 也是到了当地,才知道罗家家主罗景山和他儿子罗耿闹到了何等地步。 威逼利诱什么招数都使过了,罗耿就是烂命一条,不肯为家业费脑子。同时,他手上玩耍的银钱还不能少给。 否则,总有办法治得你头疼。 总记吃不记打,能被反复骗。 若非,除掉这儿子同样会让对家肆无忌惮针对他,罗景山早大义灭亲,都不用等到对方频频闹出笑话还要自己去收尾。 另外,将儿子立在台前,还能用他抵挡攻击手段。 冲罗耿使劲的花样多了,盯着罗家的手段就少了。 他们家没什么姻亲势力,举目望去,全都是仇敌,可不得用儿子糊弄。 临近清明, 罗府蔓延着紧迫与压抑。 人来人往,但有条不紊。 一边手上拿着纸张排队,另一边讲究些的先送礼,排在大门右侧登记。贺礼除了金银玉器,最多的是各色系着白绸的木雕制品,细看形状,是大雁模样。 这般奇景除了有心之人,倒轮不着外人围观指点。 先不说进门很难, 就说门外道路两侧早就被罗家封锁,没有相应文书都轮不着门口排队。有些准备不充分的,每边都摆了两个摊子,找先生现写。 好不容易拿了进门资格,还不能笑,个个神态怪异,生怕露出来喜悦。 这些人还有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嘴一个比一个严实。寻常妇孺想套话,基本被躲得远远的,还恨不得把脸都遮上。 夏有米他们抵达的时候,就见到这沉默有序的景象。 路上, 淳于悕也将刚得来的消息跟夏有米低声讲述了一遍。 大体就是,往来中江城的男性商户,是冲罗家来的,倒不是收徒或招聘管事。 而是那不成器的罗耿被人挑唆应下,给女儿办冥婚。 这样,他就能正经地得到一个女婿。 无论是将来要钱的正当性,还是罗景山的信任程度,都比随意过继好。并且,还不是嫁娶,而是招婿到罗家。 因为大小姐罗暻已然逝世,年龄也成了最小的问题。 上至五十下至十八,重要的是能力,还有生辰八字。 罗景山虽被迫接受儿子的荒唐提议。 但他也不是没要求,对孙女婿人选那是越挑越认真。本身消散的心力,都在忙碌中捡回来不少。而一批一批的人慢慢筛掉,眼看清明将至,罗家愈发焦急。 道上知道消息的人,也清楚这估计是最后一次筛选。以罗老爷子信命的程度,若清明选不出来,估计要等到下个中元节了。 而,这几个月时间,谁知会有多少变故留给他们家。 ...... 午时, 淳于悕想用夏有米的名义直接进门,但他被拦住了,一同被拦在外面的还有三名护卫。 “在下,是贵府表小姐的朋友。”淳于悕低调地自报家门,但,引来一阵鄙夷。 “哈哈!”一个大胡子在旁笑道,“嘁!兄弟,你这理由一点都不新鲜了。近日自称罗大小姐好友、表姐小好友、罗家大少狐朋狗友的人,数不胜数。” “你呀,还是老实按规矩排!” “就是,别以为人模狗样就行,那位可不看这些了。”这男人说得讥讽。 “放肆!”小七怒喝,他拔剑就要对准出言不逊之人。 “诶!” “你才放肆,看那边几排护卫,就专门对付你这种想走后门的小白脸!”几个等着先生写文书的男人团结一心,纷纷指责小七一行人。 淳于悕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为了避嫌,让夏有米四人使用那辆马车先一步进去的。他和三名护卫提前下了车,本想等夏有米进去后告知一声。 跟罗老爷子招呼完, 再正经派辆马车出来接他们,也好名义上规矩些许。 另外, 念珠仅仅亮出信物,她们主仆便被低调地迎了进门,顺利到淳于悕以为,他们也会一样被接待。谁料,罗府迟迟没有动静。 而当时瞧着管事模样的人物,在看完信物后,就直接跟着夏有米进去了。 只留下完全不听解释的家丁。 淳于悕几人是秀才遇上兵了,被人虎视眈眈。 “兄弟,听我一句劝,没带还是赶紧补上吧!看你们年轻,进去总有机会。何必闹出些笑话来,吃力不讨好,还可能被揍。”一个青年人拉过小七,悄声对着淳于悕等人规劝道。 他们等了一个时辰,连换马车给他们的属下,都后来居上,先一步进去了。 淳于悕半推半就便跟那青年人到了一处摊位。 那摆满的纸张上,还提前写好了所需的格式,只待填入他们个人生辰八字。 这架势,若今日没揽足客人,纸就要作废咯。 青年执笔恭敬地望向淳于悕,比起那群粗汉,他的态度要令人舒适八百倍。 小五和小六先一步报上八字,两人顺利过关。 淳于悕仍在观望,他在等两人回来一个报信,但等了又等,没见有人出来。而青年人在一旁喋喋不休,为了做成淳于悕生意,他把能透露的都说了。 看了看日头,心一横。 “兄台,再不进去就选完了!这偌大家业落入别人了手中,未尝争取一二,您会甘心吗!”青年苦口婆心,但恰巧点醒了两人。 若是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真让罗景山定下孙女婿人选。 此行的最大任务就泡汤了。 夏姑娘一定有她的不得已,淳于悕不能为了脸面拖累她。 最终, 青年还是做成了这单生意。 至于,真名还是假名,是否交换了生辰八字,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以内。 等他简单将摊位收拾,也拿出自己那份排在淳于悕后面。进了罗家街道,还有两条队伍,但大都不长。 所有落选的被强制领着低调从另外的门出去,这是小五小六不能及时回禀淳于悕的原因,等他们气喘吁吁绕回入口,一个人也没有,摊都收干净了。 只能分头守着出入口等接应。 而,淳于悕拿着小七的八字,居然顺利进门,而小七落选却没能进大门。 虽然结果是好的,松了口气,但总有些忐忑。 外人以为的狼潭虎穴,其实院里正岁月静好。 罗景山停下选人事宜,交由管家按八字择选,便安心地对着夏有米哭诉。 放声大哭! 哭得夏有米稀里糊涂。 第384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3 罗府,花厅。 直到罗景山和罗老管家停下拭泪,夏有米才悟到,为何两人情绪这般激动。 他们看到夏有米的第一眼,便是不断惊叹,“像,太像了!” 这份惊叹中含有浓厚悔意,还有怀念与不可置信。若单纯指夏有米长得像罗聆的那半,应该不会有如此效果。 而她另一半,并不像夏戟。 那么, 就只有外祖父会愧对的人,兴许还不止一人。是表姐,还有外祖母。 除了血缘,她们还有无法让人忽视的真本事,且,双双英年早逝,由此拼成的外孙女。 可不就让罗景山感到悲痛。 他算无情了一辈子,为了家业什么都可以让,但最后,却无法控制地怀念曾被给予过的点滴温情。遗憾的是,醒悟后无一在人世。 他能对着儿子发疯,可完事后仍要狼狈让步。 罗景山开始受不了。 怀着最微小的期待,他写信给血亲中唯一在世的女性。 万一呢?早验证过,身边出息的人都是女性。 万一外孙女能凿出光明呢? 如此,忐忑与徘徊。在看到人的那瞬间,才化作窥见希望后的悲鸣。 太像了,不仅像她娘罗聆,还像他夫人邴君,更甚者,跟他罗景山孙女罗暻有三分相似。 此外,最令他欢欣鼓舞的,是外孙女的气质。 沉静、明艳、傲然、直爽。 矛盾又和谐,难得还有对长者的恭谨与谦顺。陪着哭诉,气息都没乱一分。 明明管家先禀报他,似乎有与表小姐同行之人在等召见。 可在罗景山忽视下,自顾自拉着夏有米痛哭,不顾外人。 这年岁还不大的外孙女都没显出半分焦躁来。这般品性,实乃成大事者也。 他理解对方的处境,能在孝期被允许下江南,除了上头看中家产,试图通过亲缘掌控罗家外,还能很清晰地体现外孙女她的本事。 若是寻常闺阁小姐,一定是传信派人来劝服。 哪能有机会亲自来? 还半点不遮掩气势,与他的孙女罗暻一般显得胜券在握。 但, 罗景山没盲目相信,他需要时间验证。 因此,消停后几人的谈话,也没扯一句正题。 ...... “老爷,表小姐!” “共有十人入府,其中四人通过试题,待老爷考察。”管家跑了趟前院,将进度上报给罗景山。 符合年龄,没有家室,拿生辰八字排队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算命先生于门前合算八字,此处,还要过两道先生的筛选。 进了门,到时辰就开始解题。题目是罗景山出的,主要是算数题,答案唯一,交由账房审查。 最终通关的四人才算走进内圈。 “可安置了?” “用了晚膳,都说随时等候召见。” “唉。”罗景山叹气,他看向了夏有米,露出期盼的眼神。 “外祖,您还是可以见上一面的,不说给赶来的人交代,跟有潜质的后生交流,也是件双赢之事。”夏有米温和道。 知道罗景山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想法,反悔了,不想再继续冥婚闹剧。 他也并非没有妥善的法子,只想借此顺势考验一下夏有米的处事手段。 人肯定不能直接赶走,大老远跑过来。消息传那般广,岂不是让罗家的信誉成了笑话。 先打个照面无伤大雅,没有非要定下赘婿人选。 “那,可要与外祖一同去瞧瞧那些人?”罗景山挂上笑容,开口邀请。 “我?”夏有米浅笑道,“外祖,您直说吧!后头还有什么主意等着我。” “哈哈!”罗景山捋了捋胡须,“后继有人!还有个外孙女能这般敏锐!实在令外祖欣慰!” 罗景山让管家也坐下,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夏有米看出别有用心,也没有打哑谜的闲工夫。她已经通过年年看到淳于悕成了候选,那去见识一番本没问题。 可,不符合她的利益。罗景山明显对她有安排,那就必须抢占先机。 “您过奖了。” “不说那些,有米可明白外祖的处境?” “略知一二。” 祖孙简单交流了彼此更精准的信息,理解了对方所想,便进入正题。 “有米,可愿留下来帮帮老头子。”罗景山哽咽。 “外祖,我看了娘留下来的手记。用了一年验证后定了前路。若是外祖愿意助孙女一把,莫说中江城,吃下半边郗朝指日可待。”夏有米用诚恳的语气给老人画饼。 对方何尝没有走出江南的梦想。 可,刚有起色就被夺取。辛苦探算出的产业被老皇帝安排的人接手。渐渐,往外拓展的企图心被浇灭了。如今,在外孙女眼中燃起熟悉的野心。 他哪有不应的道理! “只是,上头,你商量好了吗?”罗景山只对淳于怀的态度抱有怀疑,哪个皇子会允许自己后院的女人常年在外经商。 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这个您放心,他呀,瞄准的那个位置,需要帮助。”夏有米低声道,“这,不比一个格格重要?简单遮掩即可。” 夏有米话说得轻巧,甚至有自贬之意。但若是将其比划成,利用他们的自大达成目的。口头上损两句,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甚至,都不用解释,他们固有的逻辑顺理成章就这么思考。 将人糊在道德高地,看不清暗潮涌动。 才能让她在不平衡的世界里浑水摸鱼。 戌时, 一个完整计划出炉。 趁着月色,罗景山还是安排管家将四人召集到会客厅一叙,夏有米隔着屏风观察他们。 四人,一个淳于悕,还有一个解晖业,那个摆摊写文书的青年人,和一个贵气公子哥。 他们并排坐在下首,规矩地等待测验。 淳于悕有点沉闷了,他得不到夏有米的消息,却一步步走到这里。 万一被选上就要糟。 四人之中,他样貌最盘顺,但瞧着心浮气躁,还不太积极的模样。 看得罗景山直皱眉,可想到跟外孙女的计划。 又觉得, 这样的人更好摆布。 他耐心地询问背景,淳于悕不好不答,只能按小七的情况去应付。 母亲逝世,父不详。 被人收养,当小厮,跟公子一起长大。 颇受信任,接手部分产业,还没成绩。 明明是可怜的身世,偏偏罗景山越听越满意,他忍不住点头打量。 将淳于悕看得发毛,犹如案板上的鱼。 第385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4 “家中还有个幼弟,倒是不及齐兄干脆!” “在下,老母八十,交由长姐看护。” “父母双全,家有五位兄长和三位姐姐,个个天资聪颖,资源广阔。晚辈除了会享福,还跟兄弟学了个全乎,只是在家中没有用武之地罢了。”公子哥倨傲道。 他们三人听完罗景山和淳于悕的问答,都摸到了罗家主的话题偏好。 因此,说起来都直接大方,不怕比较,隐隐还有拉踩淳于悕的意思。 淳于悕化名齐晓,每一关都顺利通过。 并且,他那不在意,毫不费力的模样,成功引发了其余入选者忌惮。晚膳后,解晖业还将另外两人拉至偏房谈话。出来时,没人拿正眼瞧他。 而淳于悕又是第一个被罗景山问话的,一来一回还十分详细。 叫另外受到冷待的三人怎能顺这口气。 夏有米看他们阴阳淳于悕,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不难看出,原剧情应该是解晖业赢了,他有本事心眼也更多。得到老爷子支持,银钱入账后,根本不担心守不住。 直接在送走罗家老爷子后,违背了当初的承诺,将产业与四皇子淳于怀牢牢绑在一起。 而, 他比罗景山幸运的是,淳于怀相比之郗嘉帝不是个气窄的。 由解晖业开拓的产业留给他负责到底,并不拘着人富起来。他有信心这些人不会背叛,能与他有一争之力的兄弟都被整服了,再掀不起风浪。 张弛有度才养出郗怀帝自个的钱袋子。 如今,罗家局势变化,都不用她多劝,罗景山放弃了冥婚。与其全盘交由外人,还不如让亲女儿的女儿打理。他错了三次了,此生最后一次,愿意鼓起勇气一搏。 即便, 过程大逆不道又如何? 乖孙说得对,只要名与利都铺展开来,没人能违心去撒手。 再者,还是人天家主子自己送上门的,可怪不到罗家身上。 主座, 罗景山端茶笑得轻蔑,让四位候选者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 他们在阅历上怎么也斗不过这老狐狸。 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在掂量着算计。 问完基础背景,很快,几人就被一脸慈祥的管家请了出去。夜深,只是想与几位打个照面,没有仓促定下人选的意思。 还请安心休息。 夏有米住在罗聆从前的院子,作为夫妻和睦期生下的长女,罗聆的院子无论位置还有大小,比之京城大小姐都不落后。 不过,她仓促嫁人后,院子便封存了。 直到,嫂嫂王氏生下罗暻最要闹腾时,这座院落被她要求空出来,作为她招待姐妹的客房。 罗聆的旧物件全都被锁在一个杂物间。而被热闹改装的几栋宅院,最终也没迎来外人登门。 时过境迁,老爷子愈发怀念女儿罗聆。 时常命人来她菽梅院更换新鲜的物件,日常打扫和整修都没落下。 只是,杂物间的东西不敢再取出来摆。 夏有米回来得突然,一开始还将东西安置在常规客房里头。直到祖孙俩谈话过后,罗景山认可了这个外孙女,才命人将菽梅院上下收拾出来。 等结束晚间的问话。 夏有米才被人领到宽敞亮堂的菽梅院,而念珠、念珍还有朱沧早就在里头等着了。 自从小姐被单独叫走,就一直是防备煎熬的状态。被指挥着换地方,到了新的住处几人又开始重新给小姐铺床。能换的东西,她们坚决不用罗府提供的。 罗府派来张罗的姑姑也不恼,言语间十分爽快。 能瞧出对小姐尊重,几人才稍微将心放下来些。 至于, 淳于悕和三名护卫,那就真没人管了。他们在外围等候着,不吃不喝不敢错开眼。直到小七出来,才安排一人去城里送信,两人去偏门候着。 小七还算多个心眼,即便拿着假八字被淘汰了,也不忘问清楚该在哪里等人合适。 才免去小五小六下半夜的苦。 淳于悕离开会客厅,才能有机会打着,跟同乡招呼一声的名义出来跟小七说会话,交代后续事宜。 他还要先观望一下。 而,为了不被赶走,不能光明正大领个属下进去伺候起居。就连公子哥都很听话,全由罗府众人安排一切,没带一个小厮。 他带护卫,就更不符合人设。 另外三人还紧盯他,似乎随时等着要揪小辫子,要将淳于悕狼狈淘汰。他自然不认输,留在罗府才有机会。指不定闲下来,夏有米能派人递消息给他,接应起来更便利。 但淳于悕有些不适应长久地断开联系,没有一丝消息传来。 被动听过许多辛秘,还真忍不住猜测,夏姑娘是否被关押。后续支援的大队人马还慢上几步,他不得不稳住。 果然, 半夜,房门被敲响。 夏有米偷偷溜进门,淳于悕有些犯困,但更多是欣喜。 “如何?怎么没你的消息?”淳于悕道,他理了理衣裳,似有预感一般齐整。 夏有米倒稍显窘迫,似乎陷入了难题。 “唉......不知怎么说才好。” 两人在内厅坐下来,简单以清水代茶。罗府屋多人少,四人都是独立院落。因此,只要避开会被瞧见的路线,在罗景山默许之下,见个面说悄悄话不成问题。 并且,朱沧和五六七不在,实在难得。 “不急,你与那外祖父,可还谈得习惯。”淳于悕声音比往常要小,没点灯,借着月色便能看清彼此。只是,氛围有些飘忽,闲适自然地好似他们习惯这般生活在一起。 “殿下。”夏有米唤道。 “......”那种西窗夜话的既视感更重了,淳于悕不自在地低了低头。 “殿下,现在有件难事,是外祖提的。”夏有米将为难的姿态做足。“外祖对我很好,我不仅像娘亲,还像外祖母和表姐。因此,都没主动说,外祖便想让我接手罗家事务。” “嗯?”是顺利到淳于悕怀疑的程度。 “可,招婿一事不简单。既然京城都有不少知晓消息的内行人赶来,就不是说不结就理所当然的。行商信誉极其重要,再一个,我们也想将生意往北上做。可若守约定,孙婿与我,就冲突了。” “所以?” “所以,外祖父要求我,若要接手,须得变成罗家人,再另择婿。” “什么!” 第386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5 客房,内厅。 淳于悕被夏有米的话镇住,他有点想笑,这女子,简直是大逆不道的典范。每当选她,对方就能干出惊掉大牙之事。 偏偏,这名义上有利可图。 等好不容易慎重之下让步,缓和一会儿,对方会再度将你的底线往下扒拉。 解释起来,对方干净不已,都是外力推动和逼迫。 淳于悕现在正矛盾与挣扎。 这一路,不是没看清这人,也慢慢知晓,她绝不是甘愿留在四哥后院之人。 很可能将她放飞一次,就再也拉不回来。 可, 一步步,都是自己决定的,线是他放的,是他解开了缠绕,线也是他剪的。 排除所有客观与能力,光是可怜的容貌,恰到好处的姿态。 光成就大事的满足感,都能把他们套牢。 夏有米直直望着对方,将来龙去脉述说。 这里头还有一方势力, 那就是以公子哥家族为代表的江南行会,想顺势吞并罗家。他们才出了个主意,从罗耿身上找到突破口。 罗耿并非真正的傻子。 他只想要稳定的富贵,不会因女儿离世、父亲年迈而生出中年流落街头的危机。 所以,主动卖掉罗家,他自然是不愿意。 但,推出一个跟罗家没牵扯,家境殷实,资源丰厚的幼子。以赡养长辈的名义,来包揽罗耿的下半生,好像不是一个坏主意。 尤其,他查了无数遍。 公子哥家的确很团结,做生意光明磊落。若是,再将分散各地的子孙召集起来,不比罗家的规模小,也是因此才估算可行。 顺势就应下冥婚一事,顺势给人家透题,再顺势倒逼父亲。 连罗暻的生辰八字他们都提前知晓,自然知道怎么去相配。 而公子哥本人在其中没使任何手段。 他很清白,也确实跟罗耿相处融洽。 只是,太过单纯了些,原剧情应该被罗景山看出行会阴谋,加之解晖业还不错。一切做了嫁衣,也间接成为了淳于怀的助力。 估计,后来借力打力,将从公子哥和罗耿这里套来的情报。反作用于世家身上,狠狠啃回去一块大肉,解晖业才能顺风顺水。 就那写文书的青年人,报上名字后,夏有米和年年也在原文角落将人翻了出来。 是某地淳于怀的管事,名字叫薄宇。 兴许,就是这次被解晖业看中本事,调教一番发挥了作用,收归新帝一脉。 比起解晖业,若是夏有米选个帮手,她也更看好薄宇这人。 嘴皮子利索,眼光还不错,运气也好,有金牌销售的潜质。 被人排挤也不气不恼,主动入局拉生意,能直击客户痛点。 将四人的情况分析完, 淳于悕大致了解内情,紧迫性拉到极高。还有两日是清明,若期间不能拿主意,就很难平息多方联合的打击。似乎,淳于悕从属下传来的消息和商行行径一结合,还琢磨到了几分某些异母皇兄在其中推动的手笔。 没人争抢可以慢慢来。 但别人也盯上的东西,就需要快速判断。 这也是夏有米半夜找人透露底细的原因,趁人还没反应好,劝服的话更有效用。 借此, 她还渲染了些罗家更深层次的行事动机。 外祖不可能交给外人,而他相信夏有米,但不相信要嫁入皇家的出自夏府的人。 并且,还不相信罗耿。 所以,给出的说法是罗景山和邴君夫人,还有一个二儿子。从小身子不好,被道士带出去云游四海了,人到中年留下了一女,一直养到道士离世前才交还给罗家。 虽然,多一个二小姐,很容易惹人怀疑。 但血脉亲缘现于皮表,只要夏有米露面,熟悉罗家女眷的人就不得不相信。 如此令人信服的面容,谁会说是冒充的? 另外,也不是因为有二小姐了就不择婿,这来个活人孙女,若是真心入赘。 抱得美人归,岂非更高兴。 至少,还能想想留个后代。 人是货真价实的人,没道理会骗耍着玩。 要是反对,要是坚持冥婚,那便是有鬼。居心叵测,想算计罗家老小是吧?老爷子要昭告天下骂你全家不仁不义。 罗老爷子只是想为孙女找一个有识之士。 犹如传承百年的习俗一般,将家传给他。 这般主意,外人挑不出错。 被问到夏有米的格格身份,也轻松解释。 首先,她在江南展示的脸,会通过化妆,与京城稍作区分。 改得英武爽朗些不是难事。 其次,她这一年努力吃喝,长高了不少。在京城甚少见人,几乎都是淳于家兄弟。若回去,化得柔弱娇娆些即可。 没人会在意一个皇子格格。 再过两年,那些仇人估计都不太认得了。 而, 夏有米的重点便是,要将择婿人选内定。既然是淳于悕下江南办事,既然他拿了小七的八字入选,既然是无父无母的身世。 为了能正经地接手,不让其他势力抹黑。 这个人自然最好是四人之一的——齐晓。齐晓的身份由淳于悕操纵,就辛苦他揽下这入赘的职责。 若说, 最初淳于悕听到夏有米要另外择选赘婿,下意识反感、抗拒和不服。 然后才想到这对四哥来说,绝对不可以。 但,随着夏有米分析利弊。 他内心仍在煎熬,若是将她摆在罗府二小姐的身份上,跟京城的夏府千金区分开,这绝对有好处。银钱开路,能成大事。 可礼法道义不合,他还是,绝对不同意! 最后, 夏有米说到内定,且必须是齐晓。 淳于悕心中古怪,这犹如中奖但怀疑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填错之感。 他仍然怀有挣扎,可强硬的那堵墙散去。 留下无数小人在身边呼唤:要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啊! 劳累他们二人,不碍事的! 已经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他相信四哥,不会拒绝的。 这跟兄弟此行目的不冲突。 只要再将身份的细节坐实,无人能阻挡。四哥不在意这一个格格,他本身无牵无挂。 至于,守孝一事。 淳于悕是在守孝,而齐晓,也不是小七,没有陪着拒丧喜的义务。 不知不觉间,淳于悕已经被夏有米洗脑。 对仪妃的那份沉重的责任,消减了不少。 尤其当下父皇身子不好,四哥需要帮助。迫切之时,若母亲在世。 也会为了四哥, 逼他去做的吧? 第387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6 郗嘉三十六年,四月。 罗府二小姐罗峮回归,其父罗聃乃是罗景山与夫人邴君二子,云游在外。 据传, 罗小姐及笄后,其父不打算让她回到家乡,想在外逍遥度日。但,罗老爷子身子不好的消息传了过去,罗峮小姐孝顺,特赶来照顾祖父。 其父遣人将送她回乡,还嘱咐老父亲顺手将婚事也安排妥当。如此,罗峮小姐也要招婿继承罗家一半的家产。 原计划为大小姐罗暻安排的冥婚并未中断,这是属于长子的那一半。 谁料,大少爷罗耿道,女婿没有女儿管教,终归还是不保险。 还不如将那一半托付给二房侄女和侄女婿。 起码,有血缘亲情在,罗耿不会被赶出门。 罗老爷子含泪应下来,将家业合并为一份,全数交由孙女罗峮打理。 还放话道:永不分家!将重新为孙女择婿! 郗嘉三十六年,五月。 择婿标准传出,不再严密匹配八字,只要青年才俊,属性不冲即可。 没有爹娘、相貌人品过关者优先。 会做生意、愿意听话者优先。 六月, 公开择婿,胜者名唤齐晓,年十七,家世干净、品学兼优。 期间,不少冲未来夫婿去的谣言被罗峮小姐亲自出面破解。 罗老夫人邴君的旧友州府家老太君,同样认可罗小姐的品性身份,带女眷从栖州赶来,为罗峮操持订婚事宜。 七月, 订婚仪式进行。 席间,齐晓被落选的本地公子为难。结果,没等罗小姐和护卫出手。齐晓便直接将人掀翻在地,并有理有据回击对方。 文斗武斗双赢。 据说,齐晓还彻底得到了岳父罗聃的信任,对方露了一面继续云游。 家主罗景山也认可了这个准孙女婿,约定,先辅助好孙女继承家业。一年后,若两人相处和谐,且做出成绩。 便会安排成婚,罗老爷子退休养老。 郗嘉三十六年,八月。 这对未婚夫妇,没等各处管事反应,直接将对方上交的账全数理清。 其中出问题的有九成,这对年轻人,将其中问题典型、没法悔改的五成拔除。引发整个地区商行的剧烈动荡。 还惹人笑话道,年轻,就是不来事,手底下,哪有不贪不捞油水的。拔光了你们靠什么吃饭?人才和人脉岂是那般容易培养? 九月, 被赶走的管事被招揽,被对家接手。 他们大肆泄露罗家原本的生意机密,独家核心的手法弄得尽人皆知。 一时,所有的罗家产品失去竞争力。被模仿、低价抛售和恶意竞争。 十月, 罗家新一批培养的管事到位。 为首是个名叫薄宇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年仅十二岁的小管事姓朱。 还有女管事,还有一批来自京城的,以罗姓为首的老道精明的管事。 十一月, 罗家二小姐准备公开查账的小绝招,友善者优先,价高者可以教学。 用了都说好。 一传十, 十传百。 有内行透露,根本就不是自掘坟墓。 被查的都是真正潜藏的蛀虫,长远看才有利发展。 主动购买者饱和后,小绝招被泄露。敌对者出大价钱从中立方购买,刚付完钱,罗小姐便在罗家店铺贴上法子。 钱打了水漂。 但账还得查,江南各商铺掀起内审。 连行会官方,都一身臭毛病,还被人从自家举报。 狗咬狗乱象,人人自危。 十二月, 晃荡形势下,罗家各产业链推出升级后的新产品。 扎实、好用还相当实惠。 再次成为市场的风向标,名利双收,被口口相传。 终于, 对家大呼上当!他们刚闹内部矛盾,没人及时补上空缺,还多养了一批捡来的废物。 产品这回只能模仿外在,学不到真正精髓。 次年,一月。 京城传来消息,行商大开方便之门。罗家合作伙伴增加,慢慢朝向四方辐射。 他们还不藏私, 只要诚心合作,永远有新点子。 郗嘉三十七年,二月。 罗家财富提前翻两番,老爷子在年节里提前宣布退休,为孙女和孙女婿让位。 还立下了字据和印鉴。 并将文书上报至官府。 至此, 罗家当家人彻底改换。 三月, 罗峮小姐和齐晓开始带人前往各个周边城镇洽谈生意。 中江城交由管事打理,这放心程度再次令本地人咋舌。 究竟是底气十足, 还是薄宇真这么能耐?在酒桌上,薄宇亲自解惑说道,“放心,若离了我们小姐,什么都支棱不起来的。真正的核心钥匙存在她脑海里,这,没人能偷走的!” 此话八成人不信。 但,他们各种潜入、偷盗、收买,无一奏效。 似乎真的没有完整的方子,各环节绝对独立。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天才? 连罗景山想不明白后都开始放下,丝滑甩手。 他开始跟儿子玩到一起去。 两人经常约着游玩山水四处钓鱼,找回本性。 开始还帮着孙女查账,而后就真的完全摆烂。 罗峮想汇报进度,还要被对方装个病躲过去。 所以, 罗耿的懒散毛病,其实是有一些传承因素在。 只是,从前,需要罗景山在前面吊着一口气。 也有不甘心作祟,才令他始终无法松懈半分。 四月, 悄悄回了趟京城,把井一偷渡出来干活。 齐晓回禀淳于怀,继续得到支持。 至于,怎么谈的,是否留有隐瞒,不得而知。 再下江南时,井四齐棓跟着出来,无视了老爹齐桂想让他继承自己医术的期盼。 哦豁! 跟齐晓不小心撞了姓。 说不是兄弟,估计别人都要怀疑。 井二、井三留在京城,跟着罗管事寻求爱好。知小姐在江南行商,虽不明内情,但都选择继续在京城铺面帮着干活。 罗管事物尽其用,教学后将人打包送去外地。 成为了庞大产业链中的一个环节。 从理论上讲,跟夏有米再无瓜葛,彻底脱身。 在船上,井一井四结为兄弟,井一改名齐樟。 两人慢慢跟淳于悕混个脸熟,尊重大于亲近。 小五小六小七各自改名齐伍陆柒。 坚决不能脱离这个齐姓的大家庭。 唯一外姓的罗峮,她不服,于是,念珠和念珍名字前都多了个罗。 两人的身份也从夏府丫鬟,变为罗小姐义妹,到江南后还在罗景山那过了明路。 至此, 都得了正经身份, 不会被轻易打杀。 第388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7 郗嘉三十七年,五月。 “爷,您也该歇息了。”舒嬿温柔地为淳于怀按着肩膀,她心疼坏了,夫君近日的忙碌程度比以往更甚。 尤其,上个月为瑜贵妃操持二周年祭祀仪式时,还要面对弟兄挤兑。那好弟弟十四也只露个面就又不见踪影。 说是为四哥奔波效劳,但明显精神头比兄长好了数倍。 舒嬿逐渐生出不满来。若非清楚淳于怀的性子,她都想让人调回京,就看不得自己人劳碌时别人能乐在其中。 娘家早就暗中摸清了形势,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四皇子。 压在头上的婆母没了气息,牢牢掌控了府中内外的她,可不就有了真正的女主人心态。 所谓能看到的都想插一手,府内很清闲,可不就剩府外的大小事宜。 长嫂如母,眼看还有两个月就能服满二十七孝,世家早投来橄榄枝。 她们争的是弟媳这个位置,舒嬿没什么好醋的,但比为夫君纳妾要多几分考量在其中。 既要能成为四皇子的助力,又不能越过她娘家。并且,还要能稳住十四弟不生出野心。 舒嬿一时真有些难以抉择。 不过,江南来的绝对不行。 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看这短短一年时间,十四弟在江南站住脚跟。 甚至, 还在京城形成一股不瞩目但强势的力量。 若非她是受益人,早就宣扬举报给上头,给什么罗家齐家一锅端。 这样的力度可怖,她了解夫君,能在外头看到的一定只是能表露的部分。 私下,只会生长着更深的根系。 这样的好处,不能让给十四弟。 所以,舒嬿想到了一个人,夏府的小姐。 算算时间,起码还要一年才能入皇子府。怪当初淳于怀亲口说守孝三年。 而十四弟没直说,那些找上来联姻的人家自然能按二十七个月算。 她得先想个法子。 定下十四的婚约,顺势把那冒出来的罗二小姐除了。而后,罗家只剩一个外孙女的婚事能支撑,再将夏格格纳回到府上。 一切,就顺利转圜到了她舒家手上。 毕竟,格格的家业该交给内宅管辖,她这未来国母,只能受累帮着派人接手顺便清理。 “嘶——” 舒嬿的幻想被淳于怀打破,他拍开对方在肩上发出尖锐力道的手,沉声道:“下去吧!” “是。”舒嬿委委屈屈应下。 “等等!”舒嬿正重展笑颜,就见淳于怀上下打量道,“爷要出一趟远门,这几个月里,府上不能出任何大事,任何意外!” “爷!”舒嬿有不好的预感。 “听着,你和舒家消停些,莫要不知天高地厚给爷和十四弟选秀!父皇身子骨仍健朗,安心打点好内务即可。” 淳于怀叹了口气,“若关键时刻......没给爷拖后腿,自然还是安稳做你的主子娘娘。若坏事......爷不介意换个人培养。” “是!”舒嬿不自觉提高音量,很快又压了下去,恭敬地俯下身,“是......妾身知道了,绝不敢坏爷好事。” 直到两人分别待在一个屋子,舒嬿才松了口气。 她既害怕,又兴奋。 满心满眼都是那句“主子娘娘”,爷亲自唤她的,“主子娘娘。” 三日后, 淳于怀瞒着江南相关链条的属下,带人快马加鞭往中江成赶去。 他要亲自去验证一些传言的真假。 而, 还在老实巡查铺子的夏有米和淳于悕全然不知。 如今他们身边跟着的人越来越少,齐樟和齐棓,也就是井一井四到江南后,迅速被薄宇抓了壮丁。根本没有要被放在夏有米身边的意思。 连罗念珠和罗念珍都被委以重任。 朱沧一面被事业吸引,一面又不想离开夏有米。本来两头兼顾,不肯撒手。后来,夏有米找他谈了谈,对方便默认那套说辞。 据传,是他的理解能力出众,受到了主子信赖,于是被托付一个关键的对接环节。 罗家所有的方子图纸,都是朱沧按时领送去的。 他通常自己先弄明白,然后教授给厂里的师傅。 因此,完全脱不开身,没有时间继续跟着小姐。此事淳于悕知情,在禀报给淳于怀的时候被一笔带过,但也算光明正大换岗。 小五、小六彻底成了淳于悕的人,因为齐晓和罗峮通常一起出现,他们潜意识保护主子的弟弟更重要。于是,慢慢跟夏有米也就分了心。 而小七被淳于悕派到了薄宇身边,既是监视也是一种保护和学习。 不知不觉间, 夏有米身旁没了能被要挟的存在,他们被陆续分散到各地各岗位。留在她周围的,要么无关紧要,要么就无可替代。 等她脱身时,就不再有启动剧情的导火索了吧? 感知到责任轻了不少,夏有米最近都是笑着的。 她在巡查铺子的时候,遇见问题都是耐心地教,让管事如沐春风。 回程时,被夸了又夸。 最后成了她的自来水,宣扬着罗峮姑娘的美名。 而,这份变化也被化名齐晓的淳于悕察觉到了。 他有些隐秘地不自在。 总会忍不住去想,罗,夏姑娘,她是不是在高兴将近的那一件事。虽然,他们都有打算用假名完成仪式的默契。 可总归,是婚姻大事。 会不会,夏姑娘对此怀有期待,想要假戏真做? 淳于悕跟着夏有米开始接手罗家产业的这一年,可以说学到太多。 他虽然只是一个辅助位的角色。但,夏姑娘从来不吝于袒露真正的窍门。他能无数次感知到,夏姑娘是真心的。 对他不设防地将所有和盘托出。 甚至,商定婚期时,都有意等二十七个月过去。 明明,一开始说好只是用假名,不算冒犯母妃。 但最终,夏姑娘还是考虑到了,他作为儿子应当为母亲从心底守住的尊敬。每一个手下,每一个产品方子,她都留给了他。 这样的态度。 若不是真心,淳于悕难以解释。 除非, 除非是最不愿承认的那个可能,夏姑娘,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切。一切身外物,他和兄长谋算的高位和钱财,在她眼中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 那样,能解释为何是他被优待。 可过去的经历告诉他,不可能!不可能会有梦中才能存在的仙子。 超脱世俗纷扰, 只为清静无为。 第389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8 中江城,罗府。 罗景山不高兴。 原本,今日跟儿子约定去一处新发现的野湖垂钓。新武器都准备好了,是孙女改良过的便利鱼竿,正想一较高下,好削削儿子的威风,让对方认清谁才是他老子。 结果,临出门被人堵在马车前,还拼不过对方的权势地位。 只得老实回家。 这人不像他弟弟以假名身份在罗府行走,偶尔还能训孙子般教导对方。 虽齐晓行事颇有章法,他很难找到机会。 但,这个人,当今四皇子殿下,散发的气势就算一百个齐晓也不够看。 无比接近罗景山曾面见过的郗嘉帝本尊,甚至,还多了几分犀利审视。 “殿下!您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实在罪过!” 不知为何,罗景山这样厚脸皮,不怕天不怕地,面对淳于怀时仍会产生心虚和胆怯的情绪。就像被毒蛇盯上一般,只要说不称心的话,就会被绞断脖子生不如死。 淳于怀的目光含着冷意,他事务缠身,本没觉得十四弟和那女人能在江南搅出什么大动静。 只是想锻炼一下十四弟的见识, 顺便让那不安分的女人莫要在京城肆意拉仇恨。 否则,以她结仇的本事,根本活不到进府那日。夏有米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五弟六弟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连他的后院都安静不少。 因此,对于十四弟上报的那女人偶尔超脱权限范围的举止,淳于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等到纷乱的事务理顺,他开始有精力查看上报的账目时,才惊叹到坐不住。 他私下派人去查探一二。 发现, 罗家掌权人改换成罗峮,这个人在过去从来没有任何踪迹。 同时所有收益指向对方。 而十四弟所化名的齐晓,只是对方名义上的未婚夫和手下。看似账目清晰完整,实则好处一分未沾。他重新翻阅了一遍书信,发现十四弟提到过分账。 是罗家主公开表露过的,须得孙女完婚才能正式持有财权。 虽然十四弟信上说,罗家小姐没瞒他半个方子和经营思路。是完全坦荡的做派,就连经手的管事也全是自己人。 即便想要撕毁友好合约,他们一脉也绝对不会亏半个子儿。 地位权势天然就不对等。 那会儿,淳于怀只以为是十四弟将罗家小姐迷得七荤八素。如同世间所有没有根基、只有财富的商贾千金一样,极尽付出,只为在未来夫君的面前博得一份体面。 听说夏家小姐也一直跟着表姐和表姐夫在江南各商铺闯荡。 还给出不少点子和成果。 一切正常的,好似这女人在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一般努力着。 淳于怀差点以为记忆有偏差,什么时候,这人这么安分了? 她行事诡谲,京城的那一年,完全不像能老实吃亏的模样,她的踏实貌似并没理由。 淳于怀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总觉得有什么秘密被抹了去。 十四弟不会损害兄长的利益,那么,问题就出在这对表姐妹身上。不管有什么阴谋,也是时候将他的格格抓回去了。 若非,要顾及淳于悕的脸面,此刻让他离开江南也不会坏了好事。 淳于怀看向一脸惊惶的老者,半天不见任何一个年轻人出来待客。不好的预感成真,他神色愈发凛然,沉声询问道: “其他人呢?” “回,回殿下的话,草民那不成器的儿子早早出门钓鱼去了,这不,草民也正要去。”罗景山哆嗦着回话,满脸老实巴交。 “还有的呢?” “草民那孙女带着孙女婿去巡查铺子,这......草民许久不理会琐事,就没有多留意。”片刻,罗景山反应过来,还不慌不忙补充说道,“京城来的外孙女也跟着他们,她悉心帮着打理铺子,通常不住在府上憋闷着。” 罗景山知道,淳于怀第一时间就派人去了后面的院子搜寻。 好在, 罗峮和夏有米的院子分别做了布置,他这孙女时常换着住,应当查不出什么蹊跷。 只要不当面碰上,应该就不会暴露。 这时,带人去搜查的属下也回禀道,没有异常,齐晓的院子很远。夏有米和罗峮的院子很近,都有人住过的迹象,但就痕迹来看,已经出门有几日了。 也就是说,淳于怀的突袭扑了个空。 “他们去哪儿了?” “这......”罗景山装作使劲回想之态,还不忘用眼神求助罗府管家。 “你来说!”淳于怀有些等得不耐烦,他直接命令罗管家上前回话。 “回殿下,犹记得,小姐出门前向老爷请了安,说要去一趟栖州。那处的布料生意出了些岔子,需要几日处理。”罗管家声音清晰且恭敬。 “对!就是什么州!”罗景山应和道,“峮儿也真是,生意越做越广,什么地方都要去掺和一脚。不知道她急什么!不过,兴许是为了让老爷子我高兴,早日看到罗家复兴。” 罗景山开始嘿嘿笑,一副憧憬模样。 “走!” 淳于怀没有多客套,直接就带人走。将老者的喋喋不休甩在脑后。 寻了一个在中江城的管事下属带路。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继续往栖州赶去,坐船要三日,但骑马仅一日。 路上,那名管事还事无巨细地讲述江南商铺种种。 除了知道罗家小姐手段了得,齐晓本事也不错外,问起夏家小姐,对方却没有太多溢美之词。 反而是不大爱管事,总是在表姐身后玩耍和睡觉。 根本不是淳于悕汇报的那般,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少言寡语,出行都戴着帏帽,无论穿衣风格还是饮食习惯都与飒爽干练的罗峮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管事很容易区分这两人。 淳于怀越听越觉得其中有诈,只怕,那女人早就被人调包了才是。 否则,行事绝不会这么乖巧。 无论如何,他都要弄个明白。 谁也别想在他面前玩弄花招。 栖州, 带人将所有管事都张罗起来,得出结论,罗峮小姐来这边巡查过,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 等淳于怀气急跑回中江城抓罗景山问话。 却被告知,可能是去了倛州? 毕竟,孙女口头告知,读音一样的地名,也怪不到老人家头上呀! 淳于怀这气还没处撒, 只能先给夏有米记着。 第390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39 倛州, 地处郗朝版图的西南面,在整片大陆上,属中原地界。 从中江城骑马往这赶来,就不止消磨一日两日的功夫。 淳于怀在罗家地盘打转的时候,夏有米和淳于悕早就轻装上阵到倛州考察市场。 要说,地名的同音倒不是意外。 四月回京那次,夏有米就知道淳于怀要盯上这块肥肉。 而她既不想被抢走成果,也不想劳心劳力为皇家打工。在江南的这一年,夏有米更像在为某日丝滑脱手准备。 不断提供配方,但执行、优化、监督等等都不归她管。 也完全不理会过快的节奏适不适合当下,所抛的诱饵,总有人舍不得置之不理。 她相信, 淳于兄弟俩安排的人迟早会消化完她布置的混乱场面,但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 另外,目前来看市场这块蛋糕还不够大,还不够缤纷。 那些所谓江南老牌世家,无一不是在固守着老本生意。 尤其,龙椅都要换人了,谁家敢在这个当口冒失革新。罗家能捣乱,还要托大家低调做人的福。 他们蓄着一口气呢!只等宣布结果后咬上来。不少早早站队的家族,似乎还有这势头是在帮他们挣钱的爽感。 且不单单是四皇子一脉。 察觉到江南的动作的皇子世家们大多都打着这个主意。他们越是隐忍不蹦跶,夏有米带人就蹦得更欢实,处处留下嚣张的脚印。 她的思想很难被人理解,还很容易被误解为无欲无求。 实际上, 割裂感从内心升腾而起,夏有米渐渐无法沉浸在当下,才是洒脱的根本原因。 别人生长的轨迹与目标,都是为家为国为了权势地位。 但,夏有米在安顿好本会被原身牵连丧命的那几人后,就开始觉得索然无味。 不想对抗,不想再攀爬。 也没再掩饰真正的脾性,会跟鸟雀吵架,为万物欢呼。 偶尔,还会观察淳于悕的心态起伏情况。 在恰当的时刻收敛,以免染污赤子之心。 可最近, 夏有米发现,这颗雪白纯净的心尖尖里,似乎带点墨。 淳于悕汇报给淳于怀的信中,罗峮和夏有米是两个人。 这倒能理解,多一个人知道,就多有闹出丑闻的风险。等夏有米归位后,再跟兄长解释也来得及。毕竟,没做出越界之事。 好处终是一家人的。 但, 这次夏有米有意甩开淳于怀,他居然还帮着遮掩行踪。 故意在抵达倛州后,才写信给中江城的管事。若淳于怀在京城等着书信,只怕要再拖个十天半个月才知道。 可他正巧就在江南,虽然第一时间就收到属下的消息。 但还是难抓到他们。 中江骑马到倛州需要七日整,抵达后才传信给淳于怀,便隔了十四日整。 他贸然走一遭,很可能扑空。 并且, 那边尚未布置人手,没有管事陪着跑动。 在不熟的地界找人只能抓瞎,同时会误了京城的大事。 两兄弟各自都在赌,而这次,是淳于悕心态更胜一筹。 在他们玩遍倛州时, 淳于怀带着满腹郁气回了京。 而这时,淳于悕才收到消息,兄长到访江南,寻不着他们。令淳于悕得到消息后,即刻护送夏家小姐回归京城。 “殿下!” “来人,去请夏姑娘!”淳于悕一手拿信,面容严肃地吩咐临时雇佣的小厮去传话。 下面候着的人垂头,思索着不愧是兄弟。 兄长吩咐的就是灵,信使都还没坐热乎,就要准备跟着十四皇子继续往京城赶路。 唉...... 太较真的主子,也真是很累了,为何不歇一晚上再走。 信使神游天外,脑中抱怨着淳于悕忠诚。 谁料,没多久,就听见院外传来惊呼声。 “不好!不好了!齐公子!夏姑娘不见了!”小厮慌张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内心还在哭泣,那么和善一个姑娘,居然说没就没了!屋子干净得像没住过一般。 若非他陪着玩了十来日,都要误以为是记性出了问题。 “什么?” “怎么回事!” 几声惊呼传递,分别来自淳于悕和送信的四皇子护卫。 “房里没人,包袱都不见了!今日也没人出府!连雇的丫鬟都不见踪影。” “罗姑娘呢?”淳于悕冷声道。 “这,罗姑娘院子远些,没来得及去看。您只请夏姑娘,她行李又不见了,小的这才疏忽了。”小厮讷讷道。 “那,兴许是去跟罗姑娘住一个院子了。”淳于悕连忙朝着好的方向考量,还令小厮再去罗峮的院里找人先问个明白。 等到厅堂只剩淳于悕和信使,他才抬眼犀利地审视着对方。 “可是走漏了消息?本宫才刚看到信件。” “这,一定不会的!”信使见自己被怀疑,连忙自证道,“小的敢拿脑袋保证,送到您手上前,这火漆好好的。绝对没人提前动过!” “那为何夏姑娘忽然不见身影?”淳于悕忽然想到什么,“可是,江南有哪些流言蜚语?” “回殿下,依小的所闻,四皇子殿下的行踪并未走漏。罗府的人嘴也很严实,只不过,殿下一路去了各个铺子巡查一番,许是不经意露了口风。” 两人正胡乱猜着。 夏有米打扮成罗峮经典模样,迈着风风火火的步伐往前厅赶。 “怎么了?表妹怎么了?”她一个急刹车,避开了信使的打量,回身对着淳于悕大声道,“你们是不是要逼我表妹去做什么!她这一路闷闷不乐的,一定是谁坏了心情。” 淳于悕瞧着夏有米表演,差点忍不住笑。 但信使已开始为主子淳于怀对号入座了。 也是, 明明还不到入府的时候,忽然要抓回去,可不就逼急了跑路。 信使虽是淳于怀的亲信。 但没跟夏有米打过交道,对其中闹剧也一知半解,脑补居多。 夏有米在见到信上内容的那刻,顺势就演了起来。 淳于悕也算配合得不错。 默认将夏有米这个身份留在倛州不回了。 两人开始了争吵,越吵越起劲。 信使夹在角落不敢冒头,时不时要被炮火连累到。 最后,是小厮看不过去,将人拉进了寻人的队伍。 罗峮在花厅哭闹,跟齐晓置气,还叫嚷要休了他。 不找回她的表妹,就不回中江。 这一晚, 所有随行者都在外寻一团空气。 第391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0 倛州, 在来这个地方前,夏有米就将身边熟悉的人安排了出去。 知道罗峮和她是同一个身份的人也并不多,她们同时出现的场合也相对较少。只是口头上经常提及,让人下意识认同。 一般是由念珠或念珍扮演京城来的表小姐。 特征是戴着帏帽,不爱说话,也不爱管事,常常是吃饭打盹放空和要出去玩。 无需同框出现时,夏有米就自己扮演自己。 默契在三人间流转,也明白安分些不被人抓去要挟小姐,就是小姐最开心的。念珠和念珍虽然不舍,终归选择慢慢远离。 渐渐沉浸在主动挑选的岗位,学会了因获得成就而满足,学着互相夸奖鼓励。 并将这份自立精神,传扬给身边的姐妹们。 偶尔,朱沧也要从二位好姐姐处寻求安慰,他快要被浑身塞满的负担逼疯了。 明明窥见许多秘密,但难以按照立场站队。 他甚至觉得,那位没差几岁的尊贵主子爷,同样陷入不自觉帮忙遮掩的怪圈。他们皇家兄弟间迟早要出事,这是朱沧在远离焦点后得出来的感悟。 主动靠近珍珠姐妹,被爽朗大方稍稍治愈,朱沧便忍不住想看主子们的笑话。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笑话来得这般快。 满城寻找夏姑娘的事业进行得很顺利。 当晚,所有明里暗里的人都行动起来。信使作为见证者,只能暂时留个两天,派其余人拿着他写的情况说明,和淳于悕的回应加急赶往京城。 这个举动,倒也暴露了淳于怀的行踪,证明此时的江南,尚且没有恶人身影。 大逆不道的说法是罗峮灌输给齐晓的。 他们在表演争吵的那晚,罗小姐气急攻心,被齐公子强势推回房间先行休息。 由齐晓在府上主持大局,等待各处的汇报。 但是,罗峮并不算安分,她即便没有力气,也要骂他齐家居心不良赶走表妹。 没错,所有四皇子一脉行动中都算齐家的。 他们表面上是瞒着罗峮在占领罗家的产业,入侵的动作井然有序,不动声色。 在巡查铺子的途中,夏有米时不时就要表现一番“上当”。似乎传说中没有牵挂的齐晓公子,实际上总能冒出许多同窗好友、特别远房的能人亲戚。 她的人设就是直率,年少时总在乡野打转,攻击性很强。 因此,每当罗峮当着“齐家人”一脉训斥某人居心不良时,他们都得要紧紧皮。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些,也不敢以势压人,对她总是小心再小心。 还暗自疼惜小主子过分隐忍,实在是佩服。 如此, 在这夏姑娘失踪的混乱时刻,面对罗峮小姐的无理取闹。 属下都不自觉让齐晓去哄哄。 没让他趁夜去苦苦满城寻人,而是将人推去罗小姐房中,就让他们先待着吧!不能让另一个重要人物将事闹大。 毕竟,夏姑娘只是一个格格。 罗姑娘才是罗府的实际家主,被牵扯到行商当中来的人,都默认后者是关键。 前者是牵线的引子,引子使命完成,就该老实待在后院。 若跑了,也没损失。 最多丢些面子什么,再不济,往他家人身上使些小手段,不怕她们会不屈服。 大多数人都这么想,实际上,世界秩序如此,会为夏有米考虑的才是稀罕物。 另一头, 尚未得到夏有米失踪消息的淳于怀。 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夏府撒气。但,夏芥钏早早便得到了淳于怀的赏识,已在科考后,顺势被安排到京外某个重要城镇的基层官位上打磨。 饶爰是没啥干系的妇道人家,这些年被儿子和夫君压制,成了不敢生半点坏心的向佛之人。 便只剩下一个夏戟吊儿郎当,还敢晃悠到淳于怀面前来,闲谈在江南的见闻。 不经意间,还提到女儿许久没往家传信。 上次回京,父女在酒楼会面,对方都是在木始庄园歇息。 这般不着家的态度,边批判,边讨好淳于怀道,等入府,还要劳烦四皇子费心包容和调教。 明明是在拉近关系,同时为女儿的叛逆做铺垫。 偏偏惹到了怒火中的淳于怀,他冷笑着,决定拿人开刀。 第二日,夏戟上朝时被迫得到调任指令。继续他老本行,陪年满十四的十六皇子远赴边关。为期两年,待期满,正巧是七皇子也到了历练年纪,让夏戟接着带。 所谓退休混日子生涯到了头。 对夏戟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一是身子毛病多,已经不太能适应边关艰苦沧桑的生活。 二是他的名声已被传扬到了邻国,总盯着他带的队进攻。偏生郗朝军队渐渐适应他的能力,分给他的士兵们都不够上心。还有许多混子,专门想跟着捡个便宜。 夏戟每每都负伤,最后一次认真带的十四皇子,也跟着吃了不少苦。为此,刚被送来的十五皇子都只是溜了圈,没到一个月就跟着十四皇子队伍回京。 本来以为要退休,连十六、十七皇子的生母都松了口气。 结果在这当口还是逃不了。 夏戟那个郁闷啊! 如果是十四皇子倒还好说,对方是真给他省心。明明是夏戟的疏忽和错误,都能被安慰到。但,十六和十七不是这样的。他们母妃正当宠,还很强势。 对这俩兴许是郗朝最后的皇子都看得如珠如宝。 只要老皇帝有半分的心软,都能将历练给搅黄。结果,不知得罪哪路神仙,陛下当朝宣布重启皇子历练一事,还指派他陪着赴任。 时间紧迫,这回除了夏戟,饶爰也要跟着一起。她不知受何刺激或是点拨,坚决要亲自去一趟边关,看看老爷是否真有私生子。 夏戟答应了,他的职位刚巧能达到随军的标准。 主子都不在,夏府的奴仆和借住人员都四散开。 另外, 淳于怀还指派了齐桂随军。虽然他是一时气愤,想惩罚夏家,但心性使然,不顺势达成一些目的,不是四皇子作风。 成品药到了生产阶段,该找个机会大规模试药。 他们行动快,等夏有米的失踪传至淳于怀耳中,再放眼望去,京城连一个能撒气的夏家人都没有,还是自己放跑的! 淳于怀冷笑。 夏戟在路上连打两个喷嚏,也不知谁在惦记他。 第392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1 深夜, “不去跟着寻人,小心那位将矛头对准您!”夏有米脸上没有半分焦急和气愤,反而是好笑地看着恍若回到自己卧房般闲适的淳于悕,还在不紧不慢地品茶。 那茶叶是倛州特色,两人到这儿的第一日就发现了。随即不约而同地想拿下这门生意,顺便各自囤些当口粮。得益于年年,夏有米买到的品质比淳于悕要高不少。 对方便借议事的缘由来蹭茶。 “哈哈,在下若是没能得到小姐的吩咐,哪能贸然出门寻人。万一找出些什么,岂不是坏了小姐的安排。”淳于悕没多客气,直接指出夏有米这场自导自演消失的戏份需要他来配合。 下午那会儿,信使说要带夏小姐回京。 淳于悕是真打算请夏有米来厅堂应对,谁知她突然玩消失,两人都没先沟通,就各自找到了应当扮演的角色。 若说违背四哥意愿的事,他早做过了。 只是这回,真找不到为四哥好的理由。再如何,夏有米入了四皇子府一样能远程指导,不必死死守住罗峮的身份。 最多,等到七月完婚时,寻个人替换,罗峮就再没有作用。 就他们所受的教育而言,该冷酷理智,完全不该把一个女人的想法放在眼里。 大家都是棋子,在盘上难分高低贵贱。 这样才能快速助四哥赢,他也能早些拥有梦中的轻松日子。 可是, 淳于悕心底不愿出卖她,似乎,这样换来的平静不是真的。 无论夏府罗府,动荡与变数本该扼杀。 但他望着对方,脑海中,天然就少了一根要伤害对方的弦。 淳于悕还不能全然理解,这样的情绪是不是蜜糖里的毒药,只是,在凭本能甘愿领受。 他的语气让夏有米怔愣。 “齐公子,你难道没看出来我的想法?” “我知道。” “那你为......”夏有米下意识反问对方,却撞进了一双真诚的眼眸。 意识到什么在慢慢发酵,夏有米满心都是快阻止他,快想办法呀! 人心难测,虽然有意识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挡箭牌,但他的思想,已进化到了一个不该被简单操纵的程度。 年轻的他,不应该能挣脱环境的桎梏,如此早早领悟爱人的真谛。 夏有米结合原文及前期相处的推测中,淳于悕即便会有本能反应,也该是旧秩序的维护者。至少在淳于怀上位前,不该露出这样反叛的神态。 有意放任,也只是想给淳于怀添些堵。 可不代表愿意相信对方,并投入情感。已知那是牵扯不开的浑水,夏有米再不愿牺牲自由。 在多种推算里,即便淳于悕心有动摇,最终也会碍于君臣孝道,逼迫她走光明正大的路子。而以淳于怀的性格,想完全走出来,不被扒层皮,就不是毫不吃亏的龙傲天。 至少也要两人疯狂牺牲卖命半辈子后,才肯被不情不愿放归田园。 并且,时不时就要试探,再恶心一下。 尤其,上位后的淳于怀地位发生变化,根本容不得底下人背离他。只要是利益不向着对方,一定会鱼死网破。 因此, 这个世界里,除了年年,夏有米不想与任何人分享自由的下半生。 谁都是麻烦。 都是工具人。 但, 这人目前表露的态度,有些超乎预料。 “敢问齐晓公子,您猜到了什么程度?”夏有米在短暂的思索过后,还是选择直接询问,明确一下对方的认知。 万一,是她想太多呢? “我猜不透姑娘的心思。”淳于悕露出一个干净的笑,眼神很专注,即便偶尔礼貌退让,也会在调整后再度覆上夏有米的双眼。 一时间,空气热了些。 没有凉风,也不开窗,夏有米还真被动露出不自在。 她很想回忆自己勇猛、不把男人当回事的纨绔瞬间。但脑中空白,无法提供更多气势。 于是,只能用笨办法,同样紧盯回去。 “呵,不过,在下清楚自己内心的声音,它曾告诉我,要顺姑娘意,否则,会惩罚我的人生变成一场噩梦。永远被人牵着走,就像曾经母妃......还有兄长那般对我,还要激烈。” 嗯? 夏有米一头雾水,莫不是换男主了吧? 为什么淳于悕的意思,是他被点醒了,要撇开工具人的一生,投入她的怀抱,主动成为另一种工具人,而后者,会让他顺心。 “您,知晓未来事?”夏有米真诚发问。 “在下不知。”淳于悕似乎没觉得这话有什么超脱自然的内容,平和地像在讨论吃什么。 “那,您做了异梦?” “也没有。” “唉。”夏有米叹气,还以为历经了这么多世界,总算等到了一个超脱规则意识的存在。 她没碰上个穿越者,也没有重生之人,连做预知梦的都没有。 说明,被创造的世界秩序还牢固得很。根本没有给她和年年在混乱中趁机搞事的机会。 连上个有次元波动的恐怖公交车世界。 都只是完全在原文设定的规则内运行。 “为何失落?”淳于悕即便原本没想到,这会儿,面对夏有米古怪的问题,也能察觉到。似乎缠绕在夏姑娘身上的忧愁苦恼,根本超脱了当下。 像是个真正的仙女。 在等待回天庭的桥梁和那个牛郎出现。淳于悕顺势想到牛郎织女的故事,忍不住脸红。 他其实并不喜欢那样只能短暂地拥抱。 可, 若夏姑娘真是仙女,那作为凡人的他,好像也找不到比鹊桥相会更好的、幸福的时刻。 他的力量这般弱小。 根本不可能像罗家赘婿一般追到天上。 届时, 天地间有流速差异,只怕夏姑娘在上面过一天,他就要老十岁来相匹配。 那样,可完全不够。 还不如直接不要让王母知道他们在人间过日子。 这样,能相伴一世,也算是求来的福。百年后,等他先过世,仙女想如何再由不得他。 淳于悕越想越难受。 夏有米有些奇怪道:“诶?您问完我为何失落,为何自己也是满身丧气?” “我跟夏仙......姑娘,只有这一辈子。当然要顺着你的心意,若是满意,指不定您下辈子还能遇见我,再赐下一世的姻缘。” “殿下。”夏有米有些喘不过气,这人,莫非真能打破次元壁? 第393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2 夜深, 原济已是第三次叩门续灯。 这回他倒没有安静地退下,而是侯在夏芥钏书桌旁,以稍显冒犯的姿态,劝慰主子爱惜他的身子。 “先下去吧......”夏芥钏声音微哑,带着浓厚的倦意。 “公子,您歇歇吧!到了白日还有数不清的卷轴要看,您何苦这般上心!”原济始终不能理解为何所有罪过都要主子承受。 明明不是他的错。 但上了四皇子这条贼船后,连往昔看似孤寂的生活,都比现在要有看头。 实在没一个省心,京城传消息来,夏大人远赴边关,夏夫人闹着要折腾。最不可思议的,大小姐也在这个当口消失不见。 问责的信都传到了继兄夏芥钏这,吩咐他派人搜寻,有行踪需即刻上报。 这让本就被各方为难的主子头疼,境遇是雪上加霜。 偏偏,公子还不觉得为难。 他还饶有兴致地推算演练,估摸着小姐会躲去何处。还将其当作繁忙公务中的小小调剂。 里里外外,原济都看不懂。 他很有自知之明,并不深究主子的意图,只是恼火对方不拿身子当回事。 “好了,歇着去,我看完这一卷就休息。” “是。” 房门关上,摩挲着桌上那一封破旧的信,夏芥钏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 倛州, 虽然第一个寻人的晚上什么线索都没有,但后几日,还是陆续有些收获。 齐晓公子亲自带人找到城外一处悬崖边,多方打探,得出一个可怕猜想。 只怕,夏姑娘当晚想离开,但还没走远,就被一个劫持良家妇女的团伙,给掳到了城外。他们手法娴熟老道,在城内的收尾工作做得很是干净。 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踪迹。 而后,还是被顺藤摸瓜找到了团伙老巢,从一个禁不住拷问的男人口中,问出当晚情形。 夏姑娘拼命想逃出虎狼窝,结果被识破,在追逐的过程中失足落下悬崖。 而劫匪只觉得晦气,便再没提起那个人。 扮演着齐晓的淳于悕大怒。 当着信使等属下的面收割了那处贼窝子,然后带着愤然与愧疚离开倛州。同时,命信使加急将消息传回京城,一切等着兄长安排。 严令手下人不许妄议是非。 假装夏姑娘还在队伍一般,先行回江南。 一路走得又急又快,只留下少许人接应。连罗峮姑娘闹着要下山寻人不肯离开,都被齐晓公子强势制止了。对方气势全开,似乎撕去赘婿温和乖顺的假象,想要让她认清谁才是主子。 而罗峮姑娘从反抗到顺服,也不过两日光景,看得淳于怀派来的属下身心畅快。 这才是皇家人的威严气魄。 从前,知道十四皇子是在罗家人面前演孙子。虽佩服对方的竭忠尽智,但这群京城来的天之骄子心中总归不得劲,觉得丢了脸面。他们越来越推崇四皇子,并鄙夷十四皇子。 压抑许久, 终于让他们看到爆发时刻,连赶路的疲惫,还有罗峮的挑刺都能忍受。 尤其,两人还常在马车说悄悄话,肉眼可见的亲密。 驯化一个烈性女子,简直是享受。 即便,他们只是光看着主子动作,明面上,自己被踩在泥里也无所谓。 夏有米太懂这些人的通病,于是跟淳于悕演了一出霸道皇子扮猪吃老虎的剧情。 如此, 至少能让他形象好些,跟兄长有一争之力。 那晚的谈话没有结果。 但夏有米看出来了,淳于悕是真想顺着她。 没来由的附和以及对时间的珍重都没掺假。 他不是世界的特例,更多是被漠视,对外物的感知不足够透彻。 而这类人过于空,一旦被种下心锚,就会生出来她想要的形状。 夏有米此刻感觉,叫这人干什么都会照做。她不喜欢没有自我的交付,但尊重别人的意愿。 两人商议了后续。 首先, 自以为得到回应的淳于悕不可能再促成夏姑娘入四皇子府当什么格格。 而夏有米愿意顺势将这身份抹去,对方主动帮忙做出安排当然会更好。 虽然,那些手脚其实是他们两人亲自做的,没惊动属下。 其次, 婚事该办不成,在这个节点惹怒淳于怀不是明智的选择,尤其不是没人能联想到罗峮和夏有米的关系。何况,有更多人清楚齐晓的身份。 若真在江南入赘,那十四皇子就没意义了。 名号就被玩没了,而一个没价值的人是帮不到淳于怀的。 他会率先被废掉。 很大可能还是他的嫡亲兄长动手。 夏有米跟他剖析淳于怀的心态时,完全不收着,用最暗黑的词汇形容,揣测最残忍的结局。 而,淳于悕倒没全身心关注那些。 更多的,是稍稍遗憾不能以齐晓罗峮之名成婚。 这一年,他都快习惯自己的身份,习惯被呼喝,在吵闹间,总少不了对方诚挚的技能教学。 夏姑娘总不看他,但不抗拒接近。 他就由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靠近,汲取着温暖。 见到淳于悕走神,夏有米也没一口气说完计划。 她总要保留一些。 两人在回江南的路上,还来了个地位的大颠倒,外人看是淳于悕赢了,实际上,都是趣味。 谈天说地没有了顾忌,似乎夏姑娘的存在抹去,罗峮就是他一个人的。 还无师自通动手动脚。 这时候,夏有米就随着心意回应。 乐意了,就给些甜枣,若是烦了,一巴掌挥开。 淳于悕还会捂着脸笑。 简直是自我调理之王,什么都算他求来的乐子。 回到中江城时,已经是六月中旬。 不到二十日就是婚期,预想那般,淳于悕抵达的第一时间就被召回京。 淳于怀准备好的替身“齐晓”早已在罗府上就位。 若非罗家坚持,只怕这个“罗峮”也会被人代替。 于是乎, 还没甜上几日的淳于悕就被迫带着使命回京城,夏姑娘说,只要他能在兄长的网下拼出来。 拥有不被抹除,不被替换的权势。 那么,她每年,都会去找他一次。 犹如鹊桥相会,便胜却人间无数。 能到什么位置,全看他有多向往。 至于冒名齐晓,看在能力不错的份上充分利用,让他忙着。 罗峮只需要扮演一个失意的小姐,吃吃喝喝巡视一下铺子。 就算此生圆满, 就算不负光阴。 第394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3 京城, 风云变幻。 在跨入郗嘉三十八年的这个当口,发生了太多“意外”。热闹从未中断过,各世家都再没精力探听某商贾千金的平淡日常。都悬着一颗心,就看皇位到底花落谁家。 反正,年纪大的那些都没了指望。 其身上依附的世家纷纷动乱起来,慌张不已,生怕去得晚,新主子门下拒收。 这是过去几十年从未想过的景象,连老皇帝自己都放任了。 就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吧!反正,他的至尊人生即将结束,习惯了摆布也没几分真父子亲情,还不如让位给最后的赢家。 至少,故弄玄虚一番也能算他郗嘉帝的英明。 事件的导火索被刻意掩埋,不是没人惦记着,只是,都想等上位后再行清算。 但更多人,等不到机会了。 ...... 夏有米跟淳于悕从倛州回江南后,分离至今,再也没见过。 可波澜起伏倒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淳于悕被淳于怀召回京时,本该承受些责罚。可谁料,在上京路途中,有关停靠点布置的人手传来重要消息,有杀伤力强悍的火药现世。 淳于悕不敢耽搁,立刻将东西连同有关人员带回京城,秘密交由淳于怀处置。 而, 这一收获,使得淳于怀没心思计较那点情怨。 一个格格的失踪,还有弟弟隐秘地被情爱控制的私心,都不比他的大事重要。 只不过,十四皇子被排除在了火药用途知情者的行列,算个不轻不重的惩罚。 另外安排他跑腿,帮兄长与底下人维持联系,将信息收集加归纳。至少,兄弟间信任犹在。淳于悕十分知趣地按部就班,江南的人全交给淳于怀派的人接手,毫无保留。 唯一的情绪破绽也只是嫂嫂热衷为他相看人家的厌恶。这是禁忌,不能冒犯。 只要兄长放任他心的归属自由,就是安分守己好弟弟。 如此,淳于怀把控一切,甚至连那个人是谁都有猜测,不过是一个商贾千金,实在不值得。 年轻人就是容易受牵引、受刺激而冲动行事。 不过,对他而言,一个有软肋的人才更省心。 于是, 在淳于悕的运作下,火药的首次亮相顺利得不可思议。安排在郊外展示威力,早早听到风声的不甘心要插上脚。 在有意或者无意下,一举居然炸伤了他四个竞争对手。 并且每人都有理由,能完美避开淳于怀在此事的责任。 就连老皇帝也不惩,反而将研制正式地交给了四皇子。 那些被伤到的皇子,不是不恼怒。可痛打落水狗,由一些盯梢已久之人带头。掀翻了四五六皇子带领的年长皇子必占高位的布局。 其中,最有力的舆论是身负残疾,不能担当大任。 受波及的皇子倒没人殒命,但他们身体上或多或少出现了疤痕。 是无法用遮掩的程度,除非一辈子都用面纱盖着,不显于人前。 而郗嘉盛世,根本不缺一个皇子。 年长者退下,还有数十人能顶上。 作为最具有竞争力的年长者之一,淳于怀一边得意,一边警惕。知道压力大,但同样距那位仅一步之遥。 为此,在炸伤皇子事件后,赶忙将齐桂召回,先放缓试药进程。 他必须保证在需要时得到最安心最快的治疗。 只是,他也不清楚,齐桂在路上还见了另一个主人。千算万算,终归小看了女人对他影响,不仅是圈养起来提供家族资源。还有可能,会万劫不复。 淳于怀在火药上还真下足了功夫。 前朝塞外,每一处他都布局妥当,唯有这意外收获,值得研究。若是成功了,还有利于他提前完成开疆拓土之志。 一想到年少的雄心壮志,他内心火热。 甚至有些痴迷其中,还是好弟弟上门,发现他的状态不大对劲。 才出言认真提醒道,兄长,不可松懈。 淳于怀从梦中抽离,转而思索利用起当下的成果,为他上位之路添砖加瓦。 十一月迎来皇帝的万寿节。 届时,郗嘉帝都会撑着身子四处巡查。 是一众皇子展示的好时机。 在此期间,淳于怀多次完成火药实验,确保其威力的震撼程度和安全范围。并将成果上报,要在那一日扬我国威。 把硕果写在郗嘉帝政绩中。 这是一招险棋,胜算却大。 没有特别豁达,还真不会分享给父亲。 谁不希望在史册上添笔成为那个主角,但淳于怀宁愿自己暂时处在一个低位,也要稳住郗嘉帝最后的旨意。 这一手,的确让老皇帝高看了他一眼,甚至,传位诏书都拟好了,就等在万寿节迎接最后的光辉巨响。 知晓内情的四皇子一脉都信心满满,舒家司徒家等家族挺直腰板。 连想从十四皇子后院间接入手的人。 都开始找路子转投四皇子,一时间,许诺给舒嬿的好处,都要将她砸个晕乎。 毕竟, 谁都知道,一个王爷后院,根本比不上皇帝后宫的分量。 他们嗅到风向的家族就该早占便宜,此刻四皇子越谨慎,就代表选择得越对。 而对家们,则抱着最后必死的决心。 想要将其风风光光拉下马,淳于怀小心行事才是上上策,令手下数千人安心。 万寿节,完成所有仪式后,郗嘉帝带着所有皇子、史官、画师以及部分重臣,来到了淳于怀准备的上供的场所。 那里,还正巧是淳于悕从夏有米那里购买的山头。 不过,早就归属了淳于怀。 被设置的看台很远,但要看清楚下面的大场面不是问题。 经历过数次演练的淳于怀被钦点领了这个开头彩,他身边被派了无数人保护,还有好弟弟淳于悕。他骑马持火把点燃引线。 台上的人只看到冲天的火焰,郗朝辉煌! 郗嘉皇帝龙颜大悦。 却不知,在被波及的角落,淳于怀为“保护”弟弟,被炸得面上身上全是黑斑。 但为了不影响运道,犹如,多年前父皇为了不在惨胜后迎接一个死胎的污点。 此事被悄悄掩埋了。 只有亲信、淳于悕、齐桂等知情。 得益于及时用过药,淳于怀仍能清醒地布置后手,并迅速决定推亲弟弟上位。 而淳于悕被迫接受,却一切依旧仰赖兄长做决定。 真是个理智的枭雄,敢舍也敢得,夏有米评价道。 第395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4 郗嘉三十八年,八月。 一切尘埃落定。这场激烈的父子争斗,由淳于怀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因面容受损,被父皇迅速抛弃后。很快反弹出了超十倍的压迫力,强势跟郗嘉帝对上。这个过程中,底子空虚的皇子退让,在这真正的暴风雨中选择了迅速臣服。 淳于悕作为明面上被兄长打出的牌,依旧低调本分。 私下,还有难以掩饰的焦躁与内疚。 兄长是为了救他才落了残疾,淳于悕实在难以安眠。 可这时,兄弟俩还不能推拉,必须接住兄长的助力。 再谦虚几下,别的狼群会吞没他们。 而苦中煎熬着的淳于怀,也只能咬牙忍着。 一方面,是身体所必须承受的痛感,加之,妻妾对他的恐惧,还有岳家审时度势地放弃。 这对一个天之骄子来说,落差不可谓不大。 而另一方面,出于理性他也不能就此臣服,必须要趁机反攻。 那些最快倒戈的家族被他狠戾剥开、抛弃。接着,以辅佐的姿态尽快搜罗一批不愿吃亏,多年付出不愿白费的人,给予希望。 让所有人齐心扶持亲弟。 他清楚弟弟内心的渴求,就明白除了他当皇帝外,谁都不会再给淳于怀摆布朝政的机会。 很可能,第一个被除掉的人就是他。 出于自保,也处于阴暗的夺走希望。 淳于怀利用弟弟的愧疚强迫他应下。 好像只有禁锢他的灵魂,没有了自在跳脱的本钱,才能让同样失去机会的淳于怀肯顺心。 淳于怀不止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爆破仍历历在目。 为何?那时身后好弟弟没能如他所想的第一时间挡在身前呢? 那身位还很巧妙地像兄长护着弟弟,所有见证者都得出结论,是他为了护人才躲避不及。 不管心里如何腹诽,呈现的过程及结果都是如此。 淳于怀有过怀疑。但他明白,流程都是他定下的。 淳于悕没机会插手,唯一的疏漏处,也不过是没及时“牺牲”。 因此,淳于怀让自己忽略那个可能,即便是事实也要先忽略。 他必须用完好无损的弟弟达成目的。为此,不再温吞养名声。 淳于怀成了利刃,一头犀利的、暴戾的狼。 义无反顾地为亲弟弟拼出血路,一时收获了更大程度的忠心,大家伙都重燃信心。 将事业推进到,淳于悕只要出个面,都不用知晓具体安排也能顺利走下去的程度。 不少原本打算登基后再细细雕琢的棋子也被他冒险提前启用,夏芥钏正好算一个。 他很快在棋局中占了一个重要位置。 生,则半生荣华。 死,亦撼动全局。 淳于怀将矛头对准郗嘉帝的做法极其奏效,还引来几个小皇子及母家的暗中支持。 他的魄力与格局也很快网罗一批顽固大臣。 不破不立。 他倒不知,原登基后还要费心磋磨的臣子,居然古怪的境遇中顺势提前靠了上来。 郗嘉帝大限将至。 不希望鱼死网破,让他的功绩被抹黑篡改。 最终和儿子谈判,在活着的时候痛快禅位。 虽然, 也多活不了几日,但好歹有个体面。 郗嘉帝最后坚持的地方就是十四皇子继位,不能乱了套。 以后,可别由弟弟将位置让给残疾哥哥坐。 做出那违背祖宗,有损郗朝颜面的事迹来。 至于,是谁掌权,封你当个摄政王爷什么,那是淳于悕和重臣们需要头疼的事情。 郗嘉帝并未插手。 他的任务结束后,就带着妃嫔缩去园子里。 将皇宫先空出来,给足交接的时间和体面。 而被赶鸭子上架的淳于悕,接了旨意后第一次公开议事,就是跟兄长争论了起来。 据说, 那晚许多臣子都没能回家。 外头等待被安置的皇子们,都有闲心打探,是不是内讧?能否悄摸来个乘虚而入? 他们的骚动与难眠,只等来一个新的国号。 原来,这次的主题,在争议新帝即位之名。 众所周知,淳于悕本就带着特殊意味诞生。而郗朝历代,取国号都从名字里择选。 郗悕帝,读着有些不太大气。 此外,还可选择小字或封号,可新帝没有。 郗淳、郗于都是祖先用过的,也不好再用。 几番争论下,淳于悕想要改国号为郗怀年。这用意明显,令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屏风后的淳于怀。 自从他受伤,众人愈发看不到他的神色了。 但,还是能从语气品出态度。 淳于怀笑着拒绝弟弟的好意,并提议,可以改唤郗双帝。 双字,既是本朝信仰的叠加。 也暗指两人携手即位,双帝临朝之意。 对外自然比直白袒露野心的郗怀要好。 几番推拉下,最终定下此名。 也算是淳于悕给兄长的保证,不会忘记您在其中的贡献。 至此, 兄弟两人于政事上再无分歧,叫外人想挑拨都不好下嘴。 禅位的郗嘉帝也没多活一日。 在原文既定的日子寿终正寝,郗嘉三十八年九月十九日,享年七十三岁。 新帝淳于悕即位,封四皇子为摄政王。 诸位皇子按排序晋升为王爷,封号仍在商议,什么时候拿到,这就看诸位的忠心程度及能上供的好处。 没发生什么动乱。 尤其是曾被火药炸伤的皇子,都被淳于悕派人再次调理医治,而后送去封地养老。 这些人,他和兄长是不敢用。 另外,不算对立的就用起来。 兄弟俩有条不紊地忙到年末。 淳于悕后院无人,仪妃也无福享受太后荣光,舒嬿家更是被那些墙头草家族攻击,只能夹着尾巴当她的王妃。 后宫内务琐事就由储坻老爷子代劳,他原本擅长这些,但年纪太大,也师出无名。 只得紧急为主子培养人手。 往后宫塞人的压力由各方送到淳于悕的案上,再化作鹊桥信一封封送到江南罗府。 淳于悕原本保持着一月一封的节奏,但下半年开始着急,频率加快,一直在问什么时候上京会面。 语气倒不算强硬,还有些楚楚可怜。 似乎是,答应了我要一年准见一次。 不能食言,否则,就伤了牛郎的心。 也不知他是何时学会这般自如地自比牛郎,夏有米按黄历挑了一个顺眼的日子。 唔, 若他不忙的话,十二月最后几日能见到吧? 他若抽不出空,就不是织女不给机会对吧? 第396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5 木始庄园, 夏有米抵达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窝在温泉池游两圈。 南方池子虽多,但没有这种寒冷干燥环境下的救赎感。 等她带着满身暖意回到卧房,就见茶亭已经候着一人,夜色渐起,天地伴随霜雪正糅合出别样的蓝调。那披着斗篷的白色身影,似乎本就该生长于这幅画中。 他长高了。 没等夏有米举伞去迎接,对方就迈着大步匆匆走过来。 在靠近的时候,还下意识停顿了一下,倒不是有生疏,而是明显两人一冷一热,相撞后带来的寒意会入侵对方身躯。 不觉间,淳于悕带出了身为齐晓时要照顾罗峮的习惯。 夏有米轻笑了一声,随即将人拉进门。这次回来她没惊动几个人,也没人跟着。只不过,罗管事在照例打理庄园时更新了一些不同的日常用品。 一般人不会多留心。 即便有心,也要突破如今淳于悕的地位才有资格说道。 “你怎的今晚就来了,我还没去信呢!”刚关上门,一道带着调笑的指责声传来。 迅速就能将淳于悕拉回熟悉的状态。 他本以为,近一年半未相见,两人又各自经历了太多,难免会有些许生疏滞涩。 虽然,他不认为夏姑娘会很害怕他。 但是,万一对方提前猜到那些做法,对他的转变生出提防心呢? 好在,还是多虑了。 神女根本不会计较凡人之间的拼杀,只要结果能如愿。 “我有点等不及。”淳于悕哑声回道。今日是十二月的倒数第二日,若等明日传消息,他再白日赶去,就只有半天能相处。 万一,他因不满足,跨越到郗双元年也要短暂地留恋。 那后面的十二个月,岂非没了盼头? 这时候的淳于悕还摸不准一年一次,会是什么个标准。这一次性完成两年份额的事,夏有米又不是做不出来。 所以,他算好时间就在外面等着了。 只是, 夏有米没有走正门。 当初,四名护卫在帮她改造园子时还疏通了两条小道。 一条用于春夏秋天,一条冬天使用。这个结构连知晓图纸的罗管事和他们都看不懂,各自都只通一点皮毛。 夏有米是靠年年指路才会走。 虽不必玩这么精妙,本世界并非机关横行、危机四伏。 但提前实验一番总不是坏事,另外也算给年年找事做,维护好运行状态。 在系统界,停止思考陷入躺平咸鱼状态是很危险的事。 从前夏有米不知道,年年都是靠反复咀嚼旧数据度日。能玩出多种花样,但总归在繁复无聊的运行中以伤害自己为代价,靠强迫式扎针般冰冷地输送活力。 对见识过多种刺激还有新鲜数据的系统来说有点残忍。 于是,夏有米会在想躺平时,尽量给年年找新鲜乐子。 屋内, 夏有米和淳于悕双双走了神。 这两人跑偏的思绪南辕北辙,但奇妙构成了满室温情。 先将对方的大氅取下来,夏有米将人推向了卧房深处。越靠近,里面的水汽和热气愈浓,将脑袋有些迷蒙的淳于悕衬得更晕乎了。 “这?” “先泡一会儿,驱驱寒。”夏有米带着几分熟悉的骄矜,“这池子,本没打算让第二人享用。即便是皇帝陛下也不行的!今日就当本姑娘大发善心,怕有人在此冻出好歹。” “那,在下就,领受了?”淳于悕微微偏了一下头,还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出几分羞涩赧然。 但夏有米显然没给机会,她翘起嘴角道:“嗯哼,好好表现哟!” “咳!” 在简单的对峙中,淳于悕再次败下阵来。 他红着脸撇开头,抬脚慢慢往温泉踏去。 夏有米抱胸看着,她没有主动打开密封性极好的隔断,只任由一大片装饰用的珠帘晃荡。 也毫无避嫌之意。 室内一应俱全,各种用品摆放都很便利。 淳于悕看一眼就明白他该取用什么物件,何况,里面还有他提前命人塞进罗管事物资中的一些私人物品。 但是,看了又看,普通的衣袍却不在这个行列。 他没敢问夏有米,而是拿起那宽大的白色浴袍。虽然款式有些古怪,但他看夏有米在外出巡查时曾使用过。 何况,此刻对方身上正穿着同一个样式。只是,比他手上这件小些,松松系起的腰带能显出美好的轮廓,领口部分虽引人注目,可不敢流连。 他的挣扎无人懂,也不许外人有此煎熬。 淳于悕调整速度今非昔比,将手放在腰带上时,再次看向帘外佳人。 他表情已然褪去那份青涩,不自觉将身子绷紧,侧身角度恰到好处。 既不会真显露太过让自己承受不住羞臊,又能展示美好强悍的躯体。他善于观察,其实也善于讨好,但世间难得有人让他费心。 曾经,这个姑娘也不愿意让他成为费心的那人。 所以,他只是默默记下对方的小癖好,从未有将其摆在台前的心思。 但,今非昔比,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夏有米随他的动作将嘴角的弧度扩大,在烛火的映照下,勾魂摄魄。 还发出一声对方从未听过的浅淡戏笑,完全不肯认输呢。 如此,淳于悕再次败下阵。 他的动作加快,有种刀光剑影的美感。伴随着不再压制的惬意气息,整个人沉进了温暖的水怀抱里。 见他开始玩水,明明别扭但就是要展示胳膊背肌什么的。 夏有米还是转身回了卧房。 算了,先给他空间好好将身上洗干净。 待隔断机关被按下,温泉池内的淳于悕才停止挥舞身躯。将脸埋进池子,试图缓解一番各种情绪带来的躁意。 可,待想到某些事,他完全无法冷静。 只凭借本能在给自己洗涮,拿出过去无法想象的仔细度。 夏有米正慢慢梳理着长发。 身为罗峮时为了方便与夏有米区分开,她都是直接剪短,绑上一个马尾。 那会儿,淳于悕就提到过,没能让她好好养护实在可惜。 所以,为了维护好这颗糖,她决定以后见完这个人再剪。 再见,估计长度就刚刚好。 等那个熟透的某人出来后,果然就盯着铺满的长发出神。 鲜艳的红白与极致的浓黑。 若非夏有米发质足够强韧,这一晚,不知要被扯掉多少。 当然, 对方也没好到哪去。 第397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6 郗嘉年,除夕。 得益于昨日完成了祭祖、封笔等仪式,淳于悕能抽出一晚上赴约。除夕当日有不少公开行程,但大多在宫苑内,若运作一番,其实能带人回宫守岁。 但淳于悕没说,他知道夏有米会拒绝。 她不想踏入那个地方,也不必许高位、荣华、正宫试图将人圈住。 这话一定会减轻他在神女心中的分量。 任何表面风光的事物,背后定有泥沼。 他不愿神女为此苦恼。 但是,借不能相守这特殊日子的遗憾,淳于悕还是讨了不少好处。 先是夏有米提出临走前还能见一小面,但是郗双元年,算另一年。 见到淳于悕不松口的苦恼反应后,夏有米笑倒在床榻。 还得帮她扶着腰。 时机正好,淳于悕趁势让她准许,将来,由他主动下江南去见的次数不算在一年一次的主动相约中。 无论淳于悕不经意在某处见她多少次,夏有米都必须每年寻他一次且不限制时长。 半推半就,夏有米只能说看他表现吧。 但,出于对谈话氛围的感知,淳于悕认为赢了。 他带着满身愉悦收拾回了宫,还顺走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他收集的不知名纪念物。 夏有米会在庄园一个人过节,但完全没有失落,这种没有琐事的宅家生活很难得。 应酬什么,即便是至亲好友都会有疲倦的时刻。 她一个人,简单收拾了一番,绑上一个麻花辫。用最慢悠悠的状态烧制一荤一素,取出美酒,再布上一些罗管事买来的精致点心。 花桌对面,她给年年摆了一个果盘。 吃的东西还越摆越多,像寻宝一样,总能在各个房间找到新鲜玩意儿。 更别说,淳于悕提前几趟往这运的,听说有礼物、有新鲜的瓜果衣裳。 装了满满登登一库房。 细致体贴的人就是会很加分。 即便一开始夏有米抱着最负面的态度,认为他们兄弟是同类,会始终以利益为先,自大且挣脱不了世俗局限。 她才会只随便用一年一会来试探对方。 但仅仅是这一晚,就刷新了夏有米对淳于悕识趣程度的认知。 没提及任何触探雷点的话题,全程以服务的姿态,令她欢欣。 差点就让夏有米反思自己是不是心重。 好在,她很快就能坦然自若,这种高低不匀的状态虽不是对淳于悕付出最公平的,但是会让夏有米最舒服,那便没有过分投入自省的理由。 毕竟,他是人,是位高权重的掌权者。 他若是不想了,自行离开也不是问题。 夏有米没有焦心劳思的兴致,保持这样的距离让双方更舒坦。 残冬岁除, 对雪酌饮。 夏有米不知喝到了什么时辰,恍惚间,感觉熟悉的气息环绕。 她被带离窗边,还泡了个澡。 回温后很舒服,她睡得安心。似乎还有软乎的大暖炉陪伴着,天一亮便自觉不见。 等她没有任何负担地爬起来,听着年年叙述昨晚淳于悕来过。 看到收拾干净的卧房和花桌,厨房内消耗的东西也都补齐了。 没有书信,但床边压着一个玉坠子,非常贴合她的手掌大小,盘起来也润泽如脂。 方方面面,都让她愿意多待上几日。 ...... 郗双元年,正月初二。 摄政王淳于怀暂住在圣母皇太后曾经的宫殿。他原是打算回王府住,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上折子追着骂。 但,淳于悕不想他走。 一方面,王府要重修。 另一方面,是新帝给他的表态,议政也更便利。 淳于怀最后还是让步,同意在皇宫角修座宫殿,象征性关上几道大门隔开,全了礼法与人情。 可一时半会也修不完,他只能暂时住在锦合宫,此地距勤政殿和正寝都近,是个上上的居所。 再者,淳于悕后宫全都空着,连个答应都没有。 完全不会冒犯。 改朝换代之际,朝臣即便想让他充实后宫,也能被为父皇守孝的借口盖过。 虽然,实际上,没守满三个月就破戒。 但,郗嘉帝值得他如此放肆。 再一个,后宫暂无任何势力,人人有机会,想延续家族兴盛的都充满干劲。 有适龄女子的更是喜出望外,谁不知新帝年少,正是占据心尖尖的好时机。 一般到后期,大多是相伴更久的妃子能稳住地位与子嗣。 四皇子就是一个例子。 若非出现意外,原本的旨意都拟好了,终归还是四五六,年长次序的天下。而一母同胞的兄弟能捡漏,多一个保障。 这更是给各个家族提供了完美的模板。 不少人家都开始调养,一定要拼多胎,还得要养好母体。 只有本家女儿撑得久,才能等到享福。 伴随着这阵养生风尚,京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牌药铺的专研方子抢翻天。以打底的基础方子为辅,再通过不同体质区分,开出不同主方。 只有愿意尝试的姑娘才知晓其中妙处。 有的少女,还会在调理好后,催着娘亲也去抓一副试试。 结果,还真有不少对症好处。 更妙的是,每一个优质顾客,都会被传授一本图画册子,里面详细记载了对女子身子好的常识、饮食、习惯和运动的招式。 很多内容与当下的规训相悖,但,还是那个说法,敢于尝试的会知其妙处。 这个生意起初还被看不上眼,但很快,有人就开始眼馋。 可无论什么势力上门都无法撼动一二,渐渐,也就消停。 伴随着夏有米的游历,铺子四处开花。 缴纳足足的税金就算是给淳于悕上供,多的,还没跟他讨要自己的辛苦费,为了国民的健康,为了兴旺,让利也该是值得。 小册子内容愈发丰富,偶尔的理念稍显出格。 但在国主的默许之下,盈盈微光亦能照四方。 除了打理部分小生意,夏有米大多都在坐诊,由年年为病患匹配最优方案,一人一统配合得不亦乐乎。 偶尔,在各处遇见相熟之人,只要她不想见。 没人能跟年年绕圈子。 淳于怀总禁不住怀疑,他会不会出现了幻觉? 为何每每想抓抓不住? 他都这样了,都已克服了对容貌的心理障碍,受得住那永不消散的疼痛了。 为何那症结还是抓不住,不肯让他死个明白。 究竟,是不是他犯了错,老天爷要降下神罚? 第398章 逃婚格格被强取豪夺47 郗双二年,五月。 夏有米与淳于怀的这场追逐来得莫名其妙,对方好似已经摸清了她的作风与轨迹,总算开始沿着正确的方向直捣黄龙。 许多时候,夏有米还真招架不住。 但年年有些来劲,她也就没扫兴。 说起来,这处境还真有她的缘故。 由上至下去提升女子的体格理念,本身就会引出大量的能人。都不必夏有米布局,许多蛰伏已久之人便会趁形势跟上。 在淳于悕默许下,真就遍地开花。 待新政陆续公布,就会有人带头尝试争取,率先在京中风靡的就是女子和离自由。 前些年的和离之策不过是个摆设,就算争取了,也不过是灰溜溜离开夫家与娘家,找一处道观修行或是了断。 现如今,不过是淳于悕偶然看到一份折子,想着若是夏有米,她应该想分毫无损。就给出全新批注,那家姑娘也是个迅猛的。 不仅将事情办好,还得意扬扬地广而告之。 如此,自上而下,高门和离回家受到优待,反而成了种风潮,是家族实力的体现。 不少人老早就想这样做,凭啥娘家嫁妆要扣在夫家彰显大度。 尤其是本身嫁妆丰厚的,更是不舍得放弃。 只是碍于朝中主流风气,才不能光明正大。 如今,就连王爷家的妻妾都敢申请和离书。不少世家见此并不会受到新帝的责怪,胆子也越来越大。各家烦忧各家清,趁形势明朗,不怕得罪失去机会的众王爷。 一时京中后院矛盾都肃清不少。 淳于悕带人将律法与安置做好,允娘家势弱的女子立户经商,各行各业百花争妍。 在这样的形势下,若和离晚了,兴许不少有意向的行业饱和。 再矜持的野心家,也要顶不住。 所以,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府邸,也开始陆续有人递交和离书。 淳于怀根本没管,府中事务全交给舒嬿和他安排的内宅管事。 一开始,舒嬿还会帮助推拒掉。 然后在请安时指责对方不安分。 但,没多久,有妾室越过舒嬿,将和离书抵达内宅管事那处,居然顺利送了出去,批复还很快,个人物品只要是属于她的都能带走。 还能按照比例从府上领走补偿。 这是专门针对王公贵族的政策,要甘心放人走,还要分银子。 舒嬿气急,王爷不着家就算了,居然还打她脸到了这种程度。 完全忽略,是自己沉溺于内宅管束,疏忽了外头的风气形势。 眼看, 姐姐妹妹安分走了一个月还没有事,大着胆子在寻新郎君了,摄政王也没有半点要理的意思。 他的全部身心都在政事还有火药上。 让管事按律行事的结果罢了,对方自然懂迎合。 渐渐,越来越多人争先恐后。 还有人胆大包天想带走女儿,提出想法后,居然也能被应允。 按例,是属于爹娘双方供养,不拘泥于待在谁府上长大云云。 连王爷的女儿都能被妾室带回娘家,这下,京中真没了顾忌。 再次加速了流行。 不是没人抗议和耍威风。 但只要是仗势欺压女子,官府必管。 收监几次,给各个牢房都塞不下了,众人也就明白是来真的。 大家都做,也就不丢脸,总归是有好处的。 都有人开始提议,是否在郗双三年选秀上,允许离异者参选。 如此,又是一个大争议。 不过, 因淳于怀不着家,他后院只剩几个养老的,还有一些保守派。 还真给了他自由,隶属心灵之上的,认为如今不再拘泥格格。 好歹能有个侧妃,夏有米应该服从,乖乖配合他的探究之心。 而不是赌气消失,玩你追我逃戏码。 夏有米真不想浪费时间教育他成长,但对方对火药研制上瘾,总能在对应场合“恰巧”撞见。 也凭借直觉,合理怀疑她与此有关。 并且,包括医药,包括出格的一切,都是夏有米捣鼓出来的。 就是为了反抗他。 如今,在追逐中,淳于怀从油盐不进到开始学着被知识冲刷,也不过短短半年。 郗双二年,十月。 他的想法,都已超前到另一个程度,既然女子和离顺利推进,那他也能申请吧? 很快, 舒嬿就收到了淳于怀送的和离告知。 府上的双胎女儿已经随着妾室搬走,养着的唯一子嗣就是舒嬿那个病弱的儿子。 她认为,自己的地位是绝对安稳的。 虽总有刺挠的心,也向往自由自在。 但,她这个位置,更多代表了体面。 绝不能丢! 可,娘家人的动作比舒嬿来得更快,他们完全不想得罪主子,且涉及舒家幼妹的站队规划。 摄政王那个性子,愿意给和离书而非休书,都算是大恩大德。 为此,除了儿子,舒嬿带着半个王府的家资离开这个伤心地。 那些养老的妾室,也被淳于怀送到庄子上,好吃好喝地供着。 终于, 他以为自己懂了,无师自通了女频的操作,已婚男就要为真爱将后院驱散个干净,而后美滋滋去追寻新人。 再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满生活。 期间, 男频男主的本能让他相当逻辑自洽,认定这是夏有米想要的。 他把心,把一切奉上,这人怎么还是不肯让他有机会见一面。 总是发现了她的踪迹,找过去只瞄见人影,却永远也抓不住。 偶尔, 在淳于怀伤心的地方,不远处的高台之上。 淳于悕搂着夏有米道,“真的不能给兄长一个交谈的机会吗?” 他看着男人狼狈,看他挣扎彷徨。 其实没半点同情可怜,只觉得这是自找的。 但, 他害怕自己也落入这样的境地,会有被如此狠心对待的一天。 所以,想试探夏有米。 如果自己做出了什么,是否会被神女谅解。 夏有米拧着他的软肉,笑意不达眼底,道:“你若想代替他,尽管一试。” 算了, 还是兄长多受些苦吧! 他可不能抱不到神女。 哪有那么多浪子回头,不过是世人过于宽恕加害者,而受害者被那些人“集体”压底下动弹不得。 有半点反抗都要强调。 敲敲打打地放大羞辱,然后让善良的被害之人愧恨。 上面的人享受着果实,还要踩两脚,催促赶紧干活。 可不能短了他们吃穿。 扑哧! 既要又要还理直气壮。 她们想这样,太久了。 第399章 逃婚格格篇:番外 江城淮畔,三月光景。 院楼上专门修了个顶,能容纳十来号人登高消遣。每年固定几个节日,不远处都会燃放改良的烟花,焰火与人群隔开很远,还有一个环状的湖泊映照。 夏有米设计的观景台,不知怎么被淳于悕发现了。便提出借她的场地,来观赏他又献上了什么心意。然后分走一半的软凳,奉上主动投喂果子的殷勤。 今晚,尤其不同,他的兴致格外高昂,似乎有将烟花库存掏空般奢侈。 民众从热情围观,到依依不舍地回去,再到被仍响彻夜空的声音惊醒。 淳于悕半拥着夏有米,一个个介绍道,那是某年,研制出的什么烟花。那一个,又是他哪年的创意,似乎,要把多年积压的作业一次补齐。 也不管夏有米是不是已经在瞌睡敷衍,他就是兴奋极了,兀自念叨着。 而今,唯一不同的是摄政王于郗双十七年二月九日离世,享年五十岁。 这是少有的,小世界唯一主角比夏有米更早离世。 并且,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解开心魔。 失去了原身这个证道的工具人,终究还是迷失了。 他紧握朝政的日子没持续太久,后来,更多交给了夏芥钏为代表的年轻一代政客。 心魔之一是火药,他的确做出了成就。 节庆的烟花集会,就是他策划的仪式,每年所燃放的也多是他的作品。 在武器的利用上,他们兄弟两个也没有半点手软。投入大量银两研究,成果不拘泥于大小。 若没夏有米存在, 只怕,他依旧是那个强权盛世的帝王。 但,已经开了头,众人推动之下不可能还有平静。她也做不出,明知是不合理的牺牲一人,成就一番偏执的伟业之事。 如此,对于他的痴梦,只能表示遗憾。 毕竟, 如今的天下,比之专政要更开明开放。 淳于悕的铁了心,要过好美满一辈子,那必不能干自毁的蠢事。 他不会拥有子嗣,也不想找宗室过继。 一个每年都想出去玩的帝王,培养了诸多体贴干练的省心臣子。慢慢,从结构上就改了,先是由宗室组成,不断稀释,再加入新鲜的人才。 分化出一套套无需他候着的权力组织,淳于悕选择主动边缘化。 目的,还很单纯。 希望每年能空出更多时间玩,实在是,跟夏有米一起真的好玩。 不动声色地放权,还让底下以为自己得到机会,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更关键的地方。 这过程并不轻松,见他久久不愿选秀,小规模地开启了世子间的争斗,他们自发替他选择过继之人。 很快,这些人又发现,除了损耗淳于家的子弟,实在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们盯上的实权位置,一点点被新来的人占据。 如此,还争个什么劲! 有眼力的都瞅准了出海的队伍,要去奋力一搏。 郗双帝不是最强帝王,但他治下的子民开了智,上下一心为了好日子,实在不愁未来江山无人接手。他做好一个基础转折,而后归于一个象征意义。 自认就对得起良心了。 时年三十六的淳于悕,可不愿多浪费半点心思。他还要好好养护头发,不能输给夏有米太多。 好在, 上天恩赐了他好容貌,随岁月沉淀风韵愈醇厚。 结合帝王的威严气势,与克制温柔的目光流转。 倒是让她越来越欣赏。 知晓神女仍愿包容他,淳于悕才有放肆的资本。 这是兄长离世后,第一次由自己全权主持烟花。 虽冷硬如他,高位与清醒如他,若是想抢过来,兄长也无法与他争锋。 自己还有神女的偏心。 但,兄长每年多次要亲自燃放烟花的这个仪式,淳于悕还是没有插手。 虽,知道夏有米喜欢后,他也私下设计了烟花。可在兄长在世的时候,淳于悕敢表露自己的爱人就是对方追寻的,敢表露当初在江南动的那些手脚。 但不敢去争夺一束烟花。 他对那事终究怀有愧疚。 并且,淳于悕不许夏有米愧疚,她是没有错的。 他只允许自己对兄长产生歉意,只要不涉及她,什么,淳于悕都能让。 可惜, 兄长受困于神女不肯回应半分,永远无法释怀。 三方因为原则性问题无法和解。 那就这样吧! 淳于悕借着这一场积压的烟花,将不痛快相送。 与天地共享,与怀中之人共享,与失意者共享。 剩下的日子,他要没有负担地与神女相守到老。 ...... 京城, 看着皇帝递交的辞呈,夏芥钏一干人陷入沉默。 他们居然感到了庆幸。 幸好,这能在预案中找到对应的解法。原以为是郗双帝写着玩的,作为论证他没有霸占权力的象征。谁知,他还真打算用。 但早已独立运转成熟的组织机构并未感到惊慌,淳于悕的信上说,不会直接对外公布,会在选拔出下一代象征之前,允许他们暂借自己的名号行事。 这样,好歹不会有大规模造反事迹于民间兴起。 改革并非朝夕间能成。 至于,如何做,就是他们该头疼的了。海外可是传来消息,世界各国都处在动乱之中。已经有不少稳定下来的国家成立了对应的政治制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结合国情因地制宜,这都是书上教的,小儿都会背诵。 没道理他们一帮才子,拿不出个方针。 何况, 他们还有夏有米每年从各地输送的人,足以消除后顾之忧。 夏戟更是越打越来劲,原来他的狗运,是地位越高越浓的。 而齐桂培养的年轻医者也被分派各处,神药刨除神异光环,其实用于外伤还真是福报。 包装好了,卖去海外也是不菲的收入。 朱沧和薄宇数银子都数出厚厚的老茧。 珍珠姐妹更是将学来的手段融会贯通,开创了自己的家业。 齐家兄弟也过得很好,最后筛选下来,还是齐棓接了罗家基础产业,罗景山可乐呵了,不干活他都活过了儿子。 ...... 那场盛大的烟火落幕。 淳于悕打算就此别过,他要开启崭新的每天都是鹊桥会的美满生活。 可夏有米喜欢那景象。 喜欢短暂绚丽地相拥。 喜欢硝烟散去的宁静。 喜欢温暖纯粹与明媚。 而他, 恰好足够努力、幸运、平和、知足。 第400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 “砰——砰砰!” “有米,有米,醒来!很危险现在!赶紧离开这里!有米!” “咳......好吵。” 烟花炸开的声音,恍惚间,夏有米还以为在湖边观赏焰火,是无比闲适的环境。 但,年年! 听清楚了,年年在脑海模拟防空警报的声音,夏有米下意识将身子绷紧。 她费力地睁开眼,肢体传来剧痛。 但没有时间调整,夏有米凭意志按年年指引的方向一点点爬离那堆破烂。 动作已经很小心,却还是无可避免地加重手脚的伤。 没来得及看原文,但信年年没错。 年年不仅在指路,还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向,并指挥她顺势捡一些瓶子。同时,不断跟她进行积极的交流,转移注意。 一直爬到垃圾堆的另外一座山下,有个铁桶状的破旧物品倒扣着,底下,能容纳一个小孩的身体钻进去。 爬的过程中夏有米还将痕迹抹除,加以混淆。 这些动作,已经耗尽了她的能量,爬进去后,整个人几乎要休克。 “有米,喝完黄瓶再睡。”年年语气十分轻柔。 夏有米颤抖着手,拧不开玻璃盖,她一咬牙,将瓶口往地上磕去。 尽快将瓶子翻转,虽然撒了一些,可好歹留有大部分,足够起效。 但, 眩晕感,让她看那半管浑浊的黄色液体发呆,似乎,里面还有白色絮状物品在浮动,她克制住不去思考里面的内容物。 尽量避免再抖动,沿破裂口将溶液往嘴里送。 “咳!呕——”一股剧烈的反胃上涌,夏有米强行与生理反应做斗争。 待胃部平静下来,将空掉的瓶子小心放远些,闭眼,很快陷入昏睡。 外面, 夏有米躲藏的举动带来的影响不小,女主角狄咛差点被抓回实验室,身上多了伤口,还错失第一个被捡走的时机。此刻的狼狈模样,不比夏有米好多少。 但,是她该得的。 两人算一段孽缘,随着夏有米没死,也注定是仇敌。 夜空中没几颗星子闪烁,她藏身的区域正一片漆黑,与之相反的,是界限分明的另一片城区,灯火通明,廉价的霓虹灯跳跃。 伴随着一年一度的烟火,空气多了烟酒之外的余味。 夏有米这觉睡得不稳当。 除了要保持绝对的安静,还要忍耐远处的刺耳喧叫。 她这副身子状况很差劲,几乎是在断气的边缘徘徊,还强行爬动,并喝下了过期且成人规格的三无的强效廉价营养液。 虽然有一点作用,力气稍有恢复,但同时肚子翻涌,时不时想吐。 偏偏还不敢出声。 基础的外伤麻木,倒也能先忍着。 但由内带出的痛烧得她晕头转向,完全没有余力接受本世界剧情。 年年已将原文整理完毕,仔细挑选出夏有米的部分。可巧妇难为,她一没身份,二没亲人,三没好体格。 此地除了垃圾堆,就是危险生物。 年年将数据运转到发烫的程度想尽快帮她抵消痛苦,可它还牢记自行下达指令,必须降温到没有存在感,不能在精神上给夏有米施压。 靠着年年轻缓的持续不断的鼓励,夏有米在第二日下午睁开眼。 “有米,现在,喝那瓶红色液体,要分次缓慢吞服。”年年见她意识清醒,能做到克制肌肉收放才让夏有米饮用疗伤剂。 瓶内是暗红,瓶外贴着一串数字。 数字的含义,是它将原文中的各试剂一一学习解码后才认出来。 实际上,文章中有关描述太高级,当下从破烂星球垃圾堆捡的,落后了十几代。 女主在原文的出生点是底层没错。 但很快,她就通过夏有米的死亡,还有特殊机遇离开了混乱星。 走上追查真相,并一路升级打怪,偶遇星际大人物的炫酷人生。 将最初抓走她们的组织连根拔起,而后书写了新的神话。 爱情与事业多点开花,潇洒不羁。 冰冷的同龄人的尸身被当面搅烂,她没留下阴影,只有复仇的满足。间接促成了女主杀伐果断的性子,同时,学会了对敌一定要补刀。 能提醒女主后来的人生避几次险,就是夏有米存在本文的意义。 没什么好气恼,她们本互为因果。 起初, 是在她们生活的街区,流传出藏着一个特殊体质的说法。这在贫民窟非常危险,因为混乱星多是地下组织黑色交易。 人本身就是置换品。尤其技术发展至今,早就能通过夺走别人器官、血液等来保养自身。可不知是否遭了报应,普通人的基因渐渐没了疗效。 甚至不如购买方本身的体质。这样的东西换到身上,反而会破坏身体原有的运行逻辑。 因此,黑暗笼罩,没资源没发展的星球,往往成了搜罗特殊人类用以豢养人宠的温床。 这样的帝国边缘星球,律法都很少覆盖。 毕竟,贫民窟人付不起走上法庭的费用。 每当发现一个新生儿有被标记的基因种,那是从出生就要被带走。 并且,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即便没有特殊的基因,也会被捡走。简陋实验室无处不在,他们可以一次次喂药养殖。 也不是没有成功先例。 还有一种情况,是之前这个“基因种”不在标记行列,所以实验体出生时没被查到并偷走。但随着实验深入,新的“基因种”被公布。 而且,刚好匹配某一类孩子。 如此,这些孩子可得藏好了,一般刚出来的新鲜种,价格可不低。 女主狄咛就是一个特殊存在。 她和夏有米是邻居,两家人是差不多时候生的孩子。她们出生时,也都算是个普通小孩,基础检查的数值还都偏低。 父母们松了一口气,贫民医院的检查只知她们是体质差点的小孩。 这么安稳长到六岁。 街区忽然传出消息,新“基因种”的表现正是某数值低,让大家留意。 两家人都不想被抓,于是,各自引导对方才是特殊。 只是,狄家的话被人信了。 夏有米成了目标物,被带走那日夏家夫妻拼死反咬。 导致女主的父母同样被杀,俩小孩统统被带走检查。 各项结果表明,夏有米不仅不算那个高贵的基因种,还有基因病。 于是,她被一通胡乱的注射实验后,丢在了垃圾堆。 而女主, 则趁机逃出生天。 第401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2 原文中, 有关实验体编号607——狄咛的逃离,还算借了编号606——夏有米的便利。 这里是编号f-35的混乱星,设备跟不上主流。在更高等的文明星球,新发现的“基因种”早不算稀奇时,f-35星猎人才知道消息。 并且,新的低阶检测仪都要重新去外星购置。 他们只是提前将可能表现为新基因种的小孩带回实验室,关着再说。 期间,夏有米对日常低危药剂的表现很差劲。 一点微末剂量都能让她大喘气,随时要休克。 而消息称, 被发现的新基因种数据恰巧分类为低阶三等。 受药状态跟夏有米很像,一度让那些个猎人、屠夫以为找到了宝贝。 他们为了多做一重保障,在f-35星其他更高级实验室里,借来了对目前已知低阶“基因种”专业的筛查仪。 结果,夏有米完全失败。 不仅没能匹配上低阶种,还检测出了已经确定的基因病。 那病会污染器官与血液,导致无法安全移植。简而言之,她就算携带稀罕的“基因种”,也没法安全地移栽到别人身上。 简直让那群人又气又恨。 一边折磨虐伤她的表皮,一边等待最新检测仪器的到来。 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若是夏有米无法通过检测,就再没了半点研究价值。甚至,都不配启动正常的销毁仪器,丢弃省事。 女主狄咛很聪明,在观察中,很快摸清了应把握的机会,也就是夏有米迎接审判的时刻。 从c级以上星球购买的仪器有一个好处,就是自带一次试用机会。 这份试用的溶液是单独包装,若没能起效,剩下所有正装都能退。 并且, 仅试用装的检测数据可以传输给生产厂家,他们会有专家出具报告。 药厂专家的报告,比各地野路子要强得多。 所以,有些人宁愿先拆正装,也要把试用那次机会留给重要的实验。 抓夏有米的组织——三异坊。 本就是一群莽夫,靠着绑回来的研究人员,还有不怕损耗人的态度,才支撑起这一个片区的生意。 自然更意气用事。 他们得知夏有米的数据表现,毫不犹豫把试用的机会赌在了她身上。 实在是,低阶三等的诱惑力,很难平常心。 只要她真的携带这类基因种,即便她有病也能折价卖个实验体的钱。把她送去高等星球的实验室,给那些人做研究。 好歹也不算亏本。 但,她真没携带。 三异坊自己的研究员已经看到真正的结果。但药厂专家的报告没出,在这人心惶惶的当口,另一批小孩等待正装实验。 而报告传来那刻,夏有米直接被拔管打落。 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被扫到各种精密仪器上,让整个实验室陷入混乱。 而趁着老大发火,研究员收拾残局的间隙,女主狄咛藏进了垃圾堆。 意外又不意外的,跟夏有米被倒在了一块。 因主观认为她的体格弱到禁不住半点折磨,还在丢弃前被胡乱注射以致吐血,检查的下属便稍有松懈,只想如何自保,才让她这口气没被发现。 年年估计,其实是她还活着才能推动剧情。 虽只为了给女主上一课,但也算给夏有米藏了一丝希望。 最后注射的各种药剂中,含有一种兴奋剂。对她病症微乎其微,但好歹能支撑爬行,避开原文的劫难。 若呆呆躺在原地,就会立即上演原文结局:被补刀绞杀。 女主才是真正携带低阶三等基因种的小孩,她逃出来后,躲在离夏有米尽可能远的角落。但体能不足,也没爬开多远。 女主偶尔看一眼夏有米,偶尔会离开一会儿捡垃圾进食。 然后,亲眼撞见,发现实验体遗失的猎人在四处寻找她。 但她躲得太好了。 抓不到607的猎人对准夏有米的“尸体”泄愤,搅动间发现她还存有生理反应,但也只是助长了对方的恼火。 期间,三异坊某关键人物露出了一个标记,被女主牢牢记在心中成了追查组织的线索。同时,她也见证了夏有米被补刀,还本能想若放过此人,说不定未来会变成自己的威胁。 女主带着恐惧离开此地。 很快,恐惧化作了好运。 她凭借补刀时听来的话,成功找到了机遇。 借着药厂星舰离开f星,飞升到了c星级别。 那是个表面和平的氛围,至少不会被抓走,被肆意丢掉。 整个帝国所拥有的星球,由a级到f级都是平民的居住地。 只是,侧重点与地位不同,同一等级,排序间资源不同。 当然, 还有六等级以外的星球,s级有两颗,分别是领导与军官的居所。 x级别的星球有若干颗,属于危险未开发领域,一般人禁止入内。 而基因种,不过是茫茫星系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它所显露的冰山一角是光明且神圣的,承载了治病救人的使命,但暗处生长的根系才更茁壮。 基因种一共被划为九个等级归属三类,分别是高阶中阶和低阶。 这对应着不同活力表现,偏高为高阶,是活力最强的基因类别。 而每个类,会根据数据区间分为一等二等三等。 其稀有和贵重程度呈三角双锥状分布。就好比,高阶一等和低阶三等是整个大类的两端,是极端值表现,同时,也是能卖出天价的基因种。 而中间段,例如中阶二等就是最常见,数据表现最稳定的存在。 其实, 除了稀有,价值高不高是由顾客决定。 活力高的高阶一等基因,其实才能适配帝国最强悍军人的体格。 一般人生长出的所有物,根本配不上。 而,三异坊所要寻找的这种低阶三等,其实是适配帝国的元老,大多在技术不成熟的年代拼杀留下病症,位高权重但是年迈。 他们需要大量的仪器和药物维持运转,稍微活跃一些的基因种,很可能直接将老人家送走。 正因为这二者慎之又慎,才让对应的基因种实验体被炒出天价。 兴许, 出一个健康的种,三异坊整个组织都能移民到高等星球去生活。 错失这样的机会。 他们如何不恼恨。 女主怀抱着天命,成就与遗憾交织,风光与挫折并存。 而夏有米,如所有小白鼠一般无辜。 第402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3 虽狄咛的成长经历与机遇在原文被描写得非常清晰,且夏有米并非低阶三等的稀有“基因种”这事能被人为运作避开。 兴许还能比女主少吃些苦头,一路攀升至帝国巅峰,插手风云变幻。 但, 夏有米此生的目标,并没打算放在掀翻地下实验体交易等医药领域,而是将精力转移到另一个被垄断的星际网络上。 这个高度文明世界, 贫民和非贫民间的网络强度与科技水准有绝对壁垒。 以夏有米的出生点,还有她此刻堪比“黑户”的身份,想要畅游本世界尖端网络,所需要跨越的难度不比女主捉出黑暗组织的小。 但,夏有米从未如此明确、如此精准地定下她在一个小世界的目标。 她和年年要利用难得出现的高等网络文明,破解被操控的时空之旅。 虽然,似乎时空管理员有些忘记、忽略了她们所代表的实验小角落。已经没有太多被人为操纵的痕迹,就像设置的指令很成熟,便将精力投入到了其他事情上面。 让她们这对组合随意发挥,只要不报错就不用多瞧一眼的闲散状态。 可即便会打破平静,夏有米也希望能和年年找到其中的缺口,至少,想找回它被剥夺的曾拥有的数据。 就算本世界设定难度很大,星网被垄断在极少数的家族手中,并且在权限完全不对等。上级能浏览和控制下级的一切,但是下级没有攻克的可能路径。 只能被分到什么吃点什么。 但只要存在,就有机会被夏有米找到。 她们就有实现目标的希望。 年年听闻她不打算借原文先知的便利去抢女主狄咛的机遇时其实不惊讶。 夏有米对是谁的不是谁的,分得很简单透彻,界限感强且不爱走寻常路。 但为它冲击星网领域这事,还是让年年检测出了自己情绪有酸涩与感动。 它活跃到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是正情绪系统少见的卡顿,可回过神来后,就面临了情绪值的暴涨。 一时,似乎还没接上星网系统就已面临升级。 夏有米也充斥着喜悦和对未来的警惕,同时,借此激活大脑内部的活动,保持高强度生命力。 她才能不在垃圾堆的氛围与体弱中沉睡下去。 “年年,我还真能活呀!” “有米,下次我陪你躺。”年年语气带着最近才染上的偏酸性心疼情绪。 它并非没见识过夏有米吃苦或者受伤。 但从来都是游刃有余。 不像现在,小小身躯,周身有比指甲大的蚊蝇类飞虫环绕。而小破孩状的夏有米,都没将可怜的力气用在驱赶那些生物上。 只坚定地,朝维持生命体征的药剂附近挪动,一路的残渣和尖锐物让她伤上加伤。年年知道,有米喜欢干净且舒适的环境。她有特定洁癖,例如手脚,总是习惯擦了又擦,比之常规意义上的干净会尽量多完成一遍清理。 另外,夏有米很怕疼。 尤其是肉体的承受力,相对加诸在心灵上的会更让她崩溃。 年年不止一次看到过,有米受伤后,身体煎熬时不自觉呢喃的“妈妈”。兴许曾经的生活太过健康,家庭氛围太好,总是没来得及感受苦楚滋味就被哄好。 以至于当她只剩一人,会在感知不到“妈妈”存在的新世界痛苦且无助,还是本能地依赖最初的习性来度过煎熬时光。 虽然, 岁月安排了新的救赎,让年年在她难受时播放各种音乐起了些效果。但面对这样无能为力的情景,年年能清楚地意识到,它的拯救能力已濒临极限,如果没有新刺激,不知该如何陪伴有米走下去。 若是,曾数据渊博的正情绪系统,一定会有办法!若能有实体陪伴在夏有米身边,也能伸手安抚。 怀着这爆裂的愧疚,年年的探知领域和强度再次提升,它告诉了有米这个好消息。不过,没说是用不断刷新、死机、循环试探到超负荷的手段换的。 有米现在年纪还小,思考太多会占用她抵抗疼痛的那些精神脑容量。 一人一统为了对方,熬过了最危险的几个日夜。 垃圾堆的面积不小,因不用上交额外的处理费,管理混乱。 加上地理位置靠近东部星舰场,难得交通便利,各类想省钱省心的黑心企业都会往这运送垃圾。 仔细能捡不少类别丰富的垃圾。 另外,因为工资少,往往只有最外围的垃圾堆会被管理员着重处理,面子上过得去,他们就不再多管任何一块垃圾归属。 如此, 不少无家可归的人,都会选择在倒新垃圾时围过来捡,然后再带去场外使用。 他们只要能走,就不会住在垃圾场,不远处有专门搭给贫民的窝棚。 就连黑户也没人查,另有好心人提供基础水电等保障。 因此,还选择住在垃圾场的基本除了不能行动,就是在被各种追杀。 女主狄咛已经在窝棚区转了一个圈,带着收获与挫折回到了垃圾堆。 而夏有米因为年年,至今没与狄咛有正面接触,倒是瞧着,对方比原文的幸运开场狼狈太多。 不仅没有瞒住低阶“基因种”的身份,还被其他帮派的猎人相中了想要献给d星实验室。 如今,三异坊已将抓来的实验体全都测了一遍,一个收获都没有,就更想抓回狄咛。 她面对围追堵截,只能躲回垃圾堆。 再聪明的小孩子,也无法理解看上去温和善意的大人,为什么会忽然变得凶神恶煞。 听说自己身体差就双眼放光,把她当成闪光体。 像是暗淡星球为了点亮天空,连流萤的微光都不放过,要亲自下场辨认个清楚。 生怕错失了机会,让仇恨的组织先一步跃升至高等星,而他被拦在墙外。 这些甩不掉的泥,也是女主的机遇。 正是在被三异坊搜捕的过程中,结识了一个又一个地位列成阶梯状的男男女女。 羡慕嫉妒痴爱仇,都成了强者登神之路的养分。 狄咛与夏有米的共同之处正是如此,有着“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利我逢凶化吉,利我无坚不摧”(1)的心态。 夏有米想只要狄咛不对她做的事产生负面影响,就不干预对方。 世界主角的气运玄而又玄, 夏有米不认为能轻松取胜。 第403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4 “孩子,若实在走投无路,就求水镜协会帮忙吧!”一道慈祥的声音将狄咛从梦中吓醒,她抱紧身上的布条,脑海中翻滚着话中被短暂想起的关键词——「水镜协会」 狄咛比普通小孩要成熟。 在隔壁夏有米嚼干粮时,她就知道药剂的好处。小小的一支,能给她带来愉悦的感觉。她不必一直缩在家,因身体受不住半点细微风险而加重病情。 妈妈说她和夏有米不同。 对方家不是买不起药剂,这一类东西早烂大街,堆放在救济物资中跟干粮一样好拿取。 只是,夏家人太过谨慎,从根上就断开女儿是低阶种的可能,宁愿她吃亏受一些折磨,也不想被坏人抓走。 瞒过自己才能迷惑外人。 但狄咛的母亲不这么想,一来,药剂能更好地激发女儿天分。尽早觉醒,尽早往上爬。在这个混乱星定下清晰的目标,好出人头地。 再一个,喝了药,能更接近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能往外蹦跶,多了解外界什么情况才利于获取最新消息。 还能结交到人脉,兴许她能在有主动权的时候发现是稀有的低阶基因种,从而,将作用发挥到最大,实现人生风采呢! 谁都知道危险和机遇紧密关联,以夏家的做法,若女儿真是那个特殊种才会死得毫无抵抗力。 表面上,两家只是观念的差异,无法论个高低。 但现实,就是更活跃的狄家人在外更得人信任,夏家父母输在了人缘上。 他们为了陪伴女儿,连本身的交际圈都缩窄了。 就没能及时意识到,这样的保护反而惹人怀疑。 更感性冲动的他们,在失去夏有米的危急时刻,也就一不做二不休没了道德束缚似的,将狄家女儿也拉下马。 做到这样两败俱伤,也与可怜的底层现状相关。 新生儿越来越少了。 许多对夫妻一辈子都生不出来,以至于,混乱星或者高等但无需在乎权势脸面的人家。都是先试婚试孕,基础状况差不多就先交互。 确定怀上彼此的结晶才会结婚。 若是相处没能怀上,就会直接麻溜换人。他们比过去更珍惜难得的适孕年龄,因为过了就真的没有可能。 没能孕育后代之人,老来基本只能流浪。 而幸运结晶成功的,会无比珍视下一代。 他们手上捧着的是未来七八十年的保障,是女儿就更好了,直接嫁入高等星。过上大多数羡慕不来的安定日子。而男孩,还要求相貌和能力。 看能不能结识上头的高贵女人,被对方赏脸赐予试婚机会。 偶尔,即便怀上了,对方还可能嫌弃男人低等出生的基因,而直接放弃认亲。 只是多一个劳动力,养在家族里就是了,若与男方家族共享女方的优秀资源。 便会失去更多机会。 这一类案例还不少,只是借个“种”,然后会跟生不出孩子的同水平男人结婚。把这个借来的小孩摆在明面上去争夺资源。 女孩的情况则不同。 一般能出头就已经算是经过挑选,她们多少都是基因爆种,或者有特殊价值。 嫁进去就算被认可。 而夏家和狄家如此拼个你死我活,除了一些父母彼此试婚不成的尴尬过往外,更重要的,是她们身上具备潜能。 她们都长得很可人,就算了不起。 另外,当初虽没查出低阶基因种,但她们都是数值偏低的,那就不存在平庸小孩的可能。 具有高等文明星人感兴趣的资本。 而,被那些猎人抢走性质不一样,成了没有人权的战利品,也不会从中分父母半点好处。 打算再养十年就出头的美梦破裂。 他们四位家长,还都到了无法再次生育的年纪,后半生只有无尽地被驱赶。 怎么也不能让对方过上自己没能实现的好日子。 尤其, 他们的噩耗还有彼此的推动作用,就更不甘心。 但狄家好一点,他们的女儿至少脑子开化早些,在一系列危急存亡的关头还能化险为夷。 狄咛先是躲开三异坊的仪器检测,而后躲开了搜寻的猎人。 离开垃圾场后,在窝棚遇见“好心和善”的老人。对方虽然后面凭直觉发现了狄咛的特殊,报给藏在窝棚的线人领赏。她也经历了逃杀,但都能避开。如此还能在负伤回到垃圾场后找到药剂,将自己的体能脑力都补齐。 并且,连因为药剂不适突发高烧,都能在梦中,想起窝棚老人在装善良时透露的信息点。 那就是赞助各混乱星水电的组织——水镜协会。 比起纯恶组织,还有装模作样的,这个协会的性质偏阳光。 它真在做好事,投入了大量资金,实际上是帝国子民获利。他们的理念很现实但很清晰,就是人生而不凡,相信自己只是没发挥出来。 为了不让帝国的各领域人才断档。 他们会从基层扶持和培养,拥有大量助学赞助,还敢直白告诉民众,他们就是纯生意人。 希望被投资出来的人出息,然后百倍回报他们。 为此,不惜先养所有贫民。 多年过去,温和不抢风头的水镜协会愈发完善。大家从质疑到接受,也不过是一次尝试。因为,水镜是真的会在人才出息后压榨。 得知有代价,且是别人帮付。 众人就更心安理得地享受水镜提供的基础便利。 狄家和夏家不属于窝棚行列,他们都生了小孩,领取的是养育津贴。 所以,狄咛之前也没机会知晓水镜协会的存在,遇险反而撞见机遇。 还正巧,他们父母这辈人早就不领受水镜的好,只有老人记得过往,狄咛因为被盯上刚好得到更详细的解答。 也是离开f-35混乱星的机会。 她已经开始做准备了,白日总是往东部舰场探,记住补给物资规律。 常常负伤也不当回事。 而垃圾深处的夏有米,则是另一种光景,她倒反而比狄咛少些狼狈,已经渐渐适应孱弱的身体,以及这方天地的利用价值。 她不着急离开垃圾堆,正忙着改善所处的环境,让年年跟她玩寻宝。 偶尔,还给遇见的残破动物喂一些药剂。 试图让它们恢复生息。 就像自己,一点一点,由内及外,将破烂身子缝补到不漏气的阶段。 让年年不那么担心她。 第404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5 “真是可爱的小孩!” “真是可爱的小狗。” 夏有米找到这只斑点小狗的位置很巧合,是她能观察到狄咛动向的位置,也是垃圾场内最靠近东部星舰场的区域。 这不是夏有米第一次给小狗喂疗伤药剂。 但它更幸运,碰见刚好捡着兽药的时机。并且还附带剂量说明,让夏有米能及时保住了小狗性命。 可它的身躯尚不能挪动,夏有米便按时来投喂。 斑点小狗身上脏兮兮的,起初分不清黑白分布,是彼此熟悉后,才得到翻转肚皮擦拭血污的机会。 它的鼻头是黑中带点白,而眼眶是一只纯白色,另一只两点黑。身上斑点的位置并不大,也不算多。看人的时候有种无辜感,但若是有人或动物想抢走它的所有物,就会被凶狠地教训回去。 夏有米身上的气息没让斑点狗产生警惕的动作,但也处了三日后才主动用鼻子小心蹭她。 年年兴冲冲为它取名字,说要叫:有汪! 有汪,有网,有望!夏有米很喜欢这个。 有汪第一次恢复行动时,就给两人带路,来到藏着宝贝的地方。 挖开,里面是一节骨块,还有一颗纽扣。有汪快乐地叼着骨块,将纽扣用鼻子拱到夏有米面前示意她收下。 纽扣确实不像是这个星球会存在的东西。 精致小巧,纯晶石打造。在这个混乱星,但凡有晶石也会出现在最贵最高端的设备之上。 没有谁会用这样特殊的材料制作装饰品。 就算外表脏污稍有破损,此刻被握住的晶石纽扣依旧透着温热,有令人舒适的气息传来。 年年已根据原文查出了晶石的材质属性。 蕴含极强却低调的能量,仅在x类星系的少部分特殊星能开采,一般用于星舰、武器或高端医疗设备。 并且,晶石间也有差异,越是核心出品,越是纯粹无杂质使用,其要价越离谱。 而这样的物件被用在一件衣服的纽扣上,单纯为了炫耀或那点自带的修复能量,就不是一般人的手笔。 夏有米摩挲了一小会儿,感到手心发热。 仔细检查,掌心内的疤痕从内消去一些,这并非科学能解释的。 她有一瞬间在怀疑自我,是否本世界网络运行跟年年不兼容呢?可没等想明白,就被女主登上星舰的动作打断。 狄咛在星舰场附近转悠了一两个多月后,终于光明正大被带走。 而这个拉扯的过程被夏有米看在了眼里。 她倒不是故意紧盯对方。 而是狄咛提起了夏有米。 ...... “小妹妹,你有姐妹吗?”一个身穿黑袍,长相冷艳的女子问狄咛。 夏有米通过年年看着她,毫不犹豫回道:“我有!我还有个妹妹。” 一开始,还以为是流浪时在某处认的亲。 但很快,那些细节描述就让夏有米震惊。 女主说的那些长相习惯,居然是她自己。 狄咛构建的家庭画面中,夏有米是狄家父母送给夏家夫妻养的。但是她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妹妹有些胆小,不喜欢出去玩。 自己经常会把玩具分享,为妹妹解闷儿。 而狄咛说的妹妹的样貌,跟夏有米类似,但又不是完全的一样。 若非清楚记得夏家狄家父母拼命,她都要信了狄咛的这套说辞。 而后,才是重点。 她们姐妹被抢走,被关进实验室。 她趁机逃了出来,但妹妹被带走,据说,是什么c星之类的地方。 狄咛的表情诚恳,说的内容虽真假参半。 但真的内容偏多,似乎有指向性地引导。 起初,夏有米真的无法理解狄咛的意图。她只能一边寻宝,一边照顾斑点狗,一边注意着她和那些黑袍组织间的谈话。 渐渐, 才东拼西凑出一个有可能的真相——她想迎合水镜协会高层寻找的目标对象。 估摸着,狄咛提前听过她们交流,明白能被挑走的幸运儿,最好是一对姐妹。 但本身没有妹妹,就只能描述一个最熟悉且无法反驳的人,冤家邻居夏有米。同时希望对方误以为夏有米被带到c星,若狄咛被挑中,势必要领着她去一趟c星。 去寻找可能还存在的妹妹夏有米。 只要能离开这里,狄咛就有机会。圆谎的事情还算好解决,只要她模糊过程,妹妹被带走还是被丢在f-35的垃圾堆中,谁又会知道呢? 总归是对方需要一对六岁的女儿,另一个出事了也能交差。 狄咛的表现实在戳到了对方痒处。 一个有野心,能听懂指令的孩子,比起只会哭闹的真千金,要更有价值得多。 反正, 一切都是她们家领导的跳板而已,真不真没什么太大区别。 狄咛登上星舰时的那个眼神复杂,但夏有米唯一能读懂的,就是她再也不想回来的坚定情绪。这短短几月,她吃的苦比过去六年都多。 但也迅速磨出了她的锋利和稳重,能在被盘问时面不改色,只要有机会离开。 她登上星舰发愣时,夏有米刚好拿到斑点狗有汪送的纽扣,手掌心透出温热。直觉上,她觉得一切不简单。 理想中不跟女主有交集和冲突的画面,似乎是难以实现了。 夏有米的直觉告诉她这枚纽扣是关键。 在狄咛离开三周后,夏有米总算从再次飞f-35补充物资的水镜协会成员口中,得知了整个认亲的大致真相。 水镜协会也是组织,有严格的上下级。 此事,也算是个八卦引起的寻人活动。 水镜的核心架构正从七个缩减至三个,其中,先两两合并。 已经合并的那三对,都是一男一女为主事人,需争个高下。 偏偏独立一方的主事人是个风流浪子,跟三方女性试婚过。其家族还在帝国有一定的权势地位,兄弟姐妹个个都是精英。 三方人马都想抢他。 其中,有位女主事人正巧与他有过节,还传言曾经带球跑。 似乎,是看不上隐瞒身份的浪子出身,打算独立抚养孩子,等待合适的联姻对象。 据说, 她把一对双胞胎女儿送去了娘家抚养,一直没给众人见过。 如今,事业关键期,就算她没有女儿,也要变出一对娃来。 去拴住被家族催生,甚至被怀疑能力却是关键一环的人物。 解除他的燃眉之急。 同时成就己方高升。 第405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6 随着水镜底层传来的消息,一场动静不算小的排查活动正在暗中进行。 有能力的都知道具体目标,但专注生活琐碎的贫民依旧过着简陋生活。 若问到夏有米和狄咛曾住过的街区,组织成员要么被忽悠一笔咨询费,要么无功而返,消息没比狄咛口述的内容多。 而纷杂的行动,及渐渐显露的真相,都在催促着夏有米赶紧离开这里。 她若不想跟女主捆绑成长,就不能被水镜带走,并被扣在妹妹身份上。而解释很苍白,就算她说自己不是亲生妹妹,对方也不会在意了。 没家长能证明,就算检查dna那些也无济于事。 因为只要对方看上了狄咛,就会为她配一个人。这个人很可能到最后,会由女主挑选,而对过去知根知底,同样体弱且不特殊的夏有米,比之另外的竞争者要更容易掌控。 估计,她的结局就是被暂时关起来,作为备选联姻对象帮助便宜母亲。 没用? 丢弃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当下,夏有米无意参与女主的拼杀,而尚未确定地位的狄咛,兴许也过得不算轻松吧。 ...... 编号b-10星球,一个巨大的会议室。 里面坐满了各式打扮的六岁小孩子。她们大多是一对对女孩,单独被找来的还是少数。 狄咛有些紧张。 她实在算不得优势,既没姐妹配合,也没有最像妈妈的容颜。 如今的新生儿稀少,而双胎更罕见,能有力量在这么短时间,将各星系各级别出生的,有着黑发褐瞳特征的同龄小女孩召集到同一地点。 不得不叫人佩服水镜协会的行动力。 狄咛能想到她不会是唯一的候选人,但也没料到数量这么多。她搬出已经消失在垃圾堆的夏有米,是想减少一个竞争者。 可如今来看,妹妹不在反而是劣势。 水镜也没有想象的那般去c星找人,而是直接带自己到b级星。 看来,真的只能靠投入更多决心了! 会议室这个小角落的气氛陡然变换,狄咛周身写满生人勿近。就像当初恐吓那些特别娇气的“坏小孩”一样,让她们害怕。 门外,自然有清晰摄像头对准每一个女孩的肢体动作与神态。 虽然领导说得很轻松,随意找找,但她们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就像领导要想方设法往上爬,她们同样珍惜能提拔的机会。 很快,会议室不再被带进来新人。 一段冰冷的考验开启,狄咛投入其中,凭借运气与实力厮杀。 这与原文的路子不同,但若是走好了,要领先至少五年光阴。 而在最高等的a-1星,还有低等f-35。 都有人在思索着这场文明战斗的结果。 奚清妍还是没想清楚,要不要用双胎女儿作为筹码拉拢俞遂。 情感上有些别扭,但现实上是最优解。 她原先并非不喜欢他,可怀上孩子后,他显露的家世不足以让奚家满意。并且,同时有来自s星系的一个机会。若是抓住,对家族很有利。 那时,在半推半就下,她直接带球跑。也变相地宣告了分手,还被一些嫉妒她的大嘴巴瞧见,宣扬得到处都是。 为了不影响家族大事,她只能更隐蔽。 没有将孩子走向透露。 实际,孩子没在娘家,不知是死是活。 最大可能,是在某个最高档的环境里,无忧无虑地茁壮成长。 家族的交易就是将孩子交给别人抚养,而她不会知道领养人,会断绝一切联系,对方基因数据全部在a星及以下删除干净。 家族得到恩赐的机会。 而自己也借此稳稳占据水镜七支之一。只是,奚清妍没想过,俞遂不仅没有因为被抛弃灰溜溜离开水镜协会,还一路攀升到与她平起平坐的地位。 还因为,对方过于浪,不经意间暴露了出自那个俞家的事实。如此,在整个组织上层,俞遂所带领的那一支,反而成了名义上最不可超越的存在。 摊牌后,他也不装了,大肆吸纳招揽身边人,各种家族背景雄厚的闲人加入了队伍中。 就成了一块铁板肥肉。 谁都动不得,也眼馋。 而组织的合并更麻烦,她已经有了成熟搭档,不可能临时换人给自己添麻烦。以他们之间的过节,俞遂不会轻易加入她。 毕竟, 小队间还要分个高低,奚清妍忌惮他,并很清楚对方也不会带着一大批公子,臣服在她的手下。 除非, 她能给出绝对的筹码。 筹码有很多,她可以去求家族帮帮忙,让那个领养她女儿的家族再出面相助。但会动家族蛋糕,势必要加倍奉还。 奚清妍不是这种性格,她要家族欠她! 另外,是跟俞遂摊牌,直接询问对方的想法和要求,不过,那样又处于低位。 她知道一些隐秘消息,若不加以利用,实在不舒坦。 如此, 就是最后一个办法了,找一对假女儿,当作是亲生。 只要奚清妍和俞遂不在意对方的血缘,而那个孩子,还能有潜力成为他们未来组成小家的一个帮手,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因为,俞遂不太行了。 而奚清妍自己,曾以为生完双胞胎后,还能去试婚,重新结一段有利的姻缘。 但她刚好赶上上升期,事业带来的成就塞满了空档,她无暇顾及个人的感受。 等意识到紧迫的时候,检查结果表明,她再生一个孩子的概率小到忽略不计。 所以,实际上,她和俞遂都需要孩子。 无论是真是假,只要是年纪差不多大,一对符合她曾经孕育过的双胎的模样,就能顺利帮两人牵线。 另外,家族隐隐传来些消息。 俞家,原定的继承人兴许出了些意外。 作为成人的俞遂和所有兄弟姐妹一样,都有机会去争一争被漏出来的资源了。 而他们所求,是最上得台面的那部分。 越是不太行,就越是要这份能力证明。 想成为帝国门面级别的存在,就一定不能是个废人。 无法拥有子嗣延续兴盛的人,就不会得到上层承认。 即便俞遂没这个野心,但她奚清妍有。 只要孩子足够惹人疼,俞遂不见得会对此视而不见。 毕竟, 自己怎么也算对方浪子生涯的引路人。 奚清妍这点信心要有,否则,她就得成为权力祭品。 第406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7 “动静,越来越大了。” 夏有米无奈地抱着斑点狗有汪离开被清理过的核心区域。 她和年年通常会关注东部星舰场中,水镜办公室里交流的信息。得益于他们对混乱星的态度和八卦的需求,收获还真不少。 但大多是底层,聊的内容须经过多方证实才能分辨真假。 照理说, 奚清妍在下等星球搜寻带有她女儿特征的小孩,不该这么高调。 将来若真走上高位,不怕被人挖出什么黑料吗? 但渐渐,夏有米和狄咛才各自跳脱出所处环境,明白不同等级星球间的差异。 虽然一个是靠分析,加上原文的部分描述推断,另一个靠的是在外亲身经历。但殊途同归,都指向一个关键,即使各星球间穿梭所需的时间不算久。 但上位,对下位者,也绝不会多施舍半个眼神。 如蚂蚁一般串联各处消息和物资运输的中底层,这辈子都只能混一份体面。本质上不会有权利游戏的入场券。 也因此,奚清妍和俞遂若打算抚养一对假女儿。 只需要在a星及以上的地方,不透露丝毫异样。那些人里要没有利益冲突,不会有闲心揭穿微不足道的秘密。 而b星以下作为据点,作为斗兽场,作为货源。 根本无需她小心翼翼,将命令传达,手下如何组织行动,仅仅各自瞧个乐呵。 那些谣传和八卦不会传到上层耳里。 因此,底层无所顾忌,只要不违背组织的要义,可以找无数理由为行为找补。 例如,只是挑选一些幼年的潜力股。 b星有什么重点项目等着培养她们。给一些物资保障,底层生不起反抗念头。 也介于宽松环境。 上面露一点口风,底层员工的动作便争先恐后。 如今,连三异坊都得到消息,开始在f-35大肆搜寻六岁女童。 他们实验室的数据自然率先过一遍,得知走失的607,和被处理的606都符合要求后,高层大发雷霆。 谁让随便浪费的! 就算那个带有基因病的废物,也该先带到交易星,去估个价,总有没被发现的价值。 尤其,找来的六岁小孩不再被接收。隐隐有消息称走失的607入了终选,已经被带去a星考察了,而对方遗失的妹妹正是606。 有传言说她被c星的人带走,这个消息还让药厂的人开启一阵内部排查,但一无所获。 混乱星的消息乱,外人可以不知道,但,三异坊的人还能不清楚夏有米被倒在哪里吗? 后知后觉,派了不少人来找。 猎人是哪里有得赚就往哪钻,低阶三等“基因种”的梦想破灭,再接再厉。 就算是尸体,等607上位了也能让他们啃一口。 还好有年年,加上有汪的恢复,夏有米的好转。能让他们在三异坊不太适应的环境里数次避开与猎人的正面碰撞。 但总有些脑瓜灵泛的狡猾猎人。 给编号f-35星这一片区域的垃圾场管理员施压后得到消息,曾丢弃过夏有米的位置,并未得到过清理。另外,也没有人带小孩离去。 想查看监控,但只装在了外围,于是,除了看到狄咛的身影曾进进出出,确实没瞧见夏有米。他们都查到狄咛乘坐星舰的记录,也没有看到另一人。 而垃圾深处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不能说一定是目标人物。 夏有米的躲猫猫坚持不了太久。 她虽然捡到很多有用的小物件,还有不少食物,但无法让她空手造一个飞行器或离开混乱星的星舰。 捡到了货币,但没有身份证明,连正经地买票离开都不行。 而黑市的舰,又跟三异坊互通。 只怕她刚到,还等不及登上去,就会被各种黑暗组织带走。 小孩子出行还是太过困难,三异坊的动静瞒不了其他组织,总有人闻着味就寻来了。 有得知狄咛进入奚清妍三选一队伍的水镜协会组织的成员,还有窝棚凑热闹的贫民。 他们试探着想进来碰运气。 若非是三异坊的关系靠谱,垃圾场外圈暂时被他们封锁着,不让其他人有可乘之机。夏有米估计防不住一大波人群的地毯搜寻。 而且, 只怕三异坊也撑不住太久。 只要定下狄咛的消息传来,水镜协会中低层会一窝蜂涌来。 谁不知道带走狄咛的猎手会步步高升? 届时,不用再顾忌三异坊,要么威胁,要么就给点钱买断。找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像赌一个虚无的大奖,还不值得混乱星拼命。 靠近的人越多,虽然危险,但夏有米所获取的信息也越多。 c星药厂的效率毋庸置疑,他们说没带人走,就不存在错。而狄咛的动作,还有跟水镜协会对接时一路漏出的信息,根本就不算完全隐蔽。 其中,大多都指向“基因种”和三异坊。 已有人从研究员那买消息,得知了抓人经过。并推断606还活在垃圾场的未知区域,只是,他暂时不想将信息共享,才没换来底层的大规模行动。 这种牵制也持续不了太久,夏有米摊开现实,必须做决定。 最差,无非就是被谁带走,能让她过得好些。 目前来找她的人都是基层,混乱且毫无秩序,夏有米不想在他们之间被抢来抢去。 她需要能一锤定音,对她本人能力有所求的。 夏有米希望是雇佣的关系。 一方负担生活起居,一方提供脑力创造价值。身子孱弱,但精神和经历加之年年,能在不少岗位实现助力。 若非清明的投资人,夏有米宁愿成人前在垃圾场躲猫猫。 而这人, 会随狄咛的动静慢慢浮现。 ...... a-1星,奚清妍见到狄咛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但很快就移开视线,打算刷掉对方。 奚清妍不需要一个可能会威胁到她地位的人。 可偏偏俞遂选定了,对方给的理由还很荒唐。 说什么,俞家兄长偶然见到狄咛,惊为天人。 若她是俞遂的孩子,一定会帮助弟弟养好她。 如此,比俞遂位置还高的人发话,奚清妍也没理由拒绝。 不过是一把双刃剑,虽有所忌惮,却更利于她融入俞家。 离开监控室,见到狄咛真人那刻,奚清妍表现得比谁都有母爱。 她似乎真找到了遗失多年的孩子,喜不自禁。 第407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8 a-1星, 狄咛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本该迎接精神紧绷许久后最安详平和的夜晚。但她始终睁着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她做到了......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用绝佳的观察力与沉稳,得到了比理想中还要强悍数倍的待遇。 但,同她一起被带到a星跟“新妈妈”见面的人,一对同样灵秀的双胞胎,也被留在了这里。不仅如此,还是以陪伴她学习成长的名义。 三个人同吃同住,课程完全一样。自己不过是被奚清妍妈妈多抱了一下,既没有改名入户,也没有被带到庄园外认识服务者以外的人。 好像,她认知地被选中,只是因为没有姐妹,被另外两人孤立才显出来。 狄咛不敢去怀疑,但总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哪天表现不好,会随时被真正的双胎姐妹取代。 今天结束第一课,没有测验也没有谁嘲笑她。仅仅是描述了a星的现状,未来的课程规划,还有一些生活常识和禁忌。 但, 狄咛与从小在b星生活的姐妹花的差距还是肉眼可见地大。 她们即便单拎出来不见得有多强,但总能不经意之间互补。姐妹心有灵犀,一加一大于二,这些都是自己欠缺的部分。 尤其,通过预习,狄咛发现书本上帝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有兄弟姐妹。 他们往往会在多个领域获得荣耀。 虽从未有人教她,f星长大的孩子也根本没有大家族的概念。他们能生就是当地的佼佼者,能不费力地领取星际补贴,活在周围民众的艳羡之中。 这一群能生育的,才有资格肖想离开混乱星,改变人生轨迹。 但是,狄咛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被公开的事实。越顶尖的势力,越是需要许多血缘的维系。目前处在高位的那些家族中,若谁家没了多胎的继承人,不得不被蚕食,或选择主动融入另一个姓。 奚清妍就面临这样的处境。 她有兄弟姐妹,但不同心,已经到了筛选出资源核心的时候。 但因为早年有些不经世故,被轻易哄着交出了亲生的双胞胎。以至于当下,既不能得罪对方要回筹码,也没有了被承认的多胎,去参与家族竞争。 大家默认她不是权欲熏心,能被人轻易拿捏。 等真正学会面对宏图大志,认清自己的野心,早已没了孩子。 如此,她便是要借力打力。 以主动融入俞家之姿,先定下她是有筹码的,而后疏远奚家。 只要俞遂配合,他们结合的小家庭独立出来。兴许奚家胜者还会找上门来,想通过奚清妍与俞家人谈合作。 毕竟,自己的威胁被解除,是反攻的好时机。 奚清妍有耐心,同时还可以将后代培养出来,即便买卖不成,也能当助手。 她有这份自信,被从低等星拯救出来的孩子,就该珍惜万万分之一的机会。 出自b星和f星,区别不大,在a星以上看来,都如蝼蚁一般。 谁在乎哪只蚂蚁是谁生的。 所以, 狄咛会慢慢理解与姐妹花的出身差距不重要,重要的是,相互信赖的力量。 她不得不想起邻居夏有米。 回忆中的片段都开始模糊,但夏有米总是一副需要呵护,索取关注的模样。狄咛想不起来是否欺负过对方,这也不重要,但是,只要自己把她拉拔到身边来。 有这样改变命运的好机会,对方至少会乖乖听她的话吧? 不需要她多么聪明,只要作为她的妹妹安分地接受关怀,她会被感激的吧? 这些念头随着姐妹花的团结正逐步加深。 等她稳住测验头名,奚清妍来看望她们并询问起奖励时,狄咛提出了想念,她记挂着自己不知去向的妹妹。 尤其,她看姐妹花这么要好,只敢偷偷地难过妹妹不在。简短的对话里强调着妹妹听话、乖巧、还柔弱。 历练尚不到位的狄咛自然没发现奚清妍眼中露出的深意,她似乎说得隐晦,没有索要任何试剂和珠宝,也没有诋毁别人,“妈妈”一定会觉得她很大方懂事吧? 最后,奚清妍只是摸了摸狄咛的小脑瓜,没有做出承诺。 但,平时课堂上的氛围变了。 姐妹花不再成为对方的补充,她们俩被要求竞争和对立。明面上,她们会照做,但私下,亲生姐妹没被触及真正利益只会更团结。 狄咛对此很是不安了一阵子,也暗自将奚清妍此人的威胁性拉满。 此外, 那个从不露面的“爸爸”俞遂,倒是派人送来了各种物资。还不是单纯的安抚收买,其中有不少常识性书籍,还有对身体有利的药剂与营养师。 比奚清妍的关怀要实在百倍。 还将狄咛与姐妹花区别对待,很多东西只有狄咛能使用。她的食谱与训练计划完全是量身定制,有点眼力见的佣人都能察觉得到。 俞遂这是真的按照高层对待子女的养育方式在培养狄咛。 如此,比任何告诫都有效果,所有老师都开始认真对待。 狄咛吸收知识的能力与强度,居然能做到远超平均水平。这让奚家和俞家众人都感到十分惊讶,他们渐渐将心思打到另一人身上。 既然有一个天才,那么同胞妹妹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据狄咛描述,似乎她妹妹是个吉祥物,要比她更好掌控。 奚家暂不提,俞家倒是动心。 他们需要的不是奚清妍这样的野心家,很明显狄咛像她。需要的是,一个有价值但柔顺的女儿,能源源不断挖取别人家族的利益。 终于, 由水镜协会出面,派出了更正式的人对接夏有米的下落。 这下,关于她被倒在垃圾场,并可能活着的消息被上报。 为此,他们还带了飞行仪器,专用于检测存活的生命体,一场似乎躲不开的搜寻朝夏有米所在的f-35垃圾场而来。 偏偏,这样正式,并且有名有姓有势力的队伍还有两支。 无论目的是什么,地点一致,势必先上演一场冲突助兴。 夏有米不会枯等,单是底层人员的躁动就足以说明一切。 先将有汪安顿好。把提前拼装的屏蔽仪安在各个黄金角。但凡来者不善,她想拥有拒绝离开的依仗。 努力从破烂中拼出希望的不止她一个,她们没理由退缩。 第408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9 “有米,主线人物出现。” 年年在星舰落地瞬间便捕捉到了数据。 主线人物,即便原文中夏有米不认识,也会在对方踏入扫描范围时被标注出来,这是年年早已进阶的能力。 “有米,同时抵达的还有水镜协会的中......额似乎是高层。迎接的人称其奚总,即便不是正儿八经的奚家人,至少,在水镜脉络中与如今的女主在一个体系。”年年分析相当精准。 夏有米对此完全认同。 “两方人碰面了,估计都没料到这情况。”年年盯着在东部星舰场休息室内发生的寒暄,并实时整理后传达。 而夏有米重心放在对垃圾场的警戒上。 她们彼此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分工模式,就连斑点小狗有汪都很快理解了夏有米的处境。 它会避着人走,偶尔,在差点被包抄时还知道引开猎人。并且对药剂的味道十分敏感,夏有米将有用的试剂教给它,有汪会在外出时留意。 若是剂量不大,就会直接用嘴叼回来。 若是超乎预期,有汪会带着夏有米去。 渐渐,夏有米将捡来的破烂通过年年整合翻新给有汪用,例如它能负担的背包和防具。 有汪擅长指挥,近期在垃圾场中活跃的小动物越来越多。 其中,还有不少是被夏有米救治过的。 它们时常能带偏视线,干扰外界搜寻。能跑动的撩拨人,体力不行的就老实躲在据点。 夏有米对这样的合作模式感到很满意。 年年也可劲儿地搜寻能吃用的好东西,给它们投喂犒劳。 “有米,他们在开小会,很可能会合作。”年年补充,同时又有一个重大发现,“主线人物提到了他们是一家人,如果不是奚家,那就是俞家!” “要糟!” 主线人物是药厂代表,也就是女主狄咛原文效力的地方。她在那里度过了童年,学习到了大量的药学知识,并判断自己是珍贵的低阶三等基因种。 是她离开混乱星后定居的地方。 那里有人对她好,也有人对她的出现很不满。药厂内部势力也相当复杂,好在,偏向狄咛的那一方在初期能占据上风。 直到她年满十八,有能力反抗。 随着保护狄咛的那方势力衰弱,有关她的身体情况也再瞒不下去。对方要抓她,不惜以恩师和挚友相要挟。 也是在这个时候,狄咛才发现,自己这一边的人其实早知道真相。 大家都清楚她是珍稀的基因种,只是为了她,从来没有动过邪念。 在两败俱伤之际,狄咛有了新的机遇,离开了c星和b星的研究所。从此,开始踏入了真正的玩家竞技场,正式拉开了原文的序幕。 大部分幼年剧情是以插叙的形式描写。 所以,那个药厂,也没有详细的情报。只是女主回忆的情感萌芽,包含抚平失去父母的伤痛后多次被撕开,并加深其反抗黑暗组织的决心。 如今的药厂代表,只是一个生活助理,有戏份,但大多平铺直叙。 既没有暴露立场,也看不穿他的想法。 似乎完全不重要,只是个听话工具人。 但一家人这个信息完全不普通。 “有米,另一队人马直接过来了,警戒!”年年从药厂主线和水镜协会的谈话中抽离,盯上了另一个三日前便抵达f-35星的小型队伍。 刚来的时候,年年也注意过她。 不过,对方不会多话透露信息,也没跟f-35星上的任何组织交谈,除了日常的吃喝住行服务,大多在房间内办公。 他们所办公的内容也十分枯燥。 随身携带了工具,但从未打开。似乎,在混乱星联网是危险的事。 年年盯了好一阵,她都是一副在等人的做派,甚至不打探垃圾场,也没有兴趣研究本地八卦。 在被水镜和药厂两支队伍吸引走注意力以前,她是夏有米和年年的重点盯梢对象。 虽然没表露身份,但从穿着和言谈不难看出,对方所处地位不低。 浑然天成的高傲,绝对的自信。 唯一露出的标识,也只有手提箱上与布料几乎融为一体的x型标志。 不放大不会看到。 但,再如何冷酷,也终会为了利益抢占先机。 原本淡定的队伍,在察觉到水镜和药厂落地,并有联合趋势的时候,先一步赶往垃圾场。 似乎她清楚这两个组织的目的,并对此不屑。 可,依旧对垃圾场某物感兴趣。 并且不希望因那两个组织的封锁而产生麻烦,所以,快到不可思议。 夏有米心中抱有一丝丝的猜测,可对方不傻,一看就不是能信她的。 只能, 用一些不太美妙的手段去争取。 三异坊守在垃圾场外围的人早就随着水镜协会中层出发的消息撤离,他们有理亏的地方,差点将人家水镜高层的女儿抓去当实验品。 现在,还想抓另一个卖给对方。若水镜不管,还能说三异坊没大碍。 但人来了,他们就该暂且避让。 垃圾场的管理员早就退居二线,成日盯监控找一个样貌模糊的小孩。 以一个中年女人为首的队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涌进了垃圾场核心。 不清楚的,还以为是水镜的人。 还感叹真是大手笔!为了进场,都装载了独立的单人飞行动力设备。这一款的灵动性,几乎与人类长翅膀无异。 尤其技术不断革新,在上等星,制造一套早就像远古单车一般轻松。 可垄断的跨度惊人。 c星以下都是只在放映厅见过,谁敢想给每一个员工都配上一套呀? 还只是为了不让垃圾场的垃圾,沾染到身上。 在小规模的惊呼中,有人及时赶往舰场报信。这根本不是水镜协会,也不是在跟他们谈合作的药厂,完全是另外一拨人。 可不能被人抢先了! 这一批飞行的队伍,每人都拿着一个检测仪。仔细瞧,还不是水镜那种活体检测仪器。 仪器的动静,会在感知到不同的金属物质时,散发不一样的颜色光。 夏有米握住那一枚有汪给她的纯种晶石纽扣。 犹豫了几秒,还是将它放置在了最初的地方,也就是有汪的宝藏点。 她藏在一个,若是发现了纽扣,就兴许不会继续前进的信号屏蔽角。 如果对方不为纽扣,夏有米没有现身的必要。 第409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0 编号f-35星球。 垃圾场的外围,之所以需要被管理员时常清理,是因为倾倒的垃圾大多是易腐败的类别,不处理的话容易滋生病毒。 而越往里面走,就代表垃圾种类越经得住存放,且处理难度远超混乱星所能负担的经费。 大多是坏机械、药剂及各种设备的残骸与遗骨。 在高等文明星,这些物品都需要专业厂房拆融,若处理量足够大,就更加具有回收价值。 所以, 自认做足准备,首次进入混乱星的不知名队伍,居然显出些茫然。 还有的成员露出了不符合高级格调的直眉瞪眼。 垃圾场深处的地形超出了他们拿到的建设地图。 不仅有小山一般高的,还有从高处根本看不清楚的镂空结构。仪器能检测的种类和准度越是细致,意味着辐射范围越窄。 尤其与目标无关的颜色灯时常出现,增加负担。 这支小队抵达f-35后只是等着,定下与热闹无关的无聊目标,却没有跟事先搜寻过垃圾场多次的三异坊猎人沟通过。 若能提前获取并归类最新区域信息,那么小队就不会一次次在垃圾上空花费飞行器的电量沟通无效信息,生生被拖慢进度。 估计等不及搜完一圈,就得先回舰场自家星舰专属机位充电。 何况, 他们才刚起头没多久,收到消息的水镜协会奚总便匆匆赶来。 后面紧跟着药厂队伍,虽然合作的条件没谈完,但意向很好。 那便先上车后补票吧! 万一人没了就一场空。 当下,整个垃圾场就是乱中有序,熟门熟路的猎人混在其中,带领后面来的两支小队跨过一个个曾经跟夏有米溜出来的坑。真真假假,陷阱之丰富,有动物们参与的更新频率之高,是夏有米都要找年年的数据记录才能识别准确的程度。 就更别说,总是上当的猎人队伍。 他们把每一个坑都当作教训对待,虔诚且幽默。 这个下午, 三方人马,数十支小队搜寻中彼此碰上无数次,但没有立刻对抗,只是怀着略尴尬的心情默不作声。 说不清是怕惊扰目标,还是怕泄露线索,被人抢先一步摘走。 不过,率先进场的小队只是不上心,并非无能。在察觉药厂和水镜在带领下,避开他们费力解开的缠绕后,迅速转换策略。 一批人跟紧对方走向,一批迅速回舰场换装备,留为首的女人带两个人打野。 她被称呼为胥莯小姐,年龄约三十上下。眼神透出厌世嚣张,瞧着应该娇气,但对垃圾场的脏污视若无睹。执行动作精准,带有精英的老练与优雅。 起初, 她似乎对目标没兴致,单纯凭本能工作。但是,解开几次夏有米布的陷阱后,整个人慢慢被充满电,并打上了兴奋剂一般,积极往深处撞去。 她一个人的效率能抵得过药厂水镜五人。 而因入场顺利,正逐渐信赖猎人的组织,反倒在熟知的坑上屡屡受挫。 他们还在抱怨,“凭什么被踩过的坑还会装原样,实则解法更新了啊!” 接近傍晚,狼狈的一群人开始抛弃猎人。 水镜协会和药厂也走了胥莯队伍的老路,开始留几个精英为主力搜寻,剩下的人专注于运送补充物资,不要莫名其妙折损在未知或已知区域。 待天黑,留下一部分盯梢的人,主力便陆续撤离。 有的开始紧急调整策略,有的继续开会,将合作关系变牢固。 夏有米的状态还算闲适。 她藏身的地方同时是动物巢穴,已经跟各类原住民打好关系。有掩护,进可攻,退可守。 有三个方向可转移至下个据点。 同样,她证明了自制屏蔽仪的效用,即便已就位数个“替身”。作为被活体仪器检测出后,对方见到的物种。 但都没查到据点活物,就不用能跑能潜藏的动物们出去冒险。 夏有米挨个呼噜过去,给它们喂食顺毛,有的动物体型比夏有米还大,长长的毛发压着,她的小小身板能完全被挡个严实。 外面动静很大很危险,但也同时是机遇。 在这个世界,能存活下来的非人类物种,要么不可或缺被人严加看护,要么能适应人无法抵达区域的环境,要么,就对试剂有一定的耐药性,并且智慧程度较高。 能在垃圾场喘口气儿,大多属于第三种,有着类似于低等人,被圈养,被摘器官的价值。 所以, 它们大多缺肾少脏的。 连同废材被倾倒在垃圾场外围等待处理,只不过,凭一口气,能拖着身躯爬开危险区域,躲进深处,便有存活的微末希望。 夏有米和年年的出现,显然加深了希望。 它们开始拥有了尊严,这个连动物们自身都意识不到的东西。 就连当夏有米的活物“替身”,也是它们认为理所当然的布置。根本不懂这人为何不情愿,还要带它们熟悉撤离路线。 这样为互相着想的小僵局并未持续太久。 夏有米拗不过,同意由大型体动物作伴,它们反正也躲不开那没有屏蔽仪区域的被搜寻。 还不如跟她一起挨着,起码被人发现时,她还能出言交流保它们安全。 而敏捷类动物,则被有汪等智慧更高更熟悉地形的带着捣乱。 它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活动,只是这次,要更有信心更隐蔽。 不能惹到开火,也不能放过。 不少队员被惹到跳脚,刚出垃圾场就被守在外围的本星商人,推销了各种捕兽器和药粉。他们没从高等星带来这些,还以为当地虫患当地治。 那些上过当的猎人也没提醒,还能从黑心商人那套一笔分红。 等他们用上了,就发现这玩意儿占地方,还完全起不到作用。还像是,被打了标记一般让动物们联合起来戏耍他们。 晚上视野不佳,若将飞行器的灯光打开,不光耗电还目标大。 没这么大手笔的药厂和水镜协会都没来,只是让人在外守着。 但, 刚脱下无效装,换上新设备的胥莯来了。 她这次休整时,从一个资深猎人处买了有关陷阱的所有消息,得知晚上的体验还不一样,就来了兴致,留下通讯和部分接应下属,只带一个心腹重返垃圾场核心。 而这一次, 夏有米等的就是她。 第410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1 根据夏有米分析, 率先进场的组织,标志物为x,若非是与x星球有关的势力,那便代表家族姓氏,例如——胥。 胥氏虽低调,但分量却并不低,在原文属于帝国顶尖势力,驻地大多在s星球。 尤其, 当下年年接收的信息中,水镜和药厂对胥莯体现出的忌惮。至少证明,她的姓隶属最正统的胥家,并且,她本身能力出众。 才会让奚家子弟,以及药厂背靠的俞家沉默。 这两个组织的核心人物,都不算什么小喽啰。但,光是奚清妍的分量还不足够。 寻找一个泡影般的养女,在底层算是大行动,可在实权人物眼中,终究是儿戏。 夏有米基本上已经确认,胥莯此行与她无关。 以她的位置,根本不会亲自带队帮水镜找人。一个高于奚家的存在找一个养女,然后送给奚清妍领赏或索要人情。 都太无趣了。 除非胥莯看重夏有米本人而非她代表的身份,才有可能屈尊降贵来垃圾场一趟。 不过,巧了, 虽不是找她,却是有汪送的那枚纽扣。四舍五入,她们之间也该有这一场交锋。 ...... 胥莯大意了。 她的心腹中药倒在地上,而自己手脚被束缚,信号受到屏蔽,有关通讯被断开。 这样的结果,跟她的好奇脱不开干系。 白日里,破解暗号和陷阱实在太痛快。 她差点将本职工作落下。 好在,足够的阅读能力,让她领悟了对方留下的——夜晚,及纽扣位置等讯息。 胥莯没在下午暴力破解,而是将惊喜留到了晚上。 并且,在晚餐时间将外面两组人的行动摸个透彻,也就明白惊动太多人会碍事。出于对方的优雅理性,和对自己的绝对信任。 胥莯只带了一个人深入。 她以为是垃圾场藏着一位高明艺术家,对于障碍物的设计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能用好每一块废材的搭建,再驯服动物们随意地参与其中。 多富有爱心,富有野趣。 还不失调皮,简直是将那群人耍着玩。 只有自己懂,懂得欣赏这位大师的好。 还在一个兴许埋藏了信物的地方留言,用彼此最中意的方式,约在夜色下会面。 胥莯多喷了一味香水,也没多带一人。 就是怕对方感到不喜。 结果, 在察觉到不对的同时,下属倒下,她手脚被束缚,机械失灵。 呈一个大字,既牢固,同时弧度自然,不算粗俗,也没痛感。 胥莯在短暂的懊恼后,很快恢复平静。 她用期待的语气说道:“您不现身吗?” “咔嚓——” 夏有米一点都没让对方多等,识趣地用声音回应。 胥莯只感觉有什么四脚动物缓缓走来,就正猜着,是未知高等物种吗?出自f星,智慧程度还这般对胃口。 不过,很快。 一个比稀奇动物更令人惊讶的组合出现在她眼前——一只长毛大型犬,驮着一个小女孩!身后陆续跟着许多动物,有紧紧挨着的斑点小狗,还有藏身高处的猴子,或鸟类。 女孩身上有被打理过的痕迹,虽远比不上f星外的服装品牌,但至少有体现对她的重视。 容貌很清秀,表情没有天真,有善意,还有从容。 她用手轻抚着长毛犬的背部,示意对方放松下来。 直至到一个目测的安全距离,小女孩才停止前进。 她很警惕?胥莯慢慢由惊奇转为更高程度的赞许。 “女士,晚上好!请原谅我的冒犯,可您过于强大,在得出双方满意的结论前,很抱歉,只能先请您保持。”夏有米的嗓音温和有礼貌。 但她绝不多往前一步,连地上躺着的下属都没管。 虽然对麻醉药有信心。 但不能赌他的耐药性,一般,这种家族的身边人,都是会经过抗药性特训的。 连动物都没靠近男人,只盯梢着。 但凡有一丝呼吸异动,都会传输给夏有米和白犬。 届时, 他们会快速撤离现场。 胥莯还在打量着女孩,似乎冒犯与歉意都不存在。 “女士,您有什么话要询问我吗?”夏有米直白道。 “你是我等的那个人?”胥莯的语气稍微有些质疑,但很快,她强调道,“你就是留下信息,约我晚上见面的人?” 她的意思很明确,要见的是布置陷阱,留下暗号的夏有米。而非对水镜协会有利用价值,要被抓回去配对的假双胞胎。 “是我。”夏有米微笑,神秘主义的气息萦绕周身。 一时让胥莯无法判断,究竟是真小孩还是侏儒症。夜晚能见度不太好,若是朗朗晴日,夏有米的四肢没有融在白色毛发中,自己也能从骨骼进行判断。 不等胥莯思维发散开。 夏有米便当着她的面,让有汪将地面一个洞挖开,有汪动作很是利索,还惊喜地发现了一块漂亮新骨头,但它没有多停留,而是叼着纽扣先给夏有米。 等夏有米接过,摸了摸它的脑袋,有汪才叼着骨头隐入黑暗。可很快,它就回到夏有米身边,两人都没来得及对话。 “这个,您是来找它的。”夏有米举起那一枚纽扣,说出的语气很确定。 “哈哈,之前是的,可,现在却不止是它了......”胥莯的眉眼舒展开来,那副厌世的面容都多了几分质朴。 “哦?如果带回额外的,您能做主吗?” “嗯,可以!”胥莯这话不带一丝犹豫。 “您能今晚就离开这里,不惊动外人?”虽然夏有米不必多问一句废话,但她还是不想在承诺上轻易疏忽。 “我当然可以。” 接着,夏有米和胥莯将脱身细节敲定。 是即便下属清醒都跟不上节奏的程度。 所以,当胥莯被放下来,将多余的飞行装备给夏有米使用,结伴欣赏胥莯未挖掘的谜题时,下属仍未醒来。 夏有米留了一张纸条,放一只鸟盯着,并没有关掉屏蔽仪。 将几个特别些的陷阱,单拎出来描述拆解让胥莯亲自上手。 她情绪激昂, 若非夏有米表示种类都介绍得差不多,日头也接近天亮了,胥莯还不舍得撒手。 有独立星舰的好处就体现于此,夏有米和有汪离开的时候,余下两个组织还在商讨后续的寻人布局,他们留在各处舰场的人手也正常汇报——没有小女孩登舰。 第411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2 虽然, 在离开垃圾场的时候,是胥莯主动让夏有米钻她怀里,用以避开另外两组人盯梢的视线。但小破孩内心还是相当不好意思。 被一路带到星舰房间,她的头一个请求就是先洗个澡。 胥莯并不着急盘问她,打算休整一番兴奋过度的脑子。而那位躺了半宿的下属,默不作声放下有汪,便离开了夏有米房间。 不一会儿,还送来了配套的宠物用具。无需双方交接,夏有米能在门内看清外面的留言。 房间不仅大配置还全,最重要的,大门除了夏有米能从内打开外,只有胥莯本人能解锁。 而收获夏有米的胥莯,并未着急撤离。 她将情况交代给心腹,自有对方善后。 待胥莯美美陷入睡眠,昏了一晚的下属开始任劳任怨。 他和小姐带人回来的动静并未惊动所有星舰上的成员,最多几个管理知道抱来了一只狗。此外,夏有米的行踪尚未传出去。 下属便打算稍作掩饰,照原计划安排。到了白日,轮休好的队伍,会继续前往各处搜寻。 这回,他们的目标不再局限于垃圾场。 也在外人注意不到的配置上减少损耗。 期间, 水镜和药厂重整旗鼓,总觉得今日要比往常顺利。虽然陷阱很多,但好似窍门自动浮现,他们总有人能在破解中大喊大叫。 看似进度喜人,实则正经事一件没成。 夏有米在打理自己前,给有汪做了一次深度清理。星舰上送来的东西便捷好使,完全不似混乱星的艰苦。有汪内外伤都有,但器官还完整,房内配的药能让它安心得到夏有米治疗。 垃圾场大多动物都被传达了躲避信号,只有少数跟陷阱有关的会利用灵动性继续给入侵的组织造成麻烦。 其余躲进了夏有米准备好的基地,等待风波过去。 夏有米清楚她一定会回一趟这里,至少,也要混到派人过来打点的程度。 而有汪,倒不是因为跟夏有米亲密才被带上星舰,离了f-35谁知道日子好不好。 但, 它跟那枚纽扣直接相关,说不定跟胥莯此行的任务有关。 胥莯手下的另一位心腹,也会重点去坑洞附近查个清楚,找到更多线索。 ...... 启航那日, 已经是夏有米到星舰落脚的第二日晚,期间,除了给有汪配好病号餐食,解决一些需求,夏有米睡了个饱中饱,这算近半年来第一个好觉。 直至驶离f-35的范围,胥莯才来找她,并将夏有米带到了一处医疗空间。安排一个年轻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那些数据,叫人啧啧称奇。 胥莯和医生都不知道夏有米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一边兴奋一边摇人。 将明显关系更亲近的一个美人专家请入病房,让她依照夏有米的健康值,配算最适合她的强身复健计划。 被对方调侃也不忸怩,大方分享自己的发现。 还跟医生和专家强调,自己插手抢走小女孩,可不是跟那些组织一个样,供起来给那些没出息只能繁殖的少爷,当什么花瓶的。 胥莯打算带夏有米去前线,到更复杂的空间,把她当一个正经同伴使用。 年轻的医生不太理解,但她很听话,绝不会将夏有米情况往外说半个字。 而中年的美人康复专家则更懂胥莯,知晓她的喜好追求,明白那些危险,以及,发现夏有米这个人,对方身上承载的价值。 她拍了拍胥莯的肩膀,笑得很柔情。 夏有米听着大人故意说给她听的话,没有恐惧也不迷茫。 她礼貌地看着三个人,时不时点头。 最后,莫名其妙将大人们逗得直笑。 她们的牵绊还不够深,但夏有米理解起来却不算太费力。胥莯显然不是一个挣扎在权力争斗或是爱恨情仇当中的帝国贵女。 出生赋予她更多选择,而她从中选择成为一名帝国战士,不入军政体系,不在乎成为帝国的门面或代言人。 她对家族提供的便利,唯一明确的要求是不准限制自由。 还好胥莯要求提得早,并贯彻执行,毫无特权意识地从最底层开始历练。没跟家族提任何附加条件,此刻,她才能真正享受自由的空气。 胥莯前三十年一直奋战在帝国一线,每日面对精密仪器,生死和入侵者。 完全不理会家族内部乱套般的更替。 只是,没想到最终赢家是她的兄长。他们感情还算不错,也因不被偏爱,这一支更艰难些,内忧外患。还有真真假假的婚外子女盯梢着,律法还得保护他们。 在父亲倒下的那刻,兄长胥落顶替,一地烂摊子。 胥莯看着兄长没有想干涉她的份上,临时应个急,回来帮一下兄长胥落。 不过, 一下接触太多恶臭,胥莯有些颓丧,她虽能调整,但不想浪费精力。 如此,瞅见一个下属都不想接的外出任务时,胥莯兴冲冲登舰远航。 快速逃离了精致华丽但窒息的环境。 即便混乱星垃圾场,胥莯也觉得比待在漩涡中心要舒坦。 何况, 此任务实际涉及兄长和父亲的隐私,交给外人也不合适。她的主动包揽,反而令兄妹两个的未来少些漏洞。 加之,胥莯还有她个人的意外收获。 一个活生生的小天才,若好好培养,将来,会成为不可替代的战术大师、高阶猎人、生存专家,她期待对方的绽放。 她们之间还有许多的时间沟通,如何灵活布置陷阱,如何防御伏击。 虽然胥莯一想到就忍不住心底火热。 但她清楚,这趟星舰目的地是何处。 如果不想让这个小女孩被那些混乱组织粘贴的标签缠上,自己就得先将形势好好给人梳理清楚。 包括奚家、俞家、胥家。 夏有米在送来的星盘中,能直观感受到胥莯对她的期望。房间没有联网,但有单一的播放装置,只要将对应的盘插上就能学习其中知识。 可即便课业很多。 胥莯跟她交流的,也大多是些八卦。 并且,讲述的时候还是一副死鱼眼,生怕那些情绪带入,会让判断失误。 胥莯也担心,夏有米此刻的淡定只是因为她尚未被染色。 若她有一天,为了当谁的联姻对象而放弃守在一线发光。 胥莯会生气,会忍不住敲她一榔头。 第412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3 航行中, 胥莯的星舰算中等体积,但硬件软件都相当顶级,能随时转向战斗状态。 各房间的间隔与封闭性,能严谨到个别空间有独立的飞行系统,在出现意外时,会以隐蔽姿态脱离整艘星舰。 据年年观察,这样能独立的部分在星舰上有六个。每间操作台都有人在,包括了医疗室、武器库、指挥间,还有一个给成员们聚集逃生的较大空间。 如此消耗的资源并不是一个小数,足以窥见胥莯的大手笔。 夏有米房间没有操控台,但链接在胥莯的房间上。若胥莯操控房间与星舰离体,可选择带夏有米所在的部分,或断开让她遗留在太空。 夏有米修养锻炼的时候,年年一刻不停,同时将星舰构造与关起门来的八卦内情一把抓。 但, 有关星网的部分,还是无法入侵。 胥莯星舰上的网,只是机械程序,能用,设定完善问题少,仅仅不给飞行增加负担而已。若是连上更高智慧度的网络,也就给了入侵的机会。 需要往来多处的情况下,简单才更保险。 夏有米并不着急,她不指望能在出发时就连上网,若太快,她自身尚未拥有掌控的力量,会被轻松反噬。 而此行, 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塞满她们大脑。 帮她复健的营养师姐姐是胥莯的好朋友,似乎从她幼年起,两人就相当要好。这次出门也是想着跟胥莯一起躲个清静。 因为时不时给夏有米补充八卦,有关尺度和用词,就总是二人关起门来商讨。她们谈话的内容相当直白,总带着回忆,且毫无禁忌。 出于自保的需要,夏有米和年年没放过这些信息。 跟原文相互对比,还真将一个炸裂的巧合拼出来。 故事的源头还是跟奚清妍相关,或者说那对女儿。其实,低阶三等的基因种,不仅早被s星的实验室发现研究和利用,还迅速被一些等不及的人购买。 只不过实在稀有,技术不完善,没能宣扬给外界。 再一个, 这东西的真实用法上不得台面。 就算是光明向的,说高阶基因种有利于筛选精英,为帝国人才的发掘而铺路。而中阶和低阶不过是一个数据用于对比。 也无法解释体弱的低阶有什么先天优势立足帝国。 他们为何被优待。 与其吸引更多狼,还不如守好仅有的肉不透出去。 所以, 六年前的低阶三等基因种,还只是弱者中的弱者,就算被发现也当废物处理。生出中阶以下的小孩,还会被认为是父母基因差。 说出去也很丢脸,尤其上层,会有各方压力袭来。 奚清妍当初怀上俞遂的孩子,除了他隐瞒了家境,还有一个原因,查出来孩子不算特别健康。并且虽未明令禁止堕胎,但帝国的堕胎技术,已经退化到最原始的手段。不再有厂家生产器械,也没有医生会去学这门技术。 所以,即便是奚家的大小姐,想不惊动外人处理,也找不到保全健康的方式。 奚清妍害怕疼痛,也舍不得,怀着生出来还能治好的心态,并且,只要瞒住外人,不会被传出小孩基因差,只会知道她能生双胎。 这一件稀罕事带来的荣光,足以掩盖底下的挣扎。 那时, 奚清妍事业发展趋于稳定,能够远程遥控人办事。 她便没亏待自己,联系了s星的朋友住进了帝国最好的产科医院,整个过程流畅无比,也隔绝了外人打扰,忘掉俞遂,过了一段舒心日子。 她并不知道,那会儿整个s星的产科都正被盯着。 挑剔的权贵,即便要一个体弱的低阶基因种小孩,也不屑于去下等星抓一个。他们坚信,父母都是体格好,生活优渥,调理得当的人生下的天然低种。 才能适配他们优秀的基因。 奚清妍不仅符合,她身上的麻烦还相对小,没生父在旁虎视眈眈。 这样的家族,只需暗示一些未来婚嫁价值,再稍微施压,便能将人直接带走。 果然, 奚清妍以为是家族欠她的,是为了家族讨好外人,才将那一对尴尬孩子送养。 实际上,她本人才是钥匙。 而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被这样带到精密实验室查基因的孩子中,还真只有奚清妍双胞胎的其中一个,查出是属于低阶三等。 孩子被胥家联合多方拍下。 协定,若胥老爷子没用上,那些非胥姓的家族享有优先拍卖权。 并且,对小孩的研究成果,要跟这几个家族共享。 胥家老爷子,也就是胥莯和胥落祖父,他的亲儿子都不止一个,更别说孙子。 内部的斗争,来得凶猛又强烈,彼时,胥莯还都什么也不知道。 胥老爷子留了心眼,虽然,奚清妍的双胎是关键,但他还是留了两对双胞胎,其中,有一个是低阶二等,还有一个中阶。 那些被留在实验室。 而真正的宝物便隐在大众面前,叫外人无法分辨。 几个儿子争,最后,是不争不抢的孙子胥落中奖,默不作声将孩子养在名下。 起初以为是老爷子看他没女儿,才送来一对养着,用于将来的家族联姻程序。 渐渐, 发现父亲和祖父都不怎么管束。 胥落便用了心教养,比儿子花费多出十倍的精力。效果也卓绝,孩子很聪慧,十分善良可爱。他和妻子、儿子都很喜欢,他们是最最甜蜜的一家五口。 偶尔, 身为姑姑的胥莯也会回来看望,她也喜欢小侄女,希望能调养好她们的身体,将来,也想给她们带来保障,能自由自在地选择人生。 那时, 被胥莯送去的营养师就是如今给夏有米调理的人,名叫戈华芝。 她从小就跟胥莯要好,家世虽带来一段不幸婚姻。但,得益于男方无法生育,最后跟丈夫名存实亡,也算自在生活。 是她在调理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对劲。 那对双胎一边被疼爱,但医生和胥家,明显在进行额外的研究。 待她查清楚,告诉胥莯,再告诉胥落。 已经来不及,老爷子身子渐渐不太好,即便移植技术仍未成熟,他也不想死后把机会让给另外的老东西。 胥落只救下了普通人的妹妹。 特殊的姐姐,分布在手术台。 而,老头还阴魂不散,同她一起坠落。 第413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4 在s星球内部, 有关胥老爷子故意浪费珍稀基因种的消息根本压不下。 坏事做尽,还给后辈们留下一堆烂摊子。 胥莯漂泊在外,她很愤怒,却根本撼动不了庞大黑暗。戈华芝在调查出这对侄女的用处时,有关低阶的用法同时在上层传扬开。 并且,军队中,也在用高阶基因种移植,只为了私欲。 再如何大义凛然说保护帝国最优秀的人,也不能抢劫。 这些鬣狗让胥莯兄妹恶心。 另一个妹妹被胥落妻子带回到娘家保护,而在明面上,他们还不能透露任意一个人的下落。 本想暂时远离这纷纷扰扰。 谁知, 有外人联合非婚生子想把胥落父亲击落。 在各方瞄准新生儿的骚动下消息被泄露,虽未直接说明是胥家干的。但显然是逼迫的态势,若是你不配合,那就闹个鱼死网破。 我不要家族势力帮付,您也不准要脸面。 这番博弈在进行阶段,焦点便随着胥落父亲的倒下,被放在他身上。 胥莯回来帮忙的部分,正是寻那些证据。 外人知晓的程度,已经是实验完的“废弃品”被远远倒在f星垃圾场。但具体哪个f星,要不要真的派人去找,就是关键。 与其等被外祖作孽的丑事闹个天翻地覆,胥落行事风格则更加稳健。 他一边手段强硬,让那些觊觎者有顾虑。一边,耐心有目标地搜寻。 已经拿下话语权的胥落,找到祖父的手术记录。 结合当时的风格,还有,他给女儿们的装饰物,用晶石制成的物件,那一枚被医生从衣服上摘下来,含不会影响手术的物质,用来安抚可怜的姐姐而被握在手心的纽扣。 这句话被写在了日志里。 最后,姐姐身上所有能用的部分都被摘取干净。 而一些能代表她身份的,皮毛和外物都被处理。 处理方式是扔到技术不足的混乱星。兴许,等不到被测出来的那天,姐姐存在的痕迹就会消散干净。可即便身体组织会消散,会被生物吞食为一体。 会残忍地放弃这个世界。 但, 晶石不会。 稳定的晶石会保留信息,里面,似乎还有胥落夫妻为她留下的讯号。 如此,胥莯揽下了任务。 根据航线,将目标锁定在八个f等级的星球上。 胥莯一个一个找去,f-35是最后一站,若仍找不到,姐姐的存在似乎便再无痕迹。 这也是胥莯刚抵达时不愿动作的原因。她怕找不到,也害怕找得到。 直到, 有装备齐全的外人插进来,若他们发现纽扣,总会有人联想到胥家。 夏有米听闻跟女主完全不同的信息时,真觉得荒诞。 这片垃圾场,除了原来的夏有米,还埋葬了一个人,命运如此相似。 若猜得没错,将来,狄咛的基因,肯定会被人发现,似乎会重复一遍姐姐的路子,但不仅仅这样。她会逃出来,甚至掀桌子。 可,代价呢? 黑暗的窟窿,根本补不上。 这边被凿开,另一边流放。 ...... 飞行期间, 胥莯跟夏有米交流最多的就是不要被谁收养。 哄骗利诱,都不允许接受。 她承诺道,我会给你资源,你能漫游在热爱、有天赋的终身事业上。即便想要一个家,想要温暖,可以把胥莯当成姑姑看待。 但,不要成为乖巧的小孩。无论糖果有多甜,都不要上当。 尤其是说赐予你姐姐妹妹,说一起长大多好,都不要相信。 确认夏有米不会被糖衣炮弹攻陷,一再表明自己认知清晰,对陷阱和战场有莫大兴趣。 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玩家,胥莯才放下心来。 不再时常给女孩灌输八卦,而是展开了特训,不断试探夏有米的吸收能力,一再往上猛加强度。直到超出胥莯幼时的极限,并被戈华芝等人喝止。 才在兴奋中停下试探。 夏有米也能将精力用于课外活动。 其实,大多是年年帮她承担超出能力的任务,她则专注体质与常识的提升。 好在胥莯很偏执,这种偏,对夏有米所展示的生存天赋,天然具有吸引力。 夏有米一开始在垃圾场布置陷阱,只为方便。 那些猎人嗡嗡嗡,实在是太恼人。 一些简单的布置能让对方被绊住。而越开发,夏有米发觉在垃圾场中不同寻常的布置,越是一个好的展示机会。 她知道在星球内部矛盾外,还有许多的复杂。 而无论解,或结。 都是稀罕的能力。 生活在底层星球,即便发现天赋,没有跳板,又如何发扬? 学不到星系知识,不清楚外面的生物与领地,根本无法闯出来。 但她不同, 既然是女主带来的一些会牵扯到上层的势力。会不会有感兴趣的人能瞧见,她用于豢养、联姻以外更高的价值。 如此, 自会有人搭天梯。 她也甘愿在前线,奉献自己的能力与前半生。 只要有这个机会,等她拼搏完再也耗不动了,自然就会进入核心区域养老。 她的价值,除了天赋,还会加上多年的经验。 这些东西,帝国不会眼看着埋进土里,届时,夏有米会被请去给后辈授课。 她会结合作战记录,将一切往那个方向布置。 夏有米相信,如此,离接轨核心星网不远了。 这些朦胧的念头随着胥莯的到来,逐步实现。 其实, 一开始陷阱虽然多,但并不复杂,趣味也少。更多的直接、干脆、有效果。 但,看到一个可能,可能对夏有米和狄咛这些养女身份不感兴趣,有星舰,并且外观构造和气势不简单。 对方还一副不想动,完全不着急的气定神闲,就给了夏有米试一试的想法。 她连夜将陷阱升级。 跟年年一起,从每个入口开始设置不同难度,不同的风格,还有不同暗语。 若胥莯是她等的人,不会错过与布置者相见。 只是,没想到对方不仅感兴趣,还要找纽扣,并且,跟女主路径稍有重合,但幸运的是,对方不会送她给人领养。 那么,她必定珍惜。 何况,虽然非低阶三等能护身,但谁又知道随研究深入四等五等不会出现,万一她符合,曝于贪婪之下任人宰割? 夏有米要学习胥莯,危险之前,就坚定路线并执行。 届时, 外人光垂涎,却已再动不得你。 第414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5 “有米大人!您慢些!有主星的物资包需要您签收!” “是姑姑还是戈女士?” 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墨绿色短卷发、琥珀色瞳仁,头顶一个样式古怪墨镜的少年人,正大步朝副官走来。 “是两位女士一起寄的。”副官喘着气,将小型密封舱遥控飞行至身前,恭敬地移开眼。 夏有米先是摸了一下,而后才将眼睛对准识别区域。 “滴——”舱门被打开,里面是两个精致的便当盒子,夏有米没着急拆,向副官道谢后便离开了大厅。 一路上, 她的步伐虽吊儿郎当,但遇见的人都愿意主动招呼。夏有米也会回以同样热情的笑容,顺便口头上接几个活,汇报些进度。 尤其一些漂亮小姑娘,她们总乐此不疲跟夏有米玩调笑与害羞的游戏。 男同胞总是不知该羡慕哪一边。 出于夏有米的存在会产生对比,他们应该不大高兴。 但,这个风一般的人总会在让他们心服口服后消失,留下满地惆怅和平均水准的跃升。便不论男男女女,都是喜欢她的吧! 若在夏有米留存期间,能跟上她的节奏且富有潜力,便会在她离开时,被记住并要走。 这样的出路,才最是令人艳羡。 如今, 夏有米十年待过了五座x星球,从中挑走的潜力股,也不过是两个半。 那半个,就是给夏有米送物资包的副官——师岭。 他不算三大天赋之一,但十分坚定要跟夏有米混,并且在生活起居和办事妥帖上无敌。随着夏有米独立出任务的时间渐长,另外两位天才徒弟靠不住。 胥莯便十分赞同收一个副官,师岭能力虽不顶级,但配合度相当高。 这对夏有米来说,比再单独找全能管家要舒坦些,她也就顺势将人带至各个星球打转。出于对能力的估量,师岭自觉砍一半课程,余下的精力用于安排和照顾小队起居。 虽然笑称是半个夏有米徒弟,但他日子也算乐呵。 小队构造简单,一共五个人。 夏有米和师岭,一男一女两个从x星跟来的徒弟,还有一个是戈华芝。 胥莯和戈华芝,两个人将夏有米养得实在太好了。 所以,一开始夏有米就承诺给她们养老。虽胥莯应下了将来一起生活,但名义上不做牵扯,她还是担心自己身份会把夏有米扯进s星的泥潭。 戈华芝女士就没有这个顾虑。 她早在八年前,就死了丈夫。而帝国的法律规定,配偶离世自动解除法律意义上所有关系,财产直接打包走。 一般这种境遇,不再受夫家和娘家的任何人约束。 戈女士毫不犹豫奔向夏有米。 这些年,除了钻研调养身体,戈华芝还重修医学,将战场上各种内外大小伤都研究了个遍。 虽然很少有机会给夏有米治,但对小队来说是妥妥的金手指。 戈华芝的活力,加上夏有米像是个啥都会的邪修,整个小队都很外卷。 除了星际知识,主营战术学,他们还各自认领要积极拓展的课外本领。 例如, 师岭除了主职,还学了维修,主要是星舰零部件。 而男生方蓬蓬,学了开星舰,开挖沙机开潜水艇,还自修了机器炸弹。 女生徒弟殴月,则是钻研各种针对小动物的药剂,有汪时常由她带着,整个犬越来越壮实,还活力满满。另外,有关改变容貌的试剂也在不断尝试中。 夏有米不管有用没用的,随他们学,还倾囊相授。 她自己这副发色瞳色就是九年前捣鼓出来的成果。胥莯看她玩得有趣,也染了同色系,两个人说亲姑侄一点不夸张。 刚遇见的那年,夏有米被胥莯从f-35带往s星球。 但,并未如预设的那样,带她进入胥家圈子生活。而是夏有米在明确胥莯后续行程时,直接就没下星舰。 只要不下星舰,以胥莯的本事她不会被外人留意。 既然决定了未来的战场,一开始,就无需留恋s星的表面浮华,那些资源、“亲情”她不感兴趣。与其在女主和胥落养女面前,解释自己没有抢夺之意。 不如,最初就不要跟名利场沾边。 胥莯的好意和她所描绘的好哥哥,都是一面之词,或者过去式。 谁能保证未来的形势或强者所迫,他不会要夏有米偿还这份情。 至少,报答胥莯的部分,能在纯粹的试炼场实现。 外人,就说不定了。 胥莯并没有多思考,很快便答应了夏有米的提议。并重新开会,将所有星舰成员的口风统一。 夏有米这一趟行程,所有的痕迹都仅停留在星舰。 而胥莯便独自带着心腹、有汪和纽扣回胥家复命。 戈华芝和医生留下陪她。 在星舰上锁的那些日子,夏有米慢慢明确了计划。她跟医生要来了更多有关试剂恶作剧的书,从中找到了想要的原配方。 她把满头长发剪掉,从仓库领用了男孩的日用品。 等胥莯办完事回来,夏有米的精神状态已然改变。 她一点点改良试剂,从一次性到永久,从五颜六色的卷毛发色,到稳定的墨绿,夏有米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不过,瞳孔改色的试剂研究要困难些。帝国用眼的研究技术已经很先进了,但无一例外,总是先牺牲有趣和美感的部分,彻底偏向实用性。 例如,有近视远视丝滑切换的瞳内片,戴上舒服好用但是很丑。 那是一种,可以从全黑瞳孔转向全部眼白的场景,常人盯着只觉毛骨悚然。 但,也是得力于技术的发展程度,夏有米改瞳色的药剂实验还是顺利完成。 等她体格恢复正常,飞行到x星胥莯的地盘,亮相于人前的就是全新夏有米。 此外, 被扔在初等学员班,她也没表露出与胥莯的半分联系。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男生身份所学习的强度更高更广。 夏有米的体格很差,但意外适合淬炼,越锻造越坚韧。瞧着快要支撑不住,但只要有口气就能找到突破。 很快,训练跟上了,开始进入特技班,专注脑力开发。一年结束,初等星便教无可教。跟胥莯相熟的教官,还献宝似的将人带到胥莯面前。 直说,发现了人才,一定适合胥小姐。 这人,你就带走吧! 胥莯笑得前仰后合。 第415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6 “嘿!你知道吗!” “我塞到基层培养的人才被人发现并塞回给了我!”这是胥莯在各界靠谱友人面前介绍夏有米的惯用开场白。 她对当初想要秘密把夏有米推举给自己的教官,那得知人才真相后诧异、恍然、敬佩的神情感到无比自得。 那种无需开口炫耀,一切赞誉被捧到心坎的美,胥莯这辈子都再难遇见。 教官也是个心大的,总被上司挂在嘴边当谈资,也没任何气恼,满心都是自豪。甚至,常以慧眼之名为荣,用比过去更用心的姿态寻有能力的后辈。 还真网罗出了不少得力干将,被送往各处入职。 后来,这位教官就不止于待在基层培养初等生。时常被各个x星的管理会借调,帮着从他们训练的新生中,找出潜力股。 夏有米在各基地轮转训练时,还碰见过她几次。那时,夏有米还跟教官上演乌龙抢人,她们同时看上殴月。 一个想的收入麾下,一个想,夏有米崭露头角,其实多带两个新人在身边更好,动了将人引荐给她的想法。 她们前后脚找殴月聊这件事,让女孩误会了要做抉择。 因为,教官除了引荐夏有米,后续人才都往管理层送。 殴月以为被教官看上就得离开基层,但夏有米的邀请,她又实在是做不到放弃。胆小的女孩害怕得罪教官,吓得抱着四处溜达的有汪哭。 最后,还是被美女贴贴高兴有汪领着人到夏有米跟前,将小小的乌龙解释清楚。 至此, 殴月除了跟夏有米四处轮转,还成了有汪的新饲养员。有汪性别为女,它本性天然就亲近香香的姐姐妹妹。 从前还好,主人只是装硬汉,它勉强能忍受爱的搓揉。 但是,随着她手上的茧子愈发结实,身上肃杀的气息越来越让汪警醒,有汪面对夏有米的贴贴已开始麻木。毕竟除了饲养的关系,她们还是好的机关搭档,一些人和机器不够灵巧的任务,还是需要有汪带着摄像头钻进去完成布置。 有汪这么熬过了它大半辈子,眼看主人恢复香软无望。 忽然来了一个真温柔的姑娘,把它当救世主一般供养,有汪要哭了。 察觉夏有米不会吃殴月的醋,有汪便心安理得接受新的温柔地贴贴。 虽然,它不能理解,为什么主人会因为自己有可靠的新饲养员高兴。一般对人对宠的占有欲不都很强烈吗?它见过因为小猫对外人撒娇打架!有汪想不通,但主人还是走到哪都带它,也就足够了。 ...... 夏有米带着两个主星寄来的便当盒回到自己的星舰上。 她也是到了才知道,身处x星的人从不称呼对方为s星。甚至,a-f也大多按用途,有一套独特的分类标准,人的地位等级被削弱,取而代之的是原生资源。 一颗星球的价值由本身赋予。 而不是站在上面的人姓什么。 她今年十六岁,已经合法拥有了星舰的驾驶和购买权。 虽然,要申请专属星舰,开放的航线还太少。 只能在去过的x和c以下穿梭,未审批的x星都不能去。 如果选择搭乘通用星舰或乘坐胥莯等高权限人员的舰,能做到自由在各领域穿行。 可是, 出于权属关系,她还是将胥莯为自己申请的大半版权费取出来,设计定制了星舰。这不仅是她行动的武器,还是她每天要回的家。 虽接入的星网是最基础的款,安全也不算复杂的设置,没有过多往星舰导航外探索的权力。可好歹,控制权在手中,夏有米安心。她依照年年的学习进度,在基础模式下设置了一套隐藏权限,除了她,任何学过操控的人都找不到。 大家都知道夏有米跟她星舰依赖程度很高。 即便是轮转到新的x星球,有胥莯随行时,她也是开着自己的小玩意儿在后跟着。 这样的人设,让主星发生的一些重要活动,能看在星舰不便通行的份上直接拒绝。 要么, 那些想见夏有米的,将她的权限往上提提。 要么,就要接受她的缺席。 天才都有一些任性的资格,只要没踩在不可饶恕的雷点上,那群人也就随她去了。 这次胥莯和戈华芝去主星,就是参加胥家家主胥落的养女,也就是奚清妍真正的双胞胎中的那个不是特殊基因种妹妹的订婚礼。 妹妹的年纪跟夏有米相仿,但出于她本人,出于整个家族,也出于所有人的利益。 她打算跟男友早早定下来。 夏有米从胥莯口中听说了不少这位养女和她男朋友的故事,直到要参加订婚仪式,这姑侄俩才知道男方的名字。 从前,也仅仅只是存在于妹妹的描述中,他们是自然相恋,身体检测也完全过关,基本不会存在谁无法孕育反悔的情况。 但, 但是男方是男主啊! 夏有米直觉不好了。 原文男主戏份不多,也存有各种竞争对手。但他和女主狄咛相互扶持欣赏、拉扯,这段剧情夏有米认为不会光是个摆设。 这订婚一定会出事。 至少,男女主会在现场碰个面,认识一下。 他们之前认不认识夏有米并未花心思了解。 她还隐晦地想劝胥莯不去参加,但仅仅简单试探后,夏有米便放弃了。血缘这东西奇妙,胥莯对兄长的发展还是很关心。但没有血缘的小侄女,胥莯也有很大份量的怜惜。 尤其,把双胎中姐姐那份也加倍给了妹妹。 巨大的歉疚让胥莯一直对她好。 虽然跟夏有米的师徒情不一样,但二者若摆上天平。 已经学会自保更强悍的夏有米,估计不会被选择吧。 但,她早已没了这份依赖之心,无论是否紧密相连,都要对自己更好。这也是坚定置办专属星舰的理由。 两个盒里装的都是仪式上最珍贵的伴手礼。两位好姑姑害怕不带夏有米玩她会难过,即便说不需要,仍会将她没参与的补上。无论何等大小或珍贵程度,都不忘捎带一份。胥莯的还多了一件礼裙,是为她出席准备的,这些工艺在x星并不常见。 胥莯应该是在主星提前定好,等到了直接穿上出席。即便没去,还将其早早寄来,不叫惊喜滞后。 这种惦记拉扯, 实在值得珍惜。 第416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7 晚上, 夏有米算了算时间,来到胥莯留在x星上的那间通讯室,给远在主星的胥莯拨了一则视频通话。 估计,今日订婚仪式已结束,该上演的都该演得差不多,是休息的时候了。往常在完成任务后,胥莯会主动联系夏有米,她偶尔的回拨不奇怪。 “滴!” “小卷......哈喽!拿到东西了吗?”屏幕内,胥莯还未将一身漂亮礼服换掉,饰品造型都耷拉着,浑身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不过, 在跟夏有米视频时,仍强打着精神扯出笑。 夏有米皱起了眉心,没有跟胥莯东拉西扯。 “发生什么事了......” “额。” 夏有米通常不问对方任何有关家事的话题。但这次,她看胥莯被折腾得精气全无的模样,一时语带急切,将问题直白地抛了出来。 “小卷,没事,回去细说怎样?”胥莯避开正面回应。 她的心虚映入夏有米的眼里,还是一旁的戈华芝看不下去了,从旁冒出个脑袋替胥莯道:“有米,你姑姑两个今个儿看了场好戏。” “胡说什么。” “你瞒有什么用,万一,万一找了过去,小有米没个准备的。” 视频那边的两人互相拌了几句嘴,夏有米没露出好奇神色,但她内心明白,这场订婚仪式并未顺利进行下去。 应当发生了许多变数。 让胥莯状态如此狼狈,此外,兴许跟自己有那么一点牵扯。 但一定不多,若对夏有米有危害,胥莯不会对她藏着掖着。她们相处的模式向来利索,遮遮掩掩的情况就是有诈,需要注意外在威胁。 等那头两人吵个清楚,就看到夏有米冷静依旧的认真姿态。 “咳,好吧。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们算组了另一个家,那个家的丑闻关我们这个小家什么事!”胥莯很快说服了自己。 她开始将今日在主星订婚仪式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夏有米说了个痛快,还夹杂了各种主观的咒骂,从一旁戈华芝举杯动作就能看出,胥莯处在一个喝多了急需宣泄的边缘。 她们还互相补充观点,挂断之时,夏有米总算理清了大概。 男女主碰上, 不是一般的天雷地火。 几乎算是,四个家族的决裂危机。 今日,只是原本代表胥家的养女,和代表蒋家三代唯一的传人男主订婚。 但已经顺利走上名利场的女主狄咛出现,她被拉扯进战局,身后站着的是奚家、俞家及相关者。 其中,主要还是狄咛的基因种暴露得太过突然,太过明显。 她的特殊,不是没人知道,但大多只处于一个隐秘的状态。曝光了,别说狄咛会不会鱼死网破,太多团结且不择手段的家族掺和进来,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起因是这样的交际场合难免要被带着结识宾客。 而作为蒋家唯一一个男丁,他的价值可想而知。 男主身后,除了他的父亲,还有一对伯父伯母,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公布女朋友是胥家养女时,蒋家众人几经讨论,表示接受。而更深层次的考量,便是他们都知道这个准儿媳姐姐的特殊基因种。 虽然,查验无数次都不能证明这个妹妹也特殊。 但,她这么多年都很体弱,却,坚强地生育机制相当完善。这不得不让人期待,是否能跟他们蒋家的晚辈结合出一个珍稀血脉。 尤其,对方自带胥家资源。除了已经一手遮天的家主胥落,还有那个姑姑胥莯。 这两个人物,至少能保证蒋家的好处源源不断。 可贪心不足。 在交际场合,女主狄咛的隆重亮相点燃了火把。她被人认出曾经是实验体一事,并被几人在私下当场商讨和交易。 他们已经在讨论如何瓜分绑走女主的种种好处。却被俞遂的大哥俞迤严厉制止,将那些不怀好意的强势赶出会场。 但,他再如何背靠俞家的势力,终究是胥家和蒋家的场合。不甘心的人,在会场外联系了蒋家。 待他们打算去观察狄咛的时候,发现,自家唯一的希望在跟对方交谈,他们居然有过一面之缘,彼此印象还不错。 男女主散发出来的气场瞬间鼓动了蒋家的长辈。 他们将男主拉到一个房间,对他做出明确要求,要么,就放弃胥家女,转而将奚家女儿狄咛追求到手,并迅速结婚生育下一代。 这是蒋家唯一后辈的使命。 见男主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蒋家人很快改了口。 如果还是不想放弃胥家女,也可以,但是,必须在跟胥家养女完婚前,跟狄咛完成一次试婚,跟对方孕育下一代。 且不得惊动任何一个家族。 顺风顺水一辈子,以为自己唯一的不得已,就是必须给蒋家传宗接代的“不由己可怜虫”男主。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他以为自己找了互相喜欢的另一半,就算是破了蒋家人的这一场棋局。 他还是自由的他。 但,现实不干净。 男主被用他目前的一切要挟完成家族使命。 这些谈话被女主狄咛“偶然”听见了。实际,是她名义上的伯父俞迤在将人赶走后,跟她嘱咐要小心的时候发现的。 为此,倍感愤怒的狄咛,在伯父的帮助下,将蒋家谈话内容录制下来,并在举行仪式的时候播放在舞台大屏幕上。 不过,她明明在剪辑后隐去了自己的姓名,但,播放的内容却是原版。狄咛的震惊反而成了无辜的保护色,宾客没怀疑是她亲自录下并曝光的。 所有人都在讨伐蒋家人,并安慰胥家养女。 尤其,胥莯动手得最快,她专门挑早就看不顺眼的蒋家大伯等人下手。 等光明正大将人揍一顿,再假惺惺地哭泣。 戈华芝说,胥莯的演技稍有进步,但还是差得要死!她虽有愤怒情绪,但更多的还是高兴。在结婚前,在不可挽回的生育前,能知晓另一半的险恶用心,简直再幸运不过! 当场,爆发得最恐怖的,反而是男主蒋祏。 他在视频中便执意不从, 更是没有了跟女朋友解释的负担,他疯狂发誓赌咒。 表示自己绝不如此行事,他只想,和对方过一辈子。 为证明他的决心,甚至,还公开嘲讽并贬低了女主。 如此, 彻底乱成一锅粥。 第417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8 夏有米听说男女主当场放狠话的时候,就知道要没完没了。 并且, 以胥莯和胥落的态度,即便养女同意,即便男主煞费苦心,甚至,有可能做出跟蒋家断绝关系的自证之事,他们都不可能再答应这门婚事。 谁不知蒋家唯一血脉在他家的含金量,那是外人无法理解的偏执。 所以,风波过去,即便胥家还敢接受,并要求男主蒋祏脱离家族,也将惹来无数麻烦。 令胥莯欣慰的是,侄女表现还算坚强。 她虽痛苦和崩溃,但坚定地支持胥家。只要家里人的决定,再如何不忍都无条件赞成。 这也少了胥家掺和进那些脏污的必要。 她们迅速将宾客一一送走,处理得当,虽让人看了些笑话,但胥家终究还是没落下风。 但, 奚家、俞家和蒋家人没走。 不仅不走,还摇来了家主。 各家针对利益、损失、面子、结果,进行了一番强势争斗。 这些年,虽然奚清妍和俞遂在水镜发展得几乎是一家独大,但加起来跟盘踞在s星数辈的胥家和蒋家还是差了一些。 占据上风的两家姿态很高,蒋家是等你谈论出一个结果来。 他们的诉求是,录像之人,虽未公开,但他们知道是狄咛。所以,为了赔罪,要么让狄咛和蒋祏成婚并生下下一代,要么,狄咛一脉将胥家人哄好,继续完婚。 若以上做不到, 就必须将这狄咛卖给他们。 说完无理要求,蒋家人便高高挂起了。 而胥家的意思,就是你们说你们的吧!只要有人赔偿今日胥家女的名誉损失,然后赶紧麻溜地走人,胥家既往不咎。 他们不参与你们几家的什么利益纠葛。 然后,胥莯胥落关起门耐心安慰养女。 另外三家人虽然被胥落的态度给气到,但真少一个人竞争这隐晦的巨大好处,他们乐见其成。 压力来到奚清妍和俞遂这。 他们恨不得先回去做检查,先确定一番狄咛的身体状况,以及,为什么这么多年的体检,有关她体质的问题会一直被隐瞒下来。 奚家俞家核心的医疗中心,究竟是谁在充当内鬼的角色。 他们有些心不在焉,火力气势都不足。 于是, 狄咛只能亲自下场,舌战群儒,将男主等人骂了个透彻。 若这样,他们还能有美好结局,只能说剧情力量太无敌。 狄咛自知自己是一块稀有肥肉。 但,她也不是当初在垃圾场狼狈逃窜的没有后台的孩子。这些年,在奚家和俞家的培养下,加上对未来危险的预期。 她经过了数次实战演练。 不仅实际战斗经验丰富,保命物件还有不少。 还从, 据说x星的战术大师那,购置了大量非卖品级别的道具。那些东西,能有效使用在躲避追杀的场景,形成丰富陷阱。 只要她能脱身,便有一战之力。 何况,奚清妍不会轻易放弃她。 耗费这么多年心血养护,若随便交易给蒋家众人使用,以奚清妍好胜的性子,怕不会认下这等憋屈。 对狄咛而言,最坏结局,也不过是被强制孕育。她会争取自由胜利。但平心而论,若逃不出她也能迅速伪装成听话模样。 暂时接受一些摆布。 等待时机,再发射出致命一击。 这么多年,低阶基因种的秘密,她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也知道,直接移植给老头是件最最浪费的事。 只要年轻,只要还有一点时间。 他们会选择先利用她的黄金期,试图再造出无数基因种。 拥有时间的人们终究才是主宰。 玩法,出于巨大利益,最终由那些更庞大的人群说了算。 所以,狄咛并不害怕。 她不会跟无数前辈那样被移植,消散在 冰凉的手术台上。 她会带上自己的意志捣毁黑暗,重新活出更精彩的自我。 这些都还在意料之内。 真正让胥莯崩溃的是,他们总算发现养女是奚清妍生的。 尤其, 是在奚家和俞家众人达成共识,想先拉胥家下水的时刻。 他们在对养女攻击时,意外得知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世。 而,这一点,连胥莯和胥落都不知道。 这一对双胞胎是胥家老爷子派人找来,混在一堆小孩中。当初养她的时候,胥落就不知养女的来历,在老爷子的记事本上,都是无父无母。 都是可怜的孤儿才会被他用来做实验,为了伟大的人类,接受实验是荣光。 胥家这一辈,一直是按这种说法行事。 而在奚清妍看来,数十年里,都只有一个胥家女儿活动。 虽知道不是对方亲生,但收养实在太常见了。她不认为一对女儿会被拆开来抚养,直接成双成对寓意多好。 并且,s星高层也不是没有养了一对女儿的。 只鲜少露面,但奚清妍一直认为那是自己亲女儿的走向,总会不自觉关注那家人的新闻。 如今,告诉她即将伤害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对方还坚定地站胥家。 事情就变得有点复杂。 开始闹着要抢回女儿,借着,本身就要从舆论上攻击胥家的便利,顺势手握一个大筹码。 蒋家人倒不嫌事闹大。 嚷嚷着,小辈都去检查一下,就去他们蒋家的医疗中心,他们作为中立方见证事实真相。 胥莯和胥落都不想理这些人。 但,火已经越烧越旺,短短一个下午就能闹出这种动静。 可想而知的心累。 现在,三家人是暂时劝退了,不过,不会放弃这个把柄。虽然帝国抚养别人家孩子盛行,但只要没有契书,有血缘凭证就能抱回亲生子。 那种东西,早就跟着胥家祖父入土。 而奚家手里那份,想也知道不会有。他们凭借两个女儿,还能再跟蒋家达成和解与合作。 指不定,胥家就是最好最肥垫脚石。 以奚清妍的野心,这事不会轻易了。 胥莯跟夏有米倒豆子的时候,也不管什么轻重都说完了。 末了, 还有人提及那年,寻找狄咛妹妹时,胥莯暗中横插一脚,指不定悄悄带走了他们家的人。 如今,调转回来,也应该归还养女。 见他们不要脸地胡乱猜测还猜对了。 胥莯有些慌了神。 夏有米连忙安抚,先挑起内部矛盾,战火便不会烧过来。 毕竟, 奚俞联盟还有一个大雷呢!究竟是谁隐瞒了狄咛的特殊。 第418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19 在这场混战中, 胥家养女的体格是经由多方确认过的,并且,她的主观意志同胥氏当家的几人完全一致。 既不会回奚家,也不会再跟蒋家来往。 所以,她当夜就由胥落妻子带回娘家,乘坐星舰回到家族内部购置的小规模安全星球中。 虽有人知道,但也没费力阻拦。 焦点,已经不只是简单联姻了,而是谁能拿下更多筹码来,分得低阶三等基因种的好处。 这十年算是特殊基因种应用的井喷期。大家都怕被人夺走,根本等不及完善的技术实验,就导致一次次资源浪费。 无论高阶低阶,都有种成功的。 但,不是因为术后的简单过敏,就是一些操之过急玩极限,导致身体没能承受更多光阴,便带着另一个,或是另外数个实验者消亡。 研究的注意事项倒是越来越厚,但能被移植的人越来越少。 权威医疗机构下场牵头宣扬说,必须停止无休止的抢夺战,要注意可持续及应用的拓宽。 并甩出一份报告,有实验表明,特殊基因种能被孕育出来。 虽条件苛刻,但与其冒险浪费,不如耐心地多为将来着想。 这样的理念,近两年尤其流行。 蒋家为娶走胥家女也是费了不少功夫,除了商界政界让步,还许下了大批量的金钱资源。不仅如此,男主的态度,及其长辈的态度,在事发前都装得无比真诚。 胥落知道蒋家有些小毛病,但大多是些家庭争斗,而作为独子的蒋祏应不会有这种烦恼,他会受到家族全力托举。而有关孕育,是养女从内心认可的,她跟蒋祏有感情,并愿意调整到合适的身体状态。 她不排斥,加之男主一表人才。 胥家也就应下了这场门当户对。 谁知,不过是一个疑似更合适的人出现时,他们的嘴脸就变得那般不值钱。 蒋祏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长辈。 ...... 翌日,胥莯根据夏有米的提示,已经列出了几个疑似能在其中挑拨的对象。才刚跟胥落通气,明确了态度,以奚家为首的人便找来。 这次, 他们似乎更理直气壮。 尤其是蒋家诸位还改变了立场,重新中立,给胥家几位叙说了前一晚之事。 原来, 结束在胥家的会谈后,奚清妍和俞遂带着狄咛直接去了由蒋家介绍的医院。在三方组织的秘密团队中,再次检测了狄咛的身体数据。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蒋家根本没动手脚。 事实却让人啼笑皆非。 狄咛并不是低阶三等,而是低阶一等基因。不过是两个同阶段的小小差距,就是天差地别。 不知为何,连狄咛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结果。 他们反复检测了数遍,不得不接受这场空。 若说低阶一等,奚清妍她就是,根本无需特意去抓人生育,满大街十个里至少能找到一个。 尽管还是不信,但他们都不打算放弃咬上一口胥家的机会。 蒋家大伯派人将最开始发现狄咛是实验体的人重新找过来,仔细盘问了详细经过。面对如此直勾勾的凶恶视线,那人也犹豫了。 他绞尽脑汁道,这个消息,是听当初在f-35的属下汇报的。并且,对方完全肯定发现了标准的低阶三等基因种,绝不可能误判。 他们当时,得到了女孩的血液,用最新的仪器验证了真假。 所以,十年前从混乱星来的人,一定有一个是特殊基因种,如今,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 但究竟是不是狄咛就不敢肯定。 那个时候,她们姐妹两个是一起被抓来的,只用编号代称。 肯定存在悄悄藏起来的人,这个人,若不是狄咛,就是她的妹妹。 话题便再次拐向了当初奚清妍派水镜去寻人结果一无所获,可是,几乎是同时,胥家也派人在同一星球同一片垃圾场找了什么。 是她带走人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真正的低阶三等被胥莯带走,在水镜和药厂的眼皮子底下,藏在了某处。 那一个被“请”来的消息源功成身退。 这三家不那么在乎是不是真有这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团结起来,向胥家开炮。 其中, 狄咛本人相当沉默,甚至,还有往夏有米身上引导的嫌疑。 虽然不敢肯定身处垃圾场的夏有米是否也被人采集了血液。 但,那消息源描述的场景,却是她完完全全经历过一次的。 她在逃跑的过程中,在为贫民搭建的窝棚里,不小心上当被人发现身体的异常。虽然来到奚清妍身边后,数次检测她都很正常,但狄咛心底认为,是a星的检测仪避开了特殊程序。 没给她特意检测低阶三等。 除非是专门的机器才有用,当初在三异坊是实验室不就是寻常的机器测不出吗? 还要专门往c星的药厂调。 她接受了种类繁杂的教育,也就没原文那份对医药的专注。 因此,并不知a星以上的体检一定避不开对特殊种的采集。 所以,暗处动手脚的存在,虽然狄咛隐约有感觉,但从未有过切实的证据揭露。 如今被特意带来检测,还是寻常的低阶一等结果,狄咛开始对周围人产生怀疑。 连看似最大方的父亲俞遂都逃不过她的暗中审视。 不过, 不被暴露在大众面前,对她才是最好的,这一点,狄咛不会不知,因此,她也就只能沉默地跟着众人来向胥家讨要夏有米。 毕竟,她说是亲妹妹,只要人没找出来检查基因,就没人证明她在撒谎。 这些年见识过的手段,那群高层对“延续”的渴求。 简直疯狂到可怕境界。 夏有米给她还债一次,就可以顶用第二次第三次。 ...... 当晚,远在x星的夏有米再次收到胥莯的视频通话,她比昨日要更憔悴些。 跟夏有米讲述了不可控的一切后,明示她赶紧离开。 事情被闹大,既然胥家不肯将真正的女儿归还奚家。 那她们就按照一开始的说法,她家双胎女儿夏有米,被胥莯藏起来做实验。 若胥家不给个交代,至少要给出曾经在f-35的记录。 否则, 将要侵入胥家领域进行搜捕。 夏有米笑道,交给她处理吧!即便胥莯不说,也会有人忍不住泄露她所在。 既如此, 还不如先一步设局。 第419章 星际垃圾堆的小破孩20 那次谈话过后, 夏有米跟胥莯的联系被双方主动切断,她也需要赶紧离开。 若是被层层闹上去,有人会查到通讯,直接锁定她所处的位置不难。 夏有米整个人都褪去懒散,终于兴奋起来。在胥莯看不到的另一头,跟年年连放数场电子烟花。 她们这十年也不是白混的。 预计到未来了的战斗场面,最后的交代便是将戈华芝送回夏有米这。 胥莯也答应了,并迅速领悟夏有米的想法。她虽不能跟夏有米通话,但监测过后,偶尔跟戈华芝的交流不会受阻碍。 在夏有米留下第一个记号,将对手引来时。 才终于能算出抓捕的规模。 除了奚清妍俞遂等“亲人”,还有狄咛和不情不愿的蒋祏。另外,还有部分帝国编外军人和各家塞进来看热闹的子弟。 热热闹闹组了三整艘星舰。 因为要抓活口,所以,没用上大规模炮火,只是远远瞧着壮观。而送消息的内鬼也不清楚夏有米战场实力,他只知一直在轮转。 跟那些个子弟家族培养人都是同一个套路。 如此,应该算个轻松活计。 抵达x-磁星球,一切顺利,连帝国委派的技术研究组都很正常。 他们出去打听夏有米行踪,还受到了优待。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生接待了小队,并在地图上将夏有米的位置画出,说有米大人在此处做实验。 问做什么实验。 男生推推眼镜,说有米大人学得杂,一般有什么学什么。所以,原谅他也不知具体实验。 这话逗笑来人,也勾起了他们好奇。 原本想在休息室等结果的人都打算去瞧瞧这位大小姐在闹腾啥。 那个地点,也不算多复杂,每个来本星球学习的都要去。队伍中还有人之前跟夏有米一样在各星轮转累积经验,他们能清晰地描绘情景,一口咬定夏有米是在摸鱼。 因为那里的磁性适合睡觉。 接待的男生露出尴尬神情,似乎被发现糗事,赶忙找借口离开。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那去。 夏有米却是在那深处等着,铺开巨网,等着首次躲猫猫。 “喂,什么!” “通讯失灵?” 所有人如同苍蝇一个个撞进了巨大的迷雾中,似乎没人想了解夏有米这些年在精进啥。她又以什么本事见长。 还好胥莯将马甲捂住,有关战术师的成果确实卖了很多,但卖出的她都留了独家解法。 所以,在狄咛和蒋祏面对夏有米的围困陷阱,展露别样的冷静。破了几局让人改观时,就发现他们不过从被困黑暗的苍蝇,变成看到纱网外天空的苍蝇罢了。 除了能推进男女主的感情,对出去毫无作用。 准备不充分,栽了跟头的众人在熬了七日后,终于掏出了底牌。 在夏有米有意放水下,用权限颇高的星网通讯仪联系主星家人。 虽是短短几分钟链接,年年也将机会抓住了。 可, 还不够。 但显然,找夏有米的人也是这样想的。狼狈出去后,很快组织了新的队伍。 这次, 夏有米换到另一个x星,所谓文质彬彬的副官师岭也正式站到夏有米身边,将那些经历过一次欺骗的人气个倒仰。 事后,方蓬蓬还闹着说,他也该去演一场的,但见过师岭那次,对方肯定不会再上当了。 殴月默默抱紧有汪回道,你,装不过三分钟。 师岭那样纯天然的演技,不是老狐狸演不出。 “哈哈!”这话逗笑了一旁的戈华芝,面对满满的库存,她同样燃起了战意。 夏有米小队五人一狗用了三艘星舰。 一个是夏有米的主星舰,另一个是医武器库,最后是生活物资。 这样的条件,养活五百人都够用了。 第二三次, 到第五次。 将夏有米有权限去的五座x星都逛了一个遍,抓捕小队还是没能捞到对方的影子。甚至,都没见过夏有米真容。 每次都是她在最后关头跳出来气人,对那伙人的失态煽风点火。 由此, 才能锲而不舍地追过来。 众人这么耗完了一整年,重整旗鼓,同时,还做出了新的研究,由上一级颁发的调令。 将驻扎这五座星球的研究院和学生,还有重大设备全部撤出来。 这是要进行不计后果的重型抓捕了,过程中怕损坏了研究进度,同时也减少接应夏有米的人出现。他们就不信,没帮手,夏有米还能玩起来。 期间, 夏有米就带人在一个临近的f星过渡,当帝国的队伍每撤出一座x星,她就立刻去布置。先带年年将上面明显留下针对她的检测装置拆下来,而后换上夏有米出品的玩具。 她们动静小,而年年在几次接入星网后最先掌握的,就是能连主星的检测仪同频修改。 所以, 抓捕队一边安排撤退,一边装置仪器。夏有米就在后拆,变废为宝。 偶尔,还嫌前面的人动作太慢。 可是技术员不接超过工时的活,所以,他们要加钱。 这种要求各家都不想认领,还不如花钱填充装备库。 于是,在好不容易将研究员撤回帝国,等夏有米发位置信号挑衅时,才发现各地的检测仪许久未传来更新。 该死! 这次她居然不主动露破绽让他们定位,并且,兴许各星球早就充满了陷阱。 一时间还真不好抉择。 后来,是狄咛和恢复关系的蒋祏带队。来到他们最后撤离的星球打算突击,照常说,末位留给夏有米布置的时间最少。 他们的行动会更安全,兴许夏有米打个反差,直接就躲在最后一个x星球上。 狄咛确实够敏锐,她猜对了,但只猜对一半。 夏有米确实留在最后一座星球上面等待他们,但同时,上面的布置却最完善,也最有杀伤力。 这次, 男女主九死一生,狄咛的特殊还被蒋祏发现,他打算帮对方瞒着,依旧针对这个可恶的妹妹。 准备跟夏有米拼个你死我活。 她不是很嚣张吗? 但,他们少的只是经验罢了!一次次历练后,只会将他俩锻造得更强大。 届时,就是夏有米作茧自缚。 将两头猛兽真正豢养了出来。 哈哈!快点吧!有人还嫌你们成长得太慢呢! 谁让他们边对抗还要边恋爱,拖夏有米进度! 闲暇之余, 也只能盘点你们的糗事解闷。 第420章 星际小破孩篇:番外 夏有米的“猎网”行动持续了五年。 第一年,全员在一起。 第二年,联系胥莯秘密将方蓬蓬送到安全的星球养老,他倒不是真受伤或变老,而是已到心理承受的极限值。在戈华芝诊断后被强制离队。 第三年,再送走殴月,虽然她很坚持,认为自己能留,但这回,确实体能和体质上无法再支撑这样的高强度。她不希望小队最后个个残破,趁着没有曝光,状态好,先被胥莯接走养几年。等状态恢复了,就学学使用星网吧!届时能远程帮夏有米行动,殴月便带着遗憾和坚强意志离开了熟悉的星球战场。 第四年,师岭和戈华芝都想对方离开,但最后被夏有米打包双双送走,她一个都不留。戈华芝是双重衰竭。她作为营养师,作为小队医生,还兼职联络员,已经累到极致。夏有米跟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休息。而师岭不想走,可能力到了顶,再没能留夏有米身边提供帮助。所有需要他的地方都已被敌方破解,坚持留下的话,兴许还碍事了。 第五年,只有夏有米和有汪了。她将自动飞行的星舰都赶走了,只留下自己改装过的那艘,虽然,许多星球的出入权没对她开放。可除躲猫猫外,她还刷了不少冷门星球,在敌方尚未看重封锁不明星舰进入前就通过审核。所以,其实除了x星还有不少地方能藏。 但她不是真要躲起来。 确定安置好了那些人,有汪也不肯走,夏有米和年年总算开始了真正的星网清扫。 虽然, 跟她计划的平稳教师路线稍有些出入。 虽然, 似乎特殊种越来越少,找夏有米的必要被逐渐拉大,行动也不再隐秘。 虽然, 男女主半路居然因为怀孕被绑去结婚,导致她原计划的强度稍有回落。好在女主足够坚强,发现小孩不是低阶三等,同时,曝光了是名义上的“大伯”俞迤一直在后面搞鬼,他才是医疗行业里真正的操盘手。并且,发现自己生出来的下一代并不是特殊种后,总算露了马脚。狄咛夫妇被逼急了,对付了俞迤,同时,也再次回归了抓捕夏有米的战场。怎么说,这也是一种足够便利的逃避手段吧!她很享受也很怀念跟爱人在这真正战术场上的博弈呢! 虽然, 似乎胥家再次面对了养女夫家的被刺,同样野心勃勃,但装到了养女生产以后。如此,有了筹码便要挟胥家利用关系将夏有米召回。混乱下胥莯自然不肯,但精力还是难免跟不上,她左右为难,养女还偏帮夫家,这让胥落都动摇了。如此,胥莯至少是真正断开了对夏有米的援助。 虽然胥莯表示很歉疚,以及重拾投身泥潭争斗的决心,暂时没有多余精力管她。 但夏有米却感到轻松,似乎这样她们间的情谊才拉平。 夏有米所签署的版权,除她外,第二受领人全是胥莯。 至少,物质上给她留了后路。 至少,精神上对方主动隔绝。 夏有米听到消息只觉得舒坦。 心无亏欠,便也是一大圆满。 她回了一趟f-35,将曾经帮助过的动物们一一安置好,同时,购置想要的物资,再次确认,有汪不愿离开。 才回到x-晶星球。 同样的特殊磁场,这次,似乎抓捕队伍再次遇到第一次被夏有米困在x-磁星时,那样信号紊乱的情况。不过,如今人员配置愈发强大,设备愈发好。 他们连接被隔断,所有人单独被关在一个领域。 这伸手不见五指,下意识就想用高出x星球的网络向外通信。 尤其, 男女主还很焦急,他们担心没见到对方会出事,便格外卖力。 所有的点位所有的布置,被刻意分割成了网点。年年在其中,一次次灵活钻入,一次次勾着有效信息不放。 她们,屡试屡败。 虽然并不是力度还不够,而是,有关信息隔阂,原本就深重。 夏有米有些看不下去了。 似乎,在这样搜寻下去,年年要迷失在星网里。 陌生的数据和茧,可能会让系统找不到初始点。 为此, 在关住所有人的临界点,夏有米点燃所有烟花。有汪被放在星舰附近的安全小屋,给殴月留了信,等这场盛放过后,过来将有汪接回去互相陪伴。 但是在绚烂中心,除了夏有米还有脑海的年年,似乎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钻进来,陪着夏有米一起,完成了最后的自杀实验。 她不觉得十五年被浪费,虽寻不到最初的期望,不代表完全失败,整个过程年年一次次尝试都触到类似隔了膜,但能感知温度的墙。 反馈微弱但令她们欣喜,如同夏有米玩转陷阱,入局者乐在其中。 她们, 不过是走入别人的棋局,换个心态,好好钻研,总有破茧的那天。 自杀, 也并非失去希望后逃避,只是另一种积极尝试。 年年愿陪她赌,甚幸之。 至于小小意外,抱歉了。 ...... 中转空间, “滋——”“有米,醒醒!” 夏有米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有什么温热的软物在舔脸颊。 她迷茫地睁眼:“有汪?” “我是年年,不是有汪。”那只斑点狗颤巍巍离开夏有米身上,往一旁挪动着,似乎手脚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夏有米语带激动,又强行将情绪压下。 “回空间后,照例检查数据,发现有陌生数值点,经图像检查,居然是里世界的有汪。但似乎又不是它,是无意识的一段数据,功能不明。”年年语气很冷静,“有米,你睡了三天,这是不寻常的。我们每次都简单休整正常苏醒,便进入下一个世界。我怕你醒不过来!情急之下,尝试着各种办法,而后发现接入新数据后,我居然有了实体。” 正是目前路都走不好的小狗——有汪。 接下来,夏有米倒是不理会书架了,不往前翻看上世界番外,也不提前阅读下本。 她开始专注地陪着年年学习用狗爪。 默契地不提,究竟这能力能否被带到下一个世界。 也不提,会不会变成了狗,在下个世界就失去了脑内沟通以及系统所解锁的功能。 只单纯体会,感知生命带来的书籍。 这尤其重要。 第421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 傍晚,书房。 金光洒在落地窗前,夏有米靠坐在转椅上发呆。窗外有湖水泛动,还有绿意下的人跑步,不远处,篮球敲击地面的声音正有规律地传来,夹杂着小孩打闹的嬉笑声。 夏有米整个人与景惬意地融合在一起。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随暗色渐渐浓重合上眼睛。 良久,直到按密码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滴——” “来了......”夏有米的声音未脱离困倦,不必回头,从身后的脚步声和逐渐靠近的呼吸声就能判断来人。 果然,一个熟悉的怀抱从身后覆上来,能轻松将她全部揽进怀里。 手掌揉向她的脑袋,带来浅淡的清香。 那个味道,是放在他车上的消毒湿巾,想来,开车送完人回来时,没忘记她的习惯,先给需要接触的皮肤消毒。 “今天怎么这么晚?”夏有米逐渐回神。 虞厘小心地将她拎起来,放到客厅双人沙发上,而后挤在了身侧。 虽然只打开了玄关处的小灯,对整个客厅的亮度起不到什么帮助,但夏有米还是从他脸上看到可疑的红色。 “噗哧——” 夏有米忍不住笑开,两人多年的默契,对彼此的表情动作和变化都熟到不能再熟了。 虞厘已经猜到夏有米猜到了。 “叔叔,拉着我聊了一会儿。”虞厘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两人都是冷白皮,但一般喝酒或羞赧什么,只有虞厘会显露脸上,而夏有米却看不出多少生理变化,这让他花费了更多的时间研究对方表情所代表的含义。 面前女孩跟他一样的羞意只占了五分,还有三分看好戏和两分跃跃欲试。完蛋了,虞厘只觉得解读出夏有米的情绪后,脸上热气正在加重。 “我爸说什么?有没有揍你?”夏有米看到那张永远看不腻的清秀帅脸上,露出不常见到的羞答答,简直兴奋得飞起。 就像一只戳中萌点的小狗在邀请抚摸。 “叔叔说,让我尊重你的意见。还有,今后绝对不能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除非,你不肯要我。”虞厘说到这,还立刻强调道,“有米是不会不要我的!我将来除了性别为母的小动物,坚决不会将视线停留在有米外的女性身上!” “好幼稚。”夏有米鼓起腮帮子。 还以为老爸会说什么凶恶言论。 这种保证根本就没太多意义嘛! “有米,这次是认真的,这次不一样,叔叔阿姨也是认真的!”虞厘郑重道。 他将夏有米有些逃避的脸捧住,微微凑近了些,用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唔......我知道了。”夏有米真是受不了这一套。 “嘿。”虞厘笑开来,他们身为多年的青梅竹马,自然清楚对方的弱点在哪,以及,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有米最爱他的眼睛。 只要他眸子专注地看向她一天,这人就会坚定站在他这边。 “虞厘,你能看到我们的未来吗?” “当然!” 虞厘的话斩钉截铁。 “那为什么,我看不到呢?明明,这一切都发展得顺风顺水。”夏有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和厌弃情绪,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何明明在最该幸福惬意的时刻,会没由来出现失重感。 她将头默默靠在他肩上。 虞厘的心被揪起来一瞬,又用强大的调节能力让其平复好,将人紧紧拥入怀才道: “有米,没事的,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你在忙着毕业、面试、搬家、筹办叔叔阿姨的生日会,还要去一个新的陌生且复杂的环境里工作。” “虽然喜悦很多,但真的会很累。” “这一切我都经历过的,所以,你不要再怀疑是自己的问题。”虞厘的语气逐渐坚定,他想用手捂住夏有米耳朵,但还是被抢先道。 “虞厘,最近我,那恍惚的毛病好像在加重。”这话透着软弱,却重重砸在虞厘心里。 夏有米从小有点习惯性恍惚。 似乎,总感觉脑中缺了什么。 幼时,描述不清楚症状的她,还被父母带去医院检查了一番。确定她脑中没少什么,一切运行正常,如果,还这样感知过剩的话,兴许,是种五感过于敏锐的病。 渐渐, 夏有米也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她视力特别好,听力嗅觉也强。 虽然,其实恍惚的问题还在,只是,长大后,她学会了调理。 加上身边有虞厘一直陪伴着,也就逐渐放开。 “有米,如果你难受了,就看向我吧!”虞厘凑上前贴住额头,而后往上,将心脏的位置对准夏有米的耳朵。“多听我的声音,看我的眼睛。” “呜。” 夏有米发出幼犬般的呜鸣声,虞厘想到什么,继续哄着她道:“除了工作,除了我们的生活,余下的时间,你可以多来我的诊所,看看新的成员。” “嗯。” 虞厘是一个宠物医生,他比夏有米大一整岁。如今,夏有米刚刚毕业,虞厘已经在这个城市最先进的宠物医院站稳了脚跟。 除了他绰绰有余的学习能力以及学历,另外,就是虞厘跟夏有米这么多年一起救助流浪动物养成的亲和力,人和小动物都拒绝不了他亲近。 尽管这并不是虞厘家人和他幼时所愿,可是,真正上手以后,虞厘也真的爱上了这份职业。 “所以,未来有太多美好等着我们迎接。有米,不要再难受了。” “虞厘,我想无理取闹。”夏有米抬头,话却让虞厘被可爱到。 “嗯,你说。” “我,我不想你继续当宠物医生了......”夏有米不敢直视对方,很快,她准备用开玩笑挽尊。 “不是。” “对不起!”虞厘的道歉打断了夏有米的解释。 “是我这个男朋友失职,让你没有安全感了。”虞厘很快从自己身上找到了问题根源,其实,夏有米这个阶段,他也经历过。这刚入职的一年里,太多次都只向女朋友索取安慰和拥抱。 实际上,自己也不那么有空主动去找对方。 换言之,是他享受了更多关怀,却没能给到夏有米对等的爱。 是社会意义上,男人的事业期,暂时蒙蔽了他要清醒的眼睛。 根本不该理所当然等女生体贴。 不是的! 夏有米内心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默默摇头。夏有米希望对方转业,不是出于安全感,也不是什么争风吃醋。 而是一种深深来自心底的直觉。 似乎,虞厘再继续当宠物医生,会遇见不可控的事情。 本来, 这个医生也不是虞厘想要当的。 是夏有米的恍惚,总是在见到流浪动物被好好安置后,会得到纾解。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两人的课余活动常常就是在城里救动物。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 虞厘平衡了一切,并且得知夏有米不会考动物医学后,自己报考了。 他的家庭也不是什么很随意的。 给自由,但也不是到这种程度。因此,在选专业和就业的那几年里虞厘跟家里关系不太好。 而夏有米莫名选择了金融专业。 好像,这才是虞厘应该的路子。 因为她变成如今的局面,若是,夏有米忽然要对方离开目前的职业,好似真的不太讲道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想干预你的选择。”夏有米带上了哭腔。 “别这么说,我必须请求你干预!”虞厘吻上去。 夏有米陷入了生理性的迷茫中。 她脑子开始逐渐不清醒,原本忧愁的未来好像也失去了苦恼的锚点。 “不要难过。” “嗯。” “还有,忘了告诉你,除了叔叔对我有叮嘱外。”虞厘喘中带着得意,“阿姨,也送了一些礼物给我。让我,身体力行地尊重爱护你。” 第422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 深夜, 夏有米累到无法思考,果然,老父亲只会口头上威胁恐吓逞能,老母亲则会将行动拉满。直接将刚解放出来的小情侣需要的东西,给妥帖地准备上。 还是用兑换卡的形式,让虞厘自己去柜台挑选。 这样,既显出了未来丈母娘潇洒甩卡片的气势,也避免了尴尬,以及拿错尺码等等问题。 夜里,夏有米泡澡时,他很自觉地收拾着家里,换床单洗被套。 虽然这是夏有米一个人的家。 他家买的房子在另一个单元,但不妨碍他知晓这里的每处细节。 今日原本是庆贺夏有米毕业、拿到入职通知书,还有乔迁之喜。夏有米父母、男友虞厘,还有虞厘的妈妈和姐姐都过来了。 两个小家庭相识已久,即便因为当初选专业的事有过一些别扭。 但日子是他们自己的,家长终究是管不了太多。 虞厘妈妈已经想通了,至于姐姐虞芬本就跟他们站在同一战线。 从前,夏有米还是姐姐虞芬拐到虞家一起玩的。这些年虽因学业在国外生活,但对于他们在一起这事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那些家庭间的小苗头,在她眼里,就是来加深感情的一种方式。 还总说弟弟和弟妹这么登对好看,就该像电视剧演得那样精彩,折磨和误会,都是他们感情的催化剂罢了。 可惜,姐姐有点失望,他俩成熟稳定大方,生活少有矛盾起伏。 最终,只能认清现实,转而想到这才是真感情,就该平淡幸福。 所以, 今日这顿饭,除了庆祝夏有米进入人生新阶段。 隐含的意味,就是两家庭的交接,一方将女儿,交给对方儿子。 从此开启不受约束的二人新世界。 为此, 明明虞厘忙前忙后,准备好餐食,结束后还当着家长的面将碗筷桌面收拾好,还要送未来的岳父岳母回家。夏有米的父亲仍然气不过,拉着对方半嘱咐半训斥许久。 若非未来岳母打断,只怕今晚的见面都成问题。 夏家社会地位较好,虞家很有钱,也算看对眼。 加上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即便远在国外的虞家老爸都挑不出夏有米毛病,只是对儿子没能崛起商业之路感到失望。顺便庆幸早年不动产添置得多,不忧愁生活。 再一个,女儿虞芬读博期间转性,忽然开始对金融感兴趣。还颇有潜质,没家里帮忙也能找到学校内部资源。总算让老父亲感到安慰,举全力扶持。 夏家虽没大富大贵,但多年累积,加上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四个家庭相助。倒也能让他们在市中心为刚找到工作的夏有米添一套新房子。这里物业环境和安保都不错,再一个,能步行上下班,没太多出行压力。 离虞厘工作的医院也不算太远。 得知夏有米要买这里的房子时,虞厘直接跟上,在同一个小区迅速成了业主。 不过, 因为夏有米那一栋邻居太稳定,实在空不出来,虞厘只能退而买了隔壁单元。虽然是精装好的房子,但需要按习惯喜好改装时,都是虞厘在跟进度。 夏有米穿梭在校园和面试场上,一直都住家里,也就是目前夏家父母的房子,在同一个市,只隔了几条街。 搬进来那会儿,被虞厘的布置狠狠惊喜了一会。 男友事事妥帖,他们感情稳定,双方父母健在,两人工作有了着落。似乎是,夏有米会对接下来的生活感到圆满了。 亲友都这么想。 因此热闹过后,夏有米没由来的慌乱才很奇怪。 她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不安,不是虞厘的错,也不是现状不够好。 总觉得脑中缺失面积越来越大,却没一点疼痛。 为此, 只能暂时麻痹自己,跟虞厘疯狂地去制造疼痛,用以掩盖心中慌乱。 好在第二日是周日,他们都不用急着出门交际。 一直相拥到大中午,才实在被饿意催促着起床。 “你睡吧,我去蒸点东西垫肚子。”夏有米将准备爬起来的虞厘按下。 既然是两个人生活,就该互相配合,互相接力。 昨晚他表现好,既然夏有米睡够了,愿意做早点就不必总等对方喂。 在老母亲的帮助下,夏有米的自理能力相当好,从不觉得为自己做饭做家务是一件苦力活。 自然, 她也不会随便倒贴,若对方没拿出同等的付出,只想仗着社会规训,什么女方该干活的糟粕条款来拿捏她。 这种不值得多看一眼,连教育对方都是一种浪费生命。 虞厘在这方面倒相当有灵气,从小就比外人更理解她。 夏有米主动去付出时,他也有足够的底气收下,因为爱一人,都会想如何多为对方做什么。虞厘除了自己会做好,也不会拦着夏有米,装什么大男子气概。 从来,群居都是交互。 除了心,各方面都是。 等夏有米将咖啡冲好,早点上锅,开始拉伸时,虞厘也将自己收拾干净,拎水壶打理花草。 客厅放着轻缓的音乐,一个美好的中午,太阳不刺眼,有舒缓的风吹过。 “来,新一期的推文。”吃完饭后,两人坐在双人藤椅上消食。 开始例行的消遣活动——浏览本市各大平台发布的领养信息。 “咦?” “这个,是我们医院下的机构。”虞厘指着夏有米停留的页面,看清介绍,“好像是在周末新送来的,我没见过它。”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流浪小狗。 虞厘知道,夏有米总忍不住观察这种毛色的狗,他们一起救助的十几年,经手过的这种狗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只。 但夏有米只是关注,并不收养,走正规程序后,再付出一些精力和金钱,就算是缘分结束。 后来, 各大医院和机构都开始在网上发布领养的信息,他们也相应减少了专门出门去寻找的动作。把精力都用在网上信息筛选,完善程序。 小猫小狗被领养后,他们会为此感到真切高兴。若是信息迟迟没人对接,他们才会再次留意对方的情况,给予适当救助。 “我们去看看吧......”夏有米道。 “好,但今天是不是不行?有点远,你还不舒服。”虞厘很实际地提出想法。 “哼。”夏有米拧他腰间肉作为回应,默认了安排。虽然心底有细微的触动,但并不强烈,所以迟一天去,应该没关系吧? 两人窝在家看电影,度过美好周末。 翌日, 约定好接她下班去机构看狗,便各自出门上班。 夏有米工作的集团虽属新贵,架构却十分庞大。 据说,是依托上一辈人转型加上独特投资眼光,才能迎着时代潮流变强大。 第一天工作,主要是熟悉各个部门还有企业史。 接待她们这一批新人的主管,看着也不算年长,说起话来总透着随和气质,很快和实习生打成一片。 到点下班时,瞧见等着的虞厘还打趣了夏有米。 他们很稳定,不介意所有同事都知道名分一事。 打算一起慢慢走回小区里,再开车去看望小狗。 不过, 意外太突然。 “虞厘,虞厘,我,我要养它......”夏有米哽咽,她作精英上班族打扮,却在路边拐角的灌木丛前跌坐着,抱着浑身脏乱的黑白小狗不肯撒手。 “有米。” “我要养它!”夏有米抬眼,泪水再次混着汗流下,看得虞厘心脏狠狠收缩。 她这副样子,他从未见过。 小狗也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脖颈无力地垂在身上,夏有米颤抖着手捧起来,生怕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有米,冷静,我们养它。”虞厘靠过去想接过狗,“我们先带他去医院检查,看看它的身体情况好吗?” “不好也要养。” “好,我们养。” “呜。”年年,终于回来了。 第423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 小狗的状态很不好。 夏有米的状态更差。 虞厘不得不两头跑,一边亲自盯着小狗的治疗,安排定制家中的养宠装备,还要注意夏有米的情绪。 若非上班第一周主要是各种认识人和上系统课,夏有米能马虎应付得过来。 她真怀疑要被辞退。 在大家社交时总躲在一旁放空,瞧着魂不守舍。 好在,她面无表情的演技不错,此外,似乎金主管没有跟她多交流的想法。除了第一天热情些,后面几日,都跟另外几个漂亮实习生热络。 那姐姐妹妹的称呼,真不像冰冷职场。 明明,她们参观时,各个部门的氛围都很严肃。即便是装扮最花俏的前台,也是冷凝着一张面容公事公办。 就算没分太多心思给工作,夏有米都觉得不对。 不过,年年回来了。 那些都变得不重要。 “汪,汪汪......” 夏有米一瞄见年年就忍不住哭,起初年年还没力气,只能弱弱地发出声音。 在脑海的沟通也总是断断续续。 似乎,年年的能力跟状态挂钩,体弱时传话都费劲。 它目前的狗狗体格又太小,瞧着是还没断奶的年纪,却已经是一身的伤疤。 夏有米不希望年年将精力用在解释来龙去脉上,只能带着不太清晰的解答,忧心地等伤愈。 年年不是那日在公众号上看到的那只,不久后,那黑白小狗也得到了领养。 夏有米便没去瞧了。 说是自私也对,她只关心年年的安危。 从前数量夸张的救助行动,虽然有她对那些生物本能的怜惜外,更多也是出于直觉想从中找到年年。 她在本世界活了二十二年。 却并没有带上穿书的记忆,一直以为自己是真实生长的自然人。 除了一些恍惚症和对流浪动物的关注,她觉得这一切毫无破绽。 直到,她认出并碰到年年。 那些过往的记忆瞬间回笼,虽然,记忆并未交给中转空间托管,所以,很多事物都随着岁月进行自然褪色,她不是什么都记得。 但有关年年,有关于穿书。 这是不会简单消减的存在,她会在一次次离开世界后,不断加深回忆。 上一次,她们还在空间内,一起研究如何用爪子走路。似乎在年年终于玩够了,准备收回有汪实体形态时,忽然传输通道开启。 猝不及防下,进入新世界。 她失去和年年的直接联系,作为一个正常人完成降生,并随着寻常的节奏长大、念书、工作、恋爱。 若没有年年,兴许还会经历结婚、生育、教子、老去。 但还有前提,除非她不走进主线。 等年年的身体被慢慢养回来一些,夏有米才知道剧情。 那时,虞厘正跟夏有米一起梳年年长回的毛发,互相讨论着小狗名字。她沉浸在美满生活中,即便年年已经能沟通,她还是没有主动询问原文剧情。 本世界的成长轨迹影响了夏有米。 她比之以往要活泼些,也娇气些。 “我已经拿定主意了!就叫夏有鱼!”夏有米将名字输入年年的专属医保信息中。 “医院都是填的年年。” “一个大名一个小名,不冲突的啦!” “可是......”虞厘有些犹豫的情绪。 “虞厘!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可爱的夏有鱼?”夏有米抱紧小狗年年,准备跟虞厘开启枕头大战。 “不是,误会了有米,没有不喜欢。”虞厘摸了摸年年的小狗脑袋,语气古怪道,“我还觉得,自己莫名跟它有点像,奇怪。” 夏有米和年年齐齐望向踟蹰的虞厘。 “也不是,我不是跟它争宠的意思。”虞厘连忙摆手,“我不会吃一只狗狗的醋。” “那你怎么不高兴。”夏有米叉腰道。 虞厘了解她,自己也同样了解对方。 他看向年年的眼神,分明有着迟疑。 “我直说吧!夏有米!”虞厘鼓足勇气,“我是觉得,有鱼这个名字,是我想给将来孩子留的。” “哈?” “但看你提前想到了,还这么喜欢。那给它用也行,反正,也可以当我们孩子。”虞厘又开始用幼稚耍宝掩盖真实的意图。 他明明就很在意哈。 “噗嗤——” 夏有米笑得很大声,连年年都在“汪汪”笑着奏乐。 “难道你只有这一个选择吗?”夏有米反问虞厘道。 “当然不是。” “还有哪个?” “厘米......”虞厘边说边观察夏有米表情,补充道,“我这不是没打算只要一个,就多想了想,咱的组合好听的也就那些字。” “哈哈!”夏有米笑得更大声,差点岔气。 虞厘虽然有些羞窘,但见对方没有反感,也就放下心来。 年年在笑闹声中,也逐渐意识到了什么。它将自己埋进夏有米怀里,不敢泄露出任何心绪。 不想打扰她高兴。 但, 送走虞厘后,夏有米却恢复了面无表情。 好像白日里幸福的女人模样只是个错觉。 她来到阳台,拖出一个柔软的落地沙发,给自己调了一杯气泡酒。望着外面的景色,一口接着一口,年年本打算过一阵子遇见主线了再提醒。 不希望这个鲜活的人被规则意志所限制。 但当它凑到对方身边,只想简单拥抱时,听见夏有米说: “年年,告诉我吧......剧情。” “有米。”年年语气带着心疼。 “没事,要不我们玩个游戏,我来猜猜看,嗯?是不是,原文我没跟虞厘在一起?” “嗯。” “他是不是什么男配之类的。属于那种默默关心女主角,会对她好,帮着解决一切烦恼的那种天使性格?” “嗯。” “呵,那,是不是我进的这家公司,就是男女主的战场。” “是。” “我是不是在原文没有什么好结局。” “有米!我们一起经历这么多世界,早就应该相信自己。男女主和原文的主线,在你的努力下,可以做到毫不相干,他们过他们的坎,我们是我们。”年年语气严肃道。 “呵呵,但是年年,这个世界我的记忆太深刻了。”夏有米有些微醺。“我一切感受都是真实的,爱也是,苦恼是痛也是。那些曾经的我,似乎像梦境,又像是平行时空里存在的超强意志的夏有米。” “现在的我,好像做不到那么洒脱。”她喃喃着,“不会再觉得丢失一个重要的人也完全无所谓。” “也不会觉得莫名卷进主线纠葛里,会隔绝现实因素去做超然选择。” “我好像感知到纷杂的情绪,并陷在了惶恐中。” “如果这就是原世界要给我的惩罚,惩罚我曾经对平淡生活的漠视,强行赋予更多爱恨间起伏的情绪,那算他们赢了。” “有米!” “有米,你不会认输的!你的情绪本来就正常。淡漠一点活泼一点,都很正常,一切是那些人的无聊把戏。我们可以认清,并暂时臣服于自己的真实情绪。但不可以,对让我们被迫堕入规则的那些匪徒认输!”年年强调道,“有米!这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 “我。”夏有米猛然间被锤醒。 是了,这是她说的。 因为即便是出厂设定为“正情绪系统”的年年,也在漫长的穿书生涯中,差点被星际的防火墙反攻并注入病毒。 那是一种跟意志完全相反的——堕落丧属性。 年年差点就支撑不住,是夏有米将它唤醒的。 “我们接纳情绪,并支配它。而不是因为偶尔的软弱就放弃对抗,允许软弱,也允许借力,但是永远不许自暴自弃。” 夏有米呢喃着,慢慢合上眼。 以为她睡着了,年年默默将一旁的毯子咬住,调整合适角度往她身上盖去。 她们是对彼此最忠诚的伙伴。 大到生死, 小到盖被子,合情合理而已。 第424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4 那晚, 夏有米没睡在沙发上,虞厘不放心来看了一眼,将人抱回卧室。 没多久,年年以为她真睡着,准备陪同入睡时。 夏有米却探出手摸了摸对方,认命地起身洗漱,败给习惯了呀! 等清洁完回来,眼睛睁老大。 酒意好像随着泡泡被冲走了,理智默默爬回来。 无奈,年年擦完爪子,示意夏有米将其抱上床,以闲散的姿势,将原文内容梳理后,准备客观地讲述一遍。 其实,虽然年年的连接弱了,但夏有米还是能用脑中意识沟通。 曾经辐射的周边画面,还有原文,她都可以看。 但,夏有米总觉得依托在年年的身躯健康之上,再用会消耗系统体能的便利,她下不去手。 既然是新规则,暂且没摸透,一切,便按照最不伤害彼此的来。 年年有了实体,也有了痛感。 在它没恢复好,没实验出有效无伤解决办法前,尽量不再伤神。 就像把所有耗电的应用关闭,只留下简单交流,去掉花里胡哨。仅留下对话,既是这一刻最需要,也是最理智的。 再排除,略有些逃避这个世界就是书籍的想法。 一切谨慎仅基于年年的健康。 夏有米坚持,年年也没多劝。其他的内容兴许不会多在意,但原文剧情,是刻在本能里要为夏有米加载好的。 正想描述故事,手机“叮咚”一声,虞厘发来了几张菜谱图,每张图旁都有配文,对应营养餐的疗效。 最后还报备了明天,也就是周六来备餐的消息。让夏有米尽管赖会床,年年有他打理着呢! 配餐还有不同口味,夏有米直接被转移了注意。 她把年年捞到身前,指着图片说这个是什么味,要不要尝。 而后,遗憾地揉揉肚子说道,肠胃都没发育好,想喂鱼吃都还不行。 咦,好像欠了年年好多条鱼? 也不知道要还多久,唉,还是必须努力挣钱啊! “汪......”年年轻轻用鼻子拱,反过来安抚有米。 这一打岔, 关于说剧情的部分,都生出了临时的逃避心理。 “算了,先过完周六,周日晚上再说吧!得周一才上班。” “好。” “再怎么说,也得上班才会接触主线吧?你先前透露过,女主要一年后才到集团实习,才正式开始剧情。怎么着都有一整年的时间。”夏有米细数道,“即便没看原文,我都能想出八百个跳槽躲开的桥段了,文明世界总不会把我绑到船上去走剧情吧?” “不会。”年年应和着她的话,难得顺应了她胡扯。 刚刚, 瞧见夏有米看虞厘消息时的自然放松,瞬间让年年出现犹豫不明的情绪。 它已经不是一点点了解夏有米。 若选在这样充斥着幸福的时刻,听到在规则的安排下,虞厘会走的轨迹。 即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叛。 一切也还没有开始。 但, 有米的这段感情似乎都不那么纯粹了。 年年也做不到隐瞒,以有米的敏锐度,不说的后果只会更糟糕。 正巧, 夏有米看到讯息后,也不那么想听了。 年年便顺着她的想法将谈话延至周日。 “睡吧,晚安。” “晚安!” “早安,年年。嘘!别吵醒她,我给你准备吃的。” 周六, 虞厘进来时轻手轻脚,他把迎在门口的年年举起,上下左右检查着伤口。小狗的确很乖巧,也能懂虞厘的意思,乖乖配合。 因为斑点小狗的体型过分小,在夏有米家里布置了许多悬在半空的小窝。 虞厘不太理解,但看多也就明白了,似乎是让年年跟夏有米同一个视角。 他也学着夏有米把年年放置在厨房口类似吊篮猫窝的位置,跟它小声道:“你乖乖的,这么陪我一起准备好不好?” 年年小声“汪”,而后整个狗盘起来,似乎在说不会出现好奇摔掉的情况。 “真棒!” 虞厘夸奖一声后便系上围裙,在给年年准备营养餐的同时,也不忘给夏有米和他自己蒸一些未来丈母娘特意送来的私房手工包点。 他也是跟着女朋友享口福了。 “真香!” 虞厘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满足。 夏有米一觉又睡到了大中午,门外,解决早饭的一人一狗在学习。 除了书房,他们的客厅都摆放了两台性能不错的公共电脑,偶尔,会在一起打游戏。有时候,虞厘也会把自己的学习或者工作带过来做。 他们两人都能直接进入对方的家中,这是多年形成的默契。 但,正式离校独自生活以后,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留了空间。 每次去对方家之前,都会在聊天软件上说一遍,无论会不会看到,都是基本的尊重。 若出现不方便的情况也能及时挽救。 他们想,估计只有生日或求婚惊喜之类的时刻,才会不提前知会。 想当初,说到这些话的时候,虞厘还被警告道,绝不许让外人瞧见没收拾的狼狈样。两人闹作一团,虞厘只能举手保证,绝对只他看没收拾的版本! 外人想看他都不许。 夏有米答应的模样,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他偷笑。 傻乐间,一个虽慵懒未妆点但美丽的女友出现,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居家服,头发简单梳好,走动间轻盈地蹦跶。 身上那还找不到方向但能闻到饭香的迷糊气质,让虞厘攥紧了拳。 该死! 自从关系有了突破,中二期曾以为的男人强大自制力都成了泡影。 “亲爱的,饿不饿?”虞厘压低了声音语带蛊惑,忍不住扯开领口。 明明室内的温度一直保持最适宜的状态,但莫名就一股燥热涌来。 “诶?” “我,好像还不饿。”夏有米摸了摸肚子,灵魂尚且没有完全苏醒。 但本能地抱过年年,吧唧就是响亮一口。 “哦!” “等我一下,你先喝温水或牛奶润润嗓子。”虞厘如一阵风般掠过,只留下迷茫的夏有米和同样不解的年年。 这人,怎么大早上往客卧跑?要补觉吗? 不一会儿,传来水声,关闭,再打开门。 又一阵风掠过,将夏有米手中的牛奶杯和怀中的年年各就各位。 “砰——” 主卧的门关上,她被脚不着地拎了进去。 “喂——” “呼......” 年年默默拖着小身板到阳台,用爪点地,阳台和客厅的门关上。 声音被隔绝开,它惬意地躺在专属领地,迎接侧面照射的阳光。 即便没有当医生的虞厘嘱咐,年年自己也知道如何养护好身子。它甚至会有技巧的拉伸,适当的走动滚动锻炼心肺。 它一定不能给夏有米拖后腿! 那问题的关键就是健康。 至于, 还没来得及跟夏有米讲述的,它为什么才来到对方身边的经历。 还是等恢复得更结实了再说。 也省得,那人心疼哭个不停。 自从有了实体,除了有触感,年年察觉到的更多是情感的变化。 它不再是数据,对夏有米的感官和态度都是根据观察人的表达,再不断筛选套在她身上。 虽然,这么多年从未出过错。 它似乎跟人一样对她很特别,但,再如何像,再如何真实述说。 那些都是拼凑起来的最优解。 而不是真正,从内心生出来,长出来的念头。 有了实体后, 那些曾经积攒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涌进它身体,它对有米的执念,甚至超过了要保持生命。 好在, 既然将它投放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夏有米在,它无法回到空间。 而一次又一次, 在生命消散后重新踏上征途。 过载的意识慢慢被它消化完,终于,凭借自己对原文中的解读,在那个路口找到了对方。 如天使一般,脆弱哭泣美丽。 那时, 它反而违背正情绪本能地生出感激,感激它能拥有生命去承接,这来自伙伴真诚的爱意。 第425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5 傍晚, 迎着晚霞,卧房的门被推开。 虞厘自觉地为年年准备晚饭,他和有米打算出去吃。 “先来口点心垫垫,炖盅里的糖水口感正好,包子热久了口感差,我来解决。另外怕你吃了又饱腹到想睡过去。”虞厘手上嘴上不停歇。 夏有米一边接过,一边梳着头发。 在虞厘高精力而自己需要放松时,对方的体贴就是最优的品质。 这些习惯, 是两家四个女性共同培养出来的。既不会过分看轻自己的柔性,也不会在得到关怀时显露出过分不在意的刚强。而两家另外男人则对他又爱又恨。虽担心虞厘这样支棱不起来,但又骄傲于他健全的心理状态和刻进骨子里的绅士风度。 渐渐,反过来影响了两位父亲。 从前温柔的人愈发坚定且温柔,强势的逐渐软和,重新找到跟妻女子的相处方式。 在一个小家即将成形的阶段中,也因本该出问题的男方足够好,才放心交出女儿。 在夏家父母眼里,女儿从小就有想法,性子柔软,共情能力强。 学业事业生活也不用家里操心,如果没男友出现,他们兴许还能轻松地任其潇洒。但,一旦有固定的伴侣,就会担心女儿受到伤害。 如果不是虞厘通过了多年考察,宁愿一辈子养着,夏家父母都不会轻易嫁女。 更可贵的,是双方家长的用心,无形且向内释放,从未把压力散到他们身上。 有麻烦有问题都是关起门解决,就这么多年下来,明面伤和气的也不过是虞厘报志愿不合心意。这还是夏家父母共情对方想出来的,虞家倒没指责谁。 由此可见,是真没什么麻烦了。 在这样单纯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忽然被灌入记忆,想起来纷杂的曾经。 从前能洒脱应对,但在现在的夏有米眼里,却像是一堆缠住的毛线团,很麻烦、抗拒、想逃、想依赖,但责任心不许。 如此, 最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将目光牢牢锁在一人身上,用覆盖的方式抵消悲情冲击。 直至自控力回笼。 ...... 饭后,两人牵手在湖边散步,小区的湖虽是人工开凿,但其水源却是大名鼎鼎的中陂江。 近年,逾市受益于企业发展,在国内逐渐不那么小众。 经济起来,文化、娱乐、旅游业便全都跟上。不少人这才发现,逾市如此宜居,而作为城市重点名片的中陂江,得到了完善且长远的开发。 除了合适地段布置绿道、餐馆和公园。 更是发现了不少自然的角度适合拍照,以景借景,各种清新文雅的美照传上网,引发不少本市或游客前来打卡。 尤其,最近特别火的世纪晚霞。 让不少人都自发在傍晚时分前来中陂江两岸蹲守,本地大学生更是发展了代拍,将全国不同网友的id带入景中,凑热闹来个云打卡。 夏有米原本打算跟虞厘去逛逛,但看见那人流量,只能回小区转悠。 好在,小区的设计方早有远见,在内部设有高台,能在专属领域内,观赏到一部分与外界相差无几的美景。外人进不来,小区内又有三处这样的地点。 因此,每个点位的人都不算多。 更多人集中在露天健身的场所,那里有孩子聚集,还有篮球、乒乓、羽毛球、排球等等近专业级别的场地,适合交际与爱热闹的人。 夏有米和虞厘在人最少的地方,相应地,也不是最热门的景。 走上台阶,望向中陂江的方向,能看到的是人流的出口位置,以及一半江景。 “有米,我先去兑换一些东西。”逛到差不多时,虞厘将夏有米留在长椅上面,确定她手上有水有手机有钱,而后附近监控正常运行。 才拿着阿姨给的计生卡到不远处的商店。 虽路途不远,但不方便开车去,虞厘就不想夏有米跟着跑动。 正巧,有米一直很喜欢呆坐着,享受那份惬意,双方都安心。 “去吧!路上小心!”夏有米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着急,我害怕有来往车辆不长眼,届时,讹上你怎么办?我可不想再费力找个男朋友。” “哈!好吧,你也小心不要被拐走。”虞厘将脸狠狠凑近,“我可不想再找一个女朋友!” “吧唧——” “走咯!” 夏有米目送着他往外走,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将视线调转到中陂江的方向发呆。 “砰!!啪——”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夏有米听力很好,即便没专门留意,外界各种声音还是会主动找上她。只是瞄一眼,汽车和单车,都跟虞厘没关系,默默将脑袋上移。 除了自然的江景,夜间,两岸的灯光也有看点。 据说是出自某某设计师,既没光污染也不俗套,有宣传效果的同时还能兼顾艺术性。 真不错......但是,刚刚的小车祸是不是没完了。 怎么,似乎选择了私了,但双方亲友越来越多。 直到,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女人,气质干练,满脸严肃。 是熟人——主管金顺美。 夏有米上班的申塔集团就是对方负责带实习生,通常有上下对接的事务,职位灵活,地位忽高忽低。这几天,看似她好说话,实则眼底里全是傲慢。 现在却精致中掺杂狼狈,一看就是匆忙来救场。出现工作有关的夏有米才仔细看去,主管是来替司机处理车祸纠纷的。 司机一身黑西装,看上去高大威武,还不好惹。似乎是不耐烦了,整个人背对中心。夏有米看不清对方的脸,车内还有一人,没有出来。 而被撞到的对象似乎是个女大学生,原本对着司机输出不让离开,待金主管赶过来,又开始将事情的经过跟金主管重新描述。 也是这样,夏有米才能听到个大概。 车祸,应该是双方的错,他们俩都疏忽了路况。 偏偏都看向了相反角度,导致相交的位置碰撞。 此外,周六的人流量大,身边不断有人穿梭着,他们不得不前往更僻静的位置商量赔偿事宜,也就是接近小区的方向。 刚好对着夏有米。 年轻的女大学生急哭了,似乎赔偿不太讲道理。 但汽车的司机或是车主,明显有急事不耐烦了。他提出了赔单车、摔坏的相机,还有医药费,但不肯赔她的劳动成果。 “金主管,你跟她解释!”黑衣司机语气冷冷道。 “是!” “秋女士,您需要物质赔偿我们老板都能答应,但陪同您再拍一次,抱歉,不行!” “我要的是钱吗?钱买不来我今天拍到的晚霞!”女生语气逐渐加大,“你能赔我一场今天这样好看的世纪晚霞!你们可以吗?有钱了不起啊!呜呜!” 金主管有一瞬间呆滞,但很快,她将职业素养拾掇起来讲起了法律。 而女生明显听不进去。 她似乎遇见了大麻烦,陷入了一种焦虑之中,这样的情况,不是律法能解释清楚。 她应该也知道要求不会被满足,但借机宣泄,说不出好坏。 “秋秋!这是怎么了!” 终于,女生那边出现了一个骑小电驴的同伴,见到出车祸,立刻上前检查着伤势。 “没事,一点小擦伤,但是,相机坏了,还偏偏碾到了卡。”名叫秋秋的女生哭诉。 “你们!” 同伴正要气愤地指责,却被厉声打断。 “够了!你需要什么,都请跟金主管说,鄙人没时间奉陪!”说着,黑衣司机上车,打算直接驶离现场。后排车窗被摇下,露出一个中年男子冷冽的脸。 视线跟不远处的夏有米交汇,又移开。 后方,传来了虞厘的脚步声,话未至,怀抱率先覆了上来。 夏有米转身回抱他,将脸埋进了胸膛。 车内, “慕总,那是?” “暂且不认识。” 第426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6 “年年,男主什么年纪?” “今年二十九,怎么了?虽然是有些不合理,但霸总文的世界,设定年纪太大了也不好看。”年年语带困惑。 今晚仍然是周六,怎么有米就开始问男主。 莫非, “有米你碰见男女主了?”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那个车里的人看上去不止二三十岁。起码,也该是四十的年纪吧?”夏有米摸下巴,“若是男主父亲,又未免太年轻了?” “有米,要不看一眼剧情确认一下?”年年试探着建议夏有米。 “不要!不想看唉......但感觉发生在眼前,多半跟主线有关。” 出门时没有带上年年,夏有米不知道能不能再远程呼唤系统,有点怕沟通与回应消耗的能量过大。 别以为她猜不到,年年肯定瞒着一些有关它身体的不良情况。 她们一定是一起传送过来的,但为什么,她长到二十二岁了,年年还这么小?经过几日的观察和称重,年年一直在长。 说明,它的肉体会自然发育,但年龄差,只能跟它受伤有关。 为什么连接微弱? 说不定就是夏有米找到它的时间太漫长,对方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生老病死。 没有夏有米带着,年年该如何流浪生活? 这些,一人一统暂时没说开,但能想到。 “好。” “我明天再陪你一起分析剧情。”年年道,就让这个周六的房间没有剧情打扰。 “嗯,睡吧。” 虞厘回来后不久被叫去加班,宠物医院送来了一只他这个科室的病患,但今晚的手术都忙不过来。伤势紧急,虞厘便临时顶上。 夏有米算着时间,先睡一觉,若一两点人还回不来,就去送一趟夜宵。 生活的美妙滋味儿该由无数小惊喜串成,为别人好,同时让自己高兴。 ...... 周日,凌晨两点。 宠物医院开在最接近市中心的小区对面,这个小区更贵更高档,同时,是宠物友好型设计。 据说,当初医院搬迁都是小区业主通过人情与财力定下的选址。 原本的老医院在农业大学内,是技术与精英越来越多越做越强,才让众多投资者慕名而来。 一来二去,就成了这般规模,知名度能在全国前列。只是大多情况下,小区业主有优先权,离得远些的养宠人就很少能排上治疗。 夏有米进来时收获了前台小姐姐的微笑。 即便她没带宠物,瞧着不是她家的客户,但服务态度依旧完美。 说明要去的科室,对方也并未多加阻拦,只是联系了值班人员,核对清楚夏有米的身份后,被友善地指引到了办公室。 夏有米并非第一次来看虞厘,虽然眼熟,但完全尊重流程才是正确的。 她和前台都没有半分不耐烦。 “请喝茶。” “谢谢了!” 值班员工送完茶,便让夏有米稍等片刻,说虞医生的手术已经到尾声,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谢过后, 对方便安静归位。 “我说!你得给我一个保证!”一道尖利的女声由远及近,似是朝着她们办公室的方向过来,值班小姑娘腾一下站起来,严阵以待。 “宝......” “宝女士,我们尽全力救回来,自然不希望星星再出事。” “那你给我说清楚,我要录音!” 夏有米和值班姑娘一齐皱眉。 “叩叩!”门被敲响同时推开,走进来两男一女,为首的是一脸严肃的虞厘,一位贵气妇人,还有,一个昨晚才见过的中年男人。 “有米。”虞厘先发现了女友,他短暂露出笑颜,而后迅速背过身来,不让那一对男女看到。 “医生。”夏有米装作懵懂道。 这话既可以认为她是个客户,也不算否认关系。连值班人员都没露出异常,只以为是虞医生和女朋友间的情趣。 夏有米也没有理由支撑行为,仅仅是下意识认为不要轻易暴露关系会更好。 当下,虞厘貌似遇见了麻烦。 如果她直接上前先跟人腻歪,兴许会起反效果。 虞厘从夏有米眨眼睛的小动作明白了她的意思,严肃道:“我这里还有术后,先回去吧,年年的情况我们明天约时间谈,别担心。” “好的,医生。”夏有米回道,“医生您注意身体!谢谢了!” 夏有米被虞厘护送着出了门,与门外站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人依旧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但目光却没有移开他们俩,表面上,似乎不知他在看谁。 但夏有米,以及虞厘都能感受到,他在盯着夏有米打量。 送出门后, 虞厘侧身挡过了对方的视线,他没有贸然怒瞪那名男子,但气氛更僵硬了。 “宝女士,有关星星的病......” “慕永青!”虞厘刚要跟宠物星星的贵妇主人谈论它的情况,就被语带愠怒的女声打断。 “你看什么看那么起劲!刚刚那个女人吗!”宝女士脑袋嗡嗡作响,“也不知道看点好的,人家大半夜不带宠物来找宠物医生,图什么你不清楚?” “宝朵。” “宝女士,请不要随意污蔑人!” 男人和虞厘的制止声同时响起,至少,在值班姑娘看来,这纯属火上浇油。 但宝朵女士的怒火倒没冲着虞厘喷去,而是继续跟丈夫慕永青宣泄着不满。 “我还没死呢!就开始物色新鲜姑娘了!什么眼神,就算装得再好老娘都能一眼识破!” “宝朵你够了!”男人被当面戳中心思,嗓音冷如冰霜。 “呵!这是找着喜欢的!就开始护上了?也不看人家,瞧不瞧得上你个老头!” “哧——”值班小姑娘憋不住笑,只能掩面降低存在感。 虞厘气到无语,他真想直接把人赶走。 但这个宝女士实在太难缠了,不仅是医院宠物业委会一员,还是个不怕事爱惹事,并且有权有势的贵妇人。 她能指着功成名就的丈夫骂,就很可能派人找着夏有米骂。 他一定不能太冲动,不能逞一时之能。 虞厘深谙幸福之人退让原则,他不希望自己爱护女友之举,会给小家庭带来冲突。 这是个缠上就甩不开的妇人。 交班的时候,领导再三强调。 但不能为女友出气,还是让虞厘失落,他的气息陡然跌落,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和年年如出一辙的委屈。 不过,福祸相依吧。 那对夫妻因为争吵,反而将保证星星后续身体无忧的矛盾,从医患纠缠转向情债。 宝朵最终没闹着虞医生不放,一个电话直接打到院长那里,说如果出事后续医院要优先维护并免除一切费用治疗,院长连连答应。 这一对才离开医院,所有人松了口气。 虞厘将夏有米带来夜宵用微波炉加热,伏案写着手术报告。 院长虽将事情揽过,但虞厘该完成的术后流程还是不能拖。 另外,女友睡下了,他也再没了牵挂,等明天再好好陪她。 ...... 夏有米是一路沉默着跑回家,第一时间便搂着年年不放手。 即便还不认识对方,但这怪异的感觉,对方不是男主,也该是跟自己有关的角色。 这个世界它太坏了! 不过是想延后一天知道原文,就接连让她撞上剧情点。 都不敢想后面有多少事等着! 年年困惑不解,现在的确没有跟有米相关的剧情出现,原文中都是在一年后没错,并且,有米开始并没有吃什么亏。 唉, 看来, 这次变动大了。 不过,它知道有米总在一些小事上对秩序有莫名坚持,说好了周日晚上再看剧情,她这会儿一定不会多问。跟虞厘发完到家并睡下的消息,嘱咐对方明早好好补觉,自己过去做饭后。 夏有米便在不安中快速入睡。 越是焦急劳累,她睡得越快。 这体质,真真能气倒一片人。 第427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7 周日,中午。 夏有米去了虞厘的那套房子,直接用钥匙打开,没有响亮的密码提示音。 虽然, 虞厘的睡眠质量跟她一样好,不太容易被吵醒。但,介于昨晚医院的闹剧有些不愉快,报备到家的消息已经过了凌晨五点。 夏有米估摸对方需要睡个连贯的觉来补充能量。 将来认路的年年放下,夏有米开始将大菜用锅焖上,食材是今早送来的,她在家有提前处理干净。而后拿出她喜欢的那套茶具,取用虞爸送的茶叶慢悠悠品起来。 虞厘家的装修跟夏有米的差别很大。 当然, 这是有意为之。 很多风格和物品其实两人共同喜欢,为了增添情趣,总是故意错开布置。例如,只有夏有米家有咖啡机和好的豆子,虞厘家有全套茶具和家人送的茶叶。 多年的熏陶下,他们的口味很兼容。 但为了多互动,一方想喝茶就得去另一人家中。想念中式的设计与床品,就去虞厘家体验一晚,夏有米家主打便利。 时不时各自布置一些特别的小惊喜,必须互动才能发现。 如此,新鲜感一直在,摩擦也很少。 虞厘起床时,夏有米已经在客卧里换了身装束,仙气飘飘的改良版汉服,居家款式,布料柔软又透气,唯一缺点是穿上后不便沾染家务。 这在虞厘惊艳的目光中都不成问题。 原本还有些郁气缠身的青年蹦起来,倏尔充满了行动力。 他什么都能夸,夸美,夸气血丰盈,夸她泡的茶水好喝。 连年年都没能逃过虞厘兴奋的魔爪,在同一个位置吧唧,复刻了昨日夏有米的动作。 遗憾的是他肚子饿了,炖菜已出锅,面对可口的饭和人,他没法仅靠一杯牛奶就拥有昨天那样的充盈活力。 “熬夜伤身啊!”虞厘捧着补气血的汤,发出幽幽的感叹。 夏有米懂了,但她不想懂。 “放心吧!”她转移话题道,“听医院的护士说今年要扩招,每个科室都要进新人,为你们现役医生减轻压力呢!” “额......到时候还要带人,必须加班,像当初带我的师兄师姐一样。”虞厘想到那段混乱的日子,身为新人忙碌,同样,带队的老人也很忙。 除了出诊,要操心方方面面,小到办公用品的采买收纳,大到住宿。 根据交流,要等新一批人员稳定,老人才有正常的作息。 夏有米闻言无奈笑道:“那只能,多给你买些药材备着。” “我,好吧。”虞厘似乎想反驳她,但很快又明确了不能逞能的方针。 女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外, 锻炼也必须跟上,可不能提前败给岁月和工作。 一直闲聊到傍晚,两人都没出门。 吃吃喝喝玩电动,还顺便练瑜伽。 如果不是夏有米,他永远是个只会篮球耍帅但四肢不协调的酷盖,但现在,为了能牵手跳舞,生生让自己练出了舞感。 两人玩舞动类pk时常还不分上下,反应和协调都有飞升。 看着累出一身汗的女友开始傻笑,嘿嘿,还好老姐给力,将人拐到他家里。 不然, 当初一定没有勇气去招惹夏有米。 她看上去就很冷, 礼貌但只有礼貌,多余情绪都给了狗狗。 偶尔,能感觉到跟父母关系都不够紧密。似乎两位大人是一个圈子,默默规划着人生的夏有米是另一个圈。 虞厘好不容易挤进去,被她划为同一边,就不想被破坏。 昨晚出现的男人,注视着女友的目光让他很不满,甚至,堵在了他心口上。 他不敢说,也不敢想,若真有难以撼动的力量出现抢人,该如何面对相对意义上无能的自己。虞厘不怀疑女友有能力解决,也不怀疑社会的文明和法治程度。 只,从心底冒出没由来的不自信。 加上, 他对那些不知名危机的敏锐嗅觉,叫人惶惶不安。一切,只能着眼当下,让自己表现得再好再好一点。待灰暗的风险到来,他能不会被人轻易甩开手。 夜晚, 虞厘将夏有米送回家,似乎明天上班状态很重要,两人都需要恢复时间,也就没多折腾。 独自躺在床上休息时,才刚七点,年年也擦拭干净窝在她身旁。 “有米,我要说咯!原文是一篇套路很多的霸总文。” “嗯嗯。” “男主邵韫申,29岁,申塔集团总裁。邵氏不简单,他祖父以上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只是,如今低调了下来。表面脱离家族势力单干,但人很聪明,借力打力,让诸多不怀好意的破坏者成了他集团生长的养分。” “女主叫秋姈,21岁,逾大四年级生,是你同院不同系的学妹。家境普通,父亲早逝,母亲辛苦供女儿上学。属于迷糊但好运的体质,也打了多份零工,总会表面上倒霉地搞砸所有事,但最终收获更多实际的好处。” 年年述说的语调相当冷静,不过,加上从原文中提炼出的背景,听起来总有种吐槽的既视感。 就像是听朋友分享某个八卦,会有针对性地强调某些特定内容。 除了男女主,戏份比较多的其实还有女主的青梅竹马和好闺蜜。 但年年并未重点介绍这些人,而是直接将夏有米的困惑点解开。 “在申塔集团,培训有关剧情人物的主管叫金顺美,今年33岁,是承接矛盾的重要人物。如何应对她的方案,明早我们单独商讨。”年年准备得很充分,每个人物的小传和应对措施都写好了,但不能简单传输到夏有米电脑。 如今社会,任何痕迹只要存在过就有暴露的风险。 它不敢赌。 “我有察觉到一些的,年年,金顺美最初挑选的目标应该是我,但她放弃得很果断,在撞见虞厘接我下班以后。” “嗯,但兴许是暂时的宁静,最后,她估计会发现还是你合适。”年年做出合理预测。 “先不搭理她,慕永青是谁?原文跟我什么关系?” “慕永青是后期出场的人物,基本在男女主感情线趋于稳定时,在他们这对有情人中变得碍眼的夏有米嫁给了他。” “另外,慕永青如今第一段婚姻是存续状态,39岁,没有子女。妻子是珠宝大亨宝一黟独女,名字叫宝朵。宝一黟产业遍布东南亚,渐渐由黑洗白上岸。慕永青是小族出生,在娶到宝朵后一飞冲天,两人合伙经营如今的宝青集团。” “宝青集团最开始由职业经理人带着,稳稳攀升到了逾市榜首,如今也算本地二十多年的老牌企业。” “男主的申塔集团虽是新贵,但短短五年就快要赶上宝青集团。” “关键是,这两家企业并非竞争关系,他们涉及的产业大多完美规避开,小部分重叠在谈合作。这也是后期,身为申塔总裁金牌秘书被放心送去宝青当女主人的原因之一。” “那,他们是因为什么结婚?”夏有米不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真挚感情。 “合作博弈,多方因素造成。宝朵离世,在男女主发展感情的这些时间,慕永青一步步洗清了宝家带来的势力,集团便姓了慕。他多次在合作中见到了夏有米,对她拥有浓厚的兴趣,根据分析,应是他年少时理想中的初恋模样。只不过娶了富贵但霸道的宝朵,自认为忍辱负重多年,一朝得势,站队男主后事业顺利以致膨胀了。” “起初以为夏有米是男主的女人不敢动,但女主的出现加上女配的算计,夏有米越来越狼狈,最后被抛弃,慕永青以复仇拯救者的姿态现身至被挟制者眼前,半强迫半无助地接受了。” “结局,是怎样?” “离婚,代价是,所有亲人都钱势两空。” “啧!” “真狠啊......” 第428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8 夏有米在原文的篇幅,跟男三号虞厘接近。 只不过,对等的体量却是完全不同的轨迹。 虞厘在较高的起点平稳生活,遇见女主后,事业被激得猛然拔高,起起伏伏,最终落了个安稳过日子的结局,好歹不低于初始值。 夏有米出身高学习好工作优,拥有比平均水准略高的基础。虽然,也有足够努力的缘故,她的家境属于自身不行就会掉队的存在,幸而搭上了天之骄子的事业,随对方跃升提至一定高度。 接着因性别与剧情大神摆布,成了博弈场的玩具一落千丈。 她的人生轨迹,在被交易给慕永青时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 那男人总喜欢不属于自己的。 得到一个不再光鲜的妻子后,出于对邵韫申的不服气但无力反抗,只能将新婚妻子置于镁光灯下受着指点。用羞辱内人的方式,反衬外人的不体面。 实际上,他胆小心高还阴暗。 越对比,越发现是自己无能。凭什么男女主一胎接一胎地生小孩,那么幸福美满亲亲热热。 而自己,娶回来的年轻妻子却毫无动静。最后,也只能在她娘家不断哀求、攻击和赔罪下放了小雀鸟自由。 顺便,将他不行的污名带走。 人生最后,夏有米的轨迹也恢复了平稳,却负债累累,再难起家。 带着不合时宜的公众熟识度,东躲西藏。 听到这, 夏有米只能苦笑。 是怎么样的环境,能让一个高材生无法再靠自己挣扎到平均水准? 夜深, 一人一统头靠头陷入睡梦中。 当下,无论如何,努力赚钱。 ...... 周一, 夏有米一身正装进入会议室,表情相对严肃,除了礼貌回应打招呼不与人主动交流。丰富的野生表演经验,能让她毫不费力地降低人前的存在感。 “嗨!你周末过得如何?” “唉,心不在焉的,总想着会被分到哪个部门。” 身旁两个实习生在小声交流,等待最终归属。 这也算申塔集团的岗位特色,经济哲学、人文管理等应届生归成一个大类进行面试。但不代表她们一定去专业内的部门。 可以说, 除了小部分精英,大多数人要重修一遍申塔拟定的职业技能课程。 通过筛选就很难了,还要经过七天集训,根据初步考察分派部门,分好后,再学上三个月对应部门的技能,不行就淘汰。 丝毫不担心缺人才,也不怕折腾到经费超标。 申塔要的就是你能按我的要求磨合专属技能,达成人岗合一境界。 也算消除一些行业间不必要的学科壁垒。看似苛刻,实则机会多。 “诶,你们说,什么时候能见着我们总裁?” “看命吧!我听说,有的前辈进公司一年,都没见过总裁的真容。” “这么神秘!” “听说......” “呵!现在还坚信那套很丑说辞的肯定没见过总裁!”质疑被打断。 “怎么,你见过?” “我亲叔叔说的,他算是申塔的合作企业。强烈推荐我来这入职,说总裁年轻有为,领导英明,给下属的机会还很多,将来一定是成就非凡!”女孩语带俏皮和自得。 “哇!” “玉琲真厉害!” “是啊,是啊!” “安玉琲,拜托再透露一下叔叔说了什么。” 这番合作商关系的发言让众人看向安玉琲,试图从她表情分析出,隐藏着什么绝密内部消息。 “我只知道这么多,就是碰碰运气,能留到现在,就已经知足了。”安玉琲态度自然地摊手道。 不管信不信, 大家都对她客气不少。 只有一两个知晓内情的不屑这做派,分明关系好的合作方都知道,今明两年申塔集团的秘书办扩招,即将成立总裁办公室,是个要挤破脑袋的肥差。 邵韫申的业务越来越广,集团基础运行逐渐稳定,自然不再过度防御外人。 那么,一个得力且亲近的秘书办就该出现。 也是有聪明人将这个消息卖给了其他集团,该打探来打探,该冲着跟邵总这位黄金单身汉攀关系的赶紧。 至于,是不是邵韫申默许的就见仁见智了。 秘书,可是资源与关系都紧俏的特殊岗位。 消息从渠道流出一些些,今年的文科类应聘者就多了五成。 其中, 背景较高的人才尤其多。 也难怪夏有米觉得申塔集团的笔试面试难度高得不可思议。 不过, 场内,无论是安玉琲这种想透露一点点的,还是沉默着的,都不会将今年很有希望被招入秘书办的消息说出来。 互为竞争者,不得不防。 夏有米不言,几近入定。 直到, “呐,是不是,我们总裁!”一个难掩兴奋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之所以没遮掩,一是室内没有申塔领导,都是实习生,气氛放松一些。二是,邵韫申出现了,但似乎不是朝她们来,仅仅是经过时听着门外金主管汇报,而后很快就带人离去。 金主管迟迟不进来,似乎在翻阅手机发呆,也就给了门内诸位实习生讨论的时间。 夏有米坐在角落估算了一下,有绿植挡着,门外无法透过会议室玻璃门看向此处,但她能清晰看到门外所有人。 邵韫申路过时她也稍微惊讶了一下。 居然是上周六晚上,小区门外那场车祸中的司机。年年没在身边,暂未尝试接入原文原主的后续记忆画面,这些剧情相关人物只能现场现认。 虽然听了周日晚上的剧情,大概有个猜测。 但重点仍放在慕永青身上,没及时想清楚那就是男女主的初相遇。 明明, 初次会面没有描写慕永青,那一晚他又是以老板的姿态露出面容,男主那一副地下拳场黑衣保镖兼司机的造型,夏有米都没能对上号。 如今,再串联起来,就可以相通了。 在明年女主入职时,申塔已经和宝青建立了合作。但不代表今年双方就达成了共识,说不定,如今是洽谈的关键时期,男主的不耐烦也有怕搅黄与慕永青的合作在。 是她带入成功后的邵韫申,下意识想他不会降低姿态给男配开车。 再结合如今是暑假,升入大四的秋姈正忙着兼职,逾市的世纪晚霞这么出名,形成了产业链,她帮人代拍也不奇怪。 不过,看样子拍摄内容被男主破坏。 他们在初遇时对彼此留下糟糕印象,让入职后的碰撞改观更生动。 年年总结的福祸相依倒是相对精准。 就在夏有米整理好思绪时,金顺美带着五人进门。 “咳!这是本次接收新人的五个岗位。”金主管的话让人莫名鼓掌。 这一批新人都很积极活跃,目光在五人身上打转,试图辨认身份。 “下面,公布考核评级,并指派部门。” 金顺美行事利落,没有套路和犹豫,她唰唰念了一串名字与等级,然后附上对方要跟的主管。每个主管身上挂着对应的铭牌,但看不出具体哪个部门。 这下,众人也没了比较。 所有内部的事情,只能关起门来说。在场一共28人,念了25人,还剩三人时,金顺美停止了指向性派发,也就是不再让人跟哪个主管。 而是请25人直接跟着5位主管离场。 留下三人分别是,夏有米、安玉琲、罗毓。 安玉琲左顾右盼,看到罗家千金罗毓时就知道稳了,她忍不住面上带了喜色。 罗毓比她们年长两岁左右,是硕士应届毕业生,以她的背景一定归属秘书办。 申塔的秘书岗位,可不是用来看的,要十八般武艺,至少通个十七点九九项。 自己是叔叔打了招呼的,还有一个看上去就利索的,加上罗毓与台上金主管。 稳了! “罗毓,s;夏有米,a;安玉琲......a级。” “收拾一下,跟我走。” 第429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9 申塔总部,八楼小会议室。 金顺美的时间安排很精准,她们跟着进去时刚好十点。会议室空出来不久,准备对接的主管也恰好来碰头。 他们身上带着完成周一汇报的轻松感,还捎带了礼物。 “谢谢。”夏有米接过咖啡,坐在末尾。 “我介绍一下,这是林助,这是何律。”金主管招呼道,“这是分进部门的三位实习生:罗毓、夏有米、安玉琲。” “您好!” “你好。” 简单问候过后,金顺美切入主题道:“我们部门人少,目前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位前辈,而你们就是这一届的新人。按照规矩,老带新,一人选个主管。” 见三人很冷静,都没有抢话的意图,金顺美点点头,继续补充道:“选人的顺序,按公布评级时候的顺序来。” “是!” “第一位,罗毓。” “各位好!”简短介绍后,罗毓对上了金顺美的视线,“我选金主管。” “啪啪!” 一阵不走心的掌声响起,在这间隙,安玉琲凑近夏有米,用请求的语气小声说道:“小姐姐,能不能让我先选,拜托!” 夏有米飞快地瞟了一眼:“我选何律,冲突吗?” 安玉琲立马直起身摇头,二人的交流结束。 在确定夏有米公开选择的主管是何律师后,安玉琲整个人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劲。 她很快用幽默的方式把落到最后的林助逗笑了。 在金主管宣布散会时,安玉琲已经和林助三人都交换了联系方式。 气氛随之轻松下来。 四人问候的空档,何律看向夏有米,点头确认后便起身往门外走。 电梯上行,来到十二楼。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空间,暂时没有同事走动。何律将夏有米领到工位,自己在旁边坐下。 客套过后,何律道: “集团正试验成立总裁专属办公室,也就是常规意义上的秘书办。这是新部门,跟从前的助理业务不重叠,目前由金主管负责,林助是从前负责总裁的生活的助理。”说到这,何律顿了顿,“我叫何京,于法务部任职,暂时被抽调来带这一届新人。这个位置会变动,有可能是财务、人事、技术等等部门的员工担任。” 何京的意思是,跟他混最没有出息。 既不是金顺美那样直属于集团总裁,又不是林助那般,能参与总裁生活。 正等着夏有米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许久,只觉得这个姑娘眼神愈发明亮。 似乎非常满意,就是冲着法务来的。 若非他是今早抽签才被定下来,都要阴谋论认为是谁得到消息潜伏进来。 他这个秘书办主管之一的位置是轮换岗,对一个不想参与琐事的人来说,真是种折磨。 尤其, 今早还被各部门的候选人狂盯,像是他犯了夺妻之仇。 再看到安玉琲那样的积极分子。 何大律师差点想辞掉工作流浪,太难了。 他是能说会道没错,但,偏偏不喜欢处理情感类纠纷,这才应聘的法务。 干了几年有些起色,若还要被重新冲进某种漩涡之中,何京感觉吃不消。 他是个争强好胜的,不能露怯,直到确定夏有米心思安分的才松了口气。 跟这姑娘一直交流到下班时间,都没体会半点不愉快。 夏有米的分寸极好,询问的问题既有专业性,也符合申塔目前在行业内的境遇,又没背离秘书职责范围,不为难法务,总体的倾向也正派。 如此,何京下班时都带着笑容。 夏有米也表露出学到了的神情,在门口碰见男朋友虞厘时还给双方介绍了一句。 这下, 何京的心真正塞回了肚脐眼里。 不是他太杯弓蛇影、小人之心,实在是总裁身价太高、魅力太大了。 随着申塔越做越强,众人聚焦的内容不再是邵韫申能不能一直成功,而是,他这么一个优秀单身汉最终情感归属在哪! 这都不算个人问题,已经牵扯到整个逾市商界以联姻定江山的人家。 加之,集团内部不会因为对总裁感情状况的讨论,而被人随意禁言。 甚至,还有众所周知的聊天室。 如此开放、包容的风气,虽然跟面上严肃的申塔集团格格不入,但,这也同样是上层明确过的策略之一。 对内,适当的八卦,以保持企业活力。 对外,纷杂的信号,何尝不是橄榄枝,是邵韫申钓鱼的手段呢? 古往今来,和亲都是野心家们的游戏,但谁说情感起不到作用。 他邵韫申,能到今天的位置就从没走过寻常路。 老头想用翁婿关系绑架年轻人,哼,时代变了。 早该换一批引领者。 ...... 夏有米下班时, 是虞厘开车带着年年来接的她,两人一起去了宠物医院例行检查。 得出的结论是——一个小奇迹。 年年恢复的情况远远超乎预期,让虞厘的同事们感叹,除了玄学,也就只有他们养育用心,小狗的精神状态足够好这一点来解释。 虽然,它整体的体格还是偏弱。 但已经能让夏有米和虞厘抵消至少过去几周的疲惫感。 他们兴冲冲去了一家能带宠物的餐馆,美美享受一顿。 晚上, 感激虞厘对年年那视如亲子般的照料,留宿申请通过。 看着闹作一团,想尽各种理由、借口庆贺互夸的两人。年年默默趴在窝里心道,好一对相配幼稚鬼。 不过,真好呀! 这一切还没发展成糟糕的模样, 比之上个世界的开局好了太多。 昨晚聊完剧情,夏有米依旧睡得很快,产生的负面情绪,也只是基于对原文原身境遇的无奈叹息。 撇开对局中人的同情,她们对未来的预测愈发趋向光明。 男女主的故事,起于矛盾,终于信任。 比起满篇梦幻色彩的童话故事更现实,但就是在现实中,这样跨越阶级、身份、认知的相依相遇同样也是梦幻的。 甚至,需要的条件与巧合不比童话少。 一个是平凡家境的大学生,凭借其三分努力和七分常人寻摸不到的幸运,走进了金字塔塔尖的圈层。 一个天之骄子,出身正统,时机与托举的力量都拉满了。偏偏,他还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叛逆,并奇迹般成功了。 车祸只是埋下相恶的伏笔。 即便没有意外,女主秋姈依旧能在毕业季闯入申塔集团,并成功入职万中择一的总裁秘书办。并在后续相处中同样能与邵韫申的观念碰撞出火花。 只是, 在这场以爱为名的考验中,误伤了几个不太坚定的女人。 从小, 邵韫申自诩洁身自好,不接近异性。 但事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他发现,即便自己有心拒绝,各种花样还是会化作千万种形态入侵他的生活。如此引来的麻烦反而比风流爱玩的花花公子要多。 经观察, 他发现整个逾市成功商人,只要功成名就,就一定会跟身边亲近的异性或同性有额外交流。这样的人占他认识的九成,而剩下的一成,大多是有贼心没贼胆,家里那个话语权太重。要么,是有贼胆贼心但身不行,只能将乐趣寄托在玩乐上。 而真正的圣人,凤毛麟角。 环境如此,邵韫申意识到了事业上真正需要突破的环节。 为何那些老家伙跟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无外乎,没把他当自己人,认为脊梁骨不是一个形状的,就是异类。 邵韫申从小就是个趋利的。 他不委屈自己,但也不会放弃使用手段,走一些铺垫好的现成捷径。 只需在名义上造势,谁管你私下动不动。 为此, 第一个实验品出现,也就是莫名传出风声的总裁秘书办。 他将自己伪装成终于要悄悄松懈的小兽,去钓那些大鱼。 至于,顺带捞起的虾米,当点缀或丢弃,不过小菜一碟。 第430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0 夏有米就是虾米之一。 一只,因为品相不错、性情乖顺,扔了可惜,于是在榨干价值后,丢给专门捕捞虾米的伙伴赏玩。对方是将其烘干,还是装裱起来,这个原本的拥有者都不会在乎。 具体的细碎手段夏有米并不知道。 前期在女主视角,夏前辈是邵总摆在眼前的红人。他们间似乎关系匪浅,多次让秋姈泛酸。 女主身边有竹马席阳曦,还有闺蜜护着,好歹在情伤中挣扎时有人安慰。 而同事不可信任,尤其最初被认为是靠谱前辈的金主管。因为她,秋姈屡次跟夏有米对上,两败俱伤。 敌对阶段随金主管暴露,被邵韫申主动赶出公司后结束。 这时, 秋姈才看清,前辈原来是总裁树立的挡箭牌。 夏有米越风光,实际上招惹的麻烦也就越多。 那些不怀好意统统朝着对方去,自己却一次次化险为夷。可建立在别人风雨上的宁静秋姈承受不起,她再次跟邵韫申爆发出矛盾。 此前,夏有米跟秋姈关系缓和,两个心地善良的职场人,时常互帮互助。 秋姈是因为缺少阶级内的信息,总会出糗。这时,夏有米就会用经验和专业度顶上,事后会冷脸训她,但每次危机也都有她帮着化解是真的。 同样, 夏有米也得到了来自秋姈的照顾。 胃痛、感冒、痛经等等身体状况,秋姈能及时发现,并直接跟邵韫申请求让她休息。 润物细无声,明面上,为维持秘书办格局她们不会太亲密。 但内心都把对方当成可信赖的人。 如果没有邵韫申惹祸,招来了暂且无法掌控的庞大势力群。并且熟练将夏有米抛出,用她抵挡殃及秋姈的危机。 两人说不定会一直好。 那一次,夏有米受伤,而秋姈知道后又跟邵韫申闹了一场。 这回不是轻易能哄好。 偏偏,邵韫申事业上也面临危机,而夏有米同样操心事业。看起来,似乎只有秋姈在乎三人之间的羁绊。 那两个人像冰冷机器,只会围着申塔集团的伟大利益打转。 甚至, 夏前辈同意去跟合作方道歉,用委屈换原谅。 秋姈受不了。 她看不得邵韫申用尽手段搏好处,也受不了前辈抛弃自尊。 她选择辞职,离开申塔不留行踪。 此时男女主已确立了关系,可男主事业心占上风,在关键阶段没极力挽回。 似乎也想证明自己是对的,且秋姈的想法才是过于天真了。 接着, 秋姈离开后,发现怀孕了。 先是在竹马那待了一阵子,渐渐,发现竹马有了喜欢的人,于是,辗转来到了曾对她有好感的医生那里。 那个医生就是男三号虞厘。 虞厘前期描写不多,他虽没跟原文夏有米是如今这般的青梅竹马,但也算幼时有交集。长大后夏有米学金融,而在没人干预的情况下,虞厘仍是学动物医学。 顺利毕业,顺利入职医院。 唯一不同的是遇见了秋姈。见到了她的勇敢和无畏的精神,并冲动地表示了他的好感。 彼时, 刚拒绝竹马表白,遇见邵韫申被吸引不久的秋姈并未答应。 虞厘虽有些失落,但也没有穷追猛打。两人保持朋友关系,偶尔也能说一说日常生活。 在跟邵韫申确定关系不久,故事之外,夏有米的父母和虞厘父母默默安排了一场相亲。 到了年纪的两人,虽有些尴尬。但理智来讲,两人很合适。 在明确现阶段双方都没有隐藏对象后,两人愿意尝试接触。 夏有米开始跟虞厘走近了,这是同一时间线秋姈和邵韫申所不知的情况。于是,在闹到秋姈离职、怀孕并重新跟虞厘接触时。 状况就很混乱了。 客观讲,相亲的两人仅仅是接触阶段,虞厘没有原则错误。 他可以说是帮助朋友而已。 但那时的夏有米显然对虞厘有了好感,并将其当作自己安稳生活的锚点。 被事业与友情双重压力着,有虞厘在的地方已成了夏有米心中的避风港。 偏偏在忙碌整整两个月后,发现那聊天中会回应的准男友,生活中已经多了一个女人。并且,是他过去喜欢,现在仍有好感,说出愿意帮她一起养孩子的人。 那个女人还是准好友秋姈。 两个“准”,代表了不可能。 夏有米积压的情绪爆发了,她如此巧合地亲耳听到了亲昵。 尽管双方没有越界,她也没有资格。 但, 恍惚间失去了所有,此刻,曾经给予的种种帮助,变成了无用的老妈子瞎操心的行为。 还是秋姈率先冷脸。 以为夏有米是奉命来找她,说着逼她离开的狠话。 并表示自己跟邵韫申分手,已经找到了新的男友。 让他们这些冷血的资本家,永远得不到真心实意。 虞厘没发表意见,但沉默,杀死了比赛。 夏有米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在工作上变得一塌糊涂,几乎零价值。 成功解决危机的邵韫申开始追妻火葬场。 主线中, 邵韫申、秋姈、虞厘开启了新一轮博弈。 夏有米在角落被狼人缠上,但无人在意。 后面描写了大篇幅的争斗。 什么秋姈被夺,虞厘受辱,愤而回虞家,跟父亲认错,进入了自家集团,打算在商业上对抗自傲的邵韫申。 虞厘也的确触碰到了顶峰。 但, 那是全家齐心协力的产物。 等投入越来越深,父亲身子出现了问题,虞家才乱套。 最终,虞厘选择出现失误,败给了男主。 家族企业由姐姐虞芬接手,转变赛道后,渐渐有起色。知晓自己没有这个天分的虞厘最终回归了原来的事业,重新往上学习,成了优秀的宠物医学专家。 他跟夏有米的缘分早断在了那场沉默里。 男女主的故事与磨难继续, 而挫折不过是主角的养分。 看似手忙脚乱的申塔集团,在关键时刻,得到了宝青集团的帮助,而代价是让已经产出负收益的金牌秘书联姻。 麻木的夏有米失去了人权, 尤其是一家人的境遇都掌握在对方手里。 如此, 她“自愿”接受了。 后面,写了慕永青和邵韫申之间的博弈。提及夏有米的时候,不过是说她又如何在媒体面前为丈夫造势。 她是宝青的招牌,同样是被攻击的中心。 因为每翻出来一件慕永青做得不地道的,就会说是女人误事。 尤其是好几年前宝朵和岳父宝一黟离世,都有人责怪夏有米,甚至,在慕永青的默许下,成了八卦小报的主流观点。 真是红颜祸水呐! 若非秘书的勾引,哄着骗着让慕总偏心,宝家父女也不会被气得发病早早离世。 若要问是什么病? 唉,宝家遗传病,跟慕永青关系不大啦。 据说这种问题传女不传男,生不出孩子。 所以慕总这么多年都膝下没有半点动静。 那,新婚妻子呢? 她?从前申塔的金牌秘书,跟着邵韫申步步高升的,还跟邵总传过绯闻。 你说当初为何那么多难搞的老头都愿意帮申塔的忙。 自然是, 跟夏秘书的付出息息相关。 一个年纪轻轻,一群年迈但没轻没重的。 可不就玩坏了。 慕总愿意娶他还真是纯情,据说是因为长得像初恋。 要孩子?那破身子如何要。 慕总都佛系了,还为他妻子说话呢,真是个好男人。 对她这么好都要闹着离婚,不知又是谁在背后怂恿,不知好歹。兄弟们,这是她的位置信息,可莫让坏女人舒坦。 要真让她卷着慕总的钱过上好日子。 可不得带坏多少良家妇女! 这些流言蜚语,组成了夏有米在原文末段的后半生。 再后来, 随着申塔占据了绝对地位,宝青集团渐渐力不从心。 他慕永青,和他的名利场。 也就不再值得被众人议论。 虾被埋在泥里,似乎没人觉得奇怪。 第431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1 “早安喵!” “早安汪!” 昨天对年年体检结果的开心劲儿一直保持到了现在,夏有米和虞厘一同起床、问好、洗漱、放音乐、吃早餐,还有心情互相挑选一件情侣小配饰带上。 最后两人都带上了寺庙求来的红绳,上面的挂坠是休假的时候虞厘自己去工坊打的。 不仅有两人的名字缩写,还有爱心。 一看就是宣示主权用的。 为了公平,夏有米也拿一根细软的红绳给年年挂着,约定周末一起去定制一块铭牌,要求材质安全轻便防水。 写上年年的名字,还有它的亲亲“父母”和联系方式。 在系红绳时,年年都忍不住吐槽道,“有米,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踹虞厘两脚的。” “哈哈!”夏有米闻言笑得眉眼弯弯。 得知了虞厘在原文中所作所为的她,若是原本的性格,的确不会有太大的折腾劲。她只会默默地心怀芥蒂,远离麻烦给自己保留空间。 在年年的视角里,缩起来置之不理是过去夏有米做的。而直接跟虞厘撒气、泄愤、拧着鼻子约法三章是现在这个跳脱的夏有米会做的。 她这个世界的性格难免受失忆影响,充满了积极幸福。 兴许是本体过来, 原文中设定好的孤傲难相处其实没在她身上体现太多。 所以,年年的推测可以说很严谨了。 但, 夏有米的回答是:“嘿嘿,这就是没直接看记忆的好处。书本的虞厘,跟现实的他完全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因为没有画面感我才能区分。” 年年悟了,这就是福祸相依吗...... 虽然因此会不能提前认出剧情人物,但同样,书中人物的负面行径,也不会在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从而跟现实打架。 夏有米能完全认清楚,眼前人他不是书中人。 对她好是真切的,看向她的眼神也是热烈的。 若这样,虞厘还会不受控制地爱上书中女主,那只能说,他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被控制的傀儡。 如果这样,那夏有米也没了痛失所爱的苦情。 只余下玩游戏遇到bug的冷淡忧愁,这种愁,能轻易被吹散,并且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夏有米经历了这么多,一点自信心还是有的。 再说,她也不认为虞厘会移情别恋。 若真有,那时再踹他,似乎也不迟。 年年默默地捏了把汗, 亲爱的另一位饲养员,你可要挺住,好好的,你们都好好的!如此,有米不会耗费太多精力在照顾它身上。否则,它也是会心疼的呀! 双标小狗夏有鱼祈祷,望主能听到。 带着满满朝气,这对男女奔赴职场,给它买的监控也装好了。 年年比一般小狗聪明,也知道时不时在监控面前挥挥小爪子,跟两人报个平安。这个监控还自带双向语音,夏有米的话都能传输回来。 在家歇凉玩耍的年年经常能听到在公司一个人待着时,有米传来的夹子音呼唤。 什么“亲亲宝贝”“年年乖乖”“妈妈想你”之类! 怪让狗脸红的。 而年年虽远距离的“汪汪”叫并不能被直接化作对话传给对方。 但它跟夏有米还是进行了简单约定,例如,出现紧急情况时,用特定调子的“汪汪”声,加上敲击地面的节奏动作,暗含摩斯电码传给她。 当然, 一般情况不会这样做。 夏有米打算等年年再长大一些,能光明正大展示它的聪慧时,定制一些特殊语音按钮,让它踩着不同的键在不方便时传递想说的意思。 ...... 申塔集团,十二楼。 新一周的工作内容同样很单一,而秘书办的新人不在同一层。 她们高强度地跟各自主管行动。 除了一些闲杂事务,主要还是学习对应部门的系统应用等等。 何律一般说完任务,就让夏有米自行摸索着,他则继续法务内部的具体工作,把在秘书办的前辈日常当借调。 金顺美倒也没给另外俩主管布置额外的任务。 监督新人即可,在最后测评阶段出一份报告。 申塔系统并不复杂,但分类细且保密程度高,新人为此要经过层层筛选训练,降低她们转正后工作的失误率。而秘书办的系统,还要配合测试。 也就是说不比其他部门的成熟,需要一边用,一边找出问题。每天反馈给技术部门,让他们能收集到准确信息加以完善。 夏有米熟悉了一天后就致力于玩“找茬游戏”。 她一个人反馈的数量和重要度,仅仅这一周,就比曾试运行后的技术部员工反馈的,包括来专门找茬的罗毓和安玉琲多。 这个信息并不会互通。 所以,一周后,在罗毓和安玉琲眼里,也只是系统变化特别大。 升级后的界面、效率、严谨程度都超乎想象,几乎能做成产品。 技术部门的老大也悄摸跟总监哭诉道,他觉得受到了同事启发,为秘书办定制的系统完全能开发成一款上市的网络产品。 只用于内部交流的话,他觉得申塔集团都要少赚上几个小目标。 总监不语,开始琢磨着如何拟订方案。 并鼓励技术部勇于不断突破自身极限。 大家都有各自的忙碌,加上保密原则,夏有米的举动暂时没被金顺美重视起来。 如此,就更不可能传到邵韫申耳中了。 何律只知她的效率高,但没有权限跟技术部通过气,也就是一个数字,不知其影响。 只能,偶尔露出不大熟练的鼓励微笑,尽职尽责地回答夏有米积极提出的专业问题。 在本体的记忆回来后,夏有米干这些事便不太费力。 即便总有年年兜底帮她扫描着,但夏有米脑中知识储备实在不少。在集团架构包括网络的设置上,本世界也未超出认知。 她自然不打算默默当个小虾米。 有价值才会得到相匹配的资源。 若是说, 不知原文,只知道后续在集团会被剧情纠缠,产生影响运势的麻烦。 夏有米会果断辞职,离开战场。 但是,知道剧情和商业布局后,她选择留下。 至少,要留够一年。 据她求职前后观察,包括在申塔所经历过的笔试、面试、集训、特训,加起来有将近一个月的深入分析,夏有米发现,整个逾市内的集团企业,呈现一定的刻板和扁平。 或者说是世界中心围绕男主转,因此具有排他性。 在她,或者说女主这个学历和学院的毕业生来说,逾市就是宇宙中心,在中心,申塔就是最优质的去处,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台。 未来的风口全踩中,领导英明,且长盛不衰。 而,排除那些需要专业技能的。 以夏有米当下身为普通人的家境学识,再找的企业,都属于向下兼容。 就算她愿意往下走,那些企业,要么会在后期暴雷倒闭,要么嘲讽过男主土崩瓦解,要么被时代淘汰,要么,企业上上下下的领导人都有怪癖。 这份怪癖专指喜欢潜规则下属,且相当不尊重女性员工。 每个竞争对手的把柄最后都会被男主掌握,并很快引爆,夏有米去哪都会干不稳定。 而留在申塔,就有机会迎着风口更进一步。 只要准备好,避开男女主感情方面的纠葛,蒸蒸日上的集团同样是她的跳板和养分。 要扭转剧情,还不如利用剧情。 换一个复杂的体系还真不一定能看破人心,至少,开头金顺美就没有给她s的评级,并暗示自己选她当直系主管,这是她扇动翅膀带来的变化。 同样,一年后她要走也来得及,骑驴找马,携申塔集团秘书办的履历。即便寻不到正常运行的公司,那开一间小店总不会成问题。 虽说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挤进核心圈层不值一提,但逃避可耻。 第432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2 周一,申塔。 “金主管通知,十点整六楼大会议室开会。” “收到,谢谢!” 夏有米对专门来通知她的罗毓起身致谢,对方没有多话,微微颔首便继续前往其他办公室。 同样的流程,罗毓需要在这一批次入职的二十六个新人,以及她们所在的不同工位走一遍。 这是金顺美给她的任务,也是锻炼机会。 露脸的活也不是谁都有。 至于为什么是二十六个?因为走了一个,这批签署实习协议的人中,还是有新人顶不住压力主动退出。 兴许是业务能力跟不上,也或许是带领她的主管有问题。 但夏有米没有心思研究。 她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三月之期已到,总结报告完成,按何京的说法,转正完全没问题,甚至可能还会担心她不愿意签。 估计,待遇会相当丰厚。 何大律师是个好说话的,同时,他的性格也相当怕麻烦,有一套自己在大集团的规避法则。 等观察到他的行事逻辑,夏有米照做就能省去大把交际。 这三个月的热闹可不少,在分完部门后,沉寂了仅一周,有关秘书办的消息就被众人知晓。虽然还没正式亮相或被人围观,但那些新员工,谁不知道安玉琲和罗毓所在的,就是传说中新成立的总裁专属部门。 午餐时间,或下班时间,总有人来搭讪。 因三人表现的状况不同,三位秘书办新人的境遇也不同。 安玉琲是最显眼的,谁让她说出自己叔叔拥有内部消息,有心人一琢磨,就知道她当初把秘书办的消息按下了没分享。 虽然也没有义务说,但谁让她炫耀了呢? 尤其, 有人同样跟安玉琲一样提前知晓了消息,但她们自身却没有入选秘书办。这些人就开始查安玉琲的老底,时不时传播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 为此, 安玉琲的应对措施就是积极向上地沟通,先是大方说了自己叔叔的关照,同时,直言不少人都知道消息,但她能入选,终究还是能力问题。 为了不彻底惹恼同事她还主动往外交际。 分享林助没让她隐瞒的有关内部的消息,用无敌的心态对抗那些柠檬精。 坚持三个月,也渐渐扭转了风评和口碑。 大家都知道她很强,跟谁都能聊上一手。只要不攻击她,就能享受好处。指不定,人家以后是总裁身边的红人,得罪狠了也没有个好下场。 而,夏有米是另一个极端。 她几乎不与部门外有交流,从来不参与她们的闲聊话题。说话最多的人是何律师、金主管,还有帮忙打扫工位的保洁阿姨们。 那些实习生想抓人都没影。 偏偏,她们的视线前期被安玉琲吸引,后期被罗毓吸引。 加上她主管何律老实巴交的实干形象,如此,在众人的印象里,夏有米就是个轮岗预备役。 也有人看不惯,私下说她扮猪吃老虎,肯定是藏着坏呢,就等在总裁面前表现了。 但, 一是,虞厘常来接人,但凡询问关系的人都会得到肯定,她都没拦着男朋友露脸。 甚至,对方一表人才,两人青梅竹马。 看着就感情好,不像是有多余心思的。聪明的已经开始跟虞厘医院搭上线了,既方便自家宠物看病,兴许还能卖个人情。 二是,跟安玉琲同理,秘书办的人暂时不去得罪了才好。 能进来的都是聪明人,做人要留一线。 最后, 是被讨论最多的罗毓。 她能跟着金主管进出,就已经很惹眼,但,得益于出身和相匹配的学历背景,众人都觉得她入选秘书办理所当然。 在众高管眼里,罗毓是交际与能力的平衡,是结合夏有米和安玉琲两人优点,进化出来的优等生。起初觉得她不好掌控的金顺美都逐渐认可,开始渐渐将资源倾斜到罗毓身上。 而,投桃报李。 罗毓家世高的好处就体现在,她自带资源,能反给金顺美在事业上提供帮助。一些风向,一点内幕,都能让金顺美越走越顺利。 她因此被邵韫申夸了好几次。 虽然,她也想过为罗毓请功,但一来怕说多了招惹反效果,二来怕总裁怀疑,觉得自己收了人好处,在与罗氏的交锋中露底细,三来,罗毓她主动不要上报。 说出的话恰到好处地为金顺美着想。 贴心,且低调。 为此,金顺美只能在其余地方补偿,带着罗毓认识各主管,接触了更多的人,在流言蜚语涉及到对方身上的时候也会出面制止。 在申塔这样精英集中的地方,再完美的对象都能找到槽点。 而,罗毓的负面讨论更隐蔽,他们私下会说,对方是卧底。被其他企业专门派来深入秘书办窃取申塔集团机密的。将来说不定要叛逃! 谣言传得跟真的一样,但新人老人都习惯了。 没讨论度才是被冷落。 大家都在努力,八卦便被允许存在。 只要没玩过火,澄清与否全看个人,人人都有机会不当真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 今天会议的内容是迎新派对。 算是一个轻松的话题,在正式签署合同当晚,会在集团旗下的酒店举办晚宴。 晚宴的主要参与者是新入职的员工,但不止她们二十七人。除了金主管带的,同期还招聘有各个技术工种、专职、后勤等岗位,每个大类都分有一个负责人。 负责人下有多个部门。 如此,算是一个较大的规模。 除了新人,还有各部门领导、高管、合作方以及大小股东。职级越往上的人,参会与否便越随意。 新入职的,一个都不许缺席,还可以带家属。 会议最后,金主管还暗示道,今年的迎新会,总裁邵韫申有极大概率会出席。 毕竟是创办新部门的第一届,应该予以重视。 这话,叫人欣喜也叫人忧愁。 能见到风云人物自然是好的,但借同事的光,总还是不那么让竞争者们愉快。 一时间,看向夏有米三人的目光都犀利不少。 但不可否认,她们无论气质还是心性都极佳,面对投来的各色目光镇定自若。似乎自身的优秀理所当然,有信心迎接种种挑战。 反而让那些同期重视了起来。 结束后,还有人上前鼓励道,务必好好表现,展示她们这一届实习生的风采。 这挣面子的活就拜托她们了! 三人默认下来,待众人散去,留下跟金主管核对迎新的事宜。 虽暂时轮不到她们主持策划,但有义务监管。 还有一些准备工作需要交底,有关合作方也不能两眼一抓瞎,她们需要熟悉与会的人员,并在会场做到来去自如。 夏有米拿着资料看得很认真。 她所参加过的一些圈层聚会,都有父母领着,且是学术性质,相对文雅平和。 大家只会把她当作同学爱女,不断夸奖表扬。 但带有商业性,可能成为主要被审视的存在,为了后续规划,夏有米不得不更小心谨慎。 借着机会,在罗毓询问夏有米有没有问题时,她便主动跟这两人提出了困惑。主要是非内部人士不可知的小习惯,隐在资料页,不提也能应付。 但夏有米直接说了出来,就避免了交际难题。 她的坦率,倒是让安玉琲和罗毓多看了两眼。 金主管在,也没人藏着掖着。 罗毓一边回答夏有米的问题,一边自行补充。毕竟,夏有米的角度实在刁钻,但不得不承认有个预案会便利得多,安玉琲也会补上罗毓不确定的部分。 气氛一片和谐。 金顺美很满意,同时,心有纠结且逐渐动摇。 还是等等看吧。 等总裁看过后,再让他决定,自己可不能轻易犯错。 这个后果,是她不能承担的。 如此, 签到一个满意的薪资条件后,迎新晚宴拉开了帷幕。 第433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3 周五,下午。 不断有人往返于申塔和酒店。 夏有米等人倒只需在上午前签署合同,余下便自由活动,去做造型也好,回去睡觉也罢,下午七点前入场即可,预留有相当充裕的时间。 虞厘请了假,却无法以家属身份入席。 今日正好撞上他姥姥的寿宴,在距逾市八十公里的地方。因此两人只能一起收拾,用过午餐便各奔东西。 年年不放心,怕纷杂的场面出现意外。夏有米便将它送到st酒店附近的宠物乐园,里面有监控实时传给夏有米。 而那个位置,是年年目前覆盖到会场上下最舒适的距离。 夏有米虽无法同步查看画面,但扫描下来也能得到解答。 这个小家伙三个月长大不少,眼看身体机能正渐渐恢复,消耗精力的方式便从日常遛弯,改成了主动探索一些文明安全的领域。 在不触及隐私的前提下,一点点复工。 夏有米也没有立场阻止,只约定不能超载运行,它有三分精力也只能用一分,最多一分半,超两分就送它强制爱。 即便喜欢贴贴,羞耻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年年做不到劝夏有米悠着点,只能尽量平衡对方的关心与自己探索的限度。 宠物乐园选的分区都是体型相近的狗,且大多性情温顺,对年年的态度是好奇加上友好。若习性过不了关,乐园也不会应下主人的申请。 为拿到这里的会员资格,夏有米和虞厘各自带年年来测了两回,才终于赶上周五的晚宴。 等跟大小宝贝搂搂抱抱,黏糊了一阵,将其一一送走后,夏有米才独自驱车前往st酒店。 时间不早不晚,装扮也是不会出错的纯黑礼服。 她并非真正的宴会新人,虽然外表要彰显无害,但不会真无趣。除了剪裁完美贴合身线,布料也不是常规的材质,细细看,在一定的灯光角度能映出莹润的光泽。 不抢眼不苦闷。 加之她的肤色,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红,是女性气血充足的表现。近些时日,工作上手后,她就陪着年年一起加练,捡回来一些强身体术。 夏有米原本学过舞蹈,柔韧度能跟上,但耐力,还有基本功要重新过一遍,包括上下肢,还有腰、腹等核心肌群。 底子好就是放得开些,在这种强度下,肌肉走向已经开始规律。 连虞厘都被她卷到了,最近两人的食谱与食量都有了巨大调整。 这些倒不全是为了以更好的状态亮相,而是面对危险时能反击。 虽是文明社会,但霸总设定下的秩序还是潜藏着部分暴力手段。尤其是,男女主会陆续遭遇多次对手策划的袭击。过程是他们完美解决,后续是榨干敌方的价值。 主角不会吃亏。 但,夏有米身在其中不保证被照拂到。自己有底牌,才能安心。 st酒店,大堂。 还没有到举办晚宴的楼层,就看到林助被新人围着。他们不是秘书办的,大部分也不是金主管招进来的这一批人,所以消息要更滞后些。 似乎是才知道有一个总裁的生活助理被下放秘书办。 看似暂离总裁身边,但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用。 偏偏今天这个场合,还是能光明正大畅谈八卦之所,她们岗内的每个人都要被逮着交际。金主管提前进场要安排流程,没人提前拦她,何律更没影儿,一看就等着踩点呢! 如此便只有温和的林助瞧着好说话。 “有米!等等,有话跟你说!” 夏有米刚打算忽略热闹中心,直接按电梯上楼候着,但架不住林助眼尖。 他似乎找到了什么生的豁口,开始往包围圈外突破。 一时间,视线齐刷刷转向夏有米,她面不改色走着,在电梯前站定,只朝众人微微鞠躬,就轻轻按下了上行键。 有人被冷到,有被身姿吸引,还有个别瞧着她盘起头后露出的脖颈发呆,一束顶光恰好打在那个位置,掩去一半脸庞。 林助想奋力挤出来,看他那无比渴望脱困的慢动作。 很明显,找夏有米只是借口,要抓救命稻草才是真。 可不能如他所愿,电梯来了。 夏有米回望过去,露出浅笑,直接抬步往电梯迈去。 她看到林助放大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似是石化了,渐渐动弹不得,而后继续被周围的人淹没,询问着新的话题。 夏有米习惯性地按向关门键时还撞上了另一只大手,身后的人应是刚从车库上来,她不便随意交换眼神也就没抬头。 因此,只在相撞后默默收回,静默间,电梯门合上。 她靠近电梯厢前半段,按下二十六楼。 在晃动上行之间,似乎还能听到林助无助的吼叫声。 夏有米抿唇笑着,无声但肩膀被带动起了微小弧度。安玉琲的解释,对外倒很好地塑造了她自己,但后果是林助被推到了台前。 这林助同样是个鬼精鬼精的。 知道不得罪能外向的,不得罪自带家世背景光环的,出气人选就成了看似无害的夏有米。 偏偏,夏有米也想逗着他玩。 导致林助总以为他拿捏住了,虽然略感奇怪,但夏有米不是软钉子也不是硬茬子,说话中听也没有告密迹象。 就像今天,明明喊了夏有米。 如果她听话就该乖乖走过去,老实接受林助转移人群注意力的行为。 都已经想好该怎么甩包袱了,但这个呆鹅就直愣愣的,不听也不说。 搞得林助怀疑是否太过吵闹,导致对方没听见求救声。 “呵,这么好笑?” “?”夏有米抬眼,没有转身,看向电梯前映出的人像。唇角抬起的弧度慢慢收平,对方的样貌在脑海中聚焦时,弧度开始往下撇,脊背绷紧。 但很快,不过是一两层楼间。 夏有米就收敛了泄出的紧张,肩部舒展,呼吸也逐渐顺畅。 如同在大堂对众人致意那般,对身后男子冷淡的行了个礼。 反正,现在不认识人很正常。 她的紧张可以看作被贸然搭讪后的防备,一切都没有异样。 “叮——!” 楼层到了,夏有米再次点头快步迈着高跟鞋往外走。 不能挑剔她不礼貌,但那种疏离与高傲却显而易见。 邵韫申没有出电梯,他在门彻底合上后,按向顶层。 巧合的,在只剩他一个人时,露出了夏有米同款笑。 那种逗弄特定对象的愉悦感,仿佛看到了猫咪炸毛,对方生气,但奈何不得,还要用尾巴上下晃动着示威,高高昂起她的头颅。 作为高处的那个人,瞧着简直有趣极了。 夏有米没有如邵韫申料想的那般逃跑掉,在确定电梯门关上后,她直接转身。抱臂冷静地盯着楼层数,三十、三十六,再往上居然不显示。 明明最高是三十九,但后三个都看不到。 如此,只能说明上三层都是隐蔽的楼层,不显示就是为了让猜不到人去了哪。 她还纳闷了,传说中的总裁专属电梯呢? 为什么会撞见男主,这明明不应该发生。 但转念一想,他在申塔集团有专属电梯,是因为需要常去公司。但在st酒店明显不需要这个配置,还不如多开放一个,让住户体验感更好,符合男主逐利的人设。 夏有米定了定心神,转身隐入了会场中。 st,顶层。 金顺美已经等在那,这场跟总裁的谈话简短却重要。 虽看到研发部门交的方案时,金顺美就隐约感知到她下错注了,但邵总的态度更让人捉摸不定。那种明知对方兴许是个刺头,却依旧感兴趣的模样。 电梯下行,疑惑却始终缠绕。 其中看不透的成分,以金顺美的习惯一律打为危险,到26楼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夏有米,左右扫射,直到惹来罗毓注视,才收敛着归于平静。 第434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4 st酒店,二十六楼。 迎新派对的前中期,一直很热闹。策划的流程不会冷落了谁,也不会冒犯到谁,几乎涵盖了当下年轻职员的舒适区间。 而认知门槛并不高,幽默风趣的介绍令年长者也能跟上节奏。 唯一的遗憾是后期,越来越多人沉不住气,开始频繁地张望,期待总裁能现身。 可直到临近散场了,邵韫申依旧没有下来。 不过, 最后金主管还是带来好消息,虽然人未至,但礼却阵仗不小。 原本晚宴也会设置抽奖环节,但大多数是不讲价值讲究兴致,常常是些新老员工交换礼物,以及集团采买的常规礼品。 礼品价值标准符合集团身价,可过于安稳常规便失了惊喜感。 而这次邵韫申加码,不仅按照参会人数设了中奖数目,每个等级还都价值不菲。 其中,50%概率是最后一等,也有一个月的工资,还是按正式签约后的数额算。这下大家心里都能平衡,吃吃喝喝白得一份奖,忽然感觉人生多变出来一个月。 三等奖两个月工资。 二等奖四个月工资。 而后,一等奖是年终奖翻倍,申塔的年终平均有六个月月薪,几乎算薪资翻倍。并且有3%的概率,已不止是大手笔了。 如此,会场上财务总监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有一个名额是特等奖的超级幸运儿,奖品是集团股票的购入资格。当下,申塔的股票主要是内部认购与回购,并未对外进行公开交易。 每一股的价格已经高到了令人垂涎的程度。 但偏偏,流通上极为严格。兴许男主是吸取到往日邵家动乱的教训,申塔成立之初架构就颇为严谨,极少犯莽撞新人的错误。 在场的都是申塔未来的精英,也该对集团的发展保有高预期。因此,许多成熟的中上层管理都露出了感兴趣的模样,还积极上前帮金主管检查抽奖的程序等等。 为防有黑幕出现,生生多等了半小时测试。 期间, 财务人员对购入资格进行解读,既是科普,也是在消耗时间。 不过,许多人冷静下来,他们算了算存款,便暂时歇了心思。 其余奖项都是钱,但特等奖只是购入资格,而当下申塔的股价已在整个逾市数一数二。就算将积蓄掏空也无法购入太多股,总有人会想,这种形势是否在追高。 又或者,是不是集团出现了什么问题,股东想要解套。过高价格入手,接住也不见得涨出太多利润。总之,在场一部分员工都转移了获奖目标。 特等要不起,还是要一等吧。 夏有米并未在其中多费心思,她从认真交际,观察在场诸位的神情,到慢慢放空自己,趁着所有人关心抽奖的空档,魂游天外。 太累了。 金顺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入场后就一直叫夏有米在旁陪她交际。 起初还以为是随意抓个壮丁,仅仅尽了职责,才会在交谈时介绍她,并将话题关联上。但渐渐地,罗毓和安玉琲也一起走过来,加入这支队伍。 金主管虽未表示排斥让人走,但对外交流时,除了跟人介绍了名字,话题完全没有要带上另外两人的意思,仍不经意地聊夏有米相关。 她跟生意伙伴是同一个学校,她的家庭等等。 再如何迟钝,都要察觉不对,更别说敏锐程度如罗毓和安玉琲两人。 也不知金顺美如何给人洗脑,夏有米感觉这两人没怀疑金顺美得了什么指令,而是她私下许了什么好处或威胁。 让夏有米在这个关键时刻反将一军。 安玉琲的气愤都已经上脸了,就差直接开骂,眼神写满了你太卑鄙。亏得,平时装作不争不抢让人放松警惕,原来都在这等着。 不仅要抢走在客户和新员工面前的首次亮相,体现她才是最受重视,还要,在装扮和气场上压她们二人一头。 罗毓虽没有安玉琲那么激动,但眼神却冰冷,看夏有米时没扬起标准弧度。 如芒在背,夏有米只觉金顺美一定是故意的。 但这机遇和考验并存的场合,就算有何古怪,她都不能给新秘书办掉链子,否则就彻底在最初便绝了事业线。 她只能受着多方夹击,客户及其女伴的试探,里面还包括想走秘书这条线,但没门道,或不想走正规途径的。各种角度打探她是如何成功入选,是否原本就跟邵韫申有瓜葛。 还有一些集团的对手,有乐子一定到场,挑衅的话不断。 此外,还有内部带来的压力。 金顺美看似认真介绍,实则总将话题推到一个危险边缘,如若夏有米不行,出丑也便顺理成章。 还有安玉琲和罗毓反应过来后的配合,不断捧杀夏有米。 加之,林助在脱离围困后时不时就要来捣乱,以报大堂电梯见死不救之仇。 最后,是来自其余部门审视。 可以说夏有米是在接受全方位的烘烤,若非她见多识广,早就练就了铁面,还真有可能红着脸顶不下去。 好在,时间自会流转,抽奖的引力大于一切,无法免俗。 夏有米不比金钱有趣,总算换来安静。 这时,何律才走过来,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相视一笑,而后也坐下发呆。 何京能看懂场中形势,所以,身为秘书办主管之一的他,也得来夏有米身边晃一圈,显得合群。 但时间地点任其发挥,于是,选在视线聚焦最少的时候,做出最友善的举动。 谁都不得罪。 这个不再瞩目的角落,似乎回到了他们习惯的上班氛围。 “特等奖号:八十号!” “请第八十号三日内到申塔十楼财务办公室走领奖流程!” 场内,众人交头接耳就等八十号现身,可明显,这个幸运儿选择低调行事,没有接受祝福和瞩目的意思,直到散场也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夏有米在金顺美等人的注视下当场领走了二等奖的奖券,这是她们几人中最大的奖。得了这样实在好处,再多的精神疲惫也能消减一些。 夏有米美滋滋笑着说,她请了接下来秘书办一周的咖啡,才拎着小包回去。 st酒店装潢其实很新,但地段却很好。 这跟逾市众多老牌企业都风格不一样。 没有陈腐褪色的气息,便格外吸引时兴的年轻游客入住。长期包下房间的人还不少,而酒店的地下豪华停车位也大多服务这些优质顾客。 场外,还有大片露天停车坪,对即来即走的客户更友好。 夏有米没发现并避开邵韫申实属意外,又或许,不出现这遭电梯里的尴尬,待金顺美走入会场同样会把夏有米立在前面当靶子。 而接回年年后,它迫不及待的样子更是证实了这种猜测。 “有米,邵韫申在顶楼与金顺美谈的话题是你,说确定了人选。” “哦?金主管没劝一下?” “劝了,说你是个刺头。” “哈哈!”夏有米想到那副场景就好笑。 “接着邵韫申说知道了,让金顺美下楼参加晚宴。” “还真是谜语人,说话像防着窃听器一样谨慎。”夏有米想到什么,“不过,今天还真撞上了年年牌监控,算天道庇佑主角,这都不剧透。” “有米,我们在申塔附近开宠物店吧!”年年跃跃欲试,语气里带着要杠到底的架势,听起来莫名热血。 “唔,不用担心,年年,兵来将挡吧!无外乎推到台前,对我不见得是坏事。另外刚花了一大笔钱,暂时开不了店,可惜......” “没事有米!我有实体可以赚钱开店!”年年羞答答拿出方案摆在夏有米面前。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 “我,我想复工,多点开花两不误。”年年对了对爪子。 “呜,真是被你打败了。” 第435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5 周六,又一个休闲时刻。 “年年,又长高了宝贝!”虞厘进门后,先将堆得满满的小推车放一边,抱起已经长大不少的年年说着傻话。 得到了年年的勉强配合,明明只一晚上没见,却好似过了八百段剧情。 “汪——” “知道了,我们小声一点,这次,太姥姥给你捎带了自家池塘养的小鱼,马上给你炖上!” “汪——” 虞厘拍了拍年年的脑袋,就来回几趟将大包小包东西往厨房台面送去。 其中大多是虞厘姥姥姥爷自己种的瓜果蔬菜,一些精心晒制的果脯干,还有浓香米酒,都是夏有米喜欢的。 虞厘一边收拾出两口锅,一边将菜重新收纳,按照份量整齐码在冰箱,是强迫症看了都夸舒适的摆放结构。 年年在夏有米卧房门口与厨房间来回跑动着,听到夏有米起床的动静,连忙跑回虞厘脚下,对着他“汪汪”。 听出了其中兴奋的语气。 虞厘给另一口锅点上火,醇香低度米酿打底,滚入已经煮开的小丸子,最后撒一勺桂花蜜,停火出锅,用漂亮的瓷碗盛上。 待夏有米推开门,就被桂花清香抱了个满怀。 “早安!” “好香,虞厘你是花仙子变的吗?”夏有米埋在白皙胸膛下方低声呢喃。 “那你只能是我的公主。” 这个角度,虞厘视线正巧对上夏有米的脖颈。犹豫不过一瞬,在女友尚未完全醒神的时刻,虞厘将唇覆在了那一节肌肤上。 触感温润、柔和、细腻。 “嘶——” 夏有米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弓起身子缩了缩,不等说出痒意,虞厘盯上的位置便倏尔变化。 高度不变,身位翻了翻。 茂密的黑短发扫过脸颊,痒意转移到了下巴,但绵软的吻顺延到了夏有米不甚明显的喉结。触电般的战栗自全身溜了一遍,虽不作为女性特征,可受到攻击时的反应跟男性并没有太大区别。 恰到好处的馨香与氛围。 “呵......” 虽虞厘埋下来的动作比较费腰,但夏有米抬头后仰的姿势同样费劲。 说不出有几分羞意,几分报复。 战场转移到了沙发,夏有米舒服地窝在其中,扯着对方衣领不服输。 “嘶——”同一位置,攻守互换。 夏有米可不算温柔,她试探地用牙框住轮廓,舌尖轻轻玩着捉迷藏。 “呼,有米,够了。”虞厘认输。 动作停下,虞厘低头往下看去,对上写着控诉与不满眼神的夏有米。 “唔......是我错了。” 虞厘直接慢慢地将人搂抱起来,先是放在餐厅吧台位置的高脚椅上,试了试温度正好的酒酿圆子,而后往她嘴边送去。 甜甜的滋味儿弥漫,丸子嚼起来也毫不费劲。 不一会儿一碗吃完,虞厘才端起自己的那碗,用夏有米三倍速吃完。 湿巾擦了擦,漱口。 再次换位置,来到早早躲在阳台的年年面前,检查水碗和进食情况。 而后,接连到客卧拿了身衣服,转换到客厅,让音乐声缓缓流淌着,还在健身区域辅助双方拉伸,折腾小半个钟才走向浴室。 夏有米分量倒不算轻,但虞厘臂力确实挺强悍,各方面都是,能把人拎来拎去。 还能举起来吓唬吓唬。 夏有米都渐渐习惯了,反正在这个家,被掂就掂了,她还能掂年年玩。 察觉女友有片刻分神,虞厘只能轻咬肩头以示惩罚,音乐声融入惊呼。 盈盈水汽,让被隔绝的视线再织上一层云朵。 令人随之飘摇,如堕五里雾中。 ...... 傍晚,又是一个美丽晚霞。 但这回没有选择出门散步,他们俩各忙各的,合力做出了一顿晚餐。 “快!我感觉现在能吞下一片花果山!”夏有米摆好餐盘,乖乖坐下。 闻言, 虞厘盛饭的动作顿了三秒,又给夏有米碗里添了一大勺。 “干杯!” “真好喝!喝不腻怎么办!”夏有米品着虞厘家果酒秘方调配的饮品,啧啧感叹。 一旁年年都投来好奇目光,往她酒杯的位置嗅了嗅,能闻到淡淡的清香与冰爽,但喝不着。它撇过头,惹来另外两人的哄笑。 “喝不腻,可以喝一辈子。”虞厘笑着拿出一个盒子,造型古朴大气。 “是什么。” “姥姥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下次能带去见她。”盒子缓缓打开,是一个镶嵌着碧绿翡翠的戒指。但虞厘的语气轻巧,没太郑重,“我答应姥姥努力,但我更了解你,有米......你只当一个藏品收下,等愿意和我一起赋予它意义时,再改变它的用途。” 气氛微微冷却。 年年舔舐营养餐的声音放柔缓,生怕干扰了思考。 它的直觉是有米不会接受,但进入实体人类社会,教会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太刻板,不要想当然任何人的行为。 渐渐地,虞厘越来越紧张。 他也看不清夏有米的眼神,装作轻松的笑逐渐僵在脸上,正要清清嗓子恢复镇定自若。 “喏。” 夏有米伸出手,教给虞厘。 想看看他会选哪根戴进去,虽然结果应该没意外。 谦逊不是在这种时候体现,虞厘咧开嘴角傻笑着,毫不犹豫套向对方的无名指。他会出于尊重和理解,不会将长辈的殷切期望直接施加到女友身上。 但,说他自己不想不可能。 此时不表现出激昂的斗志,更待何时? 戒指有些偏大,但虞厘没有为了贴合更换手指的意思,而是将手一同扣上,亲密无间。 两只手掌间显出的那抹绿,格外通透。 此刻,感觉握住了全世界。 周日,终于腻歪够,也该分享彼此工作的变动与思考。 他们虽然并非一直在一起,但互相沟通各自踏足的领域早已是习惯。 旁观者清,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往往能提供更多灵感和方向。这是上一辈人,甚至,上上辈传来的成功经验。 起家永远离不开勠力同心。 “正常走治疗流程就行啦!会找过去的不大可能会成为助力。”夏有米听闻,近期打着夏秘书同事的旗号去宠物医院看诊的人变多了。 其中,还会传达真真假假的讯息。 有的会暗示虞厘,对方是夏有米在公司暗处的考察者,如果想要得到总裁的信任,在申塔里站稳脚跟,就少不了跟他们这一拨人打好交道。 还有本领强些的,打探出来虞家涉足的产业跟虞厘套近乎,想在面前两头吃好处。 这些基础的扯大旗手段骗不着他。 但也能反映出来,夏有米入职的岗位和目前的处境不乐观,至少,在人际上会面临诸多复杂的审视和打压。 由此,就算别人要跟虞厘讲废话,他也会多留心听着,希望能够从中找到对夏有米有利的地方。 “乖,别担心,空闲时准备考试吧!我知道虞厘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想做到最好。既然已经认可了宠物医生,那么就放手去做吧!” “我知道了。”虞厘乖巧道,“但,我还是担心你,有什么是我能帮忙做的?” “这还真有!” “做个二十四孝男友。” “我不是正做着呢嘛?” “不是只在实际情况下做那么好,你得来点虚的。”夏有米眨了眨眼,笑道,“简而言之,就是多在我同事面前晃荡,表现得夸张一点。那种......离开我了就会要死要活的样子。” “让本色出演?” “nonono!”夏有米叹道,“说实话,我打算在公司建立一个人设,那种接触到其他异性会过敏会怕得要死的症状。” “有谁这么难缠?”虞厘眯了眯眼睛,他了解女友,这么多年桃花也不少,从来不会因为处理这种关系而露出难色。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有谁盯上了自家水灵小白菜。 第436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6 周一,蝉鸣响亮。 夏有米踩着上班人数最多的点,被虞厘送到公司楼下,交换一个充满傻气的吻,挥挥手开启崭新一天。 其中,刻意三成,得意占七成。让有男女关系发展企图的人傻眼,几乎,要将虞厘的车盯出一个洞来。 虞厘如此顺应心意的来转一圈,整个人上班时走路都昂扬了不少。 他明白有边界的关系才能持久。 但并非讨厌一些过界的占有欲,以及昭示主权的行为。 只是摸准了夏有米不喜欢过度,才没有在明明相隔这么近的通勤距离时分开走。 不过,今天开始不一样了,给他一分表演的空间,他能演出九分真心实意。 效果显而易见,两人都很满意。 今日,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入全新的办公室,收拾好物品,后勤随时待命帮忙往上搬,这活还有人抢着干。 新的办公室在第十九楼,到这,普通员工乘电梯没有权限上来。 再往上,就是集团顶层,总裁邵韫申所在。 他的办公室一直很神秘,不过,顶层有专用电梯直接通到她们所在区域,方便随时进行内部交流。 夏有米与后勤搬上来时,安玉琲和罗毓都已选好了位置。她们桌椅在空间上呈三角状分布,以总裁专用电梯开门的方向为基准,留给夏有米的只剩下那一个点。 也就是说她离电梯最近,但是背对着出口,只能让身后之人看到后脑勺,还可能窥到电脑上运行的程序。而另外两人都是面部朝向电梯口,至少,能加深容貌的记忆点。 “放这就行了吧夏秘书?” “嗯,可以,多谢您啦!” “太客气了,以后这种体力活知会我们一声就行。”帮忙搬运的后勤笑道,他接过夏有米递去的水,做出拧的动作踟蹰着。 “嗯好!”夏有米会意,拿出手机展示了好友码。 只见他眼睛唰地亮了,连忙无声地飞快操作着,连不经意间凑近了些,被夏有米微微避开的小动作都没察觉。 只一个劲乐。 他倒是没有想入非非,只是有前辈曾提点过,跟助理人员打好关系,以后总裁有什么事就会时常想到他们。 是寻出路的捷径之一。 不过, 据说很少一次就成功。 年轻的小伙沉浸在喜悦中,一时忘了前辈说的小心陷入被利用的漩涡。 安玉琲同罗毓交换了眼神,翻了翻手中名册与接下来的行程,有了些计较。 地方搬完后,工作的内容也有了质的飞跃,虽然依旧见不到总裁本人,他似乎在外地出差。带着他习惯和信任的助理。 秘书办的工作更多是在内完成向上下对接,而直系的顶端仍是金主管,下达命令的也是她,与先前不同的是能感觉到,金顺美只是传输的通道,不再起直接决定作用。 面上,三人相处和谐。 她们都不是能轻易叫人看笑话的存在,工作能力毋庸置疑都是佼佼者。 在熟悉新业务,审理旧资料的进展中,更是一个比一个有亮点。 显然,良性循环取悦了集团的中高层,他们开始加大配合力度。 越是顺畅,工作量便越大。渐渐地,要处理的事能将她们腌渍在文件堆里,合理怀疑有人明面夸但暗中使绊子。 一时间,都没谁能空出精力搞特殊,下班后人人都恍惚。 只是在看到夏有米被帅哥男友接走,笑得那般不值钱后,另外两人的怨气愈发深重。尤其,夏有米还是善良的,她都没说她是装的。 面对这找茬一般的任务,她不可能全心全意地消耗自己。只是将人困在虚幻体面中,重复着劳动,跟所有专职工种没差。 不知另外两位应届生还需多久察觉,梳理出疑点,介于她们目光未停留在夏有米这,说了也不会被相信。 她只能用写的程序代替脑与手运转,余下能摸鱼的时间研究一门新学科——现代科技水平下的动物医学。 也就是虞厘的专业,她对年年的上心顺到对技术的研究,合情合理。 转眼又三个月过去。 圣诞节前夕,夏有米提前告知了同事主管周末不加班的消息,跟虞厘一起奔赴考场。 兴许虞厘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女友考研的科目跟自己一样,虽然是非全日制,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拿下。 他自己学科和导师都联系上了,走的是专精路子,进考场只是给一份成绩证明。 但女友这样,似乎不打算转业。 如此,在最后两个月冲刺期间,两人一起学习交流时,虞厘还是问了出来答案。 有一点荒谬,但他直觉是真话。 夏有米她说,只是想有个正经做动物手术的地方,用来练手,再方便考个执照,为年年提供保障。 说不出来完整的感受,似乎他不该质疑女友对自己的不信任。 但事实就是,夏有米没有把年年的全部安危交到男友虞厘手上。 他失落,而后还被年年本尊蹭了蹭安慰。事情有点复杂,并非不信赖,而是有米也不知道年年的下次苏醒是什么形态。 只能做最悲观的打算。 对比, 虞厘虽不能完全理解,可看有米与年年凑一起学习的认真模样,他又觉得拥有了全世界,并非要摸清来龙去脉,仍拥有珍重的机会足以。 短暂滞涩过去,两人一统的感情变紧密,学习效率也一飞冲天。 年年会跟着学,或者说它才是引导方向的那个,对于自己身体状况的感知,是难得能跟主人反馈说出口的情况。 偶尔,无法亲口表述心情,是幼儿与非人类共同的无知觉的痛。 在夏有米和虞厘上考场时,另一边申塔十九楼迎来了一次人员齐全的会议。 会议内容是元旦晚宴事宜,这次是邵韫申临时交代给秘书办的,虽然并未多重视,只是有几个他不中意的合作伙伴例行年终视察。 即便不让人来,对方靠着协会依旧有自己的冠冕堂皇。 邵韫申干脆让申塔的人把控流程。 而这,是他首次直接对秘书办下发的任务,夏有米不在不影响谁主持流程,只要工作日回来执行即可。 因此,她也不知另外两人受了气,想在宴会上找回来。 即便知道也只会骂邵韫申三百遍。 这人为了勾起矛盾,把夏有米前三个月为了应付工作做出来的程序,从那一堆她扔到技术部备案的报告中找了出来。 还发给另外两人用。 虽然说,按照技术部测试的进度,以及她刻意往偏门引的使用途径,不该被发现。 至少,也不会这么快被男主看到。 这样,只有邵韫申一直留意着夏有米的动静才能解释。 倒是仍然低看了对方逐利的雷达,高看了她的隐身技。 ...... 宴会,比之上一次迎新要更严肃。 来来往往的宾客,在夏有米公开的信息里基本不认识,一个个还总会冷峻地走来,试图等待她打招呼。 这时, 旁边一定会有安玉琲或罗毓守着,在夏有米露出困惑的时候笑着将人熟稔地拉走。 那副抱歉不方便跟夏有米介绍的神色,以及部分宾客配合着,清一色的不屑。 说没鬼她都不信。 不过,虽然没参加晚宴布置会议,但不可能不知会她。 避开了人员安排,宾客身份介绍,但她还是提前拿到了具体消息。 这些装腔作势的人她都知道姓名,以及对方属于完美避开迎新晚宴认识过的群体,想用阶级的差距让她知难而退,实在有些无聊。 如此,倒算另外形式的主角待遇。 若是加上狗血爱恨情仇一锅乱炖,就又是一出好戏了。 晚宴后半段,重要人物接连登场,甚至邵韫申亲自出席交际。 不准备让夏有米上前给老板丢脸的两人傻眼了,眼睁睁看着,夏有米流畅地喊出更高层级宾客的姓氏。 而后,谈话投其所好,游刃有余。 生生成了她们给她搭的表现舞台。 第437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7 年终, 从申塔拿到了丰厚的年奖与版权费,夏有米总算在秘书办内露出了一个真心笑容。如果她真是初入职场的应届毕业生,应该会被大公司的小集体弄崩溃。 在安玉琲和罗毓没在夏有米身上占到便宜时,这两人不会选择调转枪头针对彼此。 元旦宴会只是开场。 原本想证明给总裁看自己本事的桥段被破坏,而明晃晃的,在处理业务的能力上,又无法从精度和准度上拼过夏有米。 一时,挫败感让天之骄女无法接受。 她们注意到了被明显放大过的破绽,也完全忘了观察其中还有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就这么成为马前卒。 “夏有米,恐惧男人主动的肢体接触”安玉琲给出结论。 罗毓明显不信,一个有男友的女人,说这些话都只是人设。但偏偏,夏有米不仅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还有意掩饰。 也架不住金主管让她们盘点监控时,还真从上帝视角看到,夏有米会在一定的角度隔开与人的接触,而对于女人,无论什么类型似乎都没有这个避开的动作。 在公司外,虽然经常看到男友接送。 但明明虞厘公司就在不远处,夏有米住址也不是什么秘密,她特意这样秀与男友恩爱,未尝不是一种掩饰,兴许,对方只是唯一解药。 为了不被察觉,也是为了留在申塔。 这个小小弱点被实验了几次,安玉琲等人会在无关紧要的汇报上,让一些男同事直接对接夏有米,看她悄悄掩饰犯恶心的症状。 心有怪异但爽。 明明大家都知道要善待同类,偏偏发泄的途径都选择伤害。尤其,恶意掩在动作下时,躲在暗处的扭曲,能让人暂且抛掉素养。 夏有米虽然不怕针对,但时间久了,被油腻的氛围包裹着,她总要猛吸年年才能缓解。 郁气不疏,肝气不畅。 所以, 夏有米也只能在工作上卖力卷她们。 从这次年终与金顺美面对面会谈后,看安玉琲和罗毓的铁青脸色,就知被主管批评了。 如果, 还不能意识到在申塔该为什么集中,她们都等不到女主秋姈入职。 就会被逐渐发现夏有米巨大价值的邵韫申劝退,金顺美提前点破,也是为了保住两人。 若是真让手下的新人没了三角平衡。 下一个被优化的就是她全能金主管。 在春节假期前夕,终于停止了针对。 甚至,还别扭地提出请夏有米吃饭,要在饭桌上跟她将关系缓和。 但没想到,夏有米带上了虞厘一起。 让对方话头哽住。 只能拾起集团阳光一点的任务说起,生生将道歉的包间变成工位,几个人越聊越专业和认真。 年年被夏有米放在不远的宠物乐园。 回去后, 结合夏有米观察,以及年年听到安玉琲和罗毓两人的私聊内容后,基本能判断,她们是真心不打算再搞事。 人只会在能摆布的物件上获得快感,加深难度也不过是激发斗志,不过,遇见完全掰不动的也会轻易放弃。 这才是清醒且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本身会释放的同类友善信号。 夏有米如果不是怕真被替换成女主,接受原本规则让周边女性恶意增长的针对,从而让另外的轨迹也降落到她身上,例如总裁霸道宠、带球跑。 夏有米才不会这样跟两人对着使劲,选择最累自己的方式,还要帮着开解对方。 好在, 目前看卓有成效。 ...... 开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老板出差,甚至还没过正月十五。 地点是隔壁葆市。 夏有米检索资料,看到葆市的地头蛇是宝家,并且主营珠宝产业,目前,新兴的产业主要是宝青集团时就感到不好。 加之,道歉饭后的安玉琲主动分享宝家内幕。 当下,宝家家主宝一黟和唯一的女儿宝朵接连在车祸丧命。宝一黟旗下的产业除了分派给宝氏元老的全留给了女儿。 而宝朵无儿无女,全部身家产业股份都跟丈夫慕永青挂钩。 就算从前她不参与太多宝青的集团管理,全部是慕在打理。 但白花花的现金都流转成慕永青的财产,不甘心的一大把,葆市各方势力正重新洗牌。有人护着慕永青,有人抢他顾不到着的,还有不少渔翁,等着叼走厮杀后留下的芝麻。 如今邵韫申在这个档口赶往葆市出差,说不相干都不可能。 只怕, 赶去的势力还有很多,即便怀着善意,只是为了雪中送炭,在生意场上也只算作买卖。 邵韫申估计属于后者。 之前是他更需要宝青的合同站稳脚跟,这时愿意伸出援手,至少成功后的慕永青会为申塔大开方便之门。 即便并非完全重叠的产业也能跟在其中获利不止一星半点。 对外, 慕永青的形象和新闻都是他如何伤心,以及社会意义上对宝一黟父女生平的盘点,宝家发家史和正负面新闻等。 还有各界名人吊唁的新闻占据了大头。 慕永青和宝青集团被低调地掩在其中,能得知他内部操作的人才有瓜分的入场券。 邵韫申这边,除了先行团队,还带了三位新人秘书,金顺美这位事实意义的秘书,林助和两名一直跟着的助理,还有律师团队。 阵仗不一般,但会场却很“挤”。 葆市的高档酒店集中在园区,这里外人没机会入场,但在里面的人也不见得好过。 那种身在异国他乡的拘束感,似乎要被人洗劫一空。 他们所在的位置处处有监控,高大的保镖三步一岗,每个人都要接受仔细的打量。带过去的东西除了被认可的,其余都要收走。 夏有米是才发现这原文外的,有关慕永青的前岳家,也就是宝家何为黑洗白上岸。 即便是白到无法再去涂黑它,也舍不掉那些灰手套。 是一种武装,也是无声威慑。 男女老少在宝青总部的园区,个个都是“鹌鹑”形态。 就连, 跟随男主邵韫申见到慕永青,对方都是一副守孝悌,悲哀过度后极致的憔悴模样。一时让人分不清他是大孝子,还是演技无敌。 而那微微佝偻的脊背,叫邵韫申都不忍心站直说话。 两人一边招呼一边展示悲伤,挨到没有外人的视线,回到似是慕永青的独立空间,这人才慢慢平静。 等助理和律师接连下去办事。 慕永青那追悼亡妻的深情脸,才转向了在场的秘书。他的视线在夏有米、安玉琲和罗毓三人中扫过,似乎在赞叹邵韫申的好运。 一下得了这么三个得力助手。 金顺美见此尴尬地离开房间,只留下了三位秘书加上等着回复的邵韫申。 而, 在场内只有这五人的那一刻。 慕永青像是又变了一张面孔,他不再左顾右盼,而是定格在夏有米身上。 说着让人疑惑的话语,“这小姑娘我见过的,说来,还是邵总厉害,提前将人抢到申塔,不知放不方便割爱将人让给我......宝青。” “慕总您什么意思?”邵韫申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转变。 “哈哈!只是感叹缘分奇妙!”慕永青意味深长道,“邵总您就说,愿不愿意将人换一换?” “慕总,这是夏小姐个人的事,该按她的意愿来!” “咦?不该是邵总一句话的事?”慕永青露出夸张过了头的惊讶,“我以为是您魅力太大,将人拐走后若不主动退还,外人没机会。” 死寂。 “呵!” 最先沉不住气的居然是罗毓。 但意识到场合,她也只能发出哼嗤,气势不足,冰冷的目光望向窗外。 夏有米则没给反应,挂着标准假笑,弧度微妙。 在慕永青用玩笑般语气考验合作伙伴的氛围中,邵韫申选择直接拒绝。坚定护犊的霸气,让在场三人为之动容。 除了夏有米。 第438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8 葆市。 世界意志运转总要跟随邵韫申的脚步,至少在逾市和葆市是这样的。 他们一行人在宝青总部园区待了俩月,期间,邵韫申似要借着场子,在现成的商局宴席跟各方人马厮杀。 就连秘书办几人也从激愤的八卦中陷入忙碌。 夏有米每天一睁眼就是咖啡续命,连虞厘几次提出过来陪她一段时间都被忍痛拒绝。实在是,不想在光环人物打架的时候掺和进来一个小白兔。 虞厘虽然不愚蠢,甚至相当聪明。 但这些腌臜手段,一直都没见过。他的生命里充满了阳光与正能量,父辈、祖辈包括亲姐姐虞芬都习惯或特别有能力为他遮风挡雨。 了解世界的灰暗,也仅仅是学习与认知需要,塑造健全人格,增强同理心。 再多, 也就是原文后期邵韫申的针对了。 有秋姈倔强护着,绝招使不出来,这样的人,结局才相对恶毒反派更柔和。 而夏有米, 从来不喜欢将人拉入地狱共沉沦。 和煦阳光高高挂着微笑散发温暖,在她能拥抱时是一种幸福,但看不到时,夏有米也不希望那份美丽被玷污。 在因为自身的柔弱而感到刺眼时,依旧悬挂的太阳也只会让她回忆起美好。 在精神层面继续品味糖果的清新。 直到连回忆都模糊成灰调,宁愿自己沉下去,也不责怪阳光不再眷顾于她。 可是, 真的无法抵挡光冲破黑夜,牺牲背面的养分,仅仅因为感知到你在需要他。 虞厘在一个下午,出现在了园区。 他甚至没破坏和夏有米约的年假。 联系上了宝朵女士的爱犬星星现在的饲养员,得到了受邀上门复诊的机会。他那天是解决完工作才来的,因为足够用心的交际手段,对方还给他在宝青园区内的酒店开了房,暗示想住多久都可以,只要保持他对星星的负责。 其实, 宝朵在星星身上投了保险,一旦它在未来某日期前身体状况不佳,饲养相关的所有人奖金都会大打折扣。 诊断报告还指定了葆市和逾市两个地区的多家诊所,虞厘的医院也在其中。 若非父亲要求回葆市一聚,原本,宝朵还打算留在逾市找虞厘为星星看诊。虽然之前闹了一出,但星星身体状况骗不了人。 葆市的医院对虞厘的手术很认可。 也让他在饲养员跟前留下了印象。 因为宝朵女士的离世,星星也逐渐出现抑郁的状况,偶尔茶饭不思的情况让饲养员束手无策,请了本地的医生检查也说不出个所以。 人家说,看病看病,看的是创伤,仅限于物理层面。 心理上,还是找个专业的心理师。 可找来的心理医生,也对看一只狗的情况没有兴趣,并非他们本事不太行,而是饲养员陷入了误区,以为越有名的医师效果也越好。 可他们都是高傲的。 会认为是在受侮辱。 夏有米在一次跟虞厘和年年通话时表达了遗憾之情,她在园区遇见过星星,但一些亲和力以及小技巧对对方毫无效果。也是这次,让虞厘寻到了理由。 他火速跟上级报告,而后还在询问过年年的意见后,将它也一起捎带过来。 物伤其类。 星星会思念而抑郁,那许久没见到有米真人的年年,会不会也藏着不开心。 虞厘迎着晚霞站在夏有米面前,这只是第一重惊喜。 但足够让她撇开周围同事的目光直接飞扑进他怀里,“咚——”的一声闷响,是虞厘拎的箱子被丢在草地的声音,也是在场一部分人心脏随之跳动的声音。 俊男靓女,阳光下金色的幸福。 惹眼至极。 转过身来,夏有米又露出了只在虞厘身边会出现的明媚笑容,弯成月牙儿,还有浅浅的梨涡点缀,跟往常那冰冷的面容完全不同。 她欢快地向同事几人招手道别。 在更感性一些的人看来,是被刺激到想流泪的程度。 但,已经走远的夏有米和虞厘都不会理会身后视线,他们互相挽着亲昵着。 有出于礼貌的克制,但在看不见的头顶,灵魂交融。 而,那第二重惊喜。 就是夏有米推开虞厘房间门时,迎面看到穿着衣服,优雅摆出姿势的年年。 但仅仅矜持了三秒,年年便撒腿跑过来,一个轻巧的跃步往夏有米身上跳。 “哈!” 其实年年有些腿短,按正常的发力轨迹,它是跳不到夏有米和虞厘身上的。 但是因为两人默契地一直顺着方向迎接。 让年年至今没意识到它的高度其实不够。 “汪——” “宝贝!” “汪——”尾巴摇晃,几乎要看不到残影。年年从抵达园区开始,就一直憋着没有联系夏有米,希望这个惊喜给足给到位。他们在靠近的时候,是能通过意识对话的。 夏有米在开门之前,忽然有了强烈预感。 但年年憋住了信号,给了她一丝不确定,将惊喜感拉到了极致。 小套间里其乐融融。 虞厘笑着收拾行李,任夏有米和年年从客厅沙发上打滚到地上,而后,再被挽起袖子的虞厘顺手捞起来,一边亲一口。 再送回到沙发躺着。 夏有米被补全了魂,开始絮絮叨叨最近的不愉快和她的小策略。 年年和虞厘都听着,他们虽然经常通话,一些大方向的烦恼也会述说,但网线始终敌不过面对面交流。 夏有米没藏着掖着,想到什么话都敢说。 慕永青的那场冒犯被他用玩笑话化解了。 或者说,他的理由是跟邵韫申不拘小节,看到带有恋人影子的夏有米,就失了魂一般没了分寸,似乎是,在质问抛弃他离开人间的爱人,你为什么不肯回来。 是不是有谁不放人。 另外,也带有考验的心思,看邵总对手下员工的态度看人品。 结果皆大欢喜,邵总的品格果然特别正。 这是慕永青在第二日对四人的公开解释,得到了模糊的认可。 可随着接下来的合作流程,整个邵韫申团队明面上都被折服。慕永青的经验是如此丰富,他的年纪不再是距离感,而是阅历。 面对众人刁难,他强忍着悲伤也要反抗。 并且在合作关系的角度看,慕永青的做法完全符合申塔利益。 渐渐,那套有些站不住脚的因悲伤才冒犯夏有米说辞被立住,还能听到安玉琲替他说话,似乎行动大于嘴上开花。 夏有米只能冷脸表示无语,用不想多聊的态度让她们歇了调停她跟慕总关系的天真想法。 事实上,她跟虞厘吐槽道:“不是我坏,真的用阴谋论来说,都怀疑是不是我们老总在跟对方联合演一出戏。” “怎么?” “你看整件事获利的是谁?”夏有米举着年年的爪子作摊手状。 “获利?形象上自然是你们申塔的总裁。”虞厘的反应很迅速,直接切中要害,甚至有新角度,“不过,也算是在合作上给彼此埋个雷。” “没错。”夏有米接过话头。一旦邵韫申没能反应,或夏有米在工作上被怀疑。 都会想起当初慕永青指名道姓的举动,谁是卧底? 由此,无伤搅起内乱。 另外,最近邵韫申的动作也相当可疑。 从旁观视角,他在造怜香惜玉的声势,原本选中的对象应该是夏有米,可她实在是无动于衷。但经历一次冒犯,至少在场的另外两名年轻女性对其的好感倍增。 有突破上下级关系的趋势。 他的维护,可以是任何人,这个共识,正被邵韫申逐渐加深。 如此, 等到年中,女主秋姈入场,挑起新旧的情感斗争就顺理成章。 “还是觉得,邵总在使劲想让我配合他。”夏有米莫名忧愁道,她的直觉应该没错,邵韫申在对她孔雀开屏。 “相信你。” “我帮你。” 虞厘和年年都说得很坦然。 第439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19 “星星,带年年来看你了!”夏有米的话让院子里的大型犬动了动耳朵,而后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迈着从容的步伐走来。 “汪汪!”年年热情招呼。 “汪。”星星虽然有些冷,但好歹还是给了年年回应,就这么叫上一声,都能让不远处的饲养员感动到落泪,好歹年终奖有了。 夏有米关上院子的小门,就将年年的牵引绳给解开,让它们两只玩耍。 年年是个活力满满的宝,对四周都感到好奇。 星星在跟它交流几天后,也恢复了一些生气,至少,在年年遇到不会玩的玩具时,星星会给它演示一遍。 只是,在让它们相处前,夏有米紧急培训了小知识。星星是一只未绝育的成年犬,而年年的身体状况和年纪都没到那时候。 害怕体型差会有强制爱。 夏有米千叮咛万嘱咐年年不能大意,加了件小衣裳,有个遮挡。同时,夏有米或者虞厘随时瞅着它们玩。 交朋友可以,耍则不行。 年年是主动提出想要去开导星星的,另外,也是对于未知拥有探索欲。 那种不受精神控制的生理导向到底能不能被一个系统魂的斑点狗克服。 而确定动物间能交流后,年年就对学语言有了兴趣,常在哄着星星完成日常的运动量,就抓着对方提问。 星星的状态会随着年年提问的难度而升高。 还偶尔会气得原地转圈,刨土发泄,但在年年澄澈的眼神攻势下认命。 同时, 还附赠一套活命小技巧。 有时年年会跟有米同步,让她也体验一番造物神奇。 虞厘待了五天该回逾市,得到邵韫申准许,年年被单独留下陪夏有米。 等将人送走。 夏有米忽然感觉窥探的视线消失了。 她这几天一直有种感受,但没跟虞厘说起。就是在他们小情侣相处时,总有人在用看似不过分的频率凝望他们。 节奏把控得很好,即便年年特意仔细探查,也没从偌大园区锁定目标。 只是,有了人选。 无外乎是那些主线人物,邵韫申、慕永青,金顺美,以及这次的大鱼。 大鱼,也就是龙头余家。 被列为前期最难缠的人,是邵、慕、宝共同的对家。但背靠官方协会,人物构成复杂冗余,虽然有内斗,但对外十分霸道。 这次, 就是他们派出了新兴一派年轻人小余总来收割势力。 理由很充分,宝家从前的洗白业务少不了协会帮忙。 如今,没道理全让宝青的实际控股人慕永青占了去。他根本就不是承了情的宝家直系一脉,而能给予好处的宝家也没人了。 加之,面对越来越年轻化的大形势,老牌商会不傻,也没干看或阻止。而是企图从协会中最忠诚的家族中选择优秀的后辈,以维护传统意志发展产业。 若小打小闹倒也不值得。 所以,他们瞄准了刚好,给予过对方恩惠的宝家人,还刚好相继离世,还做到了葆市前列。简直是完美的跳板。 知道宝家女婿慕永青不是无能之辈。 协会做足了准备,他们安排手下的企业轮流来拜访。 一边打探着底细,完善宝家的情报。 一边折磨慕永青,让他来不及应付。 最后,小余总再带着诚意过来收购,再硬的骨头都得为协会之人让步。他们恁大规模盘踞华夏,这招用了几百年。 没道理一个根基不稳的中年赘婿能顶住冲击。 但怎么也算不到,邵韫申来插一手。 他确实是硬骨头。 并完美契合慕永青设想的发展方向。若让他们两个联手成功,只怕协会的目标不会那般轻松达成。 这是,除了申塔、宝青以外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包括,宝一黟最忠诚的下属。 这也是邵韫申此行拖这么久的原因,他都延迟过来了,还是没能等到协会的轮转结束,那就得改变策略。 大鱼没游进池塘,谁说就不能铺网。 将对方当成目标,反之,对方将你变成突破口也正常。 夏有米和年年直到小余总团队到访,才将人梳理清楚。既是高潮,也是收尾。她清楚自己被暗中注视的目光不过私人性质。 还远远到不了加入阴谋主线的程度。 可真相没能浮出水面时,河里的小小虾米也不能疏忽。 ...... 顶层套房,门外。 “叮咚——” “叩叩——” “先进来吧。”邵韫申打开门,看到只有夏有米一个人,侧身让人先往里面走,而后不经意将廊外情形收入眼底。 原本休闲舒适的大套房客厅,被邵韫申布置成了书房。 或者说,办公场所更为贴切。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跟他谈话的人也不会在室内抽烟。地位低的自然会问,即便地位比他高,也会被邵韫申当众点破。 丢面子,还遭说教。 若是要跟他对着呛,邵韫申会直接宣布罢谈直接走人。 具体会是谁的损失,就暂时计较不清了。按当下行事,即便当初是坚持当他面抽烟的人占上风,后续也追赶不上了。 没蹭上申塔顺风车,总有你的同行上车。 届时, 光是同行落井下石,唾沫星子就能让你强制掐了烟。 其中潜藏的内幕不得而知,但邵韫申的做法,至少取悦了周边的所有女性。这次,还真包括夏有米。 “请坐!” “谢谢邵总!” “感觉如何?”邵韫申一边煮茶一边简单问候。 夏有米打量了四周,回道:“您的品位不错。” “特指气味?”邵韫申脸上笑意未减,似乎笃定夏有米的真实答案就是这个。 “也不全是。” 夏有米没有完全把节奏交给邵韫申。 这几乎是除了电梯相遇外的首次单独谈话,邵韫申显露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亲和力。擅长营造一种咱都是老损友的错觉。 好在,夏有米对他男主身份的认知太清晰。 不会真被感知迷惑,从而跟邵韫申交朋友。 “哈哈,夏秘书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常有超乎人类正常范畴的高灵敏直觉。”邵韫申倒大方点破夏有米对他的谨慎。 “呵呵。”假笑保护。 实在是不怪夏有米,男主对她的态度超出了原文该有的利用,不够单纯。他在利用秘书作为女性身份这一重价值没错,可关起门来,他应该是个超级冷漠的人。 但面对夏有米数次展现的亲和力,完全是种有征服欲的表现。 这会让人偶然反思,究竟吸引的症结在哪?冷漠对待他的人一抓一大把,如今都知道不是越热情越受待见,要反着来。 她自问,在成为秘书的这段时间,邵韫申身边出现过的形形色色的女人,几乎涵盖了每个个性群体,除了女主那种坚强不屈的草根。 但在那些品质展现时,从未有这样的感知。 邵韫申直勾勾,毫不掩饰他想图谋你什么,无关事业和金钱。 “谢谢!”夏有米端起茶杯嗅了嗅,邵韫申泡茶还是有一手的。 “不客气,平日也没少喝夏秘书泡的茶水,目前还比不上你。” “过奖了。”夏有米又将嘴角拉到谦逊弧度。 “哈哈哈!” 但这次,邵韫申莫名笑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乐子人一般。他就这么笑着,眼睁睁看着夏有米挂的弧度,随着困惑慢慢耷拉些,而后又强制提回到标准位置。 若说是个机器人吧,她又有真实的一面。 但真实永远不会选择朝他敞开,多可惜。 “夏秘书,叫你来没有工作问题,是宝青邵总,再次私下向我要你跳槽过去。”邵韫申眉眼仍带着笑意,“不过,我当然不会错失这样的好帮手,但邵总又说,能否割爱你的小狗。” “不可能。” “这不打算先问问你,若是......” “还请邵总帮我拒绝,狗在人在!”夏有米起身鞠了一躬。 第440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0 宝青园区。 从顶层套房回到楼下,关门,夏有米抱紧年年,不用多说,早已窥见谈话的小狗主动献上柔软肚皮往身上蹭。 又惹来一阵狂风骤雨。 “汪呜——”有米,不要难过,没人能分开我们。 在年年心里,若碰上不得已,只要有米好好的,它都能放心重开。 而, 夏有米不介意将年年的重要性摆在眼前,防不住天道与好运随机降落在主线人物身上,那就只有立自家的防线,被越界,便能在道德高点反击。 如此, 便能在看重品德的世界俘获人心。 夏有米原文晚年过得那般不如意,就是在舆论与讨伐缺少一个圣洁形象。 她能做到不在乎,但不愿傻傻成为谁都能甩锅给她,还要立牌坊的存在。 有了声量,她才能真正保护年年。 但是, “喂?” “嗯,有米,导师要带我出国进修。” “这么突然?” “是的,4到6个月时间的科研交流,会在新学期前一个月回国。导师行程都是定好的,但师姐临时去不成,导师需要人干活,听说我报了他的研究生,还护照签证齐全,就通知我顶上,同时给医院写了信。”虞厘话说得详细。 这不能随便拒绝。 不说能提前跟上今年的研讨会,本身就是提升的好机遇。导师和医院的关系如还密,不能用医院忙做借口避开出行。何况,这是他未来几年要相处的人脉,更不能反驳被看好的期待。 未来,他学成也需要这些履历镀金。 “嗯,还来得及收拾行李吗?在哪个机场?”夏有米语气自然平静,跟平时他们聊天的氛围没有差别,只有年年皱起眉。 “宝宇机场,周六下午三点整起飞。” “好,我会来送你。”夏有米估算一遍时间,且宝宇机场位于葆市和逾市的交界处,她开车去只要两个小时。 “那......提前一晚......好吗?”虞厘语气婉转悠扬,带着夏有米最喜欢的清透质感,但尾音落在请求之上。 “我......盘算一下,周五给你答复,反正,在机场附近住一晚也不影响行程对吧?” “嗯!”虞厘的尾调逐渐昂扬。 再如何忙碌,合作商明面上的议程都是在工作日,她周五晚上出去一趟也来得及。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时间。 再回来,几乎卡上主线开启。 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夏有米也无法预估。 她只知道,就现在,想要相互拥抱满足。 一段画面,完美定格在高潮,也是幸福。 夏有米离开园区去机场这晚,团队众人从星星饲养员口中得知虞厘出国的消息。既有调笑,也有莫名的惋惜。 为了实验,夏有米回来那日,穿着舒适的低领裙,黑发遮掩下是隐秘的青紫色,而神情的落寞更是惹人怜惜。 演技之妙,都差点骗过年年。 “有米!你这!”它担忧极了,生怕她被悲情环绕,受到主线来临前的情感挫伤。 “年年,呜呜!” “是不是虞厘,他说了什么?”独自留在酒店一晚,虽是年年的选择,但这一刻,它开始后悔自己没陪在夏有米身边。 “嘤嘤。”她的声音开始藏不住刻意和搞怪,用两只手伸展捂住眼睛,嘴角的弧度拉到最满。 “呼呼。”年年忽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果然是懂我的年年宝贝呀!来亲亲,么!” 夏有米将年年扑倒,开始听年年讲述她开车进园区后的表现,以及众人的态度。 美人落寞,自然美。 何况,今日的晚霞,还带着几分蓝调的红,衬得人忧郁伤感。 一面暗色一面柔光,加深了她身躯的轮廓。 这样毫无防备的人,同样会让人露出獠牙。 事态已经出现变化,原文中虞厘不会出国,那这一切的调动,不得不跟夏有米自身目前的处境牵上关系。 她从前摸不准是谁,慕永青、邵韫申,还是新认识的小余总。 后者表现出的兴致,丝毫不输前两位。 尤其,是得知她曾被慕永青出言索要,是邵韫申的主力秘书,上位者并不值钱的注视,便成了吸引同一层级目光的引。 没人会问她的感受。 但,有年年帮助的夏有米不能不查清,改变的根源出自何处。 她直觉,不是能力。 若真的因为特别强,没道理邵韫申手下无数天才员工除了钱,没有被再三提及在耳畔。 一位强中手,做好产品就行,夏有米能做出产品,也能获利。 可偏生,赚钱那部分的待遇就不一般,作为没有资历的新手能拿到最顶尖的版税合同,已经惹了太多红眼。 她还在秘书的本职工作上被主观性地提拔到前列。 有完美男友,人美还家境好,仅仅是单纯的光明,就足以被用刺眼诋毁,遑论复杂至极的人心。扑上来真真假假的觊觎之势,分辨起来才有难度。 ...... 虞厘出国后,园区内的洽谈事宜也逐渐接近尾声。 小余总虽未节节败退,但也达不成协会原本目的,啃不下整个宝氏企业,只能选暂时释放友好信号的宝青集团建立合作。 何况,还是买一赠一。 与宝青联结,能享受到申塔牵线的数个热门产业。虽不是在逾市和葆市,但已经是给机会让他们赶超新型类目。 从前,申塔也是块强硬骨头,拼着断开协会开路都不愿让他们掺和进来。 一些捡来的皮毛终究不解渴。 最终,宝青咽下宝氏的产业,让渡一部分给养老。 申塔雪中送炭,成了搅局者。 协会带着利益、技术、人才,还有自己学成后攻克出品之人的强烈决心,离开了葆市。 他们那帮老狐狸最喜欢深想。 估摸着以邵韫申的嚣张态度,指不定给的残次品,或即将准备公开信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么,就得用最快的速度判断初步验证过的价值。做到即便有野心的都进入同一行业,他们也能掌握规则的制定。 令年轻人朝拜, 让旧秩序延续。 大规模争斗外,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爱恨仇八点档。 这才是夏有米需留心的战场。 解决困境的慕永青意气风发,再不见半点颓废劲。掌握了话语权的那刻,甚至都不在申塔等人面前表演悼念亡妻。 而是,私下邀约夏有米谈话。被拒绝后,依旧将请求摆在正式会议结束后的闲聊时间。 第一次被夏有米糊弄说待散会后再找他。 第二次再提出,就将夏有米上次并没有给私人通讯的食言行径摆在眼前。 安玉琲和罗毓面面相觑,对夏有米的气性和傲气有了全新的看法。她们以为这是一个聪明并且以大局为重的姑娘。 一开始因为对方的冒犯,不肯主动交际也算合理。 可如今,慕总解释过了,申塔与宝青的合作在即,再高调架起来就有待价而沽的嫌疑。 邵韫申这次没有再皱眉,但依旧未出言劝说员工。态度一如既往,这是员工个人意愿。 两张同样气势磅礴的脸。 明显邵韫申的克制更吸引人,慕永青本不怕对比,但他状态明确,刚刚丧失原配妻子。 再如何, 品行也有了显而易见的瑕疵。 如果夏有米答应并建立联系,这瑕疵便顺理成章转移到女方身上。 若死死守着门,也就成了硬骨头和中山狼的故事,至少没有旖旎。 最终会议散场,她依旧冷淡。 介于邵韫申对夏有米的维护,慕永青只能认了栽,他从玩笑变成真心,也不过一瞬间,但没到能证明并抢夺之际,他能忍得住。 申塔出了园区,回到逾市时,迎接他们的依旧是漂亮鲜艳的晚霞。 中陂江边, “原来,真有买不到的景色。”邵韫申望向江对岸,再回头,那次,是第一次见你们吧。 第441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1 中陂江边,无人回应。 回申塔放下各类文件,金主管便派车将他们一一送回家。虽然是不同的车,但夏有米和邵韫申是同一个方向。 他们一个在小区下车,一个在小区外的中陂江边停下车。 见夏有米走动的背影。 邵韫申倏尔转向江边。 在某个位置站定回头,想起那次吵闹事故中唯一的收获。 一对,相拥得特别好看的年轻情侣。 轻轻一瞥,风姿绰约。 在所有人都疑惑慕永青对夏有米莫名其妙地感兴趣之时,他却能共情得到,也在现场的那一次,几人初遇。 心脏开始不受他控制,好在剂量少,那一眼随距离模糊,他能稳定住情绪。 可对上视线的慕永青就不那么淡定。 将原本的情绪暴露在了洽谈对象前,让他抓住机会出拳。啃下了比预想要大得多的收益,也正是如此,这次慕永青开口请求他去葆市,才不那么容易拒绝。 初见时冒犯夏有米的试探,也有几分是冲他邵韫申来的。 老狐狸真是难缠的生物呢! 不过,凡事发生皆利于我,谁知机会是不是来自慕永青? 邵韫申自信且骄傲,同时,他清楚自己必须隐藏的弱点。 那种,最无法抗拒的弱点。 ...... 申塔最新八卦,夏秘书恢复单身了。 “她亲口说的?” “倒不是,但明显,没人来接下班,还整日能冷出冰碴子,看到有关询问她对象的话都拉着个脸,不肯多谈的样子。” “这倒没什么,主要是偶尔流露的丧气与脆弱,简直绝了。” “你怎么知道!” “哈!夏秘书都肯和同事下班约酒了,自然是喝醉后表现。那因为情伤,悄悄舔舐伤口的躲藏感,再真实不过了。” “还是不信,他们小情侣都没有矛盾。” “没有矛盾就是最大的矛盾,他们就是太假了!另外听说,这次出差有合作商的总裁看上夏秘书了,想要过去。虽然被拒绝了,还有咱总裁护着,但你说一个普通的医生,能心里没点小嘀咕吗?他拿什么跟人家大老板抢人!”男同事大声嚷嚷。 “庸俗!” “就你高贵!” “呵呵,我看人不会错的,夏秘书不是看着物质的人,明显她的男友能提供绝佳的情绪价值。”女同事小声嘀咕,“能选择帅哥,谁要看那些老登指点江山。” “我赞成。” “切!跟你们女人说不清。根本不知道申塔与合作商,在市面上是个什么体量,能达成什么样的影响,过上什么程度的生活。”男同事知晓的内幕要更多,虽只敢用“合作商”代替,但很明显他知道就是宝青集团的总裁慕永青。 那神情, 恨不得自己替夏有米上。 “嘁——” “就算她分手了,要选择,也该是我们家总裁级别的。”有同事说得理所当然。“咱们总裁年轻有为,比市面上的那什么体量,什么老总不帅气登对得多!好歹夏秘书条件摆在那,还近水楼台先得月。” “就是,我赞成。” “就要养眼情侣!再说,单论她的能力就足以匹配了。” “你们在想什么!我们总裁是出身邵氏!邵氏你懂吗!那是要联姻世家千金的!”男同事一阵激愤道,“还有,别说夏秘书了,就是罗秘书的家世都配不上!还有,这样的世家不会要个有过对象的女人,他们严格着呢!” “又让你知道了,真可笑,总裁这样独立自主的狠角,会听从家里的安排联姻?” “怎么不会?你知道多少适龄的家族一直在培养女儿!就是为了配上邵家少爷。不仅要学历高,还要琴棋书画,洗衣做饭样样精通,还不能提前谈恋爱。”男同事骄傲得犹如他是其中一员,对着那些规训和要求,能流畅地说出大段。 不过,他的出身却是能够上边。 是一个家族企业旁支的私生子,自小就受这些教育的熏陶。他发愤图强努力证明自己,最后还是求着主家出力帮他通过申塔面试。 自然有了一份走关系的归属感。 对于申塔及其圈层的维护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毛病,但架不住人家真的懂一星半点,还热爱八卦爱分享。 他的嘴上还能做到选择性严谨。 又爱又恨,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但这一次,他对夏有米的评价和立场分析倒是错了,几乎所有女性都能感知,虞厘和夏有米的气场无法替代,甚至,对方的丧气更多是出于男友不在。 而非感情有问题。 可男性更视觉系,他们简单处理后的大脑得出结论。 一个被更强大人群觊觎的女友,守不住也不能硬扛。 出去避风头就是最体面的选择。 等一切尘埃落定,自己再回来,也不用多承受道德上的压力与指责。说不定,对方老总会有危机感,主动砸钱了事。 让你滚得远远的,不要来破坏。 最后,拿钱潇洒,又是一个春。 这样的八卦在角落时常上演着,至少证明夏有米表演出的状态有效。年年也成功入职夏有米投资的小店,就在申塔集团的不远处,一个精致的小门面,卖些宠物用品。 品类和货量暂时都不大,但却是年年一点点设计和试用出来的好物。 一家能听懂动物需求的小店铺,叫做「年年有余」。第一位顾客就是不辞辛苦开车来支持的星星饲养员,这是在园区提前定好的。 小店的定了几个尺寸制作产品,其中,超大尺寸就是以星星为标准。 所以,他要提货再方便不过了。 商品上面还有一个年年的logo,是它亲自设计的图。目前,只在年年自己的视频号上,付费的粉丝群体内部有宣传,所以货不多。 倒是算得很精准。 等首批反馈出来,就可以着手系列产品的设计制作。 虽然运算对系统来说并不太难,但刚拥有实体的它,不能以偏概全。如何从自身出发,共情不同动物的感受和体验,就相当重要。 它也是在跟星星相处时认真研究过的,偶尔去遛弯,还会多做调研。 夏有米的店员是年年的小粉丝,是经过它调研筛选主动报名留下的。选择一直是双向,在亲自跟夏有米聊过待遇后,小粉丝也安心许多。 此外,她还是年年忠实的信徒,那种相信它能变身,是高纬智慧生物存在的中二少女。 同时严格有分寸,很有责任心,将守护年年秘密当作自己的座右铭。还是一个志愿者,常参与动物救助,学的幼师,哄小孩与顾客小动物都很有一套。 年年跟店员保有偶像与粉丝的距离感,不过在夏有米面前就很活泼。 有小动物曾说过,它们虽然不是完全明白人的语言,但能听懂情绪。而店员就是一个动物界的金牌销售,她散发的能量总是能钩住顾客。 让对方撒泼打滚,跟小孩子一样就是要主人买玩具。 等真买下了,店员又会嘱咐动物乖乖,回家不要闹,听话的话下次才会有购买的机会。 夏有米就时常来给她们对接生活质量,不断改善环境和饮食等因素。除了门店和仓库,楼上还有她和年年的休息间,跟店员的临时休息间有个门隔开。 麻雀虽小五脏全。 一人一统腻歪着,回到公司就唱白脸。 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又一次小酒会。 来的都是年轻人,相对有活力的联盟,邵韫申算是新加入的大人物,他面上瞧着不好相处,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各个企业的二代都猛猛灌。 总有礼貌又微微冒犯的话术让他喝酒。 偏偏这一场,酒力最好的金顺美病了,罗毓和安玉琲都算是小菜鸡,夏有米认领司机身份,根本不参与斗兽场。 结果就是大家一片片都醉得不省人事。 邵韫申向来不喜欢请个专职司机开车,要么是他自己,要么是助理秘书等经过筛选熟知的人临时担任一下。 今晚的重任,落到了夏有米身上,原以为他老老实实。 有酒疯, 最多也就属于秋姈,但这个偏门。 在经过夏有米小区门口,再次嚷着要在中陂江边停下。 无奈, 只能给他在最近的停车场开窗户,远远望望江景得了,夏有米无聊地敲着方向盘,等来了一个惊雷。 “夏,夏秘书,看着我。” 第442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2 中陂江旁,两人错落在不同的台阶上。 静默无言。 半晌, 夏有米无悲无喜的声音飘向正晕乎着,似乎能将说的内容随时推翻重组的男人。 “邵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 晚风总是令人愉悦,若身旁没有淡淡酒气和充满古怪光环的人就好。 “夏秘书,看着我,你能感受到不一样吗?” 在醉话开闸前,夏有米忍不住下车透气,她望向不远处自己家,恶劣地想着,如果邵韫申想发疯破坏节奏的话,她就跑回去。 第二天,立刻,辞职去流浪。 身后邵韫申慢慢跟着她下车,步伐缓慢、沉重但不失闲散气质。 若是在影视剧,怕又会被灯光夜色衬得像一幅画作,那接下来,应该就是顺理成章定情、撕裂、痛、破镜重圆。 无论什么情景,似乎都不该放到当下两人身上,他们的人际地位和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公开公正,严谨干净。 邵韫申不合理的注视,也总能用其他理由解释清楚。 在原文,他不就是想树立一个挡箭牌吗?既是帮助女主,达成对抗协会桃色攻势的目的,另外,也能引起内斗。 许多潜藏足够深的人,不就是因为对不平衡现状的不满足暴露。 在拿捏人心这块邵韫申可以说颇有心得。 夏有米能感觉到犹豫,其实她没有被完全当作可抛弃利刃使用,否则,男主不会眼看着她在公司建立与我无关的人设。 有恩爱的男友,不喜欢接触异性,对总裁漠不关心,想走就走。 如果还是按照原剧情,金主管不会是这副想搞事又不敢的态度。 “喂。” “夏,我记得,那天。”邵韫申在一个位置站定,喊住了前方夏有米。 顿住,没有其他人。 夏有米回身,保持三米以上距离,站在比邵韫申更高的台阶,抱胸看他如何忽悠。 “比你想象的,还要更早认识你,不知......”邵韫申低沉嗓音,平缓平稳,但却在对上夏有米视线的那个瞬间,忽然卡壳。 冷漠看好戏,请你表演。 但, 似乎诉说这件事很重要,错过了这个时机就再来不及。 邵韫申闭眼冷静低下头,露出毫无防备的脖颈,抬起手腕轻轻扯动领带,只剩下自嘲的浅笑传达情绪。 “我不该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但,一直忍着?我更不能接受。” “慕永青也是那晚注意到的吧,还是发生了其他我不知道的事,但,无法再骗自己放下......他是个厉害的商人,可不是好丈夫......你那些光芒,足以让引力都不再平衡......” “每次看到......” 邵韫申念叨许久,将从遇见夏有米开始的心思,以及再次发现她入职申塔后,两人间短暂互动,那般合乎心意,小心想藏起来不想被另一人乘虚而入。 逻辑渐渐模糊,语气也变得犹疑不顺畅,但似乎真心灼灼强烈。 若是女主秋姈,或任何慕强、颜控、智性控深情挂等单身女性,在如此良辰美景,秀色佳人的环境下,多少都会动摇吧? 可偏偏是对他防备拉满的人。 更重要的,夏有米问了出来,“邵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邵韫申似乎有一两分钟清醒,在夏有米回应他这样古怪问句时。 “是,什么?” “呵,您的表达相当准确,毋庸置疑。”夏有米露出恶劣的微笑,“但前提是,从头到尾,我都不是一个单身女性。” 邵韫申眼睛里忽明忽暗,但没有泄露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在死寂过后。 抬眼看向她,写满苦涩。 似是爱而不得才隐忍着,直到她分手后才鼓足勇气上前坦白。 可这些动作已经糊弄不了夏有米了,她笑容越来越大,带着参透本质的轻松与惬意。 所以,只是因为她出现得更早更猛,才抢走了男女主埋在最深处的羁绊。 而这个理由,荒唐至极。 却有迹可循。 男主就是喜欢有夫之妇?一个,没有被原文写出来绿帽癖? 说到夏有米察觉的过程,她都觉得好笑,还很是不可思议。 先是, 年年发现窥视夏有米虞厘互动时的目光,在各处各地汇总,取集合结果总有邵韫申。但因为前期他的神态过于自然,并且不同于其他桃花或者慕永青那般具有掠夺性质。 再转而聚焦虞厘时,也没有太多的恼恨。 她起初以为邵韫申事业脑上头,想留住一个人才就要怀柔,跟员工家属也要好脸色。 另外, 夏有米不止一次见到虞厘和邵韫申搭话。 倒是分不清谁先说,谁在后面礼尚往来。 他们的沟通和交流,比夏有米都要频繁,年年观察了几次,发现话题中心是夏有米,并且,身份相当有边界感,一个是好好上司,一个是真诚的男友。 完全看不出来蕴含着其余信息,像是一个接女友下班的人,遇见了下班时间早一点的领导在停车场熟悉的位置,两人出于维护好自身跟夏有米关系的目的。 在进行礼貌地问候。 每一次对话的内容,虞厘都会告诉女友。 坦坦荡荡,不藏私。 虞家目前的产业跟申塔、宝青都不沾边,为减轻压力、开朗生活,夏有米就把这两人的交集正常化了。 直到,虞厘忽然的出国,以及邵韫申越来越不掩饰的关怀。集团内部八卦盛行,配合她的失落,至少让大部分人清楚恢复单身,却又不会损害夏有米名誉的程度。 每一步都很克制,不惹人怀疑。 汇成的结果就是今晚不轻不重、直戳痒处的告白,进可攻退可守。 若不是夏有米想起来一个配角,一段隐在不重要处境的前期剧情。 怕是根本参透不了邵韫申底色。 女主秋姈,有一个竹马席阳曦,他们是好友也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人一起参加了申塔的招聘。 结果是秋姈入选,席阳曦淘汰。 他们在集团楼下会合,秋姈正蹲下身来耐心地安慰失落的席阳曦。 这场景被邵韫申看到。 此外, 在男女主感情朦胧期,席阳曦曾试图跟青梅确认关系。 那时女主事业上受阻,正要答应对方选安稳生活之际,观察许久的男主发动了猛烈攻击。 醉酒坦白、揭露伤疤、分寸与惹人怜惜,强势独特的维护。 跟夏有米当下,又诡异地能对上几分呢? 在江边那一晚, 在夏有米点破自己并非单身后,就陷入了克制不住的兴奋。 虽然没笑出声,但也差不多了。 邵韫申神情中逐渐透着了然,姿态放松,垂手一点点整理衣角。 夏有米没有揭示他的隐秘爱好发出嘲讽,也保留了错认的空间。 毕竟, 有关秋姈和席阳曦以及邵韫申的不对劲,只基于原文线索总结。作者既没点明,也再无法完全操控笔下主角大体不影响主线的私人癖好。 谁没有暗色面? 作为局中人虽不至于共情为首的操盘手。 但夏有米对待利害关系的感知还算准确。 她知道邵韫申并不介意被看穿,他甚至还有期待,期待更新鲜有趣的对抗出现。 他从前的人生过于一帆风顺了。 事业上,似乎是地狱模式开局,但总会在该解决的时候,碰到伸开的完美桥梁。 即便那个桥梁会有黑暗或塌陷,但他一定能从中获取滞后一些的,更大的利益。 邵韫申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但利他,没有主动避开的道理。只日复一日,他无聊,想在顺畅事业人生外,寻求别样刺激。 虽不明白为何他对正常女性没兴趣,保守节操到三十岁,但不影响他在暗处从思想上一一尝试追求刺激。 发现夏有米和她男友亲昵时,邵韫申身心都燃起了一团神奇火焰。 他会为此,颤栗。 第443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3 “喂,中午好。” “喂,亲爱的,晚上好。” “嗯。”夏有米陷入沉默,一时找不到话题的切入点。 但虞厘不会让通话冷却,他带着惊喜感继续寒暄道:“这个点了,还没睡是不是有什么新鲜事要跟我说?” 平时,两人的通话时间大概在逾市晚上九点,那会儿虞厘刚起床不久,正巧开始新一天的准备,二人会进行日常的交接,有什么安排都能提前应下。 这次,是为数不多夏有米在深夜来电的情形,还不打开摄像头,话也比较少。 虞厘正要跟师兄去午餐,察觉到不对又回到办公室,拉下窗帘,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检索国内商界大小新闻。 敲击键盘的声音传过来,夏有米犯困但又十分清醒。 似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完成,她深吸了一口气,“虞厘,有人挖你墙角。” “嗯?什么!” “哐当——!”手机对面传来撞击,是磕碰到了哪处。 “谁敢这么不长眼惹你不开心了!”虞厘把免提打开,将手空出来揉着膝盖骨。他语气带着关心和搞怪,对于公司有人追求夏有米这事儿,他们早通过气了。 有关申塔集团的传闻也不是不知,毕竟他还是加了几个有宠物看诊需求的人,在出国后不久,就有各种找着幌子打探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根据预先的安排,对此一律不回。 无论确定哪个答案都不利于职场,总有人想找麻烦。虞厘目前能做的除了相信夏有米的能力,就是鼓励她以及不拖后腿。 他们在处理各自领域的困境之时,另一半习惯性不过多插手,除非得到对方明确的求救信号。 而这次, 虽然看似很平静,但虞厘已经能品出夏有米的波动。 不是大事件她根本不会这样踟蹰。 “你知道,那个宝朵女士的丈夫,一直就不安好心。不是有传言说宝家就是他设计弄垮的吗?”夏有米以一种略微八卦的语气聊起了慕永青。 “对,听老爸说起过,宝家几个外戚现在还要闹呢。”虞厘想起父亲对宝一黟栽了跟头的嘲讽,以及认为无论男女都不能被人锁住入侵家产。 还说,好在他早早定下夏家闺女,知根知底很安心。 若是他要玩什么为了爱情让渡或破坏家族产业利益,那还不如当作没生过这样一个败家子。 说来说去,都是老父亲对虞厘没有继承家业的释怀。 选择动医,最后怎么也是一个平稳安全的体面职业,怎么也不会扯进这些夺家产的谋杀中。 话说回来, “宝家女婿是否在宝家的案子里动了手脚,我不知道,但现在,他明晃晃不掩饰地追求骚扰,是打着将我拉进泥潭,替他洗白的主意就太过分了。”夏有米细说近期宝青发来的合作流程,她能将大部分都分派下去,但总有跟邵韫申对接的部分甩不掉。 内外都很抢手,也是昨晚邵韫申忽然发动攻势的原因之一吧? 他的私人癖好,虽然起源于对有夫之妇的多加关注,但最后,还是被霸总的意志占了上风,该强取豪夺的绝不会手软。 如此,慕永青跳脸的行为容易惹出不快。 夏有米不知道该不该隐下邵韫申的发疯,潜意识里,她明白女主的出现会改变一切,并且,不希望虞厘跟人对上以外,她认为自己暂时能处理。 但吐槽慕永青,就不必手软了,他连宝家的尾巴都没甩干净。 若还想按原文的剧情洗白自己,那在攻不下夏有米的情况下,会有新的人选去承担。 你情我愿,或者说有多少不得已的成分。 这段就不是夏有米能伸手管的,她顾好自身和年年就足够了。实在是能力仅限于此,男方的恶意手段,单论责任也都划分不到她头上。 听到这里,虞厘停顿了一小会,他点开了跟邵韫申的聊天框,里面的消息还停留在半月前,对方嘱咐要好好安抚在工作受委屈的女友。 虞厘自己礼貌地回复了嗯好的。 其实那天晚上夏有米跟他说了,就是小事,完全是展现了适当的委屈,她没有吃亏。 实在不是需要总裁嘱咐的程度。 此外, 他们的交流不算多,但也不少。一开始只是因为对方跟夏有米工作内容关系很密切,他礼貌客气一些能留下印象,并且加强女友日常安全等级。 后来几次,是邵韫申主动认出他在等人,并且顺口聊到夏有米在工作上帮了他的忙。 还夸奖他,并且嘱咐对方要及时接下班。 若是晚了,公司里还有不少人等着落单,好跟夏秘书约晚饭。 渐渐, 两人会在共同感兴趣的领域简单聊几句,但分寸拿捏得刚好,虞厘虽然有一定戒心,但从来没有感到被邵韫申冒犯过。 甚至, 对方还会跟他道歉,在慕永青数次冒犯女友而他没及时阻拦。 高高在上的大总裁,所说的内容跟女友表达的几乎没有偏差。 就是过于正常,才显得不正常,偏偏,夏有米也没多提对方。 这一次的通话, 虞厘能感觉到,事情的中心不是宝青,而是申塔内部的同事,最大可能就是邵韫申。 他察觉了,也知道夏有米知道他察觉,但二人的默契够强烈。 虞厘不会提起,但电脑上页面显示的内容却半点不离邵韫申。 申塔总裁虽然神秘,没有真人的照片,但商界新闻从未断过,凭借虞厘的敏锐程度,他能从中抽丝剥茧,知道真正的动向。 他会将结论写出来,交给女友去抉择。 至于,不信任?从未在字典里出现过。 “随时随地,保持联系,不要一个人,我不是非要在这不可。”虞厘的语气完全肯定,另一头的夏有米和年年听着也莫名相信他。 但现实,不那么简单。 就算虞厘重走商业路,结局也差不多是剧情的形状,更何况,虞芬姐正在接手公司,这时候若虞家内部闹争权,比原文更伤。 不挣钱还亏本的买卖。 夏有米得过一次教训,就不会再上当。 “明白了,好好拿下项目,等你回来。” “休息吧,祝你早安晚安。” “嗯,午安。” 挂断这漫长的越洋电话,夏有米才有时间收拾自己。她泡在水里,跟年年吐槽所有,而后,在听到对方说起今日在「年年有余」小店里的趣事才转变状态。 “原来如此!” “嗷嗷!是新八卦!” “话说,小雀儿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勾当,只是描述给我听,聪明夏有鱼一下就猜出啦!” “真棒!” 知道无法一直跟着有米,年年在发展自己的事业上也十分用心。 在店里的时候,除了跟被家长一起带来的宠物简单聊几句产品,年年还能接触到四处飞行的野雀鸟。它们在整个城市公园都有一块面积不小的地盘,是专门开发的。 雀鸟儿们还是听去玩的小宠物提起年年的店铺玩具多么有意思,才好奇趁着人少过来一探究竟。然后,就认识了年年这样有意思的伙伴,不仅很大方,请它们吃点心。 房顶阁楼还开了一个隔间能进去,还有不少药,随时能瞧伤口。 若是碰上年年主人在店里,还能得到香香拥抱,或者亲自包扎。 慢慢地, 等年年口碑做起来,不少鸟会主动用情报交换。 有的是笑话,有的是八卦。 这些内容都会被年年筛选,然后用来分享生活,这种体验是从前身为附属系统难以独自拥有的,她们珍惜这些差异。 年年今天说的内容还跟秋姈有关。 实在是勾起了一人一统的好奇心,为了吃全瓜,年年还主动跟不少雀鸟儿分别交易了汇总信息。 这般精神, 不得不给年年一顿猛猛揉搓奖励。 嘿, 世界外还有小世界,这就是她们。 第444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4 “叮铃铃——”一串清脆的风铃声,是「年年有余」小店进来新客人的提示音。 今天是周六,店员小姐习瑜请假,需要去参加同学的婚礼。正巧夏有米今天没有加班任务,就独自带着年年在店里。 有年年盘点售卖数据,小店电脑都只是当个备份设备来用。 夏有米来这也就是看看书或者陪年年挑选下一阶段的产品。 虽常常做公益送物资,或者免费请公园野生鸟雀儿来消费,但「年年有余」小店正经售卖的产品价格还是相对较高。 除了成本高,还有供不应求,包括粉丝的非刚需都得限购,就更别说没提前预约的到店的。 散客逛一逛就很快没了兴致,除非带宠物一起,真正试过好用才会觉得物有所值。 “汪——” 夏有米还在整理着桌面起身,年年已经先一步迎接到门口。 “您好?您就是店长小姐吗?” “汪!” 由于店外贴了告示,将年年的照片与体型都有明确的提醒,以及店长欢迎的标语。 再加上年年温柔的招呼声,一般不会有客人被吓到的情况。 “你好!这位是小店长年年。”夏有米走出跟那名男子说着,随她指的方向,能看到年年晃动尾巴的节奏能合上店内音乐鼓点。 视觉和听觉都很妙。 此外,再看到一身温柔长裙的夏有米微笑,没有任何不耐,男子松了口气。他指向店铺外张贴告示的位置,询问夏有米道: “我,看到你们写了,可以提供医疗救助?” “那个需要解释一下,是能及时帮您向宠物医院医生求助。另外,有简单的宠物外伤药物可以免费使用,行医资格暂且没有。”夏有米娓娓道来,虽然明年这时候,她就有资格考下执业兽医资格证,但没必要多话。 “这样......我想问问。”年轻男子踌躇着,似乎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没关系的,您请坐。”夏有米倒上茶水,年年轻轻扯动对方衣角,将人往窗边休闲椅方向带。 捧上了温热的茶水,席阳曦才冷静许多。 “小店长,店主小姐?我昨天看到一窝刚出生的流浪小猫和小狗。我和朋友想救助它们......但是,去问了一下医院费用很贵,尤其是它们明显带有需要长期治疗的疾病。”席阳曦将事情简单概括了一下。“我们去找了好多不同机构,听到不能垫付费用就没有接纳救助的意愿。” “那您的想法是?”夏有米礼貌询问,进门的时候对方也看到了,店内标价清晰,并不是什么善堂。 “我......”席阳曦面色逐渐变得赤红,他很难为情。 “汪——”年年发出鼓励对方的声音。 它已经认出来,这就是昨晚被八卦的主人公之一,虽没看到人,但他描述的情况能跟雀鸟所见场景对上。 他们遇见了正被欺负的流浪狗妈妈,但救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留下了一只小崽子,还未睁开眼。 听附近的雀鸟说起过,狗妈妈其实也伤害了欺负它的那些族群,不过是被对方找回了场子,说不出什么是非,弱肉强食罢了。 但那只幼崽实在可怜。 同时,他朋友在不远处发现了幼猫,颜色五花八门,难得齐全。 并且母猫同样不在这,似乎明确这群生病的孩子已经救不回来。相比之下,朋友瞧着幼猫更可怜,小狗虽然可怜但它是独子,整个狗从体型上看着算肉乎,只是太丑,毛发脏污。 但幼猫一只只小小个,挤一起发出叫人心软的哀鸣。 他们只是大学生,家境还相当拮据。 当下不仅要完成论文,还要盯实习,很快,离校的人还要考虑在逾市生存,租房、交通,哪一样都不是小钱。 何况,老家的父母只知道毕业了就该有钱,而不会想那么多事。 届时,他们挣到的工资还要寄回去。 席阳曦实在没有勇气花钱救助动物,但秋姈不想放弃,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倒霉因子,每家店铺都会拒绝他们。 就算是平日里会收容流浪动物的救助站或者公益机构,都会有各种小困难,要么是收容的名额已经满了,机构压力也很大,要将希望留给更多更健康的动物。又或者,是位置太远他们去不了,机构主管出差,达不到收容要求。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选择尽力而为。 既然没有办法治疗,还听到养宠路人提到过这家小店,席阳曦就想来试试,即便得不到完整的手术救治,至少也用药将它们稍加处理一番。最后,能活下来就算成功。 活不下来,便只能接受自然的选择。 席阳曦面对夏有米的注视,只有在说起求药治伤的时候会磕巴,但说起小动物的情形,以及他的想法时十分流畅。 还暗含吹捧和示弱的成分。 一看就是高等学府出来的,哪怕出身寒门,也深谙仁义礼智信,还有人心。 若夏有米真是一个小白花,估计大手一挥,承包了所有的开销,美名还会大方让出去,最后从经济和现实角度讲,钱和动物一个都不会到她手上。 但按照席阳曦的说法,请求也不算太过分,本身她确实会准备着药品应急,给谁谁使,只要起到帮助动物的作用,都是好事。 “那些动物现在在哪?” “我朋友照看着。” “需要的药,你知道名字吗?” “是!知道,我们查询过......”席阳曦激动起来,列举了大半治疗外伤的药。其中,有价格普通的,也有贵到离谱的,还有一小部分需要去医院才能开到。 说完, 他双眼闪着光看向夏有米。 “我会帮忙。” “谢谢您!” “但是,是以公司的名义,所以,需要配合完成一些前置流程,包括宠物的情况登记,以及是否负责志愿照看等等。”夏有米用专业态度,跟席阳曦把利害关系说清楚。 总归让他觉得不太轻松。 天下就没有美味、免费、且没有负担的馅饼吃。 对夏有米自身而言不过是将未来规划之一提前,她与年年对视,一人一统想法一致。 席阳曦脚步缓慢地离开了小店,他该感激才是,但又隐隐觉得,这位店主似乎有些冷硬过头了。明明有资源搭上基金会,但还需要他们付出大量精力。 这样, 他不得不跟秋姈做出一些取舍。 按照设想,即便不是听了故事后会哭出来表示爱莫能助的店员,或像秋姈这般无私勇敢奉献,也该揽下部分重担。 他回过头,看向布置温馨的店,内心又很快撇弃掉刚才的想法。 这白眼狼的念头是如何冒出的?他不是一个刻薄不知恩情的人。为什么在听到店主冷静地分析,并且要求他们负主要责任时那般烦躁? 不过,好歹钱和药的事解决了。 这个小插曲短暂揭过,夏有米用她母亲的名义办了救助基金会。 从前其实也一直参与,只是她们信赖的机构主理年纪大了,被儿子接出国养老。当下,身处申塔这个风暴中心的她也无法再安稳信任任何机构。 跟家里一商量, 就由夏家妈妈夏笑槐女士承接这个任务。 人脉、熟练度、资金、资源都恰到好处,规模暂时不用多大。夏女士有丰富的慈善救助类经验,她办下来速度还不赖。有夏有米准备的药顶着,小猫全都被救活了。 那只小狗被遗留在话题中心外,年年在某一天单独将它带走,送到了熟悉的机构付费进行救治。 理解出于精力的考量,不绑架任何善心,夏有米也没有声张。 于是, 进入新的夏天,在申塔实习预备队见到秋姈和席阳曦的时候。 他也能没有任何阴霾地打招呼。 第445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5 一个充满活力的夏日,周一,申塔。 在宽阔的大堂坐满了新报到的员工,他们四处张望着,能进入申塔集团总部大门,这些人早经过了数次筛选。 申塔的初印象面试还早于一轮笔试,为此费了大工夫。 但也不知谁提出来的潜规则,形象不契合的人不录取。 倒不是专指帅美,而是一个人气质,是否干净或激昂。按林助理的话来说,这才是效仿古人的智慧之选。只有不选跟申塔相冲的人,才不会在运势上倒大霉。 据说, 一轮面试还请来了专业的看相大师。 那些有真才实学,却运道古怪的新人还会被推给同行。 懂行的会继续推荐给另外的好伙伴,不懂的只当捡漏。 如此,入选员工初始运势不会太差,只不过,在比较复杂的环境,谁污染谁、谁感染谁就说不定了。大师不是没见过,一些本该旺八代的人,忽然走上家破人亡之路。 其中,是否有大师忽悠的成分就见仁见智了。 至少, 以目前女主角和男配的运道,入选绰绰有余。 这会儿正坐在队伍的角落位,小声讨论什么。 “哇,好有气势!” “是,店主小姐!” “阳阳你认识她?” “是啊!这就是「年年基金会」的老板,帮我们救下小花小黄的好人。” “这样,她好美!看样子还是申塔比较有威望的员工,大家都鞠躬呢!”秋姈看着气场全开的夏有米,短暂地发出艳羡之声,“要是能跟她做朋友就好了,阳阳,你们是朋友吗?” “我......我也就见过那一次,后面都是她助理联系的。”席阳曦赧然道。 起初,他以为店主小姐只是一个闲散富二代,开一家店为了她的宠物。但没想到,对方除了一个没什么大活动的基金会,还在逾市新兴企业金字塔——申塔集团,拥有职位。 并且, 带领他们这一批新人的主管还要朝对方问好,这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但席阳曦不好在这个时候出面跟夏有米攀谈,以免在后续的面试招恨。不清楚其中人际关系,谨慎些总没错。 但他仍主动打了招呼,夏有米能否接收不是最关键的。 等那穿着平底鞋却有一米八气场的人进电梯,在实习生队伍才有人开始讲述对应的内部信息。 每年都不乏各同行二代入选,申塔是个锻炼人的地方,比许多老牌冗杂的机构要更激发潜质。因此,莫名成了二代毕业的打卡地。 就算未来要去继承自己家业,也得来这刷上一份履历。 因此,不少人从最初就为挖申塔墙脚做准备。他们不介意分享见闻或者请客吃饭来拉近关系。 “刚进去那位,是申塔总裁秘书办最得力的人,夏秘书。”在离席阳曦不远处的一个二代发言,面上还带着淡淡的惋惜。 “刘少,具体说说,我听阿叔说那夏秘书特别不好相处。”另一个二代接上对方的话。 “何止不好相处?简直是没朋友的程度,连总裁都怵她。” “这么生猛哇?” 席阳曦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拉了拉秋姈的衣袖示意,有外人不知道的内幕他知道。 但这显然不是谈话的时机,周围也安静下来,准备听两位二代实习生帮着补充信息。 “你们知道,去年是第一届秘书办招人,一共就招三个。” “嗯嗯!”不少人闻言点头,他们多少都是冲这个岗来的。 “能进去的每个都不简单,尤其另外两位还都自带资源,相较之下,夏秘书家算是背景完全不相干的平民。但是......”刘少顿了顿,“但是,夏秘书她是个天才呀!独自一人,不仅能完美做好秘书的本职工作,上能跟大资源方较劲谈判,下能搞定闹事的底层源客户。” “然后?” “然后还能实现版权创收!就夏秘书一个人申请的专利,都能顶得上申塔一个单独的部门了!基本上算主脉角色。就这还不算什么,据说,有些程序好用到被上面征用推广。虽然没有署名,但谁都知道是申塔的成果,申塔内部的奖金流向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好牛!”一个女生兴奋道,“那今年新加入秘书办的人,会有机会被夏秘书亲自带吗?” “是呀?” 这话引起了一部分实习生的共鸣。 谁不希望被分到一个实干派手下,能学到的东西不知道会有多有用。 但,刘少微微摇头叹息道:“难。” “诶?我听说秘书办都是一带一,照常说夏秘书至少会被分一个人带。”方才搭话的二代质疑出声。 “我不是说夏秘书不带新人,只是很难达成你们所想罢了。”刘少啧啧,想到自家公司挖不到墙角,居然还试图让自己上,所以他才有这么多门槛很高的内部资料。 但,越看资料越明白难度。 “不是哥们唬你,那前半年夏秘书还好好的,温和好说话。但是据说,她分手后特别恩爱的男友出国不回来,夏秘书就有了往灭绝师太发展的趋势。冷脸摆在那里,谁都不好使,除了工作上的正经事儿,啥也别想跟人家聊。” “还有这一茬?” “所以啊!要么,你有本事让主管直接分派到夏有米手下,可能要接受人家一点不理会,自己全程摸索的一段实习时光。她当年也是全靠自己,没太多人指点的。”刘少再次摇头,“就这样的,还不如选到一个更有实际意义的前辈手下,好歹有份师徒情,能带着交际。”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那,还有什么合适的人?”“不知道。”“不是还有两位秘书。”“要么,就一步到位找她们曾经的主管呗,说不定将来就成平级了。” “我胆小,怂,就害怕这样冷硬作风的上司。”讨论声渐起,刘少掩下情绪,他怎么可能让竞争对手增加,自然是吓退一个是一个。 角落里, 席阳曦悄声跟秋姈分享了他对夏有米的印象,并且,从时间上来看,那会儿夏秘书已经在公司是冷硬派作风了。既然他的感知不假,那么只能证明,夏秘书实际上是个温暖有爱心的萌宠派,对认可的人一定特别好。 这样的观点,席阳曦只说给了秋姈一个人听。 秋姈听下来,思路渐渐清晰,她跟席阳曦说:“我想到她手下去......” “嗯嗯,我会帮你的,秋。”男孩点头应承道。 激烈的层层筛选在楼下启动,暂时影响不到秘书办的日常。负责对接的主管是金顺美上半年从后勤提上来的人,听话好用。 上一届秘书办三位,似乎都是妥妥的事业脑,经历短暂交锋就全身心投入了宏图伟业。 她们的优秀都快压不住,一个还好说,三个都这样,金顺美也逐渐顶不住隐瞒的压力。 她不得不从下面调新的能管控的人到手下来。 此次越过夏有米三人将纳新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小冯主管,也算一步险棋。金顺美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得一直盯着进展,半夜都要帮助小冯筛选。 其中,有关新人的背景调研,还有所属成分,都是邵韫申默认要求的步骤。 如果将不该筛的人淘汰走了,也算她的失职。 而另外三人还乐得清闲。 随着申塔步子越跨越大,她们的任务量真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急需新人。虽然磨刀不误砍柴工,帮忙选人是为了便利的将来。 可,明显有人想要揽权,她们再掺和进去只会耽误自己的工作。 还不如最后再联系被选好的,轻松摘走果子。 夏有米日常喝咖啡摸鱼,她的效率不太科学,所以得学会调节,有关新人,她也没有多余的手脚。 仅仅是,让席阳曦进来。 第446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6 要说, 按原文估算,席阳曦的基础智商与脑力设定都不输秋姈,甚至还要更通人情世故些。 只是,在面试过程中因为替人出头,惹到不该惹的二代,最后被人用硬关系刷掉了。 若是没那事,只怕作为少见没背景、运气差、家世平的人他还真能走到秘书办门前。 至于, 为何是这个部门,无外乎作为世界话题中心,有笔墨的角色都扎堆围着打转。席阳曦和秋姈自某次遭殃后了解到秘书办,就没改过入职计划。 这次, 夏有米做的,不过是先一步完善各个会议室内的摄像头,让他不至于倒霉地碰上难得一见的线路故障导致证据缺失,说不过二代后被赶出来。 以申塔目前的纪律,只要有物证搞清楚源头,就不会有包庇出现。再发生事故,分清楚责任就好。 只是以后路难走些,能进来,谁要那么活泼。 机会创造了,就看相处更加亲近的青梅竹马,让邵韫申欲罢不能,还是劣根性爆发,衍生新矛盾。 一切, 会在接下来一年上演。 ...... 夏有米目前不必操心,下班直接走人,在公司附近的「年年有余」接走她的小店长后就直奔机场。 刚抵达不久,忽然发现虞厘比她先来。 这人,“也太心机了!”夏有米嘟囔道,她上完一天班,多少不那么光鲜,这还是提前换下了套装,重新在盥洗室梳头补妆了的。 可是! “虞厘,你给的时间有问题!” “有米,先抱抱再说!” “呜呜!”夏有米在怀里戳戳,还有清新好闻的气味和没落下的肌肉训练。 “出现一些事情导师改签了,提前了两个小时抵达,我为了保持形象就去开了个钟点房洗涮一番。”虞厘温柔的嗓音自头顶缓缓飘来,化解了两人的疏离感。 依旧那样不遮掩行为目的,坦荡中透着些许幽默。 “哼!走吧!” 两人牵着手往停车场走去,没让里面的年年久等。 一上车, 虞厘就被年年扑了个满怀,一番狂嗅,果然,年年将爪子点在衬衫上,表达你小子不地道之意。 同时,夏有米开车翻译道:“年年说你太坏了!早知道就在店里提前洗个香香,被你比下去啦!” “唔......乖年年,不会怪我的对不对?”虞厘学着夏有米吸小狗的动作,将脸埋进年年的身躯里。只不过,分寸感还是有,夏有米吸的是肚皮,虞厘吸的是年年星星点点的背部。 “汪——” “它说看你表现。” “汪汪!” “它说补偿有米。”夏有米已读乱翻。 “哈哈!”虞厘笑了笑,“我会好好补偿大宝和小宝!” 接到人,便直接驶向预订好的餐厅。是私人厨房,很难约,再如何关系要好也只能按规矩排队。夏有米很喜欢这里菜的味道,虞厘确定了回国意向时的第一时间就约了餐馆。 即便他回不来,也想让夏有米去吃。 只是, 她喜欢多尝试,但一个人却吃不完,也不要浪费,所以总想着等虞厘回来再一起去点个大满足。 他的胃挺能装,叫彼此都相当满意。 另外,还有一间包房是宠物友好型,会有专门的厨师为常规宠物烹饪,也能叫年年一起享受到。 自从找回年年,这两人约会出去吃,通常是能带宠物优先,更别说这一家私厨的味道还算极佳。想到符合胃口的餐点,年年也忍不住双眼闪闪露出期待。 “欢迎!夏女士,虞先生,年店长。”非常可爱的服务生女孩一一鞠躬,按预约的名号大方迎接。 “汪——”年年也轻声回应,晃动尾巴跟女孩互动。 能看得出对方很想下手摸,可她还需要出入厨房,只能暂时忍住冲动。 “三位,这边请!” “多谢!” 进入院内包间,窗外借了一方美景,有清澈的泉,泉中跃动红色的鲤,古朴稳重的木横梁刻着细细云纹。 还能听到乐声,似是隔着一艘画舫的距离传过来。 闲适气氛之下,再多疲惫和躁意都能被轻松拂走。 “有米,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导师,他虽是学术派,但也有非全的名额。”虞厘还是想有更多时间相处,本身在工作后空闲就只剩下周末。他出国这么久,每次回来都还匆忙,偶尔都来不及见一面,实在不想还因学业分开。 “虞厘,我想选实践型。”道理很容易想通,一个前置一个后置。夏有米要学的东西虞厘学过并实践了一年,他目前的进阶是更深入的理论,不符合她的需求。 虞厘的导师也指定没有那么多精力奋战在手术台前。 届时,学着学着重点就随之改变,夏有米时间不够。 “好,按你心意来更重要。”虞厘很快重新开启话题,“这会儿,申塔的新员工要到岗了吧!” “昂,正接受魔鬼测选呢。” “我估计呀,有你们带头,今年的人数会迎来爆发!” “瞧着是这样,不过我们三个没一人接手管这事儿。按流程,人事部在笔试面试后,将不同类别实习生分好,属文政大类的就该由秘书办派人去主持流程。” “我知道你不会主动掺和,怎么,另外两位也没去?”虞厘稍有些不理解,对于申塔内部的事情,除了女友分享的部分,几乎在外查不到。 大多经由公关部改动过,真假难以分辨。 就连所谓二代内部消息,都不知掺了几斤水。 “罗毓和安玉琲互相内卷,金顺美安排了新的主管接手,她们也就不好再争那得罪人的事。”夏有米喝了一口茶,舒服地眯上眼睛。 “你会带新人吗?” “会吧。”夏有米给年年系上小围兜,是小店出品,还自带一个专属徽章。 因为定制服务实在吃香,夏有米拿到分红就去盘了一个厂专门制作这些。一块围兜因为年年的店长效应,让大家开始消费周边,加上定制同款标识物的需求。 偶尔,夏有米还要兼职,给那些宠物们设计专属形象。碰上那种大博主,自家毛孩子早就有成熟粉丝经济的,还能多挣一笔版权收益。 虞厘从前只是听女友说,真正看见了才有些眼馋年年,他也想要小设计。 “如果是个省心的人就好。”虞厘喃喃接上话。 “嗯嗯,看老天怎么判吧!” “哈哈!”虞厘被逗笑说道,“我倒希望对方是个很养眼但又没有我帅气的。” “如你所愿......” 半个月后, 在小会议室内,面对两个原文焦点在眼前,夏有米毫不犹豫点了席阳曦。速度快到另一名候选秋姈都没来得及发射渴望眼神,选人就直接结束了。 原本, 金主管带了三个秘书和小冯主管,加上其余部门轮转来的员工一共八人。金顺美对被选进来的九名实习生说,在场七位前辈可以被选择。 众人下意识认为有被淘汰的选项。 纷纷迅速做了决定,更别说罗毓和安玉琲一开始就私下联系好了心仪的。 有人还选了同一个,最后,金顺美让他们都进入了那位轮转前辈的手下。 一时只剩夏有米、席阳曦、秋姈。面对那两人选择,夏有米点了席阳曦,就不再说话,直接坐在位置上看起了新的文件。 “前辈......”秋姈有些尴尬,她正试图挽救,希望夏有米能跟同事一样接受两个实习生。 但话还没说出口,气氛正好被金顺美拿捏。 “这位同学,就跟着我吧!” 宛若天籁,拯救小可怜于水火中,好讶异,原来前辈的前辈还打算带人,她不是被淘汰而是要被金主管亲自带吗? 众人抽气,纷纷惊讶她的狗屎运。 没人再理会夏有米是不是要收下,都有些诡异地共情秋姈那打脸的爽感。 第447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7 申塔, 初步选人结束后,本该诸位实习生跟前辈接受单独辅导。 但气氛仍沉浸在戏剧性转变中,就连夏有米下属席阳曦,都是在第一时间跑去安慰秋姈。不少新人听说夏有米又冷又硬,几乎没人会认为她有接下秋姈的打算。 倒是自顾自嗨了。 下班后,新的传说在集团流传。 有关一个实习生,要被选落下时忽然得知可以直接跳级,简直是好运道典范,申塔未来可不是离不开如此机遇。 夏有米毫无损失,被加强人设,女主提前显于舆论之下,并跟小反派金顺美再次碰撞上。 她倒是心情甚好。 回到家把故事说给虞厘和年年听,他也挺高兴。 金顺美虽然事多,但资源可不少,若是有能力,完全将她吃下来转为自己的力量也可以。 ...... 夜晚, 逾大校外一条街,秋姈正跟席阳曦在夜宵摊上。 她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虽带一段实际按不等于就是金主管的人,但这份意外仍旧特别。秋姈跟席阳曦说起自己在中陂江边见过金顺美,那会儿她严肃并且理智,自己是瞧着无理取闹的一方。 但转过头来一想。 秋姈以为给金主管留下了坏印象,可她还是会选择帮助她。 很明显,如果不是为了拯救气氛,以金主管的资历,不必再带一个完全没背景的实习生。这种不掺和负面情绪的大领导,简直太舒适了。 见秋姈状态不错,席阳曦才敢表达出被夏有米选中的喜悦。 不过,他解释道,估计是因为有「年年基金会」的印象在,夏秘书就随便选了个眼熟的。如果当初是自己看守小花小黄,让秋姈去跟店主小姐姐对接,说不定被先选择的人就是她了。 此外, 夏秘书也没说不收秋姈,只是没来得及听到被金主管抢先。这说明,秋还是很受欢迎的。 而且,席阳曦还打探到,跟了罗毓和安玉琲的人中有二代,早就提前打过招呼。 收下两个实习生的后勤主管是个老好人,并且他的活很多,也确实需要多些人。 还有, 下班前,席阳曦自己跟夏有米简短谈话,被告知她很严厉,比其他人严厉百倍,完全以他的能力作为评判标准。绝不存在因认识就放水的情况,也不搞派系斗争,但面对的攻击很多。如果,他席阳曦吃不了这份苦,就尽早辞职走人保全身心健康。 若是在极端压力下处理不好情绪,夏有米不会对他有耐心。 席阳曦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冷硬。 综上,他反而觉得小青梅没有被夏秘书选中才是一桩好事。吃苦、受冷脸、被排挤他都可以承受,但是他不希望秋姈遭受到挤压而变形。 她该有美好的未来,开心每一天。 这些话打动了秋姈,她哭了,伏在竹马肩头抽泣不止。 絮叨着他们未来要多么精彩,这是个美妙开端,从此,谁也别想欺负他们! ...... 三个月的实习时间,席阳曦跟夏有米共事的进步是飞速的。 前一周被颠覆认知。 尽管入职时的培训,就让他们学系统,但那些都只是基础,跟秘书办的程序不是一个概念。瞧着每个字每个步骤都能理解,但犹如看了天书。 运行滞涩。 但席阳曦家里够苦,能够很快地调整,厚着脸皮问夏有米,得到了精准、关键且没有藏私的解答。席阳曦迅速领悟了内部系统的妙用,只初级权限就秒杀过去大多数所思所学。 因为这一批人较多。 在大家一边学系统,一边忙着交际时,席阳曦已经跟着夏有米处理正事。 这会儿差距就体现出来了,罗毓和安玉琲两人跟夏有米的办公内容相近,她们危机感十足,在必要的指点后,就忙于内卷正经事。 如此,因为没时间打基础,她们手下的人根本接受不了三位秘书的强度。 可比之其余部门轮转过来的三位主管,已经算任务量和进度超过平均线。 金主管带着秋姈,小冯主管带着刘少。 这四个人算一批,她们的工作地点以及路径却跟另外的组合完全不一样。距离邵韫申更近,时刻为总裁待命。更光荣,也体面,还神出鬼没。 几乎很少有跟其余同事们交际的时间。 自然也很拉仇恨。 不过, 刘少完全不在乎,小冯倒也有点背景,金主管一心为邵韫申的事情着想。 只有秋姈,不适应与茫然,还有看到“肇事者”后心境复杂。 虽然在申塔看到金主管时,就该猜到那人可能是比主管更高级别的存在。可直到被介绍给总裁认识,她才敢信。 等从震惊中回神,又发现没被正眼瞧。 好在,没什么人在场,秋姈在席阳曦安慰下很快调整过来。 青梅竹马久违见面的时候,互诉发现,他们度过了完全不一样的实习期。席阳曦迅速上手部分秘书办工作,也明白了夏前辈的厉害,对他虽要求高,但有问必答。 想象中的压抑情况也没出现,甚至能看到罗、安两位秘书跟夏秘书调笑。这几乎与公司言论,还有外界总结的情况完全不同。 所谓女士的斗争完全是揣测,她们配合完美,彼此算亲和。这段时间,除了主管夏秘书,他都跟另外两位带领的实习生混了个熟悉。 而,秋姈这边不同,甚至还有点悠闲。 没有业务处理,她独自拿基础系统学习课程反复练,也进步不了多少。 金顺美全心全意为守着邵韫申,并且,能感知有些事无需实习生参与。她们只好好看着,记下偏好,更像一个预备助理。 大多情况,都是邵韫申发话,然后由贴身助理分类并传达,属于金顺美的情况得到通知才会有所行动。 分下来的任务,都是金主管、小冯主管、刘少、秋姈依次按顺位完成,几乎轮不到秋姈。 甚至就是人力浪费,一度让秋姈怀疑邵韫申是否有啥基础的能力缺失。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都得吩咐。 后来,据观察才发现根本不是总裁吩咐了什么,而是有人在没事找事。 跟席阳曦对接秘书办的日常,也察觉到,邵韫申大部分任务都直接传给了这群做实事的。其中不少涉及集团运转的关键环节,就这么信赖地给秘书办。 如此, 他们也不晓得谁比谁运气好。 负责的重要程度不同,人的气场也会逐渐不同,更何况,席阳曦不仅学夏有米处事逻辑,还学了她的眼神和一定的交际伪装。 在外人看来,此刻这对青梅竹马完全天差地别。 就像一个老练社会人,和一个清澈懵懂大学生。 也是有趣,才三个月就界限分明。 原文,还要更有意思,一个入职,另一个意气用事落选,对更需要机会的人来说是晴天霹雳。 他们俩处在两个世界。 后来一个在精英团队,一个屡屡碰壁,彻底沦为了底层。 最终,他捡了一个更底层的姑娘,对方没有学识,只能依赖瞧着名校出身一定会有出息的他。 而,出现劣根性的男人也没能爬起来,他在更差的人面前找到了优越感和存在感,只有这样,似乎才能消解郁郁不得志。 而当青梅因为跟总裁的爱情出现矛盾再找过来时,忽然有了良心的男人端起面子。 用炫耀无奈的语气讲,唉,秋,我有喜欢的人了,差点就要跟她表白结婚在一起。 你的出现让她误会了。 实在没办法收留你呀。 用对光鲜朋友的拒绝,找回了意气风发。 尽管关上门,所谓女友也不过被奴役着,但他们刚好合适,他遇到一个不敢跑的,她遇到一个控制方向的。 夏有米完全清楚席阳曦在原文的表现与心理状况。 但她不介意,这种人是双刃剑,用好了一样利索。 第448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8 申塔, 这些新实习生之间的水平差异,在正式签署合同那天就能看出。 其中还有夏有米几人投票筛选。 席阳曦和刘少无疑在第一队列,秋姈虽在金主管手下,但并没有出现多么被重视的情形。加之,金顺美习惯用忽冷忽热的态度训下属。 尤其,小冯主管牢牢护着第一贴心人这个位置,就更添了难度。 于是,她们三人小队挤在一起,刘少独自坚强反而被逐渐看重。鉴于见识的厚度与广度,刘少比任何非豪门出身的同事都要懂邵韫申。 贴合金顺美顺带给的展示机会,多次帮邵韫申干些力所能及的,走在所有助理主管前面。 等察觉他的威胁,这人已经用自己的身价让另外几人不敢动他。 再有业内默认的,二代只是蹭蹭经验,等学够了回家继承家业,随之众人对他们的防备度又默默降低。 薪资待遇新员工之间不会互通,但谁更神气,谁腰杆直很明显,席阳曦理所当然成了最出挑的那个。就单论在结业会上的总结发言,实习期间跟夏有米参与的项目,还只说了能公开的,就一长串保质保量到令所有人震惊。 比他稍差的人都会察觉到危机,就别说,一批完全没有进展的。 秋姈就是感到害怕的其中一个,安全感严重缺失,跟她想象中,被最高级别的人选中就该获取更多资源和风光完全不同。 甚至,比不上那些没被选进申塔的同学。 才短短几月,有的就拿到了夸张的薪资。 席阳曦自然会把合同上的数额如实相告,但有关隐形福利待遇,他都不敢跟秋姈直接一口气袒露个明白,生怕打击到她。 实习期结束,人员也发生变动。 原本加上金顺美,是八个主管,但一般轮转的主管会回到部门。 有关, 秘书办真正的员工就只有金顺美、夏有米、罗毓、安玉琲四人。 忙前忙后的小冯主管都不算正式。 一共九个实习生,没有被劝退的,但是,后勤主管带的那两人,都被他劝着离开了。 找人事办个手续,就算后勤的正经员工,薪资还不错,比秘书办最低一个等级要高。估计是三个月内跟着前辈干活,还真察觉自己适合后勤部。 申塔的后勤是一个庞大的部门,也不是那么闲散挂名,很重要。 他们能跟着直系领导当个管理,也确实比在秘书办垫底要舒坦。 如此, 还剩七个人。 金主管今年的合同已经正式转入秘书办,只是称呼未改成秘书,稍微跟三人区分开。 制度一直在完善,而今年依旧会在日常业务延续老带新的政策。 她们四人有资格,但具体谁手下多少人,这个数目并未定下来。 夏有米也可以将席阳曦送出去,手下一个新人都不留,也可以多抢两个三个人回来。 刘少的目标明确,他尝到了跟着金顺美的位置有优势,就提前说了选择前辈的意向。 金顺美没有拒绝的理由,友好共存,谁说没有求回去的那一天。 另外,小冯主管趁机插进新人队列,在合同和部门归属上跟七位实习生站在同一边,她也顺理成章归在了金顺美手底下。 加上不打算抛下,还有另外作用的秋姈,金主管已经带了三人。 安玉琲和罗毓手下的人没有换位的打算。 “我这里不添人!”夏有米在分配时表态,她没说席阳曦的归属,意味着他想走就走,想留也不赶他。 无奈,在金顺美对最后两人不感兴趣时,她们被分罗、安两人。 至此, 秘书办格局变为:四、二、二、一。 偏偏邵韫申还开始了他的浑水计划,不断将新任务抛向秘书办,还带有竞争属性。 就算不为风头和人情,跟金钱相关,也值得大多数人为之拼杀。 因为人数不均衡,常常是四对上五,或者六对三,要么八对一。 无论怎么排列着,金顺美团队一定跟夏有米团队无法达成合作,不争都算稀罕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就连秋姈跟席阳曦都闹出几分火气。 每次在业务上干不过夏有米两个人,金主管还能有上位者心态,不跟她计较这些,只要她离邵韫申的地位更近,夏有米就永远输她一大截。 可, 除了金顺美任何人都顺不下这口气。 对于解决问题的能力相当看中的秋姈却尤其在乎。 她甚至有些病急乱投医,想让席阳曦去她的团队,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团队的颓势。 另外,她也是唯一一个看出夏秘书被针对理由的。 因为,总裁邵韫申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对方的身上,人越少越不加遮掩,似乎夏秘书也明白这种情况,她总是无视炽热的注视。 相对应的,金主管也无法自己看到,她看向总裁时又是多么滚烫汹涌。 自然是妒忌引发了排挤。 可偏偏这不是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只能在对方最无可替代的业务上,找出破绽进而将人从申塔赶走,这是金顺美的真实目的。 出于直觉,秋姈觉得竹马应该远离那个危险的人,万事万物处变不惊。 这样究竟是人还是机器? 在不解、大混战、挑唆以及矛盾中。 夏有米每天回家都是一副岁月静好,逗一逗年年,和虞厘吃喝玩乐睡。周末开启了正式的动医课程,无论去考试还是做手术,排得满满当当充实不已。 跟在集团里的鸡飞狗跳完全不一样。 最有意思的,夏有米这样的状态还不是只有她、虞厘、年年三人看见。 邵韫申不知从哪冒出来,总能在他们的快乐幸福时在某个角落现个身。偶尔招呼,偶尔只是远远望着,但年年能看到超远距离,邵韫申眼神明明白白。 越是独处,越阴郁扭曲。 甚至, 还能听到他说,拆不开?有意思,他明明该恨这样的感觉,可偏偏又,狠狠爱上。 保证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夏有米和年年干脆尽量置之不理,若是硬要凑到面前来,那只能当一个人类行为观察样本了。 除了这点插曲。 目前剧情最大的矛盾点,是秋姈和席阳曦爆发的巨大争论。 兴许夏有米和金顺美双双不出面,这两人倒是真情实感了。 派发任务的助理也爱凑这个热闹,总会把对立属性的分到这两个团队,明明很想合作的青梅竹马,总要一个成功一个被迫出局。 就算席阳曦想让着秋姈,他也做不了主,还得出于职业道德必须尽力。 只能在每次争端结束后,不仅完成报告,还要冷着脸分析对方的失误。 以减少下次犯错的可能。 磕磕绊绊之下,秋姈倒也慢慢跟上节奏。 罗毓和安玉琲虽然内卷,但遇见共同敌人时,无论金顺美还是夏有米,她俩都神奇地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小队加起来四个人,倒中规中矩不掉队。 夏有米带席阳曦打头阵,金顺美输人不输阵,什么时候打不过都能找出理由或者除金顺美以外的背锅之人。 连亲信小冯主管都背了三次锅,就更别说最最边缘的秋姈。 终于,就这么斗到了元旦晚宴。 被人在会上嘲讽申塔招这种程度的秘书是在丢人吗等疑问,秋姈止不住颤抖,宴会后,崩溃的人成了席阳曦。 他受不了青梅逐渐阴沉的变化。 无论如何也要拯救对方于水火。 在席阳曦转正三个月后,夏有米带他接近六个月的日子里。新的一个年度,对方提出了转移所属阵线的申请。 金顺美都没拿乔,迅速接手了。 这个即将拯救青梅的仗义竹马,选择和解,选择爱护对方。 尽管,这个选择看似完全错误。 但就连夏有米都没有拦他一下,只是给了一个轻巧的忠告。 凡事,多看看受益者,为私欲还是被利用,莫要被当枪使。 第449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29 “我会牢记您的话,感谢!”席阳曦留下他的决心,就被分去另一个办公区域。 这回,没通知后勤帮忙,一箱箱资料都亲自整理。得知夏有米不在办公室时,秋姈也会来帮忙。 他们恢复了笑容。 尤其,席阳曦坐到新工位时派给他任务少了许多。 总裁邵韫申带着几位前辈出差了。 零碎的活完全足够应付,席阳曦总算有空将先前的案例找出,细致地拆给青梅听,讲解两个团队的思路差异。 包括,一样的局面若交给夏有米,她的解法与结论。 秋姈同是高材生,耐着性子研究,很快便能理解竹马的苦心。还有之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原因,并非金主管所暗示的,是夏秘书在总裁面前使私人手段。 而是,人家的真才实学摆在那里,门槛偏但不算高,只要认真些,总能跟上部分学霸的思维模式。 秋姈恢复了生机。 金顺美不在办公室的日子,他们努力寻求技能进步。 不仅将手上剩余的任务完美提交,还加班弥补过失,只要是秋姈背锅的部分,她都和竹马重新将文件找出,将漏洞填补上新方案。 然后,带着改良好的内容去致歉,对象有其他部门,也有合作方的助理等等。 无论对方是满意,还是莫名其妙,她都很高兴。 那样的成就令人身心愉悦,此外,席阳曦将秘书办内部系统重新带她摸索后,秋姈才发现,原来正式员工的工作任务和完成情况,都是可以直接上报给总裁邵韫申。 根本就可以不走传统流程。 在竹马的界面上,显示他从一开始接的任务就是直接派发的。 也就是说,夏有米根本没设层级,她不会审批和检查席阳曦的任务完成情况。这样虽然看似不负责,实际上也没有限制他发挥。 而,给金顺美团队的不同。 她将权限牢牢控制在手中,总裁身边的业务助理分下来的活,都是她筛选后,按照个人喜好或者思量再分给团队底下的新人秘书。 待他们完成后,提交的直接审核人也只有金顺美,她是原样交上去还是改动,都不会被手下员工知道。 明明, 在正式签署合同后她们的个人对接通道都是开的。 说不出对错来。 但,对比竹马的游刃有余,和自己屡屡碰壁受挫,秋姈只会相信没走的那条路更正确。 前辈们出差归来前夕,新任务派了下来。 秋姈和席阳曦都顺利完成,还有机会给彼此检查。考虑到席阳曦的任务仍是直接派发,没经过金顺么的筛选,那他也就沿用了先前的提交逻辑,直接到了邵韫申的控制端,并很快得到答复。 秋姈慢了一步,在竹马的鼓励下,尝试独自提交。 也成功显示被总裁看到了,而后,她还是按步骤给金主管上交一份。 不久,秋姈得到两份答复,总裁的接收和已通过,金主管的待加强。 “秋!” “阳阳,谢谢你!”无论什么结果,秋姈都得到了心灵救赎。她不再怀疑是自己的缺陷,导致了工作上的不顺畅。 这一刻,席阳曦才说出真实目的。 他没有被金顺美团队打动或者背叛夏前辈的意思。只是,一方面为了不要跟秋姈决裂,希望能过来帮助青梅渡过难关。另一方面,也是想用行动证明夏前辈的可靠与成果。 来到新团队的日子里,除了小冯,席阳曦甚至会将经验分享给刘少,对方不懂的时候,也耐着性子解释,尽管刘少不那么照顾他的青梅。 可对方那漠然与自信,却正是他希望利用的,不得不说,稍有膨胀。 试图在金顺美手下卧底等待打脸,然后将人再挖到夏有米派系之中。 天然的、刻在骨子里的竞争意识,这并不是夏有米教的,甚至说不上有任何推波助澜。夏有米只是让一个雄性没有在活跃的时期不得志,给了展示自我的机会。 对方就能领悟如何吞并、如何掌握话语权以及收拢属地。 再往后, 也就别说什么单纯情谊。 ...... 察觉到形势正不断跳跃。 夏有米请了一个月年假。假本没这么长,是她去年攒的。本该和虞厘出去游玩,但他忽然被叫出国去,假也搁置了。 这会儿正好,两人寒假,本来就可以在除本职工作外休一段时间。 加上正儿八经年假,连工位都不用去了。 她直接在公司挂了勿扰,就带着一人一统飞往南半球考察,年年随时准备出国,一切手续都实时更新着,让她的行动快到离谱。 刚过完周末,席阳曦还等着找到夏有米汇报成果,并问一问意见。 只要对方解答他的问题,无论本意如何,都算是下达了她的指示。 事后,他就算事出有因,而她,就是派系领导人,必须保驾护航。 不必过于解释席阳曦此刻单纯,或者没有故意架着夏有米的心思。只不过,他的行为就是这么展示的,以及,野心家内心深处默认这个世界并没有一心做事不搞派系的。 就说,一人的派系,也是派系。不是自个的利益,就永远不满足。 圣人怎么可能存在? 但找不到她, 至少在金顺美眼中,席阳曦的一切行为并未具有严格证据的来源。 很快, 一次只属于新秘书的出差启动。 邵韫申带着规模较大的秘书团,跟各个下游企业进行繁琐的商谈。 几人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跟邵韫申单独说什么话,只是,比起从前遥遥不及,几位新人还是明显感受到了申塔总裁的事业心。 那种专注力、专业度以及魄力。 常常能在厮杀中占据主导地位,让一群新人狠狠为之骄傲。 就连带着迷雾与偏见看待邵韫申的秋姈和席阳曦都改观了。 工作量十分庞大,而远在申塔的金顺美手上也有自己的事。往往,秘书办系统分派的任务,近在身边的秋姈要预先知道,但还是得等着逾市的金主管审阅后分发。 别的团队新人都着手讨论解法,她还是只能看竹马的电脑。 这样的尴尬,刘少完全能适应,而小冯面不改色,总能第一时间得知任务。或者,她本就没有分到正经的工作,金顺美对她另有安排,从她总盯着邵韫申和一些女性互动能看出。 加之不晓得是不是金顺美有意,还是总裁的意思,席阳曦一直是单独派发,完全符合夏有米一开始设定的模式。 团队的转换,没改变他的地位。 只有秋姈一人为此尴尬到茫然。 她只能试探着在这样的规矩下,进行适度的反抗。 每次,在完成任务上交后,与邵韫申开会碰面时,总会主动提及他的意见。 而, 对于激发员工积极性的事,总裁一定不会去拒绝。 他偶尔,也会口头上交代秋姈去做些什么,因为他意识到这个执拗的姑娘,在某些领域能带来想要的效果或者惊喜。 结束后,秋姈还会认真在系统内书写报告,然后直传到总裁端,这一部分,不会经过金顺美的审核和盘问。 这种往来持续到出差结束。 回到公司后,只是简单问了一句小冯情况。 金顺美就察觉到秋姈跟邵韫申的互动异常,凭借直觉,打开了秘书办系统。 果然, 能清晰地看到逻辑链条归于她手下的秋姈,近期任务完成量远超她的安排。 还因为设定的全开放权限,一条条,除了总裁的批复,秋姈的所有报告都清晰可见,送达对象都是申塔集团的顶端。 不必细究总裁回复的内容。 以他工作狂的属性,对于秘书办这样密切的工作汇报,怎么可能不会查看。 一场没有硝烟的混战开场。 夏有米倒是收拾好,坐上了前往南极的船。 小企鹅, 你的有米有鱼来啦! 第450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0 有关南极行,大人的手续倒没那么艰难。 主要是年年。 还在一人一统重逢不久,年年养伤期间,它就觉醒了对生物世界的好奇,这是夏有米转而考动医研究生的原因之一。 业内的身份,会让许多事在明面更通顺。年年恢复后,她们就计划出游。虞厘参与了选宠物友好餐厅的环节,但目标明确的出境手续夏有米没找他。 计划过于显眼容易招来剧情线上的各种麻烦。夏有米和年年悄悄行动着,甚至不会开口讨论她们要做的事情。 查询、送检、提交大量材料、申请科研用途的例外许可证,经过漫长的审批手续。 才赶上暖季的尾巴,加入去年登岛的科考队。 有导师背书,加上此次行程中生物资源领域的负责人正是虞厘导师的同门师兄弟,在各个交流场合也算见过,才让他们只花了最少的时间在磨合上。 真正开始时,大家只把夏有米当家属的队员,却发现她和她的狗都熟悉规章制度,甚至,一些书本外,面对不同环境的具体行为判断她们都很准确。 若非太关注,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特殊,只觉得是比较听话的家属。 年年和夏有米安静地与万物进行深度的沟通。 年年很开心,同时,也不忘收集难得的数据。 这些东西暂时不会公开分享,除非出现必要。就连虞厘也只能看出她们沉迷观察、好奇、学习,在一些专业度高的情形下,还会私下跟夏有米解释。 尴尬期过后,年年便展示出了它的活泼讨喜,几乎每一个扛摄像机的都要追拍它。 神情与互动,突破人类想象的物种限制。 他们能从一只斑点狗身上看出情绪,看出悲悯与故事性。出于友好原则,夏有米帮年年答应了一个专题报道,也算为将来积攒经验以及必要的曝光。 当下极昼现象明显,几乎有连续的日照时间。 她们仍旧争分夺秒,沉浸在难得的单纯时光。 ...... 这个角落云淡风轻。 但远在逾市的申塔,由核心秘书办传的闹剧正沸沸扬扬。 秋姈越过她的独自跟邵韫申建立联系的行为,金顺美不可能不治,加之,小冯跟她汇报时将这个观点聊开了。 即便是为了一整条脉络上的人心稳定,都得对她的行为做出惩罚。 否则,威信崩塌会有接二连三的背叛。 好在她早有准备,有关秘书办新系统,虽然没全部研究透彻,但嘱咐技术部加的层级核验,步骤倒牢记于心。 其中有密钥操作,带新人时可没交代。 所以, 她可以决定秋姈转正以来提交的内容。 不过,这次并非只有秋姈一人要对付。 新转过来的席阳曦同样棘手,当初只是看中对方的办事能力,抱有让夏有米不开心就好的念头直接收下,甚至因时间紧没来得及抓把柄。 除了清楚对方跟秋姈关系要好外,几乎没有显露出来的破绽。 金顺美没用自己出马,联系邵韫申身边关系亲密的助理分派任务给席阳曦,让他出差。 再集中挑起秋姈与新人们的矛盾。 谣言、针对、冷暴力,还有磋磨。 秋姈不得不在公司没日没夜加班,这些还被掩盖在小范围内。 席阳曦着急但被各种事情牵动着,此刻才意识到何为关系网。 金顺美能在申塔吃得开,不是一星半点子火花能动得了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调动,就能让席阳曦被束缚住手脚,望而却步。 他冷静思考,如果不能一击毙命。 跟金顺美这样消耗下去,最先顶不住的可能是他。 秋姈的家境,都要比自己好一些。并且,青梅一直都十分坚强不屈,挫折只会让对方更好地迎接风浪,但,席阳曦清楚他不行。 极端点, 他都想告到邵韫申面前,直白说你的主管私下勾结了多少人给新员工小鞋穿。这样的行为难道符合申塔贯彻的理念? 跟封建家庭组成的集团有何不同? 届时,只要查明真相,邵韫申大概率会处置嚣张的金主管,可,他作为捅破的人一定也无法再在集团核心站稳脚跟,说不定离职的金顺美都比他混得好。 对方还有牢固的人脉。 指不定自己离开申塔,根本再进入不了同一个层级的公司。 越是想明白这些关窍,席阳曦越发觉得无力。 他从来不信青梅那套理想的理念,但恍惚间,处境很现实的自己却很想逃避,希望出现理想中的转机。一个从天而降的圣者,揭发罪恶,授予他们好人阵营奖章。 将秋姈和席阳曦压在脚下的时候,金顺美并非没受着压力。 因为对邵韫申够忠心,还有先前长辈的嘱托,一点在集团内的小争斗和打闹,即便闹到总裁办公室,她也不见得受到惩罚。 但这次为了给个快的,先利索将席阳曦调走。 她动用了总裁的助理,这算是业内的大忌讳。 身边人须得保持距离。 若顺着助理线查下去,得知他们早早有往来,还不仅是总裁默许的友好程度。 只怕,自己也难以让邵韫申消气。 可, 若说小冯的汇报还不那么让金顺美感到紧迫,那自己在集团亲眼看到总裁与秋姈的互动,回荡在脑海间的危机感便过于强烈。 让人一时难以有分寸。 可偏偏,秋姈明明遇到了跟总裁对话的机会,她还倔着性子不想当面告黑状,要真正在工作上打败这只拦路虎。 这样沉得住气才让金顺美更防备。 终于, 在夏有米收拾好准备回国的前夕,有了了断。 定胜负的关键,还是当初夏有米为高效工作给技术部疯狂提意见改进的系统,后来的几次革新,都有邵韫申主动参与。 所以,除了夏有米,也只有邵韫申和技术部老大知道,这个系统的总裁端究竟有多少内容能看。 连分给助理用的都只是总裁副本,不涵盖到最终权限。 她们也没有料到秋姈能这般执拗。 不仅将从前明面上失误的任务一一找回漏洞进行修正,还把自己通过的内容也全部重新传输了一份到总裁端。 面对如此庞大的信息量,邵韫申只能启动了一键比对。 将从前经由金顺美改动过的内容,和秋姈提交的部分,重新放回系统文件池,日期、差异、来源都十分清晰。 邵韫申能最直观地看到,金顺美究竟在其中做了什么。 很快,他直接把刘少叫到办公室,让他当面传输文件,不走金顺美审核通道。 用以印证差异的真实性。 结果自然是比出了不同,虽金顺美没有刻意篡改真伪,但她删除了不利部分,加强了自己在其中的功劳作用。 这也算一种欺骗的行为。 邵韫申都没怎么气,但刘少可气炸了,只有他知道对方挪走了最核心的成果,若他是个创作者、发明家,是一定会被气吐血。 在邵韫申打算跟秋姈先谈谈的关键期,席阳曦回来了,几乎是刚进门就被一同召唤进了办公室。 秋姈对业务的指控,以及席阳曦带来的有关助理问题,完美契合系统的动向。 邵韫申甚至都笑了。 他要鼓励勇敢的人,把金顺美、助理,以及主管人事的副总叫到顶层办公室,还包括法务部的何京律师,当初宣布了结果,将人辞退。 不理会金顺美多么狼狈和喧闹。 一切井然有序,夏有米飞机落地逾市都没赶去看热闹,生怕又成冤种被咬上。 在公司内部系统查不到金顺美在岗后,她才带着年年到小店重新开门做生意。 观察到事件被迅速抹平后才恢复上班。 只是,无意间,舆论风向有了意料外、情理中的变动。 申塔最新八卦, 集团总裁为灰姑娘真爱辞去多年心腹,霸总独宠戏码,愈演愈烈。 第451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1 “夏秘书,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开玩笑,人家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呵......”被安玉琲和罗毓不冷不热地刺了几句,夏有米倒没什么波动。 如今, 整个秘书办一共才九人开小会,格局诡异得很。 金顺美离职,小冯也顺势跟着走了,她这会儿回到原部门也讨不着好,并且,所有证据链都有她协助的影子,不可能再有谁敢重用她。 另外,刘少主动辞职回归家族。他本就是半学习半玩票的兴致,若没人戳破,兴许还乐呵地整日在岗位上混。但金顺美夺取他的成果,这一点不能忍。 还是尽早回去将该加密的加密,尽快应用起来,再忙活也接触不到核心圈层。 如此, 安玉琲等人手下各两人未变动,但秋姈和席阳曦双双空出来了。按理说,他们应该顺势归入另一位前辈夏有米手下。 但最激烈的那会儿她人都不在,邵韫申似乎也没有发话定谁带谁的意思。 只是将秋姈的内部渠道改成了跟席阳曦的一致,无需上层审核接收任务。而似乎他们早已熟练了这种模式,上手和任务完成都很漂亮。 这时再让夏有米进场收下他们,只怕也不情愿。 可,不得不承认对方能力很强,若是在她手下,不仅能有更多机会学习,还能在对上另外四位新人时有一份强助力。 正当那二人陷入矛盾和纠结时,夏有米回归后却根本没提任何有关新人的话题。 她一直在跟集团另外几个部门的人开会,讨论出结果后还拉着邵韫申一起商讨。似乎决定了什么重大企划,秘书办不知详情,却貌似,项目负责人落到了夏秘书身上。 她出入的频率和节奏完全跟秘书不一样,隐隐有了第二个金主管的风头。 导致另外的人都没法跟夏有米好好沟通,什么权力划分、谁归属谁手下。一切都像是她们在自作多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玩闹,似乎惯常的冷脸就隐隐感觉在被嘲讽。 明明夏有米什么也没说,一切都是脑补。 但被晾着,或者说被围在秘书领域的人,都看着她的昂首阔步生出火气,不觉间居然八个人思想产生共鸣,有一种重大的危机感袭来。 还莫名共情了一直跟她不对付的金顺美。 好像没有被夏有米针对,还不如针对呢! 这种被远远甩开的茫然和无力,导致内部都内耗不起来,大家一个劲儿盯着集团公告,等待公开解密行动。 等待无果......几周过去,当夏有米再次回归秘书办会议,怨念都快显形。 这才有平日里还好说话,彼此消解过几次矛盾的前辈组,率先夹枪带棒。 “夏前辈!” “你们好。”无视两位同期针对,夏有米很自然地招呼着。 会议室的主座空着,一左一右首位被安玉琲和罗毓坐着,在她们的身侧,还特意各空了一个位置等着夏有米落座。 接下来就是她们各自带的新人,再隔一长串空位才是秋姈和席阳曦两人。 任何环境似乎都习惯选出领导。 她们三位前辈秘书看似平衡了,但在都没能直接跟邵韫申办事的情况下,谁理所当然成为领头人就很有必要分清。 然而,夏有米开会前就预见了这种情形,她脚步不带停地走向了末置位。 那是跟邵韫申主桌相对的位置,平日里都不放椅子,代表了竞争与对立。 原还想看她是屈居任何人之下,还是直接显露野心落座首位等着被围攻,夏有米这一操作让另外两人不会了。 而刚刚好,被排挤的秋姈和席阳曦就离夏有米最近。气氛一时凝滞,但还是有反应快的,席阳曦就率先露出微笑,起身鞠躬道前辈好。 很快,秋姈也跟着表示友好道:“夏前辈,我是秋姈。” 这段重新自我介绍让另外六人回过神来,如此,就算夏有米不接纳秋姈,这人也融不进其余人的圈子,彻底切割。 “你好,我是夏有米。” 闻言,秋姈有些惊讶有些开心,还带着几分夏有米看不懂的亲切感。这种情绪在秋姈刚刚进入申塔的时候还没有,难道是......席阳曦说了什么? 但会议的节奏很快,没等深想,邵韫申就带着他不离身的助理进门。看了一眼夏有米的方向,点点头,就落座在了最中间。 会议的内容是消解上下级关系。 明确仅仅是老带新,一段过渡,远不到能直接控制新人成果的级别。 再次推出一套秘书办系统测试,学习更新部分,分为五个半区整合。 这下, 别说其余人最关注的秋姈和席阳曦归属,就连另外四人都没了上级。换种说法,新人跟前辈位于平级,只是一个前后顺序,没有要服从的指令。 除秋姈外的四人也并非没野心,只是没站稳前,不想得罪三位前辈。 再加上简单的激励,一套组合拳轰得人心涣散。 邵韫申看向所有人,饶有兴致地品味不同神色,在对上夏有米视线前略了过去,生怕被影响了好心情。 最终落在靠近交谈的秋姈和席阳曦身上,这一对青梅竹马,本想转化为替代品。 至少要缓解在夏有米身上啃到的冰碴子。 但,似乎有点失望。 除了两人热血沸腾、相互扶持地在他面前告金顺美的状时洋溢的激情令他愉悦。再后面,解决完心腹大患后两人的互动都透着郎有情、妾无意。 叫他有些兴致缺缺。 可定下的计划邵韫申不想更改,也只能放任流言传了出去。 实在是,另一位展露出源源不断的价值,让一个生意人舍不得简单用作挡箭牌。放着大把大把名声和利益不要,吓走一个财神不值得。 他也就顺势放任了夏有米参与项目转型,不再专注秘书办。 好歹还时机刚刚好,在失去一个对象后,又让他了平替版。并且,对方更倔强,出身也更加适合摆布,在他们这群没良心的二代看来,玩弄后者要更有惊喜诞生。 会议过后,夏有米搬离办公室,跟她组建的一批新人一起,在更纯粹的空间搭建项目组,虽然目前看是临时部门,但只要效益看得见,并非不能成为一个新篇章。 各忙各的,可八卦从未停下来。 在罗毓和安玉琲眼中,夏有米主动退让,那么,这个领头的竞争就只在两人中。可开会那天,为了让夏有米难堪,安玉琲没在意左右,就让罗毓占了左首的尊位。 谁知, 后来默认的次序定下,大家将罗毓视为第一人。 这就惹了安玉琲不满,她一番捣鼓之下,发力让罗毓出局,最关键,或决定性的一句话,是说罗毓是个卧底。 虽然套机密手段不高,但她有将申塔核心模式外泄,别说其中还有专利的牵扯。 一番乱斗, 安玉琲高兴之余,才猛然发现邵韫申带秋姈多次单独出差。 新传言说,前辈内斗是无用功。 总裁明显要自己培养贴身秘书,鹬蚌相争不就是渔翁得利。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跟合作商会谈的时候,邵韫申无数次为秋姈秘书出头。 据说,只要秋秘书不喜欢的人,他一定不会跟对方谈合作。 极致的风光,伴有极致的崩溃。秋姈身处话题中心,却还要完成数不尽的任务。不管是安玉琲还是助理的有意刁难,可对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来说都是不小冲击。 风雨飘摇间,似乎竹马都不那么靠得住,他有自己的想法。 或是男人的自尊和嫉妒,或是心有抱负。 总之, 秋姈求到了夏有米面前。 试图从这个没什么交际,但,听说过无数次她有多么强大,被三个强大男人都夸过的人身上寻求救赎。 可惜,夏有米不会帮她。 第452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2 “年年店长,我有些紧张。”年纪不大的女孩郑重地对打着领结的年年倾诉道。 “汪汪——” “明白了!多谢店长安慰!”习瑜好似听懂了年年的意思,握了握他的爪感激。 “汪!” 年年看小店的初始店员跑开,活力满满地进行引导工作,眼中流露出了欣慰。 也不怪习瑜大惊小怪,实在今天是个重要场合。 由申塔、年年基金会,以及多家宠物医疗机构联合参加的公益活动开幕仪式。 现场正式但不显古板,还邀请了不少粉丝和宠物领域博主,时不时互动一下。 并且,夏有米和年年在长线布局投入多,但为了不引起大规模的针对和反扑,她们刚开始只能从最容易被接受的项目上下手。 简单内容如何有新意,就不得不拿出一些从未有过的点子。 年年设计了一套直击用户痛点说辞,店员小姐习瑜和部分志愿者接受培训后,就负责在现场引领参与人士并讲解。 夏有米跟虞厘一起陪医院对接主任,还有赶来的师兄师姐,阵仗不小,可多数都是认识的,将误差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至于申塔这边,在场都是项目组的,虽然提前知会过邵韫申时间地点,但他到不到场不在确定的名单里。 今天是休息日,正常都有安排活动。 但, 没想到他们把约会地点安排到会场。 年年率先察觉男女主到场,夏有米此刻在项目组成员那边确认流程的顺畅执行。 她以为会在申塔聚集的这边见到秋姈和邵韫申到场问候。 但令夏有米没想到的是男女主一身休闲装束,先走到虞厘身侧招呼。此外,秋姈还跟虞厘熟稔地搭话,一看就并非仅仅是同事家属关系。 夏有米身子有些僵,实在有些懵。 不过,她倒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一些被忽略的小事件串联,能轻易得出他们认识的事实。只是,夏有米对枕边人过于信任了,以他们的默契和对习性的把控程度。 不该如此。 要么,虞厘认为不值得说,要么,就是他被要求了保密。 此刻,夏有米再次感受到进入世界后失忆对自己的改变,她居然还以为能有突破世俗走一遍完整流程的可能。 “有米......”年年不仅在脑海呼唤,还让习瑜用牵引绳带着它跑过来,靠近有米后就叼着绳子送到夏有米手心。 看到夏有米呆愣着,它还舔了舔对方手背企图唤回理智。 “年年。” “流程暂时没有问题,保持联系,我带年年去下休息室。”夏有米冷静地跟项目成员说完,牵着年年往外走去。 二楼,这是夏有米单独的空间,有一面单向的大落地窗能够俯视会场。 本身,活动设置的流程就是确保夏有米不出席也能进行,所以她离开并不引人注意。只有虞厘和邵韫申一行人看了看这边,见到她是带着年年一起往室内走去。 并不觉得行为古怪。 不一会儿,邵韫申带着温和笑意准备跟认识的人打招呼,临行前,还嘱咐虞厘帮忙照顾一下自己下属,可别让一个小姑娘在这被人欺负。 一想到秋姈莫名的事故高发体制,虞厘应了下来。 转身,邵韫申压低了笑,带着明媚招呼着合作商。 虽然装扮低调,但申塔总裁还是有不少人能认出,这种场合对方捧场,看来主办方「年年基金会」有点实力。 虞厘身边师兄师姐扎了堆,多一个秋姈不多,他们还友好地互相问候,很快便有了话题。 今日阳光正好,难得凉快。 虞厘是很好的气氛调节者,大家一边参观一边说着趣事,倒也很和谐。在帮忙着照看公益活动上看,虞厘尽职尽责,还将年年的设计安利了出去。 不知谁提到宠物治愈烦恼,虞厘忽然提问道:“秋姈,你之前说工作上的烦恼怎么样了?” “学长,唉......也算过来了。”秋姈有些犹豫。 “什么矛盾?说说,看能不能帮你参谋一下。”有师兄在一旁鼓励她。 “我,还是之前跟学长说的,被很厉害的前辈无视......冷暴力之类。”秋姈视线有些逃避。 “诶秋妹子!你刚说是陪你老板过来的,也就是说,这个活动有你们公司参与。”一个敏锐的学姐提出想法,“是不是看到那个人了?” “就在现场?”虞厘疑惑不解。 宾客名单他知道,申塔员工都是夏有米组建的公益项目成员,此外,唯一不确定的申塔宾客就只有邵韫申和刚来的秋姈。 再没有另外多余的人到场。 可,先前秋姈反复提及对她见死不救的同事,明明出自同一个部门。 虞厘对上一届秘书办的格局还算清楚,在他的视角,不是金顺美就是安玉琲或者罗毓,可今天,她们都没有被邀请到场。 “呃,也没什么,学长,我早已经想明白的,其实是自己力量还不够。”秋姈低头小声道,“前辈一句话就能解决我的麻烦,这些都是臆想罢了,是我太无助。” “什么嘛!”有人义愤填膺,“你别老找自己的过错喂!前后辈制度不是让人压你一头的,明明得到了尊重就该履行他们指导的义务。” “是啊,我们都是这么来的。” “如果没有师门的互帮互助,哪能那么快跟上节奏。”一群人将细节掰开了跟秋姈解释,安慰她不要妄自菲薄。 只有虞厘陷入了短暂沉默,他望向二楼露台的方向。 “秋姈,你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打扮?” “呃。”看虞厘要问到底,秋姈只能含糊话中的意思,“大概穿着暗色,牵着一只狗吧。” “哦?”有人四处张望道,“这牵狗的来宾也不算少呀,能不能具体点,小秋。” “算了,多谢学长帮助!”秋姈鞠躬说道,“我还是不希望打扰到前辈,这是我自己要解决的事情。谢谢了!” 说完,秋姈就离开小队,朝邵韫申走去。 “好懂事的妹子哇,不知道她有没有......” “砰——” “别整日想着这些!” “知道了!学姐好痛啊!” ...... 楼上,窗边的沙发上。 “有米,你选选看下次休假去哪玩好不好?”年年推开一幅地图,标记道,“要不要去北极圈呢?但是有米你早前去过了,咱可以去南美,去雨林?” 一身墨绿长裙的夏有米未脱离放空状态。 “有米,我们的重心倾斜在基金会这边,一时没留意学校、医院很正常。” “我知道年年。” “只是,没想到,别人背后的言论能对我造成这样的影响。”夏有米解释,“明明一点不该在意,甚至有舞到面前的情况。但为什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虞厘接受了这样的论调,我会这么感到心堵?” 年年凑了过来,蹭进夏有米怀里,用脑袋拱了拱她腹部。 “有米,你的心是肉做的,不是铁做的。”年年想起夏有米曾经的话,安抚道,“你本来就允许这个世界的自己任性一些,情感投入要更深厚些。那么,自然也会品到酸涩。” “没有爱,就没有恨与忧。” “是了。”夏有米做出判决。 虞厘上楼之后,看到的就是夏有米面无表情远眺的情形。他有些慌了手脚,明明什么都还没解释没说破,但他就是第六感不对劲。 在意识到学妹跟他聊的那个“欺负”她的前辈是夏有米时,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排除一切干扰项,虞厘只觉冷意蹿上全身。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又做错了什么? 看到女友的状态后,瞬间意识到这都是真的,但在同时,要被抛弃的惶恐席卷而来。 虞厘从来都信自己的直觉,但还是在直觉上栽了个大的。 第453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3 二楼,休息室。 在沙发能看到,公益活动接近尾声,陆续有人在道别离场。 秋姈跟邵韫申离开的时候,还朝虞厘的同门师兄弟打招呼,问了一句虞厘去哪儿,然后被人指了指这栋建筑。 秋姈好奇望来,歪了歪头,也不知虞厘能不能看见,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会场。 所有动作清晰地落入楼上二人眼中。 而刚刚,秋姈谈论着烦恼的地方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虞厘不必思考夏有米会不会读唇语,或是否监听他。但直觉上,或者在他的视角,仅仅是被夏有米看到他和秋姈相处了一会儿,就有点糟。 单纯出于直觉。 “有米......”虞厘将年年抱到他怀里,用来增加勇气。然后拿出他的手机,打开跟秋姈的聊天记录捧到她面前。 看似再没必要,虞厘都清楚他错了。 “之前在做救治活动时遇见一个学妹,她听说我是宠物医生,还是一个学校的,打算加个好友求教问题。”虞厘从最初开始解释,“然后,她说是申塔的秘书,还拿出证件给我看。我就想着多结识一个人也算,对你的处境能有帮助。” 有关虞厘不主动介绍夏有米身份这事倒算二人共识。 自慕永青那事后,虞厘就意识到申塔如此核心的身份容易被人不怀好意,作为家属就更要做好保密工作。 除非足够信赖并见过的朋友,一般同门都只认样貌,不知夏有米在申塔的岗位。 跟秋姈认识过程中,自然不会主动提夏有米是同事。 就连朋友圈亲密合影,秋姈都不是那个能直接看到的组别。 客观讲, 虞厘能解释清楚这一场误会。 但虞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夏有米判决前就意识到了。 很安静, 室内只有滑动着手机的声音。 虞厘跟秋姈的聊天记录不长,但跨度一点都不短,从秋姈入职当实习生的时候,两人就在活动上认识。 那会儿,虞厘才刚回国不久。 秋姈在救助动物时,有一些细节想要询问虞医生。得空时虞厘一一进行了精准、简短的回复,也得到了秋姈一长串的感谢。 能看出她是一个热忱的女孩。 也算有分寸,没过多分享自己的生活。 偶尔一些共同话题才聊几句。 比较集中的,是斗完金顺美后的日子,那一段时间是秋姈最崩溃的时候。甚至,竹马都不那么值得信任。 秋姈会时不时讲一些申塔的忧愁倾诉。 不管是否是出于对女友的关注才留意,但,虞厘倒是对此类话题回复得很顺畅。 有关职场冷暴力,还有一些抱怨发泄,都藏在日常絮叨里,不突兀不显得计较。有些还是虞厘追问对上号的,例如,先前就讲过一个大前辈,自己很崇拜她,很想被对方收下。但她只收了一个男生就不说话,拒绝意味明显。 再有,后来证明那个男生的能力最强。 也不怪前辈,她确实眼光好。 在一些坏得明显的人离开后,她以为这个从不参与争斗的前辈才是清流。 对方对一切都那么游刃有余,所有同事都说她能帮忙,可自己都去求了,对方就是冷硬着心肠,不肯舍下一点面子。 秋姈感觉到,这样的打击才更难接受。 郁郁好一阵,才重新开始来志愿活动。 大段的话都是秋姈在叙述自己的倒霉,然后对虞厘愿意帮忙倾听的赞美。 将信息接收者情绪拉得很高。 一个活力满满的学妹形象呈现在眼前。 对她的怜惜自然而然,她口中的坏人,表现出适当的同仇敌忾倒也正常。 如果, 那人不是自己亲亲女友的话。 “有米,我完全没把她说的这个人跟你,对上号......你不可能这么冷漠。” “如果,我就是呢......”夏有米定定地望向虞厘,将他烫得浑身染上红色。 “有米为什么,不!就算是这样又怎样,你这么做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是我错了,自以为看人的直觉很准确,实际,她在背后说你,也并非君子之举。”虞厘举起手自我剖析。 “有米!我将事件的本质摊开,她的抱怨是你有能力但没选择帮她,但,这件事你没有任何错误!她的困境并非你造成的!”虞厘喃喃,“我不该,不该,认为弱势就该被扶一把。” “万一,万一她会将你拖下水!好不容易拼出来。”虞厘想将人抱住,“好不容易才有自己的天地,凭什么要收拾一些别人闯祸的摊子。” “虞厘,你这会儿都说得正义。”夏有米笑了笑,“那你在慌什么......” “有米。”虞厘抬眼,噙着泪水。 “有米,我很害怕,在南极时,礼物被叼走投入大海时我就有心慌之感。” 他们在南极度过了周年纪念,虞厘准备了一个礼物,但没来得及送出,就被飞鸟叼走,然后在半空抛入了海里。 那会儿都在笑,也没说清楚。 夏有米没有探究到底的意思,确认捞不起来就算了。 他们一起看到美景就算圆满。 但, “那礼物,是什么。” “是,是一枚戒指,其实我回国后就重新定制了一枚,一直随身带着,想找机会送给你,但一直没有很好的时机。虽然现在说很荒谬,但,有米......你愿意,嫁,嫁给我吗?” 虞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礼盒,单膝跪地将盒盖打开,上面有一颗钻,还刻有两人名字。 年年大气不敢喘,只能在心里念叨虞厘真会挑时候。 他不知夏有米能远距离听清对话,只以为先一步将聊天记录摆出来,坦诚两人的来往,就能极限挽回有米的心,但明明,刚刚是虞厘先问的秋姈什么烦恼。 略显主动的担忧,根本不是秘书办那点事这么简单。 连年年都能意识到的事,有米怎会不知? 这是她过去的二十多年,在没有前面十几世经历的单纯的夏有米身边最信赖的人之一。 甚至,还想过走到最后。 这样的情况,怀有隐瞒简直是死罪。 “虞厘,你清楚的,在没彻底解决前,我会这样不理智吗?”夏有米轻轻将戒指盒合上,在手即将抽离时被对方拽住,但她没挣扎,只是叹道,“那不顾一切的任性妄为,只会建立在毫无阴霾的感情之上。” 换言之,她从今往后就算答应了他,也只出于理性考量,那种单纯热烈的结合消失了。 若说夏有米纯粹,虞厘比她还要重理想。 他才是希望凭借本能永远幸福快乐的人。 越理想,越追求圆满,越容易磕坏。 就像以为的浪漫南极行,在纪念日求婚,接受天地祝福。他想,如果那一刻他说出来,一定会成功。 可偏偏飞鸟来袭,他又没准备两个戒指。 甚至,想让未婚妻亲自帮他挑,连一只男款都没提前买。 他无奈搁置求婚,以为仅仅是稍有遗憾,他们还有千千万万日,能在无数纪念日求婚,连重新定戒指都那么顺利。 虞厘为了更保险,除了钻戒的男款女款,还额外定了个金戒指。 就是打算备用的,无论如何,仪式要有。 可没想到,仪式有了,却被架在火上烤。 他真心无法指责女友,全部都是他的错,夏有米才是无妄之灾。 因为, 除了申塔公事,他在志愿活动中,看到秋姈状态太可怜,又那么富有同情心地求助流浪动物。一时,虞厘想起女友找到年年之前,也是这样坚持有冲劲。 他似乎过于想念那时候的她。 在看到一个几乎相同境况的弱势之人时,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还真心想过是她同事嫉妒她,不知好歹。 这些话,要怎么跟有米坦陈? 明明他保证过,不会将视线停留在有米以外的其余女性身上的。 第454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4 “分开吧,我不会跟家里说的。” 经历了漫长的沉默,夏有米只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推开门,天黑沉沉。 明明在落地窗就能看清天色,但偏偏出门后才有了实际感受。年年紧跟夏有米,还不忘把牵引绳缠绕在她腕间。 她们在会场外站定,今天是虞厘开的车,夏有米没多做准备。 这里稍微偏离市区,倒也不太好打出租。 拿起手机,夏有米发现自己其实没朋友。她只有家人和虞厘,再后来把自己跟这个世界分割得很彻底,除了年年。 正打算随便联系一个不熟的,回去再说,就听见“滴——”一声,有车自停车场的方向驶来,还不忘将远光灯对准她,按喇叭提醒一番。 这欠揍的做法,真的很好猜。 “上车,夏小姐!”邵韫申探出半个脑袋,笑容很古怪。 夏有米没有害怕的意思嗤道:“邵大人,您不会连这都算到了吧?” 说着,打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算到什么?只不过就不相信什么真挚、干净的情感。”邵韫申用着无所谓的语气,自从被夏有米点破他有点小众癖好,再面对这人就少了些伪装的心情。 用什么态度随机发挥,虽然,他还是觉得拆散夏有米这对要更带劲些。秋姈和席阳曦的纠缠虽也有意思,但浓度上真不够看。 仅是自己更多瞧秋姈一会儿,席阳曦就有背弃之意。 根基薄弱的人,抗风险能力天然逊一层。加上自我保护机制过于强烈,邵韫申还没开始玩就瘪了气,如何展示他无良恶霸的风采。 偏偏, 夏有米这对又实在坚韧了些,他们还理性看待一切,几乎连吵架发泄都闹不起来。 邵韫申猜,他们就算有矛盾。 也会剖析自我,抢着先认错,彼此还是特殊的存在,根本没有再插脚进去的余地。 毋宁死, 就算决裂好像也轮不到自己。 无奈,邵韫申只能调转枪头,重新再找个乐子填补。 至于夏有米就放任她赚钱咯,好歹自己申塔都没亏。 看清本质,夏有米才没跟邵韫申装模作样,他很坏,坏得还理直气壮,奈他何? 还是那话,没利益冲突,夏有米不会多管任何闲事。 尤其是男女主的感情戏。 虽然,如今趋势是戏有没有都不好说,只要没牵连到她这都置之不理。 秋姈是不是预先知道夏有米和虞厘是一对? 是否蓄意怀着目的接近,是不是要来气她? 这些根本不重要。 夏有米只把自己和虞厘的事归拢在二人间,任谁在其中有什么小动作,都并非主因,无法影响她直接决策与考量。 就像现在,她也没有故意上邵韫申的车气他的意思。 明显有人等着看戏,她面对才是去跟人将事情解决。 “你这样......真分了?”邵韫申边开车边忍不住问道。 他有些摸不透夏有米的行事作风,不然也不会盯好奇这么久,在这等到人家散场。 “那要让邵总失望了。” “啧,你不像是眼里能容沙子的人。”邵韫申从后视镜看了眼依旧面色如常的夏有米,她甚至连一丁点分手吵架的狼狈都没有,反而是她的狗有些纠缠着不放。 还不忘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他一举一动,似乎随时能带她主人破窗离开,比人都要有情绪波动多了。 “呵呵,容不下沙,但也不至于判下死刑。”夏有米好心地给了最终答案,没给邵韫申蹦跶的机会。 “可惜。” “邵总,你该庆幸,我不想掺和进你的事,不然闹个没完,还耽误大把挣钱的时机。”夏有米表明态度,认真跟邵韫申说,“真诚建议,玩弄人心,迟早要遭反噬。您这么有商业头脑的人,可别翻车带翻一船投资追随你的勇士。” “那,还要多谢你的投资眼光,多谢你的好心提醒呐!”邵韫申的语气是玩味与自信,有着即便翻船也无人敢从他嘴里抢食的凶恶之感。 见到男主龙傲天的气势依旧,夏有米对自己的钱袋子也暂时放心了些。 她知道男女主的剧情在跑偏。 但不敢确定谁会先失去气运,也有可能男女主不成为一对,但同样在各种领域成功。 这样最好,她能搭个顺风车,完成自己和年年在这个世界除了好好生活以外的目的。 钱在哪, 话语权就在哪。 她不投资女主当顺风车,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 送夏有米和她的小狗到小区,邵韫申就径直离开了,不过,在经过首次撞见这对小情侣拥抱的位置,还是忍不住遥望着回味一番。 一个人的习性和癖好,哪会那么容易改? 利益大是没错,那就完全为了利益让步? 他邵韫申, 不能价值和人他都要? 平衡什么?就算失去夏有米创造的价值,他还可以有千千万万个次一级的替代品,数量堆积也能抵得过一捧损失。而这个人,以及她和那个人带来的快感,至今无法被人取代。 谁让当初这两人总是在公司楼下秀恩爱。 兴许是为了躲避骚扰。 可偏聪明反被聪明误,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窥视,还不只阴暗的挠动。 而是隐隐掺和在其中。 近距离地,看着那个女人在他面前演戏,她的男人,还无知无觉地上钩。连亲密的味道都那么好闻,实在是全方位的享受。 若,虞厘不再能近身。 岂不是损失不少乐趣?邵韫申就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并且,他是个主动、有目标,但不喜欢按照计划行事的疯子。 也是时候自己去沾染、熏陶、轻嗅花香。 ...... 日子过得快速且平静。 夏有米这边和年年基金会活动推行得很顺利,尽管前期基本投入大还零收益,只赚个名声,但邵韫申拨资金就是痛快。 夏有米也不介意用申塔的雄厚资本去砸基础。 各种救助活动、慈善基金会、公益运动会等,只要给申塔一个挂名,他就哐哐赞助。 夏有米知道步子不能迈太大,她小心应对着,忙来忙去都没个闲的。 她都没听虞厘再解释,只是他在没学习工作时来当一个好用志愿者,夏有米没理由拦着。年年也得跟着跑上跑下,没有店员习瑜和虞厘陪着的时候,夏有米也不放心年年。长得这么可爱,还接了基金会的代言,受到官方媒体报道等等。 在网络上是逐渐红火的存在。 如此正面形象,很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那些阴湿的破坏者,就喜欢朝光明之物下手。 夏有米到一个地方,最先检查的就是监控器,还有楼道分布情况以及应急出入口等。 她的情绪带动了唯二被放心陪护着年年的人。 习瑜越来越紧张,让年年不得不表现出乖巧或偏好虞厘的模样。让店员小姐放下心,减少需要看顾它的场合。 虞厘自然乐意了。 在没有人的时候,总是会对着年年念叨自己反思的过程,不断推敲是否有什么疏漏。那股钻研精神,偶尔都会让它泛起一丝轻叹。 不过,年年从未提前传达虞厘的意思给有米。 既然是他们两人的感情问题,再亲密的关系都不是能做主掺和的。它只负责自身和有米的事业,再让有米快乐。 其余的, 就让那该头疼的人去头疼吧! 在这边看不出进展,颇为平静的时候,邵韫申倒发动了一点攻击,有关他试图学虞厘但四不像这点,能让人在感到困倦时笑醒来。 堂堂总裁给她下厨带饭?又或者,不经意展露身材诱惑?几乎达到了被骚扰的程度,一次次,夏有米都是扯出冷笑后拒绝。 笑里偶尔混入调侃,总让邵韫申感觉不对。 就像, 一个霸总在她面前......耍猴? 她还一副没忍住想打赏的样? 第455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5 这场僵住的情感过渡,一直持续到夏有米硕士毕业。 在完成了三年制学业,将大大小小许可证书拿下后,夏有米就停下了深造的步伐。 相对应的,虽然虞厘的基本学制也是三年,但确定不出国后,直接在学校申请转为硕博连读,学制变成了二加四。 他们俩都在各自的职业轨道上目标清晰、步伐稳健。 放下情绪冷静拼事业的时候,也比谁都要有冲劲儿。 这两年,如同原文一般,申塔秘书办没有再招新人,争斗也在余下的人中逐渐白热化,夏有米几乎不插手。 面对邵韫申锲而不舍的骚扰,夏有米直接将男主应该花五年的商业布局提前,每次碰见都提一个切合心意的想法。 聊着聊着话题就歪到天边去。 这就不仅仅是赚钱这么简单,而是在癖好外,男人的野心和抱负。 有时候比生命还重要。 虽然依旧感觉不对劲,但结果就是邵韫申被推着转,带动整个申塔大变革,员工们奖金和效益看得到,连八卦的时间都少了。 年年基金会则更迅猛,推广速度之快让人专门研究模式好在哪里? 所以, 除了救助安抚小动物,在官方带动下,基金会架构被广泛应用着,连带传统的偏远山区、女性、老人、小孩等全社会性质的话题都引发热议。 浪潮之下,年年基金不再是网络焦点,她们顺势低调下来做实事,并且朝着深远的目标一步步迈进。 此外, 年年系列的小店还实现了可观的营收。能直接跟真正的“用户”沟通并解决痛点永远不会亏,再加上品质与创意就更无敌了。 年年已经能通过版权坐着挣钱,但它是超强事业脑。 从来不会停下更新的脚步。 就好像,被设定好了时限一般。 偶尔还是夏有米主动磨着年年去宠物乐园放松一下。大部分都在周末,夏有米这两年根本没有年假这一说,实在学业也忙,她三头都顾可不容易。 生活和家庭交际那边就是虞厘忙活得较多。 他们倒是各住各的,谁出差不能带年年就另一人带,有什么日常保洁、维修,物业等问题都是虞厘抢着两户合在一块解决。 似乎这样就没分开。 家庭那边,夏有米早就表态过不预先说开,除非需要让步再配合解释。 他们很清楚平静日子需要维护,若让额外因素,尤其是割舍不断的亲情混杂在两人情感之间,只会激发更多负面情绪,再开明的父母也会忍不住忧虑。 何况, 夏有米很清楚,两人闹矛盾这事在上一辈人眼中根本连沙子都算不上。 没有事实依据、反应良好、态度足,解决还很彻底。 这么点缝? 能抵得过这么多年的感情? 他们或许还会举例子,用揭开伤疤的方式劝,痛骂一番虞厘,想让矛盾在明面上过去。然后,成为无数家庭必然的生活调剂。 那样,夏有米会选择专注自身。 一样拥有快乐和成就,还不用接受身份转变带来的社会规训。 她曾经想过,可以为一段感情进入另一个圈子。她可以改变,也尽量让自己的关系符合心意,还可以更加伟大地想,去推动世界律法变革影响一代人。 但现在,她认清了些。 就算是书本下的世界,主线外,仍旧有千年累积下来的秩序。 她根本翻不动,还会惹一身伤。 在有另外目标的当下,夏有米选择不将重心放在情感纠葛上。 有时,忙碌空隙,她也会对虞厘聊几句未来规划,语气平缓,话中之意却在掀翻虞厘多年累积和期待的认知。 他以为总有那么一天,会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生活开始稳定。 即便清楚夏有米看似随和却对人的要求很高。 他也一步步在跟随着,达成她所愿,陪伴彼此构建理想的家。几乎没想过,这个家会变成泡影消失不见。花了很长时间调理,虞厘让自己沉浸麻木,机械地放低姿态试图混过去。 是夏有米没教的领域,却是所有男人的共识。 但行不通, 无论如何都没有小付出换大便宜的便利途径,一旦这么想了,还这么做了,基本都悔恨终生然后在生活里头麻木。 见识过更美好日子的虞厘不肯将就。他一点点捡回积极态度,不再用男人所有物的标准看待这段几近成熟的感情。 凭什么用心淡了,还要享最佳待遇。 看似得意的男人,拴住了一个女人,可动态平衡永远不会变,你减少筹码一定会失去相应利益,只是隐形加上认知偏差,诱导成低俗狂欢。 虞厘在夏有米的态度和不断复盘中品味出了趋近真理的解法。 该忙碌在正事上,他绝不三心二意,因失恋就放弃发展事业是一定会被有米看轻的。此外,生活联系不能斩断。 对方已经够包容,没歇斯底里让他滚离生活,而是愿意让他消化好做出本心的选择。 虞厘很庆幸有米愿意重视过去十几年的相处,没有否定一切。 除了这些,在照顾两方家庭情绪上,虞厘也算做到尽善尽美。 所有传统的年节、礼节、生日聚会,他都是按小两口的标准,以逐年增长但绝对平等的态度给双方交代。 他清楚自己的职业成就远不及有米,越是深入其中,越佩服有米的大脑处理能力。他不知还有年年的份,只好尽其所能地分担。 没了身后的包袱。 夏有米的确在申塔能敞开手脚厮杀。 完成毕业典礼后,眼看着集团的膨胀进入平稳但内部搞事期,加之今年暑假会放开新一轮的秘书办招聘,又是一番争斗。 另外,发现夏有米这边实在行不通,邵韫申的那些情感癖好还是落到秋姈的身上。 她的反应和拉扯,以及席阳曦这次有资格上桌,都让这闹剧愈发精彩。 预估爆发期会在新一轮的秘书身上,本身这部门就是邵韫申应付外界,为形象打上迷雾的。若重启招聘,表明他和女主的纷争进入烦躁想逃避的阶段。 需要新鲜的刺激。 事业起,寂寞生。不要低估未满足偏执欲男主的搞事能力。 这时候,就算夏有米以事业带偏男主也很难保证不被波及。 于是, 她直接将自己的出勤表和成果汇报拍在邵韫申的办公桌上,要来三个月的假期。 邵韫申自己都劝过夏有米不要太拼命,便没理由拒绝下属。 虽然, 隐隐又感觉到时机不对。 可白纸黑字,市场节奏、人员都稳定,怎么都看不出不妥,也就痛快地给了她三倍工资,机酒全包,多处亮绿灯的优质假期。 年年也将手下的业务及流转安排妥当,根本没有反复拉扯,她俩迅速且没啥负担地开溜。 出于转换节奏的需要,倒也不敢一上来就往热带雨林里钻。 没有特效药或特种兵的体格,夏有米很谨慎不会浪里个浪。 所以, 阳光、沙滩、椰子树、海浪、美食、火辣赏心悦目的身材。 她有米有鱼,又来啦! “呼!”在私人泳池里,年年扎了个猛子又探出头,为了吃,它的运动量都狠狠往上涨了。 “来,宝贝!喝一口。” 没有人围观的时候,年年都是被夏有米拿杯子吸管喂喝水。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们预计的几个行程,在这美好的小岛上,破灭了。 意思就是,她们不想挪窝了。 将预定一周改成一个月,夏有米开启了她们的颓废快乐宅。食材或做好的美食会变着花送上门,管家和保洁的边界感极强,一人一统的相处从未被打扰,简直像世外桃源。忙碌过后,享受时的踏实感也是另一种享受。 许是在这里停留得超出预期,还是被找人上门来。 “怎么,感觉你的面色很苍白,做了手术?” “嗯。” 第456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6 客厅, 对于虞厘找上门来这件事,夏有米可以料想到。 他正值暑假,还是一个学术地位上升期,可以使唤新的学弟学妹帮导师干活。看在兢兢业业这么几年的份上,导师也不会不放人。 夏有米出来旅游从不瞒着,尽管在这个世界联系的亲友不多,但她父母还是会一直过问她的生活转折,例如,出差、升学、旅游。 日常会给足她们个人空间,需要忧心安全的时刻倒一点不少。 兴许是察觉出了氛围不对,这次临行前,夏笑槐女士还旁敲侧击问了下情况,说虞厘为什么不陪着她,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夏有米只能说对方有点事还没定下行程,她就早出发早游玩。 话没有钉死,虞厘来或不来都能圆过去,但是他来的这个状态倒是出乎意料。 “我......有这么明显吗......”虞厘无奈道。 夏有米上下打量,一身休闲的白色衬衫,一条肥大宽松短裤,光这类装扮就不像虞医生的风格。再加上一副面色不好的失血模样,看着就有事。 “嗯,很明显。”夏有米和年年都点点头。 年年甚至还嗅出了他身上的气味是在医院住过院的,跟出诊的味道完全不同。 “小事情。”捧着一杯温水,虞厘笑了笑,他以为自己可以先将关系舒缓下来,再跟有米说这事。但没想到她在见面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做了手术。 夏有米端来果汁,将年年也抱在沙发上,等着脸上写满我要跟你谈谈的虞厘,叙述他要表达的。 “有米,这是认真的决定。”虞厘坦白道,“我结扎了。” “嗯?”夏有米有一些惊讶,她没想到虞厘能果断到这个程度。或者说是自觉、自我剖析到了这一个环节。 年年也有些震惊。 虞厘跟它倾诉了很多的心路历程,也能看出他骨子里有传统。并且传统时常会跟真心想对有米好的那些真实理念做斗争。 再一步步认清楚,他爱一个人的改变不是什么牺牲。 其实,同步也在塑造更好的自己,是他清晰的选择。 虞厘领悟了传统小家这条路不通,但是,他有机会,十几年的累积留下余地。至少,有米应该不排斥跟他一起日常生活。 那就不该等太久,若让他们对彼此的热烈消磨干净。 最后, 多少年的青梅竹马也挽不回人心。 得知夏有米定下三个月的假期后,虞厘就迅速跟上,安排了假期、手术以及对方下一个目的地的机票。 只是,还没过去一周,就发现对方不打算离开小岛,取消了后面将近一个月的行程。 担心出现意外或变数。 虞厘在没有恢复好时,就提前来了小岛。仓促间看着有些憔悴,尽管在落地机场后,他已经紧急洗漱了一番。 “你这,手术几天了?”夏有米好奇地问。 “三天。” “这样,那还要避免提重物或剧烈运动。一周愈合,两周恢复好,术后一个月......”夏有米差点乱入医生模式,给他分析起术后恢复情况。 “嗯呢,还需要根据个人体质分析,这两年我的身体状态还不错,有运动习惯。”虞厘跟着点头,没有错过难得地悠闲调侃时间。 “那你很不错,安排了多久的假期?” “也是三个月。”虞厘抬眼看向对方,害怕从夏有米眼中看到抵触。 “那你住一楼,免得爬楼梯。”夏有米指了指空出来的客房,说完,起身带年年上楼,开启例行午睡模式。 虞厘望着她的背影,露出浅浅喜意。 他很快将自己的行李和房间收拾好,然后致电管家了解日常安排,再给夏有米妈妈夏笑槐女士发了一段视频和定位,让对方不要担心有米,两人已汇合,会照顾好对方。 全程他的动作都很小心也带着轻松,年年下来喝水并解决需求时,还被虞厘抱住梳了一番毛发。 也不是一人一统日子过糙了,实在是每天都下水,上岸胡乱一擦,也根本没想着多么细致保养。 图的就是便利爽快。 但虞厘来了,有个小小管家,这生活确实不一样。晚餐是他做的,手艺不得不说没有生疏还进步了。 饭后, 在沙滩散步,没有大谈特谈烦恼或什么情感纠葛。 只留意身边,看看夕阳美景,说着赶飞机的趣事。 夏有米看向大海的方向,答案写在橘红交织之间,当下的心很静,没有质问、烦恼和无尽消耗。跟她平日里与年年散步也没有不同,只是多了一抹倒影。 虞厘却不这么觉得,他的心狂跳不止,望向似乎被金光照耀才微微显形的人,只觉得能再牵住,都是他三生有幸了,实在不该再错。 一些破开的隔阂并非他结扎就能揭过,这没有绑架的意思,只是开始的信号。 希望能再赐予他靠近的勇气,尽全力挽回的能力。 “有米......”虞厘喃喃着走近,伸手将人轻轻拥住,还不忘向年年的位置靠近。明明,照顾小家伙也成了习惯,他却在过去没有发现。 薄暮冥冥,三个影子叠起来,渐渐融进了夜色里。 “回去吧,再添个感冒可不妙。” “汪——” “知道了。”虞厘吸了吸鼻子,有些湿润,说不出是真吹了冷风有些感冒,还是无数要涌上来的泪意被自己压下后,从身躯各处逃窜开。 有手心的湿润,眼角的酸涩。 还有的, 恰巧就忍不住出现在鼻喉间,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 瓮瓮的,无师自通惹人怜惜。 夏有米哭笑不得,只能将冰饮的权限给虞厘封锁,安排了几床厚被子,再多,就是虞医生自己该注意的事项了。 平静的一周过去,虞厘自觉养好身体,可以下水。 偶尔会陪夏有米和年年出去拍采风照。 但是, 问题这才显现呢。 他在这档口手术,等待完全治愈期间,遇上阳光、沙滩、泳衣和美景。 只能干看着,也是一种折磨。 偏偏夏有米和年年状态极好,正是风华正茂、气质独一份的动人时刻。配合小岛最美的季节,最佳的景色和最爱惜的人。 虞厘手上相机根本停不下来。 他尽职尽责为她们留下美照,还录制了视频,只能主打一个精神参与。 但好在, 比起不能靠近她,这样小麻烦根本不算什么,他私心想,还可以回去再慢慢欣赏,当下一起感受和煦阳光才更重要。 合照里面大多是夏有米和年年的身影。 极少部分虞厘请了路人帮忙,拍完后即刻往手机上传输,生怕内存卡毁坏等情况。 从中挑出最美好的发给家人,见到笑容重现也就放了心。 虞芬姐姐还私下跟夏女士说,你瞧瞧,哪是有问题的样,我家那个这辈子就认准了有米,他不会放开的,就算是扒着求着也不会放。要是犯错惹了有米不开心,都不用等到你们家出手,我保准给他揍个猪头大清醒。 夏女士笑笑,她只以女儿的想法为重,若真要狠心甩开,根本轮不到虞家来认错。 虞芬也叹气。 她是家里唯一一个知道弟弟结扎了的,虽然有些想不通,但他年轻人自己的事就让他去。 有米从小就有主见,会按自己想法走。 弟弟从小就想有米所想,似乎没主见,似乎会潜藏矛盾。 实际上, 他根本就乐在其中,有米愿意让他跟随步伐他求之不得。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人生,没什么不好。 不担心这两人处理问题的能力,那么,自己同样习惯担负起重任,就大方地接受家族继承人的安排呗!家族企业她来继承,继承人也她来生。 自己愿意,没什么不好。 各人有各人舒服的方式,社会是集合,才不是标准答案。 第457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7 申塔,周一。 “早!秋姈!” “早,张总。”秋姈微微鞠躬向申塔股东兼后勤主管问好。 她们上一批进来的人,直到今年才知道当初帮助培训秘书办新人的轮岗后勤主管,其实是申塔的股东之一。 而跟主管离开秘书办的两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用。 再有,首批新人秘书的主管,那位最不起眼的何京律师,貌似最大成就是带出了夏秘书这头犀利猛狮,在投资版权收益上无往不利。 实际上,何京律师就是当初迎新年会中了特等奖的人物,也就是拥有股票的购入资格。要知道是三四年前申塔的股票,跟现在相比,又是越过了无数座小山峰。 这几年, 跟何京私下打探消息最多的,就是问股票。 当初怕被套牢的管理层都后悔没买下资格。 谁也没想到,短短几个年头申塔还能有连翻数倍的体量。早知道,就是借钱也要购入尽可能多的股份。 但何律师的嘴是真严,谁都问不出具体情况。面上也看不出异常,相当沉得住气。 不过,从他股东大会一场不落的情形,外人也能窥探出几分真相。 也是有这两个案例在,今年申塔招新,秘书办重启,哪个部门轮岗参与培训新人,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议题。 都想看谁是隐藏大佬。 “张总,冒昧问一下您,您知道夏前辈,什么时候回来吗?”能被秋姈称呼为前辈,姓夏的人就只有夏有米。 后勤是八卦多的地方,有关总裁的爱恨情仇都能分出八百个版本。 张枞常关心下属状态,对这些弯弯绕绕也有所了解。 在他的视角,无论是夏秘书还是秋秘书都并非总裁夫人最佳人选。一个名花有主,总裁试探的脚步总会被推回。貌似跟原配存在矛盾,但张枞看,何尝不是另一种对生活更理智的磨合。 新的阶段会有新问题,一套性情设定显然走不下去。 而另一人,瞧着容易受到总裁情绪影响和周围人投来的嫉妒暗害。但她也是个坚定不屈的,还有那么几分运道在。 就目前的秘书办格局。 看似争斗,纷扰不断,可结果就是前辈们接连出局。 同辈比不上她的风头,唯一有竞争力的人还是竹马,秋姈几乎能算作当下的秘书办第一人。 安玉琲将罗毓整出局,自己也没讨着好,风光几天,家里就被罗家报复一通。 目前, 在申塔只是挂名秘书,已经在准备用婚姻补偿家庭。 闹得也莫名其妙汹涌,风吹雨打,结果不仅是赢家,还在舆论上有了申塔总裁夫人的趋势。 张枞即便握了些许股份在手,也没有轻视秋姈之意。 他思索了一番,答道:“夏秘书休年假,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可是,这都一个月了。”秋姈知道夏有米在休年假,但是她没想到一个月也没有回归动静。所有秘书假期相同,她也有每年一月的假,只是没休换成了钱。 不知道还能跨年份叠加去休。 偏偏,这次找夏前辈有急事,联系不上,社媒也没有动静。连虞厘学长也找不到人,发消息也没回复,她忍不住打电话过去,才知道成了空号。 找到医院同事,才明白虞医生两年前就换了手机号。 另外, 对方交代过不要随便给任何人他的号码,同事也爱莫能助。 所以,这两年十分克制不发送消息,最多群发祝福,却根本对人际境况变化毫无察觉吗? 掩去古怪的失重感,秋姈望向张枞肩膀,等待答复。 “呃......夏秘书有三个月假。”张枞试探着解释,他以为夏有米走前至少会跟同事说一声。可还是低估了整个秘书办交际的边界感。或者说,他也不了解对方已经转而在新的项目组扎根,对于秘书主业完全撒手。 张枞都不清楚,就代表整个申塔上下,除了邵韫申,就只有夏有米直接组员知道。 外人以为她闯出的名声还停在秘书办,信息不互通,反而让此人没被扯后腿地在内改革。 想起什么, 张枞有些肃然,他朝秋姈挥挥手告别直接上了电梯。 “诶,张?” 秋姈立在原地,带着苦恼道:“三个月,有点久......” ...... 万众瞩目的神秘老带新大佬并未出现。 秘书办剩下还干活的六人两两组一队,跟脱颖而出的三位实习生组成新的小团体。也不知今年人事筛选的标准是什么,新人全是靓丽大美女,风格还不同。 漂亮到往那一站就会让人下意识生出危机感的程度。 据说, 还有邵家安排进来的大小姐,还跟邵总是青梅竹马。 不过,这三位都没有畅聊家境的意思,至今还看不出谁才是真正长辈严选“未婚妻”。 当然,“未婚妻”的名义是八卦自封的。 存不存在难说,但一般都是这个套路,什么家族长辈看中培养,少爷有脾气不服从。自己闯荡事业遇见了小白花,如果是古早风格,就是小白花胜。若是当下的风格,那就是大小姐独美,或是追妻火葬场,强强联手。 比起从前,秋姈稳重了许多。 也能淡定坐稳第一人的位置。 但,她还是因为夏有米不在感到焦躁,这是秘书办争斗外的事,有关她自己的未来。 一边熬着应付工作和实习生,一边等。 终于在整整三个月过完以后,才在新的工作日见到前辈夏有米。 此时,对方的气场再度变化,气血充足、活力满满还很有耐心。遇见跟她招呼的人,都会得到一段温和回应,此外,夏有米还说准备了礼物在前台,凭工牌即可领取。 试探着去领,会有一张卡片,上面有个程序,会随机刷新礼物,实物兑换也很便利,可以自取也可以等快递,还有一些是现金奖励,会直接到账户。 很快,夏秘书休假归来准备了礼物的消息由后勤带到整个申塔。 工牌是唯一标识物,只用于在前台的机器上,显示你领走一份,后续的环节都不会用到个人信息。有些技术部的人不信邪,还试图多方位破解程序。 但最后,还是打不过年年设定的基础小玩意,宣布大家放心领。 这份小热闹持续了整整三天,夏有米的办公室就没有缺过人来。有的道谢,有的叙旧,有的来汇报工作进度,秋姈几乎寻不到空隙。 这大手笔很快覆盖了她过去不近人情的形象。 还有的会猜测这是不是喜糖,总之人人有份,说是来沾沾喜气,于情于理都没人抗拒。 夏有米对于舆论也只是笑笑,从来不给答案。 好在,神秘也并未持续太久。 新的一周, 股东大会上,夏有米就同何京律师一起出席,邵韫申毫不惊讶,但其余高层吓了一跳。 他们很快想到——股权代持。 但这件事风险极高,尤其还是在申塔的股份越来越值钱的当下。会议的内容也很清晰,就是做好备案,将隐名股东“转正”。 虽然需要过半数的股东同意,可领头邵韫申都一脸赞成的模样。 加上夏有米的汇报和公证书。 其余股东大多没有反对必要。 何京还是夏有米似乎都一样,他们所作所为是对集团发展有利,谁又会想跟钱过不去? 只是, 直到散会还是有人盯着何京,该是给了多少好处,才会这么帮? 股权细节不对外公开,但股东会上是一定要明确。 在闲岗任职的股东对外一说,员工也就知道了夏有米身份转变。 这下, 除了八卦何京拿到什么好处。 还有一批人想,沾夏总喜气,原来是沾步步高升! 这可比爱情靠谱多了呀!身价如同坐了火箭一般。 有些拿到实物小礼品的,都专门找个位置供起来。 拜托,请来财! 第458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8 对夏有米来说,“转正”倒不算升职。 她做的事情跟从前也差不多,还轻松了些。今年正式成立的公益部门,除了合作年年基金会项目组的成员,还从实习生里拉来一些。 是凭本事抢的,当初,后勤主管张总不也是这样将秘书办的人带走。 签合同前,夏有米没有出面,但是她团队里已经有培养出来的战士。周末带新人去现场体验一番,深入互动,看到事业背后的份量就会开始动摇。 毕竟, 被她们选中的人一定也有吸引团队的特质。 夏有米出游时,寻常工作环节联系不上她,但新部门重大决定除外。因此,今年加入的人实际她也都有看过。 后续,在申塔除了年年相关,她也只会参与决策。 但, 申塔这偌大的盘子,不可能全做动物议题的公益。 加上股东身份避嫌,她目前岗位就成了挂名总监。而申塔各部门具体事务向来是要听主管的话,从外人角度看她还失权了。 邵韫申倒劝过两句。 但这是夏有米平衡下的选择,只要作为申塔总裁不将枪口对准她。双方能达成共识,相安无事。那么,其余人的发言都只是干扰项。 认定夏有米规划的未来策略方向没有问题后,邵韫申也用人不疑。 再看了看她的股份,一路决策便都大力支持。 有了资金和申塔名声的推举,夏有米便专心朝她认定的道路驶去,这一次,她还试图促进立法,投入的金额比之前的试探还要厚重,短期却没收益。 随即就有股东提出否定意见,但也晚了一步。 收益虽少,但就算全部赔了。这些钱也抵不上人家过去赚回来的十分之一,分红越多,就越拿人手短。 并且,何京也几乎成了公益部门的专属法务。他老老实实一心赚钱,为了更好地赚钱,不让夏有米将业务转出去,还不断扩充领域。 可以说连年年喜欢什么口味的零食,何大律师都很清楚。 此外, 夏有米知道光凭个人做不到,那不妨也借点男女主之力。 而秋姈的部分, 还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 自从转到独立项目组,夏有米几乎就跟秋姈和席阳曦没了交流,像一个十足冷漠范的前辈。 这对青梅竹马一点点挺过艰苦时期,后知后觉,夏前辈似乎不参与才是好的。这样,至少能减少一个怀疑对象,不让他们陷入内耗。 明确谁都不帮,还更省心些。 不过今年开始,秋姈有了更多想法,家庭出现变故,也遭到某些资本的针对和挤压。 虽不影响继续在申塔当秘书,但她不是泥人,不想再任人摆布。 结合背景,再有目之所及申塔案例,秋姈发现似乎只有夏前辈的路子能借鉴,但并非照搬她拥有话语权的一系列操作。 但若摆正态度,谋出路应该没问题。 她也找到公益项目组的成员聊了聊,发现她们是拥有一些特质,因专长被组建起来。 那个给机会的人就是夏前辈。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秋姈完全符合一切标准,她有救助的经验,并且能在小组找到对应技能。她可以宣传谈合作,还可以做美工剪辑视频。 任何只要是能学的,给秋姈机会她都能胜任。 根据官方网络信息,她列了份详细的计划书,改了又改,还找人检阅。 但,检阅那人却不再跟她想得一样。 席阳曦笑她,夏前辈团队不会收她,对方小组已经成熟,再去根本抓不住核心地位,还不如秘书办。此外,你知道什么是女人的嫉妒心?就席阳曦感知到的,秋姈跟前辈男友联系这点,就足以让她被判个死刑。 但秋姈坚持,她不想再恶斗。 在她的角度,竹马已经陷入了混战带来的快感无法自拔。这样迟早被淤泥吞噬,根本不是健康的职场环境,有什么出路? 且, 这次秘书办招新,新人带来了浓重的危机感,秋姈焦急,试图破门。 她的直觉告诉她,夏前辈才是正确的,所谓秘书办的风光是虚假的。 既不跟总裁处理贴身事宜,也不涉及集团任何利益发展,她们的存在除了扯头花还剩什么? 坚定想法后,秋姈耐心地等完三个月。 可是, 还没等她展示自己的眼光,就发现夏前辈又跃了道龙门,再次达到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地位。这时,她再去表明态度就成了随大流。 大家都要抢着巴结新股东,据说,所占份额还相当可观。 有同事还分析道,这场布局持续了近四年。绝对的魄力,对事态的掌控,行为低调却让自己师傅一样的何律,牢牢守着心和嘴替她办事。 对呀!那时候的夏有米还是新人。 最关键就算要瞒,也不可能瞒过申塔总裁。 这意味着,总裁一直都是知情人,并且他们达成了合作,其中的默许、放任,可以说是邵韫申眼光独到。但,能让一个霸总愿意信任你能创造收益而不是乱来,也并不简单。 高自尊的秋姈几近放弃,这时候冲上去递交计划书就显廉价而不真心。 但命运还是给了她机会。 ...... 周末, 夏有米跟年年在小店,虽然生意做上正轨,但悠闲看店节奏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看完剧,正要松松眼,年年就恰巧看到值得关注的一幕。 加班出来,消沉买醉的秋姈遇到许久不见的男配慕永青。 争不过邵韫申,也伤不到夏有米。 慕永青很久没出现过。 但世界线,却让境遇不佳的秋姈屡次意外碰见对方,从一开始的英雄救美,再到得寸进尺,被秋姈意识到不对劲,然后拼命想摆脱对方却波及家人。 慕永青像是玩弄小白兔,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让她能挣扎,却没法咬回来。 夏有米一怔,似乎这些情节巧妙地避开了她。 她不知道宝青在没有跟申塔合作的领域,找上了什么伙伴,又怎么成了过于暗黑的状态。 或许底色本就黑得彻底,此刻没夏有米漂白就快兜不住了,墨汁要沁出来。 慕永青的车子停在外面,保镖个个操着匪气。 听到秋姈跟慕永青争执,然后在他动手动脚时回击了一番,酒精还助了兴,让啤酒瓶脆生生在中年男人脑袋上开花。 秋姈慌了神。 她的本能带动一切感官,疯狂从后门往外跑。 那个方向,夏有米和年年对视一眼,下了楼。 “砰——” “啊!对,对不起,我,我借一下地方外面有,有人追我!”秋姈进门后直接跌在了地上,几乎抬不起头,但她还是本能地解释着,希望这个店主能容她躲一阵子。 外面,慕永青带着保镖正快步追来。 夏有米将人往里拉动,然后锁了门,她的大门还是特制的,防爆等级不错。 等挪了位置,再将隔绝视线的屏风挡在外面。 关掉营业灯,就成了一个安全环境。 “没事了,他们进不来。”夏有米安抚了两句,“需要帮你报警吗?还是联系其他人帮忙?” “汪——” “我......前辈?”秋姈其实听夏有米声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这个声加上年年的汪汪,组合形象就很明确。 她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怎么了?”夏有米将人拉起身,扶到沙发上。 看秋姈做心理建设,夏有米想,若顺应利弊,也不是不能借份力给女主,再顺便解决她们共同的敌人。 “我,前辈,我想搞事业不想恋爱!您能不能指点我一下!”秋姈鼓起所有勇气,然后喊出了一段傻话。 “诶?” “啊!”秋姈急得要捶自己脑袋。 她在说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却像个无能笨蛋只会跟狮群首领哭诉被欺负吗? “呵。”夏有米反倒是笑了出来。 第459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39 许是被夏有米救下,在电光石火间更改了决定。 也可能是股东身份跃迁造成的影响。 抑或是慕永青带来的压迫让秋姈不得不留在离申塔核心更近的秘书办。至少,邵韫申拥有跟宝青厮杀的力量。 夏有米的团队适合避险,但若避无可避,也只剩下主动出击。 总之, 秋姈在向夏有米求助的那刻,所说的内容却跟跳槽毫不相干。 她说,希望生活重心向事业偏移,而并非被动承受情感纠缠,希望前辈能基于她的困境给点建议。 这次都不用夏有米出手干啥,只请求她说一句指点迷津的话。 秋姈等不到这句话,就像玩游戏无法跳关似的一直在迷着路。 她看不到方向在哪。 让年年安抚了惊惧状态下的秋姈,夏有米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周一,会有结果。” 没说帮或不帮,但秋姈就此冷静。 她在夏有米的店里等到竹马席阳曦来接,两人去了一趟警局,将酒吧那些事处理。 离开时, 看到「年年有余」招牌,秋姈都还在想,明明在申塔附近自己却从未踏足这家店。 先前一切都是竹马交涉,她勇敢但害怕,怕被拒绝就熄了火。 可其实, 人生的机遇就那么几回,她错过了一次,如果还错过第二次,就再等不到可能了。 她想, 是竹马错了,他用自己的思维带入前辈。 会因为嫉妒,会因有过感情困扰就排斥,这些统统都是臆测。 从警局出来,再次经过小店,她看到学长的车停在门外接人,小狗年年跟随主人,然后先一步跳入了车后座,将副驾驶留给了主人。 看不清前辈的神色,但她能看到驾驶座,学长明快专注的笑。 她没多想,也从不在乎是不是正常社交干扰了谁的感情生活。那是人家的事,若当下过不去,没有她出现将来也无法解决。 秋姈很高兴前辈是理智派系。 认清本质,认清自己的需求,仅限彼此,没有捕风捉影失去自我,进而用歇斯底里将一份不真挚的情感捆住,她和学长扫清了阴霾会越来越好。 秋姈看向席阳曦,微微叹息。 她的直觉也很准,如果还不能抽身出来,这个竹马就要废了。 如果自己的事情真的能在周一得到解决,那就拉对方一把吧! ...... 晚上, 夏有米和年年去见了邵韫申,陪同的人还有虞厘和虞芬姐姐。 因为虞芬比预想得要更早接手家族产业,一步步走得更稳健,也参考了不少夏有米和弟弟的想法,还有国外同学提的建议。 虞芬偶尔都在思考,如果没能及时接手,是不是这群同学能给的助力就会消失。她时常感恩一切,说自己真的是过于幸运。 也不知为何,明明偶尔拉着弟弟当苦力。 虞芬就是认为得将功劳算在夏有米身上。 所以总想回报她,什么好吃好玩的都要让夏有米尝尝。弟弟若忙起来,跑饭店试菜这些小事虞芬都乐意代劳,然后将细致评价整理后传给有米。 这家餐厅就是虞芬挖的宝藏之一。专业、环境很舒适、私密、高档还好吃,适合招待贵客。 邵韫申不知从什么场合来,也一身西装,完美符合今晚议题。 夏有米的作用是将整理好的信息及路径分享给虞芬和邵韫申,以他们的眼光和头脑不会不明白如何做对双方有利。 至于,会不会察觉其中被针对的是宝青,就只能随他们处理。 夏有米尽了一份引导的力,就默默吃饭。 虞厘起到一个司机的作用,替老姐端茶,替夏有米处理食物。 邵韫申和虞芬短暂错愕后, 倒也很快进入了分摊利益与风险的状态,他们越说越有兴致。 邵韫申还顺势想到能趁机达成一直以来的目标,甩开老头们,跟接受申塔理念的新型企业合作,将协会那群人脸皮撕下扔地上踩。 原以为宝青是个有潜质跟上的,但不知为何这几年疯狂吸纳原本宝氏本家叛变或者敌对的势力,鱼龙混杂,看似宝青在蒸蒸日上。 但,大厦将倾,蛀虫太多根基还不稳定。 也的确没必要保留那份已经过时的约定。 虞芬和邵韫申迅速将细节敲定,谈得夏有米和虞厘都犯困了。 还隐隐有召集人手过来的趋势,两位没太多作用的就先回了。 确定合作能成,夏有米倒还有一手准备。 周一, 在虞家和申塔的合作推进之时,宝青安安静静,然后,到上午十一点,正是进出最少的时候。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将大楼包围。 这里并非园区,那处也有布置,但显然工作日慕永青还是有点事业心。 他待在市中心交通便利的高楼,既想走新鲜路子,也搭上了暗处势力,同时又学不会人家的步步谨慎。 如果这会儿他在宝氏的园区内,特警还真不那么好抓住对方。 警笛声响彻葆市大街。 越过当地人,这批罪犯直接交由最高检立案侦查,消息保密。 等邵韫申准备好一切发动商业攻击,才发现宝青有些过于弱。再一打听,内乱着呢!都在想办法自保。 那这样, 只能顺势添把火,将宝青不履约的行为告上法庭。 至于,为何慕永青不现身、不履约,那我不知道。 “啧啧,申塔不讲武德!” 虞芬看了看新闻,如此评价着,“不过,我喜欢。” 宝青的瓦解轰轰烈烈,这次,再没有女主人背锅。 为了甩锅, 一些明面上还算干净的组织统统买通稿黑慕永青,刨根究底宣扬说,什么脏活都是他自个儿干的。 夏有米不是心疼对方,但这种趁机搞舆论战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被她反检索回去,老实进去陪慕永青吧!卖队友可不地道! 这把火旺了许久未停。 连带的洗牌也循环着,往往一家想吞下,容易被围殴。 再换一家,同样栽倒。 直到逾市伸手组织葆市的新型企业团结,他们才稳住。 如此动静, 秋姈都不用询问前辈,就知道对方给的答案是什么了。 惊叹于夏有米直击要害的同时,也着手准备劝服竹马。 山不转水转,申塔热闹一直有。 秋姈逐渐主动边缘化,但席阳曦可不止这一点点野心,在意识到新人充满攻击性后,他开始联合另外四位同期对抗。可跟头栽得好快,他尽管一再小心试探,还是被罗毓曾经的手下和新人之一联手教训了一番。 别的精神损失暂不提,但赔了一大笔钱,这让被秘书办薪资喂得逐渐无感的席阳曦久违地,感到无比心痛。 他失去了这些年赚的,还找青梅借了钱。 如果他心性差一点点,都可以直接拜拜。 席阳曦不甘心,他也保留着反击的余地。在栽跟头后,似乎其余同事觉得他没有了战斗力,开启了内部互相乱斗模式。 他小心蛰伏着,默默收集反击的证据链。 而后, 也是机缘巧合,秋姈看到慕永青的结局,总算抽出心力来跟竹马好好聊。 还是那话,当秋姈认真的时候,席阳曦无法拒绝对方。 秋姈也并非说空话,她收集了一些数据,给竹马设定了几个出路。 其中, 有一条路是去申塔在葆市的子公司任职,那边还缺人,机会也多。 虽跳到子公司是降级,但远离纷争,良性循环,迟早能将不健康的状态掰回来一点。思索许久,席阳曦选了这个。 离开那天,他像是山里的猴子,四处挥手告别,还跑到夏有米那鞠躬差点超九十度。 倒是被门口的何京律师拦下来,说超过不礼貌,才生生止住下坠。 而后,标准九十度。 夏有米只能笑着说, 你这柔韧性还不错,能屈能伸。 即便去跳猴子舞也会有观众的。 良久,席阳曦哽咽到说不出话,通红着眼道别。 第460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40 葆市,星光园。 “夏小姐......” “节哀吧,有什么困难可以去逾市找我。” “呜......谢谢您!我是,我是想问您一件事。”饲养员嗓音嘶哑,强忍着可能被拒绝的害怕也要留夏有米单独说一句话。 “好,需要找个位置吗?”夏有米还带着年年,不知道对方想要聊多久。 “我,我带您去后舍吧。”饲养员信心涨起来,一边抹泪一边转身带路。 夏有米没有异议,带着一人一统跟上饲养员。跟他已经算很熟悉,对方即便受到排挤,仍顶住压力让宝朵对星星的心血延续。 只论诚心,足以让夏有米搭把手。 “自宝女士去世,星星状况就一直不好,还是您带年年过来陪它玩,送来一些玩具,星星才吃得下饭。”饲养员回忆着,“那时年年要回逾市,我和星星都很失落,但您没有义务一直陪在葆市。并且,星星不能走。” “后来,还是您想办法挑选陪伴犬,从各个地方花钱或救助送过来。很神奇的是,我从前也想过给星星找伴儿,但它都不搭理还会躲开,是您用心筛选过来的它才认可。”饲养员哽咽。 夏有米望向年年,那些陪伴犬不是她选的,是年年根据星星状况,这么一只只问过去的。经年年看过的都很温顺,并且自身愿意陪星星。 而身上的气味与特质都适合相处。 虽兴师动众不好,但有机会让其余小狗享受更好的生活,平衡宝女士留下的星光园收支,也实在算得上两全之法。 星星的状况很差,这是夏有米亲自检查判断的,很可能就是两三年的事。 但, 星光园庞大的资金池子,如果不用在星星身上,也有不少人士专门盯着。 只要星星在一天,所有园内的员工就安稳一天,能拿着丰厚的奖金生活,并接受多方的监督,没人敢对雇主下手。 可若是星星不在,一切约束可就很快失去效力。 最多能监督到下葬环节,确认墓地给星星保留,剩下的星光园资产可就不再受到保护,这也是星星生前不能离开星光园的原因。 而现在,雇主完成下葬,剩下的即将接受收编。 原本,有权利帮着处置资产的宝家人和丈夫慕永青都入了狱。只怕今日仪式过后,整个星光园大大小小就真的要论斤遭受挑拣。 夏有米不清楚背后运作,但她一直往园内送来陪伴犬的举动,确实有效消耗了资金池。 所有星星有关的动物们,负担一份吃喝拉撒睡,这些都是钱。 员工是不会替老板节省,他们相对感性与善良,对星星更是有着一份情,能看它开心,多照顾一些动物,领导多拨下资金奖励,完全共赢的事情。 那位管理资金的领导人,也是有意让钱直接在星光园内花掉。 她清楚后续任何机构接手管理星星的一切都只会从利益出发,与其被借名义满足私欲,还不如真让钱落实到星星身上,反正她们的奖金完全正当。 饲养员要说的,就是一切结束后,还留在星光园的陪伴犬们。 它们不是能拿钱了事的,也不能直接消失。 后续生活不由园内负责,去处就成了关键。 “夏小姐,这里。” “不是提前发布领养了?”夏有米疑惑问道,她在星星不好时,就经常带着虞厘和年年来看它,一方面是尽可能为它治疗,另一方面让年年帮忙传达小狗各自的意愿。 需要领养这事儿,她早就想到了,也提前在各用户群发消息。 能来领养的群体,大多都经过了一番筛选。 “是的,但有个刺头儿。”饲养员露出尴尬。 “什么?怎么可能......”夏有米刚发出疑惑,年年挑选过来的,怎么可能还有刺头儿? 所有陪伴犬性格都很好,能留到现在,客观想到的理由也只有身为非品种犬不讨喜,或者体型品种不适合在某地区饲养。 “您看。” “这,这是什么?”夏有米看着那脏兮兮的一团巨大毛绒生物,手指都忍不住颤抖了。 这么干净的园区,怎么能滚成这副模样的?并且毛发不仅脏,还打结有不少伤口,一看就是很久没经过打理的野生模样。 “夏小姐,它从前不是这样,只是星星不好后就开始疯疯的。”饲养员细数着战绩道,“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吃饭都往身上抹,逃避一切洗澡梳理活动,遇见来领养的就一副很凶很凶的战斗状。但,实际还是个好孩子,它不咬人。” 饲养员最后的总结说得斩钉截铁,无论这只毛躁狗怎么癫狂,它都没有真的攻击人。 “呃,有点眼熟啊。”夏有米忽然感叹出声。 而那大型脏辫犬,在看到她们一行人的时候忽然有些激动了。 但很快又耷拉着,起身、趴下、转圈埋头,一看就情绪丰富。 “年年,你说呢?”夏有米蹲下身,在年年耳边询问对方意见。 当然,这是做给外人看,实际上,夏有米已经在脑海跟年年确认过了这只狗的身份。 很奇妙。 它就是当初席阳曦第一次找「年年有余」,说要救助的一窝小猫和一只小狗中的狗。 因为当时夏有米设定了门槛,最终席阳曦和秋姈负责的救助主要集中在了小猫身上。 这只狗当时病重治疗费用高,最后是年年接手私下送去救助。 后续, 送来给星星当陪伴犬时,根本就不是初见那般脏污可怜,浑身毛发蓬松雪白。 所以夏有米一时没回忆起来,或者说,她眼里只有年年,这些活动都是年年的事业,她除了支持和必要的辅助,都是年年独自完成。 更别说, 如今年年都能独自使用网络。 “汪汪!” “汪。” 跟夏有米商量完,年年对那只大狗唤了一声,只见它无比乖巧地走来,放轻脚步。到围栏前站定,而后又俯身坐好,在夏有米和年年没对它说话时,还悄悄用后爪掸身上的灰尘和毛团。 “还得是您呀!”饲养员看到这场景,差点又激动哭了。 “我没做什么,它本身就是好孩子。不过,需要我做什么?”夏有米看了看围栏内,“是帮它疏导心理状态,找户合适的人家送养?还是找新站点。” 站点就是动物救助中心,里面会有些顽固分子不肯走,最后也能按照心意生活好。愿意挣钱的就开直播露个脸,有潜力的去参赛或培训,还有单纯爱吃爱喝懒得动的也可以。 只要运行模式好,怎么都能将资金转起来。 “汪——” “怎么?”饲养员不敢说话,脏辫狗似乎没表示出意图,夏有米有些茫然看向四周。 “要不,我收养吧,给年年做伴儿。”一旁的虞厘倒是看懂了情形,狗的眼神里有着明显渴求,是冲年年去的。 “有米,我愿意。”年年的声音自脑海响起,带着些许雀跃和请求。 “好吧,那它我们带回去。”夏有米很果断地应下,没太耽误时间。而听到答案后,所有人包括栏内外的生物都高兴了。 “我这就带它去洗洗。”饲养员本来就对它有感情,看它忽然倔强,除了感动其对星光园的执着外,更多出于人类的危机意识,想给一个安定居所。 如果连饲养员都准备离岗,真的就没人能救它们。 届时,这么肥嫩的脏辫狗,落到何处都不敢细想。 “谢谢你,有米。”年年蹭了蹭裤腿,然后笑着看那只狗子接受最后一次园内清洗。 最高端的设备, 最享受的仪器。 脏辫狗变身大白狗的过程,都能演绎出十足乐趣。 “年年,你是不是早跟它串通过了?” “嗯?” 在两只香喷喷的狗子坐车回去时,夏有米忽然朝后座丢了这么句话。 第461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41 车内,下高速的提示音响起。 他们回到了逾市,再开不久,就能到夏有米的小区。 这位新伙伴一路显得很拘谨,但格外执着地贴年年。 尤其经过梳洗后,虽然毛发不得不剪去些,但造型师技术一流,至少它看起来不失清秀。没乱发挡着,能瞧出眼中流露的讨好情绪。 逐渐变暗的后座,体型较大的狗小心地给年年舔毛。 位置还不敢是脸或耳,在侧腹与背部打转。 夏有米问是不是串通,脏辫狗有点听不懂,它感知夏有米情绪是逗趣,就默默埋下脑袋,继续给年年舔着背。 年年倒是摇了摇尾巴,咧起一个顽皮的笑。 虞厘诧异地望向镜子,一下子也明白什么,不怪有米会想到这个层面,明显那只狗是不想被外人领养,才做出那副捣蛋姿态。 等年年和有米一过去,就瞬间乖觉听安排,这不是预设好的又是什么。 以年年的智慧和魅力完全不奇怪,他们三个去星光园的次数也相当多,给星星看诊时,年年也不是一直陪着,偶尔会让它去跟园内其余小狗玩耍,实在很正常。 这种臣服的姿势,一定是从前有过交流的。 虞厘看向夏有米,有些话等回去再好好说。 “汪——”年年在明面上温和回应,脑海里也解释了一番。 “有米,它依赖我。安置星光园陪伴犬时,我就问过了,它说不想走,要走的话也只跟我回家。”年年很温柔,“我没有答应它,只说会帮忙留意。结果就是它为了不被看上,从电视上学来了这招数。” “哈哈。” 夏有米笑出声,动物看到的娱乐产物,还是她捎过去的。能看得明白的微乎其微,但若有开智生物能感知到,也算能解解闷。 “结果就那样,它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如果我们没去,如果饲养员稍微无视一下它,下场就很难说了。”年年雀跃道,“我很高兴有米!谢谢你愿意带回家里,虽然不想将它拉入我们的生命进程中,但无奈,已经撞进来了,还完全没余下退路。” “好吧,那就好好抚养,交给你们俩!” “汪!” “是!”虞厘也大声回应。 在年年鼓励下,那只狗也起身汪了汪。 “有米!”虞厘再次看向后视镜,激动提议道,“能不能叫它厘米!” “厘米?” “汪汪!”这次,不同于年年习惯克制的音量,是那大白在回应。 “厘米,很好!”年年赞同。 “哈哈。”夏有米笑着侧身,“你想多久了啊?厘米......还不错。” 虞厘同样笑道,“它有缘,就该是它的名字。” “厘米!” “汪。”狗子很上道。 “那,它姓什么呢。” “当然是姓夏,比较好听。”虞厘倒毫不犹豫。 “夏厘米、虞厘米。”也对,如果姓虞,以后生气叫大名时,都分不清是在叫狗子还是它爹,气势矮一截。 在愉悦的氛围中,小家里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像一颗星星。 阳台上,有米抱着年年感叹,抛开人与人操纵的无尽拉扯,宝女士和星星的感情十分纯粹。有时,免不了想到我们两个,每个世界,至少还有一根线将咱们牵住。 那么,也许星星就是能再遇见宝女士,在不同身份背景下。 并且,人人都有专属“星星”,是物品、是鸟、是飞鱼幻境。 相信结下了契约,“它”便存在在世间。 ...... 随着宝青的落幕,葆市内接连被清扫。 隔壁申塔进入了发展稳定期,所有重心似乎都转移到男女主感情生活上,干点什么跟申塔沾边的业务都顺畅。夏有米自然不会错过绝佳空隙。 逐渐将动作放大,同时还不忘立人设。 在申塔,似乎夏总监不太来集团上班,越来越喜欢休长假。偏偏,这还是总裁特批的,几乎是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 尤其是邵韫申跟虞芬为代表的年轻派,包括愿意变革的老牌联合起来,将腐败冗余的商业性质协会击落。 是正式拉下马后,公众才发现,一直以来默认是官方旗号,结果却是民间几个大族联合在垄断半个商界江山? 连不少老狐狸都被其蒙在鼓里,以为交钱好开路,结果养肥一群蛀虫。 还是野生的害虫。 他们还灵活地将小辈往协会塞,坚决不碰会要接受监管的光伟正之路。也算另辟蹊径,得益于那会忽悠的嘴,竟是深深扎出庞大根系。 几百年屹立不倒,姻亲间庇佑,生出一代又一代。 既然是正义之举,自然能得到被阴影笼罩的年轻人支持。再集合葆市的力量,以及夏有米和邵韫申的铺垫几乎无往不利。 虽然, 看似夏有米出力,实际也是搭乘着男主的顺风车,做了一件对方一定会成功的大事情。 还能得到眼光好,极富远见以及符合脾性的评价。 再被男主视作真正的同行伙伴,受到尊重和优待。 不得不说, 这就是知晓剧情带来的“爽感”。 也难怪被奉为经久不衰的套路,即便夏有米趁势走一遭,事成后,也能品味到直白的愉悦和便利。 这次是计划好的,先前无数次有意无意利用剧情,也能算作捷径。 很容易让人沉溺在非本能快感,被放大从而迷失。 不过,没有对错,只是夏有米希望清醒更多一些,非必要不投机。 被送上来的不算。 男主出于对重要同行人的尊重,搞事的心情渐弱。 夏有米在集团就更如鱼得水了,假期一串又一串。 今日, 例行复盘一下自己有没有清醒,再回望名下产业,不得不说,这两年属实吃得有点好。 除了男主送,还有女主主动送。 宝青带来的威胁消失后,秋姈并未歇下跟夏有米请教的心思。 既然加入小组计划不通,她便大胆直接找到邵韫申递交方案。大致也是辞去秘书岗位,希望加入或建立预想中的新部门。 碰巧赶上邵韫申心情好,他大笔一挥,批准了其中部分设想。 席阳曦前脚到葆市驻扎,后脚,秋姈就带着崭新的团队跟上。 不同的是,竹马是直接转岗位,而秋姈是带着对赌协议奋进,她若能做出成绩就可以实现在申塔单独带一个部门,做不出就留在子公司效力。 厉害的是,秋姈不到半年就回了申塔。 她既让邵韫申刮目相看,也能在崭新阶段得到夏有米的指点。 虽然,前辈指的路总莫名其妙,过程曲折无聊,但好在结果,一直是申塔的整体受益。 她也就一往无前地攀爬。 夏有米梳理了一下收益,感叹女主的运道还能如此玄学变现。 实在容易, 实在罪过。 “年年,为了吃苦平衡一下运势,明天......爬山?还是摸鱼?” “......”年年扶额无奈笑。 “汪!”倒是厘米听到关键词跑来,已经跟夏有米相处了两年早就不怕生的它开始撒娇,表达了强烈 要出去玩意愿。 “乖,让年年选好不好?”夏有米摸向雪白的脑袋,手感极佳。 明明没大多少,但厘米的精力就是比年年更旺盛。 它们一起玩耍,年年也任由自己感受一下荷尔蒙带来的活力,虽然似乎没有生育能力。 但不算什么事,只是怕年年比正常狗子更快代谢衰老的身躯,扛不住高强度体能运动。 所幸, 厘米能感知到,它舔向年年脸颊,安抚意味十足。 “汪!” 那就去溯溪吧!游山玩水全都要! 第462章 在霸总文里铁石心肠42 申塔密报:秘书办解散,霸总竟是为了她? 这一切究竟是顺势而为?还是讨美人欢心! 秘书办宣布取消的当晚,秋姈和邵韫申牵手成功。万事万物,那些情感就是不讲道理。以为女主走上理智职业路,男主也扭转回来一点点人性后。 他们要各自拥有新伴侣。 毕竟,相处少了些暧昧,还一副要把对方强硬比下去的架势。 怎么都少了霸总恋的必要元素——地位心态失衡。 但他们用手牵手上班打破质疑,前一晚,多少人看到照片还在打假,工作日,大厅内蹲守的吃瓜群众就有多惊讶。 随后,一系列变革启动。 先是秘书办的员工归属,除了早早降职的席阳曦和秋姈,全军覆没。 七个人中,居然一个背景干净的都没有,全是男主钓鱼上钩的产物。难怪秋姈觉得部门架空,一件实事都没安排。 也幸好超准直觉让她想学夏有米的模式,出来带队单干。那环境就纯粹多了,没有内斗,只有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并且效率和能力都颇高。 秋姈想过对企业有怀疑,对高材生智商怀疑,结果,统统都是演的! 邵韫申解释,那些跟秘书的绯闻任其满天飞,也是用来迷惑敌人的。 如果他真花天酒地,就干不下这份事业,但如果他刚硬正直,就等不到破绽。改天换日的当下,他早早就会被围攻淘汰掉。 很残酷但必须卧薪尝胆,就像招这么多秘书,居然没几个人是真的来工作的。 四面楚歌,想想都难受。 如此,秋姈自然地沦陷。 男女主角都有彼此吸引的特质,他们不瞒着,直接宣告给所有员工。 甜蜜加持,申塔又上了个台阶。 毕竟, 还有许多老牌企业在观望申塔,不确定邵韫申要反传统到什么程度。 直到他宣布对象,还是一个踏实肯努力的人,再望下去蛋糕都没了。 这一批人就纷纷上了申塔大船。 还有些更顽固的,就在等孩子。 他们不相信爱情,只相信传承。 没了秘书部,渐渐秋姈的小团队接了这个活,连助理都调整了一番。 总算开始了世俗意义上的职责。 每年也适当纳新。 有关人事的重任,也逐渐交到了秋姈的手中。 每回带新人学习,她总要回想起一遍夏有米。 论话语权,对方始终比她高明,是她的目标。 可, 近几年不知为何,前辈上班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不出现,就没人能知道行踪。 那么,只能专注自己。 ...... 风平浪静,但夏有米,很惶恐。 她坐在新建的公益楼,一遍遍复盘所有流程。 “叮咚——” “夏总,虞先生来了。” “嗯。” “夏总,有件需要您出差的事。” “商量换人吧,我哪都不去了。”夏有米揉了揉眉心。 “笃笃——” “有米、年年,午饭时间到了。”虞厘拎着特制食盒,带着笑容进入办公室。 “谢谢。” “别那么客气,吃完休息会儿,我替你看着。”虞厘走到身后,用指腹按着夏有米头部的各处穴位,力道适中,身上的气息也很干净。 夏有米闭眼,跟着节奏呼吸,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好了,一起吃饭吧。” “等会,年年还没醒。”夏有米轻轻将手搭着,没打扰年年难得好眠。 “嗯,陪你。” 两人转移到沙发,年年依旧没醒,他们靠着陷入寂静。 夏有米疲惫闭眼,虞厘见状将窗帘遥控关上,依旧没发出太多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夏有米姿势回归自然后陷入虞厘臂弯,而虞厘原本还在盯着年年的身体起伏,偶尔看看夏有米,接着,他眼皮沉重。 “有米。” “年年。” “砰!” “年!”夏有米猛然惊醒过来,她慌乱到了眩晕,还是虞厘反应快用手挡了下,才没磕上硬物。 但,等两人睁开眼冷静下来,渐渐又陷入呆滞。 原本起伏的身躯僵住。 而两人依次感到寒冷,他们谁都不敢先上前。 意识到什么,率先恢复的虞厘将人紧紧环住,他不知该怎么面对难过的有米,尽管对于这一天他们早有预案。 良久, 她找回嗓音,“虞厘,我还没跟年年一起吃饭。” “......” “这么些年,除了分隔两地,我们从来都是一起吃饭的。”夏有米眼泪随懊恼一起大把涌出。 虞厘心疼, 接不住也擦不掉。 他也是满心蔓延的酸涩感。 虽不恰当,但虞厘确实认真地将年年看作他们的孩子。 照顾陪伴,看它找到伴侣,会像操心女儿一样挑剔着。明明收养的大白叫厘米,算二胎。 但, 它们情感自然而然地变化。 老爹的心态立场也改变了,名字由夏厘米先改成厘米,而后进行一个小小仪式,再正式改成夏厘米。 表面不变,但虞厘希望夏厘米能明白这份仪式的意义。 它代表要珍重对方一辈子。 或许,还有些寄托在上面。 但虞厘没说,他只是做好陪伴的角色,享受真切幸福。 可还是太短。 才几年下来,年年身体状况急速下降。 开始还很有拼劲治疗的人,很快放下包袱安排着后事。 不是不爱它,是真的没法。 有米说不行并非武断推测,而是搜尽了权威方案都无法实现。 虞厘想,如果世上有延长寿命的神药,有米都会去求。 果断放弃不失为一种理智,珍惜相处的时光,开心也是永恒。 但很快,虞厘发现又错了,有米不是科学派,她是神秘学派。 对方并非在布置墓园,虽然那些事早有安排。 她拿出了一些程序,其中,有关流浪动物快速寻到对应特征。原来这就是有米一直在做的研究,投了大量资金。 还有公益活动、动物安置,这些年下来,几乎在逾市看不到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需要陪伴的要么被领养,要么集团安置,只有那些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个体飘着。 它们也不是漫无目的地飘。 大多有身份证,还有疫苗。 有米时不时要带年年出门,跟这些流浪的动物进行友好交流。 本以为是为了大多动物好, 但最后,虞厘发现一切布置都是为了「再次找到年年」计划。 很不可思议,但夏有米就是坚定且认真。 有一晚,有米认真地捧着虞厘的脸,直视双眼说道,“虞厘,你会相信我的吧。” 他的回答是,无条件相信。 因为太相信,当下,面对年年突然离世。虞厘除了酸涩难过,还有一丝希望。 还能找到年年对吧? 他们还可以在一起,幸福地游山玩水吧? 吃了一顿身体挨着,但神魂分离的午饭,夏有米整理好思绪。 程序在启动, 所有公园草丛角落的合规影像一一传来。 除了室内看,夏有米每天带厘米和虞厘一起出门,在以申塔为中心的位置扫荡式搜寻。 另外,抽空整理好年年的相册。 每个阶段,按时间一张张收入,还有不少是画作。 就像当初年年编辑大黄的文件,带着爱意和珍重。 公益楼从未如此繁忙,申塔也接连加班,大把奖金砸下去,谁都没理由懈怠。 尤其是寻到类似的眼神,只要来源正经都能领奖。 连恋爱中的男女主都知晓情况,怀着安慰的心情,也会出门找一找。 两个月后, 一只凶猛的流浪狗躲在灌木丛,艰难地产下独子。 它也有机会将日子过得更顺溜,但就是更爱自由。 丝毫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刚生下的那只崽。 第463章 霸总秘书篇:番外 “咿——” 耳边渐渐能听清,但眼还睁不开,幼崽有些急,发出哼唧声。 很快,一个温润的物件糊满面部,带着潮湿有安全感的母爱。 夏有米站在一旁,雌犬带着得意又挑衅的眼神。 似在说,奈我何? 夏有米忍了两周,没跟这放荡不羁爱打架的流浪犬计较。若非她及时赶到,这刚生完的顽皮狗又要去抢吃抢地盘,对方还是一只凶猛的犬王。 如果失败,年年又要成落单的流浪犬。 明明有喂食点,身体恢复期雌犬也吃那些粮。 但一有力气还是想撩雄犬干架。 汪声嚷地,连虞厘都能读出来,别以为怕你!只是生崽去了!来决一死战!输了跪下舔毛! 要不是犬王年年认识,它还真不管不顾冲了。 费了许多工夫, 才请求这只顽皮雌犬来到产房。 若非为了年年完整度过母乳期,夏有米早就将它送回大草坪。 天性使然,越发现人盯着幼崽,它越看得紧。有时压着孩子,它还没感觉。 看夏有米跳脚,它就得意汪汪。 好在, 时光老头拨了弦,终于等到年年睁眼的时刻。 光线柔和,一如守候在旁两人望向它的眼神。 “年年。” “有米。” “别说,留点力气以后跟我说。”夏有米凑近,阻止年年在脑海多叫她一次。 “年年,委屈你待会儿,知道这汪没轻没重,换班后会有人盯着。”夏有米瞥了眼龇牙咧嘴的雌犬,互相看不顺眼。 还是虞厘在上方隔开,才制止了一场“冲突”。 年年哼唧应下, 夏有米忍了忍没有摸上去。 离开时,将房间幕布打开就能看到夏有米实时画面。 年年也就安心地当只小狗,不动用任何系统的功能。 他们常常见面,视频招呼。 只是, 不久后年年就意识到什么,看向有米问,“厘米呢。” 夏有米顿了顿。 正好虞厘不在,便将厘米状况详细叙说。 厘米得了抑郁。 情绪低落、失去活力,没有社交欲和安稳睡眠。并非疏忽了对它的照顾,除了带出门找年年,上班时厘米也基本都在,公司有人照顾,回家也有打理。 因为有过预期,夏有米尽量不更改厘米的日常。 只是过于聪慧,只是年年不在。 起初, 还能用有年年气味的物件哄,吃饭能勉强跟上。 但, 客观说,大人的精力确实放在找年年方面更多,跟厘米对话有减少。可从前节奏也相同,沟通对象一直是年年。 每周安排检查,指征也正常。 几乎都要认为厘米不受影响。 可,也就一两天的事。 厘米旧疾复发,查不出诱因,只能推测是由心理状态差带来的问题,抑制了免疫等功能,抗病力减弱,肠胃毛发都出现症状。 观察下来身体在断崖式衰老。 甚至,比年年的衰败还要快,快到让他们无能为力。 后来找到年年,夏有米依旧陷入两难。 怕年年弱小伤心又陷入身体差的轮回,担心换了气味的年年厘米认不出。 不知是安乐, 还是让它忍着疼痛等待年年。 且, 厘米至今不肯离开年年玩具,一切一切都过于沉重。 除了该年年决定的事,夏有米还察觉了躯体的变化,虽依旧是只斑点狗,但审了又审,还是让她找出了不同。 年年额间多了个斑点。 她想起来,想问年年,是不是它在这个世界里,每离开一次,身上就多一处黑斑印记。 年年默认, 那初见时,夏有米遇见的年年身上就已经有了多处斑点。 “我刚来,应该也是只白毛犬。”年年语气轻松,似乎想化解沉痛。 但那晚夏有米还是在产房哭了许久,一直不断,吓得雌犬都把身下的年年丢出来躲到墙角。虞厘来的时候见到年年熟悉的无奈眼神,刹那,他才相信,真的有灵魂转世。 不然, 无法解释年年依旧那么温柔。如果有人形,伴侣地位都要保不住。 最后,年年才一个月大,雌犬就不肯喂奶,还总是看怪物的眼神。 本来想一起收养照顾它,但年年的生母始终向往自由,毫不动摇。 无奈, 检查身体后将它放归原地盘。 没有留恋,一溜烟就没了影。 年年没等身体长好就回了家,回厘米也在的四口之家。 再相见, 没有低吼,也没有无视。 放下年年,有好好练习的它能够稳稳迈出步子。 “呼。”夏有米转身,将脸埋进肩膀,不忍再看。 厘米有旧疾在脚上,当下只能用前肢缓慢爬行。 身躯颤动,但灵魂坚定。 “汪。” “汪。” “呜!”不用亲眼看,夏有米只听声音就能想到它们认出了彼此。泪水汹涌澎湃,身侧虞厘也吸着鼻子忍耐。 他要坚强些,家里的男子汉不能哭。 可就是怕看到,感知到年年不好时,他们才将年年和厘米隔开。 一个带进公司,一个在楼下的乐园。 如果事情没发生在白天,就算命运。 “相,相机。” “好!” 夏有米缓了缓,还是想起她的使命,为了不让年年耗费精力截图,她打起精神给这份重逢留下影像。 这样,可以等年年长大再收入系统。 虞厘迅速架起设备,他们互有分工,夏有米用拍立得,虞厘摄影。 大人有点诙谐。 但,厘米费劲给小年年舔毛的样子,年年努力靠上去,拉近距离,希望对方轻松的画面,比任何童话都美。 最后,他们留下了四口之家的合影。 年年的情绪很安静,小颗泪水滑落,带着对情感认知的突破茫然,窥得情思真谛。 终了, 也是新生。 ...... 七年后, 风铃依旧。 小店来了客人,年年店长起身迎接。 稚嫩童音响起,“姐姐,摸摸小狗?” “可以。” “前辈,好久不见。” “秋姈?” 夏有米记得男女主五年前官宣分手,原来,是带球跑? “哒!” 皮鞋节奏响起。 夏有米没意识到她把带球跑说出声,还被进门的邵韫申听到,对方一脸菜色,瞪着秋姈和她的孩子。 “还敢来?” 夏有米和年年露出同款吃瓜神色。 “不是的,前辈我们分开五六年了,这是我先生的孩子。” “你自己说,要学习前辈不婚不育。”邵韫申戳开矛盾点。 “那是只看到前辈幸福的表象。”秋姈解释,“你也答应了,结果又反悔。” “你不也反悔了。”邵韫申看向小孩。 “因为我醒悟了!前辈并非一刀切,是传达顺应自己想法才合适的道理。”秋姈快意,“我还是喜欢小孩,所以生了。” “啧,还是一样。” 邵韫申丢下话,头也不回离开小店。 “喂!” 秋姈跺脚,依旧不明白分手的理由。 后来, 也是偶然,夏有米才搞清楚。 巧之又巧, 男女主打算正视生育问题时,矛盾才显现。 秋姈不生,邵韫申问起,却听到前辈不生她也不生的话。 瞬间下头,他理想的伴侣不该是没自我没追求只会模仿。 但凡说追梦他都能接受。 不久, 两人分开,结果,发现她又选了另一条路,以为领悟了。 但依旧在照前人脚印踩。 秋姈的做法没错, 但于邵韫申而言,没等到伴侣真正的灵魂,他觉得不对。 没察觉正在挣扎,明明一枝一节全部吻合。 他就是能找理由,放大隐藏的喜好而不愿认下现实搭配。 不算强烈的崩坏,但却是在缝隙的微光中觉醒自我意识。 旅者期待, 但置之不理。 害怕狡猾的巨网,重新将其洗成麻木不仁的形状。 第464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 “嘶——” “咳咳!”夏有米茫然地睁开眼,对于现下的环境还有些疑惑,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小片黑乎乎的胎记。 “醒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传来,听不出喜或悲等任何情绪,也没有不耐以及关心的情绪。 “还,还有些晕......”夏有米摇了摇发胀的头,尚未接受记忆她也无法做出合理举动,只能保持躺在树荫的姿势,小声僵硬地回复。 “嗯。”男人闻言转身离开,留下了一个碗状的小石片,里面盛着些清水,感觉能喝。 从声音、气温、味道判断,这里不是住所。 也能大致推断出是在人烟稀少地方,不然,就是实在没条件用正常的瓶子装水。 喉咙里发干到刺痛的程度,再顾不得许多,夏有米端起那一碗水小心喝了下去,带着点青涩的气息,像草叶或树皮残留的口感。 是露水。 夏有米唤醒了久远的记忆,是从前野外生存的味道。 “年年?” “有米......” “你的声音很虚弱?不是应该恢复些了?”夏有米侧着身卧好,跟脑海中的年年对话。 “嗯,有种信号很差的感觉。”年年说道,“但没有任何实感或者不适,有米放心吧!” “呼,我估计现在自身难保。” “呃,差不多,但有米,按轨迹你什么都不做也能安全离开。”年年的阅读速度自然不是人能比的,夏有米还没准备翻开,系统已经将原文剧情扫了几遍。 “几天没吃饭了?” 夏有米无意识地摸向自己手腕处,在上世界那有几处纹身,是年年斑点狗的图案。然后,年年每重新来过一次,夏有米就要比对变化给纹身也添上一笔。 如果是正常的生长速度,直到夏有米寿终正寝也该涂不满。 但最后,那个纹身小狗变成了纯黑。 轮廓也变得不那么清晰。 等回到中转空间的时候,夏有米身上是初始状态,没那个标记。 年年似乎也陷入了虚弱,为了恢复,不仅没让年年再次选中有汪的实体,她们还在中转空间待足了时间,直到被甩进来。 一睁眼,手腕上居然还有一块黑色的胎记,同样的位置,不得不让人联想世界间的举动会相互影响变化,不再完全独立。 是好是坏暂且无法预知,但改变带来机遇。 “唔......”喉咙干涸缓解,腹部的反应倒是越来越明显了。 夏有米蜷缩着,明明穿得太厚有些不适应,闷热感很重,但她不想改变。只能赶紧先接收记忆和剧情,再来进行调整。 本世界, 主线剧情基本已经结束。 又是一个主角大胜反派,世界秩序恢复美好干净的模样,男女主开始婚生一条龙,目前,应该算原文番外阶段。 男女主的孩子某日看书,看到了有关曾经大反派的故事,询问父母,听说了他们以前是如何热血赢下反派拯救全人类。 过程中说起他们的对手,也是一阵唏嘘,没有完全贬低。 这让男孩开始对这个父母心中最艰难的高山产生了兴趣。 可最后,因为反派早已离世而遗憾地停下了寻觅的步伐。 稍微被提及,才有了如今夏有米的戏份。 这是, 一个灰白两道界限相对混沌的世界。 尤其主线地点更是混沌中的三不管。 势力鱼龙混杂,但各有各的小联盟,女主是个特工,男主也是正义机构的强者,相识于一场灰界卧底的任务。 剧情行至高潮,可以用简单的灰白两色划分出立场。 白方由归位的男女主掌握话语权,灰界由一人整合,集中全部力量跟白方对抗。 除了舆论、经济战,还会涉及到热武器枪战和搏斗。 凶险残忍,也刺激。 秩序畸形的环境下,贫富、阶级差距大,精英与非精英出身之间存在无法调节的壁垒。 资本只在乎利益,越贪婪越挣钱。 不少正常生活不下去的人,就会选择加入灰界势力,只要不怕死,只要热血年轻有劲,再来一点忠诚,就能为家人换来一份庇佑和安定。 夏有米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他老实、大块头,不懂得去钻营。 老父亲卧病在床,母亲也一年比一年难以养活两个子女。 在高昂的学费和坎坷的精英路上,看着年仅七岁的妹妹,十七岁的哥哥放弃继续学业。 他平时也是半工半读,这下,只是把时间都花在挣钱上。 似乎终于看到了决断,在哥哥休学不久,母亲也病倒了。 原来母亲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不过是艰难地硬扛着罢了,儿子决绝地放弃看不到头的光明大道,换来身份转变,成了家中的顶梁柱。 哥哥不是不清楚养家的困难,但即便有预设,也从未想过能这般艰难不体面。 不过是卖力气,想找一个尽量能用上他高中学历的地方,都只能被众人嘲笑。 在这混沌之地, 所谓过独木桥,考上精英大道的幻想都是骗你们底层的。 你们不消费那些希望的物资,富人又该从谁身上剥削呢? 哥哥的幻想在短短一个月被打破,并在同学、朋友和各种社会人士的帮助下,狠狠见识了一番,除了学校、家里、卖力场所之外的世界。 黑暗迅速侵染上了这个无知少年。 除了回家,他几乎在拼命学习和找活命机会。 在被治疗费和借款逼到无法直立行走的那刻,哥哥遇见了生命中最后的贵人。 那年,他十八岁,化名布利,那人二十四岁。 明明都是年轻人,但气场却像相差了三十岁。 后来,才知道那位就是灰界大佬,也是男女主剧情线中的唯一拦路虎大反派。 他一个人撑起了灰界的无数希望。 手段被渲染得十分残忍和无差别。 他漠视一切,对敌人没有同情心,对合作者,只要背叛也会给予利落的处决。 夏有米的哥哥因为忠心得到重用,虽然不是什么必须拥有高智商的工作任务,但要一直陪大佬出入各种场合,担任司机保镖、助理等等。 也能让他们小家得到安稳的生活。 这整整十年,虽然父母接连离世,但他们是带着笑轻松走的。 唯一的妹妹也一直能继续着学业,养成了干净且剔透的性子,感知能力极强。 她明白哥哥在做危险的事情,不打扰仅关怀,懂事且不招摇。 就算后来哥哥在灰界有地位,众人知晓他还有家人,也几乎没人见过夏有米。 直到灰白决战,男女主占据上风。 大佬和哥哥穿越枪林弹雨都不死,几乎是到了男女主清扫干净两道势力,再重新整合,都没抓住大佬的程度。 渐渐,有声音也开始为灰界说话。 尤其是底层得到真实好处的群众。 为了稳住民心,最终判了他流放。 也是颇为神奇,在宣判不久,大佬就被天罗地网抓住,登上前往荒岛的船只。 但是, 在登船后,还有人心怀不轨,想直接枪杀了大佬泄愤。 被一旁夏有米哥哥布利挡下,临死前只能将妹妹托付。 不知大佬怎么做到的,反正最终他又回到了那片大陆,将夏有米捎带在身边。 这个决定也得到默许。 两人在荒无人烟的小岛生活,最后,因为夏有米缺乏社会交流出现精神问题。 大佬无奈再次将人默默送回,看似很轻松,但也几乎拼尽了大佬的全部力量。 后来, 渐渐恢复的妹妹为大佬写下了传记,也就是男女主儿子看到的广为流传的书。 已然文明的世界,对曾经的激战充满兴趣。 还有不少大电影,一本传记仅是冰山一角。 但是,鉴于官方立场上妹妹被送回的身份,她笔下写,大佬何时去世的消息。 便被盖章为权威,成了大佬生平的完结章。 至于真假, 倒没人再去探究。 第465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2 乜雾里希岛,南部。 接收完剧情和记忆,夏有米就又陷入了昏睡过去的状态。 记忆里, 在刚满十八岁那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准备跟哥哥报喜,同时规划着,有机会去里塞尔城势力范围念大学,如何汲取他们先进的科技回来建设茨木外城的计划。 妹妹被保护得很好,虽然灰白两道的战斗进入了关键期,但他们都不约而同保留了几所学校,作为希望的净土。在学校里,除了极个别的老师知情,社会新闻一概不会流传。 夏有米就算清楚哥哥在做危险的事,也没怀疑他会失败。 尤其是当她偶然见过哥哥的大哥后,就更觉得此人的气势不会是输家。 高中结束,她们这批成绩不错的学生都被用各种名义留在了学校帮忙,既能赚取一些生活费,还能提前接触到大学的功课。校方的设想是,要将她们安稳地送入到大学为止,在此期间,坚决不许任何人有机会被外界纷争波及。 夏有米因为哥哥夏布利的关系,生活基本物质保障不愁,但他们没有成为人上人的意思。在同学们眼中,也只是一个因为学习不错一直被资助的状态。 没有歧视,也没被崇拜或厌恶,除了长相乖巧,几乎是没有话题的人。 但那天被人闯进来,浓厚的黑色和血气,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一段夏布利的录音,让妹妹跟大哥走,他会保护她的将来。 以及,哥哥对不起。 仓促之下,夏有米拿着录取通知书被大佬一路扛到码头。 泪水接连糊住双眼,但夏有米没有挣扎。因为,这是哥哥最后的庇佑。 如果, 夏布利和大哥能顺利抵达流放的无人岛。 那至少代表白色一方的做法还算有诚意,表示他们不会伤及无辜群众。夏布利能奉献自己跟着大哥,妹妹有好成绩,还有大哥帮忙遮掩的身份也不会有变数。 妹妹不会跟他们扯上关系被清算,能活出一个新的人生。 但,没有如果。 在船上连白道的直系军队都敢直接对大哥开枪,咆哮着要以仇恨为生,那么,被留在保护圈的妹妹真的不会被盯上吗? 这个世界,他只有唯一一个牵挂的亲人。 这个世界,他也只相信大哥能帮他守护。 虽然很抱歉最后让大哥接手一个小麻烦,他最不耐烦跟弱者打交道了。 但布利没办法。 只有大哥可以,只能自私一回了。 最后, 如夏布利所想,大哥确实有能力将人从包围圈带走,并一直保护到老。 虽然, 现在夏有米是刚从惊惧中来到乜雾里希岛,没有进食没有交流的状态。但后续,确实大佬没饿着伤着她,只是缺乏交流,漫长的孤寂之中让女孩对海眺望。 没有情绪波动,干涸的灵气和对生的向往。 让大佬感觉再不做什么这人就要死在面前,要死得这么随便,布利那家伙,上了天堂也会叨叨个不停吧! 好用的小弟不继续跟他转生真可惜。 所以, 还是先把人弄回新社会吧,虽然麻烦了点。 麻烦在外人看来,简直不是一点点的程度。 别说, 乜雾里希岛外围被开发过的岛有驻军监视。 再有,夏有米被送回社会不是丢下就完事。 从后续的生活看, 至少是衣食无忧并且接受了最及时的治疗,还扫清掉可能觊觎的障碍。 至此,托孤已算仁至义尽。 ...... “咕,咕咕。” 一阵窸窸窣窣伴随着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夏有米连忙用袖子挡住脸,不敢想远处的目光。 不过, 这点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做好心理准备,摸索着搀扶住身侧的石头,一点点将身子立起。 看到半身还算能正常挺起,她来了点信心,试图用最完整的姿态面对。 “嘶。” 结果, 却是坐着和躺着都正常的腿使不上半点力。 她将痛呼声咽进肚子里,小心抬眼看过去。 眼前,是一片沙滩与海,遥遥望不到边际。 身下,是野草石块和树,布局原始而杂乱。 如果没有视野内那个人,她都可以认定这个小岛目前毫无人工的痕迹。 脱下了气势非凡的风衣,上身只穿着背心,但长裤、腰带、皮靴、墨镜和腕表却一样未少。更特别的是不紧不慢的动作,完全不像被流放紧张温饱的样子。 在他周围,还有好几个沙堆和古怪的叶子。 以如今夏布利妹妹的学识她应该一知半解,但夏有米本人,对那些都不陌生,一些是取蒸馏水的装置,另外是搭建的石堆陷阱。 都是最基础的生存手段。 隔了一段距离,夏有米没看清大佬的神色,但看到了一些贝类和海鱼。 每条鱼都这么粗暴地用一根树枝穿透过去,然后另一端垂直插进沙滩。 有种诡异气势,仿佛看到对方陈列的武器。 思绪开始跑偏,但视线交汇后,就只剩下汗毛倒竖。 在此之前, 夏有米只见过大佬一回,就这么一面,便让她有了对方不会输的印象。 所以,除了生日听到哥哥死讯,绝望不能顺利升学,还有对于灰界大佬落败需要潜逃的震惊,虽然这个潜逃是符合白界利益的。 但不可置信他们输掉了。 早早意识到立场的夏有米本就是打着偷师白界报效灰界的意志奋斗的。 来不及收拾感伤和悲愤,她上船就开始晕,吃了吐,完全吃不下东西。 然后拖着病体被船扔下。 要不是她习惯穿长校服,在这温差大的乜雾里希岛,第一晚都熬不过。 就这么,直到夏有米的本体意识接管身体,才真正跟大佬对视第二眼。 为免被动屈服或被鄙视,夏有米选择了一个更体面的姿势往对方那爬,稍微侧着身子,匍匐前进,像是上头有道无形的铁丝网。 殊不知, 在另一个视角看来,吭哧吭哧费力挪不动半步的她,比摔地上更好笑。 但她埋头当看不见,直到刚接触阳光,就被一道高大身影在半路拦截。 “你在干什么!” 低沉嗓音比起好听更具有强大压迫力。 “我,走不动。” 夏有米微微抬起头,但视线不敢向上。 瓦勒皱起眉,他想抬脚将人碾进沙里,但他不可以,这是布利的妹妹。 “你坐起来。” “是。”得到指令,夏有米才有了变化。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然后小心支撑着躯体,往荫蔽处靠了靠,再双手抱膝,抬眼平视海面的位置道,“可以了,大,大哥。” “啧,跟布利一样蠢。” 瓦勒抬脚往外走去,实在忍不了她这副无能的样子脱口而出。 “唔。” 夏有米埋头,捂住涌上来的难过情绪。 瓦勒准备去拿食物的脚步一顿,但还是大步离开了。 火候还不够,两人就这么隔一段距离气氛降至冰点。 一方面, 夏有米是真的为布利的牺牲感到悲伤。 另一方面, 如果她过于迅速接受现状,并开始积极想办法求生,表现得对野外生活过于顺畅上手的话。大佬会怀疑是不是带错了人从而警惕,很大的可能认定她其实是白方派人假扮的。 处境危险不说,兴许还要再回去找人。 届时, 解释不清楚技能来源的她,只怕跟那鱼的下场一样。 没交代布利有没有跟大佬谈起过妹妹,是否清楚对方的性格是什么样。那只能先按照过去十八年里存在的夏有米性格,进行一定的加工反馈。 大概一刻钟后,他拎着烤好的鱼过来,没有双手递交的过程,直接插在夏有米身侧的沙滩上,稳稳站立,散发着焦香。 “谢,谢谢。”夏有米取出树枝时,还费了老大的力气。 在瓦勒视角,这人五官都扭曲了。 怎么看,都透着布利同款的傻气。 不过,还算有眼力,知道先吃饭,什么该问什么不该。 第466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3 “哇。”意外地,烤鱼并不难吃。 夏有米都做好忍着腥味强行补充体力的准备,却被剥掉焦化鱼皮后的肉质惊艳到了,在没有丰富调味的情况下,能品到淡淡的酸甜味。 她估计,是类似柠檬作用某酸性野果的功劳。 大佬送完鱼继续回到露天“厨房”,摆弄着各色临时收集来的物件,姿势娴熟且随意,对夏有米不远处的反应毫不在乎。 吃完一整条鱼,夏有米渐渐找回来一些力气。 她将被处理过的树枝小心摆好,想循环利用,然后慢慢撑起身子,朝一开始醒来的树下走去,那里,大佬先前送的露水她并未喝完。 补充水分过后,夏有米仔细打量着周围环境,准备寻觅过夜场所。 但, 只是简单观望,她就能察觉到,当下位置已经是最适合睡觉的了。沙地与植被的交界处,地面干燥略高于沙滩,后方有小片风化岩和灌木丛组成天然屏障,能阻挡海风。 地上凌乱地铺着几块棕榈叶子,还能隔绝地热和虫。 瞧着粗糙,但已经是帝王级别,不会带来额外烦恼。 反观大佬的休息地,除了叶子,其他条件都不完善,还隔得老远,似乎宁愿睡得勉强些,也不愿靠近这个活生生的大麻烦。 阳光不再那么热烈,夏有米静坐了一阵子,慢慢清点身上的物资。 一套长袖高中校服,里面是短袖和内衣裤。 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一根普通的黑色发圈。 一双低帮的帆布鞋,一双适配的船型袜子。 一只右手上的护腕,一个哥哥送的小耳钉,普通款式,戴在左耳。 最后,是一根吊坠,很普通的金属六芒星。上面有摩挲过的痕迹,款式早已不再流行,像是一个父母辈留下来的纪念物品,没镶钻不镂空不值钱。 似乎只要不是生存物资或者能搭建联络的,一些不起眼的小饰品,都可以保留。 但夏有米身上的东西实在太少,最后被收走的也只有一个旧手机。 而大佬则不同, 他的各种武器、打火机、军刀,甚至一副手套都遭到了清缴处理。 最后,只留下没用的墨镜和表。 墨镜是他们想看看瓦勒的笑话。 腕表则在检查完被送回来后就停止了转动,表面还被什么给砸破,似乎还在水中被泡了各种溶液。 但大佬不在乎,他重新在海水中涮了一下,就动作优雅地戴起来。 叫那群押送他们过来的人失望。 所以,很奇怪。 对方既有敬畏又很谨慎的态度,让大佬被流放一事显得不太简单。 不过, 夏有米可以确定的是,岛上没有任何基站,没有什么直播的场面。在当前能看到的区域,也没有藏起来的物资包或人。 深处的丛林还未扫描,夏有米让年年休息,她们并没有急着探明。 另外, 大佬的每一个动作都来源清晰。 虽然距他登岛才过去一个晚上,但水和火,对熟悉野外的人来说,不是需要被反复折腾的问题。 ...... 夕阳西下, 大约有半天夏有米都没有乱跑。等到肚子再次表示抗议,她才回到方才插着烤鱼的位置,将剩下的两条鱼吃下去。 将三根树枝用沙子将边缘清理,鱼皮和鱼骨用叶子包好。 夏有米才小心翼翼地往大佬所在方向挪动。 “大,大哥。” 简单招呼过后,也不必等回应,夏有米将树枝收拢起来,然后将鱼骨等垃圾倒在火堆边。 她没太多力气将其浅埋在沙滩,也只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最便利的方式,是先进行焚烧而后再将碳化物集中深埋。她相信即便不这么做,只要先带过来跟其他废弃物放在一起,大佬也会处理。 海平面的亮色渐渐被黑暗吞噬。 沙滩上,火光开始成为指向标。 夏有米和瓦勒分坐在火堆两边,成对立状态,彼此能看到火焰印在脸上的光影。 偶尔视线擦过,也毫无倾诉欲。 夏有米应该表现得再害怕一点,但与其一直要装作鸵鸟,还不如渐渐变得漠然。 提取性格中更靠近本尊的一面。 反正,她一直相信哥哥和大佬,相信所处的立场不会输。 那么, 对待首领的态度就该积极遵从。 要尽量稳住自己,不让人看轻。 晚间的气温下降,他们都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瓦勒看向夏有米,老实说,她的种种表现还算勉强过关。没有穿不便利的裙子,也没有吵着他询问来龙去脉,很贴近布利的性格。 对他的命令只接受不质疑。 如果说要在荒岛过一辈子,瓦勒最不愉快的是哪一方面,那就是布利死在眼前。 可惜的情绪大过所谓感伤。 既然灰界不再需要自己了,那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退休,也不失为一种新选择。 但,布利,布利。 替他挨了颗子弹,给他留下一个棘手的包袱。 瓦勒虽不怕麻烦,但偶尔,会怀疑登岛对弱小的生物来说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有吃有喝,可不表示他还要负责对方的心态。 如果一个浪花就将人带走。 那他所作所为岂不是会显得白费了一番功夫。 让那群白色吸血鬼看笑话,可不是愉快的事。 夏有米当然很乖, 不过, 她会在眼神许可下取用碗状石块倒蒸馏水喝。 会借用对方处理过的工具。 会挑选顺眼的海鲜填肚子。 总之,尊敬给足,该有的基本温饱一点不愁。 也没有乞讨之姿。 大佬都没意识到,不平等的局面就已经形成。 没有一比一的付出与收获,倾向自然就出现。 开始困顿的时候,夏有米便起身鞠躬告别道:“大哥,我回去了。” “嗯。” “谢谢大哥!” “你叫什么。”瓦勒记忆中,布利一直喊妹妹。他不知道她的名字,找到对方位置,也只是通过布利留下的定位器,以及曾见过面,对容貌有个印象。 “夏有米,我哥哥叫夏有岚。” 瓦勒沉下眼,回忆着第一次见到布利的场景。 对方帮他挡下接连的攻击,自己也买下差点要那个少年性命的酒。 询问名字的时候,对方望着酒瓶陷入了呆滞。 又过了会儿,便气势磅礴地大喊:“我叫布利!从今往后就叫布利!是大哥救了我的命,就用命保证誓死追随大哥!跟这酒瓶子一样任由大哥差遣!” 那流着血但很精神的样子。 让瓦勒难得想起了小时候。 良久, 瓦勒回神。 他好像也从未介绍过自己。 夏有米没等到回复也没走,弧度微小地抬头。 “瓦莱里乌斯,我的名字。” 似乎,大家习惯用茨木外的神明来称呼对方,多数人只知道外号。 少部分会知道瓦勒是代称。 但正式的介绍,似乎全文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瓦勒,像刀锋。 充满强者气息。 夏有米想了想,郑重点头,但还是不敢直呼。 “知道了大哥。” “大哥,有什么任务需要我,请您直接安排。我,我会尽力完成。” “嗯。”瓦勒脑海中闪过一系列体能特训计划,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随时能被风吹到的模样。 要真训练起来,只怕先折磨的人是他自己吧? 不过, 态度值得肯定,转身,瓦勒稍微涌上来困意。 这是他信任人的表现。 否则, 他可以不眠不休警惕。 夏有米走回去将下午洗好的袜子收回来穿上,然后裹上棕榈叶。 将校服外套脱下盖在身上,熟悉布料之下是一颗渐渐安稳的心。 虽然有点冷,但不得不承认小岛整体气候还算好。 最高三十度,最低也没有降到十度以下,基本没出现极端情况。 这一片海域本身还算干净,暂时没有野兽的光临,他们各自都很珍惜难得的安宁,很快睡了过去。 清晨, 海浪的气息变得潮湿温热。 夏有米明白, 新的挑战开始了。 第467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4 太阳尚未跃过地平线,此时,露水最厚,最容易收集。 昨晚, 在火堆旁的两人不是纯发呆。 夏有米摘了些有韧性的叶子,动手一点点做起了叶碗,编出形状后,只有锁缝的力道差了些,但仅雏形也能让瓦勒看出效果。随即,他停下打磨贝刃的动作。 将夏有米做的碗拿走,重新锁紧。 舀水实验了渗漏,瓦勒便起身前往不远处的丛林,用开刃过的贝壳刀削来更多叶子,还不忘取一些细长的方便打结。 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一人编形状,一人来收尾。 能看出大佬经验丰富,仅观察片刻,他就能接处理好分割后的叶片,按照更严谨的结构裁断。 有了帮手,速度加快,在休息前二十个左右的碗完成。 剩下不用夏有米操心,瓦勒迅速找准合适的位置散布。 直到清晨, 得趁太阳出来前,将露水收拢转移。 夏有米先喝了点解渴,然后用衣角沾湿擦拭面部脖颈。 瓦勒也早就起来活动,经过一个白日有关环境的观察,他选了一处背阳背风的位置进行储水。将周围清理了一番,而后把挑选过略凹陷的石板搬运到储水区,垫了垫底下,保持一个水平线的状态。 再将收集到的露水连同叶碗摆上去,减少蒸发以及渗漏带来的损失。 运完他所在半区,瓦勒就不再继续。 回到堆满藤草、树枝、贝类石块的地方,一点点完成“造刀”的计划。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头脑的活计,若想得太简单很容易返工,忙半天没一点收获。 但大佬没问题, 他的节奏总是在变化,磨贝壳的同时也是在挑选合适的材质的石片。贝刃出锋后,根据能使用和收集的大小,开始刀柄制作。 瓦勒要保证刀柄能方便更换刃片,贝类只能割些鱼肉或树皮,没打算一片用到底。 最后,用树皮纤维将其组合绑紧。 确认有了足够的贝刃刀支撑更换,瓦勒也没有轻易离开刀具的制作。 敲好带锋利度的石片也要缠一圈,能够随时切换使用。 夏有米远远看着,深感佩服。 大佬干活利落还有点强迫症,摩挲着整齐排列的贝刃,像盘点军火。 她很上道地将靠近自己休息区的叶碗和露水全部运送到集中储水区。 海面, 此时橙光占上风。 夏有米将鞋袜脱下摆放整齐,卷起裤腿便准备去赶海。 她去的区域当然是探查过的,那里距离大佬视线不远,是对方昨日捡贝壳的位置。 每一步都很小心,手上还拿着一根树枝点着地上探路。 很可惜,夏有米发现了能吃的,但她不能像瓦勒一样徒手掰下来。只能蹲下身刨一些不太费劲的蛤蜊,装进空的叶碗中。 用棍能点下来的,不论什么品种夏有米也分别带了点。 分辨的工作交给瓦勒,这也是她需要一个工具的信号。 “大哥,早。” 等夏有米回来打招呼,瓦勒已经煮着早上要吃的食物。 “嗯。”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表情没有温度。也是,如果真等着夏有米准备饭,他们早就饿死了。忙活大半天,带回来一堆不能吃的和要处理的。 “这些......”将战利品摆在瓦勒面前,夏有米浅浅抬眼。 “送去吐沙。” “是!” 瓦勒本想骂一句废物,但她额间冒出细密汗珠,还一副用尽所有力气的邀功模样。 就暂时将不耐收起来,只说出指令。 吐沙要用盐水,好在,这里四处都是天然海水,只要没有油污异味都可直接取用。 夏有米将还不够塞牙的蛤蜊分出来,另外,她不应该能确定品种的全部放在一起。 毒素特别高的她没碰,挑挑拣拣下,其实就算不能吃,夏有米带回来的也能做刀。 她要适度装傻,但也不想做无用功。 用过早饭, 气温渐渐升高,这时不能赤脚行走。 看向唯一的袜子和帆布鞋,夏有米略有些苦恼。还真,没打过物资这么匮乏的仗。 上午大佬没另外安排任务,他一个人奋力磨刀。 夏有米就四处搜罗能当容器的物品,各种壳类,但零零碎碎容积太小。 现在没到雨季,有椰树果子也没熟,没法捡现成椰壳,也没法爬上去。 走了几个来回,发现还是只有选轻木将其掏空,内壁简单碳化后再当大木盆使用。 单靠饮用的水,许多事情都干不了。 另外,海岛天气规律不明,忽然下雨没能接住,也算是一种资源浪费。 不过, 说到下雨。 夏有米望向哐哐打磨的人,大佬下一步应该是搭避雨棚吧? 午后, 将能加工成容器的原材料整合在一堆,夏有米还抽空去将方便的位置精修了一番。 才等到瓦勒的安排。 “过来。” “是,大哥。” “会用刀吗?”瓦勒打量着一上午都没停歇的人,稍有些犹豫。倒不是心疼她吃苦,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半点靠自己操持生活的心态,那还是早点等死。 从表现看,还是跟布利一样,眼里一直都有活。 忙不忙得明白,是不是在添乱倒另说,但她没有先在岛上绝望个一两周消耗精力,就算个聪明人。 瓦勒对于蠢人的容忍度为零。 他看向她的手,白皙纤细看不出力道。 食指和中指间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写字的痕迹。此外,手背关节处还新添了划痕,有的漫出血色有的带着青紫,是捡贝类或树枝时带出来的。 在这种地方生存,可不会有手套护着,也不存在药品。 瓦勒在心里将此人的战力评级为末等,比几岁孩子还不如。 “我,可以学......”夏有米这辈子连菜刀都没正经用过,最多也就用水果刀削削皮。 “嗯。”态度良好,瓦勒从他做的贝刃武器中挑出一把,捡起地上用来加固的树皮纤维又给这把刀的柄缠绕一圈,而后合拢搓了搓递给夏有米。 “谢谢您!大哥。”夏有米双手举过头顶,似是在接受嘉奖。 “别把它对准人。”瓦勒冷眼施加着压力,“没时间等你养伤。” “是!” 语气里,没有半点怀疑夏有米能用刀刃伤到他的架势,说不要对准谁,也基本特指夏有米自己。 明白瓦勒的意思,夏有米也没有让自己负伤偷懒的心。 即便是心理问题,她除了必须表演之外尽量都不要有。 在那片没有探明的丛林区域,或许能找到不少的草药,但她不完全将希望寄托在瓦勒身上。跟对方要先磨刀再行动一样,夏有米也不喜欢在没准备好时冒险。 “跟我过来!” 瓦勒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也率先将准备好的工具带走。 夏有米拎着新的贝刃,能预估自己需要对付的玩意儿。 “采集叶片,叠放在这。” “明白。” 瓦勒指明夏有米需要大批量割下来的叶片种类和藤蔓,就朝他选定的树杈走去,手起刀落。 也是走得近了,才能看清被瓦勒磨好的刀片极其讲究。 刃长、单斜面,以及他挥刀的姿势和力道,居然让直径三厘米的树杈一次劈断。 就算一劈不落,基本上只要瓦勒补上一拳,应声而断。 夏有米都开始怀疑这种树杈的韧性够不够,还是真正的大佬永远优雅又强无敌。 简单呆愣过后, 准大学生似乎被打了鸡血,开始充满干劲。 切割叶片的手艺越来越稳,还能慢慢适应贝刃和角度。 太阳尚未落山,搭建雨棚屋面的原材料基本超额完成。 夏有米还想搬运却被指挥去给火堆里添柴,她还一副摸不着头脑,想着添柴和搬运不冲突,能都干完的困惑。 但瓦勒没多话,只是将所有材料运至高处。 呵, 没见识的毛丫头,连承受能力都无法估量。 若干一天废三天。 还不如下海喂鱼。 第468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5 夜晚,火堆旁。 亮光离夏有米休息区并不远,他们搭建雨棚的位置也在附近,为了省力气,瓦勒的每一个步骤都很精准。 一顿粗糙晚餐,依旧是海里最方便捡的食物,配上酸果汁液增加一点风味。 但, 夏有米想了想,明天开始必须要加上蔬果类,补充膳食纤维。 那去腥的酸果,完全不能吃。 她怀疑还有伤害肠道的效果,可单纯淋在鱼肉上再经过烘烤,刺激感也会相应减弱。 作为夏有米个人资料库没出现的植物,为了判断属性,年年短暂苏醒过来,确定系统也没收录后及时补充,还帮夏有米将岛内边缘扫描一番,将能找到食物或工具的位置全标记告知一遍,确认有米记下后才继续休眠。 人口简单,没到进入复杂丛林的地步,夏有米都是让年年暂时不必看顾她。 有了信息,下午切叶片的时候夏有米就找到了野蕉树,但果子短粗且皮厚,里面还有很多籽,是未熟透状态,可即便熟透,果子也不好吃。 如果给她两三年时间重新育种改良,倒也能达到合适的口感。 但啥都没着落,不是科研的好时机。 在瓦勒帮助下,他们带回来了一株野蕉准备落地捂熟后再尝,埋沙里或者用烟去熏基本三天就能吃上。 瓦勒在用贝刃刀一下下修剪着树杈,比起下午挥刀的力量感,现在的动作要更精细。数量、形态、种类挑选及搭配。 瓦勒基本没太多停下来思考或者画图的时间,似乎他脑海中早就构建好了立体模型,只要按设想好的简单执行即可。 但在偏专业一些的人眼中,就会明白这个计算需要多少头脑。 瓦勒表现得就像全凭本能。 本能,就足以打败所有人。 夏有米很容易就能猜想到,或许流放荒岛也是大佬计划之一。只是,发生某些变故,让准备好从暗处大干一场杀回来的灰界神明,放弃了厮杀缠斗,选择退休生活。 具体缘由她也不必去在乎。 只要明白,有布利的铺垫,只要夏有米作死的限度不超过三,大佬不会丢下她不管。 一边继续着编织的手工活,一边思考明天的行动和饮食菜单。 荒岛边缘,除了没熟的椰子和野蕉,还有没到鸡蛋大的野瓜,瞧着品种像木瓜家族,但实在有点不好下手,盘算一下等再长大点,可以用来熬鱼汤。 在靠近海域的位置,还有一些海藻类的植物,但品种杂糅着,也不方便她下去收集。 只能等大佬闲下来,或者她再锻炼锻炼体能。 另外,是较远处得往地下挖的薯类。 但这类食物大多需要进行去毒处理,费时间,在炖煮工具不完善的当下有点吃不起。 还有一些零碎草药,大多不能充饥。 想着想着,夏有米试探道:“大哥,明天能不能......砍个盆。” 她轻声地提出要求,但怕对方无视,就站起身比画了好几下,大概是砍一截软木段,然后将中间掏一掏,接着边缘用树皮纤维缠几圈加固。 最后,需要烤一遍,静止一晚左右,就能用来当大容量工具。 瓦勒没有说出拒绝,缓慢点了点头。 这应该算是他计划外的事,所以在一开始听到请求的时候下意识就露出不满的神色。 但, 想到搭避雨棚是为了挡雨,顺便准备接雨水用的容器也合理。 “谢谢大哥!”夏有米鞠躬,露出淡淡笑意,她看向校服外套,即便再能扛得住磨难,也不能用海水洗衣服。 那,明天要顺便找找有没有皂荚树。 实在不行,就只能烧一些白灰备着。 等到后面,她一身衣服只能换着穿,洗内衣裤就暂时中空着,洗短袖就只穿着外套,洗长裤的话,或许只能趁夜色尽量将它吹干。 实在不想在这些事上劳烦大佬帮助。 在彼此没熟悉够之前,所有的桃色,都只会让未来关系变糟。 而, 关系变质不在夏有米的生存规划中。 ...... 第二天, 将饮用水更新收集后,大佬已经将早上补充体力的食物做好。 也没吩咐夏有米到林边割叶片,估计是昨天的质量过关,瓦勒便一个人提刀继续往深处走去。 大佬没在视线范围内,夏有米能做的事就多了。 她还是紧急用草木灰将贴身衣物换下清洗晾晒。 这种不同于外衣长裤,在夜晚潮气中达不到日光杀菌的效果。 捡了一些枝丫洗干净,然后就插在沙滩向阳面。 看向大佬留下的风衣,夏有米没有自作主张帮对方清洗干净,毕竟现在用的今早换下来的饮用水,水量很紧张,如果新鲜的水被意外污染,那这些也是要用来喝的。 再一个,大佬并不会喜欢被人照顾。 从他雷打不动地自行准备一日三餐,认可夏有米找来的食材,并知晓她有力气安排去砍叶片来看,瓦勒就不是个传统意义让女人主内的人。 在他的概念里,分工并非固定性别。 全看个人意志,或是他当下的状态。 夏有米就是观察到这点才保持距离。 想到瓦勒临走前让她保持火堆的事,估计,他不会回来太早。 夏有米迅速做了决定,下海游一圈。 这个角度是年年精心扫描过的位置,即便大佬回来也有一块礁石挡住视线,她把衣物和贝刃放在礁石上,还包括一个地面较大的叶片浅碗,这是特意为下海准备的。 在海水里舒展开身体,尚未达到正午的阳光莫名柔和且治愈。 她的长发也一同散开在海水里冲洗,考虑到后续的健康问题,夏有米会找个机会将其剪至耳上。但现在,还是全部绑成辫子比较方便干活。 除了放松和清洁,她还割了一些可食用的海藻,将泥沙抖落,放在叶碗上。等上岸后过遍淡水,再拧干就能直接烤着吃,或者晒干当存粮。 目标明确,她的效率很快,在瓦勒不在的时间里完美游上岸。 身上直接用淡水沾湿擦拭,而头发,海水已经冲走一些盐分,剩下再用一杯左右的水定向冲洗,用手指轻轻带下基本就没啥损伤。 另外, 容器也在一日日增加,水量有提升。 将自己收拾得差不多,夏有米就开始处理海藻。 “咦。”撕开一片干净无沙的海藻叶,用手搓开,“这个味道,哈哈。” 知识短暂涌入了大脑,不过,她还是将其贴在手腕内等了一刻钟,才将其往半干的头发上抹去,这个品种,几乎能算是天然的免洗润发乳。 但,处理的手法还是略粗糙,虽然有润的效果,但味道着实逊色。 脑海中涌出一些化妆品知识,夏有米摇了摇头,如果她真去研究,只怕要被当作不务正业看待。 中午, 夏有米勉强给自己填饱肚子,大佬依旧没回来。 她也没有多想,按自己的计划带刀走到丛林边,冲着纤维多的植物下手。虽然纤维植物韧性足,但横向下刀也能省力。 夏有米耐心地分配她的力气,并非瓦勒看到的,遇事就猛扎进去干不停。 她对自己的身体和精力极限都相当清楚,并且,打算在岛上重拾炼体术。 那么,适度透支就很有必要。 “嘿!” 若非气氛不对,夏有米的挥刀节奏都能唱出来。 估算好一大一小的份量,再勉强多加一个容错,夏有米便带着满足回归。 这会儿,瓦勒正在准备晚饭。 “大哥晚上好!”招呼完,夏有米将战利品浸水,便洗手到火堆旁烤海藻。 瓦勒对加餐没意见,反而多看了几眼水泡植物。 又是一个祥和的夜, 给两人都换完刀刃,瓦勒就开始对着木头进军。 夏有米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自己要求的大木盆。 她看向一堆缠绕的纤维,叹了口气,埋头努力。 第469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6 登岛第五日,日出,霞光万道。 瓦勒看向海面皱眉,避雨棚材料准备完毕但还没开始搭。若雨在四小时内下,那他们只能被浇个彻底。 夏有米也早就醒来,她还在继续昨晚的手工品。 瓦勒看过去,眉心拧得更深了,但他没有指责。 昨晚, 半夜的时候,夏有米感到不对,便提前醒来接着编东西,直到人累得不自觉睡过去。 结果一睁眼,结实的椭圆木盆已经摆在了面前,她也来不及仔细欣赏,就赶忙继续完成手上的活。 被浸泡过的纤维比干燥更柔韧,不仅方便塑性,后续还不容易被磨断。 不过,瓦勒的不解,在看到夏有米手工制品的雏形后就渐渐收了回去。 那是一大一小两双用植物纤维编织而成的手套,或者说密实的手掌垫。 看得出来费了力气,叠了两层,上手透气耐磨。 还是夏有米古早的编草鞋手艺,无敌进阶版本。 但掌垫是第一次做,还得感谢在某世界探险时,见过类似的才能复刻。 早饭后,夏有米终于迎来收尾。 “大哥,你试试看。” 她将尺码偏大尚未扣紧的掌垫递到瓦勒的面前,打算让他调整尺寸后,自行为最后一步出点力。 “......” 瓦勒先是看了看夏有米的眼睛,没有瞧出异样,才将掌垫接过来套上。 他的手掌布满疤痕,还有新伤,但难以掩盖力量感和掌心透出的强势。 “大哥,将这条麻线绕到这一头,然后两边拉动,就能收紧到合适围度。”夏有米用自己那副戴在手上示范,指明需要用点劲的几根线。 瓦勒低头无言看着。 她的双手也不比前几日的白皙,或者说还很白,但红痕和伤口变多了。 细细密密,如掌垫的纹路一般。 听完指示,瓦勒也没急着摆弄自己的那副掌垫。 他取下来,在夏有米错愕的目光中先给小号的这一双用巧劲进行收尾。 确实, 若按夏有米的力道,她根本就弄不好自己这双,但要求没主动提出来,瓦勒也没当不存在。 几个动作就将原本还松散的地方都修复到结实,夏有米活动一下手掌,不住点头夸赞致谢。 “谢谢大哥!谢谢!”既是谢对方,也是谢自己。 “嗯。”摆弄完,瓦勒开始给那双大几号的收紧,虽没必要在乎这点伤。 但, 他习惯了手套。 更重要的,今日明显有雨,一双手套,能加快搭建雨棚的速。 真是及时。 看向手掌,瓦勒总算勾起了一个浅笑。 ...... 时间紧迫。 夏有米和瓦勒同步降雨的讯息后,开始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先是雨棚至少要搭出型,承担基础的避雨功能。 就算他们来不及躲进去,也要能将物品保护好。 除了必要的支撑和帮扶,瓦勒几乎没发出声音。 而夏有米则将散在各处禁不住雨水冲刷的用具往棚附近收拢,过程没持续太久,因为夏有米发现看似凌乱的摆放,生活的地方却几乎没一处不合逻辑。 大意就是视线中散布的物件都按地势高低排好。 生火点、休息区、方便区域、晾晒食物和储水区域各就各位。 最大程度保证了,降雨时不会因为自上而下的水流造成污染。 夏有米喜欢有人比她想得周到的感觉。 从一开始,她就是个懒人,不爱多想。 被迫求生谋划时,还总会因为在意角度不同而造成多余且不可控的麻烦。 虽不至于受伤或不可挽回,但是道坎。 尤其是精力差时就更怠惰。 所以, 大佬恰到好处,就是既不会有亲情和爱情负累的那面,也不必提心吊胆。 在荒岛,弱女子没有威胁。 若被照顾的对象还能替他省点心的话,相信大佬也会痛快点。 将避雨物品收好,接下来,是需要被大雨冲刷的。 夏有米把盆摆在高处,两个还不太够。 但这是在搭棚时抽空做的,瓦勒实在是已经尽力。 那就只能利用到极致。 她在插了不少树枝的位置,挑了块地,挖出一个个浅坑,尽量多接雨水。等不规则浅坑挖好,夏有米开始铺叶片,再放石块压住。 也是工具和时间有限,否则夏有米还能顺便将过滤系统完善。 储水量暂时够洗衣服就行。 即便带着掌垫,夏有米也感觉要干不动了,脸颊上全是汗珠。 但, 人在馋嘴时候,忽然就好似浑身绷紧了弦。 如此,夏有米想到盐能用雨水冲出来,就开始继续拉动发条。 好在, 这时瓦勒已经将雨棚的雏形搭建成功,也恰巧是能挡下雨的程度他就不再继续完善。 有了大佬帮忙,刨坑的进度简直起飞。 “这里,可以用雨水洗衣服,我留了一碗草木灰放在棚下面。”夏有米指着各处说道,她在把详细区块分工跟瓦勒同步,以免重复。 “还有这个位置,想要一个深一点的坑。”不到十厘米的浅坑她希望能挖到三十厘米。 “嗯。”瓦勒已经不会有更多质疑的情绪,抄起树杈一铲下去,几乎就抵夏有米十下。 “哇!” “真不愧是大哥!” 进度在夏有米的一声声赞叹中逐渐拉快,没人会不喜欢真心实意地被拍马屁和吹捧。 午后, 雷声在遥远的地方轰鸣着,但声音不长。 他们停下了四处刨坑之举,蹲守在雨棚。 随着一片孤独的乌云登岛,雨线斜直着往地面砸来,雨滴溅起团团细沙逐渐连成片。 如同预计的那样,是暴雨。 雨势霎时间凶猛,他们能容纳两人分区还绰绰有余的避雨棚棚顶开始接受负重考验。 因为没完全建好,还是有不少缝隙漏雨。 瓦勒和夏有米的容身区域渐渐变得狭窄,好在,泄露的部分主要集中在正中间,两人只是越躲越远,没有冒犯和暧昧。 “大哥!” 探出头查看天空,下了一刻钟左右的雨,乌云的边缘渐渐透出亮光。这意味着,这场只是又快又短的对流雨,很快就要恢复晴朗。 估算好时间,瓦勒开始脱去身上的衣服。 比起只露一对胳膊的背心,什么都不穿,能更清晰地看到一身肌肉。 除了力量感,更多却是交错刀痕带来的沧桑感。 夏有米大方地看了好几眼,靠近左胸口的位置,还能看到几处枪伤。 “我去东南方。” “明白!” 瓦勒没有显摆身躯的意思,只不过背心要留在雨棚下面暂时不打湿。 他赤裸着上身,就朝说好的东南方走去。 这是一个洗澡的绝佳机会。 夏有米知道瓦勒每晚都要在海里游一圈,但他不会用淡水擦拭一遍,所以,无论如何,身上的盐分还是让他感到不适。 雨水,尤其是这样的好雨,不仅能储水,更是清理自己的绝佳时机。 所以瓦勒的话也有让夏有米自便的意思。 两人各占一方,互不干扰。 迟早,羞耻心要渐渐磨灭。 但他从没有强迫属下服从的念头,通常,只看有利有弊,对他不妙,兴许就轮不到折磨心态的环节,干脆利落送对方回归地狱的怀抱。如此,也算行善积德。 夏有米也没多犹豫,她将外套围在腰上,将长裤脱下来,上身只有那件背心式的内衣。 只要心理能过得去,实际,这比吊带泳衣都要保守多了。 除了洗去一身汗水、盐分,还有小沙子。 瓦勒和夏有米都有要在雨中完成的事情。 搭雨棚的藤条木材和叶片,其实都需要在雨中冲淋一遍,既能冲掉盐分虫卵,晾一晾,带着湿润度的材料还更容易弯曲和绑起来。 这也是为何大佬没将雨棚搭完善的原因,明明他有时间。 此外, 夏有米边踩洗衣物边眺望,大佬果然在给他的刀具保养。 雨水,还真是天然补给站,让人不禁想跳起来欢庆此刻。 啦啦! 第470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7 “嗡——” 一阵嗡鸣声短促且遥远,打断了夏有米在雨中放肆的节奏。 她蹲下身,倾耳仔细听。 但好一阵也没有再听见,只有雨水慢慢减弱的声音,她望向远处瓦勒极小的人影,对方似乎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没过多久,只简单地看了眼海面就继续磨刀。 似乎已经明白声音归属。 压下心底的疑问,夏有米继续挥舞着衣物,一件件抖干净。 然后检查雨水坑,及时将杂物或被冲垮的边缘修复。 除了能保证下午够喝的水被留在了遮雨棚,剩下的储水区,已经被雨水全部替换。 而雨水,并不能直接喝。 他们的容器十分受限制,椰壳还未掉下来,即便能烧水用,也属于最脆弱的一种。 贝壳小,并且形状合适的都优先制成武器,而巨型的贝壳例如砗磲不太容易获取,那在现代属于濒危物种。虽不清楚当下的自然状况,但习性应该大差不差,得看哪天能被浪打上岸来,触发无敌白捡王的光环。 排除那些不合时宜的容器选择。 剩下, 就是最方便处理的竹筒,当下季节也合适,但他们的刀刃比较宝贝,很容易报废。 最后, 也就是正在使用的石槽,原本大小和质地统统正确,但现在,他们每顿饭前饭后的清洗都要保养加用更硬的石块磨形状,那口石锅都快成最宝贵的财产了。 只是用来煮雨水实在有点浪费。 “唉......能捡到金属或海龟壳一类的就好了。”夏有米想,石锅还是不方便带走。 端上端下都只能靠大佬一个人,独自煮东西都困难,她总不被肌力限制打败吧? 正失神地望向海面,随着火苗绽放的轻响。 夏有米回头, 发现不知何时大佬已经重新点燃一处火堆。 眼里映出几分亮光,她没靠近,只是再次估量自身力气,怕再熟悉,也无法这么短时间地将火搓起来吧? 被保护住的木材一根根往里放,瓦勒将洗好的石锅架上,就着手准备棚顶修复。 雨后的海风还带着适宜的温度,夏有米在限定区域完成自己的任务。 偶尔, 他们会各自往火堆瞅一眼,然后去添一把。 瓦勒将储藏在棚内的水和食物都搬了过去,夏有米则按需要分煮着,不能干烧。 那一捆埋在沙里的野蕉一下子熟得过头了,为了不浪费,夏有米将其切片煮上,不到三分钟就可以捞上来,然后晾起来晒上几天,就算野蕉脆片。 但,也仅仅是实验的阶段。 除了传统的脆片,她还捣了几根变成泥状,然后铺成厚饼用火慢烤,不出意外,基本能保存几周当干粮。还有一种做法,就是继续挂起来短发酵,再煮、熏、晒变成果脯。(1) 每种都试一点点,而后才知道怎么处理那几棵野蕉树。 瓦勒对夏有米跑偏的生存思路没发表意见,或者说在他眼里,这样年纪的女孩,只要没陷入绝对危机与绝望的处境,总会忍不住想一些花里胡哨。 能有闲心捣鼓不同的吃法,也代表他给的安全感还是太足了。 瓦勒深知,打断她的天真,强制对方适应高压的节奏,他会面对的情形不会比现在更好,甚至要糟糕得多。 乐观点的,撒泼打滚不从。 消极点的,只怕就得跳海。 想到要在生活的海域处理一具腐朽的尸体,还是布利的托付,瓦勒就倍感沉重。 随她去吧。 ...... 傍晚时分,两人各自的衣物就干得差不多,他们也不约而同地衣冠整齐来吃饭。 石锅里煮的是海藻贝壳汤,因为需要取舍,所以晒的海藻其实被雨淋湿了,同样为了不浪费,他们就用淡水泡着,煮之前焯过水,然后将洗好的鲜活小贝放进去煮。 也刚好淋了场雨,喝点温热的汤比较适宜。 先前他们几乎不煮汤品喝,没有好的调味,再一个盛的容器,喝的容器都不够。 今天也是撞上了,维持火焰时烧了些开水,放凉后倒进木盆,总算有水洗东西。 一人一个贝壳碗,浅浅的,但没有人在乎。 很奇妙的,在岛上的动作,其实相当自然,一点被嘲或不好意思的画面都没有。 “好鲜!” 疯狂劳作后,夏有米只觉这碗汤美味极了。 瓦勒沉默地喝着,两碗下肚就开始烤海鱼,这才是他们的主食。 日光离去, 夜色里愈发静谧。 看着烤鱼的动作,夏有米还是找了些话题。 “大哥,您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就在雨停前不久。” “嗯。”没有停顿和思考,瓦勒直接回应她。 “那,您说,会是什么发出来的......” “不知道。”瓦勒抬起头,“是海里的。” “是!我也觉得在海里!”夏有米兴奋点头。 但很奇怪,听到了认同,瓦勒看她的眼神却带着审视。 “大哥!是海里的什么?会不会有危险啊?”夏有米迎上目光,没停下天真的提问。 “不近,危险不明。” “是人造成的还是动物?” “估计,是海里长的吧。”瓦勒难得有耐心。 “明白!”夏有米点点头,“是鲸鱼一类的大型海洋生物对吧?可能是跟着雨水靠近了我们岛!” 瓦勒没说话,表示默认。 火光引来了一些小蚊虫,但它们只敢绕行,生怕一直向往的地方同时也是埋葬他们的地方。 而没想那么多的,就直接往里扑。 倒省了夏有米熏东西驱赶的时间。 “大哥,这是什么岛呀。” “乜雾里希。” 夏有米接过今天的烤鱼,一边慢慢剥鱼皮,一边继续发问。 似乎是提到什么生物跟随大雨靠近了小岛,才引发了好奇。 “乜雾里希......大哥,好像克兰塔大陆领域的岛都是有主的。”夏有米认真望去,“那这个岛是谁的,完全没听说过。” 回归在课堂上学的地理,这个星球的领土,是按照一片片大陆来进行政权划分,然后在两片大陆之间的海域,则基本是对半分。 陆地与海上面积都严格到了具体的每一寸。 大家也互相签署了公约,要和平友善相处。 似乎, 在高中的课本也有提到,正是因为各大陆之间有绝对和平。 才更容易引发内部的争权斗争。 一般,大家都不提是某某国的,往大了说就是克兰塔大陆,往小了说就会具体到某某城。 一个城的势力范围有巨大能量。 并且内部还有不同的派系相争。 但,只要出现共同敌人。 例如, 有大陆资源欠缺,想毁约踏上克兰塔大陆,还仅是提案,就遭到了多方势力的联合打压。还在那次事件中,里塞尔城和茨木外城迎来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和谐。 而下一次大和谐,就已经是洗牌后,明面上茨木外城的民众迎来了新主人。 旧的领主正坐在夏有米面前吃烤鱼。 对她稍有冒犯的一次次提问包容着。或许,瓦勒是觉得,今天淋了一场雨,这个小姑娘有些兴奋过了头,一时没忍住露出原本活泼的性子。 他不觉得有多烦,先前,布利也是很唠叨。 开始还怕这个大哥会嫌弃他蠢笨会赶走他,等熟悉后,不长脑子的话经常轱辘着往外冒。 瓦勒其实习惯了。 似乎安静的日子,他更加不习惯了。 “岛主,你认识。”瓦勒卖起了关子。 “诶!真的嘛!那一定是个大名人!”夏有米语气飞扬。 “那么,大哥,为什么岛主不开发一下小岛,我看这里的环境还挺适合度假诶!呐,是买下岛后就没钱了吗?” “......” 瓦勒嘴角抽动着,看向夏有米的目光再次带上了莫名。 气氛骤降。 “大哥,怎么了?”夏有米很快就察觉到对方的不配合。 “难道,岛主是,大哥您?” 第471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8 第一次, 无比尴尬的场景出现。 瓦勒不仅认可了他就是乜雾里希岛的岛主,还认可了后半句,是没钱才没有开发小岛。 因为, 他刚接手不久,就在灰白决战中成了败者,而后,还被恶趣味地送来了属于他的小岛。 并且,没开发。 岛上是有一些人类探查的痕迹,但清理得很干净。那么按行事风格推测,就是男女主所在势力在流放瓦勒前,派人提前登岛确认过乜雾里希岛的环境如同天然牢笼。 四周没有能轻易逃窜过去的岛,最近的一座也属于重兵把守。 岛内一片荒芜。 如此,他们还把船只停靠过的码头与可能的金属,统统都一并带离了岛。 真是,很彻底。 除了夏有米提问的部分,瓦勒还补充了一些细节。 这岛原先属于一个帮派小头目,在灰界庇佑下过得还算滋润。岛主有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寻宝和大冒险。 后来,按书中指引去探过几处神秘场后就放弃了。 据说,是明白根本就没有宝藏。 年纪大了就开始专心经营产业,主要是将自己脑内幻想布置成冒险小岛,吸引大批人去体验。说知道随便一个事业居然真让他做成了,源源不断地资金往他那处流,小头目也开始了自己买岛之旅。 越买越多,专挑没被开发过的。 也生育了一大批子女继承小岛。 经历的麻烦事多了,胆量上涨,就规划着要安排完全的荒岛来组织冒险。 但赔了几个人命钱他就老实了。 岛砸在手中,变现都废了数年。 那些还能挣钱的小岛家人根本不愿意腾出来给他还债,最后只有一些还算有交情的大佬帮扶,折点市价瓜分了存货。 瓦勒也只是顺手随了其中一座,位置什么都没认真挑,还是布利去签的。 没问理由,但布利倒说了一句,“开头听起来很像mi,哈,还有点亲切!” 瓦勒只以为是他觉得名字好听,认识夏有米后,才联想起瓦勒当时说的应该是妹妹名字的米。 聊到这,沉默的变成了夏有米。 她双眼无神地看向海面,“哥哥,说过,等我大学毕业带我去小岛度假。” 幽深的黑暗,倒映着点点星子。 就那么一点,仿佛要将人勾走。 “哥哥说的就是乜雾里希岛吧?” “他是不是,想着亲自来开发。” “冒险?哥哥说过,他不喜欢那个地方,虽然是家,但被包围的感觉,太窒息了,他喜欢新鲜的空气和凉爽的风。” “所以,一定是哥哥想开发岛,大哥您才买下的吗。” 事情很容易串联起来,说起大学毕业度假的事情,也不过先前高中备考的阶段,哥哥为了让她心情放松些才提前透露了一点。 时间没过多久,所以,岛在瓦勒名下却荒芜一片。 他能被选在此处流放,除了位置偏远,没有建设,更经济实惠的,怕就是归属权不必再重新租一个或者购买吧? 毕竟要建设新的城市,一切百废待兴。 需要的资金与精力都不能被浪费半点。 忙完一阵, 夏有米和瓦勒开始各自准备晚间清理。 临行前,夏有米还是好奇地问出了声。 “大哥,现在,乜雾里希变更归属了吗?” “没有。” “厉害!” “一个城的执法官,可没有权力收回。” “那太好了!”夏有米语气欢快。 瓦勒就静静站着,露出没有情绪的笑,海风带动他的衣摆,沙沙作响,好似在回应夏有米的心情。 “那我们努力建设的劳动成果,都是归属自己耶!” “呵。” “一草一木,一锅一盆都不是他们的!”夏有米也随风转圈,校服鼓起熟悉的弧度,衬出她略单薄的身影,却正在不断向上涌动着力量。 “随你......” 后面的话变得轻飘飘,夏有米没有听清楚。 总归,没有在否定她。 ...... 心态转变在瓦勒面前过了明路。 夏有米考虑荒岛的基建问题也就变得正当,接下来一个月他们的节奏,都是又快又准,同时还没忘将品质提升起来。 当然,大多也是一些准备工作,例如麻绳,夏有米都要搓出肱二头肌。 搭了一座遮阳棚用来放置器材。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大佬的刀具,不同型号,对应不同需要下刀的物件。 吃食也更丰富了些,通常都能一顿管三餐,虽然味道会随着时间下降,但好歹能支撑他们往更远的地方探索。除了主食还有不少零食,椰子稳定掉落当饮料,野蕉干和芋块也选出了最佳烹制方法,熏鱼和海盐都能让菜更美味。 他们还寻到一处岩缝能在里面顺一些鸟蛋,当然频率不高,也不会全部拿走,希望海鸟大人能持续给予恩赐。 可以说存粮足够他们干吃两周不继续干活。 另外,有了麻绳和椰壳,捉鱼都不用下海,能直接在一处风水宝地下陷阱笼,清早就能捡些小鱼和青蟹,进入“温饱”无忧阶段。 夏有米的掌垫不断消耗,因为他们需要用双手去做太多事。 同时,草鞋也编织出来,最费劲的还不是勾麻绳,而是不断测量他们的脚掌。 没有辅助的纸币和工具,夏有米下手时要看手感,时不时就要找大佬比一下,尽量不返工,不浪费材料,每一处边缘都要贴合。 大佬在上脚后健步如飞,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夏有米就来了信心,给自己也勾了一双,结果怎么穿都不舒服,还磨出了血。 她也不是削足适履的人,便偶尔只在鞋外套一双麻绳编的草鞋起个保护作用。虽然走路看起来笨重一点,但好歹帆布鞋被损坏的速度大大降低。 一些叶片做的裙子和背心也在不断尝试,但需要抹点椰油处理,实在耗不起。 提炼出来的油还是太精贵了,而草衣服保养得当也用不过一周。 加之,衣服材料还另有选择。 椰油等精贵物,就只能老老实实被吃咯。 期间, 还下了几次雨。 偶尔沿着海岸两端探索的好处显现出来。他们发现了一个能当作天然储存雨水的洼地池。先前没被看到,是因为下雨的时候有一个三十公分的堤坝是断的,水会泄漏。 等天晴再发现,水早就流干然后被晒干。 于是,当晚他们便就地取材将边缘堵上,还往上加高了一整圈,目测,存的水能用一周。 “耶!” 熟练搓完一圈麻绳,夏有米伸了个懒腰。 她负责操作一部分,最后收尾的搬运和打捆的工作需要大佬做。 虽然到了年中夏季,但温度已经很稳定,早上凉爽中午温热晚上变冷。 现在,他们已经不再露天睡觉,搭建的第一座雨棚能容纳两人,但是,瓦勒还是在后面的日子重新搭了一座,他们各自都有休息小窝。 夏有米也自在许多。 “大哥!需要帮忙?” “过来。”瓦勒点头认可,将夏有米召唤到他的专属“军火库”兼工作场所。 “哇!” 每次过来夏有米都会震惊一番。 真的总有新花样,大佬也不是闭门造车的类型,不会一直凭记忆制作。每次都是用一代老“产品”出去切割对应的物件时,就要观察后续的目标物,并对比出大小和上手尝试。 旧碰新,观察需要改进的部分。 现在他正在做的就是一副猎弓。 筹备了二十多天,丝毫不心急。 而把夏有米叫来,就是体验新弓拉力情况。 在瓦勒视角, 一切出去狩猎或步行到丛林的行为必须要夏有米参与。 就算她不会,也会逼着学明白。 刚进入夏天,就需要立刻为过冬做好准备,兽皮制品,才是保暖关键。 “打开它!” “是!” “呃!”夏有米声音很快变质,“大哥,能上脚吗?” “呵!不能!” 第472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9 午后, 被拒绝拉力挑战的夏有米打算检查一下武器库,看究竟是哪种材料出了问题。 但还没研究出所以然就被瓦勒轻松的姿态打败。 只见对方拉弓跟玩具一样弹着。 还很不满意地瞅她。 这, 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没到蚂蚁和大象吧? 夏有米不死心,最后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哥,有窍门?兴许是我不会发力?” “......” 瓦勒沉默以对,手上拆弓的动作不停。 知道理由蹩脚,夏有米也没纠缠,顺了一把趁手的刀想去挖点新鲜芋头。 早些时间总觉得自己对芋类过敏,就一直让大佬处理。 但后来, 偶然间证实她其实只是心理作用。 当下短暂接触并不过敏,兴许是某个曾经的她起疹子才让现在畏首畏尾。 挖着挖着还品出乐趣来,直到天色变暗她才带着一身汗往回走。 “呼——” 夏有米灌了一碗水叹道: “感觉好沉!我腰都快劳损了大哥!是不是得去找些药备在基地。” 他们将探明的边缘都立了标识,刻上年月日,而所有标识范围内的区域被两人叫基地。 基地外, 就划分为东南海域,西北丛林,如此慢慢将地图补上。 瓦勒看向无精打采的人,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其实, 他做的弓是观测过对方的力量后匹配着做的。 不该是展示出的情形。 而她的表情那么自然,也不像演的。 瓦勒将疑惑压下,打量着芋头,“早上训练,你懈怠了。” “不是!”夏有米惊慌,“大哥,我只是没有睡好,所以想保存体力尽可能不耽误进度。” 他们计划着深入狩猎,物资估算好了范围,夏有米不希望因为没精神慢一天。 训练的强度是她定的,瓦勒也不清楚数值。 但大佬也只是瞅一眼,就能判断她偷了懒。 但, 瞧着对方揉腰的动作,也明白她理由正当。 “大哥!咱强度太高,我建议您也得休息。”夏有米做了一个栽倒的动作,示意不好好保养,老来颤颤巍巍浑身贴膏药。 对了, 还不知能不能找到膏药呢,在这个荒岛。 “呵。” ...... 清晨, 早起的瓦勒准备见识一下近期夏有米的锻炼量。 从前只是瞅见她在动,但根本没有留意到效果。 如果真是训练方法让她的力道越来越小,那么,得及时将她扳正过来。 可, 夏有米一直没出来。 瓦勒眉心拧成一团。 但他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将火堆烧得更旺,自行锻炼过后开始准备早餐。 现在,可不止一个灶。 除了宝贝的一号石锅,还有几个迷你的。 另外, 椰壳和竹节都亮了相,专门用来煮汤水。自从有提升生活品质的意识,一些祛湿的药材也是他们寻找的目标。 找回来后,夏有米都会摸索着处理方法,瓦勒随她去,成功率还挺高。 虽然味道是真差了些,可身体反应正确,心里也舒坦。 夏有米懂药方的搭配,但原身并未深入学过这些知识,她就只能从一开始就铺垫好奇心,以及对不同的制作流程有实验心态。 结果,就让大佬评判。 对方总能给出个结论,即便大佬也不懂,夏有米会引导对方尝试或相信正确的那个。 次数多了,能根据外观总结制法,只是普通聪慧,不算什么。 夏有米就这么一点点丰富着库存。 瓦勒还规划了要建一个新避雨棚,就是想给这些储备的粮药一个居所,而不是占据他们休息的地方以及他的宝库。 太阳升起, 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至少一刻钟。 但夏有米那仍旧没有起来的动静,瓦勒起身,已经察觉不是正常现象。 “喂!” 他快步跑到不远处安静的避雨棚,这还是他最初做的那个,面积最大。 里面铺满了晒好的草垫,一层层仔细叠起来,瞧着就利索。 看见夏有米躺着,瓦勒松了口气。 呼吸还在, 没有中毒, 没有明显的伤口。 但,紧皱着眉心,整个蜷缩起来。 还有颤抖, 面色苍白。 “起来!”瓦勒的语气又急又大声,想让夏有米回应他的呼叫。 但, 除了抖得更厉害,根本醒不过来。 夏有米感到一切正旋转混沌漫长。 但瓦勒的动作和反应其实够快了,他蹲下身检查头部,触感冰凉带有一层汗珠,她头下垫着的也早就濡湿了一片。 瞳孔正常,肌肉有过痉挛的症状,在靠近后,身上血味浓重。 瓦勒放轻动作将人翻个身打算检查气味来源。 但, 不仅收到夏有米无力的抗拒动作,还看清了,身下的一片血。 “唔......” 太狼狈了! 夏有米一半意识交给了羞耻咆哮! 实在难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瓦勒自信的动作忽然就变得无措。 再如何阅历丰富,他也不知该怎么处理女人每月一次的遭遇。 尤其是, 想到更深远的一些事情,他还难得有了疏漏。 眼下,还是先将人救好。 “等着!” 瓦勒跑开,将烧好后放凉一些的水端来一杯,直接凑近夏有米嘴边,让她沾了沾润一下,而后就不容拒绝地靠近。 “咳咳!”夏有米需要水,她也凭借本能在喝。 结果就是喝太快呛住了。 无奈, 瓦勒给她拍背顺气,也是在大掌触到的瞬间,他才意识到,夏有米不仅是额头在发冷汗,背后早就冰凉一片。 这样的衣服和她的状态,再穿下去就得发烧。 正思索着, 夏有米费力地睁开了眼。 她用手比画,将头往瓦勒手背上靠了靠。 不知为何,明明奇怪很举止,但他却能领悟,对方是打算借力支起上半身,让温水早点顺着食道流向她的胃部。 夏有米其实没有太多力气思考每个步骤如何,但年年却早已身经百战,它不停地在脑内呼喊,指挥着夏有米动作。 等气理顺,夏有米继续喝水。 几乎就拿瓦勒当靠垫,将手示意放到她腹部,借助人力缓解身体不适。 虽然冒犯, 但算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 她已经要痛晕过去无力多想。 瓦勒明白事态很严重,倒是无师自通地打转。 温柔的东西永远有效,虽然还是由内抽痛着,但至少夏有米能说话了。 瓦勒略懂些人体构造,也清楚负伤后该如何。 所以, 除了天然暖源,他的手法也起到了消解作用。 “大哥,姜,石头,煮水,热敷。”夏有米道,她觉得差不多缓过一阵,想让大佬用其他东西代替手掌,毕竟,困着他能做的事更少。 “嗯。” “借大哥背心,过温水,擦擦。” “还有呢。” 夏有米望向一个角落,有些说不出口,便让瓦勒先去执行方才说的。 他们先前就挖过野姜。 但一般用来煮鱼吃了,存量好像不多。 瓦勒想到昨晚说腰损,还想今早取用一些捣成泥敷上,幸好还没用。 等人出去,不一会儿,先送来热背心。 是沸水煮过后又拧干。 “谢谢。” 夏有米接过,示意对方出去,拉上帘。 她一一边抽气一边快速换东西,其实过去一个月,她早就准备了灰带。 只是该来的日子没来,推迟后又没有太多反应。 加之,她原身几乎没有痛经,才让人稍显大意。 昨晚, 夏有米有了感知,就换上了她制作的简易用品。是从短袖背面裁下来的布,沸水消毒,反复晾晒,填充的灰也是经过了仔细的筛选。 边缘用搓得极细的麻绳串着,只要没有大动作,基本不会特别跑灰。 在夏有米设想中,她还能自己完成换洗的工序,稍微休息就该没事。 结果, 昨晚换上的灰带,根本没力气去管它会不会漏。 人已被疼痛拉扯,急得年年随时准备化形出来。 还是夏有米能在脑海里回应,它才专注讲笑话,让夏有米转移注意。 第473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0 又一个明媚的日出。 瓦勒站在棚外等夏有米的信号,隔着一道草帘,以他的耳力,能时不时听到一些极委屈的痛呼,但这不代表他被允许进去。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随风飘来野姜辛辣的味道。 锅内还压着块石头,质地圆润,仅有手掌大小,是夏有米早前处理过存储最干燥的“武器库”里。 那会儿, 夏有米解释过用途。说哪天肚子不舒服可以煮了代替暖手宝,等冬天一定有用,所以他们遇见了就可先收集着。 如果不是手被要求放在腹部上代替暖炉,凭夏有米呢喃几句,指不定瓦勒没想明白找哪块石头。 棚内, 夏有米将装载过量的灰带解下,其实没有很紧,只用柔软纤维绳在两边提四角,而后在腰间打个活结。 如果不是腰腹带来的剧烈抽痛,她早就处理了,而非摆烂式地任它往下渗。 褪下后,她将绳子在中间缠上,倒扣在草席外。 拿起瓦勒消毒加热过的背心往脖颈和面上擦去,更多,她也不打算再放肆。 既然已经有了动作就一鼓作气。 夏有米拿起另一个包好新灰的布带,其实就在她手边,颤巍巍从下往上套。 绳结并未完全系好,她力气不允许。 正要将长裤拉上来,夏有米就听到雨棚外传来了声音。 “不能再穿湿衣服,这个,先套上。”瓦勒听出了动作,背身靠近将刚取来的风衣外套递帘至外。 这会儿,年年一直帮忙注意着一切。 瓦勒的动作与轨迹都没显示出问题。 “嗯......” 低低的回应自棚内传来,瓦勒将风衣透过草帘往内扔。 扑面而来的是干燥清香,除了阳光的加持,更熟悉的,是夏有米提取的皂荚液与贝壳灰搓成的“洗衣球”,掺了野橘皮煮过的水,洗完衣服会留下安心的香味。 就像是晕车的人鼻间忽然得到净化,夏有米无法抗拒。 她明白耽误下去对自己并没有好处,而瓦勒的衣服长,套上后几乎只露出一小节脚腕。 “咳。” “背心我先拿去套石头。”得到允许,瓦勒没心思打量谁羞窘,利索地继续下一个步骤。 “嗯。”风衣埋住脑袋的夏有米从底下发出闷声。 身上干爽些,但大动作过后第二波剧痛正袭来,她皱成一团。 棚外, 擦过汗水的背心重新丢进石锅。 资源丰富时,他们陆续搭建了不同功能的石锅,这个专门给衣物消毒。 等待时, 瓦勒就已将所有火堆重新点燃,对应的锅具和水都满上。 背心捞出后拧干,简单烤一烤,这阵儿,瓦勒已经将夏有米的衣物和灰带全部拿出来。 挑拣出没有特别湿的校服外套,用其包裹上背心和用姜水煮过的石块,送去她的雨棚。 “谢谢。” 一层层包裹下,石头没那么烫,但这个温度足以疗愈。 瓦勒在外没闲着,熬着用捣碎干芋头配上椰子水的粥,给她补充糖分。 一股脑儿将夏有米的衣服搓洗,趁太阳还未高高挂起,尽可能多晒晒。 此外, 连同那条灰带也被他带走洗了。 本来想直接扔掉,但这个愚蠢的念头只停留了两秒钟。 在不便利的岛上,夏有米裁衣服做出来的会只用一次? 虽瓦勒没有具体概念,但能大致推断两个应该都不够,从他找到一盆晒过的干灰就能看出,跟布袋的填充物外型和气味一致,很可能是她打算继续做第二批,但还没来得及就忽然倒下。 他确实猜了个差不多。 夏有米在物色材料和布料的时候就不是只打算做两个,最极简的情况,她也必须准备三个。 一个用,一个被清洗,一个备用。 但反复实验,等确定合适的用量,她把最先准备好的衣服带子填充完,补充的灰就受潮了。 这个,得一直准备着。 她立刻多安排制干灰,搓好麻绳,但尚未剪衣服消毒就碰上迟来的它。 将所有东西都晾晒上,瓦勒去瞅了眼夏有米,发现她已经昏睡了过去,拧紧的眉早已抚平,但满室的血腥不容忽视。 他们在爱洁上有些像。 能接受沾满泥污劳作,但是在吃饭睡觉时必须弄干净。不方便时忍耐,但也仅限于汗水的短暂残留,手上身上最终必须归于洁净状态。 所以, 绝对能看出夏有米不是在装疼痛,从她这段时间频繁扶着腰,还有力气不及巅峰就能看出,这磨难早有征兆。 只是, 连当事人都没想到会偷袭式出现。 瓦勒望向岛中央的丛林深处,对今天计划搁置倒没太多遗憾。 只是,猎物兴许不会等他们。 午后, 将琐事处理好,瓦勒照常去查看夏有米的状态,如果还没醒,就要重新准备一锅粥。 “大哥。”夏有米姿势古怪,显然休息一场让她没有那么狼狈。 “喝水,吃东西。” “好。” 没有拒绝瓦勒的安排,夏有米显得不知所措。 她在热石块的作用下,或者还有温暖白日里,气候更干燥的加持下慢慢昏睡了过去。 但刚醒来,稍微起身,就感到了汹涌的血流,正以一副要流干的架势拼命往下溜走。 哭笑不得,既希望早点完成早点恢复。但是,又害怕从未有过的经历其实暗含玄机。 总之, 明明晒出蜜色的肌肤,却还是被瓦勒和她看出不自然的苍白。 喝过温润的芋椰甜粥,夏有米继续补充温水,她还在想什么食物补血,如何获取呢,就听见瓦勒在问她需要什么。 夏有米望向先前放着用过灰带的位置,想让瓦勒将灰端过来,她想咬着牙再缝两个。 “哪个?” “嗯?” “没干。”瓦勒挤出这两个字,认真道。 “啊!您帮我洗了?” “不能洗吗?” “不,不是!” 夏有米一阵惊慌,眼泪很快就涌上来。 “对不起!大哥。” “嗤——”瓦勒一脸不屑道,“这有什么。” 似乎夏有米认为他介意才是一种冒犯。 “我,想哥哥了。” 没头没尾,夏有米冒出想念布利的话。 两人思绪共同牵扯到那个年轻小伙曾说过的话,“我妹妹,我一手带大的!小时候天天给她\/你洗尿布!同学们不是叫我呆娃,就是叫我屎娃!哼哧!他们一定羡慕我有妹妹才故意诋毁!明明抱妹妹久了身上都是香的!” 瓦勒动了动嘴,还是没将看作你哥这样恶心的话说出口。 他明白,此刻不需要代替布利去安慰。 她是个坚强的,提供必要的保障就好。 给得多了,也不会真的变成血缘亲人,不会得到布利同样的喜悦和满足。 收回思绪,夏有米看向瓦勒,轻声道:“大哥,您能帮我把干灰端来吗?” “做什么。” “想......再做点,那不够用了。” “要用哪块布料?”瓦勒想到她那件两侧空空的短袖校服,没有剪的空间。 他这么说,也是打算帮着处理布块前期消毒流程的意思。 夏有米估算一番,能用的其实只有同一件短袖,长衣长裤都暂时不能动。 “用这个!”瓦勒将因为吃饭就放到一边的热石块拿过来,一层层布拆开,露出里面快烘干的背心,他将其拎起来,然后示意夏有米裁出下摆的那一圈,起码能再做出两条灰带。 并且,因为背心够长,即便少了约二十厘米长,还是不影响穿着的功效。 即便瓦勒穿着不像样,给夏有米穿倒也刚刚好。 比起将她的校服裁破,无法再修补要合算得多。 当下, 那件短袖其实还有救。 将两侧重新缝上夏有米还能当作修身的衣服穿,再裁剪,就套不进去了。 夏有米没拒绝瓦勒的提议,只是愧疚之意更甚。 正想让他下午继续原定行程不必继续守在基地,忽然一阵抽痛再次袭来。 “喂!” 第474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1 下午, 瓦勒最终还是没去成原定的丛林狩猎计划。 倒也不是他们着急,非要在武器刚出炉时就贸然前往林间深处。 而是最近有次探查,他们在基地不远处的丛林发现了动物踪迹,脚掌密而诡异,一时不容易分辨是什么品种,但能看出有朝他们基地打量的痕迹。 多次盯梢、蛰伏着,如此,他们已经在跟未知野兽互为目标物。 发现不久瓦勒和夏有米就一起埋头辨认过,能看出动物仅一头,不排除是侦察兵的可能,那如果不能处理好,后续迎来一个族群也不奇怪。 主动出击,既是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也是为过冬的皮毛做准备。 但, 夏有米如今的状态,原本要劝瓦勒继续安排也只是在高处观望,起码要探清楚有没有特别的痕迹变化,是否需要启用陷阱。 他们清楚, 没夏有米的辅助不可能进攻,可她也没想耽误辨明真相的进度。 最终还是因第三次剧烈抽痛,瓦勒没办法离开基地留下她一人,原本打算勉强缝几条灰带的计划也泡了汤。 “喂!” “换个地方。” 瓦勒在她难受涌上来的时候,就当机立断将人抱到自己的雨棚,那离他的武器库和基地物资都要更近。 并且, 血气很容易引来某些窥视。 在必须跟外力博弈的当下,将人放在他眼前才是更省心的举动。 早在午饭前,瓦勒就将自己那边的雨棚收拾出来一半,把草席一分为二,即便毁一块,还有一份保底。 将夏有米放下后,瓦勒将半干的校服长裤收回来包上新的暖石,然后塞进夏有米怀抱。 痛苦中的女孩紧闭着双眼,时不时呢喃着家人的称呼,泪与汗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模糊。 “啧。” “闻闻!”一碗散发着香味的球被瓦勒摆到夏有米身边,兴许看过夏有米嗅风衣的动作,认为气味能适当缓解她的不适。 观察了两分钟,见她没有因为多出来的物品皱眉,瓦勒才回到夏有米原先休息的雨棚,将有血迹的草垫拖出,泡在雨水坑内清洗,放了大量除味的制品,最后曝晒在沙滩朝向阳光的通风口。 接着, 他将自己背心的下摆割断,比对着那块灰带裁出最保守的大小,沸水消毒。 盛干灰的盘子,还有用在灰带上的麻线都存储在一块,瓦勒轻易就能找到,他全都集中摆放在靠近夏有米休息的位置。 忙活间隙只补充一些干粮,没来得及煮饭,对付着先做最重要的事。 年年也在脑海持续为夏有米播笑话,都是多个世界收集起来的精髓,符合她们的口味,是即便看过也依旧能笑出来的。 得亏瓦勒正专心比对着缝制的针脚,用他磨出来的竹针在裁好的背心布料上缝制麻线。若扎错一个位置就空一个缺口,补的线又乱了阵脚显得糙。 好在瓦勒除了刚起步扎了一个缺口,后边都顺顺利利。 还因过于认真,没能留意夏有米的哼唧声中除了痛苦还有难以压抑的痴笑。 年年也时刻观察她的状态,当身躯渐渐平静表露出睡意时会及时调整模式,切换到哄睡的轻柔频道。 ...... 夜晚, 火堆旁,瓦勒将干衣服堆叠着保温,半干的新灰带则在他身旁被优先烘烤。 心绪难得平静。 其实,被搁置计划的他可以不高兴,但忙碌间,且不是按自己计划的忙碌,却也归于自然平和。 丛林未知的威胁本该更让他感兴趣,究竟是什么野兽在等着,想想会兴奋。 但, 今天他的心神都被小猫似的闹腾牵引着注意力。 居然难得没有分给林中的野兽一眼。 瓦勒在缝好两个新灰带准备消毒时,那个被用来当样本的布,就被他填充了新的干灰,用线补紧后放置在了雨棚里面,等她需要自行取用。 确实帮了大忙。 夏有米忍过了这一茬阵痛,去方便还能换上新的灰带,简直救了大命,回来倒头便能继续陷入睡眠,狠狠补充精力。 深夜, “有米,醒醒。” “呵。” 年年在脑海将夏有米唤醒,给她看林中正在发生的事。 而如此杂乱不寻常的声响,也同样让警觉的瓦勒清醒。 “大哥......那,是什么......” 夏有米轻轻地呼唤守在棚外的人,不敢发出大的动静。 “没事。” 瓦勒起身,将剩下的火堆盖起来。 海面上星子闪烁,从上往下俯视,若是相隔太远,估计第一眼看的不是人类活动痕迹,而是树木摇晃,不断撕咬的丛林。 “吼——” “呜——” 声音靠得近了些,却又还有距离。 瓦勒将长短不一的刀具摆在面前,擦拭着猎弓的短箭。虽然不适合远距离精准射出去,但威力,怕一点都不输给长箭矢。 明显,丛林方向,那个他们曾经发现野兽踪迹的方向。 如今出现数量不止一的族群活动,并且还传来嘶吼声,似有不止一个物种的尖叫怒吼。 夏有米瑟缩着穿好被晒干的衣服,全套一件不敢落下。 若危险逼近,只有风衣在身上根本不适合战斗或逃命。 而光半身一整日的瓦勒也需要外套为他提供适当防护,他的风衣外套可不是简单材质,除了基础的防风防雨,还有一定的韧性能防刺破。 “手套。” “知道。” 夏有米穿戴好,将长度仅能扎住的头发全部高高束起,若忽略苍白的面色,俨然是个利落的战斗好手。她还让瓦勒将两人手套拿来戴上,这会儿,已是升级过的版本,既有半掌,也有全包。 专属的贝刃还编织了配套的刀鞘,能用麻绳捆在腰间。 “背篓。” “嗯。” 夏有米尽可能保持体力,就只能麻烦瓦勒来回拿东西。她背篓的重要性确实不输瓦勒的武器库,里面都是备份好的刀刃和食物。 还做了防水处理,即便在海上短暂漂一会儿也能无恙。 夏有米将用瓦勒背心做的两个全新灰带也放进了背篓,晚上换下来的早就被重新洗过,正空空地晾在火堆旁,没被烘烤够最多是不滴水。 夏有米没有放进背篓让其他食物沾染潮气,而是挂在雨棚的横梁上,必要时可以舍弃。 除了这些,两人还吃了几块味道轻的干粮。 喝了点水,不管是不是白白浪费一顿休整,他们都没有选择去松懈。 何况, 有年年辅助的夏有米能看到丛林内的影像。 几乎算是残忍。 一整个族群在围猎一只凶猛的豹子样雄兽。 显然豹子很强,但它被鬣狗不要命地撕咬,再如何灵活也落了下风。 而根据痕迹的观察,那只高大的豹,兴许才是近期观察他们的生物。 对于它们撕咬完后,会不会转而攻击到海滩,入侵到两人基地上来夏有米没法预料。 她得护好年年暂停实时观看的状态。 可年年仍高频注视,担忧她的安危。 月光下, 瓦勒与夏有米做好了准备,他们的神态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比起夏有米稍显勉强的支撑,瓦勒倒有一些兴奋。 随着吼声渐进擦拭的动作还会变慢。 但漫不经心, 却更能释放出杀意。 隔着一道帘,虽然身躯靠得很近,几乎是背靠背,但他们不同朝向的表情,却各自透着轻松和嘲讽。 夏有米适度表演害怕却坚强的少女。 不知为何,瓦勒也前所未有地配合。 “大哥,我们会不会,被什么吃掉。” “不会。” “但,现在我算废了,刀都拿不起,只会给大哥添麻烦。” “呵。” “大哥,我能不能跟哥哥葬在一块。又或者,天上海里都撒点,让风抉择。” “死不了。” “可,它们是一群。” “死不了。” “万一有?” “没有,没有万一。” 可是, 海岛,哪来的豹子? 第475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2 “嘀嗒。” 天边渐渐浮现一抹亮色,是冲散黑暗的征兆。 夏有米小声呼出一口气,心跳好似压抑久了,得到允许后便放肆跳动,激烈得在场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大哥。”夏有米缩起来,嗓音干涩略带沙哑。 “嗯。” “是不是,结束了。” “是。”瓦勒站起身,“你休息吧,我去烧水。” “谢,谢谢大哥。” “啪!”夏有米重重倒在草垫上,调整着呼吸,她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捂住腹部。 昨天下午的那段好眠所带来的修复已然清零,目前,夏有米需要重新休眠来恢复能量。 瓦勒沉默地生火、舀水、热饭。 动作精准且娴熟,不包含情绪。 在他看来,无论是为自己还是夏有米,付出精力和耐心都是生存本能。既没要求回报,也并非为繁衍等情愫的牵制牺牲。 一切仅仅是利己。 他需要一个助手,在低段位的武器面对未知猛兽时。 不过,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夏有米的反应令他还算愉快。 如果脑中被塞了些扭曲的滤镜,认为他是守护骑士,如此,她的下场,要么放心将身家性命交由他摆弄,等价值消失后被抛弃。要么,在习惯中丢失成长的时机,如同物件,不利索了往房梁上一挂就算结束。 目前来看,他的眼光还算不错,布利即便不在身边,留下的人也一样想作为队友存在,没惯成只能依附的可怜虫。 在这岛上,见着虫不是碾死就是吃掉。 呵。 瓦勒将煮沸的水放在容器晾凉,而后煮东西的间隙整理被搅乱的物件。 雨棚内,女孩已经缩成团睡着。 取下横梁上尚有潮气的布带子,估算了一番,再次丢进石锅煮沸消毒将其晾在向阳处。 神奇的世界。 没有绝对平衡却相对保有逻辑。 雌性拥有繁育力,必定承受重大时刻虚弱期。 而雄性天然强壮,却只能依赖雌性建立族群、稳固势力、繁衍庞大的血缘势力。 啧, 还真是过分牵制,任何一方都无法独立壮大。 瓦勒感到很可惜。 他在荒唐想象这个世界时,曾烦恼过,为何他不能同时拥有繁衍自主权和强大。又或者像今日,他也遗憾想,为何强大到抛弃繁衍的雌性们,不能选择将虚弱打包一起抛掉? 终究,不许哪方拥有全部。 只要有一个缺口,千千万万人都会选择跟随。 若平衡不复存在,世界将毁灭。 他还真是期待呐。 ...... 迎着盛大的阳光, 差不多九点,夏有米补完了状态,便开始收拾自己。 这是跟年年约好的时间,再晚的话一些东西要坏了。 打开雨棚草帘,太阳悬挂位置正确。 他们已根据经验确定时间的估算法,除了直接抬头,还立了一根直棍照影子数表盘,大差不差即可。 “大哥,早!”问候完,夏有米就老实坐下喝起了温水。 昨晚的背篓放在一旁,上面还有她的套着刀鞘的贝刃。 喝完, 刚做好的一份食物也已经出锅,瓦勒看着夏有米进食,脸色一点点恢复红润。虽能看出行动上不足,但她至少不是无法挪动的程度。 “咳,你歇着吧。”瓦勒还是没让她直接跟着,太早将人消耗不利于后续发展。 “不!大哥,我可以跟您进去的。”夏有米放下碗表态,“听动静,应该是走了,兴许用不着太多力气,我可以的!” 瓦勒定定地看向夏有米,还真是比布利要聪慧太多了。 难怪能考进里塞尔大学,那个名校,只怕一年放给茨木外城的名额不足五人。 连时机也掌握得刚刚好。 瓦勒忽然想到,如果不是她意外身上不方便没能行动,是不是,他们昨天进入丛林的行为,会成为两方野兽率先狩猎的目标呢? 毕竟,前几日下了场雨,他们上次进入丛林的气息差不多被雨水冲了个干净。 而,那帮不知道是否分出胜负的家伙兴许填饱了肚子,才没有出林子的习惯。 如此看来,变得虚弱失去一次主动,可能还是件幸事。 出于对所谓好运的探测,瓦勒点头,同意夏有米跟着。 “谢谢大哥!我准备好了!” 夏有米将鞋子套上草鞋,再将她的刀背在腰间就完事,她虽站姿算不上完美,但精神俨然已经恢复。 “走吧。”抄起那个背篓,瓦勒倒是没给夏有米加负重。 毕竟生存物资他也有份,一个灵活的头脑有更多价值。 除了直接穿上全部衣服并配置武器,他们身上还各自裹了一件粗制的麻斗篷,很宽大,也很刺挠,但在丛林里能提供颜色与气味上的隐蔽。 通往事发的位置根本不必仔细寻找,仅仅是走了几里,凌乱的动物印和血腥味就能指引他们抵达真相。 别说, 地上还不断有小型动物被惊到逃走。想来,它们也是为了乱斗留下的战利品,但互为目标,深知比不过两个巨物人类的威压,只能凭借灵活躲藏。 明确是不可吃的品类,瓦勒也没太多兴趣。 他们一路朝着血迹来到了事故中心,那是棵巨大的树,树枝长得宽厚又结实。 因为它的霸道,周围都是一片空地,没有同类型的树,或者接近体型的植物。 意味着,这是动物们天然的栖息地。 地上的叶片营养丰富,树的顶端阳光充足。 此刻, 树却稍显诡异,因为上面陈列着一具尸体,看形态正是他们推断的成年雄豹。 树下, 还有不少死去的鬣狗。 它们血液干涸、交融,呈现出一副厮杀后的萧条。 “大哥,这......” 按了按树底下的鬣狗,瓦勒接着放下背篓,爬了一小段树后探向豹子的尸体。 出现了僵直,但明显比鬣狗的程度要更轻。 豹子的身上有不少伤,还有几处在致命处。但它应该更熟悉地形,在爆发后,硬是挺着伤爬上树趴着,没让鬣狗群得以分食。 而守在下面的鬣狗守了许久也威胁了许久,直到豹子没了气息才悻悻然离去。 夏有米在树底下检查,从鬣狗的伤也能瞧出除了豹子反击的撕咬,似乎还有同伴下的口,难不成,因为它们过于弱成了累赘,被当成泄愤的存在? 死去的几只都是雄性,符合鬣狗群的习性。 它们对待地位低、帮不上忙吃白食的同伴,也会进行打击和驱赶。 “砰——” 夏有米抬头,树上的猎豹已经被瓦勒推下,溅起一地的树叶颤动。 “回去!” “是!” 夏有米看向死去的豹子,清楚时间不等人,再磨蹭豹皮的强度就大大减弱。 但, “大哥,不如我们在这里拆了吧?” 目测,重量在150到180斤之间,回去大概半小时,清理痕迹且负担过重。瓦勒一夜未眠,早上也没补个觉,再有他们带的背篓是满的。 这些,等将豹子扛回去以后处理,人已失去防御力。 如果因为清理不及时被鬣狗寻来,夜晚不会再平静。 瓦勒跳下树,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他再抬眼时看清夏有米眼中的担忧,便点点头认可。 她说得没错,豹子身上一大部分,在死亡几小时后是没用的,都是累赘。 若夜晚鬣狗群寻着味找来,没吃上肉也会随即找来,虽然能瞧出它们应当是在围攻豹子失败后抓走了一些小型动物,但它饿得快,晚上很大概率继续出动。 几乎没耽误,瓦勒利落下刀剥皮,仅仅留下尾椎骨、背肌、腿腱和腿骨。 犹豫了一番,夏有米也学着大佬的样子去剥鬣狗皮,在她刚完成一只那边豹子就包好了。瓦勒抬眼观察天色与风向,蹲下身快速帮着处理几只外皮好些的。 “实在抱歉!”对着满地狼藉鞠躬,夏有米强忍不适跟上瓦勒回程的步伐。 第476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3 接近正午, 两人逆风朝东北方向走去。 虽比他们回去的路要远些,但离水源更近。 当下的重中之重,是洗去身上血污,将捡来的“战利品”初步清洗。 而这他们曾挖过一个储存雨水的坑,紧挨小海湾,只要将堤拨开就能让水放干。 虽前几天才下雨,水已经不算新鲜,但对当下情形刚刚好。 “扑通——” 三张鬣狗皮被扔进水坑浸泡,而包着骨和肌腱的那张豹皮,则被瓦勒拿在手上。他挑出另外一柄刀仔细将皮下残脂刮掉,既是为保存也是为了减重。 夏有米在一旁递过植物做的毛刷还有草木灰。 她还忙着掏出皂荚球,用竹筒打水放进去搅。 经过几次改良,如今的皂球除了洗衣、洗澡,连食物也用它洗,用法就是打出泡沫水,根据需要调不同浓度。 去血、去油必须得用高浓度。 所以除了留下洗澡洗衣的份,其余暂时用在捡来的猎物上。 夏有米将浸泡过的皮骨捞出,均匀抹上皂液,一会儿瓦勒处理起来更方便。 出于对身体的保护她没用劲,一边简单拨弄一边投喂干粮。虽处在阴凉下,但瓦勒还是忙得满头大汗,即便如此他也不忘注意周边。 “你歇着去!”看撑着腰走来走去的人,瓦勒实在有些烦躁。 热气上涌,他再是体格强悍,这会儿也有缺觉带来的晕眩。 如此, 情绪上好不到哪去。 尤其今晚还可能有危险出现,看着柔弱还不知调理的某人,他就更显恼怒。 “是。”夏有米应下。 她寻了个位置躺好,闭上眼。 渐渐, 在夏有米制造的声响消失后,劳作的节奏有规律地在加快。 青草、海浪与血腥。 手上是皂荚球的香,夏有米将眼睛覆上,很快陷入了睡眠。 她根本没心思管谁。 瓦勒首次出现尖锐情绪居然在丰收阶段,倒不算完全意外。 福祸相依, 有些事脱离掌控,要比收获满满更可怕。 斜阳倒映在水面,没到年年设好的时限夏有米就自然醒了。 缓缓起身, 一阵暖流,但早已见怪不怪。 水坑边缘正敞开,里头血水悉数流进海,豹皮那些被整齐码在树荫下,在夏有米趟的下风位。 她四处张望几下,背篓还在,但不见瓦勒的身影。 快步往沙滩走去,前后左右,全是看过无数遍的天空海洋。 “大——” “哗啦!” 正想呼唤一句,就见不远处一阵破开浪花的声音,是瓦勒。 对方半截身子都泡在海水里,无声朝夏有米的方向望过来。 “大哥,您继续。” 夏有米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比出口型,就转身不再注视。 精力恢复了些,但不能洗澡的黏糊感开始在行动间被放大,夏有米赶忙想找点事做。 这儿距离基地起码还有两三公里,储雨水坑也就这么一个,除了浸泡皮子前舀出来打泡沫水的那点儿,现在已经都快放干了,就算没放,也不是能擦身子用的水。 没见大佬都跑上游老远的位置洗澡去了。 她看向那堆被清出来的残渣,瞅准风向,一点点用树枝往流干了雨水的沙坑里推去。 包括她睡过的树枝,滴了血迹的树叶等。 甚至,卷刃的刀具,夏有米将刀柄解开留下来,剩下也放进了沙坑。 还有一些背篓里的,基本在瓦勒上岸时,夏有米就已经将不该留的东西扔了,正往上倒着草木灰。 等灰倒完后,瓦勒便接过了往上填沙子的任务。 一铲接一铲,丝毫不心疼这是原先费力刨的坑。覆盖严实,最后再将夏有米折来的新鲜枝叶铺好,瓦勒搬石头压上,就算大功告成。 迎着橙红色,两人步伐轻快往基地的方向走去。 基地没有设想过的一片狼藉,仍是整齐的模样。 在这里, 他们的库存就派上了大用场。 “战利品”被放置在陷阱附近,底下是一片炭灰,接住滴下来已被稀释过数遍的血水。 迅速打火,将石灶台都点燃。 另外, 在一块空地铺上大量沾湿的树叶以及椰子壳等,先用明火引燃,制造出持续的浓烟。 然后在附近用棍子架起一个熏棚,把需要烟熏处理的一一晾挂。 不仅要注意不同部位熏制的时间,夏有米和瓦勒还要错开盯梢,这一块只能冒烟不能出现明火。 烟熏除了杀菌,也是在掩盖气味。 除了制品本身,将来若是人穿上也会对动物具有一定的迷惑性。 尤其, 是依赖嗅觉的。 饱餐一顿过后,夏有米终于有空完善卫生问题。 在瓦勒处理那些皮子时,她就曾换过一个灰带。 现在,身上是唯一一个。 翻遍雨棚,也没能直接看到昨晚那个空的带子,本想填些干灰,今晚就能过去了。 但, “在外面。”瓦勒低哑的嗓音将夏有米唬了一跳。 “是。” 她低头转身,默默往基地平日晾东西的地方走。其实,大概能猜到在哪里,但夏有米既不想年年因为这点小事操心,也不能不在瓦勒面前走一道流程。 怎么说, 她那时也是睡着的状态。 不能将开天眼的习惯带入生活也早已成了习惯。 何况,荒岛人迹很简单,一个不小心就会遇上无法解释的情形。 如同瓦勒明明有所保留,却当作全然不知一般,夏有米也在尽可能保持行为合乎逻辑的同时,该装傻就装傻。 不去问豹子和鬣狗出现的合理性,忽视天上地下对这里的关注。 只是, 今天瓦勒比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估摸是非同一般的差池,否则他不会露出破绽。 月影倒映在水里,拨起一些淋上,还带着温热。这些晒过的水不会跟着天色很快变得冰凉,似乎还残留着对日光的眷恋。 夏有米耐心地保养自己,连指甲都会好好打磨,越是沉浸其中,越是劝自己尽量少做思考。 顺其自然。 年年就算目前放开探测,也抵达不了小岛中央,他们需要前进,前进到尽可能挨着的位置。 才有可能让年年窥探到。 可, 仅根据瓦勒的行为判断,他们靠近岛中央还需要很多时间准备。 另外, 就是夏有米和年年推测,除了明面上,乜雾里希岛附近的岛屿,有官方的人派兵驻守以外,只怕,最直接的卫星观测应该存在。 虽然,当下的科技还做不到精准锁定。 但在天晴的日子,留意到小岛的边缘,他们两个被流放的小小人类活动痕迹还是轻轻松松。 再忙, 想来也会有人看。 从瓦勒没有冒进,始终在基地周边打转就能看明白他们的心思。 若说,敌人不希望他过得太顺利,主动将野兽放上来入侵他们,勉强能解释。可最关键的,这样并不会让瓦勒感到棘手,他反而会兴奋。 但, 既让猎物送上门,瓦勒还不高兴。 这样的现状就表示哪方都没得逞,一定是什么意外的情况出现,才让夏有米瞧出负面情绪。 她将该洗好的都晾上,晒着月光。 处在上风口倒也不怕烟熏染上味,得亏风力好,原本她棚内的草垫已经晒干。 这东西沉,夏有米只是看向瓦勒,对方便利索地过来将其扛上。 “大哥,要不你睡这个洗过的。”夏有米小跑跟在他身后提议道。 “不必。” “大哥,你早点休息吧,我可以守夜!”夏有米强调道,“我下午睡够了,正精神着。” “不用。” “可是,您受伤了,必须补充好睡眠。” “够了。” 瓦勒最后的拒绝轻飘飘的,夏有米低头应下,但她不甘示弱。 只是不说话而已,她该忤逆的地方寸步不让。 不疗伤,草药给你糊上去。 不睡觉,直接给你推进去。 将外面的草帘用石头压着,用可笑的抵抗让瓦勒不得不顺从。 要看看, 明天究竟有什么意外等着。 第477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4 碧空如洗, 热意带走暗处的潮湿,配合慢悠悠的海风,叫人神闲气静。 将近九点,夏有米伸个懒腰,先去检查了一遍晾晒的东西。 察觉瓦勒还没有出来,她轻快地靠近,将压在帘外的石头悄悄挪走,完成解放恶龙的仪式。 一个劳模睡到大太阳, 一个说守夜但睡得香。 一切,还是年年哄睡的功力实在深厚。 夏有米很快便被劝服,陷入休眠时间。而瓦勒不知是累极,还是选择相信夏有米,难得睡了一个结实的饱觉。 “早!大哥!天气真好,昨晚晾的东西只半个上午就干了。” “嗯。”瓦勒望向海面,眉间蹙起又松下。 至少, 天气的确能带来便利。 迟到的早餐过后,夏有米将干灰晒上,其实,她方便的时候,就察觉了不对劲。才第三天,几乎就要干净了,并且她的身体情况也接近正常,剧烈疼痛应该遗留的腰腹酸软也比普通状态少许多。 无法用科学定量。 只能归咎于转换环境带来的危机意识,以及,炼体术对快速调养内分泌的补充。 夏有米是容易喜上加喜的人,天气好,状态变好,还遇见了烦恼早早离去的事。 就完全藏不住她的高兴状态。 跟瓦勒分工忙碌,招呼时都带着笑容。 不过, “莫非今天要来个温度暴涨?”夏有米对着表盘数时间,才十点左右,怎么就是平日里最高温的体感了? 还特别干燥,踩沙子都烫脚。 “大哥!”夏有米小跑着汇报,“今天不对诶!太热了!” “......” 瓦勒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对于夏有米不到一个小时就改变对天气的评价不奇怪。 他们没有精密检测仪器,那就只能每一点变化,都要及时做出应对。 “先把东西收了。” “好!” 得到准许的夏有米像个恢复精力的松鼠小领队,在基地来回穿梭着。 虽只是简单将东西收拢,但夏有米实际上可是在按最高防御标准做。 不管是直觉,还是经验。 今天都显出许多不对劲。 连年年都只休息了一会,就开始来回扫视海面、丛林事故点、边缘。 那群鬣狗倒是没再出现,留在那里的肉也被经常出现的物种给消化,平静得仿佛从未发生过冲突。 连瓦勒都没想及时去林子探查真相,只不断将收获的皮子撑开修整,保持韧劲。 他们的节奏倒也很默契。 每当夏有米收拾完一处,过来喝水,而后瓦勒就会去将那一堆东西扛到避雨棚。 总之, 一个花心思一个出力气。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的主要物资就都收拢归位。 “大哥。” 夏有米举起手,将袖子上一根脱落的线捻起来。 瓦勒转过身来,只见那根线头被吹起来又回落,方向以及力道都开始捉摸不定。 “走吧,集中。” “是!” 若说一开始还仅仅是按下雨处置物资,但现在明显是一段等级更高的不妙出现。 瓦勒重点是他们的雨棚,加固、绑紧。 原先储存的麻绳都被拿出来给棚子用,周围一圈都是深深陷入地底下的“死桩”。 “潮气加重。” “热低压。” “看来,还不止暴雨。” “没错。” 夏有米正跟年年讨论天气情况,忽然,脑海中的声音和画面同步切换,年年严肃地提醒道,“有米,有船只出现。” “嗯,年年,不必耗费太多精力,靠近些再说。” 夏有米能看到情况,而那艘帆船也不过是刚抵达年年能扫描到的边缘。 并且, 还时隐时现,说明对方的行进路线并非登岛。 耐心观察后,基本能判断是在绕着岛的边缘,以肉眼察觉不到的距离,小心地窥探着他们。 夏有米埋头忙碌着,并不需要看向瓦勒那边。 若是不登岛倒还好,暴雨天气他们能挨过去。 但若有外力想入侵,只怕,丛林并不方便躲。 “唉......” 自然而然,随着云层不断积压,夏有米的情绪也能够顺畅地流露担忧。 她还拿起了瓦勒给她做的猎弓,重量与手感极佳,凝神空着箭矢拉开,“嗡”声随力道紧绷,没有预兆,蓦地松开,只留下指尖的麻意。 夏有米想,瓦勒出手就是杀招。 这副弓并非做个玩具一样简单,就算当初试用时,夏有米明显拉不动。 最终,瓦勒也没有为她降磅数,而是坚持保证弓的杀伤力与有效射程。 午间, 饱餐一顿,吃得人身上暖洋洋。 但空气开始出现粘腻之感,体感温度上升也有外界的缘故,无需多言,夏有米和瓦勒已然是顶级的备战状态。 这会儿,两人还只是盯着自然。 但很快,几乎是在十分钟以内,太阳被吞没,天色由灰迅速变为墨黑。可怕的是,风忽然静止,海面一片死寂。 “大哥。” “躲好!” 电光石火之间,站在高处观望的瓦勒迅速锁定了海面上亮起灯的船只。 似乎, 面对天气骤变,他们急着指挥,没留意将船只开到了能被看见的距离。尤其黑暗中人为的亮光,即便微弱也无比刺眼。 瓦勒握紧了手上的武器冷声道:“你不要露面,躲在防御点。” “是!” 夏有米倒不必蜷缩,所谓防御点就是他们最高位的雨棚里面。面对正南方向,有一块天然的石头挡着,而侧面做了些伪装,不显突兀,另外,没有石块的三个面都有临时架起来的鬣狗皮制成的挡板。 这原本就是晾晒鬣狗皮的流程。 只是被夏有米摆在雨棚的周围,瞧着还能简单防一个穿刺。 瓦勒也就应下了防御点的称呼。 不过, 没想到刚设立好,为了防止野兽突袭的搭建,却先遭遇人类可能的炮弹侵袭。 若是真发射过来,防御效果基本趋近于没有,可夏有米和瓦勒谁都没有沮丧,似乎猎物并非自己而是杵在海面的倒霉蛋。 “嘀嗒——” 闷热到夏有米的汗水都滴下来。 但越是如此,越不敢放松警惕。 年年已经能看到,在船只朝小岛过来的方向,可怕的雷暴,正卷着狂风袭来。 “轰隆——” “咻——” 夏有米能感觉到的,就是强烈的风以及犹如用桶在老天倒水一般倾泻的降雨。 即便他们已经将石灶的火熄灭,这会儿仍有些担心火星子被从底下吹开飞扬,而后在暴雨中证明一下究竟风和雨谁更厉害。 风赢生烈火,雨赢,则融于海。 但似乎,雷暴与闪电想要证明是它们的主场。 “大哥!进来吧!”夏有米喊道。雷声几乎与闪电重叠,相隔不到十秒就有一次,夏有米还得瞅准空隙,才能让瓦勒听见。 “大哥!” “轰隆!” 夏有米瑟缩起来,被越来越近的雷声吓到不敢高呼。 但,她刚不说话。 草帘被从外掀开,恰巧一道闪电白光照在人影身上,背光将瓦勒脸上的狰狞映上几分可怖的气息。惊雷下,夏有米将头埋在怀里掩住表情。 雨水连同他的斗篷都丢弃在了棚外,被吹走也不管。 在年年视角,瓦勒甚至咧开嘴笑了。 尽管这场雷暴比预想中要激烈得多,基地乱成一团,他们的老员工石锅都被不知名沙砾树枝掩埋。不少树木都被削去了漂亮的枝桠,还有的拦腰断成几节。 但岛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海面漂浮的船来得精彩。 人们在惊慌,尖叫。 可架不住生死摇摆。 原本更青睐荒岛树木的雷电,都找到了更好玩的杆。 它蓄力,勇猛劈去。 “哈哈。”似乎还有惨叫传来,瓦勒再抑制不住笑声。 夏有米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她只能惊慌地抬起头看去,无措、茫然、呜咽着。 一个,或者,两个小时过去。 黑暗中总算被撕开一道裂口,橘红色慢慢挤了进来。 “砰!” “呵。” 第478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5 雷暴后的狼藉并不意味着结束。 模糊的枪声朝着荒岛方向而来,但并未落到两人附近,估摸着是随便选了一个棚,恰巧落空。 瓦勒即便看不真切外面的情况,仅仅听到枪声,整个人便兴奋地拿上了他的弓箭。 夏有米双眼明亮,强自镇静着。 她没有出言劝阻,而是将瓦勒的备用箭矢收拢随时准备接应。她的弓这会儿射程还没到能抵达海面的程度,也就暂时不显于人前,万一放松警惕近身抓她还能突袭。 “哗——” 瓦勒将草帘挥开,承受太多的它应声而断。 但勇士未被责备,而是被大掌抖落雨水后披在肩上,成为真正的王者铠甲。 夏有米撇去脑海的小剧场,看到瓦勒不忘掩护自己,最后的丁点担忧消失。 被天气骗过去, 连船都能被劈中的杂鱼们,不配荒岛二人为之皱眉。 在理清这个世界的记忆时,夏有米就清楚克兰塔大陆内斗写满了利益至上。任何主动加入硝烟的人群,都是想盯着从别人碗里能扒拉多少享用。 正义只在学校。 一旦他们出来,就会被迫卷入龙争虎斗。 想好好生活的,基本就像布利前期那边,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家人。而那些出身就在罗马的,自有更会下狠手的家人。 更像是基因里没有将厮杀的兽性进化掉,才会一点点引诱就扑上去。 夏有米这一世,立场鲜明,绝不与布利忠心的保护伞大佬瓦勒为敌。 那么, 想以猎杀瓦勒来扬名的人,自然是敌人。 “有米,暂时别出去吧。”年年提出建议,“现在,只有两艘救生艇,若是拼起来他们逃不了,只怕会即刻登岛。另外,虽然大多武器都没有取出,还有不少被浸了水哑火,但难保不会对准你的那枪就能发射成功。” “好,谢谢你,年年......”夏有米卧坐着,手指不自觉地向前推动,年年看到那是上辈子摸它头顶养成的习惯。 “有米,我会积蓄能量,争取以后陪你。” “好!” 夏有米无声笑着,自从测试出来恢复年年状态的办法,关闭视听,不接受小世界的讯息,夏有米就期待着它重返回身边的那一天。打起精神,一人一统陷入新一轮忙碌。 在她们躲雷暴时,海面上那艘船陷入了动乱。 听零星对话语气,似乎在互相推诿指责船长。 船的规模并不大,但显然背负着针对瓦勒所在的任务。 夏有米大致分析,是相邻岛屿所派遣的队伍,但同时,又有降临到那座岛上,检查下属汇报乜雾里希岛结果虚实的长官,想顺便来查探一番的心思。 害怕瓦勒的力量,能将最近哨点的部下收买,便挑了个晴朗的天气亲自过来。 显然, 他们探查了一番,有相应的远距离观察设备,能看到岛上的确有两人的痕迹。可那时,夏有米两人忙着将东西收拢搬运,又一定程度上迷糊了他们。 为了观察到行动,他们错过了最佳回城时机。 说是最近的岛屿,但相隔也超过了三十海里。在并非快艇的情况下,等他们发现异样,再返程就有可能遇见未知的灾害。 在那时就有人提出留在乜雾里希岛,再不济,也只是摸清情况后选择跟少数几人战斗。 他们有十几个人,怎么也能打得过。 海上的风险更大。 可几方人马争执,有的说瓦勒埋伏上去就死,有的说保持当下身位,进可攻,退可守。还有的急着返程,不想留在这里。 总之,老天并未眷顾看不懂脸色的。他们在雷暴袭来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先机,而船长被说没看好天气还被关押在审讯室,不知是否有异心,副船长正积极地处置着老船长,根本没理会争论。 等雷电劈上来时,从中间破开的船只再容不得他们妥帖安排好一切。 匆忙放下救生艇,死去的同伴和过重的物资都被悉数抛弃。他们只能远离吸引着雷劫的船,慢慢靠近岛边缘。 比起安心躲在棚内的夏有米和瓦勒。 救生艇上的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挣扎,黑暗中的巨浪,带着硬度砸下来的冰雹雨,还有近在咫尺的雷声,若非原本都是身体强悍的人,毫无形象爆发出潜力抓着还算靠谱的救生艇把手,只怕献祭在此的灵魂就不止三个。 可笑的是在雷暴劫过后天色渐亮时,因为狂风将断裂的船只吹向了这座小岛的海岸边,他们担忧会让岛上的人捡走物资,先费力跟着靠近了小岛。 并且, 不断尝试手中的枪,哑火,再继续。 为了喝退威胁瓦勒,他们过早惊动了休养在棚内的两个人。 受限于视线与听力,若他们安静地登岛后再围攻这座雨棚,兴许瓦勒还应对不了所有。 但, 靠近射程,又不够掩体躲藏的时候,就是瓦勒一人的猎场。 他带着笑意拉开弓,丝毫不怕枪口。 泡过水的零星枪支,谁知道你这发响还是不响,哈哈哈哈。 “死吧!” “咻——” 破空声带来惊呼声。 夏有米小心探出头,她这一面正背对着海岸线,敌方看不到但不影响瓦勒接过东西。 趁救生艇驾驶员的手被钉在方向盘,痛呼着将方向搅乱时。 夏有米将一道鬣狗皮做的黑色挡板横着递过去,行动迅速,虽然不见得能抗住火炮,但起码能先卸去一重力道,唬一唬人,让对方以为他们有防弹板。 “该死!” 两艘救生艇,一艘已经躲在了远处,只有中了箭矢的还在不甘心想反击。 他们的重型枪支根本没来得及带走,手下几发,也不知是该留在上岸处决瓦勒使用,还是对着较远看不清人形的物件射击。 他们七嘴八舌商讨。 瓦勒可没耐心等着,他搭起第二发,眼神如鹰般锐利,直指在咆哮指挥众人的长官。 许是正好察觉什么。 原本还在生气的长官忽然一个侧身,那原本指向他眼睛的箭矢擦过脸颊,带起皮肉卷曲,瞬间淌出一地的鲜血。 “瓦勒!!!” “给我射击!” “是!” 撕裂鸣叫,似乎都能清晰地传入夏有米和瓦勒耳间。 足以见得,这侮辱性的一箭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小心!” “有米。” 但瓦勒避开了子弹的身位并没有用,敌方已将他先前的窝棚作为目标,若是能带起火苗,直接将他的补给烧没也是好的。 另外,箭矢明显就是人工做出来的。 这意味着,瓦勒只能依靠短短荒岛生存时间的收获,用一根就少一根。 所以, 枪炮们朝着夏有米的位置汹涌袭来。 瓦勒皱眉,他在提醒了“小心”过后直接站起身射击。翻滚、移动,虽失去了安全掩体,但同时也是一种吸引火力的方式。 夏有米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她看不到,但年年能看清哪个方向的子弹射出且有威力。 只需要根据精准的指挥躲开,看似击中雨棚的动作根本伤不到她。 “哈哈哈!” 但敌人看不见里面是何光景,瓦勒现身只能说他们找准了目标物。 一时,得意挑衅的笑声震起。 棚内, 夏有米将鬣狗皮挡板全部搬至一个方向,起码也要承担一些炮火才能显得她没开天眼。 炮火短暂地再次移动至瓦勒,在这间隙,夏有米将麻色斗篷穿好,带上了自己的弓箭。 “呵。” 瓦勒飞快动作的同时不忘留意棚内动静。 看到夏有米一个闪身躲到了相反的方向,第一反应是满意她没死,第二反应则是兴奋。 果然,没看错。 这丫,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老实躲着藏着,等天神赐予好运的角色。 “咻!” 较轻的破空声,却让被包围着登岛的人,直挺挺愣在了海岸边缘。 “长官!” “撤!是陷阱!” 第479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6 乜雾里希岛,南。 比起高调的瓦勒,被人群遮挡却暴露在高处视野的入侵者,被吹歪的目标物雨棚,夏有米的身形要隐蔽得多,她抓住敌方视线移开的空隙,一身麻色斗篷滚到了另一个方向的掩体后面。 加之,原本天空升起的橙色亮光正逐渐变暗,成了茶褐色。 在没有光照耀的情况下,夏有米浑身自然如鬼魅一般不显。 借瓦勒吸引火力的空档,她一路往下滑行缩短着双方距离,武器的使用除了真枪,只要是岛上的产出的,例如弓箭或各类刀具,夏有米都认真跟瓦勒学习过用法。 虽然跟这一张弓还不熟,但只是搭起来、射出去不成问题。 你来我往, 双方试探到了晚饭时间,天色变成铅灰,每个人身上都像抹了一层油,以为是热、是太紧张的缘故,可阵阵冷风又会告诉你气温骤降的事实。 不是太热,是忽然太湿。 湿度太高并不是好消息,这会儿不参与战斗的船员明白了,远方的云墙并未散去,还十分不明显地被悄悄推回来。 这,是下一波雷的预兆。 被紧紧束缚在另一艘救生艇的船长咆哮,若不让长官停下来赶紧回程,他们兴许都会死在这座岛上,疯狂压力,最终还是有人顶不住游过来,将消息告知正在进攻的队伍。 “再看看。” “我要给瓦勒留下一枪。” 长官不为所动,红着眼盯着上方,但周围的人都莫名凝结了深厚压力。 再来一次雷暴,他们不见得能再逃过去。 而据船长推断,只要赶紧撤,雷暴会袭击这个岛,但方向会变。他们有时间撤离风暴中心回到安全、文明、富有医疗条件的岛屿。 夏有米在暗处看清敌心动摇,才能在他们愣神间给出真正助攻。 “咻!” 一记箭矢直直射向长官脖颈,他还想紧急侧过身,但另一边脸颊并未得到瓦勒一样的暴虐待遇,而是向下朝他露出的脆弱血管而去。 “撤!是陷阱!” “撤!还有潜藏的敌人!” “快!长官需紧急医治!” 这一下并不致命。 但, 带来的恐慌效果却刚刚好,最重要是给想离开的人一个台阶。 趁长官说不出话,副长官指挥所有人登上救生艇。 比起来时更迅猛。 他们撤退的动作遭到瓦勒反击,也刚好打断长官的暴怒让他得以冷静,不必与丧家犬着急。 被机械地送上艇,胸腔之上都是斑驳血迹。 他回头, 举起手。 不甘的枪声响彻乜雾里希上空,与飞来箭矢交错。 夏有米也不藏着掖着连续补刀,既不让他们有拼死一战的欲望,又必须离开得火烧眉毛,来不及想那半沉的船。 一个人意志终究无法撬动全部。 救生艇启动离开,年年还能听到他们惴惴不安地嘀咕。 “天呐!船上那么多东西若被瓦勒抢走,岂不是要糟!” “没事,断成那样船马上就要沉。” “船长不是说,还会有第二次更激烈的雷暴要登陆这座荒岛吗!即便不沉也会继续被劈中,从而散架吧!” “夜晚雷暴会让天气骤降,他们根本撑不住。” “现在,长官的情况要紧。” “是!” “后续会派人过来查看船只的情况,若是没沉下去就登岛回收,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这次若不是天气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围猎一定成功!” “......可惜,那些武器。”这句话说得很轻,只怕除了年年和夏有米,救生艇的人都因海浪翻涌干扰没听明白。 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事,损失巨大且狼狈。 回去免不了问责。 比起如何替长官完成虐杀瓦勒的任务,他们更怕被重罚。 有些心思活络的都开始跟同伴使暗号,如何将锅甩出去,只要能把消息送到岛外,就有更高级别的人处罚这个决策失误的长官。 届时, 回到克兰塔大陆再清算,搅扰不到他们岛上治安小队的秩序。 离去的人各怀心思挽尊,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战败一样狼狈。 但岛上是一致的呼喝声。 “鼠辈!真是无能。” “大哥!他们逃了!” 夏有米笑着与瓦勒汇合,双方对视的第一眼,都在下意识打量彼此身上有没有伤。 虽然首发哑弹的概率高,但仍有许多枪成立。 面对冷淡且审视的目光,夏有米干脆将身上的麻斗篷取下来,原地转了几个圈圈,瓦勒才将冷下的眉眼舒展开,露出得意的笑。 “不错,比鼠辈强多了。” “谢谢!”夏有米大方道,“大哥也厉害极了!” 不必跟瓦勒客套他掩护,或者他教得太好,夏有米只需将战斗后的兴奋表现出来,合理化她骨子里的敢拼敢打,就能令人满意。 也符合她对自己的定位。 “等着。” 短暂寒暄后,瓦勒快步回到囤积物品的棚下,虽已错乱不堪,但压住的干粮还在。 他取出两人的份量,还有两竹筒烧过的凉水。 夏有米乖巧地等着,没让自己继续消耗力气。食物递到眼前,没有点火加热,两人就这么并排迎向海面坐下吃起来。 “干杯。” “咚——” 夏有米轻轻举起水,瓦勒没转头,但侧过手将竹筒撞了上来。 剩下的话隐在海里。 一场短暂的小胜利,除了雷暴肆虐过的痕迹,基地没被打劫。连射出去的箭矢都能捡回来不少,有的修一修换个头还能用。 天色有点变得铁青。 他们在等,等待海中若隐若现要沉不沉的船,究竟如何处置。 这个距离,如果让瓦勒游过去潜进船舱里面,兴许还能捡到一些能用得上的物资。但跟入侵者理由相同的是,下场雷暴究竟会不会出现? 雷暴云墙尚未合拢,且风力渐长,无论即将出现哪一种现象。 都不适合瓦勒冒险。 饱腹过后,他们倒没有痴痴站着,一边热身,一边检查物资。 “风变大了。” “嗯。” 在天空由青转暗时,被风撕开的云层没了累积起来的压迫感,在隐约月光照射下,与海面组成碎裂开的镜子一般慢慢散落。 “呼——”的长啸声,让丛林掀起了狂涛骇浪。 浅层干燥些的沙砾,被风卷起来刮得人生疼。 “回避——” “好!” 风向正面入侵基地,他们继续站在前面只会让皮肤绷得发痛。温度似乎没有下降,但体感,比先前要冷不少,耳膜正发胀,这都是气压猛升的征兆。 人没有硬抗的资本。 夏有米和瓦勒迅速带着必需品靠在礁石身后,斗篷被紧紧抓在身上,两人依偎着,听到棚顶被掀飞的断裂声,还可以听到海浪如猛兽般扫向了海岸。 原以为是二次雷暴,劈得他们不得不放弃船。 但, 却是一场纯粹的大风摇晃着整个岛。 夏有米不得不感叹某些人就是身负天命眷顾,摧毁他们辛苦搭建起来基地的同时,送来了断成两节可似乎盛满物资的船只。 比瓦勒先一步看到,原本还在沉浮间犹豫的船身被巨浪大风推动着不断靠近海岸。 风向正确,几乎全被嵌进沙子里推不动为止。 朝向正确,甲板那一面并未对着海而是沙滩。 “感谢馈赠!”夏有米埋头无声地跟年年说道。 “感谢。” 年年熟练地将舱内物资分布、种类、位置还有抢救的重要性一一罗列出来,确认两遍后就被夏有米哄着去休息了。 风持续了近七小时。 瓦勒清楚地听到金属重物被推上岸的摩擦声,心中有了猜测,但他依旧稳如老狗。 本以为会听到夏有米对此的见解,或是激动,或是按捺不住,他还需劝她稳重些。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反应。 他挑起斗篷放进来一缕月光,恰巧落在女孩静睡的侧脸之上,添上一抹柔和玉色。 放下, 瓦勒哼笑。 第480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7 三个月后,里塞尔城。 有关克兰塔大陆「重刑犯巡查组」长官加登-普尔曼的判决结果下来,革除组内职位,恢复底层士兵身份,遣送大陆边境驻守直至退休。 除了基本工资保障免除一切奖金,按阶梯退休律法,需要离开权力中心直到八十岁,这对一个刚出头的年轻人来说无异毁灭。 社会地位骤降,会迎来怎样的轻蔑不提,远在欧尔韦斯岛的那群船员似乎逃过一劫。 一周后, 派往各岛屿驻守的支援兵名单新鲜出炉,除去乜雾里希这样的流放之所不必派人去,由临近岛屿代为管理,其他正常运行的,无论私人还是官方领地都被加强了防御力量。 待遇好的地方派的多,差的自然人数少。 至于, 名叫加登-普尔曼的人作为本次唯一支援欧尔韦斯岛的讯息,在晨间新闻仅占了一行小字,并不起眼。 没人知道是他自己主动申请前往欧尔韦斯,并得到了能给瓦勒所在岛屿制造困难的准许。 消息仍停留在长官被撤职阶段的岛上士兵,并不清楚一个怎样的煞神正全速朝他们赶来。 虽然没有职位,但在偏远极了的欧尔韦斯,他还是能叫所有人好看。 包括, 那狂妄的瓦勒,所谓的帮手——布利妹妹。 这次,普尔曼拜托所有人脉查清楚了一切。 夏有米的社会信息,滞后的卫星记录影像,岛上资源气候分布规律,他都一一仔细研究。 总算将瓦勒全是花架子的真相看了个透彻,明明他背后什么都没有,却敢跟他正面冲锋,将那群窝囊玩意儿吓个半死,还白送一船物资,上面甚至还有他尚未带走的行李。 一想到瓦勒把玩着他的打火机和密封香烟,普尔曼能气死。 不过,普尔曼够狠,舍下了所有,只为争回当年那一口气。 他望向平静的海面, 回忆瓦勒无情到极致的自裁命令,还有对傻子布利的偏心。这辈子若不能亲自参与处决瓦勒他无法安息!等着吧,布利妹妹也不会放过。 就算送去物资又怎样,多挣扎一会儿不过是给足戏耍空间。 说不定,让瓦勒后半辈子陷入东躲西藏,这才是他的使命。 ...... 乜雾里希岛,西北。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芳香,夏有米一边悠闲地钓着鱼,一边打盹。 得益于三个月前那场雷暴,二人实现了鸟枪换炮。先不说一艘断裂的船能带来多少金属物资,光上面的武器储备就足以让人兴奋,泡过水的只是一部分,他们抢救及时,后续天公作美,修复大半。 瓦勒三天没合上眼。 而夏有米的重点在于食物、药品以及工具。她甚至还找到一辆容量不错的小推车,一些成品更结实的绳子,足以让他们携带大部分物资迁移。 岛上南面的原始基地本就没打算常住。 经观察, 他们要根据季节早早转移至合适位置,例如十二月前须抵达北方,那里才有适合过冬的地形。 而在九月十月,南面会不断面临雷暴或狂风天气。 他们整理好船上物资不久,就眼睁睁看到断裂的船又被吹回海里,渐渐消失不见。 这般魔幻现象,让海上重新来巡查的队伍和岛上两人都感到震惊。 此地, 再不能待下去。 无法掌控的气候看似帮你,谁知养肥后奉还多少。 他们迅速收拾好必备物资,按规划路线匀速前进。 大致就是以南部基地为准,顺时针从西绕到北面。 有更多工具的他们,开荒一个地方不再那么费力,除了日常考察附近丛林的情况,解决吃喝需求,余下时间,还能用白捡的高级海钓鱼竿来个休闲比赛。 今天, 是瓦勒输了。 他钓上来的数量和质量都不如夏有米,就必须承担今日带有惩罚性质的烤鱼工作。 这可是要求烤好吃,还得剔去所有鱼刺装盘呈上。 简直是帝王般待遇。 一般象征性输几回,夏有米都是稳赢,倒不是找年年帮忙作弊,而是瓦勒他不会!堂堂看似做什么都面不改色的无敌大佬,居然学不会钓鱼! 姿势和经验夏有米都进行过无偿教学。 但偏偏,同样位置鱼就不爱咬他的竿。 瓦勒倒也没有气恼地拍水泄愤或不玩,仅仅是专注地盯着海面,诅咒那些鱼全都蠢死算了。有一次夏有米听到大佬的念叨,差点没绷住破功。 不过, 后续瓦勒有了收获,他们都称呼是那鱼自己笨死的,才会上钩。 笨鱼夏有米烤好后,还不屑抢过来吃,怕被鱼传染。 虽然手艺好调味足,从船上厨房顺来的大包配料够他们用很久。 但必须有途径让夏有米合理发泄不满。 他们一月迁徙一次,可对丛林的探索永远停在浅处,虽偶尔需要去避开巡逻船窥探的视线,但夏有米清楚地知道,瓦勒不想走进去。 他们一直只能沿着海岸线走。 日积月累,两人的关系也在发生变化。 夏有米清楚得到了瓦勒非一般的信任,但反之,除了偶尔独处,夏有米对瓦勒的行为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就像是感知到,里里外外在演给她看。 虽然演给她看并非这一切的真实目的。 她相信,布利挡枪后交代照顾她这件事并没有在瓦勒计划之中。 但无疑, 夏有米是被蒙在鼓里那个,真相或许在与之临近的欧尔韦斯岛,那是有次巡查船只靠近时年年听到的有关讯息。又或者,真相藏在荒岛中央。 那个因为距离未曾被她扫描到的地方。 ...... 夜晚,火堆旁边。 夏有米将他们熏了许久的鱼块撕成条,嗅了嗅,没有烟草的呛,只有淡淡酒香、焦香和微甜。 “大佬!请享用!” “......” 瓦勒已对“大佬”这般带有戏谑的称呼见怪不怪,自从玩起了海钓输比赛必须服务对方的游戏,夏有米好像失去了对他的惧怕。 “好不好吃?” “嗯。” “只有嗯吗?很香诶!这可是用高档雪茄蒙特克里斯托配朗姆酒,多次调味烤出来的熏鱼!”夏有米捻起一条放在鼻间嗅了嗅,而后露出假装陶醉的神情慢慢送入口中。 “呵,熏鱼。” 瓦勒勾起嘴角,笑看夏有米演得十分投入,但拿起手上的零食,无论如何它也只是熏鱼。 “不!”夏有米强调道,“大佬您要带上感情,这是缴获的战利品,是您的手下败将送来的,除了自带的风味,不应该还有胜利的快感与喜悦味道吗?” “不。”瓦勒声音冷淡,“杂鱼,不配。” “哦。” 夏有米无奈地配合着,默默享用珍贵零食。 当初她以为瓦勒看到完整的雪茄盒,会轻蔑地丢进海里或抽掉。但没想到,本就有抽烟习惯的瓦勒只是将其把玩了一番,就丢给夏有米说当燃料。 燃料,自然不能浪费。 她提出了概念的食谱,还配套拿走了一些酒和糖浆,瓦勒也没有露出异样。 仿佛那被杂鱼珍视的东西不值一提,即便不被看到。 夏有米思绪渐渐飞远,想起瓦勒提过的加登-普尔曼,原文并没有他的戏份,但对方表现出来的难缠和眼神,并不那么简单。 如果世界意志以瓦勒为中心,毫无疑问,能在他落魄时仍追着不放的角色,绝不是什么一次就干倒的路人甲。 “咳!” “嗯?” “那些杂鱼,遇见了不能跟他们硬碰硬。”瓦勒难得温声嘱咐有些走神的人,“若你被他抓住,对方一定不会放过你,剥皮抽筋,不如趁早自尽。” “我明白了,不过大哥,就算我被抓住,也一定能支撑到您来消灭对方的!” “是不是?”夏有米认真看着严肃的男人。 “但愿吧。” 瓦勒起身,将他的那份鱼干丢进了火堆。 第481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8 十二月份,乜雾里希岛,南。 “咳咳!” “呸!” “长,长官,都说了是陷阱!”栽进坑里的士兵狼狈地往上爬,逐渐掩盖不住语气中的不服。 “废物......为何另外一个没人掉下去?”加登-普尔曼语气轻蔑,丝毫不在意手下被打击过度。 这样的场合,连言语攻击都不能忍受的该早早丢去海里喂鱼。 省得浪费人力收尸。 普尔曼站着瓦勒驻扎时间最久的位置,誓要挖出遗留的线索。 刚到欧尔韦斯不久,他就连挑三个营地小队长,一直把他们打服才罢休。 展现实力后再抛出具有诱惑力的恩惠。 他手上那一张被允许针对瓦勒的证明。不得不说上一次巡查乜雾里希时,就有不少人被瓦勒的癫狂惊住,他们回来后不敢讲述雷暴中的狼狈,只能大肆宣扬敌人多么多么可怖。 如此,也算是为他狐假虎威添了把火。 实际,上级根本没赋予他任何新权力,仅仅是身处临近的代监管岛屿上,适当给瓦勒制造些麻烦而已,谁都无法得到升职机会。 但加登-普尔曼豁出去了,天高皇帝远。 只他一人是新委派来的,还是在公布了惩罚结果后。 受罚还能故地重游,可见上面根本没有惩罚的意思,曾给普尔曼放暗箭的船员都吓个半死。 想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谁能想到是颗不甘的心。 迅速打服岛上能调动的年轻人,连背刺的也没计较,普尔曼用最快速度以岛上管理的名义向上申请物资,另外是加紧培训士兵。 无论原先有多懒散,此刻都在普尔曼的铁拳下不得不学新技能。 因岛上没有查看卫星的权限,一切须总部指挥,普尔曼只能带上厚厚的资料,有关岛屿生存技能、气候等知识强行灌输给每一个人。担当重任的船长都被拔除关系户,再重新选拔。就算被选上,验证过经验丰富也得跟士兵一起背普尔曼带来的那沓资料。 他以最快速度调好巡查队伍。 强行压缩在一个月内,而后,抵达的第一站就是瓦勒和夏有米曾开荒的南部。 普尔曼他知道,也被提醒过。 那两人早就没在这一带生存。 但他学会谨慎, 必须亲眼见证一番。他相信,即便瓦勒故意表演转移的地点,实际还留在这儿快活不已,那群蠢蛋也不会看得出。 登岛这日, 天气与航行一切顺利,此地,遗留了不少生活过的证明。 但很明显,经过了至少几个月的风吹雨打,且没人干预。 三处选址很好的雨棚,至今还稳稳地架在原始位置,这就像是他们两人还要回来一样。 普尔曼此行除了探查瓦勒踪迹,另外,就是狠狠摧毁被瓦勒一点点建起来的生存环境。 士兵精神头还不错,也都按照理想的阵型散开检查。 不过, 在进入下面两座棚时,一个人就栽进了布好的坑里,毫无防备,傻瓜般踩上地面草席,而后狼狈地在普尔曼面前强撑着指责是他的决策错误。 可偏偏,跟他同去查探的人带来消息,在另一座棚内发现武器。 对方查的是原先瓦勒的武器库,地面并没有恶趣味地挖个大坑,且还遗留了相当数量的贝刃刀、刀鞘、麻绳等,虽然都是卷刃或破损的状态,但这是普尔曼想要的实实在在瓦勒生存的痕迹。 无视踩到大坑士兵愤怒的眼神,他很爽快地给了从武器库来汇报的人一个大方的笑脸,以及,随手抛出去一支珍贵的香烟。 “看来,他活得也不容易呀......” 普尔曼看到了叶碗,想象瓦勒还要干些秀气的手工活,还有他们捕鱼的陷阱,煮东西用的破石锅等等,一点一滴,昭示着茨木外城的神明正如野人般过日子。 他还带着一个女人,看似让瓦勒占了便宜,实际上,普尔曼只能想到女人如何给瓦勒添麻烦,如何被他磋磨着干些辛苦活,而后再得到女人背叛。 普尔曼想象不出一个毛丫头能帮瓦勒什么。 他只能按自己的设想对方是个动不动要哭,娇气的,麻烦的,长相跟布利一样粗鲁的人。 可惜, 这些都是他没将射中自己脖颈的人与夏有米对上号时的畅想。 在反复确认只有一个人能放出那支冷箭后,普尔曼妒火中烧。 他恨瓦勒总是那么好运,被所有神主眷顾。 为何不是一个拖后腿的? 他查到布利妹妹的学校,想方设法看到那些公开资料时痛呼,为何还是一个皮囊好的?品学兼优,心地善良?是考上大学的人,是他和布利羡慕的被正儿八经选中走上精英大道的干净的人。 布利算他活该,承受了偏心就该早早死去。 那么,他普尔曼算什么? 他放弃尊严换来的地位,精神肉体都不被当作人一样论斤交易的曾经,他为何走不出? 如果没有雷暴的那一战,普尔曼几乎要抛却仇恨像个普通人一样过着外表光鲜的生活,他只想顺道看一眼瓦勒的狼狈,但一次次被瞄准、负伤,终于还是点燃了心底的不甘。 即便没有光鲜, 他也要在血色下肆意高调地活着。 瓦勒那么强大,成为他看在眼里的真正对手,怕也是另一种人生选择。 普尔曼带着完全不同的心态登岛,拿下不堪重用的欧尔韦斯是第一步,接着,就是找到瓦勒的踪迹和未来的动向,猫捉老鼠一般戏耍他。 “走吧,去检查上面那个。”普尔曼勾起讥笑,对瓦勒和夏有米留下如此朴素的基地感到有些失望,跟这样枯燥的人生活在一起,只怕女人迟早要疯。 他们搜寻留下的最后一处就是上次看到瓦勒现身不断向下射击的雨棚,这个棚顶的形状似乎经过了修整,还用上的当时船内的一些实用工具加固过。 既不像那个用来挖坑的, 也不像那个丢弃了杂物的武器库。 稳固的结构一定被瓦勒两人重视,他们回来,想必会继续启用这个棚,那么,普尔曼就要当众点燃此处,用炽热的火焰来宣告他的决心。 所有人都列队站好,排在他身后。 普尔曼丝毫不害怕里面设有埋伏,亲自打开了雨棚的草帘。 良久, 身后的士兵能看到长官的手在抖,但对方的身形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分毫不动。 “怎么回事。” “不知道。” 小声议论慢慢自普尔曼身后响起,可这些都不再被他听见。 无人看到,他赤红着眼几近流泪。 这里面没有设置什么高难度陷阱,仅一个小土包,圆锥形,顶部没那么尖锐,但稳稳插着两样东西,一个打火机,一盒密封好的香烟。 在普尔曼他们从小生活过的地方,这是祭拜死者才会有的。 尤其, 一些没有亲人没有势力也没钱的,他死后就只得一个土包,上面插着他生前用过或者最喜爱的东西,就当作来到人世的一个小小证明。 若是被什么东西刨开,或者踢掉,也没人会在意重新整修。 若恨一个人,开一个这样的玩笑,倒并不会动摇他的意志。 就像普尔曼并不在乎堆了他的墓。 他死死盯着他的物品,此刻最为恼怒的地方是,为什么明明生活得那么原始,居然放弃带走他的打火机和烟。 明明,能看到打火机里煤油满着。 明明,这个香烟品牌就是瓦勒过去最喜欢抽的。 他的物品,他这个人,就这么不配跟在身边吗? “啊!” 普尔曼心脏狂跳不止,颤抖着拿下香烟打火机,紧紧攥着,却又努力地松开。 “列队!” “是!” 伴着橙红如那日晚霞般痛苦的烈焰,巡查船只驶离了岛屿。 这次,没有人再回望。 因为,接下来,他们将以此为战场。 擂响冲锋的鼓,赶尽,杀绝! 第482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19 乜雾里希岛,北。 一阵烟雾带来令人陶醉的焦香,夏有米嗅了嗅,等不及呼唤就往树下蹦去。 “太香了太香了!就是这个味!” 夏有米在一旁将靴子跺得哐哐直响,由下往上,能看到被军绿色密实长裤包裹的小腿、大腿、皮带,光是直立着,就能透露出磅礴力量。腰上是材质特殊的背心,是野性的黑,最后整个人被包裹在笔挺宽阔的外套里。 不到半年,夏有米瞧着还长高了些。 若说外形不算特殊,化妆也能做到。 那她当下的气质就并非朝夕间练成,矛盾重重,可以冷漠地开膛破肚,又能嫌弃地吱哇乱叫。上树下海、射击与扛走猎物都显得十分稳重,但又能在沙堆打滚耍赖。 总之, 她成功做到了在唯一观众瓦勒眼里,干出什么都不会崩人设。底色万紫千红、千变万化。 噼里啪啦的烤鱿鱼在火焰上方跳跃,配合着夏有米的踏步声,还听出了几分悦耳的节奏,瓦勒专注着手中即将成熟的美食。 人与人的相处可以用年月日来衡量,但像他们这样密切往来,几乎不常脱离视线的亲近。 两人倒是达成多年靠谱老友的成就。 能成熟地无视对方脱线撒欢的状态,并且既不新鲜也不困扰。 除了在肢体上还是会有一定的距离,并且从未提及情感话题,夏有米和瓦勒的相处不再是生存必须考虑的问题,在面对丛林常驻民围攻时,倒也能放心将后背交付。 他们聊起最多的话题,就是吃什么,怎么吃,哪里能不能吃。 偏偏手艺也不相上下。 瓦勒明明会处理食材,但他也渐渐从极简派,进化成了美味,甚至超级美味派!偶尔,两人能浪费一整天的时间就是为了某一种天然调料。 而那些被特殊处理的,都会用有限的罐罐装起来随时能带走。 靠着逐渐统一的口味,夏有米才能继续长个,营养一点不丢。 “滋啦——” “喏。” “谢谢!我不客气了!”夏有米接过一把鱿鱼,油脂还在表面翻腾着,新鲜的食材,海盐、姜、野蜜腌制过的底味,翻烤时撒上的香叶还有酸果子汁,再有船里捡的辣椒面。真是怕烫嘴,又怕吹过了头失去最佳风味儿。 瓦勒也完全不会委屈自己,烤出来的都会分成两份,一把给夏有米,另一把放叶子上面晾着。 手动作不停,继续下一轮。 等他能享用的时候,味道和温度都刚刚好。 “这值得配布利酒。”瓦勒第一口便评价道。 “那就喝!” 夏有米豪爽地附和着。 因为瓦勒当初满心满眼都只是在抢救武器,食材那些都是夏有米一趟一趟、一点点处理好的,所以在瓦勒看来,食材的使用权和归属都是夏有米。 日常做饭不必要询问,但一些珍贵物资瓦勒还是会统统以夏有米意见为主。 特殊时期可以喝点酒。 例如,上一次是瓦勒完全没意识到的生日。还是他们提起布利才推算出来,夏有米大手一挥,给生日接近的夏布利和瓦勒一同庆祝了特殊的成长。 那次是大佬难得放肆。 夏有米装作不胜酒力,实际上躲开亲眼见证瓦勒脆弱的一面,她不想知道。 免得有不必要的牵扯。 这次, 什么纪念日都不存在,仅仅是,烤鱿鱼好香,好好吃啊!若能配上酸口的布利酒,美味加倍。 他们就真开了那艘船上莫名出现的保存最完好的布利酒。 “干杯!” “干!” 用上最精致的杯子,虽然比起外面世界的来说还差远了,但已经算是摇摇晚风中盛装的仪式。 日光在酒杯中变暗。 他们徒步到高处吹起了海风,烤鱿鱼和晚餐已享用完毕,但酒杯中的液体始终不想消磨太快。伴着难得透彻、纯粹的天色,不知不觉散步到了高台。 这里拥有最佳视野,能远远看到远处的海面,同时,也能望到海岛上丛林里的一大部分样貌。 有利于他们记住出入的地形。 但今天,本想着单纯地欣赏。 却随着海风不经意间望见了高耸的、不寻常的烟雾。 “那是......什么......”夏有米这话似乎还带着些醉意。 瓦勒眯起眼睛,倒没让自己白白从享受中清醒过来,他挂着嘲讽的笑,满不在乎地点出方位。 “是,香烟冢。” “冢?”夏有米发出淡淡疑惑。 无论如何,那个小土包都用不上“冢”这么大的词吧? “看来,他欣赏到了,快来了。” “大哥,什么?” “哈哈,我们的好伙计普尔曼,要来找我玩了。” “......” 夏有米跟在一旁左右看了看,带着茫然和不知所措。她知道瓦勒给普尔曼留下的惊喜,但对那些纠葛也没那么感兴趣,根本就没去他埋香烟的地方看一眼。 这些因果里其实根本没有她。 甚至, 因为说起了太多布利的话题。 夏有米都不太想多聊,今日趁势将布利酒喝掉也好。 既然能看到南边的烟,至少,证明给普尔曼留下的挑衅起了效果,接下来一定很忙碌,带上珍贵的酒又是另一种负担。 想着,夏有米跑下去,将剩余的连带酒瓶都拿上来,给瓦勒满上。 “大哥!有了新的庆祝理由!” “呵。” “砰!” 瓦勒痛快喝下,举起杯子与酒瓶发出激烈的碰撞声。 “干杯!好耶!” 夏有米在一旁笑着说,每一口应该庆祝什么,天晴、海风也爽朗、庆祝没有受伤,庆祝给未来敌人留下的恶作剧奏效。 还有, 两人都心知肚明,但无人敢表露出来的故意。 故意,让人追吗? 故意,留下扎心的挑衅,激起敌人的胜负欲。 能得到什么好处? 夏有米若不能即刻相通,都是不想,观察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即可。 行动会给她答案。 “轰——” 很快, 几乎没等第二天。 当晚, 带着闪光炮火的船只就从海面远远找了过来。 将夏有米和瓦勒空置的那座雨棚轰了个透彻,火光映照在沙滩上,能看到一些生活物品零碎地散落在周围,也能看到,里面并没有人慌张地跑出来。 船上的普尔曼拿着望筒,紧紧拧着浓厚的眉。 “该死!只能照一部分。” “长官,睡死在棚里吧?”有人带着乐观说道。 “不可能!”普尔曼反驳,“瓦勒不会不挣扎。” “可。” “长官,之前巡查的时候能看到他们在驻扎的位置都留了雨棚,兴许,他们今天休息的位置并非这里。”有属下耐心建议。 今晚行动是普尔曼基于对瓦勒行踪做出的推断。 他离开南面时,就意识到了海拔如此低的小岛,一旦在高处,就有可能看到升起的巨大的人造烟雾,那就是瓦勒留下的暗号。 提示他自己找到了地方。 该死, 居然当了一回他的信使。 普尔曼很快冷静下来,必须尽快行动,否则瓦勒一定立刻转移。 他观察了简易的地图,发现十二月份,过冬最佳的位置就是北。 这里还有较高的地势,也适合观察南面留下的挑衅信号。如果,按设想,今晚的烟雾被瓦勒在北面看到,他接下来的行进方向就一定不会轻易让普尔曼观察到。 今晚, 是最佳机会。 但他们只能用一次出其不意,带闪光的炮弹能照亮一小片空地,可若不能及时观测成效,他们贸然登岛只会成为被伏击的那个。 “下一个位置。” “是!” 取舍下,普尔曼信了属下的话,沿着海岸线一一捣毁夏有米他们曾经的基地,每个位置都留了位于高处显眼的窝棚。 炮弹声不大,光也传不到太远,每一个位置都有一次赌的机会,只能白天验证验证成果。 今晚, 几乎所有窝棚都被轰成一捧灰。 第483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20 岛上, 火焰随闪光燃得很快,可同样,因为搭雨棚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住人,就是想立在那当靶子,每一处火自然也灭得快。 周围有石头堆的“墙”,在没有大风干预的情况下,几乎不会波及丛林。 也因此,夏有米和瓦勒自从离开南面,就在没正经在棚内完整地睡夜。只是偶尔躲雨,另外还能将视线转移开。 他们会观测好天气,睡在丛林上风口,有船上装备加持偶尔能住帐篷,偶尔直接在树下搭建一个密实的睡袋网。 随走随拆早已习惯。 今夜被偷袭虽是在意料外,但以敌方的谨慎,加之上次给人留的印象,他们不敢在没探明的情况下登岛。 那么,早前习惯的布置就派上了用场。 年年在船开进视野范围便提醒了有米,她也只是调整了一下睡姿,继续闭着眼。 待雨棚燃起了火光,远方的船开走后,夏有米才随着瓦勒的动作一同调整状态。 摸黑登上高台, 倒能看到西边几处海岸的炮火,短暂却显眼。两人都没有多交谈,只带上必需品推着车往东南方向走去。 这回, 就不仅沿海岸线走,而是不断出入丛林边缘。 每进去一次,物资就会少一点,他们会将其放置在林间。在普尔曼袭来的第三天时,他们抵达正东方,这会儿基本只剩下背着的物资。 而此地也留有弹坑,尽管他们才刚来。 从当下开始,生活节奏就按了加速键。 普尔曼申请的支援到了,他可以同时带两个船队,彼此总算能在不超过一半岛周长的距离实现通讯。如此,可以带精锐的队伍登岛。 托他的福,海岛上八个点位都安了临时停靠码头。简直大大方便了荒岛二人组,偶尔缺物资,能知道去哪找。 起初, 普尔曼永远只能追尾气,嗅着空气中还残留的烤肉香味,不断积攒怒火。 明明能看到生存的痕迹,能判断离开不久,但他们总能选定错误的方向。 并且, 虽然瓦勒和夏有米都对这样的游戏感兴趣,可两人从未放水,这让好不容易实现登岛自由的普尔曼,不得不耐着性子调整策略,他找出拍摄的零星证据跟上级拉扯。最终迎来丰厚奖金,有了金钱加持,至少属下进一步相信普尔曼。 再有,跟随他倒腾几周,怎么也熬出火气。 一时,士气大振,比先前更迅猛的搜查开始密密麻麻地进行。 “砰——” “撤!” 这是第三次与瓦勒和夏有米出现正面冲突,但三次都是他们不得不撤退。 只要亮出武器,来自荒岛二人组的集火总会朝着普尔曼身边的新兵而去。 这简直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脖颈。 普尔曼不怕死,最不怕被集火。 可, 欧尔韦斯岛上的居民,尤其年轻一代,都是先前驻岛的人生下,他们虽愿意在普尔曼这谋一份便捷出路早早回到城市,但不包括让孩子牺牲在战乱之中。 自从第一次带重伤的属下回去。 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内部的压力。 策略也调整得很快,普尔曼自己永远冲在最前面,不怕死的老兵辅佐着,他们都是筛选出来自愿用牺牲给家人换好处。可,偏偏丛林内的两人即便麻烦也要挑选远处的人下手。 那些大多就是跑腿传一个情报,绝对安全的位置。 这样都被瓦勒击中,不得不撤。 海岛医疗资源有限,大多不愿意跟着他出来冒险,能随队的,也只是一个半吊子,对激战感兴趣的愣头青,简单包扎止血,取弹还要药物的选择都需要回欧尔韦斯。 消磨着,消磨着。 再次回到海岛南边,这时,夏有米两人已经将海岛转了一遍,如何走捷径避开围攻的本事,也已达到一个新境界。 他们的姿态比从前更轻松。 夜晚,又一次擦拭着武器,瓦勒忽然觉得无趣,若是没血性,再陪他们过家家感觉有点烦。 虽然夏有米看似乐在其中,他们也从未落下风。 可是, 瓦勒开始回忆那晚烤鱿鱼与酒的滋味。 似乎,慢下来认真对待食物也是极好。 此后,再面对普尔曼犹豫,瓦勒子弹就多了剂量极大的嘲讽。一颗颗朝着面上去,这样,即便他们没有重伤,容貌有损也难以在克兰塔高升。 并且,屡屡设下陷阱夺走他们的武器。 这下那些期望出海的年轻人希望破灭,反而重新燃起了斗志,誓要取下瓦勒性命,要将他狠狠折磨! 普尔曼趁机动员,再次指派了更多人以包抄的形式围攻瓦勒。 面对猛烈的入侵。 一直处在支援位,基本不在敌方露面的夏有米都不得不冲锋。她倒不是冲着要人性命去的,一般都是为了掩护瓦勒离开。 随着普尔曼队伍被动撤离的次数减少,夏有米两人终于是被越避越往丛林深处去。 今日, 似是久违的雷暴。 在普尔曼带队跟随他们深入丛林中后。 令人焦躁不安的温度和气压,谁都不敢甩开队伍独自回船上。尽管这次的船被锁在了岸边,设有简单的防浪堤,可还是抵不住上一次的恐惧。 他们越来越深入,随着返回愈发困难,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誓要在今日就了结。 夏有米和年年冷静地扫描岛中的一切。 探索欲总被搁置,她早就不再有期待,无非是瓦勒留的后手,或是他们的终结地。 可没想到, 接近岛中央前夕,最先从视野中冒出来的是一群熟悉的鬣狗。 它们将不会爬树的人永远留在了岛上。 而后带被雨水冲刷走的混乱血腥离去。 雷暴中, 一声声吼叫,不断给人类的胆量加码。 夏有米看着不再适合停留的树枝,起身跟瓦勒跳了下去,迎上同样打算在狂暴中偷袭干一场的普尔曼等人。 “嘶——” 随着第一枪哑火,接连不断的咒骂和暴怒在暗色中响起。 “走。” 瓦勒丢下不再有威慑的枪,拉着夏有米渗血的手跑起来。 风雨雷暴和闪电,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显眼的坐标点。 不断有人跟丢,在雨中哭成一团。 也有人无视所有灌木和枝丫剐蹭,一心看着跃动的两人。 “赫......赫!” 夏有米从未在本世界跑过这么快,她的喘息声愈发明显。 但瓦勒没停,实际夏有米紧紧回握的手也在说着不要停。 她这次的体能进步体现在耐力上,没那么容易被甩下来。 “有米。” “嗯。” 不必等年年提醒,她已经看到了。 岛屿中央,巨大的树木遮盖之下,居然是一片完整空地。 瓦勒停在了这里,而最终追来的,也只剩下普尔曼一人。 “看来,你这条命,终究是我的。” “呵?” 瓦勒确实丢了枪,而看普尔曼自信的表情,他的弹匣里起码还留了一颗。 “不过,不用担心,你走后,我会帮你照看好布利妹妹。” 在瓦勒视线转向旁边时,普尔曼发出嗤笑。 他一刻也没松懈,不可不算错他们的火力,女人的枪比瓦勒要更早空掉。 他指望不上对方。 “不用,也玩够了。” “你狂什么!”普尔曼无比反感瓦勒的态度,明明早就说好,不能再被他挑衅到失去理智,可,天敌就是这般,永远用最轻的行为就让他十分不适。 “还要装吗?” “啊!” 猝不及防,在瓦勒指出普尔曼也是空枪时,他迅速砸掉枪,朝两人冲来。 没有保护或谦让,夏有米和瓦勒同时出招,朝他腿部攻去。 “咻!” 在普尔曼用他打火机隐藏刀刃给瓦勒留下深深伤痕的同时,整个人也被踹飞晕了过去。 “大哥!” “大哥!” 两声呼喝响起,不自觉重叠在一起,似乎还有着相似口音。 “哥。”夏有米明白了许多,随着身后劈来的手刀晕了过去。 第484章 落魄大佬的退休生活21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来回“嗒嗒”响着,能听出它的主人正心绪不平。 “没事吧,应该?”有人试探着开口挽尊。 “砰——” “谁让你下手这么重!都说了是一伙的!是我妹妹!你是不是故意要下这么重的手!啊!”伴随着手掌拍在结实背部的脆响,一道恼怒男声低吼。 “布利,冷静点。” “是啊!” “是她太柔弱了,都不知大哥带着她是怎么生活的。” “呵呵,我妹妹比你们都要聪明,她完全可以自理!”大块头在门外发出气场十足的嘲讽。 “好了。”有人劝解道,“好了,布利你还是伤员呢,先回去检查一下吧,这里有人看着。” “不行,我要等小尤黎醒来。” 尤黎, 是夏有米哥哥夏有岚被叫布利后,给妹妹配的代称,渐渐,这样的叫法也持续了十年。 只不过,除了布利,没人这么喊。 更别说不了解她和她家庭的外人,所以,这个布利是真的,他没有死。 “喂!” “走!大哥醒了,召集所有人开会。” “走吧布利,医生会留下。” “唉。” 最终,布利还是在医生的保证和劝说下暂时离开了。 夏有米没睁眼,但默默打量着真正的基地内部景观。 岛中央,底下,居然是一处巨大的、高科技感场所。尤其,还停着一座巨大的潜水艇,附近有人在检测和观察着数值。 基地活动的人并不多,但很明显他们都是瓦勒的人。 也没有人会不满布利,这位瓦勒身边的挡枪第一人,他们不满的,只是拖油瓶夏有米。 开会的位置距离不远,年年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但也只有年年在记录。 夏有米并不想费神听,从接近岛中央开始,她的情绪就只剩麻木。 一切,不算有迹可循。 夏有米在荒岛这将近一年发现的最大破绽,也就是第一次下大雨,在雨中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自海底传来。 那时,她曾问过瓦勒,是不是鲸鱼一类的海洋生物,他并未否定。 而那是唯一一次试探,夏有米清楚地知道那并非某种生物的音波。 虽短促,但只要听到,以瓦勒对生物自然的了解还有谨慎的性格,不可能发现不了。他只是在顺着夏有米的话将其搪塞过去,当时两人对彼此还不太熟悉,极有可能是他难以辩解的遮掩。 而现在,也证实了海下的东西就是他们停在岛中央底下的潜水艇。 那一声,只是在给瓦勒传递信号,模拟了海洋生物。 他们从海底很深的北部方向进入,年年也捕捉不到。 这些隐瞒并不会伤及夏有米本尊,最多是让一个真正没有剧本的十八岁姑娘在毫无希望的荒岛上失去生存意义。 年年提醒了一句,会议的话题正进展到夏有米身上。 从对话中,能得到的部分解释是,布利没想过自己能安稳活下来,瓦勒也没跟谁保证过计划的成功。外界的卫星监测一直都在,直到普尔曼的动作他们才得以长久进入丛林而不被怀疑。 曾经的敌方,投诚的己方,都十分忌惮瓦勒的存在。 甚至, 不敢动瓦勒的重要原因是,他们认为获胜方政权高层有卧底埋伏,反复清扫了数遍,仍是会受到不记名挑衅,这让男女主阵营永远绷着一根线在卖力做事。 也许瓦勒真有这本事,也可能是为了加速建设新城,不得不搬出个提升效率的幌子。 总之, 夏有米像是个局外人。 她对自己的处境没有抱怨,荒岛上的生活充满冒险,也是她愉快又新奇的人生体验。她不怪布利的隐瞒,他给了妹妹最好的条件,甚至伤势至今都没好全,也不怪瓦勒,他是被迫给自己的计划加上一个变数,本来就算是受害者。 夏有米只是对强行将她摆弄进来小世界的行为不满。 好端端,加入剧情后,让在原书中已经发生过一次,身处平行世界尚未被主宰的她,经历了一次次坎坷与不安。 就算她被投放进来后,改变了原文或好或坏的轨迹,生活也慢慢调教成舒适的样子。 她仍是将抽离的行为,做下这个决定不负责的人类视为唯一反派。 平日里,忙于规避主线等,夏有米都无心想起这些。 但恰好,这次需要她参与的内容太少了,留白太多。不得不让人想起被操控命运的,那些有迹可循的罪恶源头。 写下跌宕起伏文字故事的创作者也没错,读者没错,但用来戏弄一个无辜者就有错。 好吧,她比起自己,似乎还更心疼年年。 至少, 丰富的经历和滋味,也不全是消极产物。 “有米!我们一起!” “战胜邪恶!” “战胜未来!” 察觉到夏有米不自觉的低落,年年即刻亮起了它最原始的设定灯,给人提供正情绪。 熟练地补给着元气,夏有米慢慢被逗乐。 过快的心跳再无法在仪器数值中被掩饰,医生看了过来,夏有米亮起一个大方的笑。 等她缓慢调节脖颈,确认没留下后遗症,就被带去了一个新病房。 这里,简直就像自带医疗环境的小套件。 食物已经被送上桌,夏有米没有急着动,等医生嘱咐消息离去后。 她才悠哉准备泡澡。 毕竟,昨晚还淋了一场大雨,大意不得。 总算用现成的洗浴用品完成一番大清洗,夏有米还稍有些不适应,她穿着看不出品牌的干净衣服、平头短裤,耐心将头发梳理整齐。 在医生带她过来前,有人来清理过房间。 这些物品也是新拆开换上的,可既然不能拿出任何女性用的物品。就表明,除了视野内这些,他们本身也没预估让可能的女性出现。 会议还在继续,激烈的讨论,也有衍生出斗殴的架势,有人不服,甚至想将唯一的女性监禁,为他们提供服务。还有的想将人送走,大多等着听瓦勒的安排。 布利已经跟好几人打了起来。 但他亲自动手的机会也不多,往往是身边人代为出手。 瓦勒就这么看着,纹丝不动。 他只是将视线扫过在场众人,表情比跟夏有米相处时要冷凝无数倍。 “无所谓了。”夏有米喃喃道。 她没有等着跟哥哥好好相认的情节出现,兀自睡过去。 而半夜, 终于结束会议的布利,也只得到妹妹醒来入住的消息。他不能硬闯,再次按捺住想过来解释、叙旧、询问妹妹近况的心情。 “嗡——” 熟悉的响动。 躁动的夜晚。 满满的物资。 被丢走的人。 夏有米这一觉睡得沉,等她从床上睁开眼,才通过年年知晓潜水艇启动的信息。而她的房间直接就被送进了潜水艇,动作迅捷甚至没惊醒她。 少了三分之一的下属。 而消失的,恰巧是恶意针对过夏有米的人。 年年补充,大概就是,瓦勒查出这些其实才是真正有异心的叛徒,他们已经渗透到这个环境,正准备借由将夏有米送走一事,将重要消息报上去。 这钉子埋得深,几乎好几年没跟外界联系。 却还是被瓦勒察觉了。 不过是简单一个引子。 就这样,连潜艇信息都尚未传达走的他们,被永远留在乜雾里希。 他们跟普尔曼带来追杀瓦勒的人堆在一起,瞧着,像是两方起冲突留下的残骸。 而入口,已经被封存。 在驶离乜雾里希不久,透过查看舱内监控。 夏有米见证了岛上烟花盛开,那是巨型炸药以摧毁整座岛为代价才能有的威力。 偏偏,它在阳光下那么绚烂。 似乎, 还有刚刚登岛探查的一部分队伍赶上盛放。 一同见证了瓦勒留下的景色。 壮丽、决绝。 被灰雾填满却多彩的蘑菇云。 至此, 瓦勒在白界视野中彻底消失。 连同那个不知名的下属妹妹。 第485章 荒岛退休篇:番外 阳光灿烂, 久违的放松时刻,一群人在沙滩上打排球。因为实力悬殊,打着打着就开始泼沙战术,论起耍无赖个个都是好手。 别墅高层的阳台,夏有米拿着画板望向看不见尽头的蔚蓝。 身旁泳池有两个人影浮跃。 随着“哗啦——”水声绽开,布利起身拿过躺椅上浴巾裹好。他慢悠悠将门口送来的饮料端到夏有米身前,瞅了眼画作进展笑问道: “轮到哥哥了吗?” 夏有米抬眼,否定地摇头。 “好吧,不急,哥一点也不失落。”布利躺回椅子上,再结实的藤椅也经不住他的分量,发出了吱呀几声惨叫。 “下下幅......” “哥哥不伤心,不,诶?是吗!下下幅就是给哥哥画的了?”布利侧身惊喜望过来,眼里带着亮闪闪的光芒。 “嗯。” 确认了妹妹的回应,布利忽然又开始自我否定。 “不着急的!哥哥的画不急!尤黎可以先玩点其他的游戏!” “没事。” “好吧,听小尤黎指示!” 两人正讨论着画作的主题,另一人也从水下现身,是瓦勒。 他同样穿上浴袍,拿着玻璃杯坐在附近的藤椅上一言不发。 布利见怪不怪了。 自从接妹妹回来,他观察到的两人相处就是这样不咸不淡。并且,尤黎性格变了不少,没那么开朗了,话也很少,没有跟基地内众人交流的兴趣,尽管剩下的人对他们兄妹都挺友善。 除了回布利几句,一般非生存必要的闲话她都不跟人说起。 身为兄长,他既心疼妹妹被动遭遇的变故又默默感到知足。 似乎这样才正常。 传统意义上远离社会的生活该有的依附感。 没有了拼杀,也没有繁衍想法,他就显得比其余人要多一份养自家孩子的责任。 瞧着大人感十足。 布利偶尔看不破自己难受在哪,在他看来,这样悠闲的生活已经是极致的美好。 可又能清晰感受到尤黎不愿沟通情有可原。 大哥说,想不明白就不要多想,好好照顾,满足她的要求就行了,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 布利不明白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基地所有人都看得出瓦勒跟尤黎关系不好,他们连个眼神都不碰,从来不会直接沟通,一直是布利在中间传话。 有人猜,估计是老大不爱交流,渐渐将一个活泼小姑娘给闷坏了。然后就染上了老大的习性,印象深刻,再也改不过来。 这个说法被大多数人支持,但布利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如此默契。 只是互相不来往。 老大再能懂人心,能有他这个亲哥哥熟悉? 可结果是, 有些不爱说话的妹妹正是跟老大说的一样,她不觉得或害怕独孤,这仅仅是她选择的生活方式,唯一的亲人配合她就好。 不咸不淡也是活。 虽然, 后来布利都是按照瓦勒的意思跟尤黎沟通。但他还是加入了自己的独特想法,偶尔跟妹妹耍宝,倒也能换来笑脸。 瓦勒没说的是,夏有米其实是在不喜欺瞒。 被她察觉到了,一直跟基地有沟通这件事,还将她蒙在鼓里,看似互相信任。结果却是最重要的底牌没能展露,如果她再软弱些,是不是跟着他在乜雾里希逃亡时,或逃亡前就该适应不了了呢? 他不能用实情来解释,什么她坚强心态好,这些对方能适应荒岛环境的理由,来辩解他不告知的行为。 但无所谓,似乎,在傻布利的调节下,能看出众人口中“自闭”的夏有米实际再次适应生活。 他没多嘴,也配合着对方。 其实, 有心理问题的夏有米,才是她在当下环境最好的保护色。 只他们三人明白就好。或者说两人领会,布利照做就好。 遥遥海面, 有新鲜的乐子送上门,那才是他们主场。 举杯, 不等于遗忘。 ...... 乜雾里希的巨型焰火,带走了一切秘密。 没人知道当天从克兰塔大陆赶来,执行任务的头领是谁,所属的派系又是谁。在轰鸣中,似乎也彻底将灰白两界的隔阂消除。 迎来普世意义的胜利。 也没人知道普尔曼有没有逃出来,兴许,他逃出来也不会再用回原来的身份。 那背负着欧尔韦斯岛上无数家庭的希望,他根本还不起。 只是, 在后续坚持研究瓦勒踪迹和追寻的人中,有一位年纪与普尔曼差不多的名人。 据说,参与了数次抓捕,有无数次交锋。 每一次都能安稳地逃离,可这样的话术渐渐不被人认可。 大家只当他是个臆想家。 连同他笔记中写的,曾是瓦勒属下的内容也没有人相信。 毕竟,一个灰界的人怎么可能当上白道巡查长官,还逃开撤职惩罚,继续带着无数人牺牲在追瓦勒的路上。 他敢说,也没人敢认呐! 什么他的宿敌布利没死,什么都是他出现抢走了神明瓦勒关注,不过是惩罚一下不知好歹的新人,自己就被对方小心眼地告状,最后大义凛然放弃了终将湮灭的灰界。 这明显挽尊的话,谁信? 更别说,后来市面上流传出一本不知名作者出版的《瓦勒传》,里面还清晰描绘过这一段,是一个跟布利同龄还同地区的小孩,加入灰界后坏了规矩,想找个替罪羊,就将自己认识的懵懂少年拉入了火坑,谁知道,这个人偏偏还得到了最高领导的赏识。 并且,主动帮下属揪出他这躲在暗处偷袭的人。 见惯了付出脏污赢取捷径,被浸染许久的混混,哪能忍受这样的好运偏偏降临在身旁。 他坚信是布利夺走了机遇。 最后同样怪在了瓦勒头上。 老年的他看到那本传记时,尚能保持清醒。可后来,当他看到自己的故事随着大结局终结在那场雷暴时,普尔曼再坚持不住了。 明明, 明明,他们后面还缠斗了那么多年,自己耐心地找到了瓦勒带人潜藏的岛屿,他们的潜艇,这么多的落脚点,他每年都会在交锋过后上报。 可高层一次次派人扑空,也逐渐不再信他的话。 又或者,他们没了动力。 一个不再出现的人,扰不了社会安定,早不是高层关注的重心。 他们日理万机, 他们要为自己和小家找出蛀虫。 普尔曼? 和他带领被洗脑的疯老头寻宝的队伍,不值得再开门。 更别说,他早就主动改了名字,从前发下去的官方合作证明,早就没了效力。 不过是给老大送去乐子,占了个名头,以防被有闲心的人再去找瓦勒搞破坏。 否则,他都活不到今日。 可悲。 ...... 传记反响很好。 后来被许多的专家研究,他们一致认为,作者至少也是身边人。 此外, 词句的使用还相当精妙,完全不是客观认知中不识字混混所着。他们将这份良好的阅读体验光环也一并加在瓦勒身上。 或者说以瓦勒为代表的乱世枭雄的群体。 后来, 在大众呼唤下,同作者又出了一本小说,内容居然是关于瓦勒荒岛生活的种种细节。 似乎,因为良好的口碑,加上小说声明的适度虚幻,里面写了一座离奇的岛下世界。 据说,是想追随瓦勒的队伍本也想好好驻扎在岛上,还将一些陆地的生物运了进来想重新打造一个生态环境。 结果, 本打算放只豹子给老大补给皮毛的安排,居然错放成鬣狗,差点酿成大结局。 还算有人清醒。 紧急将那只豹子放出,利用它们族群本身的仇怨厮杀,才险险保住大哥威严。 看到这大家会被逗笑。 原来,他也会有失控的时候,人物形象一下就立体了。 有关这本小说,认为纯属虚构加想象的学者还是偏多。毕竟,他们怎么也不信瓦勒会帮忙缝制女性用品,甚至还思虑,岛下基地物资齐全,却根本就没准备过这个。 不得不冒着风险在一座有贸易的岛边停靠,买空了全部库存。 质疑声起,可偏偏有不少岛民作证,他们就是当事人,是真有组织一次性将女性物品补齐,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队伍。 这样的事还不止一处。 不同时间,错开来居然发现了不少。 为了纪念,又或者牵上一些关联性,当地大力研发女性用品。 不仅提升体感,下调价格,还不断推广宣传,希望那支队伍能被打动和吸引,再次来购买。 虽然期待落空,但产业与重视此事的理念已经深入民众心里。 由点带面,克兰塔大陆倒是又有一项值得夸耀的功绩。而谈论起故事的源头,记在瓦勒身上倒显得不符。 最后,一众学者认为,来源应记在原书作者,也就是一名叫尤黎的女性身上。 她是最可能的当事人。 结合在绘画界,一幅从海外流传,并被隆重收藏的画作落款,上面写着,“赠予哥哥布利,尤黎。” 线索得以被串了起来,后人也就将两本书的署名加上。 没人提出异议。 瓦勒成为了一个符号,以他符号创造的价值,总找不到后人认领。 于是, 在公众带领下,认为他的名号价值源于尤黎。 而尤黎也找不到后人。 再然后, 就形成了将收益捐入推广女性用品的产业的风气,毕竟只剩这一个牵连。 后来人渐渐习惯无需为此事苦恼费用的日常。 没有必须感恩戴德地负累加持在使用者身上。 她们溯源, 看到的也仅是一段幽默的冒险经历。 一段小岛为了争抢名号变革的历史。 个人的符号,倒没占据太多的版面。 如此, 隐于其中,结果向好,便算不白来。 第486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 曜历四八六年,九月一日。 澜都,霁羽学院,艺管系。 独立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响,节奏平缓。 “滴——” “夏老师,要去集合了哦!您不会忘记荣升班导这事吧?” 一个娃娃脸女性穿着严肃繁复的正装,随着夏有米按下遥控开门键的动作,微微倾身,将小半个脑袋探进门后眨了眨眼,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汤老师!”夏有米站起身,低头鞠躬,“抱歉前辈!整理新生材料不太顺手,一时没留意时间,让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说着,夏有米很快将桌面文件合拢,拿上包跟外套朝汤蔻走去。 “抱歉!” “没关系夏老师!还早呢,我们根本还没迟到啦!”汤蔻看向夏有米拿着的漂亮手包,啧啧赞道,“真好看!” “谢谢!” 两人并排往新生见面会的小礼堂走去,一路都在谈论着与工作无关的事务。 “夏老师,下个季度的新款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这样,我可以每天来敲门,提供亲切闹铃服务回报您!” “汤老师说笑了,没问题的。”夏有米礼貌微笑着,虽然本体仍散发着距离感,但也不会让熟悉的人不敢开玩笑。 汤蔻老师是她今年的同事,在任职培训期间认识。资历比她丰富许多,但是娃娃脸,从表面看大家都会认为夏有米才是姐姐,谁能想到汤老师比夏老师年长九岁。 在接近小礼堂的路段,她们才跟另一位老师碰面。 “闫教授!” “闫教授,下午好!” “不错,青春靓丽,这才有我们学院招牌的样子。”闫教授今年五十六,这也是他要带的最后一届学生。虽作为权威教授还来当新生班导有些过于折磨人,但闫教授倡导真切的体验才是艺术生生不息的源泉,他永远喜欢跟最年轻的一茬嫩叶打成一片的那种感觉。 不顾家人反对,一定要坚持亲自带班。 虽然, 每届从闫导班出来的干部都相当给力,但还是有一批人怨声载道,说他权威与古板齐飞,学来的时兴笑话也总会让不少学生感到冒犯。 此刻他上下打量着夏有米和汤蔻两人,单单提起外表的话总像在说空有皮囊。 明明汤蔻应该见怪不怪了,但她还是显出些气愤,倒是衬得夏有米波澜不惊。 “走吧!” “又要面临一群新鲜傲气的少爷小姐!” “真期待呐!” 洪亮的吐槽声在进入礼堂后逐渐隐去。 她们各自入座,在整个会场最后一排,视野很好,能俯瞰整个小礼堂的学生,但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不必被安排在前公开介绍,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 “真华丽呀!”身侧的汤蔻赞叹,她总是忍不住对外物释放喜爱的信号。 “今年的学生格外好看呢!”汤蔻偏头,“是不是,夏老师?” “嗯,是吧。” “呵,也不想想今年升上来的这一届,是高中部闻风丧胆的霁羽霸主。”汤蔻身侧的隔壁系老师,正满脸写着“好麻烦”“好麻烦”的样子。 “我还想过,他们不要直升上来就好。” “直升也很少读纯艺系吧?”汤蔻反驳。 “不是我的学生,但对我们要教的公共课来说,没差别啊!是不是,夏老师?”隔壁系老师越过汤蔻,试图在今年只分到基础课程的夏有米这找认同。 “嗯。” 她倒是没有参与话题的热情,只是点了点头。 见在这里冷了场,其余人暂时没有了吐槽欲。 夏有米倒不会真的忘记工作,只是她在用一定时间消化本世界原文,还有脑海中的记忆。 有些长有些模糊,因为角色的工具属性太强,但描写少,需要花一点精力推剧情。 ...... 这是一个陌生的国度,文化历史相对大融合。 但她进入后适应良好,能读写也能深入理解。 故事发生在澜都的霁羽学院,是一所知名度很高的学府。 学制涵盖小学、中学和大学。 在大学以前,门槛都相当高,几乎只有权贵家的子女能被允许就读,校董会想打造一个学生从小到大的玩伴都固定的环境,有利于维护关系。 但从大学起,就开始按比例招收一定的平民。 他们需要通过公测,还要完成一份霁羽学院设立的考试,背景调查,需要品学兼优,还设定了家庭环境的门槛,必须相对困难。 这样, 才能达到霁羽帮扶和资助的目的。 这些人也大多会给升学上来的各家子弟练手,大学期间,会有无数的活动和小项目,一些得力的平民就有机会被同学看中成为他们忠诚能干的下属。 大部分家族在孩子毕业前,都会设一些考验。 学会用人便是重要的一条。 等他们通过试炼,各自准备接手家业的时候,曾经的平民下属是跟着一飞冲天,还是被他们圈层内培养的专业人才取代,就要看本事了。 而除了有机会的平民学子需要抢夺有限名额。 直升的权贵子弟们同样需要竞争,这些“练手”的名额相当有限,基本是按十比一的比例,也就是要么自愿加入团队共享,要么单打独斗。 虽然, 陶冶情操的活动,还有休闲类选课依旧很多。 但都掩盖不了学子们结束天真,需要过渡进入残酷社会的现实。 至少, 在霁羽学院的人多少都有托底,有的家族几代不愁吃喝,而平民学子只要拿到毕业证书,离校后也会被大部分企业欢迎。 咸甜交织, 需要学生像大人一样主持大局,同样又保有一份外界领会不到的恭维与甜蜜。 这样环境发生的故事注定精彩。 男主卓翾,是霁羽学院的霸主,同时也是现任董事会会长次子,说一句他在学院是“太子爷”的待遇也不为过。 自幼便众星捧月。 家族强大的父母,已经逐步接手家业的兄长。 没人压迫的环境, 他连呼吸都比其他人自在许多。 而,女主山欣笑,不出意外正是本届的平民。 第487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 起初, 地位之差便是一道天堑。 固执己见地拆散有情人戏码永远也演不完。 时代变了,权贵也意识到毫无新意的圈子需要一些活水参与,带来更多刺激和持续向上发展的动力。 于是,也开始向下兼容。 部分家族,继承人太多了的会有意识地择选优秀的平民子弟加入他们。 往往伴随着孩子的意愿,还有无数的考核。 缺口一旦打开, 获得机会的下位者便让那些被挑战了地位、权益被分走的上位者不满。 他们自发与更保守的家族联合排挤走平民。 维护自身正统,并宣扬地位,好让比他们更高的存在能在池子内选择。 不要施舍,不要将目光放下。 为了达成目的,联合起来的人便动作不断,往往都不会被真正地制止。 如今, 几乎恶化到风声鹤唳的程度。 一旦跟平民的私生活走太近,就会被打上标签,是不是想要与当下的圈子划开距离,你同意,你家族同意吗? 而那些无法直接嘲讽的人群,例如男主角卓翾。 他的行为会得到另外的解读。 卓翾只是太善良,被坏心眼的人蓄意接近罢了。 卓翾只是玩一玩,对于新鲜的事物抱有好奇心,我们帮他把控好就行。 面对难得一遇的实权小霸主,并且长得还很好,学习成绩常年在榜上,没有特别恶劣的行为,只是对待人际关系冷淡些,任性了些,独裁了些,都不是他人气地位被撼动的理由。 而他目光注视的、常来往的对象却偏偏是今年新生中唯一的平民女生。 客观说, 那名女生成绩好,长相还好,几乎够得上一些家族为子弟兼容的标准。 这便让无数人生出危机意识。 若山欣笑只是单纯普通,性格还像包子一样不会反抗的话,那还不被更高阶的玩家看在眼里。 偏偏, 她还有着热烈的性格。 对万事万物爱憎分明,敢于面对世间不公,敢于公开发声。 这样的人有致命引力。 越是承认她的特殊,就越让联合群体不满。 这个像钉子一样扎进所有人心里的平民女。 同时,也无畏地扎进了像风一样自由的人,男主卓翾心中。 卓家, 其实属于愿意变革的范畴,甚至已经行动。 每年卓家相关的旁系子弟,都有留下大学历练伙伴的情况,这个伙伴特指平民。除了强悍到不可或缺的本事,老板良心也是决定因素。 卓家屡次将人才收入麾下,渐渐被传扬开,就更引起关注。 卓翾的母亲甚至还很欣赏后期成为男主下属的女主山欣笑。 认可她的性格,还有能力。 但偏偏, 如此开明的人很难再容忍下一个平民儿媳。 问题关键就在夏有米身上。 她是卓翾兄长卓翊的妻子,是平民特招生。 原文中并未补全她的故事,一切,只能在记忆中简单拼凑。 而,她跟男女主产生交集的作用,就是为了给舆论添把火。 开学前,男主卓翾就已经跟山欣笑认识了。 课程尚未进入核心,没有考核压力的当下,舆论八卦就是与新分来但半生不熟的同学拉近关系的捷径。 男主无疑是大名人。 而女主作为特招生代表,也会在今天的新生见面会上讲话。 完全被置放在所有人目光下的两人走得近,瞬间便被察觉。 一波波的较浅攻击开始试探女主,而她也争气地坚强不屈。 山欣笑的底细和家庭被摊在台面,迎来了颇具规模的嘲笑。 在维护利益时,很难察觉到自身行为低劣。 再后来, 也没多久,较中等的手段被启动。 开始连累跟山欣笑相关的所有人。 而夏有米不过是稍微搀扶了一把,正巧就被有心人录下来,她的照片,和女主一起被放大解读。 原本只是一个刚上任的年轻老师,却很快被翻来覆去调查。 她的信息被埋得深,行事也低调。 因为在二十七岁还在读博的那年,就被招到了霁羽学院当辅导员助理,主要负责行政方面工作。 跑上跑下,参与了大大小小活动。 几乎大二年级的同院生都认识她。 在所有人眼里,只是一个家境好、长相好,气质温婉的年轻教师形象。 似乎还是霁羽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从她打扮看完全不像另一个圈子的。 并且, 在完成了一年的打杂后,拿到毕业证的夏老师便转正成了讲师,主讲艺术类公共课。 还被委以重任,兼任艺术管理系a班班导。 虽然她没资格教授专业的核心课,但偏偏绩优股都扎堆分在了她的班。 若是寻常的纯艺班,兴许还不会闹出争议。 那部分群体几乎与管理沾不上边,纯爱好。 可艺管学生大多仍有继承权,或者家族经营的产业本身就是艺术相关,他们跨专业也会选择跨这一门,不少人就投其所好也跟着来。 如此学生的筛选就更加严苛。 这样吃香的专业,刚转正的就能成为班导,还压了汤蔻和闫教授一头,带的是a班。 其中, 没有背景都不信。 在夏有米底细被无限放大前,老师和学生至少认可她,出于对更高阶层的本能拥护。 可, 她并不是那么“纯洁无瑕”。 在激烈的联合群体中她简直刺眼! 夏有米十年前,居然也是考入霁羽学院的,是个平民! 只是没有机会公开演讲,没被所有人熟知。 但她居然不声不响嫁给了那一届,同样是董事会会长长子的卓翊为妻。 实现了看似天壤之别的完美融合。 她还帮了山欣笑。 她是卓翾的嫂子。 这是想要干什么? 变革? 让天地从此接壤? 夏有米带来的新一轮舆论风波,让山欣笑被联合抵制的程度持续上升。 后续,虽看不惯但也动不得她。 夏有米低调生活,在需要时被拉出来应付矛盾。 男女主走到后面,已经没什么能成为新的坎坷。夏有米的作用只剩下,卓翾母亲不想再因为娶一个平民儿媳,让家族陷入新一轮风波。 前车之鉴, 而已。 第488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 礼堂乐声渐渐落幕,但掌声仍在继续。 台上出席的董事会代表正是会长卓暠,也就是男主卓翾的父亲,夏有米丈夫的父亲。 年近五十的会长身形稳健,起身致辞时舒展大方,用词还幽默,能让新生们感觉他们仿佛正入职一家梦寐以求的企业,能来到霁羽学院的大学部,是每个学生教师的荣耀。 明明学院一直拥有较高的地位和优待,这是共识。 偏偏会长致辞让人感觉董事会能做到这些简直太用心,他们能参与其中简直太荣幸。 直至散会,各班级被班长组织去教室与老师会面,还有源源不断围绕会长的议论声。 夏有米在a班专属教室外跟汤蔻还有闫教授告别。 “回见。” 教室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秀男生抱着文件走出,开门时也将新生议论的内容带了出来。 “会长太幸福了!有卓翾这样优秀的后辈。” “是呀是呀!” “托跟卓同学同班的福,我们以后的项目都好做了。” “嘘,好像老师来了。” “班长去了。” 霁羽学院对于学生的自主培养一直很重视,因此直至班级成型,各班班导也并非最先跟学生碰面的人。 内部会先组织选好班长,这个人固定下来,再以班长为核心组织各班的集体活动。 通常,班长们都由高中部学生会成员担任。 他们一开始便自带威望。 直到先结束了校董会的亮相,才轮到夏有米与新生的正式见面。 “夏老师,我是谷珹,是a班班长。”稳重的少年音率先自我介绍,令夏有米踏入教室的步伐顿住。 “谷同学。” 夏有米微笑地直视对方眼睛,没有多余的情绪。 虽然教师是最后才被决定好,但她们手上的资料看起来很完善。不仅有每个学生在霁羽学院从小到大的成绩和成果,还有特招生们的成绩与家境。 只不过,短时间内不同班导能消化到哪个程度,就全看本事了。夏有米说给汤蔻的借口正是借用了这一点,她不能显得太轻松。 此外,还有一个隐形的规则,自小就读霁羽学院的学子,他们各自家境、产业及所属势力范围是不会出现在发放的公开资料上。 那么,相处中如何安排妥当才不会产生对家相撞的情形。 就是所有学子默认交给老师的考验,他们不会主动提醒,若你不能很好地把控不同的家世地位与圈层,便证明你还落后所有人。 不论家世还是对职业的用心。 学生不欢迎混子。 夏有米面前这位,是原文男配谷珹,同时也是男主发小,从小便合拍的搭档。履历相当优秀,不论什么年纪,在成绩排名中从未落榜,永远能够保持前十。 此外, 另一位优秀且大两届的会长升学后,新任会长从不旁落。 而他也是唯一一位顺理成章就该进入艺管a班的主角团。 家族企业正是艺术领域产业,每年主持无数场交易活动,他的家族,从上上辈起,就是霁羽学院的艺管优秀毕业生。 也是吸纳走人才最多的家族。 有他在的地方教师会很省心。 但,如果真把他当得力助手,想当甩手掌柜,那么很快就会被架空。 瞧着危险又无害,是矛盾的集合体。 “夏老师,这是新选出来的班委名单,还有住宿分布。”谷珹将两份文件双手递到夏有米前面,挂着毫无破绽的微笑,三百六十度去瞧,也瞧不出半分冒犯或者不尊重。 “辛苦了。” 但他的行为却在处处彰显绝对主权。 比起汤老师带的b班正热闹地竞选,亦或闫教授带的c班正在听讲,a班的夏有米则被礼貌地拒之门外,接受班长递来的准备好的结果。 用一次无需你参与的事实,来试探夏有米对掌控权力的渴望程度。 真有意思。 “先进去吧,莫让大家久等。” “好。” 夏有米说话时温温柔柔,符合她一直以来展露的性格。谷珹也礼貌地退后一步,风度无可挑剔。 踏上讲台那刻,谷珹同步落座前排,分不是在敬畏谁,议论声音忽而全部消失。 静谧,窗外连风都止住。 “同学们,下午好,我是a班的班导,姓夏,名有米。” 柔和嗓音恰似天然就出自清幽小巷,没有半分突兀。 尽管学生的表情还算好,但依旧只是浅笑着、安静。 “啪——” “啪啪啪——” 夏有米不慌不忙,也没有继续下一个话口的焦急感。 果然,短暂地扫视过后,谷珹和卓翾带头鼓起了掌。 只浅浅一个动作,一连串的掌声便十分整齐地响起。夏有米的笑露出几分怀念,这还是霁羽学院小学部教过的节奏,是班上同学一起长大的证明之一。 跟不上节奏的混在其中,滥竽充数,内心滋味各异。 破冰后,接下来的流程便顺畅许多。 夏有米自己的话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交给了新任的各个班委上台发言,他们已经能拿出一套成熟方案应对接下来的活动,体育类目、艺术节、竞赛、创业项目孵化中心、学生会体系、各科目导师名额等。 她安静地坐在高脚椅上,当一个串场的嘉宾。 不觉间,众人沉浸在未来需要留心的事项中。只有极少数人观察到夏有米的应对自如,每个上台干部所对应的职务和活动,她的转述毫无差错。 谷珹眯了眯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经手的那份资料有多复杂, 而这位夏老师接过后也只是扫了一眼,就能完美挑拣出其中的每一项重点。 看起来,她一点不吃力。似乎早就对谷珹这几天的布置了如指掌,连翻看几下都不过是象征性动作,给他的辛劳一些面子。 卓翾那位好兄长的妻子,真真是不容小觑呀。 首次班会散场,分别时,大家对夏有米的态度便好了不少。除开跟谷珹一样意识到她并非虚势花架子的人,另外,就是纯纯的颜值好感度提升。 第489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 首次会面, 夏有米除了班长与发言的干部,看向所有人时停留的视线都很平均,包括男女主。没有触发剧情点时夏有米希望自己当个隐形人,平淡些过就很好。 即便本次a班的配置堪称豪华。 男主卓翾据说是习惯了发小谷珹的存在,并且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就跟着报了艺管。 实际上, 真相大差不差,卓翾倒没有要当一个废物的自觉,他需要多修几门,但跨修都得从大二才能启动。既然还是要接触枯燥金融,也有汲取艺术的必要,那他不如大一就跟随更省事的发小选择艺管系,至少在繁忙来临前先放松。 而女主山欣笑,则是唯一一个在艺管系的特招生。 通常, 知晓未来命运的特招不会选择花销巨大的艺术类。 但山欣笑不同,她是一个拥有天赋和灵气的女孩。在择校择选专业时,就有慧眼识珠的前辈建议,不要放弃天赋,笑笑天生就该是艺术领域的宠儿。 此番鼓励,也一直是山欣笑面对打压的坚定信条。 而她也并非心比天高之人,在明确报考艺术系后,她就认真考虑好了,虽然适合去读纯艺,去绘画,去创作,但那些会给贫瘠的家庭带来沉重负担。 意外认识卓翾,她仅仅通过微小细节,就领悟到她应该选择艺术管理。 将来, 该以保下就业为先。 霁羽既然给了机会,那么, 她踏入更商业化的领域并不难,而艺管能让她拥有高薪工作,有钱才有实现天赋的资本。 山欣笑的规划清晰,若是没有产生与男主的纠葛,仅以她对业务的认真和努力,走上歪路的偏差无限低。 可惜, 她的命运早在知晓艺管的强大时,就注定了下来。 傍晚, 是学生自由活动的时间,有的忙着添置宿舍用品,有的跟朋友约出去玩,还有的开启繁忙的社团活动,这些都只需跟班长和他选出的副班,报备一声即可。 夏有米任务完成,她将工作相关的文件全部留在办公室,只拿一个塞满文具的大容量包,叫人以为她会回去做功课。 实际上,年年又一次深藏功与名。 停车场,遥遥启动她墨绿色爱车,就发现车附近还站了一人,也是熟人。 “夏老师!” “谭榆同学,你好。” “还没有恭喜老师,成为了班导。”谭榆是一个高大的冷酷男孩,散发的气场比之谷珹要强悍得多, 却跟夏有米说着轻松恭维的话。 “也恭喜谭榆同学,成为新会长。”夏有米浅笑,这是她去年当辅导员助理时常常打交道的学生会成员,在艺术类活动上交流颇多。 谭榆一直是谷珹的前一任会长。 他和小两岁的卓翾也都是朋友,目前就读金融,据说,今年也兼修了艺管,不过是大三的课程,免去公共课,需要修习专精的内容与夏有米暂时无关。 “是啊,总算能有闲工夫接手。” “哈哈。” 明明是该苦笑的陈述,却被谭榆说出几分莫名的可爱。 去年,刚上大二的谭榆就够资格拿下会长一席,不过,据说家族事务多,分心在了另外的领域,就只领了六位副会之一的闲职,浅浅完成了几个活动。 今年,老会长毕业了,他不想当也必须被推着接下来。 同级生谁敢当谭榆的学生会长,一路以来都是他领头。 好在,事务也告一段落,又跨选了相对轻松的艺术系,这才隆重上任。 今天的新生见面会演讲,也有他一份。 “那就拜请会长多多照顾,老师先走咯!”夏有米调侃,挂着轻松的笑。 “好的,老师再见!” “轰——”车子启动,夏有米戴上了墨镜。 “嘿!” “榆,刚刚和谁说话呢?” “熟人。” “熟人怎么不叫上一起!” “多嘴,他的熟人跟我们什么关系。” “好吧,卓翾大人有令,今晚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哈?就你贫!” “找打!” 一阵少年的嬉闹,伴随着车子不断启动的声音。 夏有米时间掐得刚刚好,看到男主卓翾、谷珹,还有一堆他们圈子里的少爷走向停车场,就利索地上车驶离了学校。 不过, 她以为谭榆知道她今年带的班级就是卓翾的班,但没多说也并非坏事。 只能说谭榆是个相对谨慎,对她相对友善的人。 若是一些混不吝,直言他在跟小霸王班导搭话,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也没大所谓,不必替她节省麻烦,在圈子里多一个不好不坏的形象又如何? 总之, 要感谢谭榆同学低调发言。 ...... 一路皆是夕阳美景,本该晚高峰的车流也不会在霁羽学院附近出现,此地的配套全数为学生服务,连道路都宽敞太多。 约摸二十分钟,夏有米回到自己的公寓,温馨的布置,一如她本性。 玄关处只有一双浅黄拖鞋,小挂饰可爱到犯规。 放下钥匙与背包,将阳台门打开,晚风整齐地灌入,令人神清气爽。 她取下一套睡衣,调出轻缓的音乐走向了浴室。 晚餐已提前点好,差不多泡完澡就能准点享用。 温热的水洗去疲惫,也洗去了她对剧情的探究。 “叮咚——” 晚餐是一份烤牛排,为了搭配她调了杯清口酒。 既不腻口也不辛辣。 两全其美。 晚八点整,“叮铃” 音乐声伴随恰到好处的音量。 “晚上好。” “早上好。” 视频那边是与当下截然不同的天色,男子正将手机放稳,凑近看了看夏有米的状态,便开始制作清晨的咖啡。 “学校那边,还习惯吗?” “不习惯。”夏有米故意笑了笑强调,“不习惯呢。” “哦?是小翾为难你了?”卓翊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没有。” “那,是谷珹那小子。” “呃,也不是吧。”夏有米语带犹疑。 “我很快要回来,九月。” “是吗,好吧。” “你不高兴吗?” “你觉得,我有什么高兴的必要?嗯?传闻中的婚变对象。” 第490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5 卓翊所在位置是上午八点,面对崭新一天,和充满战意的残酷环境。 跟远在家乡的妻子通话则是每日动力来源。 尽管, 分开的这一整年里,能聊的内容越来越少。 也因一些无法解开的心结让关系愈发冷淡。 但他坚定、坚持着,只要能跟妻子在一起,只要他们还是合法身份,一辈子,谁也不能,任何客观事物也不能将两人分开。 他认定了这个想法许多年,从未怀疑自己。 就算对方没有信心,缺乏安全感,他也可以用自己的付出和爱补全。 感情上,天真执着。 这是夏有米对卓翊的评价。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两人自从认识到结婚,便一路顺风顺水到极致。 刚以特招的身份考入霁羽,就在学生会活动时遇见了同年级的卓翊。似乎是一见钟情,才见过两面,对方便开始了低调的追求。 并且,他的行动与决策处处透着正经严肃。 跟他如今高调的弟弟不同。 那时候身为副会长的卓翊,很是努力地避开了所有能让夏有米因身份惹人注意的行为。 每一道坎的抉择,他给的建议都是有效的。 此外, 在大二两人交往,同时升上学生会长以后,卓翊便直接在校内的记录册上调整了档案,有关夏有米特招生家境的公开信息被抹除。 她长相气质温婉,在霁羽学院不常与人来往也能在角落安静地生存。 加上学业和天赋也都不错,选择的活动大多是跟着本院教授去研习,偶尔不在课堂上,都有教授助理直接通知到班委处。 在夏有米班级的班长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很是配合着卓翊的举动。 后来, 不怎么见面的人,也确实都忽略了她特招的身份,只以为是记错了。 能做到这个程度,并不是卓翊有多在意两人地位。 相反,交往后他才渐渐了解到女友家的真正变故,加深了对她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印象。 就算女友从未提及自己害怕特招的身份被人欺负。 卓翊也将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 比起他弟弟卓翾后知后觉意识到山欣笑的重要性。 这一对,从最初,就相当坚定。 毕业后, 两人一起考到国外继续念硕士、博士,虽是不同专业,但都在一个学校,一座公寓。 婚事也顺理成章,在从霁羽毕业时卓翊就求过一次婚。 但那时对未来的规划尚且迷茫,谨慎的夏有米拒绝了。 接着, 在两人学业和生活逐渐安定后,终于在浪漫花园成婚。 那时, 与卓翊的父母亲会面都很顺畅。 他们明明跟彼时夏家天差地别,却露出家人般的亲切。连刚刚小学毕业的男主卓翾也没有排斥和不满,仰着头能大方喊出那句“嫂嫂”。 再后来,他们一直在国外念书,卓翊同时要兼顾家业。 他和夏有米每年只回澜都三趟,两次是父母亲的生日,另一次是庆祝新一年到来时的团聚。 因为礼节的事项都由卓翊打理,卓家在这三个重要日子也很少跟众多亲戚或合作伙伴来往。 大家跟夏有米的关系都很浅淡,彼此都不太清楚性格。 连常年在卓家跟卓翾玩的谷珹,也只提前见过她一面。 并且在那时,夏有米根本就没有跟谷珹正式对上过眼,那还是他自己看到,后来询问卓翾才得知是他的嫂子。 连一起玩耍,跟夏有米共事过一年的谭榆都不知道她还有卓家长媳的身份。 可以说,卓翊将人保护得很好。 外界不是没有风言风语和浪潮,但都被他挡在家门外。 如果,夏有米仅仅是一个普通家境出生的健全的女孩,那她一定能好好过完一生,没有金钱工作、个人成就的烦恼。 但, 她既不是普通正常的平民家世,也并非是个平庸之才。 在男女主走向完美的大结局前,夏有米似乎都跟卓家,以及他们的长辈间有绕不开的矛盾和心结。 “唉......”想到要面对卓翊母亲韦幼珍女士的苦口婆心,夏有米就禁不住浮现丧气。 这段婚姻已经六年,在前三年,她过得的确无拘无束。 卓暠和韦幼珍这一对在各界都游刃有余的夫妇,在长媳面前,呈现的也仍是标准大气的开明形象。 但当夏有米开始迈入二十五岁,催育话题便陆续上阵。 黄金、科学的孕育年龄莫错过,里里外外都相当坚持。 偏偏, 一道被卓翊瞒住的,有关夏有米的心理障碍才被父母亲知晓。 她害怕、恐惧生育。 为了稳住自己父母,卓翊还说出了连当时夏有米都记不太清的一段往事,试图让双方关系缓和些。 夏有米并非一开始就出身平民。 她幼时也就读霁羽学院,一直是跟卓翊同级但不同班。 班级分得很细,他们没有来往,最多也就是看上一眼,对靓丽的皮囊多一份关注,其实都记不清。 但在临近小学结束时期,发生了一次意外。 卓翊遭到绑架,他和一群孩子,并且互相配合用脑力和身体受伤的代价换来生机。卓翊成了那个代表挣扎跑出去,他要求助、报警还要及时就医。 但那会儿, 很焦急的情况下,被换上破布衣裳的小卓翊在拦车求助时都没人搭理。 一大段公路,除了霁羽的学生会被司机接送经过,几乎难见公共设施。 是当时小夏有米停下来,相信了他说的话,并让司机配合报警和送医,在车上,也丝毫没有嫌弃有血污和灰尘的小卓翊,搁置了自己的行程帮他。 彼此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这么交错开来。 后来,去学校找她感谢的时候,卓家父母和卓翊却根本找不到人。卓暠和韦幼珍对此当然有印象,但也只能证明缘分早早就被定下来。 不是她恐惧孕育的理由。 可没想到,帮助处理完卓翊的事情,按时间抵达了病房的夏有米。 却迎接了夏母和未出世弟弟的死讯。 还有失去心力,被迅速夺权的父亲。 从此家道中落。 第491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6 夏家的衰败, 与卓家没有直接关系。 无外乎是吃白饭并且有野心的太多,但真正有能力的又太少。 夏父是主导,但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原罪。 上有年迈的父母,身旁有一堆亲的、表的、堂的、岳家婿家,如此庞大的家业,下面侄子外甥的父母想瓜分继承权都打了好几轮。 这样的情形,让夏父父亲,也就是夏有米祖父在临终前拉着夏母不放心地嘱咐。 一定,还是再要个男孩吧! 明明, 夏母的年纪不轻了,明明,她身体还不好。 但想到公公表述的,将来那些臭小子继承了家业,不见得会真心对待女儿的话,夏母就日夜难安。 那时, 谁能想起来还有把女儿培养到能面对虎狼的一天。 就算能,似乎也太让女儿受罪,她太苦了,那么,还是苦一苦他们老两口子吧。 在小夏有米尚不能理解的时候,夏母开启了保胎。 几乎是怀上就一直在医院待着。 夏有米每周要去看望三到四次,临近产期时会每天都去看望,偶尔,她会面对情绪难以自控的母亲超量的焦虑。 更别说,父亲因为二胎的动作,令家族内部开始吵了个翻天。 他们开始明着使绊子,跟他闹。 每天夏父都要处理集团和家族内部的事务,还要去医院报到。 在妻子面前不能抱怨,女儿面前也不敢说,愁绪被强行挤压。 如此, 即便在那时候,夏母没有难产在手术台上。 即便夏有米顺利赶到,及时见到最后一面。 即便最后没有那场血腥的闹腾,没有让她亲眼看见剖子惨状。 凭借孕期这几个月的凝滞气氛,也让小夏有米对此深感恐惧,在她的世界里,最危险的事就是生小孩。 长大后,学到更多知识情绪也并未好转,反而因为明白损耗在哪就更害怕了。 在交往, 在第一次卓翊求婚时,她就艰难地说过。 而卓翊的态度比起单纯喜爱她,要更多了几分负罪感。 也因此,为了娶下她,卓翊早就做好了不孕育的准备。 在婚后,被父母催促,他也是认真对双方进行调解的。 那次沉重的谈话调解也确实给夏有米争取了两年时间,卓家父母明面上再也不提此事,同时,态度也无法恢复。 卓翊说,若没有克服心理问题,强行压力她必须生育。 那么, 情绪绵延的痛苦会让夏有米面临同样的遭遇,很大概率在手术台出事。 他不要看到这个结果。 也是一次次深入交流,卓家父母终于意识到,他儿子是真的栽了进去,无论对方好坏,是不是对男人来说其实有机会再来过。 他明明可以选择轻松。 但认定了人,认死理。 意识到如果儿媳去世,他儿子很可能跟夏父一样经不住打击精神萎靡,最后将女儿一人留在世上遭风吹雨打。 卓家接受不了。 他们甚至危机感爆棚,忽然觉得,若是两人想分开,只怕儿子也要脱一层皮。 恰巧, 因为提起伤心事,同时回忆起幼时帮助过丈夫卓翊,怀疑他感情里隐瞒的赎罪成分似乎更多,而开始陷入痛苦世界的夏有米,作品与灵感到达了新的高峰。 那两年,她成果不断。 越是出名越是被看到。 观赏出其中情绪的卓家父母便越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儿子如此依赖着儿媳。 那,这样的儿媳会不会越飞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因为他们从未放弃过想要长子孙辈的念头,不跟夏有米提起也只是缓兵之计。 为了她身心健康着想。 为了能多多感化内心。 实际也就是禁锢住她。 卓家父母以稳定深造的名义将夏有米调回霁羽学院,摆在眼前,稳定且安逸。 等儿子忙完国外的事,再回来两口子生活步入正轨。 重复的日子总会想有一些新的热闹,新的盼头才是。 小有米那是个好孩子,他们首次尝试接受儿子不在圈内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这已经是巨大让步,是他儿子再三沟通的结果。 可有些规矩,却不被允许自由任性。 若是圈内人,越是尖端越深入骨髓,清楚繁育之重。 而夏有米半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因为父母离世后,在多个亲属家都住过一段时间,虽有好点的会让她跟着学习艺术课。 但规矩和更多道理并不会传授给她。 并且, 夏家旁系分走了钱财后也没风光几年就衰败了。 大多被他们岳家和婿家吞得一干二净只剩壳子。 后来都养不起一个拖油瓶,夏有米才申请社会救助勉强读完高中。 这样的复杂环境,想自由,想要野性,想着不愿献祭自己的身体,有这念头一点都不奇怪。 大多无能为力的清醒人群,都会想要如此逃避。 而, 这也是韦幼珍女士不愿再接纳一个平民二儿媳的原因。 山欣笑有想法,清醒自主,还因为品过艰苦相当坚强。 她担心这样的人根本做不到成为一个居家型的好主妇,替丈夫扫清后方的障碍,并身心自洽,能感悟全职太太的价值。 他们家已经有一个夏有米。 再来个山欣笑。 那韦幼珍女士有关贤内助的那条线,积攒起来的资源,又该传承给谁?这是维护卓家事业的重要一环,必须保持谨慎。 若想内外兼修,不是不能,是这样根本就不会被接纳。 即便有卓母带,一心想追求个人成就、个人事业的人都完成不了此事。 而原文, 僵持了几年后,事情解决也不出所料。 女主挣来自由,她可以投入事业之中。 而被拉入舆论,主动或者被迫低调行事的长媳夏有米,则在被正名后,重写夏家的故事,恢复霁羽原本学子的身份加入了太太群。 身世, 兴许还是一块裹着怜悯话题的敲门砖,总能叫人心软。 为卓翊的事业努力交际着。 至于小孩部分,则由男女主代为解决。 他们并未强迫牺牲的大嫂,也算世俗意义的各尽其责。 促成了某种“完美”大结局。 第492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7 九月初, 校园生活的节奏快速且忙乱。 好像,所有的活动和任务都一齐涌了上来,其中还包括了对新老教师的考验。 不过,夏有米上交一幅库存画作就算过关,马马虎虎,既不显眼也不吊车尾。 崭新校园生活持续大概十日,关系破冰的新生便将迎来有关体能的营地特训。 而这, 是前期剧情发生最多的地方。 幸好,有专业人士带队,还有班长以及学生家长过问,班导只需要留校坐镇,偶尔关照一下那些被迫留在学院的人就好。 等结束为期两周半的特训后,下一个节点就是卓暠五十岁生日,而,只有在这次寿宴上男女主再次交锋,并埋下与多位男配的伏笔,才会迎来夏有米和女主的剧情线。 盘算下,还有好长的保护期,所以夏有米这些时日心情都很好。 除了,照旧不给卓翊好脸色。 既然她本体,并未被童年阴影留下的沉重感知影响,也再不是那个需要他紧紧守护的敏感情绪,那如果情感与身份对往后皆是负面。 夏有米兴许会选择痛快断掉。 纠结是否因怜悯过多而比过了真实爱意,这些原来夏老师纠结痛苦的软肋,随着她意识体回归,矛盾自然迎风消散。 有关卓翊的感受和必要补偿,那得亲眼看了人再说。 原文后面关于兄长这对的发展描述并不清晰,通常是需要了就拉出来遛遛。 所以,是不是被迫放弃自由,是否自愿安分。 还是卓翊在其中有过默许或推动的部分,夏有米需要真实相处过才能判断。 ...... “叩叩——” “请进。” “夏老师,这是本次会缺席特训的名单。” “好的,辛苦谷同学了。”夏有米起身将薄薄的几页纸接过,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她永远佩服将一团混乱,需要统筹的事务做出条理的人。 谷珹连交上来的表格格式,都格外美观。 在见面会时,谷珹看到夏有米的游刃有余后,就不再试探年轻班导的底线。 他回归本分,像跟一个正常新生那般常跟老师汇报情况。 可短短几次,再次让谷珹对老师的印象变换。 夏老师,居然是个完全不爱沾多一些权力的。 甚至, 谷珹对事务的把控程度越深入她就会越高兴,发自内心地为他够可靠开心。同时,还不会掉队,一些需要亲自出面会更妥的时候,夏有米绝不退缩。 也因此,谷珹倒是理解了卓大哥的婚姻选择。 这是一个相处起来不会累,不会做蠢事的人。 比起精于社交,跟太太团打交道会带来的额外麻烦来说,谷珹倒更愿意选一个生活轻松自在的。 他知道卓翾的母亲很厉害,在圈内也是出了名的有本事。 可, 大多数人都学不来这精明。 往往都看似被捧,给予男人能给的额外机会,是大便宜,实际通常都伴随着深坑。 只不过大多数都往肚里吞,没人会宣扬失败。 才钩织起了外表看似精致且华丽的气定神闲。 “嘁。”一想到他耐心地陪着母亲交际,看到的种种笑话,谷珹就对此止不住厌烦。 可他却被这样的血缘裹挟,不得不做。 “咦?谷同学?”夏有米翻阅缺席名单的时候谷珹还没走,就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原来谷同学也暂时缺席,那带队的情况需要我帮点什么吗?” 比起其他同学详尽的汇报,谷珹缺席的理由只有两个字——事假。 这倒是出乎意料。 “是的,夏老师,我已经请卓翾同学帮忙担任领队一职。”谷珹敛下眼睫,平静道。 “这样。”夏有米毫不意外,“到时候的调度会转过来吗?” 这话,问的是夏有米和卓翾之间有关特训期间营地和学院的沟通,是要谷珹中转,还是直接对接。 原本可以默认是直接交流。 但出于对未来会长的尊重,夏有米不怕烦地多说一句。 谷珹对同学的了解可比只看过资料的年轻班导多多了。 “夏老师,我会帮着协调的,如果没能及时反馈,就请您多费心。” “应该的。”夏有米点头赞许。 对话结束,谷珹应该离开的,可他忽然就想再问一问。 “老师......” “还有什么问题吗?” “您的那,我是说,半个月后的寿宴,您会出席的吧?”不知为何,谷珹原本要说的话拐了个弯,问到了他们并没有点破的身份上去。 “嗯?” “抱歉,如果冒犯了您我道歉。” “不是,谷同学没关系,你跟卓翾是发小,这很正常。”夏有米露出理所当然的样子。 谷珹也是被接下来放弃特训,要跟着母亲去他不喜欢的名利场这件事搅得乱了心绪,居然在夏有米面前差点就问了出来。 明明只见过几次,就能判断对方一定会是表里如一? 谷珹不想被迷惑。 如果,如果只是她迷惑人的功力足够深,连自小优秀的卓翊哥哥都能被糊弄了过去,演变出一段圈内知情人都倍感惊讶,但又隐隐羡慕的真情? 谷珹相信有美好,可那样的概率太小了。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和认知,告诉他赌过小概率的胜利永远不够理智。 所以,他不能露出一丝丝把柄或者破绽。 以他那风流任性的艺术家父亲,和学不会真正伶俐做派的天真母亲。 祖母过世后,只能依赖谷珹的判断,若他失误便会让家族迎来跌落。 那滋味,在母亲话中见识过无数回,必不可能忍受。 他可没有眼前这位幼时的坚强不屈,失去双亲,数年辗转,才等到,或者说赌到一个机会让自己从泥潭爬起来,重新回到华丽战场。并且,裹着蜜的华丽,谁知真不真实。 以谷珹自己从卓翾那听到的,或从他母亲韦幼珍女士那看到的判断,夏老师今后能否这么愉快走下去还未可知。 “我知道了。” “我会出席,谷同学也会去吧。” “嗯。” “那,寿宴上见。” “好。” 第493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8 时间很快飘走。 在收到特训营地的种种事故被顺利解决的消息后,时间也飘到了最后三天。 这会儿,区别于普通高校的紧张演习,留给霁羽学子的任务就是好好玩耍。 他们会组织各种集体活动,大多跟体能有些关系,攀岩、击剑,传统球类,主要是特训营气氛不一样,比人工雕琢更精妙的自然,还有单纯以体格论成就的单一环境。 让这群被呵护长大的孩子,从最普通的事物中找到了别样乐趣。 连欺负女主的现象都少了,可喜可贺。 若是单凭尚未察觉心意的男主去拯救,他根本就救不到点子上。 便势必要让女主受点折磨,太过罪恶。 夏有米当了几天老师,忽然就领会了希望受教育的人向好这点,明明,这个环境不该再塑造普通、正常心态的老师,夏有米偏反其道而行之。 老实巴交的程度令知晓身份的人惊叹。 刚回到公寓,问候就来了。 跟往常卓翊绝对卡点不同,这个阶段正是人心有些浮躁的时候。 想着吃什么,晚上怎么过。 “叮铃——” “喂,您好!” “喂小夏呀,用过晚饭了吗?” “嗯。”夏有米点头简短回答,避开需要投入过多的情绪的话头。 “这次寿宴因为要大办一场,所以会将完善的流程都演示一遍,还有我的柴老师到场指点,另外,就是他爸说,趁机将我四十八岁生日也一同办了,省得孩子多跑。”韦幼珍女士并不是一个很喜欢拉家常装迷糊的。 只是例行问过夏有米饮食,就直奔话题中心。 “挺好的。” “是,所以希望你早点回来,在筹备期间能跟我老师做个伴儿,她很是欣赏你的画作。”卓翊母亲的话不容拒绝,似乎连她接下来忙不忙都打探清了。 并且,没直接说想让她跟着学习操办宴会这样意图明确的话。 而是从那年迈、德高望重,跟夏有米领域有重合的人身上引,谁都会对欣赏自己成果的人多几分好感,何况,夏有米在校时就曾遗憾过柴老师退休,没能上她的课。 仅一次的返校演讲也不小心错过。 这事还不知怎么被卓翊母亲知道,提起她们之间有师生关系,总是用见面来引诱她。 这次, 终于主动她提出能和柴老师相处,可真实目的带来的必须服软却莫名让人感到不愉。 即便是和柴老师见面,对方教的内容也一定是怎么操办宴会,届时,还是在迎合韦幼珍女士的掌控。 可,暂时没立场说不。 “时间定下来了吗?”夏有米反问,她不硬碰硬,自有人要承担因果。 “是的,还有五天就是寿辰,最好是明天回来,柴老师今晚就会到。” “我知道了,会按时到。” “......”韦幼珍欲言又止,似乎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夏有米答应回来。她背后还准备了两套说辞,这下用不上,就令人有些难受。 毕竟, 柴老师只是第一重诱饵,只谈到了艺术作品。 后续,还有第二重三重,有关置办宴会的任务还有引出小孩的绝佳话题,统统被堵在了嗓子眼。 通话一时陷入莫名凝滞。 “您多保重身体,早点休息才是。”夏有米说起套话,明明窗外泛着金色,还不到去睡觉的时间,但也让人挑不出错漏。 “好,等你回来。”韦幼珍等不到夏有米客套问她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之类,也只能暂时结束话题。 刚交流过的两人心情都不美妙。 因为这点耽误, 她今晚还没好好泡完澡,跨洋视频就打来了。 第一通她没接,在看着渐渐隐去的浴球发呆。 还是音乐声与来电铃声一起响实在坏了气氛,她才拿起手机将提醒关掉。不知电话那头经历了什么,明明以前也有过不接的情况,多数是不方便。 但今天,就是坚持不懈打来。 夏有米原本还想将自己泡傻,泡到晕乎再出去直接睡个四脚朝天。 但难以忽略震动带来的干扰。 “唉。” “喂!” 今天的卓翊好像更急切一些。 “有,有米......你没事吧?”卓翊声音听起来有点喘,似乎刚完成一段长跑。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了。”夏有米头发还包着小浴巾,手机歪着靠在浴缸的托盘上,她也跟着歪头,看向脸比她当下更红的卓翊。 “我,你还在泡澡!”他发现了什么严重的情形一般拧眉,“喝酒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嗯?”夏有米反驳,“先看看,你的脸有多红,我没喝。” “那就是泡久了,还是结束吧,你习惯先洗澡再吃晚饭,这会儿一定没吃,会低血糖。” “哦。” 夏有米望天花板,拒绝听话。 “我在外面,刚才时间有点紧,才跑动得快了些,我也没有喝酒。”见夏有米不配合,卓翊也只能先将话中没有解答的部分先回一遍。 “有事?” “没有,你先起来,我想看着,万一等下挂断后你又昏睡了过去,没人能捞你起来。”卓翊语气不重但相当坚定,就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为了健康,必须吃蔬菜。 “没事我就先挂了。” “有米!” 卓翊差点以为今天真要闹腾,夏有米坚决不听话,让他干着急。 结果, 说要挂断的人只是将手机反过来扣住,一片漆黑,但仔细听水声能同步感知到,她在起身,带起了利落脆响,而后,是穿上了拖鞋,走到了淋浴的位置,放水,往常音乐声似乎停了,听到的一切都是在为她的动作切入节奏。冷静下来,卓翊默默捂住胸口。 将没来得及调整的耳机戴上,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害怕惊扰到夏有米不敢出声。 但分隔两地,确认安全的手段实在没剩太多温和,他不希望让两人的关系附上“强制”“掌控”等阴霾,只能先克己。 卓翊甚至不敢放开了去想念,不敢配上熟悉画面。 生怕老天嫉妒他,熄了月光。 第494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9 比起追求雅致的古宅,卓家要现代化、便利得多。 除了一应俱全的设施,在布置上花的心思也不比历史悠久的养护少,处处顺眼,其实处处都经过仔细精妙的设计。 即便是传统派的老师,也说不出在卓家过得不舒服这样的话。 并且, 内外交际、家庭聚会、私人领域、大小宴会场所都分得很开,各自有权限较高的交汇处,但更多却是绝对私密性,互不干扰。 夏有米若选择安静地在卓家生活,若是不想,她上下班都不会和住在家中的卓翾碰上面。 同样, 因为有一定恩情在先,她住回家,卓家长辈也不能逼她社交。 过去几年夏有米只会紧跟着卓翊,他不在身边就不会走出门。其实她面对学生家长,或碰见的陌生阿姨,扯几句闲聊什么实在手到擒来。 长相乖巧,也不吝释放善意,夏有米天然就能得到长辈喜爱。 只是, 跟卓家两位直系长辈总有些隔阂。 倒不是他们人品与性格显露压迫,而是出于对亲密关系以外的家人,那无法克制的恐惧。 一开始,卓翊就跟他父母说好了。 夏有米自失去父母后,就喊不出那句“爸妈”。他们表示理解,后续也一直避免出现称呼,也因此很少在亲近的圈层介绍儿媳。 大家只知有这么个人,印象是常年在国外跟着卓翊一起生活,所以跟亲友见面机会不多,以后再介绍认识,是个顺心的姑娘。 韦幼珍女士总这么说,大家也真心看不出她面上有什么烦忧,话题都是小儿子如何如何。 久而久之,夏有米在圈内的印象就这么成形。 温婉低调,乖巧黏人。 直到她到了二十五岁,卓母发现恐育的问题。 因为不断想办法试探,在圈内进行适当铺垫,卓母的隐隐焦虑才让外人品出几分不对劲,似乎,她大儿子这对有些什么问题。 但这么磨蹭了好几年,也不见有离婚的传闻。 而卓母曾信奉,且在小范围内透露过要在她儿子二十六七岁抱孙的愿望也没实现。提起大儿这一对时,也有意往小儿子那引,回避次数多就显刻意。 在卓母没掺和的领域,就有了抱孙期望落空,这一对看走眼,已婚变的谣传出现。这种不怎么聊过的八卦传播非常快,没认识几人的夏有米都知道。 卓母自然不高兴。 可无奈, 心理问题根本不能说。 没人信只是其次,主要是揭伤疤实在太残忍。 出于谨慎,卓家父母听到夏有米因心理障碍害怕面对这些时,曾私下调查过她父母当年的事,并且拿到了比当时小夏有米能看到的更高层级的资料。 只能说,那样的惨状,是任何一个未经过心理强度特训的人,尤其小孩,都无法接受的画面。 鲜血淋漓与敞开的肚皮只是表面。 结合这背后的故事更是触目惊心。 夏母动手术的医院是他们熟悉的,甚至,夏家爷爷奶奶都是在这里过世,主治医生也都是很亲近的一家。 夏家爷爷交代夏母生一个男孩时,医生就在一旁,是除夏母外唯一见证病床嘱咐的人。 甚至医生父亲也在差不多时去世。 他对照顾好夏母这胎有着使命感。 但,后期保胎越来越困难,他的心态也愈发焦躁。 几乎到了需要吃药的程度。 但医生瞒着没说,他坚持要将孩子完整地接出来。 因为是特殊病例,有一定的难度,也是证明自己完成嘱托的好机会,所以手术选在了平常给诸位同行、家属观摩的全透明手术室。 隔音、防雾、防辐射的特殊玻璃。 无菌、安静,本该是放心的交付。 还因为夏家给了很多钱,来观摩的人只是老专家,为了能及时帮助指导,不是想让夏母被放大痛苦,被无情审视。 能进来的人数极其克制。 提前打过招呼,为了防止夏家旁系闹事,除了夏父、夏有米,其余亲属都不能进,还让守门的人多次确认夏有米长什么样以防她被拦住。 结果, 夏有米因为救了小卓翊,没能赶上探望,也不知道母亲提前发动的消息。 等她到达医院,只是被催促着赶紧进去。 父亲根本就崩溃在现场,完全看不到她。 那时,母亲已失去生命体征,但医生不死心,他没想到这么脆弱,还没发力呢!还没拼到最后一刻怎么能够直接放弃。 趁着专家讨论处理方案,护士更换器材,院方安抚夏父之时。 他独自给夏母开膛破肚,只为拿出小孩,要单独将孩子救活。 如果条件允许,他的做法没错。 这种抢救叫“围死亡期剖宫产”,黄金时间为四分钟。(1) 可, 是先确认胎心消失,胎儿已死亡,才导致母体死亡。 这时候就算有念想,有救活病人的空间,也该把精力重心放在拯救母体,寻找微末奇迹上。 可他却疯了似的不顾母体的尊严挥着刀,血花四溅。 众人都被他吓傻了。 叫喊、阻止、拍窗。 勇敢的护士还划伤。 夏有米进来亲眼看到母亲被摊开的样子,那个平时和蔼的叔叔,狞笑着抽出一个沾满血污的灰紫婴儿,甩着、拍碎。 尽管最后被人阻止,被押送制裁。 但那场面已经深深刻入了她心里,成了永远的噩梦。 在被卓翊引导着尝试阅读科普前,她一直认为那就是生孩子的真实现场。 人间炼狱。 即便后来再明白真相也无法调节。 卓暠和韦幼珍都接受过高等教育,为孩子也修过心理学,他们明白想要一个身心健康的继承人,孩子母亲心情一定要好。 若是逼着夏有米,关起来强迫她。 将人逼到崩溃的程度还不如不生。 这样注定会出来一个可怜的孩子,是父亲、祖辈以及再多爱也填补不了的母亲的空白。 绝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希望让夏有米克服。 同时,提供另一个选项,若不生,若卓翊坚持维系婚姻。 那有关长媳交际的职责必须领会。 第495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0 “来了,喝茶。” “多谢。”夏有米穿着秀气的长裙,身量纤细,但个子还算高,面上也透出一些气色。 从前她宅家的时间长,总是安静地挥舞画笔。 跟卓翊在海外时还能被带去散步,打打网球,一人回国后几乎又陷入不愿动弹状态。在有限的几次见面里,韦幼珍看着略显单薄的身躯,都有担忧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不让气血再流失。 但能做的不多,只是让厨房送餐时填补一下。 他们如果不是婆媳关系,仅仅是认识的阿姨或者邻家侄女估计都能处得更好。 可偏偏立场加在身份上的强制亲近以及错位,叫人不尴不尬。 夏有米过来后,便重新捡起锻炼。 无论什么环境,只要有相应条件,她都不会忘记顾好身体,这些除了自己上心根本无法依靠外人。 虽然很难短时间补回到巅峰状态。 但人的精气神,还是会带出不同。 卓母放下杯子,眼神不自觉变得明亮,语气带出些许柔缓。 “一会儿喝完茶先去休息,瞧瞧屋内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跟丁管家交代。” “好。”夏有米柔和回应着,目光很礼貌,绝不往冒犯的位置多瞟上一眼。 她明白, 得体的礼仪会很让人省事。 韦幼珍女士也从不在基础的部分为难她,一方面表现好,另一方面,她的期望实际上很高,想要一个身心健全的儿媳,不卑不亢,还足够硬气。 过度用打压的方式宣告她女主人的地位,只会适得其反,让人变怯懦。 没有犯错误却主观为了讨好而退缩的人,韦幼珍不喜欢。 她对外的手段也相当强硬。 若不是夏有米一直没踩到她的雷区底线,也不会随她避开社交这些年。 “柴老师在午休,不着急,可以晚饭后再跟她约见面的事。” “好的,谢谢您。” 称呼停留在“您”,若说韦幼珍没点期待那是假的,但一个干巴巴称呼,不是真在心态上变成一家的认可她不要。 花点钱,可以让无数年轻姑娘叫她母亲。 还不至于这么想被亲近。 “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夏有米微微欠身,只拎着一个小巧的包。 既然是提前说好,那自然是卓家派司机去公寓接,行李也一并带上,由管家安排人送去房间布置妥当。 喝茶既是碰个面,也是给收拾的人留一个小空档。 等她回到房间时,连擦拭过物品的水汽都没留下。 房间虽然很大,但被分为了好几个区域。 层层纱幔相隔。 有两个单独的床铺与空间,两间风格不同的浴室,双人布置的书房和影音空间,完全私密风景的木制花园阳台,还有露天与室内两处用餐区域。因为夏有米在家时很少出去吃,还有一个杂物间大小的地方专门送餐和取餐。 她简单淋浴后就换上安置在这儿的睡衣,成双成对的款式,虽然没必要,但的确比买到的漂亮睡衣要舒服得多。 夏有米不会在小事上跟卓家众人起冲突。 反叛也争取不到什么的话,舒畅即正义。 步入秋季末尾,似乎才有了明显的凉意,不需要如何苦恼,她很快便陷入梦境。 起初, 是蓬松、柔软,惬意安生。 可慢慢,凝视,灼热视线,触碰和压迫。 “唔......” 夏有米感到一阵泰山压顶,她半梦半醒,将泰山狠狠推走。 而梦中的山也真如她所想的那样移开了。 不自觉挂起了得意的笑容。 但还没高兴多久,勾起的嘴角就被抚上,有了新的目标物,攻击都朝那处使劲。 她严重怀疑这床下了迷药。 居然能让人如此沉醉其中。 以至于, 模糊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脸时,夏有米露出本能的疑惑,都忘了人设。 她挥出去的手指被人握住,稍微紧了紧。 接着,力道带向了胳膊肘,“啪嗒”一声,她如同投降一般双手被扣在床的两侧,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让夏有米本能地挣扎抵抗,还没来得及,黑色的庞大身躯就架在她整个人上方。 四目相对, 夏有米扭过头,露出自然而然的难为情。 “有米......” “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提前赶回来了,你能不能高兴一些。”卓翊低声说着,慢慢将脑袋埋在左侧,夏有米因为姿势的缘故,头扭向了右侧。 如此, 左侧脖颈就露了出来,显出被迫的脆弱。 卓翊的动作十分小心,但呼吸带来的热气还是让人不自觉轻颤,想躲开盖住。 “你起来。” “我不。” 卓翊的脑袋渐渐下移。 “你没洗澡不能上床。”夏有米试图赶人。 “我洗了,换了衣服。”卓翊的动作继续,“我先回的公寓,不知道你被叫了回来,跑出一身汗就先去打理了一番。” 虽然穿着正式的衣物,但他身上的确是洗浴用品的气味。 “你......” “你什么?你想不想我。”说着,卓翊的脑袋已经贴在了左胸膛的位置,耐心等着,想听听看回答能否对上无法掩盖的心跳声。 “咚咚——” 夏有米的确因为紧张心跳加速。但,她的语气却很平静。 “我不想的。” “说谎。” “真的。” “那为什么不能说谎。” “这种事为什么说谎。” “为什么不能。” “......” “赖皮。” “你是小赖,我是大皮,我们赖皮一家。” 没有了距离,卓翊在这些小事上便放心袒露自己的幼稚。这是卓母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有意给他保留的纯然天性,对亲近的人释放自我。 夏有米愣神,相比较记忆中的画面,她其实对视频通话时那个正经克制的人印象更深刻。 但回忆起来, 似乎两人也一直在私密空间很黏糊。 而, 卓翊担心不在身边耍宝会有反作用,并且直觉上察觉夏有米露出了生疏与距离感,才一直自我说服要克制。 这下,还真有点让夏有米感到反差,比预想的要好相处。 第496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1 “松手。” “起来。” “不松,我不。”说着,大掌还捞向一侧腰身,带起它主人一阵不适应的退缩。 卓翊感到有些奇怪。 但又能解释,他们上次见面还在七八个月前,有米依赖日常碰面、接触营造出来的熟悉氛围,只有这样才抗拒亲密。 若是相隔太久太远,即便每日连线也有距离感,也会生疏。 而当接受对方独自回国时就想到了会产生间隙。 不行! 卓翊将人抱得更紧了。 “我下午要跟柴老师约见面的事儿。”夏有米无奈发出抗议。 “嗯?柴老师。”卓翊似乎想到什么,将身子和脑袋支起来,而后又躺在另一侧跟夏有米对上视线。 “是,就是那位老师。”夏有米曾在学生时代跟卓翊提起过。 “喔。” 卓翊若有所思,他将力道松了松,伸展筋骨,“那我们这几天得好好练舞。” “什么舞蹈?”夏有米偏头。 看到她肯转过来,卓翊笑着重新将两人手掌贴合在一起,慢慢扣住晃动。 “当然是开场舞。” “没有跟我说诶。”夏有米疑惑道。 “那下午肯定说。”卓翊信誓旦旦,“柴老师除了是艺术家,还是交谊舞爱好者,但这算非公开,外界通常不清楚。一些跟柴老师关系好的家族,从前,都以能请到对方授课为荣。” “可......” “柴老师近些年很少出山,母亲能请过来是真下了功夫的,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卓翊双眼闪亮,他并不是对这些规矩有多追捧,但对和有米公开起舞却很期待。 “很多人想找柴老师吗?” 夏有米倒不清楚这一茬,她记忆中也只是因为画作的解读与这位前辈产生共鸣。 她单纯以为卓母打听到夏有米从前惋惜过没能上她的课,而将人请来弥补遗憾。 “当然!”卓翊兴致高涨。 但很快,试图说起缘由的时候又低落下去,“其实,在我看来有些畸形、病态。” “嗯?” 这回轮到夏有米感兴趣。 “她们似乎只是追捧名号,但对老师真正要传达的内核视而不见。似乎,经过柴老师指点的家族小孩才是正统,其余则是冒牌,会被打压和驱逐的程度。” “还闹出过断送小孩前途的惨剧,因此,老师已经很久不愿再出门走动。” “母亲一定是捧着一颗惜才的真心才让前辈接受的。有米,是你的才华!” 卓翊小心将夏有米的手拿到面前端详。 “在学校,开心吗?过去的一年。” “很开心。”这是夏有米最真实的想法。 “那就好。”卓翊回忆着,“你那时状态不好,很不想承认,但有米,即便是我日日陪着,也无法让你振作起来。母亲不是只要孙辈,她拜访了老师,对方的建议是让你回归校园,不让我跟着。” “她们都说,是我大学的种种行为才真正禁锢了你。”卓翊语气逐渐委屈。 “其实你可以自己调节好,只不过当初我没给机会。” “后来,看到你去年虽然要辛苦打杂、忙碌、加班,但精神力似乎在涨。” 夏有米点头,在男女主升入大学的一年前,像砖头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助理导员夏老师,的确被蓬勃的热情感染,慢慢从悲情中挣扎出来。 只不过,她没有意识到。 当下, 感受卓翊的情绪,听到原文、记忆都不存在的解读,夏有米似乎瞬间想明白了许多。 “卓翊,你这次为什么回来这么早?” “唔。” 卓翊露出“你为何这么敏锐”的表情。 “因为感觉到有米不开心,感觉你想离开我。”说着还拱了拱,是比小狗淋雨更可怜的做派。 直觉系呀。 “那如果,我没有让你察觉出情绪,按计划,这次寿宴你会提前几天回来。” “两天吧。” 虽然卓翊很疑惑为什么要聊这个,但他依旧老老实实回答。 “呵,所以你昨天就是在机场吧!”夏有米回想那跑红的脸,“你故意不说!” “我!我就是想给你惊喜!”卓翊举起双手,任由夏有米捏住他的脸泄愤。 “哼。” “不哼,不哼,陪我再躺一会儿吧,下午一起去找柴老师,本人可不能在精气神上输给你,否则,老师会建议你换一个老公的!” “呃。”夏有米哭笑不得。 虽然没有将卓翊维护尊严的话放在心上,但她还是让对方安静地倒时差。 脑海中想着一些线索,慢慢又睡了过去。 ...... 晚饭前,夏有米和卓翊已经坐在了茶室,倒也不是说起柴老师指导的事,而是韦幼珍女士请她一起看几本册子。 “来,瞧瞧,有不明白的地方跟我说。” “是。” “你别眼巴巴,这是另外一份一起看。”韦幼珍拿起同样的文件递给卓翊。 “妈妈,我跟有米看一本就行了。”说着,还往夏有米看着的册子一旁凑。 “随你。” 韦女士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这儿子真是,在自家人面前完全不会摆架子。 连她丈夫卓暠都改不了端起姿态的毛病。 至于小儿子,是另一个吊儿郎当的极端,还自诩那才是酷,是王霸之气。 她真是把一家子都养歪了,唯一合心意一点的还是夏有米。 可惜,世俗的任务有分歧。 韦幼珍是站在过来人角度,结合层级现状与未来发展方向,做出的,认为损失并不特别难以接受的选择。后续的抚养以及医疗费,补偿与锻炼,都将是顶格待遇。 可偏这个媳妇儿不是不愿牺牲部分身体,是严重心理障碍。 再厉害的韦幼珍也拿这样的情形没办法。 她看着头碰头,说某某宾客背景的两人,气氛好似在学习,她既羡慕又感慨,不知这两人结合的天使会多可爱。 无尽的念想都不知往哪撒。 小儿子这样的,懂事起来还不知要多久。 “有米,这几个都是学院校董会成员。” “很眼熟。” “资历足,都跟父亲一样连任了十几年。” “哦?” 第497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2 茶室, 见儿子对宾客名单很熟悉,无需她在旁讲解给夏有米知道,韦幼珍便起身离开去查看晚餐的准备情况。 前后什么亲戚她都不上心。 但唯独那三位,同时是董事会成员,今年还有亲属升入霁羽大学部的宾客,让夏有米串联起诸多剧情,不出意外寿宴日即可证明。 晚餐,只有卓父卓母和他们俩在场,柴老师那份被提前送到房间,对方也答应饭后跟夏有米见面。 因为卓翊在场调节的缘故,餐桌上的气氛也格外好。 任谁都含着笑。 等夏有米正式见到柴老师已是晚上七点。 “走吧姑娘,陪我散散步。” “好的。”夏有米也不怯场,上前将柴老师的手挽起,两人悠哉出门。 不同于设想中,穿着丝绸仙气飘飘的人,柴老师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还有荧光条示意莫要撞到,特朴实亲切。 卓翊和两位助理远远跟在身后,各自有着挂念怕被落下。 但, 比起各种琐事,柴老师一上来就朝她最感兴趣的部分聊,主体是夏有米回国前那段时间的画作,能看出痛苦孕育灵感,但只差一点,向血色靠近的人就要出现。 她的心理状态,几乎要回到幼年的事故。 并且,因为更成熟,经历了更多,加之当下撕开的矛盾正巧与事故的核心相关联,夏有米会比幼年的自己看得更透彻极端,受伤也越重。 柴老师才让卓母急忙将人喊回来。 到了外人不得不强制干预的地步,任卓翊再体贴与爱护,他也并不能百分百共情。 除了女人,头脑未被蒙蔽的女人。 能从画作和一小段卓母讲的故事,就能看出夏有米状态,还有她潜在灵气的老师,即便说着与主线无关的话题,也能让夏有米认真听讲。 真正投入其中,体会交流的畅意。 若不是柴老师助理指着时间喊停,她们还能散步到九点。 兴奋后是疲惫,夏有米沉沉睡去,根本没继续分析剧情。 有些东西藏在了日常的点滴之中,并且早有改变的机会,改变的选择权也在手上。 一夜无梦。 寿宴倒计时三天,除了当作运动,会跟卓翊在柴老师和卓母的指导下练习舞蹈外,剩下的时间,夏有米都在陪老师闲聊。 此刻, 她才真正领会了,为什么家族视请到柴老师授课为正版。 对方带出来的人,的确更具灵气。 夏有米是会舞蹈,也有一定的领悟能力,但这是双人舞,总有需要配合的多方面,这样的细节,兴许两个各自厉害的舞者一时也找不到。 一板一眼的老师,的确不见得能将对此没兴趣的人教好,最多凭借超强的记忆力,还有肢体的协调完成共舞。但舞者视线的交汇很难练,如何出自本心,如何恰到好处,相爱的人也不一定掌握分寸。 有了老师的指点,他们的共舞就从任务成了艺术。 这简直是超脱科学的本事,夏有米逐渐口服心服。 而卓翊更是对此感到上瘾。 除了日常的练习,每晚沐浴后会拉着夏有米再舞上一段,这次的音乐由他们把控,而节奏也无需考虑宾客观看是否体面。 自由、奔放激烈。 束缚、交锋优雅。 滚烫、克制撕扯。 两人越来越合拍,即便又跳出一身大汗也只会觉得酣然。 而, 投入其中的好处,除了减轻后续剧情的伤害以外,夏有米还能光明正大地不参与那些宴会流程的安排布置。每每跟柴老师交流后空闲,眼看就要被韦幼珍叫走,卓翊就来跟他母亲抢人。 看着明显比最初要契合的两人,精神饱满、眼中带着笑,卓母也忍不下心来拆散。她只能骂两句丈夫卓暠,再把刚刚回家的小儿子卓翾拉来帮忙。 比起先前, 卓翾对夏有米倒是熟悉了不少,见她在家,招呼一声老师或嫂嫂都不奇怪。 并且,在班上授课互动时他就能看出夏老师变活泼许多。 卓翾比他兄长还更早见识到这副精神面貌,夏有米在家的表现完全不突兀。 只是, 除了做好家里分配给他的任务,卓翾每天都要出去一趟,没有说起过缘由,可无非就是进一步与女主有交集,夏有米对此毫无窥探欲。 她从提前拜访的宾客中,理清了后续被舆论裹挟的真相。 原文,柴老师大概率还是来了。 但,夏有米应该没有提前回来,她没有跟柴老师学舞蹈,也没有出面交际。应该是跟卓翊一起提前两天一晚住进了卓家,并且,他们俩并未承担开场舞的重任。 原文是卓暠与韦幼珍跳,提到了卓翊会见宾客,但夏有米几乎没有亮过相。 要么,就算出现也没被人看清,不到能被写主线的程度。 而这, 至少在一些有心人眼中加深了长子婚变的传言。 连这样的场合长媳都没资格被请出来见见世面,说明卓家根本就不重视她,对她的定位也可有可无,那么,在看到有人针对平民女主的时候扯上她,也根本不需要给面子维护。 同时,也是对卓翊态度的试探。 董事会中已经有人的视线瞄准了会长岳家之位,似乎有人看准次子,有人看准这个即将被空出来的长子身侧。 一起命中两个可疑的竞争对手,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一件事,他们也细致,让自己不担当事故的直接制造者,仅仅是借用学生的妒火,让舆论燃起来。 再等消息递上来的时候,对上压一压隐去不报,对下暂时置之不理。 就能,至少能无形打击到对方,令人麻烦缠身。 如此,最好是能让高自尊的这些平民子弟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攀高枝,而跟卓家两人置气,不接受朦胧的好意,主动离得远远的,时间会洗刷干净一切。 让她们重新游进池子里。 让那些杂鱼在城堡外看着就好,她们根本不配。 想明白后续的麻烦在哪,夏有米唯余拭目以待。 将其看作游戏, 刷出多少支线,反正都不会死。 第498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3 寿宴前一日, 因夏有米这几日的闲适顺从让卓家人看在眼里,卓母便又将两人拉去茶室。大意是除了开场舞,还想将父辈的接待任务交给他们。 这一回,没等夏有米出声,卓翊便直接拒绝了。理由也充分,他除了同辈同级,夏有米这边还多了霁羽的往来,任务繁重。 此外父亲尚且年轻,那些熟悉的圈层还是他维护才显得妥当。年轻人在有限时间贸然插手只会起反作用。 卓母看向早有共识的两人只能笑着认下。 明明是沉溺于舞蹈,根本就静不下心思。 可展示正如她所愿,只要这一点能做好,多费点力气,请柴老师和助理多看顾完善一些宴会细节,韦幼珍甘之如饴。 好在,小儿子似乎开了窍,这段时间都在家帮忙布置。 一些常规但不符合本次主题的搭配也颇有想法地指出,叫卓母欣慰,还忍不住将功劳再往夏有米身上算。 毕竟,是艺管覆盖的内容。 先前还以为卓翾是去艺术学院躲懒的,没想到还真学了进去。 只是, 不久后得知是为了山欣笑,就完全欣慰不起来。 晚间,送走最后一位访客,才正式进入卓家内部的庆祝小宴。 因柴老师在此小住的关系,不少人都想在寿宴前先一步拜访,最好能跟老师交流,留下对方愿意授课的承诺。 可这些纷扰统统都被卓母挡在了门外,遇见无法拒绝的也只能亲自劝慰,总算实现不让人搅扰柴老师的心意。 对方满意之余,便跟夏有米聊得更多。 确实跟卓翊忧虑过的一样,以老师的见解人脉,若夏有米对婚姻无法忍受,那后路与方向,老师都能一五一十跟夏有米聊个明白。 也让她更清晰地明白本世界生存法则,这些对不再有父母铺路忧心的夏有米来说弥足珍贵。 连出于立场想要反驳的韦幼珍都不能阻止什么。 如此, 也真启发了夏有米,想好接下来的路。 ...... 小宴气氛很好,柴老师难得参与进来。 卓翊练舞心情舒畅,卓翾在感情线上也有萌芽。 得益于两个小辈的好状态,卓暠的兴致也很高。 夏有米挨着韦幼珍坐一块,偶尔认真讨论每道菜的优劣很是融洽。 生日礼物会在今晚就送好,明日说是卓暠寿辰,实际上都是主角,他们都要应付不同领域但自身能覆盖的客人,夏有米也不例外。 所以庆祝会提前。 今年七十二岁的柴老师就相当于祖辈,还有同样古来稀的丁管家。 卓父卓母,大儿小儿儿媳。 比起许多大家族规矩为天,刻板严肃。 卓家这一辈的话事人明显更偏爱温馨。 看到这样乐呵逗趣的圆满场面,眼神不自觉柔和,鼻间泛起酸意,感性到有泪花儿打转。 偏偏两个男孩儿尽显调皮本色,都没想安慰一下,反而揭父亲短。 卓母看不下去,就将话题引到了夏有米的礼物上。 方才, 就是看到两个儿子的礼物才有些伤感。 此时请出关系与情感都不甚亲密的儿媳缓冲一下,倒是一个办法。 卓暠也很快整理表情,露出慈爱一面。 “是送给两位长辈的。”夏有米站起身,简单介绍了一句。 “好好!” 听到自己也占一份儿,卓母露出期待。 虽然当初跟夏有米说是一起办,但她生日实际在十一月,家里准备生日礼物,也一般要那时候。 往年, 都是夏有米卓翊一起置办两份,就主打一个整体性,实际大多是由卓翊包揽。 今年搬运时被丁管家看到,顺口问起,夏有米说是礼物,也就没必要再混淆。 当下,是包好被人抬来的状态,神秘,叫人感兴趣。 “哇,连我都没看过!”卓翊还在补充。 “是画作吧。”卓翾一秒看出。 “嗯。” 在画框旁有人帮忙扶,夏有米解下绳索轻轻揭开。 “哇!” 一阵惊叹,韦幼珍起身走来,忍不住抚摸着画布。 卓暠也有些愣在当场,甚至,一时间回不过神跟夏有米客套几句。 “真好看啊你们两个!”卓翾发出满意的评价,那神态还带着傲气。 是两个容貌优秀的父母才配得上他的既视感。 “是不是,之前说过的那个。”卓翊小声拉过夏有米,俯下身询问。 “是。” “真好。” 卓翊握住夏有米双手,也有些感动。 画作是双人半身肖像,但不是现在的韦幼珍和卓暠。 卓家收藏了不少画作,其中也不是没有各个时期他们不同的状态。 但要说最有代表,最满意的,就是挂在家族会客厅的一幅肖像画。 画上只有夫妻俩,笑容和蔼。 可, 画上并非没有带上兄弟两个,只是没有卓翊而已。 那时卓母怀了卓翾,双手交叠在腹部,虽不明显,也从未提起过,但卓翊却曾为了安慰夏有米小小抱怨过。 他说自己出生那会儿父母忙,鲜少留下双人合影。 虽相册有各自那时的单人照,也有怀卓翊的照片。 但幼年的他曾想,自己不像完整的一员。 父母亲留给卓翾的诞生情绪明显不一样,也可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父母为了跟上一辈争取、反抗,才让他在匆忙与不被期待中降生。 而卓翾出生时,卓父已理顺了家族事业,成了那个卓家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一切也随他的理念开始改变,小家氛围,减少跟过于复杂负面的血缘往来。 这些在卓翊幼年却没享受到,等他可以安心随性,又成为了那个榜样哥哥,要求又不同。 能对亲近的人撒娇,但看到更自然更熟练的弟弟。 卓翊也有几分失落。 而夏有米的这幅画,正是采用的怀卓翊时的卓母,还有年轻许多的卓父他们各自的影像。 配上祥和、自然的情感表达,一时间,卓暠都下意识相信了那就是他们三十年前的氛围。 卓母比起卓父,更快意识到画中故事。 不是单纯追忆,而是画中的卓翊。 那些, 被他们隐去的不公。 第499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4 谁不想念更青春的自己,何况,还饱含笑与泪的回忆。 痛苦回忆在过去后的如今看来,都能算作珍贵的结晶。 很快, 那幅新画作取代了原先的肖像被挂在了会客厅。 卓翾根本没想到这一茬,而卓母想的是尽量补偿公平,既然挂了带小儿的画十几年,那大儿也要补回相同的。 何况,夏有米的画功似乎又有了进步,人像很是精致。 年轻时卓父卓母就各自长得不同凡响,但受限于技术,那时的照片都还是差了点精准度。另外,就算有那时候的画作留存,也无法完美保存。 韦幼珍是个识货的,夏有米用的材料、画框还有画布,都不是很容易遭到损害的好东西。 单单将原材料购入,就不是一个小数。 就算现在影像技术已发达到无中生有,也还是难以做到像肉眼看到那般生动。而这幅画,就好像他们年轻时幸福甜蜜景象,还带上艺术加工,比直观查看还多了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充满了故事表达带来的特殊效果。 韦幼珍悄悄红了眼,要说夏有米对他们两口子有情感,那肯定不太可能。但,若是,这里面还倾注了她对自己父母的想象还有无边际的怀念,一切得以解释。 柴老师也看了进去,久久不能移开眼。 等她再看向夏有米,对方笑着端起茶,散发的光不再是世俗意义的温婉。 而是对于自己精神、生活等等一切掌控在手上的自信。 她想, 也是这幅画,在表达她已经走了出来,她已涅盘重生。 给先前,韦幼珍给她看过的夏有米画作中表达的沮丧、趋光、向往自由,种种情绪,打上了一个漂亮的分隔符。 她将带着完整自我走向新选择的人生。 客厅里, 卓翾看到的是漂亮的画,年轻的父母。 卓翊看到的是有米在安抚童年的自己。 卓父看到了过去拼杀之下平淡的幸福。 卓母看到兄弟间的不公,敏锐的情绪,有米的用心和对亲生父母的怀念。 柴老师看到的,是夏有米在宣告新生。带着高超的技法与对人心的洞察,满是入场的底气,宣告她是玩家,不是附属。 各有各的见解,稍稍抢了风头但又只是在家庭小宴上,代表尊敬与郑重。 总归皆大欢喜。 ...... 这一晚不少人都睡不着,尤其卓母悄悄跟卓父聊起大儿子在其中的意义,他们才意识到,优秀、懂事、似乎能克服一切的卓翊,在私下有那般情绪,愿意展露给真正的爱人看。 既欣慰又难免生出自责。 卓翊紧搂着夏有米不放,想飘点泪水滴滴哒,又担心明天的形象扯后腿。 毕竟, 这算结婚以来首次带着有米在众人面前亮相。 她的状态好,若站着身侧的人不够好,感觉会让有米的光芒也打了折扣。 卓翊不允许被人说不配。 第二天, 正式妆造的时候,卓翊都比往常上心。他们一共三套服饰,迎宾的正装、开场舞的着装,还有正式宴会晚礼服。 是早前按照夏有米和卓翊身量定制的,会在细节体现成对,也预留给了造型师修改空间。 好在,两人底子不错,配合度也极高。 没有出现让造型师忙昏头的混乱场景。 他们还有闲心让两人复习一遍开场舞,默默惊艳了身边人。 只是,在整个宴会都不允许私人拍摄,让外来者深感遗憾。 午后, 来往的宾客逐渐变多,连卓翾的会客空间都挤满了小伙伴,谷珹和谭榆更是一早就丢下需要耗费精力打理妆造的母亲和姐姐,先跟卓翾会合。 他们自然很快就玩到一起,并不无聊。 没那么熟悉的年轻人也可以安静地听,时不时会被谭榆和谷珹照顾到感受,问候一下想要的茶点。比起卓翾这个主人还要更周到。 这也算常态了,两个好兄弟家都只有一个男孩,身负重任。 而卓翾自小就有哥哥顶着,他不愿做的事情绝对跑得飞快。 学院的事情又有兄弟帮忙,就更让卓翾少了许多机会锻炼真正的人情世故。 虽然他明白,但不够透彻。 “来了!” “谁?”谭榆疑惑道,怎么这个有点心不在焉的宴会主人之一忽然就来劲了。 “同学。” “哪位同学,谷珹你知道吧?”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下,轮到卓翾惊讶。 “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谷珹无语吐槽。 “怎么就怎么了!”卓翾有些想不明白了,他将领带扯开,想好好跟人掰扯。 “你还是,先去接人吧。”谷珹端起茶杯,闲闲地瞥了眼宴会大厅的出入口。 “我!” “去吧,这里有我和谷珹帮你看着!回头再好好拷问你。”谭榆将人推出去,迫不及待想单独跟谷珹打探详情。 “别乱说啊你!” “知道。” 得到谷珹保证,卓翾才理了理衣摆,慢条斯理地出现在宴会大厅的正中央。 “真是花孔雀。” “难得一见,挺有意思。” 楼上的夏有米也看到了,跟发掘并鼓励她前往霁羽念书的前辈一起来的人,山欣笑。 不过, 比起被男主带到小圈子,明显女主有另外的主要目的,她紧跟着前辈跟主人们招呼,很快,甚至是提前约好一般被带到了花园。 男主还等着女主招呼他。 结果,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跟着一个老头儿,去见柴老师。 卓翾也不管能见柴老师是多难得的机会,也不管会场这么多人其实很少人能被带去。 他只是兀自生起了闷气。 几乎要将山欣笑的背影盯出来一个大洞。 此刻,再回到小伙伴的区域一定会被笑,卓翾也赌气,他随便应着母亲的意思,带着新入场的几个同龄女性小辈,来到了他原本想介绍给山欣笑看的画作前。 比起在学院的不好接近,当下的卓翾更显得少年意气。 他虽然关注着山欣笑那,倒也没忘回答这边提的问题。 “哪位大师?” “是我嫂子,也挺厉害。” 第500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5 人来人往,但并不显躁乱的会客厅,动作稍大一些便很容易被察觉。 看着难得有耐心跟女孩交谈的儿子,韦幼珍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那,似是在判断,其中哪个更不一般,值得好好交流。 可惜,看了一圈也没发觉谁不一样。 等山欣笑跟随前辈回到宴会正中央,卓翾追随的目光出现明显变化,正巧,韦幼珍被熟悉的好友叫到另一边,错过了儿子心中真正的特殊。 很快, 入场后的山欣笑也没能有机会好好跟卓翾招呼,跟着前辈拜访许多难得一见的人,其中大多是艺术领域偏商业性质的。 而这位前辈还跟谷珹的母亲是亲戚,世界真小。卓翾还生气得直直盯着呢,谷珹就被叫去问好,光明正大跟女主山欣笑握手。 因为卓翾幼稚的占有欲和护犊行为,学生时期,谷珹倒是并未跟女主发展出同学情以外的关系。不过,相比一大群眼高于顶,后期对山欣笑抱有恶意的同学,当发现女主才华后,两人倒是达成某领域好友的关系。 山欣笑会跟卓翾生气,但对于学生会会长谷珹的安排保证多几分耐心包容。 当下, 介于带山欣笑进门的前辈背景不错,她也没越界行为,甚至还跟公认的恋爱绝缘体谷珹友好交流,一些认出她的同级生,也没将她是特招的背景拉入话题中。 有机会入场的世家子弟大多都不蠢。 尤其是经历过两周半特训的同班生,基本都品出来卓小少爷对她的控制欲。 虽然,卓翾并没有意识到他喜欢她。 但也只许自己欺负她,任何外面的人想要借用他的名义给女孩造成伤害的,都会得到卓小少爷的白眼和怒斥。 对此,他们的策略就是先不去阻拦,让卓翾自己失去兴趣,才是最佳方案。 否则,越是针对女孩,叫卓翾意识到自己保护欲源自何处并对此上瘾的话,一段冲动且刻骨的恋情兴许就会被外人催生出来。 才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要干,也是唆使别人,在卓翾看不到的地方,杀人于无形。 ...... “佩杉!今天舅舅也拜托一件事,我只有这么个徒弟,你可一定要让珹小子多照顾,可不能让她在学校被欺负!” “江前辈。”山欣笑感到难为情。 谷珹是个好班长,但他人品好是一回事,但被长辈用亲情捆绑拜托又是另一回事。 “呀!没关系的小姑娘,你这位同学在霁羽,就是要力所能及帮你们这......帮你们这些未来的精英扫除障碍,更好地学习呀!”谷珹母亲郭佩杉笑眯眯的,脸上是既亲切又无法抗拒的欣赏眼神。 谷珹挂着礼貌的微笑。 交际花一样对宴会热情至极的母亲,随口答应着,明明不清楚底细的承诺。如果她知道山欣笑是一个没有背景的霁羽特招生,回去又会是一阵怒目懊恼,一定会让谷珹不要管她。 说不定, 下一次跟人聊起的话题就会是我那不靠谱的舅舅,一天到晚只会给他们家小珹带来麻烦。 而早已经神游天外的父亲,更是只想着如何开盘。 要说谷珹父亲没有经商天赋那就太绝对了,但是,他感兴趣的领域和喜欢做的事情,统统都很危险、很刺激。 总是会在破产的边缘玩一把大的,将各家的藏品,对赌、拍卖、盲着押注,总是投入巨大的,显得十分浪费的资金去寻一个乐子。 失去理智的时间很长很长,但该有的反思却很少。 谷珹万分厌恶着投机主义。 “小珹呢!你也表个态呀!”江嵘川见郭佩杉答应,便转向未来话事人谷珹,想再从他口中要一份承诺。 其冒犯程度连女主都察觉到了不妥,连连谦虚地说着您不必在意。 这会儿,山欣笑还奇怪呢,明明这么厉害,能从这么多宾客手中撕下跟柴老师见面的三个名额之一,却在面对班长家人的时候,隐隐透着强势与无赖。 她都猛然涨红了脸,不自觉四处张望着缓解尴尬。 一不小心却对上卓翾视线,被他怒发冲冠的模样吓得赶忙向上看,又撞进了一双熟悉温柔的眼神中。 是夏老师。 原来夏老师也是宴会宾客,还能在二楼驻足观望。 真厉害,老师今天真好看。 山欣笑补了许多宴会知识,但没有明确被告知过,二楼其实是主人家的地方,并非特殊的vip会客室,即便是卓暠再高贵的客人,也都不会到楼上会谈。 江嵘川跟谷家人的谈话还在继续,没有半点退缩,直勾勾地对上谷珹的眼睛。 明明谷珹没有回复长辈的话,可气场就是很自然。 不显得他在忤逆。 无奈, 江嵘川又笑眯眯看向差点跟着丈夫跑神的郭佩杉,“大侄女儿,你这儿子可以,是个有主意的。” “表舅!唉,小珹你应一下呀!” “只是看顾一个小美女,你看,这孩子有些待不住,想去找他小伙伴玩了吧!” “呵呵,表舅您别介意。” 郭佩杉虽然渐渐失去了兴致,但她交际花名头可不是白喊的,只要一打量,立刻就能拿捏回方才的话题中心,对表舅话中意思的理解也未显露半分滞涩。 夏有米能从谷珹现在的笑中看出渐渐涌起的苦意。 也迅速理解了老前辈江嵘川的做法,他并非不懂得人情世故,而是他太懂这一家子了。 话事人是个抗不住高强度压迫感的。 但他们顾及不了太多不感兴趣的事,所以总对后果一知半解。 而心志坚定能看明白的,却不被看作最终话事人。 “舅公,我带这位一起去找小翾玩。”谷珹跟不远处卓翾的眼神对上,顺畅地接了话题。 虽然没答应关照山欣笑,但却在行动上表明,正要带她融入。 “班长,江前辈,不用的,我要全程当您的小尾巴,您可别嫌我烦。” “哈哈!” “真懂事呀笑笑!”郭佩杉笑容真诚,连称呼也变得亲密许多。 第501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6 时间悄悄过去。 本就是宴会正式开启的入场交流时间,并不是无止境的。 谷珹刚刚脱身,正准备面对卓翾盘问时对方就被叫走了,宾客陆续到齐,是他们卓家全家亮相致谢的时候。 跟着江前辈的山欣笑也没能继续社交。 众人纷纷看向华丽的正中央,一共六人迈着从容的步伐,男女之间搀扶着往上走。 “诸位!感谢!”卓暠扬起手,开场大方又简洁。 他年轻时便因为爽朗性格结交不少人,很多时候即便需要以卓家人为先,他们也能折服在人格魅力中让步。当下挽着依旧精致典雅的卓夫人,气场盖过了所有。 但等掌声停下,不少人注意力被转移。 第一时间看向左侧柴老师和挽着他的卓翾这对老少搭档,柴老师的精神,还有她独特的气质,配上年轻气盛的卓二少,倒碰撞出别样的氛围。 卓翾虽然高傲,但他身板稳稳伫立成柴老师的人形拐杖,丝毫没有不耐。 收获无数赞赏目光。 而等观赏完老少组,一部分人的视线才集体转移至右侧,一堆年轻男女。 明明俊男靓女,却好似刻意收敛气息,低调不扎眼,可一旦目光捕获到,就忍不住一看再看。 单独看,长子,真不愧是卓家继承人。 儿媳,很陌生,但移不开眼怎么回事,看久了一些人是害怕冒犯才移开。 很快往边上继续扫视一圈,找到理由又重新看向夏有米。 瞧瞧登不登对。 瞧瞧哪家闺女。 瞧瞧,怀没怀? 不少人都走神,没听清卓暠在说什么。 随后,音乐起,被精心装饰过的舞台,他们双手交握着。 开场舞, 绝对视觉中心。 起初不方便仔细打量的众人目光就能自然地跟随这一对。 没有被刻意布置的聚光灯,但只是夏有米舞动裙摆扬起来的光芒也能晃到宾客的眼睛,片刻愣神过后,是裸露出来的手臂与背部。 再往下,是有着微微色差的手掌,紧紧箍住腰身。 连如此细微部位的收放节奏都跟着音乐一起变化。 又一个节拍变化,手掌重新交握,留下的残红只能被眼力极好的人看见,而后又消失。 观察力更高阶的,对夏有米和卓翊更熟悉大方的,则盯着他们的眼神看。 侵略、退、拉扯。 激撞、闪、轻笑。 不显黏稠,表达的意味也不缠绵。 更像克制的两人,试图倾诉自我。 欣赏进去的宾客,只觉自己的心绪跟着他们的舞步与动作一同起伏变换,完全不受控。 等舞曲中人收敛,已经悄然收场。 旁观的场周人群却久久走不出来。 也是配合着转换气氛,如同舞剧转场或谢幕一般,夏有米和卓翊也露出明媚笑容鞠躬,他们拉着手丝毫没有隔阂,给逐渐清醒的人一发好感提升的攻击。 “江前辈,那是我的老师,是班导!”山欣笑明显激动到无以复加,在卓暠发言,能看出夏有米身份时,她没有攀谈说这是熟人。 因为夏有米在霁羽似乎出了谷珹,对待其余同学都是一个态度。 连其余的班委都只能跟班长对接。 夏老师温柔,但有限度。 可这次不同。 山欣笑看懂了舞蹈表达,不是单纯对美丽,对记忆的欣赏,而是解析了其中的表达。 所以,这一刻她也并非抱着攀上关系的态度跟江嵘川炫耀。 而是,分享艺术的喜悦。 “接受过柴老师指点,如果是笑笑,也一样能做到。”江嵘川天然就对卓家人不感冒,对年轻人的情意展现也觉得刺挠得慌,所以他都没怎么观赏。 只是看出了柴老师在其中的作用。 “前辈,我还不行。”山欣笑谦虚。 “笑笑,你只会做得更好,永远不要怀疑。”江嵘川沉声强调,但这回收获不少视线。 “嘁!” “最烦自以为是的老头了。” “......” 也不知是谁,隐在人群里吐槽道。 江嵘川个头不高,左右也找不到。 山欣笑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她很怀疑自我,明明知道做不到,但有时候也不知前辈话中到底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还是不变的鼓励。 前辈的成就颇高,永远值得欣赏。 但似乎不得不承认他不再想变化。 想打造培养的小徒弟,也是他们那个年代下最优秀的山欣笑。 所以在面对当下环境,面对指责,江前辈都完全不理会形势。 跟柴老师见面时也有这样的感觉。 能看出来,老师对她有一定兴趣,可问到一些未来想法,被江前辈抢答时,柴老师就明显不高兴了。他们本该能多待会儿,但前辈和老师的理念似乎不在记忆中同一水平线了。 最后不欢而散,老师也没能回头。 山欣笑很忐忑,害怕人生唯一一次面见偶像的机会错过。 只有楼上的夏有米那会儿看清了,原来,原文也有江嵘川带来的不欢而散。 但结束后, 柴老师想起山欣笑,还是心疼她的才华,就跟性格温婉,也跟对方有关联的夏有米说过一句,她有天赋不该浪费。 而在原文,这应该是柴老师少数跟夏有米交谈过的内容。 她也做到了对仰慕的老师的嘱咐。 在看到山欣笑有危险时,明明想低调不沾染可能的麻烦。 却因为,当时被伤害的部位是手。 夏有米实在不忍被老师称赞过的天赋就此泯灭在她眼前,所以才有了两人的第一次正式交集,也给自身带来了舆论的高压。 夏有米想,原文的自己其实到最后也没有后悔帮山欣笑。 她会悄悄安慰自己。 不过是一点点谩骂,但她保留了一个人生存下去的希望。 她最后能隐于话题,很少被拉出来,只是一些推动剧情,说不准也有女主回报的元素。她没有那么想牺牲自己的事业生育,回过来仔细想。 如同当初大嫂帮她, 似乎比起让一个有阴影的人崩溃掉,山欣笑选择去生育,也是一件个人以小换大的事。 牺牲与平衡,其实是善良的不相欠。 第502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7 乐声依旧。 第二组共舞出场的是卓暠韦幼珍,还有柴老师与卓翾。 但不同于夏有米两人的高调夺目,接下来舞曲的目的是邀诸位宾客加入,可以是提前练好的舞伴,也可以邀请身旁客人,意在展示友好融洽。 并且,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只有舞伴。 一部分礼貌退出界外的,也都有安排。 他们可以欣赏台上两组,也可以举杯。 有人恶意坏事的情况少之又少,从前,若是谁家宴会出现闹事者,相关审阅名单,放其进来的主家人,有关亲属,还有同行家族都会被牵连。 对特意造成的意外情况排斥感极强烈。 若真不小心见笑,只有得到主人认可,才不会登上某些的黑名单。 所以, 在场即便是一时看不惯同龄的某些人,也很少有牺牲会自己名号去闹出一些丑事。 发现卓翾注视着山欣笑,被邀请看画又遭冷落的那群女孩,没有一人会当场甩脸,也都不会让外人看出不喜,更不会回家跟父母和亲人告状。 比不上对方, 只是你无能。 而露出厌恶,会被人当作冲锋的工具。 能来到卓家宴会上的人,大多回到学校再对心甘情愿当冲锋工具的那批二阶跟班发出模糊指示。 对方领悟后,也不介意露面寻找认同,而后再由响应的更低阶的人抢着执行。 如此, 够不上煽风点火。 只需享受操纵风云变幻。 而选没选对人,是否会引火烧身就全靠他的能耐。 落了下风被底下人背叛,也只能认下暂时的失败,用代价向上求助换来短暂安宁。是自降阶层,还是东山再起还回去,一切都只看你的本事。 ...... 周围人渐渐投入舞曲中的时候,山欣笑原是想跟江前辈一起退到后面静静观赏的。 但前辈推了她一把,陷入人群。 那个方向正巧撞上后退的谷珹,两两回头,在江嵘川的示意下,他们只得挽手一起向舞池移动。 “呼,抱歉。” “没关系的,再往外走,舅公也会将你再推过来。” “那我们往另外一个方向退吧。” “哧——” “怎么了,班长,不合规矩吗?”山欣笑直白问道。 在他们班,山欣笑被看不惯的另一原因就是她完全不遮掩自己不懂。 总是大大方方向身边的人求解。 这在许多异性看来,是为人大方爽朗的表现。 自然跟山欣笑少了隔阂,本来,所求资源不冲突,他们没必要为难。 就像现在,山欣笑还在极力避免麻烦到谷珹,同时也不想共舞一场。 才说着往江嵘川看不到的方向,两人退出去。 “没事的,没那么多规矩。” “谢谢你,班长。” 比起山欣笑,谷珹对这的环境更熟悉,出于对卓翾好感对象的照顾,他也不能干看着,两人一起走向了小会客室。 谭榆从另一边也走到门口,看到刚八卦完的人就出现在眼前,还跟另一个好友挽着手。 “啧。” “会长好!”山欣笑礼貌鞠躬,将谭榆要问的话堵了回去。 看到正中央卓翾的一舞结束,正在护送柴老师离开现场,估计很快就要找来。谭榆便也没那个闲心东扯西扯,示意谷珹将人带进来。 “走吧。” “谢谢,班长,会长!” 在悠扬的舞曲中,只有极少数人看见这一幕。 江嵘川心满意足,直接迈着得意的步伐离开。 另一边, 夏有米回到二楼重新换衣服,卓翊还在外间沙发上回味。 “还好,录下来了!” “有米!我要亲自剪辑!” “有米,你说要不要刻录一个光盘,这样是不是更好玩。” “我感觉比之前发挥得更好!果然,老师说得对,备受瞩目的环境下,能舞出完全不一样的缠绵。” “有米,我好高兴。”卓翊捂住脸,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 当下, 临时的换装与休息室没有了外人,卓翊能肆意跟她表达。 “唰——”遮挡的帘子从里面拉开。 夏有米无奈,他这没回神的样子,接下来也没法去会客。 “醒醒!”两只手拍在卓翊的脸上,给他滚烫的面颊降温。 “哈哈!” 谁料, 这人直接就攀着她的手臂往上爬,若非顾忌扭伤她胳膊,兴许能直接将夏有米从身后拉到面前。 夏有米顺着力道从侧边滑入沙发,被满满的热气围绕着。 “算了,没救了,回去洗个澡吧。” “有米。” 怄不过这只巨型犬,简直从舞曲中找不回人形态了,夏有米只能将人引导着,从另一个方向的门出去,直通他们卧室走廊。 掐着时间,给卓翊淋了个底朝天,干脆自己也洗了个澡,一会儿重新化妆再应付接下来的晚宴。 “咕——” “高兴地得冒泡了。” “嘁。” “有米,你笑得好像霸总,是那种说我要包养你的样子。”卓翊在清醒过程中,还是不忘说几句傻话将夏有米逗得失去严肃表情。 要不是答应了卓母要招待他各自领域的宾客,其实卓翊和夏有米都不想下楼,但他们都是应下了就要做到的人。 卓翊很清楚会有漫长的空闲时间,大家会自发地跳舞与进食,一直到夜幕起。 想跟他维护关系的宾客,会在该出现的时间准点出现。而那些本就另有安排,暂时不想跟主人家畅谈的,会高兴且毫无负担地低调离开。 这些默认的规则,夏有米确实还不熟悉。 所以, 卓翊也是在教她如何放松,如何以主人家身份应对这些场面。 好在,随着引导,夏有米也领会了用意。 ...... 等再下楼的时候,已经少了一半的宾客。 除了少数抽不开时间,多数人都是自认暂时没法与卓家深交,他们会在这个空当体面退场,丝毫不凸显出来。 而留下的人,便亲近多了。 “卓翊!嘿!终于舍得亮出你的宝贝了!”来人明艳极了,笑里带着玩味。 “有米。”卓翊没有回应她,倒是先看向了夏有米,生怕她表情有何不对。 第503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8 “你好!我叫谭栀,是你身旁这位的青梅竹马。” “乱说什么。” “咦?难道不是吗?”谭栀露出坏笑,转头跟夏有米说道,“这种不坦率,连过去关系都不敢认的人缺了点气概,对不?” “我没说不认。”卓翊语气渐渐从舒缓变严肃,挽着夏有米的手紧了紧。 “老师,老姐,先进来聊。” 在气氛即将走向崩坏,小角落要被注意到时,门从里面拉开,谭榆走出来,对夏有米和谭栀提出亲切的建议。 “哥!进来说。”卓翾也在里面,语气不耐烦。 “走。” 卓翊无视了谭栀的笑,转而将有米带进房间。 其实, 里面气氛也僵硬无比。 谭榆是为了转变氛围,透透气,才想着出去,结果就听到自家亲姐对他老师暗含挑衅的话。 里面只有山欣笑、卓翾和谷珹。 加上进门的谭榆、谭栀姐弟俩,还有夏有米跟卓翊,还是凑不齐两桌麻将,夏有米想偏道。 “老师!”山欣笑起身鞠躬问好,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她正想默默走到夏有米身边坐,就被卓翊防贼似的隔开,严肃着,似在辨认这姑娘是不是也想拐走他老婆。 虽然卓翊现在护犊的气场没有像对待敌人一般有杀伤力,好像还跟人物形象有一定的割裂,让人忍不住想笑,怕不起来。 但山欣笑还是老实地停住脚步,被谭栀顺势拉到了身边。 “啧!卓翊,还真是没风度呀!不是谁都要抢你老婆的。”谭栀大咧咧坐下,还不忘跟夏有米继续吐槽,“我算知道,为什么先前卓翊不肯将你带出来。” “少说点。” “好了不说,有米是吧?幸会!” “幸会。”夏有米主动伸手握谭栀,她倒是没察觉出多少恶意。 这人一看就是个喜欢追究各种关系,喜好八卦的人。 她浑身都透露着一种压抑久了,急需爆发报复之感。 而卓翊就是她选中宣泄的对象。 “老师。” “嫂嫂。” 场面静下来,谷珹和卓翾才跟夏有米招呼。 而这似乎又戳中了谭栀的好奇,她拉着谭榆直白问道:“哇,厉害,榆木脑袋,你们在学校都这么敬爱老师吗?不像吧!” “扑哧。” 谷珹率先笑出来。 “不是,是跟夏老师比较熟悉,才这么叫。”谭榆咬牙切齿地解释。 他这位亲爱的姐姐实际又在揭他们老底。 中二期,以卓翾为首的霁羽霸主小分队,从来都是不主动叫人的。 什么老师、主任,好些的就不叫他“喂”。 令他们不爽的就更置之不理,还有可能引发众人为他们反抗冲锋。 那时候,真正能被叫出一声老师都算对方德高望重或是地位不凡。 没想到,刚进入大学就能成熟得这么快。 “老姐你想什么,过去多少年了!” 谭榆比在学校少了几分酷,像是个拿熊孩子没办法的暴躁小大人。 看得山欣笑都改观了不少。 明明方才的被拷问修罗场,这位会长还发出摄人心魄的气势来着。 “我跟她没什么狗血故事。”卓翊在一旁小声跟夏有米解释,原本,谭栀也不属于他需要招待的宾客范畴,那是母亲韦幼珍的客人。 只是没料到对方找了过来,一时被呛住。 “嗯。” “有米,你知道的,我唯一的初恋大人。”后面的话说得极其小声。 但偏偏被谭栀给捕捉到了。 “别听他哄你的话!有米,这个人他喜欢过我们幼儿园的女老师!” “扑哧——”谭榆绷不住了,他已彻底从夏老师就是卓大哥妻子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中醒来,也褪去了刚刚与她招呼的隔阂。 果然, 还是那么生动有趣。 “啧,哥,你这都没跟嫂子坦白过吗?罪大恶极!” “你跟着捣什么乱。” 卓翾破罐子破摔,他不高兴,也不想今天出尽风头的兄长高兴。 虽然煽风点火的力道有点小,但并不妨碍他不帮着自己人说话。 果然, 卓翊对卓翾的话反应尤其大。 他可以无视谭家姐弟的调侃,但自家弟弟莫名其妙地针对不行。 山欣笑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她知道好像是惹到卓翾不开心了,才让这人阴阳怪气起来。 “老师,开场舞很棒。” “谢谢。” 事不关己,也没有捣乱的亲人在场,谷珹倒是颇有风范地来跟夏有米庆贺。 “老师,接下来迎新晚会,您不代表班级出演一个节目?” “这是你们的主场,我就不了。” “老师,您不会是想躲懒了吧。” “哈哈。”夏有米笑弯眼,“我们班卧虎藏龙,有数不清的人才,实在不必老师上台献丑。” “老师,您谦虚了。”山欣笑也凑过来,自然地加入话题。 “咳。” 看到夏有米笑容灿烂,卓翊不禁将人再往他身边拉了拉。 原以为还是臭屁少年,根本就没有防着的必要,可看他们聊得开心,在学校还能接触。 并且,这群要风要雨的少爷还就喜欢有挑战的。 若是自己不小心,还真有可能让一群后辈上位。 想着, 卓翊也不跟卓翾闹了,将人半箍在怀里。 夏有米头上黑线闪烁,要不是这副场面对自己未来的走向有利,她早就将人踹开,都热出汗了! “有米,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不想公开吧?”谭栀一副心疼模样,朝卓翊露出夸张的嫌弃表情,“你看,他遇着你,就是这副完全没出息的样子,要是带出去很丢人吧。” “谭栀!” “谭榆,将你姐带走,再乱说我就不客气了。” “啊咧,上头了。”谭栀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主动退离了房间,还不忘将弟弟拉去当挡箭牌。 “可恶。” “你吃错药了吧,这么紧绷。”夏有米回握他,露出不解的神色。 最后, 在沉默中将剩余小年轻吓走,卓翊才泄了气。 “入戏了,有米。” “霸总的误解戏,我真害怕,感觉你对谁都比我有兴趣。” “果然,得到就不珍惜了吗。” “......” 第504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19 翌日, 早餐后,夏有米跟丁管家嘱咐一声,她的行李已收拾好。尽管假期还剩两天,但夏有米没打算继续在卓家待着,其余几人也各有安排。 “夏小姐,请问是放到新车上?还是司机送您回去。” “新车?” “是,今早刚到, 夫人说是送给您的,手续齐全,只看您如何安排。” “那去看看吧。 “是。” 离开卓家时,夏有米已经开上了这辆手感极佳的大型硬派越野,外观十分流畅,光是盯着看就能感受到满满的压迫。 配备的工具可以说相当完善,连接收信号装置,防弹功能都配齐了。 她只要带上水、食物、能源便能直接奔赴野外,全地形、长途穿越。 虽然车上比她料想的多个人,但不妨碍夏有米的好心情。 “我和小翾都没被妈这么奖励过......”卓翊为了更好地观察车子性能,坐在副驾东张西望。 看到夏有米愉快勾起的唇角,既高兴又略心酸。 “呵,你还有我的接送服务。” “但,谁都可以坐是吗?” 卓翊想听到否定的答案。 他想到离家时,卓翾看着车捧场的话,说以后借他开开,夏有米自然地应下,不在乎价值,也不在乎自己懂不懂价值。 虽然, 天价算是其次,这个圈层里不少人都能买得起。 但最关键的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性能而严格限量,全球每年限定三台,都得在拍卖场购置,其中两台是年初拍下的预售,唯一一台现货正是最近才亮相。 按时间来推算,几乎是夏有米送上画作的当晚,韦幼珍就已经拿下。 这份果决以及其中回馈的心意,叫人不得不服。 韦幼珍几乎是明摆着跟有米说,多出去散散心,带不带上卓翊都好,去任何地方都可以,由你支配,希望如同相信这车一样相信卓家能给她安全感。 自由大胆,却是再一次激发了卓翊的不安全感。 但看原文与记忆,夏有米发现自己对卓翊的了解程度还是太片面了。 当夏有米显得不那么需要他时,他反而更容易情绪起伏过大,容易陷入一段错乱的惶恐。 究其原因,与幼年期卓家父母对他的关照不足,再有那次绑架事故,他是备受信任的人,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从未有过的真实黑暗让他几乎崩溃。 后面,遇见夏有米也不过是在强撑着完成使命。 而当他梳理好回到学校,发现那名女孩不见了,小卓翊偶尔怀疑过,是否出现的天使其实是一场临终前的梦。 他一次次走过那条公路,偶尔停在路边观望着,没人知道在看什么。 但就是一直等不到女孩。 直至大学遇见这经历更坎坷更可怜脆弱的女孩,他欣喜,在彻底治愈对方前,卓翊都不敢太泄露自身的怯弱。 一直久久压抑,只偶尔在看不见的黑暗,借用爱意宣泄一部分恐慌。 终于, 似乎卓翊发现,他的脆弱天使慢慢涅盘,好像灵魂已经实现了健全。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他能放心袒露自我。 而是,很大可能会失去。 霎时,卓翊接受不了了。 他赶忙飞回来,紧紧地缠绕上去,就算看起来不那么威武,不那么富有大男子气概,卓翊也要做点什么补救。 既要宣扬这位是自己的,也想隔绝窥视。 或许,比夏有米解读的还要复杂,但在卓翊没触碰原则前,这份联结夏有米没打算破开,那只会带来无法预测的麻烦。 不想节外生枝。 “不是哦,副驾只有你我可以坐。” “我没事。” “嗯!真的吗?”卓翊不可置信道,“那你答应了小翾给他开。” “我没说主驾不能换人。”夏有米颇有耐心,在这人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认真回答他。 “有米!呜......只有两天了,只有两天假。” “两天不好吗?还可以做很多事。” “嗯嗯!”卓翊被哄地重拾了勇气。 “走吧,顺路去看看我的新画室。”在接近公寓的时候,夏有米拐了个小弯。 “什么时候的新画室,有米......” “哈哈。”眼看这人又要患得患失,夏有米连忙补充道,“也是今早才知道的,韦女士送了车,会长送了一间画室。” “老爸居然也奖励了。” “走吧,这次奖励也有你的功劳。”夏有米停好车,拿上小包就朝卓翊示意。 “那还是有米你厉害,我只是给你看了照片而已。” “哎呀!下来。”夏有米走到副驾,打开门将人往下拖,“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感动和愧疚。补偿我其实就是补偿给你,只是不好意思说。” “真的?” “真的!”夏有米说着张开了双臂。 卓翊顺势冲了下去将人拥进怀里,又怕让她踉跄往后倒,便将人拎起来抱。 他似乎格外喜欢没有间隙的距离。 还好这栋大楼的停车场还算宽阔,换气设施也不错,周围没有什么人路过,夏有米也就任其抱一会儿平缓情绪。 “走。” “嗯。”两人牵手默默往光源移动。 相对舒适的楼层,画室最特别的就是有三面落地窗,分别对应江景、公园,还有城市的车水马龙。 抬眼往上没有遮蔽视野的建筑物,江景方向能看到日落与倒影,美不胜收。 “这里太美了。” “是呀,我已经在盘算怎么布置。” “给我?” “给你留间工作室,对不?”夏有米提前截获他小心翼翼的请求。 “嗯嗯。”说着,还眼巴巴昂起头。 夏有米此刻比坐下的他要高许多,仰头才是一种示弱的小表现。 正要稍微犹豫讨一点好处,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从未通话过的男主卓翾。 “喂?”在卓翊疑惑目光中,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嫂嫂,那个新车这两天要用吗?我这里想借。”语气很是古怪。 “卓翾。” “嗯。” “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准备带你哥私奔一下,暂时不能借出。” 第505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0 “呃......”一阵诡异的沉默。 卓翊的小眼神由担忧害怕,再到狂喜和嚣张,正要跟自家弟弟宣扬几句,就听见那边飞快地传来一串说辞。 “好!玩得开心!谢谢了,拜拜!” “嘟——” “挂了?”卓翊有些不解道。 “嗯,我猜呀,估计你弟弟也不想借的,只是被人缠着没办法才打电话。”夏有米笑着说出自己的判断,“听我拒绝比答应还高兴。” “真的吗?”卓翊面露古怪,卓翾是这么乖的人? “八九不离十。” “那,那个......还算数吗?” “哪个?” “工作室,给你留。”夏有米大方点头,说完还起身故意不看一脸纠结的卓翊,打量完房间就准备回公寓。 “有米。”卓翊追上来。 “?” “私,私奔还算数吧!” “哈。” 夏有米默默跑起来,不给这人再往身上挂的机会,否则真就要耗在这里了,她还看好要采购的店,准备去扫荡。 “等等!有米。” “信不信由你。” 跑着跑着,卓翊也明白了,他三两步追上来,倒也没有继续当大型挂件,而是配合夏有米跃起的节奏一起往私奔的天涯海角追去。 ...... 日月如流, 完全没浪费车的性能,夏有米和卓翊载满物资跑到澜都边境的一座森林公园,如同野人一般过了两天。 他们没有跟谁谁交代一声,也不担心其他人。 夏有米根本就没想理会男女主那边的剧情线。 大致发生什么估计跟原文差不多,一群少爷找了某地形独特的山村玩车。正巧,那是女主山欣笑的家乡,她跟母亲回来祭祖。 而, 因为没有性能很好的越野,爱车又禁不住这样霍霍,卓翾只是凑个热闹。 后来,还跟女主遇到危险,在崎岖的山洞困了半天。 感情升温, 然后解除在卓家宴会不理人产生的误会这茬。 所以, 夏有米若是真把车借过去,剧情指定有变化,男主成了参赛者,而不是留在起点当个乱逛的闲人跟女主撞见。 另外, 这次赛车活动发生了意外。 好几个人比上头无视指令,在没探明的位置加速导致接连翻车,估计得躺几个月,夏有米不借还间接让男主避开了风险。 将卓翊送上飞机,夏有米这才哼着轻松的调子回家。 久违的独居生活,简直再期待不过。 卓翊并非想回就能回,每年三次固定时间都是跟导师及他人约定好的,特殊情况必须弥补。 就像这次,他提前了几天,就换走了十一月的假期。 不是他让出一个周末加班,就能在制度上实现互换。也因此,明确赶不上母亲生日,卓翊已提前物色了生日礼物,是比以往更隆重的程度。 届时,夏有米也得跑一趟,代替他传达这一份心意。 自然,也少不了她的酬劳。 “哇!” 公寓冰箱内物品摆放整齐,还有些蔬菜是当天摘的,脆生生带着健康气息。房间一尘不染,夏有米只需清理自己即可。 这些, 就是一定程度上接纳卓家照顾的好处。 用人方面有着统一且漫长的专项培训,不会打扰到生活,也不会产生额外交流,无需夏有米斟酌对接,只要提前说好要求。 后续,会安排调遣,基本是自动运行。 完成一人份的晚餐,夏有米一夜好眠。 清晨, 正收拾着上班,卓翊的越洋电话就打了过来,日夜正巧颠倒,他刚下飞机回公寓,算算时间忍不住拨了过来。 “晚安。” “早安。” 没聊几句,就看出他真的困到不行了,夏有米便温和地挂断电话。 这人自从被发现脆弱以后,就不装了。 一边索取,还一边担心她会不会厌烦。 夏有米干脆跟他摊牌,不必猜,也不用因为她的表情多想,只要没有明确说出你不要再这样,那,不说就是默许。 省得他继续患得患失下去。 大把美好光阴该用于享受,奉献给让他们开心喜爱的事物。 她希望卓翊能在情绪自由中恢复过来。 就像希望受困时有人开解,虽然那个瞬间很少,对象一直是年年。 大多情况夏有米都是自愈,不会依靠剧情人物,也基本不会宣泄。 但,并不代表她不愿意付出力所能及。 ...... 霁羽学院, 撇开这是剧情发生的地方,学院无论人还是风景都相当令人愉悦。 夏有米走在其中偶尔跟认识的人招呼,思索着,下学期可以申请多加几门课程。 在这学期,她可以在图书馆好好温习,先将本世界的艺术学明白,而后,可以结合她丰富的经历传授给愿意汲取、需要这些知识的所有学生。 一些有意思的课也想尝试。 其实除了女主牵连的部分,夏有米大多数时间都很自由,她有足够的精力去做。 年年也在脑海兴奋地附和。 “图书馆!图书馆!耶耶!” 暂时没有找到能长期留存在书本世界的生命载体,夏有米不敢轻易让年年出现。 但这些知识数据不能亏待。 抵达办公室的时候,门外已经有三两个人在等着。 “夏老师!” “进来吧!” 主要是以谷珹为代表的干部们汇报接下来的安排,他们能在这里也都只等签字,夏有米痛快地盖上自己的专属章,脸上的笑容也比开学那会儿看着亲切。 有几人都呆愣在那,直到谷珹提醒才红着脸离开。 “夏老师。” “你有没有受伤?我听说,跟小翾一起的都翻了车。”夏有米话中带着轻微调侃。 “我没有,老师。”谷珹露出几分赧然,坏事传千里。 他和谭榆确实算轻伤了,两人都坐在副驾,比主驾更早意识到危险,跳车动作也更利索,知道如何防护减轻伤害。 那些还不肯停下撒手的,一个个都吊着腿住院呢。 除了名声,谷珹对他身手和预判都有些小得意劲。 只是, 又是卓翾,又是山欣笑。 只要凑齐这两人准有事,谷珹涌上几分莫名郁闷。 第506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1 “叩——” “请进!”自从夏有米接受完记忆后,只要办公室有人在,她就再没关过门。 “锵锵!夏老师,假期过得愉快吗?” 汤蔻今天的打扮是一身粉色系正装,领结是粉色撞棕色波点的款式,手包、皮鞋也是复古棕,兼顾可爱与动感。 “汤老师,进来坐。”夏有米起身,上午没有会议也没有课程,对方应该也是来学校处理班导的额外审批任务。这会儿学生进入上课时间,汤蔻估计是来找她闲聊的。 “嘿嘿!” “咖啡还是茶?” “都可以,咖啡就行了。”汤蔻想说夏有米随便选,但转念想,夏老师平常喝茶居多,那备的茶一定很精贵,是对方的心头好。 若贸然分走,怕惹人不快。 尽管汤蔻在跟几位老师的交流中,并未察觉夏有米不好相处。 但她不想在细节中有偏差。 果然, 现磨咖啡气息霸道且浓郁,不出所料是好豆子,但夏有米在为汤老师制作咖啡的同时,自己也简单泡了壶茶。 这寻常的举动更让汤蔻暗自庆幸。 还好她观察敏锐,也在一开始就精准锁定了夏老师释放好感。 这样有底气还这样好脾气,不愧是会长家儿媳。 夏有米也能感受到来自汤蔻身上,比起先前稍有变化的态度和气场,倒是没几分意外。 “谢谢。” “不客气。” “接下来,学院的活动可就多了,夏老师要提前空出些精力来才是。”接过咖啡,汤蔻切入话题间接提醒夏有米,不能全部依赖班委组织。 此外,也不同于上一学年的跑腿,拥有立场和属性的班导,若是不能在校园活动中撕来些资源,让自己班上学生在各方面有了落后情绪。 那么,很可能迎来四年的不配合。 他们虽然明面上不会提出换了你,但,基本就断了在教师地位提升上的可能。 汤蔻也是看夏有米过分不爱管事,而她的班长谷珹又过分精明强干,担心落差越来越大,学生会认为她不配。 才冒着对方会不耐烦的可能多嘴。 “谢谢汤老师,我会留意的。” “那就好。”汤蔻放下心来道,“其实,夏老师哪哪都好,上课风格也受欢迎。但是,你露面的次数太少了,上次组织特训,班导也可以跟着去的。” “说得是。”夏有米尴尬一笑。 “这不同于学科考试,是生成班级凝聚力的大好机会,有年长的见证者陪伴,会让他们更纯粹地念你一分好。”汤蔻见夏有米认同,就说起了她的经验理论。 装备统一的合宿其实很难得。 最多也就是能比拼一下见识,但等这个好机会过去,霁羽举办的其余活动,无论是艺术节还是运动类型的盛会,就再难无视掉阶级。 教师也会掉入这个评选场地,跟学生一起排三六九。 汤蔻知道夏有米是会长儿媳,但她身份却没有明说,若是在出身上打折扣,一样会被外来者找准命脉打击。 因为大家信奉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爱无敌跨越阶级。而是,金钱权力至上,当一个更合适的人出现在面前,一个旧妻子,可以舍弃。 汤蔻感受不到夏有米身上本该与生俱来的贵胄气息。 她更亲切和踏实,这很不妙。 证明要么她身份平平,要么她性格过于随性好拿捏。 都是会被冲击的存在。 汤蔻已经跟她走近了,也有些真心认下友情的意思,所以,不希望夏有米因一些本可以避免的问题被轻易放倒,她讨不着好。 夏有米的表情始终温和耐心,不知不觉,汤蔻就说了很多。 上到董事会对此类型的偏好,下到学生对活动喜好的高低。 林林总总,不少是有效情报。 临近下课,汤蔻才起身要走。 “等等......”夏有米将人叫住。 “夏老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在通信软件问我哟!”汤蔻还以为是对方意犹未尽,可随之,一个粉色包装的纸袋被提到面前。 “这?” “一点小礼物,感谢指点了。” “谢,谢谢。”汤蔻有些愣神,等回去办公室,关上门拆开才发现,居然是上次跟夏有米提起过的,下季度新款之一的迷你系列包包,这么可爱这么精贵的东西!居然包装得像是精品店随手挑拣的一般,完全出乎她意料。 更有意思的,是里面还有一张名片,是他们品牌的经理。 这,这是让她联系方便自行购入的意思吧! 哇! 太开心了,汤蔻毫无形象地原地转起圈圈。 她倒不是因为这些东西难买才去追捧虚荣,而是汤蔻真心喜爱设计风格,以及享受完美搭配带来的灵感和愉悦感。 不过,总是很难排上一次购买机会,才只能各方面将就。 另外,她还观察到夏有米今天带来的包包是下季度新款,但刚好跟送给她的系列不一样,这意味着即便她联系去购入正款,也不会跟夏老师撞车。 太贴心太温柔了呀! 汤蔻已经晕晕乎乎。 另一边, 夏有米整理着零碎的信息,将刻意摆出来的新款放回去。 这是宴会的寻常资源交换,夏有米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她的资产如今虽未进化到一个夸张的地步,但基本维持日常生活状态毫不费力。 而其中,大多跟卓家无关。 除了这次的车子还有画室,婚后卓母有送房产珠宝给她,但那些都被堆放在卓家的职业管理人手上,夏有米除了签字认可赠予,一次都没动过。 她在考入霁羽后,基本就不再缺钱。 一是机会多,她的画作在运作下很有价值。 二是认识卓翊后,对方经营项目带上了她,虽然,参与部分只是跟着投资,再交由另外专业对口的人操盘。 但小组收益一直稳定,毕业也没解散,八九年下来资产已然相当可观。光是每年匀出的现金就能支撑她另外再投资。 如今住的公寓也是夏有米单独购入的,就更别提妆点自身的日常费用。 第507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2 接下来一周是正常的学习时间。 但同时,紧锣密鼓的活动准备工作也在进行,夏有米挑了几个相关的排练场合出现,对她能帮上忙补充缺陷的,也根本没有前后顾忌,意见说了尊不遵守是他们实际表演者、组织者的事。 夏有米并未将其当作严肃执教。 而见此,学生偏偏更愿意配合。 他们身上还有天真的少年意气,对待强硬塞进来的“正确”见解不喜欢。而且,更不喜欢因为地位权势的产生变化就高高摆起架子的人。 最近, 在非学生群体间,私下传扬甚广的一则小道消息是,夏老师是会长的大儿媳。 有这层身份,迟早要入董事会。 人家当班导什么,都是来玩玩。 当然,风浪大多还较为“正派”。毕竟有些人鼓吹自己老早就能看出她的不同,再一个,没有主动宣扬,在自己带的班上没有负面言论。 外人瞧着,就是一个普通老师。 这会儿传出身份不普通,也大多会演化成加分项目。 难怪,连霁羽霸主卓翾都不闹,也从未跟老师呛声,由此可见,卓家家教严,主家内部至少能维持和谐氛围。 这对他们的竞争者而言,是相对棘手的情况,家族联合越紧密,越难被突破。 何况, 会长不是摆设, 卓家上下经营的人脉不是摆设。 这消息传出来一周左右,没有想要来挑衅的,一些本身有想法的人只能低调,将自己潜藏的更深。 夏有米无所谓,只是心思在面前更显眼罢了。 照样日升日落好好生活,她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规律的图书馆浸泡日常。 在这安静自觉的氛围里,身心都沉入了海底。 令一些想观察她找破绽的人都只能悻悻而归。 有时, 只是一个正确的小选择,就能带来稳定收益。 原文,夏有米被曝光身份的时候,先被说的是她出身平民却能来霁羽当老师。早早经历了一整轮猜测,因为被人有意放纵放大,说什么难听的都有。 他们说经历了层层交易,除了皮肉还是皮肉。 连累了一干还算照顾她的老师们,另外,先被有意放出来的消息是,她是霁羽的人没错,但跟山欣笑一样,都是特招生入校的。 而,再经历了一轮她们侵占资源的攻击。 等曝光夏有米是会长家的大儿媳,这个力度已经完全被掰向了贪婪。 负面,恶意,压过一切。 是她手段了得攀上高枝,在大少爷单纯的年纪就直接拿捏住了对方,简直罪不可恕,比山欣笑当下还有些抗拒卓翾的态度更劣。 尽管学生群体对一个十年前的低调学长没有太大的占有欲,也根本没有被损害利益。 但,既然要对付山欣笑。 借力打力, 一个小捞女和她的模范捞女老师,传扬起来都更具吸睛点。 她们被推着挟着朝两人释放攻击。 而现在, 起码夏有米先被披露的是高背景,众人已经自发为她填补了种种经历和浪漫空白,对于人的可靠程度及人品都跟阶级挂上了钩。 最后,她们很难再推翻过去的话,让自己显得像跳梁小丑。 大部分在利益上没有直接相关的,都不会主动贬低夏有米,大多,还会帮她补充。 一个优秀的灵魂本就该有栖息地。 还有,是卓家家风优秀,她们更认可一段和睦的真爱关系,而非深陷于池中困境。 都不必夏有米出来咆哮澄清什么,自有相关大儒为她辩经。 从目前的舆论趋势来看,基本没有脱离夏有米和年年预估。 ...... “这是剧目最后一次排演。” “嗯,辛苦你了谷珹同学!”看向已经整整齐齐穿上戏服,精神状态与自信心都相对饱满的艺管a班学生,夏有米鼓起掌,准备在台下好好观赏。 “开幕组,就位!” “是!” 几位演员开始从舞台两侧入场,秩序感意外的不错,夏有米看向谷珹,竖起拇指。 “老师,过奖了。”谷珹笑了笑,“不过老师,您真不考虑一下参演?跟我一样最后串个场,然后再谢幕鞠躬。” “是啊,也不难,看这么多遍你肯定会了。”卓翾在一旁搭腔,他并非义务帮忙,是卓翊给了好处的,多帮着嫂子点。 虽然,这种闲话不必被刻意安排他也会说。 这位夏老师明显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就算作为一个普通霁羽学生一霸,他卓翾也不会讨厌她。 连几年前叔嫂关系的距离感都正逐渐淡去,不像严格的班导,更像是偶尔来指点迷津的学姐。在感到厌烦的时刻绝不会出现破坏心中印象。 若非见识过她跟自家好兄长的相处,见过她相对真实的一面。 卓翾都怀疑夏有米是一个设定好的小程序,百分百不讨人厌。 “不了,我加入还要重新调整站位,若出现什么情况需要解决,空出来的走位又会乱。”夏有米明显很清楚他们的流程才会这么说。 虽然谷珹说得轻巧,只是最后串场。 但剧目的精妙程度很可能,就因为一小段空白就被打上折扣。 这对需要不断用活动充实个人履历的学生来说,完全不公平。 而且,有关夏有米救场山欣笑的剧情将要出现。 虽然不确定会不会有改变。 但她要随时准备灵活应变。 卓翾没有很大的兴致,他的位置是乐团的一员,少了某个节奏影响不了前台表演和整体性。 山欣笑因地位缘故,表演学习经历较少,她的出演与技能都不足以支撑通过前期角色选拔。 因此,只是一个跟在谷珹身后的小帮工。 几乎等同于谷珹的戏份,只在最后两分钟出现。另外,因为是一个帮谷珹拎着东西的小厮,一旦她出现意外不能上场,其实影响不了谷珹自己拎行李。 还能, 显出少爷归乡的萧瑟感。 男女主都是边缘的角色,夏有米自然不会掺和。 万一跟不上变化就玩完。 她还是稳定自己的萧瑟,当那可有可无的更妥。 第508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3 “苍白的指尖,渐行渐远。” “残雪,风中,没入眉间。” “唤你,千遍万遍,从前。” ...... 悠悠唱词渐渐只剩回声,配合着舞台上谷珹饰演的归乡少爷,无边的落寞与不知所措,他身旁扮上男装的小厮山欣笑一脸困惑,似在不解,这寻常景色有什么特别。 配合正式的布景与服饰,夏有米再看倒说不出可有可无的话。 天真与老成, 面对同一片故土的感知,极致残忍。 “真冷呀。” 随着安静收尾,台上灯光依次熄灭,才终于有人敢喘息一般,在夏有米身旁道出感慨。 “夏老师,您好。”在她侧身望去时,谭榆及他带领的学生会成员便主动跟夏有米问好。 “谭同学,上官同学......你们好呀!” 学生会的班底她都认识,众人见到夏有米能一一对应招呼时,有的热情,也有的默默往人群后退缩。 风水轮流转,去年她只是跟班助理,对接工作时除了原则问题很好说话。 为了用来忙碌麻痹感官,她连续跟进了不少的项目。 学生会除了新人夏有米几乎都共事过,而谭榆这种,根本不在乎打交道只看项目结果的人自然好说,不会跟她产生额外交集。 一些比较融洽的也大大方方招呼她。 只有, 那部分借霁羽给的权力磋磨过她的,这会儿明白夏有米实际的背景深厚,一个个都希望她失忆,不要记得那些闲散往事才好。 而夏有米也没那么顺应祈祷,视线越向几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令见者思绪陷入混乱。 再回神,就发现夏老师已经转头跟会长聊起了戏剧。 好像一切都只是幻觉。 “如何?” “老师,我说实话,很好,很沉浸。”谭榆没有遮掩,大方分享他的感受。 “那放心了。” “刚进场只看到一半也不影响入戏,在氛围与节奏上把控得很好。”谭榆直白道,“在整个年级也属前列。” “哇!真的吗!”一旁刚刚下场的班级文娱干部,还有导演都兴奋到不行。 她们没有凑近老师和学生会这一堆,但都侧耳听着,时不时击个掌庆祝。 以谭榆为首的小队,看过了几乎全校各年级的节目。 而各班级之间严格保密,连老师都只能看到自己的,这会影响到整个节目的核心团队,包括策划、编剧、导演、主演等的声誉,是他们写进代表作的项目。 除了班级主体本身,唯一能从立项到成品跟进的人,也就是学生会小组。 谭榆这么说,他们拿奖的希望很大。 谷珹换了装束下来,听班委转述后,也步伐轻快地走进来跟谭榆聊细节。这会儿气氛就松弛多了,周围人四散开了解想法,而谭榆和谷珹的关系尽人皆知,大家自觉留出空间。 还会产生一些共情,为正常的谈话氛围镀上了金光。 看到卓翾没有一起,还连忙提醒他去加入。 等铁三角聚齐,笑着打趣,外人才感到莫名的舒坦。 “表现不错,大家。”夏有米没有继续掺和,她跟一群最后串场的人笑道。 “谢谢老师。”山欣笑也在其中,双眼发亮。 “我不是胡乱夸,是你们投入进去了,最后表演实现了点睛效果。每一个人,灰暗造型,但都是光彩的。”夏有米拍拍一个女生的肩,“就算聚光灯没照到的位置,你们也在述说。” “谢谢您。” 她是从小就演主角的女孩子,但这次实在竞争不过,无奈赌气演了一个不仅串场还没有灯光,没被注视的边缘小角色。 只是一个轻轻关门的动作,露出一只手来,最后也摆脱了心底的不满,将角色需要的态度带了起来。 舞台正面看不到,可对整台戏来说很重要。 夏有米依次夸奖过去,也没有落下山欣笑。 “这次角色,很惊艳!”夏有米面色如常道,“能看出来仔细琢磨过情绪,比前几次要精准,跟谷珹同学配合的反差,也算最后高潮的闪光点。” “真,真的吗......”山欣笑难得话里打磕巴。 没等夏有米回话,一道熟悉的男声插进来。 “是真的哦,山欣笑同学!” “会,会长。” 谭榆的搭话令在场不少人都感到特别惊讶。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夏老师表扬了这么多人都没得到谭榆肯定,为什么他能精准回应山欣笑呢?还能说出她的名字。 开学这么久也没看他们交谈过。 “山同学的表演,如果忽略谷珹身上的光,真就令人移不开眼,代表希望。”谭榆逗趣着,还有闲心拉踩一些谷珹。 “嗯,是。”谷珹没有反驳谭榆,居然也应下了表扬山欣笑的话。 在这个圈子外,气氛一时焦灼。 夏有米和一些一直读霁羽,但从来不惹事的善良孩子已感知到。 本身, 这段时间,有关山欣笑的风波,针对她的言语、精神霸凌的现象就有增加。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摸不着头脑,更深入一些也只能想到卓翾同学对她特殊。 但关系还不至于到警惕的程度,在学校两人被大多人看到的情况实在不多。 更多人跟随舆论,也只是针对她的成绩、样貌,做出一些预防的防爆安排。 但这下, 不信也得相信了。 在谷珹和谭榆跟山欣笑对话时,卓翾露出的神色倒不是吃醋,而是勾唇笑。 那副样子很容易被解读为骄傲。 骄傲什么,是自家孩子出风头才会有的骄傲吧? “谢谢班长,谢谢会长!”山欣笑低头鞠躬致谢。 “别客气。”谭榆直起身,做出准备离开的架势,散落的学生会成员瞬间领会,靠拢后只等整齐离场。 被唬住的山欣笑还有些呆愣住。 谭榆看得好笑,补充了一句道: “这段时间,爱护好身体,可别生病不能上场。” “是!” 众人神色复杂, 这是谭榆表明,不能搅黄山欣笑演出的意思。 心思起起伏伏,压抑着,只等找到发泄之口。 第509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4 掌声雷动。 正式演出,直至最后一秒也没出现意外,没有人员变换,或灯光、布景、音响等细节出问题。 夏有米也稍微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功劳占比再小,班级的成功就是班导的成功。 谭榆昨晚带人离开那会,夏有米借用年年视角观察,已经发现了好几处的人不妥。 尤其是跟谭榆同级同届,也同样一直在学生会的人。 眼神交替变得尤其晦暗。 她们的状态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充斥着不服、愤懑,还伴随着相当程度的压抑感。 夏有米对这些格外警惕,其中两人在电话中跟人约好见面商量,地点在校外餐厅。 无奈只能多留个心眼儿,提前定了餐厅包厢查探具体如何商议,有没有跟董事会针对她的人有直接关联。 果不其然, 话题中心是山欣笑,无论当下是否要对她下手,一致认为,要将人列入必须警惕,且正式彻底调查的名单中。 翻来覆去,几位大三生说的更多是对谭榆特殊关照的不满。 甚至, 还直接骂了谭榆此人百八十遍。说他若是提前定下人家或定下择偶范围,大家都不至于从情敌处成合作伙伴。 家族不断施压,她们跟随谭榆似乎成了习惯。 因为合作方向的牵连性质,这几家都是被谭家人认可结交,并且家族只有一个或两个以上女孩的,必须要稳稳拿下可靠的、距离最近的谭家大少爷。 才不会流入二级市场去跟那些已经在社会上翻过几圈的人,撕去一些体面的争斗。 她们相当清楚,最后也聊到了夏有米,但,中心思想不是她的身份如何。 而是, 尽管会长儿子,若是跟夏老师分开了。 他流入所谓二级市场也算是顶尖一层,可对于这些大三生,还有着无限美好期望的人来说,也根本无法、很难去接受。 老少配, 尽管手段高明不会被抨击。 年龄相差一点,在整个圈子里也常见。 但对于刚毕业,或未毕业的女孩来说,就是绝对耻辱和不可接受的底线。 这证明她们的家族和能力统统吃不开,只有青春貌美才能被摆在天平上。而后果往往就是容颜消散后被更年轻、活泼、貌美替代。 霁羽从来不会鼓励让女孩儿如此自轻。 她们虽然维护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但从来不许自己选择低贱的方式。 自尊被摆在那,一定要能护住它才行。 愿意接受侮辱的人往往都是被踩碎的。 夏有米对听她们想法的举动感到庆幸,也看到了背后搭起了无数条丝线,无数人挣扎要走出自己希望的、向往的缺口。 但只能被缠绕。 虽说霸凌行为根本无法分个高低贵贱,统统都是将恶意释放给弱势一方,是某种意义上无法证明比对方强的逃避行为。 绝对绝对不该。 但霁羽始终还是在高层操纵着那根线,看得一清二楚。 让学生高自尊,就不会使出暴力手段。 放任言语欺凌和无形手段,既是筛出施暴者加以标记,也是给弱者设立一个出校园前的考验,能否在其中站起来,炼成强大心态。 若是能走出来,就是众家族喜爱的帮手,他们很坚韧,经过淬炼不会轻易在商场上受挫坏事。 若是走不出来,转身逃避,等回归或跌落至平民世界,他们会发现,没有权贵间撕扯的环境,是那么呼吸顺畅,是那么适合普通,终究也能继续简单活下去。 另外的,完全无法走出来,或是暴力“过度”的牺牲品,就只能牺牲。 就是这么残酷。 正如特招生在进入霁羽的面试上说的,这里是个很难,很难的世界。不是一个能好好保护你们天真的世界,你们过来,是找一个机会,搭乘霁羽提供的桥梁,去看原本没有可能触碰到的高处风景。 若是没有信心,若害怕,就请不要来。 给过忠告,相比因为极微小的不愉快,放肆发送恶意。 霁羽的学生实际上还过于稚嫩,还算有值得救的方面。 夏有米这段时间在图书馆除了对艺术专业书籍的研读,还看了校史,年年更是比她要吃得透,还分析起繁琐的数据玩,有关历年毕业生的学习和归属地记载。 这些不是秘密。 班委、学生会,老师及董事会群体都有权限借来翻阅。 她还看到自己,学习经历和后续的每个院校都写得有,只是没有被特地标记成特招,入学信息也被人模糊掉。 后来,年年将数据重新整合后,才发现,其实早前的学生根本就很少专门标记特招。 他们都是跟着分在一个班集体,大部分是根据本人提交的内容记载,有的,是特招生出息后,在后续资料更新对接中,主动提及出身,并为此感谢学院,感谢霁羽的培养。 还有好些是跟夏有米一样被抹去具体入学信息的,大多是保密需要。 只在单独的特招汇总册上有她,而文件并不对学生与普通教师公开。 好吧, 卓翊也没有篡改得离谱,只是从前夏有米根本不管这些事,身份什么任由对方高兴,还曾想过是不是因为卓母,还有朋友这关,因为一个出身差的妻子会没面子。 后来, 嫁娶进行时也重新知道,其实卓家几人早就清楚她的底细。 也就排除了卓翊要隐瞒的理由。 唯一的目的,只是让她好受些,连基础的,对特招的排斥都不要。 只是近年来,配合着主线接近,特招和学院直升的矛盾才被放大。 从年年整合的数据中,夏有米还看到一点。 那就是, 但凡被警告、被记录,参与过欺凌的学生,他们都被冷漠地记着,后半段明显不想被人看见,但就是会摆在明面溃烂的人生。 只是大部分人没能接触和领悟到这些教训。 他们以为不会被发现。 实则,白纸黑字,再是隐蔽,再是当下无人追究,弱者彻底落败。 他们也逃不过背后的大判官,落下批复道: 孽债,偿。 第510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5 “好,下课!”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另外,只要是本院系的专业课作业,老师这边都支持辅导哦!”夏有米笑容亲切,“因为晚会节目出色,我想,你们对于后续的项目有了要做到更好的压力吧?那么,老师也想尽力!” “谢谢老师!” “太好了,得救了!” “好,先休息去吧!”夏有米抱上她的教材,朝几个明显意动的学生点头,很快,那些人也挂上狂喜回应着。 刚结束迎新晚会,因为她们班算大出风头,拿下了表演类第一名之位,有了成绩,紧接着压力便从课业上体现出来。 先是, 以闫教授为首的老牌教师,本身风格就是出题十分严苛与深奥。 在首次布下作业时喜欢挑战难度,越是有天赋,在他面前挂名的学生,对应的选题就越是偏门。 一个“兴”字能有无数种解读,学生往往容易陷入看得出是什么,但读不懂,理解不了的困境中。 有的还会直接布置创作作业。 偏偏闫教授的课占比相当高,若是不紧一紧皮,会挂得很难看。 而且,因为近期活动非常多,学生在分配精力上也出现了问题,时常在例如夏有米这种没有要求很高的基础课睡觉或补作业。 再有,不知是不是算计好的,因为艺管a班在整个学院出了风头,以各个班导为首的课业老师,纷纷提前对他们班下达了考试通知。 这个时间一般是课业老师定,但一学期两次,大多还是按照寻常的中期,期末这样,比较集中。 有的自成一派,闫教授总是开学一次,期末一次。 也有的会一起放到最后布置。 但很少,会出现这样,令夏有米整个班上八成的老师都集中在这段时间,布置第一次测验任务。 大概是学了一成知识,就要考到五成,相当考验学生搜寻资料的技巧还有自学能力。 高压环境下, 即便谷珹也要抽出大量时间,何况还有各自刚加入的社团,组织好要实施的各项目。 夏有米在风声渐起时,就察觉到了其中的潜规则。 只怕, 是冲着她来的软刀子。 连成为刀刃之一的汤蔻都没察觉深意,她还说道,估计是各班怕她们班太出风头了,想要显示更多威严,为他们自个班的学生争取更多荣誉。 小手段, 正经不怕脏。 谁还没偏心过自家人。 汤蔻虽然没有为难夏有米班上的学生,出题基础,但也没有不合群的不凑这个热闹。 像她这样被搅和在其中的有很多,没能一一查看过往日常,夏有米一时也找不出谁是那个煽动之人。 原文, 这场晚会可不太顺利。 一位女性主演在最后一次排练时受伤,其实只是伤了手腕,影响一个唱跳的小片段。 可她还是被换了下来,卓翾还推荐道反正山欣笑已经熟悉,也练过,就让她顶上吧! 女主演不甘,争执中遇到了前来巡查的学生会。 谭榆亲自表扬山欣笑,显露出熟稔来,一下子,这把火点燃了同班女主演和大三生。 这几位学生会的学姐,虽然跟着谭榆身边多年,早已经看得厌烦了,也清楚他对女生在情感上不感冒的特性,但忽然对山欣笑这样公开维护,也颇为习惯性恼火。 那位主演也成了枪口,利用她,但也反过来利用了学姐的指令遮掩,额外在演出结束时毁掉山欣笑的手报复。 结果被夏有米看到了。 想起柴老师对女主天赋的夸赞和嘱托,便直接将人扶了一把。 维护落在不少人眼中。 尤其,还有山欣笑抢角色的传闻出现。 攻击夏有米时,也趁机说她想再捧出平民上位,好稳住在卓家地位时,将整个阶层间的界限抹掉。 风风雨雨,炮火连天。 这一次, 夏有米在班级排练时,调整了自己出现的节奏。 有切实帮助大家变好,将伤害主演的流程改了,并且在最后排演遇上谭榆小队时,亲自在台下守着。 可以说蝴蝶掉了角色转换的戏,山欣笑在饰演小角色时也一样出彩,没有带着愧疚被赶鸭子上架,因表演过于出风头但不合整体节奏。 也拿下原文没有的奖。 似乎顺势转变为招来各班嫉恨,刁难身为平民的山欣笑课业的麻烦,这样的走向才像是正常剧情。 但夏有米明白,还是冲她来的。 扫射女主山欣笑只是顺带的事。 如今, 分有至少三股势力和零散群体,在针对夏有米和山欣笑,大部分学生群体及家族都是枪打出头鸟,朝着山欣笑挥拳头。 因为她同时让卓翾、谷珹、谭榆三人小圈子都对她亲近。 而朝夏有米来得更少更加隐晦,但,大多是高层的人群,她们有的是董事会多年的成员相关家属,还有的是针对卓家,身为竞争对手试探夏有米寻突破口罢了。 这次演出的成功有目共睹,在导演领奖时也提到了班导,直白地表明了夏有米在其中的指导作用。 但是, 大量不属于她授课范围的作业,还有无需她指点的项目,接踵而至,若是夏有米在一旁没意识到,只按部就班地工作。 至少,若是学生压力过大崩溃,在课业上成绩没能拿下。 学生和家长都会找出她的过错。 她无为就是错。 任务多,该积极主动协调才是。 这样一个毫无经验、毫无人脉手段的年轻老师究竟怎么当上班导的。 再配合着有关背景的小道消息,师德有憾,再如何也只是个关系户。 如此, 想再通过累积功劳,一步步升上董事会这条路子,基本就被堵死了。 就是拿性格温和的夏有米当软柿子捏,且不会被会长找到理由指责。 能力考验,历来都是败者退散。 若她交不出好成绩, 也只会被卓暠可惜一番,而后增加她回归卓家全职太太生活的砝码。 不过, 谁说他们的招数,不能是梯子。 夏有米会轻巧踏上去回身嘲笑:你铺的路真好踩! 第511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6 “老师!请问您知道这幅作品的相关资料在哪吗?” “呜呜,抱歉老师,我实在没招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一位女生直接问了出来。她有点被折磨疯了,本身鉴赏画作就不是强项,这几天为了作业,翻遍了图书馆不少区域也没能找出资料。 零星解读还偏偏跟课业相冲,是会误导的领域。 她能察觉出来还是班长帮忙。 而后, 跑去问课业老师,对方说这是测验环节,说出来对他人不公。 但她也问了同学,各自的作业都不一样,像她这个模式很少,并且,同样类型的人也找不到相关资料,都是家族托专人在外搜寻的。 她实在不好意思找家里帮忙,代价太大。 并且, 这两天上夏老师课时,其实就有学习到,垄断行为其实阻碍了传播和发展,是圈起来维护统治的行为。虽然艺术确实有门槛,但信息传播和收集并不以为耻。 在霁羽学院,互帮互助团结起来才重要,才能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培养人才。 所以, 她今天也是鼓起了勇气直接询问夏有米。 毕竟有同学说经常在图书馆看到夏老师,并且,老师在艺术,尤其绘画领域的成就丰富。有隔壁班的同学家还经营过夏老师作品的交易,曾拿出来跟人炫耀。 无论哪个渠道都觉得自己赚大了的生意,也不常见到。 “我看看。” “老师,我帮您拎包。” “谢谢。”夏有米跟学生交换了物品,在记忆中检索到模糊线索,但不精确。 “年年,乖乖,帮帮可爱的学生吧!” 夏有米内心画着小人图在脑海求援。 “好!” 跟着年年仔细翻数据。 也就没注意到女生及其两个同伴看向包包的眼神,诧异惊喜。 还小心摸了摸。 “文同学,我有点印象。”夏有米开口,文好洁瞬间站直期待。 “嗯!” “现代图书馆三楼j区,应该j5、j6书架。” “现代?” “嗯,大概在那,你可以先看一下,书封是黑金色,大概30厘米厚,你把相关书找出来拍照,可以发我确认。” “谢谢!夏老师!”文好洁鞠躬大声致谢。 “你先看看解读,可以再来找老师分析。”夏有米笑着说道,“另外,如果没有看到书,也请反馈给老师,不要盲目死磕。”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嗯好。” “现代,原来在现代吗?”文好洁边走边念叨,沉浸在其中。 连身旁小伙伴的赞叹,以及对夏有米经典款包包的点评都没兴致。 “老师还是太低调了......以为不是新款就不会招摇,这一款黑色可是在拍卖行被出高价收都没有货源的程度,要不是我小舅跟我说多留意下还真认不出。” “啧。” “现代。” “好了,小洁别念了,我们现在就不吃饭陪你去找,确认老师信息的准确度,我们的作业也有救了!” “有救什么,这是夏老师专业对口,我们作业不见得能得到指点。” “呜,是呀,我的是按要求创作呢,谁知道会不会画到老师心坎。万一主观就是不想给你过也没招啊!还不如给一个命题,让我像小洁有这样找资料答题。” “走吧。” “我想明白了,出题老师在误导我,各方面都是古典画风的作品,资料居然是被收录在现代馆里面,明明两边也只有一小部分没重合,就精准切到命脉。” “走吧!我请你们吃饭再去图书馆。” “嘿好,感觉小洁忽然就有了底气。” “当然。” “......” 夏有米回到办公室,她的便当也已经就位,菜色方面十分丰富。 也是因为近期事多,干脆就午休、没有课,夏有米也留在学校。 看到文好洁的作业,也是暗自感慨出题水平真够刁。 霁羽图书馆有三座,规模相当大。 一座是新建的综合性现代图书馆,其中的信息检索,还有收录情况都十分丰富便利,另外两座图书馆的资料也大多在其中。 还有一座是实物馆,更像博物馆,收录了不少作品,历代收藏捐赠的拍品和古董等。 是艺术专业的天堂,但不止艺术。 任何专业的期刊报纸和富有价值的物件会一个不少。 最后, 是霁羽最原始、最丰富的藏书馆,从建校起就不断往里面添置,是外校各界人士都要排队参观的程度,并且,藏书馆本身就是一件作品。 一般被称为古典图书馆、古籍馆,对应综合性现代。 近年也引进了网络检索系统,但因为古籍十分珍贵,也一直由霁羽专业的考古专业团队负责收录,是他们必备的技能,和项目修习宝地。 所以,网络系统内的资源跟不上实际的图书馆馆藏。 这份数据还会同步到现代图书馆,并会收录复刻本。 文好洁在古籍馆转悠了好些时日,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这幅作品就是被考古团队耽误,没能及时收入信息库的某种。 她还去找了熟人要去搭讪考古院,试图从内部突破。 但还没能实施,就得知,这本书的资源实际在现代,恰巧是现代图书馆独有,但古籍馆没能收录的部分,证明它的出厂相当晚。 并且,还有进不了古籍馆的理由。 “好刁钻啊啊!” 拿到那本黑金色资料书,文好洁喜极而泣,拜了拜,为自己给力的老师感动。 借由她的宣传,仅一个中午过后,来找夏有米的人就排好队似的一个接一个。 还给她预留了休息时间。 无论是创作类还是研究,夏有米都能给出一定解答。 有的是启发,有的直说。 不少人还不止来了一回,会将作品修改好给她复核。 “好。下课!” “上次改作业的几位,等下可以找我,灵感已就位!” 夏有米说完,因为不是正中午的课,不少人都起身,想跟着夏有米一起回去。 截止日临近,早日完成便多份保障。 人群中,跟着山欣笑,似乎很寻常。 第512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7 “今天,是行动日呀!” “上官,今天什么会?前几次有事耽误了。”一个体型健硕的女生打开门,端起茶饮大口“咕咚”喝起来,还用纯良眼神看向学生会副会长上官择。 “我说,你能不能文静一点,段云云同学!”有人不满地指责道。 “好啦,是我的失误,刚打完球实在太渴,而且今天球队新经理也不知怎么回事,没陪训,也没给我们送水。” “经理?是你之前说的艺管a班那个女生?” “是啊。” “那估计是早上有课,估计这会儿刚得空。” “呃,好像是吧......”段云云挠了挠头附和,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们篮球队的新经理,连我这个队长都不记得谁的课啥时候。” “你是缺根筋吗?”上官择露出压迫性的笑,一下就镇住了段云云。 “我错了!再不多嘴了。”段云云举手投降,乖乖坐到舒适沙发上,拿起典雅的抱枕卡在手腿之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上官择暗自松了口气,她打量着脑子像发育不全,憨态毕露的人,一阵无力感往心上涌。 该死, 真该死。 谁叫段云云有好家世。 她们即便不想带她玩,也被她姑姑将人硬塞进来,还说是拜托帮人长长心眼子,将以大力支持她们「萱香女子会」作为回报。 可上一届会长还在时,拒绝了身为一年级的段云云加入,她那董事会的姑姑都没多说什么。 但,偏偏轮到上官择接任新一届萱香女子会会长,段家姑姑便不再那么留情面,直接将她和一些人经过了正面化处理的手段,一齐摊开摆在明面上威胁。 直言,学院默许这种帮助锻炼人心态的事迹存在。 不过, 若上头没有人帮着签字抹除相应痕迹,等毕业时所有女子会成员都会被打上「败品」标签。无论她是否参与其中,只要领头几人以社团名义集体行动过都有连带责任,后续会失去相当多自主权。 上官择从未直接出手处理过学院学生。 但她很清楚,上任,上上任会长及核心成员都有过大小的事故。 因为交接权力走得这么近,没人会相信她没做过。就算没做过,身为会长,有权力的同时,也永远会带头接受审判。 偏偏, 在她任期内还出现了相当棘手的人物——卓翾、谷珹、山欣笑。 这一次的阶级矛盾比从前都困难得多。 她作为唯一一个保持跟着谭榆的记录,永远担任第一副会的人。连凑过来想瓜分谭榆身旁位置的时候,都没见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以人格魅力让人心动的坚韧平民女孩。 还有, 能将谭榆大麻烦一起混进去的集合体。 只是高了两届,每个阶段都有碰上面,初三那年,高三那一年,整个校区都吃瓜不断,新闻不断,也好事坏事不间断。 上官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果然,如同她第一次见到山欣笑真人时候的预感一样。 她很快成了矛盾中心,每天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跟她反馈信息。 “想赶走这个平民啊!”“她真的好烦,出什么风头。”“我本不想说什么是她在缠着少爷,但是,她的存在就像是少爷忽然想吃清粥小菜,她就这么亮堂堂出现在眼前了。想让人不注意都困难。”“会长,能不能想想办法......我给你们出主意,给你们资助怎样。”“去找段姑姑吧,她一定很乐意!” “该死!” 上官择甚至都抗拒来女子会了。 要不是近期学生会事情也很多,她有完美的借口,还不知要被女子会会员烦成什么样。 一边默许她们自行商议小动作。 偶尔, 上官择还恶劣地想,失败就好,让所有霁羽出身的学子失败就好了。 干脆让山欣笑直接上位学生会,拿下卓家小少爷,直接在校就结婚。 这样,就没人来烦着她想办法。 家世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既不愿抛弃优待,又逃不开更多人,更上层人士指示她们出头办事,不得不老实地服从。 真没有比她活得更气闷的人了。 所以, 动点小手脚,但又不会让自己人也好过到哪里去。留下足够的漏洞,接下来就看你山欣笑的本事了,如果能挣开,或许还要感谢她一番,帮助了成长。 ...... 萱香女子会,活动室这边等到段云云便开启茶会。 另一边, 下课后跟夏有米一起到办公室的学生也乖乖坐好。 这一批大多是需要修改,并且不介意跟同学共享,常常一起商讨完善细节的人。 “好,按照轻重缓急说。”夏有米拿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将需要早点回去改进,且没有太多修改意见需要讲解的人先列出来。 “第一位,仲蓝同学。” “到!”打扮十分干脆利落的女生出列,她开心地大喊着。 这位, 也是找夏有米询问图书馆资料的文好洁的小伙伴之一。当初见证了文好洁的成功,第一时间就拿着作业找来。 她的任务困境是绘画。 身为从小的运动精英,原本仲蓝应该升学去体育学院。 但此前被诊出不适合再剧烈运动的毛病,就跟着文好洁来读了艺术。她也算经过几分家族熏陶,能挥动画笔,但更多,有关创意和琢磨课业老师主题方向上,就还差了些。 近些时日得到夏有米的指点,她一时得到了启发,为完成作业,连大学部的女子篮球队社团活动都缺席好几次。 还是因为有学姐顶着,再加上仲蓝的确基础扎实,管理球队的经验丰富,才没因为请假而被除名。 “太好了!经过最终评判就可以去交给大魔王了!”仲蓝兴致勃勃地想到。 她还要准备跟随段学姐一起冲击女篮今年的联赛。 多等一刻都是大考验。 夏有米就是知道她这个性子,并且经过数次改动,也确实就差这一口气。 算算时间, 应该刚好。 第513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8 临近中午, 萱香女子会活动室。 见众人还在悠闲地商论下季度举办的茶会邀请哪些人,穿什么款式比较得体。另外,纠结请知名设计师,还是请服装院系佼佼者为她们裁衣。 又或者, 女子会可以举办活动,邀请各个学院的同学都来参赛,以茶会为主题设计所有人的衣服,而后再延期至十二月,举办初冬主题的宴会。 段云云刚开始还装作认真听见,后来,忍不住饿开始吃茶点,尽是些饼干和蛋糕,一点都填不饱肚子呀。 吃完了开始犯困,都从梦中恢复精神,今天的会议还没结束。 又听一耳朵, 感觉还没完。 “会长,我去下洗手间。”段云云坐不住,打算开溜。 “好,不过如果想离开这一层,记得要跟我提前说。”上官择露出冰冷的笑。 “知道了。”段云云蔫巴。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忍不住在这一个楼层来回走动,不时往操场方向看去,眼中全是渴望。 天气这么好,不晒不热刮着小风,简直是天选练球时刻。但已经缺席这么多次女子会会议,再不来又要挨训。 上官同学似乎不会打她,但她姑姑是真的会体罚她。 看到球场上队员稀稀拉拉地整队,小经理好像来了,鞠躬准备宣布下午的事。段云云就这么趴在窗台,心已经飞到她的球队中。 “不行!我不能松懈!” 想到上官同学只说不能离开这层,那她也可以不回去开会,在走廊上进行一些适当训练,等散会吃完饭她就能即刻上场。 说干就干, 整个人像是把走廊当成了健身所,一点点给自己舒展拉伸,接基础跳跃,球鞋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都传活动室。 但里面的人不为所动,只要她别回球场捣乱,将楼都蹦跶完也碍不着事。 年年帮忙注视着一切。 等讲到最后一个,同学接连带着作业去吃饭,终于轮到女主。 但刚好课间铃响,是开餐的信号。 山欣笑已经准备起身,将午休和午餐的时间给夏老师空出来,下午再来。但她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夏老师拿出两个大保温桶,朝她笑道。 “山同学,久等了。” “没有。” “别客气,跟老师一起享用便当吧!”夏有米顺势解释了一番,“是给小翾准备了一份,但他发消息来说,今天中午跟伙伴一起出去吃。便当也不可以浪费,当作给山同学你辛苦等待的补偿。” “谢谢!” 这样, 山欣笑心里舒坦多了。 其实给卓翾一同送便当的日子是固定的,只有他跟夏有米的课都排在上午才会交接。 完全不出所料,既然行动日被定在今天,也会有人将男主约出去,便当绝对吃不成。 下课不久, 卓翾说不来拿便当,夏有米就拖时间将山欣笑留到最后,在办公室吃饭当然最安全。 如果没有这个,她也会将人带去小食堂,或分食自己的,少行动一些就少一分风险。 但, 不用被围观实在太好了,一切顺理成章。 大家都知道夏有米会在办公室吃,也知道卓翾会拿便当。 巧合罢了。 而且,巧合还不止一人发力。 ...... 活动室, 段云云实在扛不住,饿着肚子跟姑姑打电话说能不能先吃饭再开会,她吃很快。 “茶会少吃的了!”段姑姑咆哮。 “那,吃不饱。” “你!等着,我问问什么情况。”段姑姑一把将电话挂断,不知女子会在搞什么。 在质问的电话打给上官择前,她先收到行动组反馈。 因此, 起身到办公室关起门接听时,已经换了副面孔。 “您好。”“讨论的事项太多,一时忘了看时间。”“不知道段同学是空着肚子的,她出去都半个小时了,还以为已经先回去了。” 另一头的段姑姑语塞,她还能不知侄女儿吃没吃东西的,一切看似受她胁迫,是她让对方多带段云云感受萱香女子会的日常。 还能说人家事忙不成。 但,段姑姑脾气不好,她不会说自己有错,因此也没好气地跟上官择恐吓道。 “我还不晓得你们几斤几两,想利用云云,可要看清楚了再下手,会长同学。” “不会的!我们有分寸。” “嘟——” 挂断电话,上官择大喘着气。 望向窗外没头苍蝇一样的人,她勾起嘴角,看来,还是失败了呀。 真可惜呢。 要给山欣笑一个教训,时间、地点以及相关的动手角色都很重要。 也不知从何时起,这项任务就被萱香承包。 大家七嘴八舌的,有人还带着强烈的私心,想牵连更多的人下水。 时机勘测好了, 每周三艺管a班上午的课都是她们班主任,上官择推敲众人心思,将这位私下引起众人嫉妒的女老师带上了。 课后,她们班从十点起一直到下午都没课。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离校活动,招呼卓翾和谷珹出去一趟也更方便,其次,还跟谭榆的课余时间撞上,男生线人那边的邀约也方便。 另外,每周这个时候山欣笑的行程都固定。 她会带课本和作业去图书馆,而去现代馆,从上完课的教室出发,一定会经过段云云她们训练的东侧篮球场。 不管是私心,还是为了便利。 这个位置都被裹挟着定下来。 最后, 主动选择出手的人也站出来,她每周这个时间都会参加社团活动,体格强大,练过剑术与综合格斗,出手快且合情合理。 至少,让山欣笑十分合理地毁个容没问题。 等准备就绪,就剩下将段云云跟球场隔开,她不在球场,也就没有连带责任。 董事会那边也不必深入调查。 可是,她们没想到,看似十拿九稳的安排。 山欣笑这个时间段从未缺席,可今天却久久等不到她人。 谁能想到,她被老师带去了办公室改作业并且享用便当。 段云云都陪着饿得两眼昏花,事故中心的主角却好安逸。 硝烟在无形中化解。 上官择也极其满意。 第514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29 周五晚上, 夏有米将求助过的同学作业一一比对,查看有没有遗漏回复。没来找她的部分,也拜托年年整理出来,针对不同难度不同关注。 有的兴许是能完美解决,有的只是不敢来求助。 还有的, 只怕就能筛出些许问题。 等确认完毕,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公寓了。 通常周五晚上不会留校,也是给学生一个缺口,让她们轻松地度过课业外的时光,否则,老师带头卷,总会让部分学生有压力。 刚要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几个女生推搡着走来。 “夏,夏老师......” “怎么了,文好洁同学,仲蓝同学,尤思恩同学。”夏有米一一报出名字,这段时间,对她们铁三角的关系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从幼儿园开始的好友,关系好到能交换父母兄弟。 并且,一直牢不可破。 这样相互扶持的小团体在霁羽还有很多,但能一直保持到大学部,还能继续选择同一个班级的还算比较少见。 此外,关系间没有高低之分,没有隔阂的也不多。 据传,在幼儿时期,她们三个被家长缔结友情时,都去推算过生辰属性等,确认完全相辅相成不相克才结拜。 “老师,思恩的作业需要您帮忙看看。” “好。”夏有米点点头,的确只有尤思恩的作业还有能修改的地方,另外两人都已经将定稿在周五前提交完毕。 “谢谢夏老师!”尤思恩提着作业的手都有些颤抖,但她看到身边的同伴,还是勇敢迈出了这一步。 “一起进来吧,喝杯茶慢慢说。”夏有米笑眯眯看着三位。 “是!” “谢谢!” 文好洁和尤思恩都有些慌张地立在会客沙发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她们如此紧张,夏有米用遥控将门缓缓合上,将窗户窗帘打开。 凉风一缕缕吹来,将三人僵住的气氛吹散一些,待到将茶杯摆好,仲蓝才带头鞠躬,小声说道: “老师对不起,我们不是来找您核对作业的,是有其他的麻烦事。无论如何,不求您帮忙解决,但希望能提供解题思路给我们,老师,拜托您了!” “都坐下吧!身为班导,帮助解决烦恼本就是分内之事。”夏有米虽然没有关注她们,但具体要说什么还是能结合背景猜出个七八分来。 “谢谢。” 再起身时,能看到尤思恩双眼都憋得通红。 夏有米将纸巾与茶水递了过去,安抚她道:“不着急,咱慢慢说,轻轻地说,老师听着呢。” 愿意来找她,也属于一种信任,这对夏有米短暂的执教生涯算是部分肯定。 三人相继坐下来,手还拉着手,给予力量。 “老师,我先来说相关部分吧!”仲蓝开口,气概担当尽数显露。 “嗯。” 夏有米跟她们坐到一起,拿上作业在手上,起到一个掩护作用。 关起门能隔绝部分窥探,室内没有录音器,但不排除窗外高空监控的可能。她总要留一个证明,否则,彻底封闭的状态什么也说不清。 “老师,周三我们篮球队有较长时间的早训,但是一般正好有课,我都是不参加的。二年级和三年级的经理学姐也都知道这些。大概我们下课也就下训了,通常不去。但,周三那天在老师这里接受完辅导,我看时间还早,准备陪小洁去图书馆换书,看篮球队还没下训,就想过去招呼一声,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仲蓝一口气不停,事情经过跟年年记的对得上。 她们上午九点四十下课。 篮球队早训到十点左右,除非有特殊小会,或者惩罚性质加训,或是安排了比赛才会延迟结束。 哪一样都是身为新经理的仲蓝需要关注的。 那天, 第一个接受作业修改的仲蓝和小伙伴三人,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大概是十点半,队员还在一个个带着苦相训练,队长也不在,副队的表情十分恐怖,气氛好像一点就燃。 经理只有一个大三学姐,显得心不在焉的,仲蓝就跑过去问对方要不要帮忙。 对方摆摆手让她先回去,说这里差不多了。 仲蓝没多想,就带着文好洁继续去图书馆。 可是, 等她们中午,吃完午饭回来,都没见解散,仲蓝心系队伍,还是跑去活动室。她想为大家准备需要的水和毛巾等等。 谁知,在室内听到了几个学姐不满的议论。 就是这么巧,等不到山欣笑,只等来解散消息的几个学姐,火气简直大极了。 她们一边压着队员继续训练,一边等气口,别说有多紧张,热身都热了数次。 最后,放人下训的时候还被部分队员蛐蛐,说她是不是最近被什么男友甩了,才火气这么大故意在这折磨人。 偏偏那个执行的副队长为了完善心路历程。 还真跟男友在此前说了分手。 吵着吵着,本来打算演个戏,结果就知道对方其实还真劈腿了这回事,说早就受够她了,比他还壮实的人一点都不美好,他早烦了。 娶她还不如娶个特招生回去,起码人家温柔漂亮聪明,说不定还旺夫! 煞气这么重的人,迟早要坏了他家的好事。 如此, 副队长深受打击,她气炸了。 就带着自己的火,对男友的,对山欣笑的,还有那些揣测她的队员的,真情实感地操练了这群人一整个上午。 她也有从小就值得信赖的人,就是大三那位经理。 经理在活动室门口安慰副队,算了,生气不值得,这次是那人运气好,反正,还有下下次,山欣笑难道还周三不上课了,还不去图书馆了。 以后,我们干脆都在周三上午加训。 这样合情合理,你多准备几个扣杀,不怕打不出她一脸脏血,最好,是直接将人打成傻子。 看她怎么聪明,等着吧,咱不着急。 仲蓝虽然只对值得喜爱的事物上心,但不代表她是个单细胞。 很快, 就将人对上号,也吓出来一身冷汗。 第515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0 办公室, 夏有米仔细听着,有关副队长失恋,以及她跟经理两人是执行者身份的信息,是年年关注主线中的一环,并非仲蓝所说。 她其实很少关注。 但年年看书之余,主动包揽了此事。 大致因为偏离原文针对两人的手段,接下来的动作不停,或许防不胜防,为了达成有米在本世界舒心生活的愿望,年年梳理好脉络,还是没松懈对事件的关注。 轻重缓急,它会跟夏有米说起一些。 但有的也不说,例如球队副队失恋,是仲蓝讲到异状时年年补充的内容。 整合起来的确更好理解,有新思路。 “然后呢仲蓝同学,她们发现你了?威胁?”夏有米在仲蓝喝茶间隙补充道,露出一个不知情的老师该有的担忧状。 “没发现我。” “呼。”夏有米很是松了口气。 “但,后面的事跟小恩有关。”文好洁补充。 “这又怎么了,哦对,山欣笑同学知道吗?” 闻言, 三人对视一眼。 她们没有告知的义务,这是阶级潜规则。 但既然能来找夏有米,说明不只一人的利益受威胁。 “我回去将事情告诉小洁小恩,我们想跟山同学说。”仲蓝真诚道。 她们仨属于不被山欣笑威胁资源的那派。彼此家族的关系紧密,早早定下婚约,虽目前还没确定谁家配谁家,但家族子弟数量够多,且大家思路很统一,明确了非联盟不嫁娶的共识。 未来,耽误到五十也能成婚。 所以, 在夏有米班上,气氛变好,矛盾软化,不少人非利益相关者看到山欣笑被针对,还有些同情。 只出身差了点,她的能力都丝毫不差。 该是个好同学,能一起共事的好苗子。 尤其, 跟山欣笑选到同一类型作业的尤思恩,还在作业讨论中受过对方帮助。 内心里头,如果有不暴露身份的办法,她是愿意帮助山欣笑的。 于是, 周四那天,尤思恩就借由商议作业找到山欣笑宿舍。 想问作业时悄悄提点一下,就说以后可以去古籍馆,那边资料很有帮助,还相对安静。现代馆那边,总是会经过球场操场什么,一不小心就会被球砸到,对听力好的人来说,在馆内学习还可能听到她们训练的噪音。 尤思恩平常就文文静静的,不喜欢吵,也不爱接触运动,只是会陪从前还打篮球的好友仲蓝在中学部训练。 也真的被球砸到过好几次。 她这么说原本是不太突兀。 这也是三姐妹商量好了的,虽然尤思恩是最胆小的那个,但她之前被砸到过这事,还算是校内名场面,一起升学的人还算有印象。 虽然文静但更勇敢的小洁,不擅长运动但总会跟球玩玩。 也不符合她们提醒的动机。 仲蓝就更不用说了,她去活动室偷听到副队和经理的话,虽然没被两人当场抓包。 但也不排除被人看到告密,也不排除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时刻准备盯着她的行动。 这也是常用的拉拢手段了。 故意将自己的秘密,还有仇恨的对象以及坏事情告诉你,就等着看你要如何反应。 若是你去告密,好,那下个被针对的人选有了。 更多,是意识到自己成了被捕猎对象,也不排斥一起玩,就顺势加入混乱斗争中。 仲蓝拿不准,姐妹们也不准她去冒险。 她不能再打球的具体病症,就是替陌生人出头留下来的。 代价是一直在追求梦想,不可谓不大。 这个人选是尤思恩,原本该万无一失。 谁料, 跟山欣笑一个宿舍的舍友,同样身为特招生的她班同学,居然跟球队经理是亲戚。 那位大三的经理心思缜密。 一直让自家人盯着山欣笑,特别是要做一个贴心老实人。 认打认骂的形象深入人心。 本身外人在场,尤思恩不想说。但看她在床上,戴着耳机有其他事,并且,她也多次遭受欺凌,实在很柔弱。 尤思恩就想着,就算她能听见,也就当多提醒一个人吧。 结果, 那位舍友当晚就将情况报给大三经理,说到球场砸什么,虽然不是很明确,也不一定就是被人知晓过来提醒,兴许是巧合。 但经理就是不放心,她很快联系会长,将情况接连上报。 反馈给尤思恩这儿,就是段姑姑找到了她的家族那一边,说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说看起来挺文静的尤家小姑娘,居然敢欺负她们家云云。 说她们段云云坏话,还四处传播起来,是不是嫉妒她能进萱香女子会,故意使坏,想让她们空出一个名额来? 一定是她在球队的那个朋友说过什么,例如云云不爱去参加会议什么。 总之,一连串罪名加诸在尤思恩身上。 尽管家里相信她的无辜,不会这么说。 招架不住段姑姑要说法,而她,又不能将对方谋划要害人的事说出来。不管段云云和她姑姑是不是参与其中,也虽然尤家还算是开明。 她们都不会同意为了平民开战。 她站队的行为会连累整个家族,甚至,包括文好洁和仲蓝,以及要联姻的所有人。 尤思恩难以解释, 虽然不清楚关系,也大概知道,是山欣笑那个舍友的问题。 除了她没人会说。 眼看段家要说法,经文好洁分析是施暴方指使过来搅局的。无论她们闭嘴,还是反抗,都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对方在下周三前一定会来找茬。 目前,尤家企业已经出现动荡。 事情不会允许不了了之的选择。 似乎,段家本身就盯上了她们,这一群像是世外桃源般大团结的大笔资源。 不舍下肉来,是不会罢休。 如此, 事态已经不可控。 三人也是没办法,校外帮不上,只能在校内想办法,虽然不太习惯,但学生天然希望老师能帮她们提供解决问题的思路。 尤其,夏老师身份似乎不一般,能在明面上压一头。 借此,单纯好心,演变成家族势力之间的争夺拉扯。 似乎也不算意外。 第516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1 周五晚, 大概卡在正常的辅导时间内,夏有米便让三人先回去想想,有了结论再联系。 此外, 顺便帮尤思恩的作业划出一个修正的地方,稍微复杂了些,但刚好弥补时差,即便有人专门盯着三人,也能有个完美接应。 离开校园时,仲蓝神色轻松,文好洁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尤思恩发愣。 在外人看来,倒显得不意外。 在门卫处登记信息的助理将看到的情况报给段姑姑,得到了对方冷淡的回应。 去吧, 随便怎么玩。 若是真将卓家媳妇儿拉下水,她还等着看一场好戏。 若是没有,强行将压力吞下,那尤家她就先笑纳了。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亏。 实在是难得出现如此好拿捏,把柄如此自成一派的。 昨晚,莫名收到消息,有人拿她侄女当枪使。想到莫名其妙在女子会打来的那通“求饭”电话,这完全不合上官择的处事逻辑。 通常,云云不想开会就走人,但昨天明显是故意的。 回去后,还有篮球队的人跟她抱怨副队加训的事情,一时让她摸不着头脑。 但段姑姑很快明白了。明面上是想让云云远离麻烦,实际还是在牵扯上头,既不干脆也撇不干净。 那就别怪她顺势反利用回来。 尤其, 听说还涉及到尤家人,在攻略名单上的家族联合体,关系紧密,但同样的,只要能找出那根线头,所有人都将依次倒下。 她光明正大入场,在对方还想着以和为贵的情况下,肆意伸手。 毕竟, 她们也建立了更坚固的联盟,只有绝对利益,不讲求姻亲关系。 ...... 回到家,夏有米照旧先清理后享用晚餐。 她十分珍惜安静独处的时光。 喝到熟悉的饮品,也因不同的疲惫程度,不同节奏而开心。 洗浴也是,品类繁多、不同气味的浴球,总是采购了新品,美美拆用一番都想要记录下来。 她有几个专门的本子做拼贴。 花花绿绿的标签代表着心情。 偶尔翻阅,会发现许久没用这个味道了,从整齐收纳箱中找出来,心情十分满足。 不经意间,夏有米还会留意动物用产品。 但只是买一些试用装,闻闻味道,分析成分,感觉没有之前的好用就放弃,若碰上中意的也忍不住囤积几瓶在家。 年年还会根据对应的配料表分析,哪一款更接近曾惯用的味道。 看到清晰明了的配比,夏有米想,她重操旧业都不是什么问题,一定能继续将这个行业做大做强,可是,没有年年店长一起,自己还是不愿出风头。 到时候还会有一系列有关人设转换的小麻烦,是否能在澜都上得了台面等。 再有, 前面二十八年也没表露出对某种宠物的偏好。 唯有将来卓家上下都放弃盯梢她生孩子以后,再想领养毛孩子陪伴才合理。 现在,男女主都还在感情不成熟,各有成长、学业、理想等等烦忧的年纪。 远不到夏有米跟女主一起被摆在台面的时候。 粗略估算,至少要到三十四五岁。 想来,因为身体机能的缘故,那些相关人士也自然而然会消停。 她等主线差不多结束,人在哪儿都还不一定,根本没预支焦虑。 “叮铃——” 是视频通话的手机铃,夏有米不巧正在浴池。 “喂。” “喂,怎么,今天也有事情耽误了。”卓翊很快就觉察出夏有米今天的时间节点不那么规律,但麻烦应该也不棘手,否则,这会儿不会在悠闲地泡澡。 “是,在办公室留了大概半个小时,学生有点难题求助。” “真好,有米老师!” “谢谢。” “你也要注意休息,最近感觉你有些投入过度,太累了。一些有关课业,即便只点拨思路,也会让你因为频繁检索信息,而持续消磨精力。”卓翊认真建议道。 “我有注意的,大部分学生都有灵气,只需凿一点亮光。但是,卓翊,我虽然很想跟柴老师学,学习她的授课方式,但不得不说,还是做不到那么收放自如。”夏有米点头,归根结底情况还不一样。 夏有米接受柴老师的点拨,但不是上课或者作业培训了。 大多是职业艺术或个人表达上面那些绝对反差的信息点。 但课业,是要让对应的授课老师满意,还要听讲的学生能领悟并实践。 差一步,都有可能砸盘子。 所以在卓翊看来,夏有米实在太辛苦。 班上虽然刚好二十人,可老师有八个,老师布置的课业种类又各不同,排列组合下来,也并非一般人能准确梳理。 以己度人,卓翊自认做不到应付妥当。 所以,她回国的第一年真的成长太快。 所以,不需要他的陪伴才是正确的吗? “怎么,小老师犯困了。”见卓翊低落,夏有米调侃他道。 “有米,我感觉,你能成为我心目中更理想版的柴老师。”卓翊抬起头,双眼直视着屏幕。 眼前的女性尚且稚嫩,看似到达了母亲心中的成熟育龄。 可卓翊清楚,她还远远没有做好准备。 这个准备不单是生理,心理更是远着,兴许,一辈子也不会有成熟期。 但不等于就否定了她。 事业、人格上的成就,是他喜爱、暂时拥有的女人身上最闪亮的部分。 绝大多数跟随家族继承荣光的人,在她身畔,根本就被衬得发不出光,而在她身旁另外的面,又能将一些本身暗淡的人或事物照亮。 卓翊看似是未来家主,但现在也做不到离开。 他自己选择也好,被困也好,都离不开海外。 什么让自己跟有米保持距离,让她更好成长,这样的功劳根本搭不上。 是她本身就具备这样的能力。 那么,他也没理由沮丧什么,应该自豪才对。 “柴老师?”夏有米已经联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卓翊还在燃,他反驳自己道:“不!有米,你无论选择什么路都闪耀!我和你对此深信不疑。” “嗯。” 第517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2 “时间差不多,你自便。” 夏有米不急着追问信息,将手机扣上,打算先将身上淋干净,不愿耽误晚酌时光。 今日的餐点凉了不好吃。 一直到换好睡衣拿手机,才发现对面的卓翊并未挂断,而是支在他的办公桌一侧,映照出他的侧颜,也方便观察手机的屏幕。 见到画面中重新亮起灯,还有夏有米红润无暇的面庞。 “嗨!”卓翊像是新拨通电话一般招呼。 “嘿,锵锵——”夏有米将摄像头调整,对准桌面食物,炫耀般给卓翊录了个彻底。 “我,好想吃!”卓翊哀嚎地真心实意,他只能吃食堂,再高端的食堂也是异国的,替代不了家乡风味。 偏偏他跟夏有米的口味差不多,所以一桌子丰富但份量不大的菜色,都是心头好。 “别担心,我吃给你看,保证吃光光。” “呜......” “哈哈,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上次看名册不是有个在董事会的段家,你清楚吗?” “段家,知道一些。”卓翊停下了工作,但他还是手在敲键盘但眼睛是不是看手机。只不过,内容变成了国内的检索网站,输入段家相关词汇。 虽然知道些情况,但还是补充一遍最新的状况才安心。 等对外网站查不出什么异常,卓翊一边跟夏有米解释,一边点开了内部的关系网,特别留意起了段家人的信息。 从卓翊口中,夏有米补充了原文与记忆都空白的消息。 这是个有名但又认知门槛很高的「蛀虫联盟」。至少,卓暠那一辈人是这么评价,一般也只有当家及准当家才知道。 他们被默许,在众多领域当那个被消灭不了的破坏者。 权贵圈、平民圈层内都有自己的生态。 生态中, 不符合大多数利益的群体就是害虫,但他们,似乎也只是为了正常运作,为了活着,整个世界似乎还就少不了这些淤泥腐败参与。 就像典型的生态圈悖论,“想蚊子死光,可一旦真消失,淡水与陆地食物网会出现谁也无法预料的空洞。”(1) 尽管数次因出格被打击,但就是不灭。 他们承担着给圈内输送必需品的重任。 而, 在一些“聪明人”带领下就此成立联盟,共同要瓜分好处。 绝大多数当然并不好惹,但需要他们,就还是要打开生存的口子,并且,他们还学会了吞并正常的“益虫”家族,让自己壮大。 也有的学会了立体伪装。 渐渐,在整个圈层眼中,就如同正常的同类型家族一样。 段家,就是个典型例子。 因为打压也因为要让利,任何的领域及每个重要的场所,都必须给他们参与到高层中来的权力。 就像董事会要一席之地,在霁羽,最高层级的人也就是段姑姑了。 她虽然在为自家人立威、偏袒和争取等方面有些霸道了,但几乎,从未否决过霁羽高层的决策,每年也如同其余董事成员一般,按时按量给学院投入大笔资金。 因此,在给段家子弟开绿灯方面,其余董事也从未犹豫。 毕竟,他们到了给自家争取之时,也希望能有这般力度。 更多,校外更隐形、属于「蛀虫联盟」的行动和会议霁羽管不着。他们能费力让霁羽只存在一个被筛选进来的段家就已经算用尽了心思。 关于段云云及其他子弟的优先权,也并非完全畅通无阻。 她能当篮球队队长,是技术过硬。 进「萱香女子会」,想让侄女更文静的理由也实在正常,他们学院高层还卡了一年观察期,才将人放进去呢。 再阻拦显得他们不近人情想宣战。 所以,尤家这档事,校外先不说,校内还真没办法阻止。 而且人家也很聪明,根本没从学院内下手,若惹到更多孩子,让他们团结起来,反馈给各个家主,要联名铲除段家这只虫,再换一个来,估摸着也不是做不到。 但那样的力量迸发出来的概率小。 校外实在伸不着手,需要向卓暠求助,他们自诩益虫的,应该也有很多个联盟。 权威机构也有几个。 只不过,没这群人那么牢固富有特征。 夏有米对比原文想,那可以排除段家,他们并不是先前宴会那三位怀疑名单中,想换走夏有米,然后让自家女孩上位拿下卓翊的那一个家族。 因为推波助澜的手段根本不一样,山欣笑和卓翾也没提到过要铲除这样的势力。 在他们的生态中,如同万千家族,视「蛀虫联盟」为一种正常现象,甚至,可能因为并非家族继承人,连知情权也没有。 虽然,不排除有另外一种可能,段家出手对付夏有米了,卓翊报复成功或失败,都没有影响到后来卓家的继续走向兴盛。 所以就没有出现在文段的必要。 卓翊说完段家的信息给夏有米,也没有贸然问具体事故,他能等到夏有米提问,这就是两人相处的默契时刻,也是她需要自己的瞬间。 “有米,需不需要我再了解一下。” “嗯嗯。”夏有米直白说道,“我对他们联盟吞并其他家族的方式很感兴趣,是从未涉及的领域。你作为继承人,应该受过这方面的教导。” “有的!”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跟我的关系不大,是班上牵连到的一些小烦恼。不要表露我们有发现,被察觉异常比较重要。” “我明白的有米!”卓翊将脸凑近,“顾好小家,才有余力拯救大家对吧?” “对,顾好小家。”夏有米轻轻道。 “耶!” 在卓翊高兴的神色中,今晚的通话结束,夏有米也例行到阳台上眺望,她没有权力决定别人的命运,但不能以自己为代价。 第518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3 临睡前, 夏有米向年年询问了近期山欣笑的日常动向。 得知她每周六都去给一户人家小孩特招补习。 自开学第一周后,就一直做这份工作。原本这周六打算请假,但夏有米帮忙补上了课业带来的烦恼,再加上雇主主动联系让她照常去,不出意外山欣笑会在那里。 而被补习的人家也不是真的平民。 是某人养的外室私生子,不甘心就这么被原配和她所生的继承人甩太远,想通过特招的途径进入霁羽。就算不太光彩,也比当庸民更强。 更何况,请来山欣笑这位特招生第一名当家教,还能从旁得知更多霁羽内幕。 为了套路女主接下工作,甚至还租了一处环境脏乱的廉价房子掩饰,先母亲意外被山欣笑搭把手结识,再在聊天的过程中探入她的背景。 而后,又一副可怜姿态,说想让孩子更有出息,即便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他读。 请求女主答应,给出的价码比权贵圈子低许多,但又比正常学校的补课要多。 后来,查看了男孩的成绩和他们居住的破环境。 说是原本家庭还算富裕,但孩子爸爸出了意外,如今,她把全部家底都用来给孩子读书,宁愿住得差点也要读比较优秀的高中。 那位母亲原就是个演员,对角色的把控也算颇有心得。 女主见此,还主动免去了她们一半的学费,只是不希望一个悲惨优秀的孩子堕落进黑暗。 这些事,就连那位并未死去的某家族主人,都不知情。 一切都被瞒在了母亲这一环节,孩子同样也比较会装,山欣笑至今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年年提醒,男孩所在的高中和班级好友都不是普通人。 大多是极端青年,有逼死同学的不良履历。 虽记录上没有被补习者的名字,但走得近,关系网仅仅是从表面铺展开,就查到疑似跟「蛀虫联盟」部分家庭有过联系的蛛丝马迹。 夏有米看向地图上补习的位置,按照自己合理的路径,预订了最接近的一家餐厅的包厢。 明天跟柴老师助理见面,约好交付这段时间的小画册,那么,顺便请对方吃顿饭也不错。 星子闪烁, 有的懒惰,稍微挂个钟。 有的奋力珍惜每个夜幕,要争做最亮眼最坚持的那个。 一群这样的星星在一起,就组成了值得信赖的标志物。 那些, 不得不在夜晚奋进的人。 只要仰头,便不会迷失。 ...... “小阳老师!” “夏老师,久等了。”柴老师助理按时抵达了餐厅包厢。 她笑得很真诚,一是因为能好好吃一顿饭,另外,能拿到夏有米的画册,柴老师会更有精力些,能认真研究好一会儿。 她们这些身边人,都是柴老师曾经的学生,当下,也几乎等同于柴老师的女儿或孙女。 想她精神再好点。 “您客气了,是我临时选的,还给添麻烦了。”夏有米虽然跟小阳老师比较熟悉,但该有的客气和礼貌是一点不少。 “哪里的话,我也很感兴趣,虽然习惯了吃营养餐,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嗜麻嗜辣出身。可是只要你把餐厅的链接发给我,一看那些视频图片,馋虫便瞬间觉醒!”小阳老师说得很幽默,也的确不拿夏有米当外人,并未维持在柴老师面前的稳重和严肃。 按照小阳老师自己的话讲,那些表面功夫的修炼。是为了帮柴老师吓退不想见到的人,特意营造的古板沉默氛围。如今夏有米是被柴老师认可的小弟子,算半个自己人,就不必故意装疏离。 “哈哈!”夏有米爽朗笑道。 整个吃饭的时间,年年在观察着不远处女主及周围的动向,夏有米倒真心实意跟小阳老师聊得开心,这人沟通很顺畅,从来不让话掉地上,还时常都言之有理。 不知不觉就能让气氛融洽。 她们也各自点了喜欢的菜,一直到最后都安安稳稳地进行。 “再见,有反馈请您告诉我!” “再见!没问题!” 将小阳老师送走,山欣笑那边都正常,虽然略微遗憾她没能链接上柴老师那边的人脉,默默创造的机会也没用上。不过,可能本次蛀虫危机根本伤害不了她什么,山欣笑会在正确的时候重新跟柴老师搭上线也不一定。 夏有米没太遗憾。 开车转悠一会儿,打算用下一个安排跟山欣笑见面会谈时,就在几乎驶离检测范围的边缘发现了异样。 瞬息万变。 她在岔路转个弯,没有犹豫地往回开。 有危险,为什么? 经过了回程路段,也是她回公寓方向,刹车带起激烈的响,将一旁不怀好意、蠢蠢欲动的人吓了一大跳。随即,看到一个酷飒极了的大家伙。 他们第一眼欣赏,第二眼却感到害怕。 但是,看到摇下车窗出现了女人的脸,又一阵莫名的气愤。 “嘀——” 忽然的甩尾,伴随着按响喇叭的警告,夏有米将副驾的位置对准了山欣笑的方向,直接将门打开。 而在那群男孩因为车子惊叹愣神之际。 山欣笑看懂了老师的暗示,咬开桎梏,一个箭步往车上冲。 也有反应过来的,但此前车窗很快就收了回去,甚至没看清女人戴着墨镜的面容。而副驾的等山欣笑钻进去即刻就锁上,后续拍上来对车子使用暴力的人都被那股结实的力道反弹回去。 又一阵吓唬人的震颤过后,那群手麻了的人不敢再靠近车,夏有米加速扬长而去。 山欣笑惊魂未定,喘着气。 夏有米其实并未做好十足的救人准备。 据年年观察,似乎男主也正在不远处,那他就有可能会来英雄救美。这段虽然不是主线剧情,但说不准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副作用。 可,夏有米更看不得实质性的欺凌发生在眼前,对象还是她的学生。 是不用深究背后逻辑,就知道她是无辜的程度。 男主若因此有何损失,那也怪不得谁。 一步慢,步步慢。 第519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4 “谢......谢谢,老师。” 山欣笑还是没忍住,在夏有米关切眼神看过来时,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坠。 “受伤了没?要不要先去医院。”夏有米语气相对平常,并未带出太多可怜她的情绪,甚至隐隐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没,没有。” 山欣笑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依旧冷静的夏老师,垂下眼,默默抽出一张方形纸巾,叠好,覆盖在眼睛,而后用力擦拭。 “咳,面前盒子有单片湿巾,用那个擦吧,对自己温柔点。”夏有米主动提醒。 “谢谢......”这回,山欣笑嗓音嘶哑了,她眼前叠好的纸巾也重新被泪水洇湿。 原本,心里想着既然老师及时救下她,她也没什么明确损失。 就不该像受了天大委屈那般在老师面前痛哭,显出脆弱模样。 但老师说要对自己温柔一点。 她有对此宣泄的资格,山欣笑就彻底支撑不住假大空的坚强。 进入霁羽后,她面对繁杂的课业进度、不太清楚规则的活动,总是用忙碌和开朗掩盖自己的脆弱渺小。 这庞大世界混进了小小的她,还一下子似乎跟圈中最闪亮的王有了复杂交集。 她想过如果这是一个渺小正常的世界,那她会在遇见卓翾时,几次相处下来,就主动跟这其实并没有特别开窍的男孩儿告白。 她能看清楚两人特别的缘分。 也知道存在单纯地互相吸引。 可是, 偏偏他们都知道沟壑的存在。 而在她最混乱的这段人生中,恶意太多,但能感知到的善意,她会拼命汲取,希望抵消恶意对她的侵蚀。 夏老师就是组成这段善意最鲜明的标志。 其实第一周,山欣笑就注意到了夏老师,时常观察她的作风,认真听她的课,课上是她心绪起伏最大的时间。 因为虽是再基础不过的课,但那么适合、那么值得消化理解,她有如获至宝的感觉。 老师似乎也看到了她对自己课程的积极性,不吝啬分享更多知识,她也疯狂地吸收,灵感也不断迸发出来。 江前辈看到新作赞不绝口,但看过了卓家宴会上前辈的态度,山欣笑一时不敢说是受到夏老师启发。 她希望学到更多以后,能自信大方完成合格的作品再跟老师求教。 不过,还没等到那时。 疯狂的高难度课业便接连袭来,她只问了一次江前辈,直觉上认为对方说的方向不会被课业老师采纳,艺术的商业与个人情绪在认知上可能有千万差别。 她还说不上大段理论,只能将其归为谨慎的嗅觉。 山欣笑利用资源,查了许多图书馆的典籍和案例,不同于文好洁是信息隐晦。山欣笑这边则是见解与历朝历代线索太多。 还都有不同的精妙处。 她没有系统地学过那么多基础,也没有积攒如此厚度。 如果不是夏老师帮忙,想延续特招生高分愿望,差点最初就成了泡影。尤其她还是以第一名身份在全校新生面前进行过演讲。 虽然, 后来隐隐察觉到这个演讲带着不利于她的属性,但没有给她后悔药吃。 山欣笑希望化被动为主动,故意让她当作被人记住的标识物上台演讲,何尝不能将露面当作她的跳板,朝那个尚且模糊的梦走去。 当下,老师允许了她温柔。 山欣笑就彻底放开了对峙,以第一直觉作为行事依据。 用湿巾擦干眼泪、脸上、头发上,盒里有小卷垃圾袋,她将自己制造的难过统统装进去,再将她稍微弄脏的坐垫靠背都擦了一遍。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有一个小小木头刻的摆件,上面写了小字,山欣笑凑近去看,才发现那上面写着: 副驾卓翊专属。 山欣笑连忙将小摆件放下,看向了车后排,还想示意夏有米先停个车,她要换到后面去。 “没事,到了,来不及换了。”说着,夏有米将车子驶向停车场,来到了画室楼下。 “老师这里是?” “我的画室,要来看看吗?” “可以吗!”山欣笑高兴得嗓音都亮了起来。 “当然,我原本就有事想找你,既然在校外遇见就先说说比较好。”夏有米表情不自觉严肃。 “好!”山欣笑也察觉到了,神态慢慢认真。 ...... 等惊叹完画室各项陈设,茶香也已盈满在会客区,两人这才有序地坐好。 山欣笑的适应能力很强,不过见了几回世家做派,就学了个大致客人范。 “放松一点,先擦擦吧。”夏有米递过去一管药膏,虽然山欣笑说没受伤,但多处关节已显出几分红肿,若没有及时处理,还是会影响几天的生活。 “谢谢老师。” “你今天这件事可以想想,再跟我说需不需要帮助,若你能解决好,我可以当不知道。”夏有米强调,“但不能勉强。” “好,我会想想的,老师。” 但喝完了一杯茶,情绪逐渐稳定后,夏有米才说起要找她的正事。 “老师希望你先听,在没能力回击前请不要轻举妄动。”夏有米说完开场白,就把有关要迫害她但被同学撞见,同时连累到同学的大致经过跟她说了说。 “老师,谢谢你!”山欣笑第一反应是向眼前人道谢。 “嗯,分内之事。” “是尤同学提醒我!她现在怎么样了!需要我怎么做才能帮助她。” 夏有米虽然没有报任何一个人名字,但山欣笑显然很快联想到了尤思恩来找她那次,提及了篮球场什么被砸到,一听就能对应上号。 怎么办?尤同学是难得软性子的人。 她家遭受威胁,还不知要怎么无措。 山欣笑当下, 还没有世家能有多团结反抗的概念,她只知道尤同学面临危机,到了需要老师帮忙的程度,那她一定能起作用。 所以,她很快就对应上了该如何解决的思路,并向老师求证,她能起到什么作用。 真是, 这样的人,没耗在内疚里,想不成功都难。 第520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5 周六, 下午三点。 尽管配了茶点,但从山欣笑偶尔探向胃部的动作,夏有米能看出对方的不适。打断了略紧张的谈话,夏有米递出一张菜单。 “选一个套餐,你吃。” “老师,我......这不,这不好吧,我已经。”山欣笑在说起她能付出的部分热血澎湃,但在迎接夏有米非必要关怀时却很局促,她尚未习惯这样理所当然的友善。 “没关系,请你帮忙当然会包吃!”夏有米姿态随意。 “谢谢您!” 山欣笑不再犹豫,她只早上吃了馒头,这会儿饿地前俯后仰,若精神恍惚也的确没法好好帮忙。 套餐种类不多但配套很丰富,米饭、主菜、汤、水果和点心,光看图就能将人勾得肚子咕咕叫,原本还能忍耐的山欣笑也微红了脸。 “老师,就要这个小星星套餐。” “好!”夏有米很快将消息发出,那间私厨其实就在这栋楼下,只要点餐,基本正常食物烹制时间加上几步路就能送来。 夏有米能看出山欣笑犹豫什么,菜单上根本没有标上价格,她连选最便宜的都做不到,只是摸到其中一个被标记了一颗笑脸星星,就匆忙结束。 等待间隙, 两人也没有继续聊事情,给山欣笑留出时间消化球场等消息。 一坐一立, 夏有米在整理纸张画笔,她虽然有稳定心头好,但也一直在尝试新品类。 还有很多纸张材质和颜料是这个世界所独有的。 因为主角具有艺术属性,在这方面的基础市场相对发达,得益于夏有米站在衣食无忧的境界,除了大批量日用款,她还可以追求一些稀有的珍奇之物。 虽仅是一张纸一块颜料,但不必瞻前顾后,可以尽情尝试不同配置会碰撞出的效果,最大限度地发挥画材的功效,实在是令人感到幸福的事。 何况, 她与年年还将使用感和成果记录下来,万一遇见并不完善的世界有现成的数据可用,同时也是身为教师的职责,研究清楚后教给那些不具备条件的人。 霁羽虽然没有强制科研。 但总归保护机制很完善,对应成果奖励也丰厚。 山欣笑望向了窗外发呆。 听到有人要伤害她,无论成没成功,隐患还在,一般人都是惶恐加思绪无比混乱的,但此时,兴许是已经在霁羽经历太多,还有刚刚被救下来的惊颤。 山欣笑反而意外冷静下来,比任何时候都放空。 甚至, 直到饭香近在眼前,她才回过神来。 “哇!老师我自己来!”山欣笑连忙接过餐具。 比起同学花花绿绿的便当,这份套餐的包装和外观都格外朴实,可手感没有掩盖那份高水平,尤其是内容物在眼里被镀上了金光。 “慢点吃,小心细刺。” “唔唔!” 山欣笑原本还慢慢吃,可后来为了掩饰什么,越吃越快,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进了黄金比例的套餐中,化作不甘。 她应该更沉稳一些的。 看到多少豪车与服饰,美酒与灯光都没让山欣笑产生眩目之感。 即便是来到这间画室,明明应该是追求这份理想的人心中至少,是舒适度与品类丰富度的最佳之选,在课本和图书馆一点点查资料才辨别清楚的颜料在这稀松平常。 她还有地位以及灵魂契合的伴侣。 山欣笑觉得,自己应该对外物或心灵上的追求会更加感到不甘。 但她没想到,在这一次饥饿后的进食中迸发了史无前例的野心。 太令人享受,太美味。 她嫉妒的都不是味道,而是能毫不费力地享用这份美味的松弛。 这是今天在夏有米这,山欣笑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刻,浑身抖动,差点餐勺都拿不稳,但手上的动作依旧不敢停下来。 怕被人知道,就像小时候看到人家拿着洋娃娃,她好奇看了眼,就得到不善的呵斥,还有哇哇大哭的小孩说不要了,说被恶心的目光注视过就脏掉了。 她也不太懂。 但长大后就明白这是屈辱的滋味。明明低头这么多年,要忍下来变成小心的下位者。 不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漂亮娃娃。 可偏有人说她也能进入那个世界,情感充沛的作品便是那桥梁。 山欣笑借由前辈伸来搀扶的双手,颤巍巍踏上了纤细的通天路。 所以她很害怕后退。 因为再没有退回去的路给她走了。 夏有米并未凑过来询问口感滋味,她默默远离,来到靠近江边的那一面画架,对着熟悉的风景勾勒一段墨色速写。 年年也有几分惊讶。 它才是观察女主情绪最长久的统,所以,现下山欣笑这样超标的情绪涌动才令系统无比奇怪,它本想直接报给夏有米知道。 可看到有米似乎能读懂那份变化。 年年也就没有出声,它只是调换了视角,如同自己蹲在有米身边一般眺望江边。 良久, “老师,这个餐盒。”山欣笑已经整理好,但又不敢在这里的洗手间直接清洗掉。 “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带回去,这是餐厅送给第一次客人的礼物,能循环使用,我也有一份!”夏有米起身打开橱柜门。 真正看到一模一样的餐具陈列着,山欣笑鼻间又是一阵酸意,她哪这么矫情过! 强行压下了复杂。 夏有米已经坐在两人会谈的区域,重新泡好了茶。 “来。” “谢谢,老师,我想先跟您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哦,可以的。”夏有米换了新的茶叶冲泡,又是不一样的香。 山欣笑嗅了一嗅,宛若灵魂归位,坦白了她撞见的不良场面,然后在出头时却看到了原本应该是被欺凌者的那个人,站在人群外嘲笑她。 那人还是自己认真授课了一段时间的学生。 没想到她有余力看向他,所以,不加掩饰的神情是如此陌生。 不同于霁羽里遇见的人也不属于平民世界。 迷茫与震惊, 甚至缺了点必要的害怕。 她才能在看到夏有米时爬起来,抓住生机。 第521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6 周六下午,画室。 山欣笑说起今天发生的意外,是她补完上午课程的间隙,准备去不远处的小店吃饭,结果遇上了跟店主闹事的人。那时,她没有凑过去跟谁或帮谁多理论一句,转身想换一家随便对付点。 结果不巧在巷子口遇见跟她补课的男孩,对方招呼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就擦肩而过。 很快, 他又被人狼狈地追上来,追他的那群人正是先前在小店闹过事的那一伙人,瞧着还很年轻,跟她补习的高中学生一样大。 学生在她面前一个踉跄,路就被堵住了。 山欣笑气愤不过,也算是被迫出面对峙。 一边推搡一边带着学生躲开,但架不住他们人高马大还手脚十分嚣张过分。 不知哪来的底气,似乎人命不过是玩具。 她还看到了学生得逞的笑容,绝望之际,夏老师驾着高大的越野闯了进来。 说到这,夏有米就开始询问。 “你了解补习的那户人家吗?” “不熟悉。” “那你清楚霁羽特招入学的条例吗?” “什,什么?”山欣笑想到签署的一沓厚厚资料,只简单翻阅几页,根本不可能将字典一样厚的合同看完。 “山同学,你受骗了。” “我......”山欣笑在上午事故发生时就模糊察觉,但此刻听老师说,才意识到还有更严重的后果。 “你不能将霁羽的信息往外泄露的。” “老师,我只是给他补习高中知识。”山欣笑辩解一句,又白了脸。 明白了, 不是知识的问题,是学生母亲时不时询问的霁羽情况。 “老师,这些都是违约的吗?” “对,在第一百八十五条中,明确规定特招生,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霁羽的信息给非霁羽的人。尤其是涉及到金钱交易,会面临起诉风险,失败有巨额赔偿,此前就有过先例的,因为赔不上罚款就选择了服刑。” “这么严重......” “你将具体情况说说,老师判断一下。” 在夏有米安抚下,山欣笑道出跟学生母亲的结识经过,还有商议好的学费。 听完, 她估摸一番。 “目前还有救,你是被骗的,性质不同。”夏有米给出一颗定心丸。 “老师,谢谢。”山欣笑攥紧的心脏松开了一些。 “我回去查查,那边你暂时不用理会了,她估计住所都是骗你的,这下应该也要连忙搬走了,自家出大事了。” “嗯?”山欣笑困惑道。 “你的学生估计也是被骗了。据你所说,他的成绩很好,具有考入霁羽的希望你才应下补习。那就不该参与这样的恶劣事情失去你这位老师。”夏有米结合年年看到的一些商议画面给出具体推测,“我估计那伙人是有意拉你学生下水,就是不希望他被你教成功,真的考入霁羽,跃入这座希望之地。” “老师,还能这样?” “是,因为学习好,并且有第一名教学,知道消息的人就故意让你避开,而一旦事情闹大了谁都讨不着好,也就达成了最终目的。”夏有米想,这会儿男孩母亲应该气得七窍生烟,她放任儿子学自己偶尔压抑,偶尔释放恶劣。 结果就是分不清孰轻孰重,上了大当。 所以, 基本可以推断,后续只要山欣笑稳住,那边没胆量真找过来报复她。 狗咬狗一嘴毛,这是可预见的结局了。 真正需要关注的只有霁羽内部的形势。 “山同学,其实你可以多在学院转转,很多资讯我估计你都错过了。”夏有米回归正题,笑容有说不出的和蔼。 “是。”山欣笑垂下头,“老师,我不敢看,我知道很多项目在招新,但,我不敢主动上前询问需不需要我。” “那你想过自己组织一个吗?” “我!”山欣笑惊讶地昂起头。 她如果还在自己所属的世界,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着手组建起班组。 但, 渐渐在适应霁羽的节奏,也适应了她们那份三六九等的阶梯法则。 忽略了自己立项的可能。 所有特招培训的人都说,去谁家什么性质的项目团队前景会最好,他们会提供进入家族企业的契机,会拿到不一般的高薪资。 几乎算是所有特招的梦。 但, 至今没有自立项的案例,或者说,都胎死腹中,不值得大肆宣扬。 而现在,老师鼓励她做。 “老师,我没有资源人脉,以及那样可观的财力。”艺术类的项目,缺乏资金就等于什么也没有。 她可以考虑拉那些不缺钱的入伙,但,她山欣笑又能回馈什么呢? 凭什么作为主导人立项。 她根本不那么了解市场,尽管够努力,但脑中积攒的案例还是比不过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同学。无论是站在鉴赏的高度,还是个性创作的角度。 似乎,她都没那个自信。 尤其, 不少技艺比她娴熟的人,还有年纪轻轻就跟随家族拿下数个正式项目的人,还有家族掌权人。 在霁羽不是随便立项的,需要竞争,也需要拿出真正的盈利或正式成果的。 她不可能组织得太糊弄。 “你当家教,主要目的是挣钱吗?” “是!”山欣笑坦荡道。 “那么,你就以挣钱的目的去看待项目这个话题,尤其,是在霁羽学院。”夏有米没有直接说投资,也没给具体的建设内容。 她需要山欣笑自行探索,并触发主角运道带来的转机。 而提供一个可行路径是夏有米当下可以做的。 “夏老师,是我片面了。” “没关系,还来得及哟,可以参考别人的项目,不是看创意,不是为难你。而是学会人家组建的思路,以及运营起来的手段。”夏有米耐心解释几句,“尤其,要明白组一个团队,而非一个人扛起所有大旗。” 山欣笑的情绪变化了。 不再是低沉和不甘心。 她的眼神很好懂,是一闪而逝的光亮,正如夏有米希望发掘的女主光环。 是她的主观能动,带来提前解决麻烦的钥匙。 第522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7 周六,下午。 到了平常补完课该回家的时候,她母亲打电话过来,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原本山欣笑还有一丝紧张,难道那对母子闹到家里,指责她下午缺席等问题? 随即, 她看到画室充盈的橘红色,又定了定神,老师说过惹了事的人不敢也没有多余精力来找她报复,更别说家属。 如今,对方还怕她将受欺负的事情闹大,防备着呢。 于是,山欣笑也只是轻松地跟母亲汇报,遇见学校老师,来对方画室参观了,会早点赶回去的,不用担心她。 挂断电话,她看向夏有米,似在等指示。 “先回去吧,事情也聊得差不多,我只是先告知你一声,但在学校,有人打算周三伤害你这件事暂时当作不知道,下周三前会有结论。”夏有米嘱咐道,“还有,尽量少在陌生人可能聚集的区域出现,保护好自己。” “好的,谢谢老师。”山欣笑鞠躬,心底里涌上一阵失落。 “给你一个小袋子。” 夏有米从橱柜中拿出一个礼品袋,示意对方用来装餐盒。然后,又在储物间架子上选了几样基础的绘画工具,还解释道:“既然你母亲知道是来画室,那么不带些礼品就说不过去。” “夏老师......” “不要有负担,都是你能用上的。”夏有米补充,“而且,老师有个毛病,就是喜欢一样东西总会囤上很多,都用不完,也总喜欢往外送,你就当是遇见了一个发放初级大礼包的npc。以后带着金闪闪的装备回来同我问一声好就行,哈哈。” 夏有米笑得开朗,手上动作不停,说是基础款,也确实精准切中了大动脉,属于让山欣笑不会显得特别扎眼,可每件都不会浪费的物品。 以她目前的财力,要想轻易购买,还是做不到。 夏有米意外插入了救人这段剧情,不知会不会带来什么不良影响,就当提前补偿一点。 “老师,谢谢您!”山欣笑说不出拒绝的话,不是非这些礼物不可。 而是,她太向往老师这份待人舒适的松弛。 明明在帮她,但每次都能找出合适的借口。 一起出了门,两人在电梯里,幽闭空间却四面都是能照见的镜子,山欣笑忽然冲动问出了潜藏许久的心里话。 “老师,我想知道,阶级差......是能打破的吗?” 夏有米沉默,她说不出直白的话,只摇了摇头。 随着电梯的抵达,“叮——”的开门声也惊醒了陷入难堪的山欣笑。 她没有出门,再次鼓起勇气询问:“老师,只说我一个人呢?我已经进入了霁羽,是少数幸运儿之一,几乎已经看见龙门的存在,那单是我能跨越吗?” 夏有米望向她的眼睛,里面燃烧着不甘的焰火。 但没等夏有米有动作,门被关上,山欣笑再次幡然醒悟,她连忙大声道歉而后按向了开门键。 “对不起!”神态焦急,生怕两人会被带去未知再耽误老师的时间。 好在, 门还是开在了这一层,山欣笑这才松了口气,抬脚迈出。又回过身帮夏有米挡上了一侧的门,怕夏老师出来会被不小心卡住。 “谢谢。”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夏有米打算送她一截。 这回,上车的时候山欣笑主动坐到了后排去。虽然夏有米换了一辆更低调的车,但也没有忘记对副驾的尊重。 “山同学,其实不用这么惶恐,感觉你对老师有一种额外的紧张。” 路上,稍微降下车窗,是沾着墨色的夕阳还有江边吹来的微风。 山欣笑也卸下了那份负罪感。 她对夏有米轻声说道:“老师,我太羡慕您了,比任何人都要多。” 再华贵的服饰,再受宠的家庭环境,高到令人畏惧攀登的成就,似乎都没有如夏老师这般打动山欣笑的野心。 尤其,作为一个被夸赞有天赋的人,本该心如止水全献给艺术。 就算羡慕老师,也该盯着那些画作看才正确。 可山欣笑因为自己只是被一顿饭打动而羞愧。 她觉得,果然出生就决定了一切吗? 穷人的思维就切实体现在温饱之上,做不到高雅,无欲无求吗? 认知就这么被生存挤压,变形,无法筑成被挂在展馆的形状吗? 听到她的情绪,夏有米其实也能联想到很多。 这是什么磁场,是因为她没有过早暴露身份,可四周气息平静,才让山欣笑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是感知到了平民模板,但暂时不清楚真相,所以感到卑劣吗? 夏有米的笑容没有变化,就算如此,她不打算直接告知山欣笑,你敬慕的老师也是平民出身,是朝着心中野望前进最好的榜样。 路线一旦能望到了尽头。 就会很快发现种种负面,很快陷入消极之中。 若是天道没有移情别恋,女主山欣笑还有更深的潜力等着发掘。 夏有米稍微被定型的前半生,不值得她参考。 所以, 当下车时,因畅所欲言解开了部分心结的山欣笑问她,如果她能在霁羽做好项目,以自己为首的项目,并像老师说的那样,不仅能挣很多钱,还能在专业领域有高度。 那样,她山欣笑会不会就能像老师一样成功。 “山同学,老师现在只能说,去做就知道了。”夏有米挂着浅笑,“没有谁能预测你的人生,你自己也是。先去做,等你觉得并不后悔这段经历的时候,你就明白答案了。” 少女身形单薄地站在风中,抱着一大袋画具,那装着饭盒礼品袋被她暂时放在双脚旁边。 空出一只手,努力挥动着。 一直到再看不见那辆小车,山欣笑都没停下感激的话。 人接受的教育与感悟时刻,一直存在滞后性。 往往,那些先摸到边的人。 会因跟周遭一切格格不入而感到莫大的痛苦。 若能在此时遇见星星,能读懂方向迈开步子。 兴许, 就会感到人生被风景填满,绝不孤独或重复。 第523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8 周六,晚上。 回公寓时候并未比往常晚,夏有米在晚餐时接到了卓翊的来电。 “晚安。” “早安。” “有米,你看起来疲惫又精神?” “精准。”夏有米反问卓翊,“你呢,看起来比我累多了。” 卓翊将头发往脑门上拨去,还不服输,很快又正色道。 “有米,周日,妈说让你回去一趟。” “嗯。” 夏有米表情没有变化,等着他解释。 看到对方没出现习惯性的不耐动作,卓翊才松了口气,接着道。 “有关段家的事,妈说会牵线。” “还有谁参加?” “大概是段家和受迫害的尤家联盟。”也就一天,卓翊就将相关家族在此事的关系网梳理好了。 “好吧,我明早就过去。” “有米,不是我找家里,是妈说尤家也求到了她头上。”卓翊多解释了一句,怕夏有米对安排有什么别扭。 “好,知道啦!”夏有米回馈了掌声,对卓翊在其中付出的辛劳予以肯定。 虽然没说他具体如何查询多方线索,但从总结夏有米也能看出实际份量。 没有年年帮忙,夏有米根本做不到。 挂断后, 卓翊将他整理好的背景资料发过来,夏有米一边喝着茶一边跟年年分析。 有些东西不是越高端的家族越先进。 反而,他们更依赖口口相传与文字,这是夏有米努力也触及不到的地方。 现在, 卓翊按照解决思路给她收集了过来。 也够诚心。 ...... 翌日, 夏有米穿着正式地驱车来到了卓家。 有人等着,将她引回房间说先用餐,客人还没来。 夏有米就没先见韦幼珍女士,回房间准备了一番。 不一会儿, 无需她开口谈判,也无需提出诉求。 夏有米看卓母和各家畅快周旋,保持微笑,时不时看向韦幼珍,用敬仰的目光给她增添气场。 营造了卓家内部和睦的景象给人看。 夏有米不会砸场子,在十分有利的情况下。 谈话进行到后半段,夏有米才明白。 其实, 她此行只是领会恩情罢了。 让卓翊查段家那些,其实并不涉及待解决的学生尤思恩家族危机。 但兴许是他的动作被卓家人察觉到。 同时, 尤家及联盟也不是吃素的,迫不得已时,他们也能将利益主动让给更伟光正的一方,是保持身份,不会被害虫吞并的一方。 借着人脉主动找到了卓母,献上联合体的诚意,请求解决段家人。 毕竟, 虽然段家是「蛀虫联盟」一员,并不能被清除,但恰好她所属职位能被卓暠管辖到。虽霁羽能量已经很大,但卓家并非只有这么一捧底牌。 若是能帮她,单对付段家不成问题。 段不能蹦跶,没有瓜分利益的首领,下面只会是新一轮的乱象。 卓暠和韦幼珍夫妻商量,此事可行。 彻底询问了事件的经过,明白夏有米也被动地牵扯其中,甚至,三家女儿还去找了老师做主,她已经应下了。 虽不知夏有米会怎么做。 但一起解决吧。 于是, 卓母在将段家人请走后,话锋一转,将功劳安在了夏有米身上。 面对尤家为首几人接连不断的感谢。 夏有米只能笑得更得体,然后跟卓母扮演互相体贴的三好婆媳。 好个一箭多雕,还让人没办法拒绝。 卓母既解决一桩事,还穿针引线将夏有米带入了交际场,给她功劳和恩情,也是为将来接受人脉铺路。 但这算是好事。 至少对夏有米没有不利。 即便她不当家,不做那个全职太太。 在学校,尤家也会将恩情回馈给她。 但其中,卓暠和韦幼珍才是行动者。 就当为儿子着想,广结善缘就行了,夏有米不会给自己平添多余负担。 ...... 周一, 执行反馈陆续传来。 首先是段家被警告,而另外三家公告危机解除。这是在校外发生的事,被优先处理,具体操作夏有米没关注,但从尤思恩找她道谢就能知道影响不小。 此外,校内关于段姑姑董事会职位的处理出炉。 实际, 决议后并未换掉段家姑姑。 要说乱,她是在混乱中想多啃一口,但被卓暠叫去卡住命脉后就立刻认错变老实了。 她不想失去职位,不希望段云云的前程被牵连。 霁羽其实也不希望再大动干戈筛选一个找不清软肋的人入场。 至少几乎高层都知道,段姑姑看似对侄女很凶,但也很重视这个段家目前唯一后代。 她愿意放弃到手的肥肉,选择保下霁羽的职位,就是想至少保驾护航到段云云毕业。 她们遭受不起孩子从霁羽公开跌落,一蹶不振后萎靡的样子。 段姑姑被清除了行政方面的投票权,对内批评,对外不公开。 至于跟尤家道歉这件事,就属校外,是卓母主持的和解场面,夏有米也不会再参与。 接着, 篮球队副队长和大三经理被退学了。 上官择也受到了象征性的内部批评。 她拿出了证据,证明自己无可奈何,实在是看不惯的人太多,她都无力再阻止下去,就希望用一件事情将其引爆,而后整肃风气回归宁静。 不得不说她实在有一手,很快就意识到段姑姑的话不好使了。 直接跟卓暠供出为了保下段云云,但又希望阻止的各种心态,至少,高层不会牺牲一个明白各种规矩和操作手段的人。 相反,不少人还很欣赏。 算是借着这股东风,上官择明贬暗升了一小把。 萱香女子会被禁了活动,经费方面也不再支持,只能解禁后自行想办法维持体面。 最后, 卓暠请了心理方面的专家为所有学生进行演讲。 明确何为良性竞争,何为霸凌。 霸凌快感会先毁掉施暴者自己。 也是首次,公开了霁羽的案例,所有不良迫害,实际上只要发生过都会记录在册。若是毕业前没能实质性地醒悟,并弥补。 那他的家族及未来,都被列入了圈内的黑名单。 如此再也飞不起来。 而侥幸存活的人数,为零。 第524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39 霁羽学院。 在相关受害者视角,是夏老师说到做到,是校董会的大力配合,是学生会接受整改并辐射所有社团及组织管理方。 并且,她们的信息和资料得到严密保护。 卓家的动作并不藏着掖着,但段家在蛀虫内部的帮助下扫了尾,尤家联合体求助精准,将消息捂得也捂得很牢固,一些动荡在所有家族中并不算意外,还被飞速解决。 夸他们厉害的都有不少人。 在习惯性施加伤害的一方。 不过是寻常的挫折,动静大了些,处置狠了些。 刀口没落自己身上的时候不怕疼。 甚至,还有闲心嘲笑前辈,原来那些以为风光,肃清过那么多看不惯人群的小头目们,最后居然混得那么差,还装腔作势,找她们这些后辈索要好处。 倒是闹出不少谈资。 而此次董事会大团结是夏有米起初没预料到的。她能估算到,自己跟卓翊一直的想法,希望由上至下减少欺凌现象的发生,卓翊会默默反馈给父母亲。 他们趁势完成心愿,同时加深自己正直的形象,为收紧权力,巩固上下人心加大力度。 但,其余人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还有不少是准备竞争的继任势力,正常操作应该内部唱反调,保持相对立场收割权势。 若非他们不小心都选到了同一面,那只有,所有人的核心利益都被动摇这一个解释了。 要说多沉重的后果。 实际上,核心受害者山欣笑几乎没有损失,她甚至“不知情”。 若董事会那么多人,就因为一个没力量反抗的平民直接开除两个从小就读霁羽的学生。她们背后牵连的势力不会进行反抗?再寻常反抗也比渺小到看不见的人强。 夏有米略微想不通,但她没耗在这件事上,接下来又是一阵需要她认证的班导忙碌期。 ...... “恭喜呀!夏老师,我也才知道你们班初期这么大测验量。”汤蔻午间来找夏有米闲聊,“如果早知道别的教授出题这么狠,我就先不凑这个热闹。” 艺管a班的所有人都在截止前完成了提交。 合格率达百分百,优秀及代表作概率三成。 在每月一次的院系内部班导集会上,夏有米受到了表彰,同时也公布了课业统计数据跟院系其余班级的对比,那惊人的超过百比一的比例。 让不少跟风出难题的教师惭愧低头。 院长的话也很直白,基本就定下了新生最优班级的荣誉。 这个奖不是所有人一起强行施舍的,是人家团结吃下了不合理的任务量,应该获得的。 真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被暗中警告一番,此后不能再用课业集中轰炸为难人,也不许再效仿。 打乱了学生正常的学习、社团、项目、运动等活动企划,终究没有赢家。 霁羽也绝不允许单纯为了整人而玩破坏戏码,起码一方利益可观才考虑。 夏有米获奖时也只是挂着冰冷的微笑,正常人都看出来她其实并不愉快,但嘴角弧度定格了礼仪,也不算唱反调,终究没办法指责她。 夏有米谢过所有人就下了讲台。 她很清楚,这是自己和班级认真扛下的压力,并不算世俗意义失败,才得到正面裁决。 如果她或者班上态度消极,有人交上去的作业能明显看出敷衍或不专业,合格率达不到满分一百,那么,她不会被公开澄清难处。 每个人都可以片面地传扬,哟,新的年轻班导就是不行。 只是将课业突击在了初期,底子就显露出来,这么薄弱。 便不会得到一些老师醒悟,例如汤蔻一般来找她说不该,不该加重负担。 再如何,需要共事的同事,还有优越的背景。 这下,连专业部分都拿捏不住对方了,嫉妒又无可奈何。 渐渐, 夏有米也会证明这层隔阂都不必存在。 世人皆知, 超出太多的人,往往升不起比较之心,会化作向往、回避、无动于衷、激励、认同或膜拜。抑或很常见的,化作象征某集体层面的荣耀。届时或当下,根本就不必理会太多。 ...... 下午,也是每月一次的班级总结小会。 谷珹举着牌匾入场时获得了雷霆掌声。 虽然霁羽的课程同样是学生流动去上,但专属教室的存在,就是让他们尽情抒发并装点的。 从一开始,谷珹和负责财务的班干部,就制定了提成策略。 班级同学若想在校内立项可以选择获取班级的支持,同样,以这一届艺管a班为单位会占股,比例不高,但每当出现收益就有源源不断入账。 这笔资金会用于整个班集体的总消费。 例如, 当下已获益的项目及奖金,就为班级添置了漂亮的展柜、灯光还有沙发。 展柜是夏有米一早定好的,只为正式拿下第一笔奖金就安装在班级教室。 里面陈列的规格好比殿堂。 激励着众人拿下刻有自己名字的奖牌,能被允许安置其中。 现在虽然还放不满第一层,但已有不少人准备预留位置了。 他们还闲聊说,以后得看稀有级别才能选择最黄金的展区,当下,自然是谁拿得快谁占领。 所以, 这一块本该期末才颁发的,每个学院仅有一块的最优牌匾,就这么在不到期中的时候拿下。 那种爽感,即便不是认真学习,不热衷于班集体的人也会很高兴。 这是能写进履历中的院级奖项,虽然看似比不上校级档次,但每院四个年级,多个系别,多个班级中的唯一,含金量还是毋庸置疑的。 “好!大家商量一个方案,为我们班级第一阶段的胜利庆贺,资金支持来源是老师本次最优班级中的奖金。” “耶!” 一些开朗的学生已经大声应和。 “老师,奖金具体多少!”有人议论用途,有人倒理智问预算。虽大部分都不缺钱,也不缺夏有米这点,但荣誉这事就是能神奇地令参与者兴奋。 “20万。” “哇!” 第525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0 日头总是忙里偷闲。 夏有米的奖金归属,被最终敲定在集体出游上。 本来海岛、沙漠说什么的都有,吃饭、纪念品,连卷画材和宴会各种项目入场资料的也有。 一阵喧嚣,最后被谷珹的表述锤下来。 他贡献出自家新开发的一处野趣茶园,难得云雾环绕,空气清新宛若世外桃源,让人有换了一个新肺一样的爽感。 他提议道,就抽一天出来忘记所有事。 以班级为单位好好吃、喝、玩乐一天。 他们会被集体接送至澜都气候最优点,而后换下一切在霁羽或在城市中的名片。专属茶农或采茶姑娘的经典装束,每人可以想好自己的人设,单纯的懒汉或者闲散人士,光吃不做的傻大个也没人会催着你打起精神来。 不出范围,尽情撒野。 食物自然是茶园提供,也可以自己做,但据说厨师是归隐的大师,除了精湛的技术和天赋,更是擅长挖掘食材最单纯的本色。 丰富和鲜美到外界高档餐馆都吃不着,极少极少的情况才能将食物每一个环节都链接到位。 更别说还带上了情绪。 那是相当疯狂的一天,夏有米都没带手机联系外界又做了回野人。 绝对自然,绝对安全。 谷珹不仅达成了让大家玩痛快的效果,也拿下了新项目的开门红。 偏偏,他就是有魅力。 让同学明知谷珹在趁势推广茶园项目,还是配合其忘记防备的玩。 而班长的诚意也尽数体现在账单上面,早就超了夏有米的二十万,但余下的部分他补贴上,大气豪放定人心。 夏有米倒是逐渐适应谷珹的积极用法,他也不再试探跟自己夺权。 将霁羽难得的班集体向心力激发出来。 不少他班的同级生看到艺管a班上传的照片,一张张都是多人照,还表情自在舒展且融洽,都是说不出的羡慕、酸涩或怀疑。 虽然,抛离这个幻境。 正式回归霁羽学院还是分三六九,但至少绝对疏离的屏障被打破。 山欣笑也终于在活动中跟几个相性符合的人,谈起了立项的构思。 褪去有色眼镜后也看清同学特质,找准目标就勇敢上,这次,她虽没能正式签收新合伙人,但收获了意见,一些做过项目的同学会直白的分析条例。 没有被掺杂偏见就成功了一小步。 山欣笑也会自行完善,偶尔会找到夏有米问,这样修正是否可行。 时机恰当, 夏有米也会重新估量,释放什么程度的帮助。 她观察到,山欣笑这次的项目并没有第一时间吸引男主男配加入。不代表那两人就不关注她,只是并不是无脑为她扛起一切,以自我感动的姿态帮她用自己的光环招人。 那样就抹去了山欣笑的主体地位。 夏有米不是在偏帮谁,若是男主卓翾也激扬出了奋发进取的劲头,她同样会投资男主运道,看看对方能改变世界到何种程度。可惜,男主最近一次来找她还是为了借车。 虽然有个人兴趣很好,并且霁羽以及卓家对他的培养方式没有歪,卓翾很喜欢车极致的性能,他对此有极大的研究热情。他也不是没车,只是性能上差一截,并且卓家给钱并非肆无忌惮毫无节制。 卓翾必须师出有名才能得到资助。 他短时间再弄不出新的利家项目,而夏有米的越野又被摆在眼前。 自然就想用轻松的方式先过把瘾。 他的关注在自身,而非长远目标。 夏有米当然应下,也嘱咐要安全。 不过, 这次,明显卓翾的成长要落下了。 山欣笑没有放弃,她的立项资料已经脱离了最幼稚的层面能筑起。还有的同学会因为她的努力和执着有动摇,虽然没签字入伙,但都有想要帮她完善到愿意参与的层面。 一些山欣笑没想的地方,有关体现自我价值的部分也逐渐准备好,就等入伙后,迅速拿下话语权和伯乐地位。 而谭榆和谷珹各有忙碌,甚至是超乎寻常的忙,他们都是要担负责任的继承人。 适应了开学后就需要处理家族带来的多项事务。 自然,陪卓翾玩的时间就变少了。 很明显,卓翾还了车给夏有米后就有些不高兴,并非车子没玩好,而是谭榆和谷珹同时跟他说,这是掌权前最后一次陪他玩刺激的项目。 一旦开始担责,这条命就由不得他们二人自身。 只要出了霁羽,两个家族的保镖就要随时就位,这让男主卓翾如何高兴得起来。 就像学生时代以为幸福、无忧、闲散会是日常,结果,根本就是回不去的美好。 可从小接受的教育又让他明白,大家都是对的。 发小已经有太多不得已,牺牲了同样喜欢玩闹的时间,担负起养育他们的家庭。 这是成长必需的责任感。 卓翾度过了一段忧郁期。 很快, 他被像小蜜蜂一样忙来忙去的山欣笑再次吸引。 不同于离开学校的发小,女主始终在霁羽内部。 她的轨迹能被肉眼看见。 卓翾像是捕小玩意一般,将山欣笑拉到了面前,问她在做什么,这么赶生赶死。 从前的她还会怕。 但现在的山欣笑,她打量卓翾,像是评估价格,最后摇了摇头说自己在做项目。 当卓翾问起为谁的项目忙活时。 他都没察觉自己带着一点酸意。 结果,就震惊在了署名那一栏。 卓翾一把夺过,根本没有翻看具体的项目介绍,只看成员那一栏:正式,空白。 备选:仲、文、尤、李、谷等。 当即, 可预见的,卓翾将大名填上去,抢占了第一位。 他既不是无脑,也并非在投资。 带着一点被发小冷落的迷茫感,想连忙用活力四射的小蜜蜂填补。 山欣笑当即愣在那里,呆滞着。 而, 晚来一步的心动成员捶胸顿足,那个气!一注意首位合伙人名头就被卓翾抢了。 不是不感兴趣? 这下入伙显得她为卓翾才勉强答应一样。 山同学, 夏老师, 要为我做主呀! 第526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1 曜历488年8月28日,澜都机场。 “好了,诸位解散吧!”夏有米一身轻便装束,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朝围成圈的几人宣布道。 “那好,老师,我得先走一步了。”谭榆看了看手表,率先出声道别。 “再见!” “谢谢谭学长!辛苦了!”有人大声喊出感激。 “嘿嘿!”谭榆挥挥手,能看出动作带着俏皮,但撑住了潇洒不回头。 “那夏老师,山同学,开学再见。”谷珹身侧也有几名黑衣保镖靠近,他边道别边接电话,点头匆忙动作迅速。 “拜拜!”陆续有结伴的女生离开。 最后, 只剩夏有米、卓翾和山欣笑三人。 “呐,笑笑,我先送你回去。”卓翾开口,这会儿他们基本确认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只总有要紧事挡在前头,没有度过某关卡似乎就不能抵达幸福。 山欣笑能感知到卓翾不同,可更清楚两人还有很深的隔阂。 当下, 更想全心全意达成自己的目标,在完成前都不愿轻易应下。 “夏老师,您的车在机场吗?”山欣笑抬头看向平静的老师,于情于理,都要先安排长辈的行程。 她心想道,卓翾也太随意了,虽然是自家人但也不能不问。 越过老师就直接说要送她走,难免有些尴尬。 “呵,笑笑,这你不用担心!” 夏有米还没回,卓翾就一副看不下去的模样,他似乎被困扰许久,终于得以释放一般解释道。 “咱老师有人接,要敢抢他的位置后果自负!笑笑,你不会忘记不小心坐过老师副驾的事情吧?”卓翾一阵苦笑吐槽道,“这些负重,都是我在默默承担着。” “诶?”山欣笑这才反应过来,又是好一阵手忙脚乱。 “没事,不用多想。”夏有米安抚一句,身侧行李箱已经有人接过,手靠在上面的位置也已被另一只胳膊取代。 “你们好!”卓翊笑容温和道。 “卓大哥。” “老哥,太松懈了!” 卓翊不语,只委屈地看着夏有米希望她给个解释。 “呃......是我定的时间,想等你们都安排好我再走,他没迟到。” “呵。”卓翊嘲讽了回去,甚至还配上肢体动作显摆给人看。 瞧着兄嫂两人凑得极近,自己跟山欣笑的前景还遥遥无期,卓翾就免不了生出几分忧郁。很快,他又甩了甩脑袋,打起精神想,还是没从忙碌中抽出来,怎么会有时间伤春悲秋。 “这次出国,实在感谢夏老师、卓大哥帮助......” “打住!” 眼看山欣笑又要讲个没完了,卓翾连忙制止,他将人往东面停车场方向拉,还大声嚷着等开学再见再详谈吧!接下来一切属于假期。 虽然,距离开学也只有三天。 “诶你别拉我!” “知道了,嘁!” 两人打打闹闹地远离了视线。 “走吧,我们从西边出去,跟小翾商量好的。”卓翊将夏有米的小包也拎过来,揽着她往反方向去,还一副莫打扰外人的客气样。 “卓翊。”夏有米眯着眼看他,“你到底怎么摧残小翾的?他怨气很大的腔调。” “哈,没什么,就是......问了问项目组什么时候结束,你啥时候回来之类的。”卓翊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他算怨气更大地狂轰了许久。 卓翾能忍到现在,也算理智。 山欣笑的项目组从大一下期开始逐步提交,虽审批各种不顺利,但不断有少而精的成员加入,方案被完善到超出普通人水准的高度。 再如何因为知识欠缺而碰壁,山欣笑起码也是第一名考进来的,学习与理解能力并不输任何同学。尤其是卓翾加入,还拉着谷珹等人过来指点她。 最后,终于明确了核心要义。 她们的专业,以及学习主体,是艺术管理,也就是让作品进入市场,被置换、收藏、包装、流通。此外还需通过各路径让其被参与、读懂、消费。 而不是先用那些根本比不过人家十几年累积的水准去提升技艺。 山欣笑一度陷入自己不足的惶恐中。 这不是一本确定内容的书籍,而是每项知识点都可延伸,若要全部掌控或是掌握到七八成,也至少要达到闫教授和夏有米这样有挂的程度。 她的焦虑被谷珹点醒,这段原文中也有过,夏有米就没再插手。 因为, 要想山欣笑成功,借助另外几个男配的良性力量不失为最优解。 世界设定是如此,基本除了隐士的高人外,所有正面角色家族运营的手段,都承担了大部分的良心。要换个合作对象,很可能被坑得坑坑洼洼。 果然, 因为提点有效果,谷珹对帮助山欣笑也算上了心,正式入了伙。 他们铁三角只要有两个人参与了某一件事,那另外一个要合群,所以,在学生会审批的那个环节,谭榆根据自己的判断,不仅给出了可行的建议,还自己也占了一份,虽然象征意义更大,算知识顾问,但也给了小组莫大的信心。 如此,山欣笑才有勇气来找夏有米,用谭榆名字背书请她当指导老师。 其实, 无论女主邀不邀请她,夏有米都需要负责,但对方在几乎要成功之际,才让老师过来分享利好的属性,实在算捧着一颗诚心。 夏有米欣然踏上了船。 在定下指导老师以后,正式成员全部敲定,后续再不能有人分一杯羹,跟其余外联的组织也只建立合作关系。 兴许是这一次在针对山欣笑的事件上,仲蓝三人组被拉下了水,她们也算一份优良助力大胆加入了女主团队。 此外, 正式队员就还有一个慧眼识珠的李岢。 他算是经过仔细考察才加入项目小组,但无奈被卓翾抢了头名。 是个理智细心的同学。 至此,四男四女成员,加一个夏老师。 自正式立项日,就有不少人看出特别,怎么都不像是玩闹性质。 若不想交好,没有莫大底气也不敢惹。 第527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2 “有米,怎么样,此行顺利吗?” “顺利。” “你怎么不质问我明知故问呢。” “扑哧。”夏有米坐在副驾笑道,“你原来也有自知之明,我这不是照顾司机的情绪,免得闹出什么意外。” 这次在几个大国之间的活动行程基本没什么大的阻碍,因为成绩好,并且文好洁同学十分擅长宣传和写推文。 因此,山欣笑项目小组在外的成果一直在霁羽论坛和校报上有报道。 为了排除可能的隐患,她们还注意了滞后性,下个目的地绝对保密,但离开了这个国家后才传消息回去,叫人没办法来捣乱。 在各国场地的沟通中,夏有米和卓翊确实帮了很多忙,但大二这一年无数次在澜都累积的成果,值得她们在更大的舞台绽放。 慢工出细活,以山欣笑为主的项目组直到大一下学期才被正式通过。 大二那一年,卓翾按照原定计划转去了金融学院专业,但他的离开反而给团队带来了更好的资源和价值。 起初, 山欣笑还曾偷偷失落,可她更想不明白为何大家都不觉得失落遗憾。直到卓翾联系金融专业的优秀团队跟他们建立合作关系,才猛然意识到,所有人都清楚这样才更有利。 似乎是默认好的规则。 仅仅是她没跟上罢了。 也是那会儿,山欣笑才正视感情关系,明确了不希望在成功前,会有受到如此情绪波动的危机,从而影响团队成员们的利益。 若是她跟夏有米述说,只怕还会得到一个更残酷的事实,实际,就算耽误了项目,其余人也不会觉得有多大的损失,他们经得起风浪,也对起起伏伏见怪不怪。 根本没人将全部心力都投放在非自己主导的未来路径中。 就像谭榆忙家族事业,大四辞去学生会职务,谷珹在激烈竞争中继任,但他同时要忙班级、家族还有学生会,能抽出来跟进山欣笑项目的时间其实仅仅占了一小部分的休息。 并且, 在正式做出难度以前,山欣笑面临的困境和问题,他们都只需要了解,立刻就能拿出适宜的解决方案,根本不算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逐渐熟悉并黑化的山欣笑就死命压榨他。 一直到基础难题被快速解决掉,小组的进程在大二那年才能以飞跃的姿态在霁羽数以千计的项目中展露力量。 他们才能在大二结束的暑假中,启动这次环球的实验场。 也是人员最齐的一次。 连最忙的谭榆都参加,任何成员都没理由再推脱。生意场上的事大家伙都知道一些,山欣笑被尤思恩带着加入一些论坛以后,也逐渐明白新闻从何而来。 只要不涉及隐私加密,他们原来有公开的信息源。 山欣笑重点关注几家,这才知道原来谭榆学长大四下半年正式接手家族企业后,根本就没按原来的步子走,第一件事就是跟合作的几个附属家族切割开。 也并非明着甩掉包袱。 而是他将企业合作的地点和类目都统统换了一遍,依靠情谊保留的合作关系也没有条例保护,人家新官上任的火根本挡不住。 因此,那些附属家族,例如上官择的家族,有关子女安排的前程就全部崩塌了。 谭家给出的选择方案: 要么降级跟随,利润能从八成降到一成半。 要么离开自便。 要么选择投敌,毕竟从前为跟谭家表忠心,同一线路的企业都交了恶,再回去求合作,那投敌的说法也没错。 那段日子,学院天天都是滚动着谭家八卦。 包括那些一直跟随谭会长的学生会副会长。 上官择脱离家族的安排,选择了另一条路,她想要留校,实习期间就一直跟董事会的来往,目前,已在霁羽挂上了助理的职位。 具体她跟了谁并未公开,但有人倒是提起,这是不是想走夏老师的路子?毕竟,论起风光,年轻老师中还真没有比夏有米强的。 但很快,又有人反驳道,霁羽导师在学历,尤其年轻这一辈中卡得很死。 上官择想要模仿夏老师,起码也要再深造个五六七八年。 霁羽没有直升的研究生,若是想增长学历只能去外面读,无论国内国外。至少,在确定能毕业的那一年前不能留在霁羽当助理。 如果她已经签订了合同,就意味着放弃学业选行政路线。 翻来覆去,吵吵嚷嚷的。 终于也结束了大二学期。 很快, 就将迎来崭新一批学子。 夏有米的课业也基本都改换成了专业课,基础课交接完,她预计是不用再跟新生有接触。 从下学期开始,她就不打算过多参与山欣笑的项目指导。 并非因为谭榆的离校和步入正轨没调整。 而是, 夏有米希望护送完基础路程,避开坑洞,接下来应该看女主的威力了,她再纠正方向就会掺和上自己的观点,这跟她个人积累相关,但跟剧情、跟女主和天道和小世界无关。 因此, 回国这会儿她感到无比轻松。 卓翊都能轻巧地看出夏有米摸鱼的热情,抢课也不积极,也不出风头。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上加好。 要知道, 卓翊偏偏在他们出国的这个暑假回了国,从此在澜都安家正式不走了。刚回来,还以为能一解相思情意,结果,老婆跟着学生尽职尽责出了国。 还满世界跑,通话都不固定。 肉眼可见的精力跟不上消耗,这群小孩也不知道要护着些他们的老师。 有米没说累,就不知道歇歇? 卓翊一个人在国内,将怨气洒向了老弟,虽然这是他们兄弟间的习惯,不影响感情,纯互相输出解压,卓翾的情感疑惑也会轰炸他的亲亲老哥。 两人是不愿翻任何一条聊天记录的程度。 但左盼右盼,人还是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并且要更乐于享受生活而不是沉溺事业。 这样的有米,真好。 她就该开心多一点,笑容多一点,好吃的也要多一点,放松更多一点。 第528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3 “呼——” “怎么有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老了?累了?” “卓翊,你是不是没有放水!” 瘫在软垫上的夏有米发出无理取闹三连问,回国刚休息一晚,她就兴高采烈地来打球。在外忙碌的这段日子,面对卓翊苦苦哀嚎,她都是劝他多投身感兴趣的领域,这样时间唰一下就没了。 为了表明有认真地在执行。 也包含暗戳戳的图片诱惑。 卓翊找准两人都爱的餐馆、运动、手工等,一直在向夏有米无声汇报独自消遣的进展。 还真馋到了在外又累又饿的有米。 虽然没这么夸张,但确实吃不惯,她慢慢被自己的提议整到,反而盼着回来一起潇洒。 结果, 美美倒完时差后,夏有米拉着卓翊来打球,惊讶地发现往常五五开的水准被拉开许多,有些身不由心的沉重,双脚到最后跟灌了铅一样蹦不起来。 这才让她倒下时,发出灵魂质问: 是她弱了,还是卓翊悄悄进化了? “没事吧。” 卓翊拿来毛巾和水,还有一根漂亮的香蕉,在夏有米捂脸的时候,给她端着扒皮投喂。 “没事吧?”夏有米将手往下移动捂住胸口,喃喃道,“为什么还跳得这么激烈......我在外并没有疏忽锻炼的呀......” 若是寻常人,估计认为夏有米累出幻觉了。 但卓翊凑过去想听,被阻拦后面容很严肃,“要去查一下,有米!” “嗯知道啦,八月那次没赶上,等开学跟学生一起去体检。”夏有米估算着也没差几天,她过往的身体数据其实一直都合格,但也到顶了只有合格。 她进入世界后虽有保持锻炼,可没拉强度,因为她清楚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具体在何处。另外,就是一直都还挺忙,尤其是大二那年。 所以, 本世界身体素质比不上以往,是可预见的。 感冒这些的频率被严格控制,体检也规律。 再不济,夏有米会偶尔把脉,除了底子虚,瞧不出具体的病症。 她也就将这次的球场失败归咎于劳累过度,加上随着年纪增长,不可避免的脏器功能及代谢能力呈生理性下降,过往记忆再是模糊,夏有米也早习惯进入退化的状态。 她尊重自然规律。 但是!不能放弃健康干预呀! 夏有米被拉起来,跟卓翊商议着下个行程。 “先不去吃大餐!” “去做个理疗吧!”两人默契地齐声宣布道。 “好!” “好。”别的不谈,在玩乐上他们的确合拍,是卓翊在过去十多年带夏有米培养出来的,同样完美适配灵魂上的闲散主义。 只是, 这次又犯了个错。 “啊,停停停——” 在医师一脸愧疚与莫名的神情中,夏有米被扛回了家,怎么,她忘了自己吃不上劲了。 被推拿地嗷嗷叫。 临走前,还能听到卓翊的道歉声,还有医师说她真没用上力气等等更让人难堪的辩词。 “对不起,有米。” “你让我掐一下。” 休息前,卓翊望着夏有米浑身不自在的酸软模样道歉。 他去的这家是被人推荐的店,自己还提前去试过一次,确实能有效放松运动后的紧绷。 但没想到有米一边嗷一边说不要管她,可以坚持下去。 而后, 嘴软了说力道小点,在舒缓的动作中却照样痛苦面具。 后半段,卓翊翻身起来查看了无数回,就怕是不是真有人暗害有米,还是哪里不对劲。 看着她的样子是又心疼又好笑又好笑。 夏有米坚持下来是清楚医师手法没错,那些穴道对她无论是劳累过度的累积,还是短期运动过度的修复都有效。 扛不住喊是才发觉自己的体格太敏感,师傅太过专业,没经过锻炼的穴位猛一下刺激。 结果是,夏有米剩的假期哪都去不了。 她这几天都只能在床上窝着养理疗伤,卓翊简直化身专业护理小哥,忙上忙下地伺候。 在愧疚之余,他还庆幸道,好在专门休假准备陪她玩,这会儿都没什么工作上的压力。另外,一回来本身卓家那边就有几次聚会叫他们俩去。 是一些新升学至霁羽大学部的家长们,希望提前跟韦幼珍建立关系,日常的恭维打探。 说重要,但卓翊直接拒绝了也没关系。 说不重要,对夏有米要在校坚持下去的前景会有帮助。 总之, 这段时间没有顾虑也没有人前来打扰,都自认为很妥善地为两人创造了清静的好环境。 却是这么滑稽地休养到了霁羽开学日。 得益于卓翊的钻研精神,他趁夏有米睡着之时专门去问了各大医师,学来了基础的舒缓手法坚持不懈地调理。 本可能持续一周的酸痛,在第三天倒恢复得七七八八。 夏有米才能照常出现在霁羽的办公室。 这次,她倒不必出现在新生见面会上。但班上的谷珹需要作为代表进行演讲,也算整个班集体的荣誉,她必须露个面稳定军心。 谷珹早就适应多点并进,尤其是这一两年稳住了核心,分派的任务愈发清晰。 就好比学生会他有帮手,虽不像谭榆那样拥有一批人,但经过筛选和磨合后,效率和工作态度都不输往届的任何团队。 另外,对待班级的事务,也被他调教好了执行的对象。 这样的人包括同班班委,还有他从谷家企业挑出来培养的人才,这批属下会偶尔来班级帮忙传达谷珹远程安排的事务。 他自己还开了几个项目,都是带上路之后就坐收回报。 谷珹能全程跟下这次有山欣笑和铁三角的环球活动场,除了义气和对女主项目的看好与投资,何尝不是趁机考验团队,看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运行能力如何。 结论外人不知,但从他一下飞机就立马投身战斗来看,至少不是一帆风顺吧。 午后, “叩——” “夏老师,我是来找您对接这个学期的班委活动安排。”门外站的人正是谷珹,身侧倒是没有其余班委。 第529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4 “进来吧。”夏有米笑道,“你让人帮忙转交一趟老师也不介意。” “哈哈,夏老师这,还是亲自来比较有诚意。”谷珹微笑,步伐稳健,他为了演讲应该还特地在造型上有安排。 “咦?” 从谷珹一进来就顺手关门的动作,夏有米品出了几分有话要说。 他们小团队先前再如何关系普通,经历了为期两个月朝夕相处,也都亲近了不少。 所以, 夏有米倒没有多客气,端上清茶,就开始询问。 “是什么事?” “老师,您的嗅觉一流。” “多谢夸奖!”夏有米毫不客气道。 谷珹也在合适的位置坐下,两人如同谈企业合作一般气氛收紧。 那份原本要交的资料也不意外被冷落到了一边,谷珹的根本目的是接下来要跟夏有米谈话的内容,否则,上交班委的安排带上他们过来解释会更便利。 脑中将剧情打了个转。 呃......有点面目全非,参考价值也被一降再降。 “老师,您知不知道,本学期我们院的导员助理,是谁?” “哪位?”夏有米大概能猜到,但她还没得到通知。 “上官择学姐,也就是谭榆曾经的副会长。” “嗯,她的能力不错。” 夏有米点头,如果不冲自己和山欣笑来,上官择的确能力和心性都很好,能在被谭家舍弃的情况下依旧活跃在霁羽。 这是要被无数人指点,当作谈资的存在。 “老师,您应该知道,当初清退段家事故有她一份。”谷珹忽然提起往事,按道理,他也不算当事人,不该会如此丝滑地掌握消息。 但同样能力突出的情况除外。 夏有米面色平静,只是点头。 无论谷珹要坦白到什么程度,从态度看,都不是摆出要跟她或者卓家作对的立场。 相反, 来跟夏有米报信的可能更大。 “老师,我只稍微提醒一句,重要是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请说。” “您熟识澜都三区的郭家吗?” “不熟,但你母亲是姓郭吧。” “是,但不是三区郭家,算沾亲带故吧。”谷珹大方承认,“也算我母亲胆小,她回去听说了一个消息,跟您有直接关联。” “哦?” 夏有米是个合格的捧哏,没让话掉地上。 “您需要注意一下新生,估计会有组织地传扬您的身份。” “哪个身份?”夏有米没有否认道,“现在,还是过去的。” “这,只怕都有。” “无所谓,反正都是我,影响不了什么。”夏有米明白,是从郭家传出来有哪位小辈,知道了夏有米的背景身份,想搞一搞事,具体目的不明确。 “但,老师,我不希望您过去的身份公开。”谷珹抬头双眼直视夏有米冷静说道。 “为什么,是不是有除了我以外的原因?” 夏有米的第一反应是,谷珹不希望老师曾经平民的身份被公开,从而影响到山欣笑的风评,以及接下来对项目的期待与规划。 另外,也是保护好兄弟的恋情? 如果同一个组和班级,同样背景的人都跟卓家有关系,那么卓暠的会长之位都会受到质疑。 会说他彻底偏向革新,要将圈内利益流失给外人占有。 盯着他许久的人会乱。 连带跟卓家一条心的谷家也会在继承人上任时期动荡。 夏有米瞬间发散思维,但似乎都没切中谷珹心中要害。 一条条逻辑通畅,她实在好奇,究竟答案是何等特别。 “是,也不是。”谷珹坦白,“郭家力量早就不如从前了,这次被卖消息一定是遭到了利用,据说本届有个人的姐姐自小就对您印象深刻。她在陪妹妹看论坛时瞧见了您的成就榜,然后说虽然小学您是在霁羽读书。可升到中学后就不见了人,她还一个班一个班地找过您都不见人影。” 夏有米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存在。 谷珹接着说,“后来,那个姐姐在升大学部前嫁了人,就从霁羽结束学业,没在大学遇上重新考进来的您,直到自己妹妹升学才看到。” 一般不会断,若是从霁羽断掉最重要的中学生阶段,那根本不存在从校外继续以霁羽的名义直升到大学部,所以她判断夏有米是特招,并将消息告诉即将升入同一学院的妹妹。 而信息被家族掌权的大人知道,他们商议如何利用的时候被郭佩杉听到,她不理解,但听到是霁羽的事情就跑回来问儿子,要不要也做点什么有效的布置。 “我制止了母亲,不让她参与。今天来也是想提醒您,具体需要如何配合我会帮忙。”谷珹起身鞠躬道,“除了关心谷家,不希望被传开的另一个原因,是不想老师您受到伤害。” “诶?” 夏有米愣住, 没想到这么朴实这么正经。 “虽有些幼稚,但请您让我代表班级表态,即便知晓您的具体背景身份,也不会影响我们对您的尊敬,但难免会透风,那些裹挟沉重的东西会击打您直到畸形的认可或认输。” “我知道了谷同学,谢谢提醒。”夏有米也严肃起来,她似乎习惯如此,没有着重关注对班级影响到什么地步。 他们拿下了后续三次的最优。 课业和项目永远被保驾护航。 外人艳羡,他们骄傲。 于情,不该让老师经受风雨。 于理,夏有米的沦陷,会让他们不能完美地继续大学部的后半段,将截断一系列的奖项还有前景。被这么多人盯着一旦失势,所有的评选和优待都将岌岌可危。 他们已经跟夏有米深度绑定。 荣誉和能量息息相关。 一旦夏有米就此陨落,或者经过风波后退到安稳的区域,也会让所有人遭遇一次彻底的危机。 就算谷珹怀抱着真心。 夏有米也更相信理性,在各自项目及家族成员的合作上早就密不可分,她的一次次穿针引线,搭建起了稳固高效、漂亮得意的桥梁。 谁都不愿承担桥塌掉的风险。 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如此。 第530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5 霁羽,办公室。 谷珹这次主动透露消息的谈话十分利好夏有米。 她可以不必麻烦年年时刻紧盯形势,不必毫无防备地被捅上一刀。 同样, 可以再次试验,这样的剧情是否绝对无法跳过。 就事论事, 她自身无所谓被曝光,大不了退到安静过日子。 但谷珹也说得有道理,她身后牵连的不止一人。霁羽学生将荣誉看得很重,没有继续深造的机会,大学部就是多数人的终点。 并且, 只有完美读到大四的霁羽学子有一样特殊荣誉,是未来即便沦落到家族被人吞并,也能重新树立话语权的证明——霁羽徽印。 编号与样式独一无二,却又能得到千万人认可。 而但凡有被各协会认定有不良行为的霁羽学子,都有可能拿不到。除去本就极少被授予的特招生,还有半路缺席霁羽生涯的,每年在有资格被授予的人群中也只不到七成能顺利领下来。 几乎是霁羽即将毕业的学子最在乎的荣誉之一。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不会沦落到需要求人那步,徽印就是入场券。 而校史上,也并非没有被班导牵连一整个班级都落下荣誉的案例。 他们受到怂恿,说有班导在后兜着放手干某些违反校规的事,内容比较偏门,不少人都徘徊在认知边缘,就这么半被蛊惑的,致使二十来人失去荣誉。 尽管夏有米性质不同。 可难保不会有人借着过往的案例,将她的事设计成那般形状,还能顺带打压山欣笑在内的无数优秀学子。 正估量着后续的安排。 卓翊发来消息,说今晚不必回家吃饭,他和卓母一起来给在校的卓暠父子俩还有夏有米送晚餐,大概半小时在卓暠办公室见。 这也算一个小小传统。 尤其是校董会那些人,在开学日正式亮相后都会留到最后一节课,以表为学子解决困难的决心。 但也渐渐被人歪曲成,跟家长建立私交的大出血时刻,为了制止这样的风气。 卓暠带头,在这一日会由家人来送饭。 释放拒绝外出的信号。 既强调了家庭的概念,又断了些黑路。 让董事会到校管理层,除了需要跟新班级成员正式会面的班导,都纷纷效仿,逐渐变成了传统。 去年她一开学就忙个不停,卓翊不在,卓母也没打算为他代劳。 这还是夏有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传统。 至于卓翾,他才是顺带的。 ...... “来了,先喝口茶。” 夏有米到场的时候,卓母和卓翊才刚将推车上的食物往桌上放,都盖着密实的盖子,估摸着卓翾还有一会儿。 以温馨为主,不会给人捎带什么礼品。 今天一块糖果点心,明天一只雪茄的。 没完没了了。 不管私下如何张罗,在提出要以家庭送餐代替课后奢华应酬后,明面上韦幼珍的做法就是风向标。众人可以进来寒暄一句,但都看不到菜色,也不多留只是想露个脸。 等想参观的人离去,才只剩这一家人。 安静的氛围,没有特别的寒暄与规矩。 夏有米抬眼,对上卓翊询问的小动作,微微点头表示一切安好,就想趁这个时机将事情说道说道。 集思广益永远有效。 她不必将自己困住,都是利益关联者,夏有米并未处在一个绝对独立的状态,有时候别人的点拨,兴许比她百转千回的妙计要轻巧得多。 何况,她一直都不是高超头脑派。 习惯独立不代表禁止信任所有人。 “我这儿有件事要跟你们汇报一声,学生告诉我的,关联性还不小。”夏有米在他们放下茶杯的空档,将暴露风险大致跟在场三人陈述。 其实,夏有米有一块霁羽的徽印。 但从前被卓翊保护太过,有关这些东西的重要程度根本就不了解。 现在想来,她那块应该是卓翊的。 夏有米本身没资格拿到,获取流程也不是到小礼堂参加授予仪式。而是毕业那会儿,卓翊说这是见证他们在霁羽时光的纪念品,让有米留着,说不定将来还能召唤神龙。 夏有米自然当他在逗趣,但现在提起,卓翊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不甘心的成分没了,但果然,被他紧紧攥着,只能依赖他的有米也很值得回忆。 现在的她光芒大盛,又是另外的体验,他又很快投入了新的享受。并认为只是怀念,不希望再回到她那样迷茫无措的时候。 可怜的模样总是让他一天心疼无数次。 但卓翊的底色不是强大,不是独行侠。 反过来, 他才是深深依赖的那个。 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 “啧。” 韦幼珍有些嫌弃儿子傻,但还是要打起精神专注在有米这件事上。 指责的话还是少当面说。 “这件事,你是什么想法。”卓暠听完,直接问夏有米想如何处理。 “我不怕受影响,但希望这一届带的学生不要被负面缠身。在符合卓家利益的前提下,我想暂时压一压,让他们顺利毕业再说。” 另外三人都看过来,韦幼珍琐事多,她倒是关注儿媳最少的那个。 卓暠在霁羽董事会,从一次次签署,主持颁奖的频率看,就明白这位新任班导激发了自己班上,乃至整个院系上过她课的学生多大的潜力。 卓翊更是,除了特殊情况,每天都要跟夏有米互相汇报。 即便有米再少谈论起辛苦,他一直在跟进太多太多阶段。 想到这,卓翊又拧眉不安,不会是因为先前过度的忧郁,情绪不佳,而后在霁羽任教恢复过来,但又透支体能才让她的身体出现安全隐患? 算算时间,半年没有体检,一年多快两年没有深度体检。 他忍不住握上夏有米的手,有些凉。 在父母眼里,这就是表态支持妻子,坚定站在她的立场。 “一荣俱荣,我们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韦幼珍给出承诺。 “谢谢。”夏有米鞠躬,“我也不该让你们和学生受到牵连。” “有米。” 第531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6 “有米......”卓翊有些红了眼,是他将人牵扯进来的,起初就是他的问题和自私。 连目前可能的隐患,在档案为特招身份遮掩的事情,也是卓翊自作主张的安排。而后,半是引导半是哄着人回去霁羽任教,也是他们家的决定。 她根本,就不该为此事负责。 “没事。”夏有米安抚着卓翊,明明这个人脆弱多了。 几人陷入短暂沉默,各自思索可行方案。 还没给出具体结果就听见欢快的敲门声。 “叩,叩——” “你们放心,这事我去处理。”韦幼珍主动揽下来,意思是不从卓翊和卓暠的人脉圈入手,也不用夏有米多想,直接用她的方式解决。 “嗯。”卓暠也应下,他清楚目前局点在澜都郭家,是韦幼珍舒适区,也更偏向内宅一些。 由妻子去做,收尾会更彻底。 也顺带达成她想带着儿媳多见识太太手段的效果。 事情敲定好,卓暠也没忘记在门外的小儿子卓翾,他操控着打开门,迎接熟悉喋喋不休。 “怎么回事!是不是吃独食不带我,怎么这么慢?” “嘁——” “你看看桌上,都不晓得还热乎不,就为了等你。别转移话题,交待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怎么可能不保温,母亲大人从来不会疏忽细节。”卓翾吹捧道,“夏老师,真辛苦你了,下班还要应付这么一个问题儿童。” 多尊敬家中的两位女性长辈,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在无端指责他。 卓翾深谙相处之道。 “哈哈,都别贫了,先吃饭!”韦幼珍张罗着,气氛转化为温馨。 “谢谢。” “都多吃点,怎么一个个都瘦了。”韦幼珍依次盘点着近期变化,唯独面对卓暠时停手,“就你!老卓是不是对自己不严格了,形象管理呢?一个暑假怎么还给你养胖了。” “哈哈。”卓翾直白地笑出声。 “嘿嘿。”卓翊也没有多含蓄。 只夏有米和韦幼珍相视一笑,明白其中道理。 “卓翾,也别闹大哥,你在家跟个野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在外倒是装冷酷和高深莫测,要是将一些可爱的女孩子给吓跑了,到时候有你一个人哭的。” 卓母一脸他不争气,还跟着卓翊傻乐的模样。 “妈......我没耍猴,也没装。”卓翾有些委屈。 “那你也该交个正经女朋友,明明人家小谷和小谭一个个都忙,还都能抽出时间约会。”韦幼珍说起另外两家偶尔会安排的单身联谊,这俩人都参加。 唯独卓翾避之不及。 这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地方,仅仅是给核心的圈子内部提供一个年轻人沟通的机会。 “那算哪门子的约会!”卓翾也道出其中奥义,“妈,您不知道,谷珹和谭榆都是去跟里面的女继承人们谈生意的,他们早就约好时间,位置定在联谊会还能避开唠叨。” “你就这么出卖兄弟。”卓翊凉凉地吐槽老弟。 “这不是都打到面前来了......”卓翾一脸正经,“是兄弟,就该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呵。” 卓暠倒没有制止,他和韦幼珍年轻的时候也有这样的玩闹期。 也是构建一个小孩完整成长必不可少的环节。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明白其实在帮忙打掩护,山欣笑项目组的人谁不晓得卓翾追她。 卓翾还时常轰炸卓翊是怎么追到亲亲大嫂的。 为什么他们这对在学校就这么顺利地定下来。 自己好像偏差值也不大,都在同一个项目组,还曾是同班级,夏老师看到也不多嘴,偶尔还会给他们留出年轻人的空间。 兄弟也会帮助他。 实在,外力都完全具备,心意上好像也相通。 就差那么一口气,冲破看不见的阻碍在一起。 “唉。”卓翾忽然垮下脸,投入失败的大漩涡。虽然有现成的案例摆在眼前,翊哥成功追到夏老师,并且能牢牢护好她里里外外,在与母亲理念的抗争中也实现胜利。 如今, 共同经营着稳定的局面。 但是,他没有信心在双方情感未稳定成型之前就让家里参与。 明明山欣笑都被他哄到了这栋楼下,骗上来一个见面也容易。但卓翾还是放弃了让她提前、独自面对有可能难堪的场面。 做不到万全准备,等待的万全时机似乎根本不会有,郁闷呐。 韦幼珍好笑地看着卓翾苦恼,只当他是羡慕兄嫂两人感情好,眼看自己要迈入伸向社会的大三、大四,不再有那么多时间跟人相处,偷偷懊悔过去的时光被浪费吧。 卓暠倒是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但他没给人添乱,等他自己悟出来。 看明形势的夏有米和卓翊笑而不语,心态跟卓暠的大差不差。 “我看,就知足吧。”韦幼珍感叹道,“你还有你稳重的哥哥在前头顶着,能好好松快几年不用急着收心安家的。只是,妈妈怕你错过了青春,会在以后哭啊悔啊说人生真无趣。” “呜......妈,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 剩下四人异口同声。 “这个家,嗝,没法待了,我要泡在项目组,做出一番事业!”卓翾吃饱就准备摸着肚子开溜。 “去去去,我可不留你。”韦幼珍将人推出门,一点不带眷恋。 回身,对着望来的家人说道,“要他成熟,我看还得八九年。” “六年。” “四年。” “两年。” 他们各自说着自己的猜测,莫名就打起赌来。 最后, 是夏有米混合多方的观察,用四年预测成功。 ...... “妈妈,我要跟笑笑在一起。”时年二十四岁的卓翾一身西服,跟卓母说话的态度跟语气没见半分动摇,全是赤裸裸的坚定和成熟。 韦幼珍莫名看了眼夏有米。 唉, 没想到真是四年,他儿子就到要结婚的程度。还拿出要战胜魔王的态度带人进门,脸上写满视死如归。 “好。” “诶?” “妈您不拦一下,之类的?” 第532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7 曜历492年9月,澜都。 卓暠在小型生日宴上正式宣布卓翾订婚的消息,莫名惊起一片浪潮。 谁不知卓翾高调公开的女友是霁羽特招生,虽然同样拿下霁羽徽印,算是极少数品学兼优,还能被所有协会认可的人。 但他们家不是已经娶了一个平民儿媳,这是在生生扯下他们家的地位。 部分只是听说但不了解卓家的人抱怨,似在为失去一个战略伙伴痛惜。 可私交好的,老早就明白卓家的智慧。 也不看看他们家两个儿媳是何等人才,还恰巧都是经过考验的真感情,这样团结抚育的后代,可比貌合神离、互相算计,新人为完成任务在一起的血统“纯正”产物要强多了。 加之, 这两位的娘家虽然薄弱,但都没有拖后腿的存在,卓家掌控方向的局面不变,未来至少稳住三五代不会衰落。 这些年随事务革新加快,家族衰落的节奏也猛烈。 不少仗着家底厚实的顽固一派都只“叮咚”一声响就被瓜分得悄无声息。 有的还连个响声都没有。 卓家目前不是大势所趋,而是看清形势顺应形势,走在了无数人前面。 一直到山欣笑要准备跳开场舞前,她都没回过神,眼神不住地找老师。在不远处休息间门口看到夏有米含笑带着鼓励的面容时,山欣笑才渐渐平复焦躁。 站在同样位置,她才知道要面临这样慎重的考验。 但当音乐响起,已经练习过数遍,被夏有米一寸寸提点的感知涌上来,她也抓到了。很快,进入状态的山欣笑开始带动着卓翾翩跹而舞,将暗含茫然的卓翾也拉入至臻领域。 时隔六年,众人再次看到一团火。 灼灼宣扬着他们投身于热烈情感,为此缠绵一生。 台前灯光闪烁, 暗处百感交集。 “有米,我们回去休息吧。”身后有人轻轻揽住她,见怀中微微点了头,就将人推回了房间。 卓翊将夏有米抱下轮椅,安置在她最舒适的区域。 “你不去会客?” “不去,爸妈允许了的。”卓翊躺在旁边,习惯性地执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搓揉捏,动作看似随意但历经了无数次纠正,逐渐达成最佳适配力道。 冬天还能加热,化开有些无措的冰冷感。 “你不无聊吗?应该......也来了朋友吧。” “不呢。”卓翊无限感慨,“早就想甩手给卓翾,都怪他隔四年才有勇气求婚,白耽误我们两年。” “哈哈。” “还有,我都没让朋友来,交情好的派女性代表即可,全交给老妈和山欣笑。”卓翊当起甩手掌柜来也不逊色。 “今天可要将他们忙晕。”夏有米说着同情的话,语气却也是一个意思。 他们还真懒到一块去了。 “倒是有几个霁羽的学生想来看你,被我推到了下一个假期,现在家里人来人往,不方便让他们凑这个热闹。”卓翊闲闲交代着。 “你还真有好助理的模样。” “那是自然!”卓翊怪声道,“我可是主儿身边第一的得意人!” “重重有赏。” 夏有米也配合着对方玩闹,休养身体的日子里,她倒不再同往日一般沉迷作画,或是急于充实自己大脑,汲取无限度的枯燥知识。 偶尔看看热血的运动剧集,各种各样的推理剧,还有你来我往的权谋与宫斗剧。 卓翊气息舒适,待在身边实在不显得多么厌烦,也会适当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夏有米几经思量,还是没有选择退出。 尽管, 身体不可估量的孱弱变化,注定失去太多太多。 可真正换到了这样的境遇,夏有米内心比想象中更为平静。 卓翊也是,几乎没有消沉。 他只在夏有米试探提离婚时猛然激动过好一阵,后来看明白了对方选择了自己,又再次回顾依爱与陪伴。 其实,卓翾能成长这么快,也少不了他哥下套。 原本很多大小困难关卡都被卓翊打包高压下放,卓翾山欣笑硬是拼出无限潜力,两人一次次刷新全家人认知,而后感情突飞猛进。 卓母早在夏有米出事后不久就了解到了山欣笑,更是在对方看望夏有米那会儿,一眼瞧出儿子的不对劲,但她根本就没强行干预。 原文后也能顺畅地接纳她,那些挡在前面的考验也只是基于小两口根本不成熟。 真到了必要时刻,韦幼珍知道如何选。更何况,在跟夏有米逐渐亲近的这几年,她也修正了一些从前没意识到的小毛病。 韦幼珍时时警惕,不让自己成为片面刻薄的人。 也因此,跟随儿媳的节奏,静下来享受世界的感觉也玄妙极了。更年期的时候,韦幼珍几乎要厌倦了家中老头,时不时被带去呼吸新鲜空气。 慢慢地,家中氛围在小辈们的调节下。 反而越来越和谐,比之年轻还要更欣赏枕边人。毕竟,再如何有感情基础、门当户对。他们在有精力的时刻也大多为事业、家庭小孩奋斗个无休无止。 总是为了家放弃个人感受的情况居多。 发条被盘得圆润了,差点真停不下来。 有米说得没错,还是要趁身体过得去,多多用来享受更值得更美好的事物。 近些年, 韦幼珍减少了参加或主持聚会的次数。 卓暠除了打算在霁羽董事会干到退休,家族企业的相关事务都分给了儿子。 股份占比不分大小王,一视同仁,但职位高低就看哥俩如何商议,都想好好努力奋斗,他同意,但像大儿这样想躲懒多陪陪媳妇儿他也同意。 只要架构在稳定运行,倒不必忙过头。 “有米,谷珹邀请你去茶园小住几日。”卓翊将短信翻给夏有米看,除了霁羽课业有专门的助理,生活上几乎所有的对外应酬,都是卓翊把关。 “可以。” “今晚看看医生如何说,咱再决定吧。”卓翊要慎重些。 “你呀你。” 夏有米的手指被握住,传来不容出现偏差的坚定力道。 第533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8 翌日, “呜呜,老师,我也想去聚会,去茶园玩!”忙完一整天终于恢复精神的山欣笑,看到夏有米和卓翊在收拾度假行李,简直要哭出来。 卓翾也一脸怨念道:“这谷珹真是,故意在这时候诱惑我们!” “坏。” “等我们俩休假,要去他门前敲锣打鼓!” “好!” 夏有米笑看耍宝二人组,他们在外越严肃利落、成就不凡,在家就越放松自在、无拘无束。 当初, 知道夏有米身体有问题,把男女主都吓成了仓鼠团子,一惊一乍地被卓翊赶走。 现在, 依旧用闹代替关心的话。 夏有米能领会其中深意。 “好了,该轮到我休息了,你们一边上班一边订婚吧!”卓翊嬉笑,他可太机灵,在一大堆繁琐的事务来临前,连忙带着人隐世。 另外, 订婚什么,到时候外人进进出出,也不利于她修养。 “哥,不要这么无情。” “弟,山里信号不好。” “老师,玩得开心!” “再见!” 关上车门,卓翊才松了一口气。 夏有米好笑地看他,迎面一个头碰头的撒娇,他说道:“有米,接下来一定鸡飞狗跳!卓翊他还没意识到,等看明白了,咱都跑不了。” “哈哈!” “走!私奔去!”卓翊开的还是那辆越野,车内加了许多贴心设计。 “走。” 夏有米活动了一下,舒展开来。 音乐在车内流淌开,他们哼唱。 她想,未必不是一段特殊经历,且须是不良于行的状态才能体验。 思绪飘远。 夏有米查出不对还在四年前开学不久的体检,她没赶上教职工的就跟学生一起做项目。 没什么差,但就赶上了庞大的学生数据库中,同时出现两个病症,这引起了她的重视。 而, 夏有米的身体数值趋势在年年估算下,符合这类情况。 当下虽然没被确诊。 但心中已有了预感。 没有太多悲观失落,只是不希望没将这届学生送毕业。 以她那时候的心态,独自查清楚具体问题,积极干预,若不行,就远离主线,跟年年一起找一个宁静祥和的地方慢慢度日。 不耽误谁不影响谁,关键是,她不想累着。 长痛不如短痛。 就算卓翊离不开她,但提前冷却心思,愈合后焕发新生,他还有好长一辈子。不是最优解,也是夏有米最习惯的解法。 但是,卓翊的敏锐超乎想象。 她还没正式查,只提前去预约了医生,回来就被他说嗅出来了。 不肯罢休, 当即就要将夏有米扛去诊室。 医生说她劳累过度,补一下气血就好,还让卓翊多体贴给她暖暖手脚之类的。 半信半疑。 但医生是澜都的权威,夏有米的数据表现是这样,再如何也说不出具体问题。 还劝诫,医疗仪器不适宜虚弱的人短期多次使用。 就算不信,想要复查出什么,也要隔几个月,除非忽然有体感的变化或不适。 她自己也说没什么具体不适,唯一特殊就是打球然后去做了理疗身体受不住,平常还算健康。 卓翊不放心,也只能先稳住。 两人商量着预约不同的医生,但不将此视为日常。 例行上课,休息日就去瞧瞧。 望闻问切, 总有不受辐射的途径。 在霁羽, 风云变幻从未停歇过,有关夏有米身份曝光这事,也在韦幼珍主持的鸿门宴上将那群人被吓得退避三舍。 他没料到,自家关起门的邪恶计划居然能在此前被对方,弄得一清二楚。 连操作者及对应家族,例如岳家、婿家,最有威望的人都被请坐在席上。 当然, 也有年年观测到的内幕情况被一同罗列,在卓母都一知半解的状态下还将那帮人吓老实了。 恩威并施, 韦幼珍说,会公布夏有米的出身和背景。 但希望能在两年以后,带完这一届学生。 若是耽误了任何一个,那些相应的家族可不会原谅此事。 鸿门宴上也有学生家长及一些学生代表,知道夏有米是特招生并不惊讶,并很快统一战线。其中,李岢还跳出来表态坚定维护老师。 如果有消息被传出来,那么,告密的家族及其学生一定会被揪出来讨伐。 届时,看是你们光彩,还是我们拿徽印。 如此这般,覆盖周全,消息便一丝不漏。 后续, 遵守约定的家族得到了谦让出来的资源,虽然,那是在清理了蛀虫以后。也是家族内部一一盘点才知道,那关注夏有米的姐姐其实根本不恨她,只是对文静的人有莫名的磁场。 被她所吸引才注视着,找不到人也是一种执念,绝没有要毁掉她的意思。 两年后, 夏有米也如约公开了身份,不再担任班导,但在下届新生见面会上做了一次演讲,其实内容也没多么深奥。 只是谈论了一下她的成就,在各种环境下是什么心态去应变,是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她在霁羽上学的那些时光,及需要补救的点。 原本还带着看八卦的眼神。 可越听,一些开悟早的人就忍不住录下来,这是真正的干货,关乎前途,谁还在乎你出身是几斤几两。 夏老师甚至还谈到了升学,国内外的比对,超乎想象具体有用处的数据,来自年年,无偿分享给这一批新生,让人少走弯路的心意很诚。 后来, 这一场演讲甚至被完整收录在了霁羽官网。 随着口碑与成就的铺垫,真的没多少人在乎无关品行的问题。 可等幡然醒悟,才发现没法被归为夏老师亲密的班级学生了。 艺管系也如此。 她的课被收紧,成了需要竞争才能获取的,超级热门的精品。 没有强迫作业,没有考核,不计入总成绩。 若是愿意将课业深入研究,化作实际作品,那夏老师愿意帮忙瞧瞧。 只是, 老师身体不好,会有助理帮忙审核,玩笑性质的不要,戏弄的不收。 渐渐, 也维持了一部分力所能及。 夏有米没忘记老师的使命,虽弱小,也不想璞玉无光。 第534章 贵族学院的平民老师49 茶园, “您好!这边请,园主交代过这辆车可走专属通道。” “谢了。”卓翊递出红封,工作人员笑着领会,随即戴上头盔,驾驶摩托在前带路。 夏有米在路上睡了一觉,这会儿才刚刚醒神,从微微打开的窗户外吹来自然清风,倒让人不自觉跟着嗅一嗅。 “小谷总能给人惊喜。”卓翊感叹道。 “是啊。” 明明该帮学生更多,但仅仅是促成几次便利的合作,后续,他们回馈给老师的,就是持之以恒的三倍、四倍、无限地延伸。 这让夏有米和卓翊每年都要再想想,还能付出什么,帮帮大家什么。 尽管, 夏有米事发突然也没强制命令他们,更无力抗拒学生送上来的关怀。 但她还是在恢复一些后尽可能返还。 这次来谷珹的茶园休养也不是白玩,她会配合一些商业艺术的操作,而对方将适应夏有米生活的走道、房间、娱乐和饮食都安排得很周全。 甚至,还将她的主治医生请来休假。 一边带着妻女享受茶园提供的野趣,一边专门为夏有米看护好病情。 目前, 也算摸索出不继续恶化的规律,再不是早前无头苍蝇似的找来一大堆目的不明的专家会诊。有的只是混资历,还有的是为了见到前辈医师,来学习和研究。 无论什么大拿,确认说不出结论后就选择开始糊弄。 只有极少人苦心钻研。 配合夏有米精准描述身体状况,重新将一个罕见的偏门变种解出来,得到值得荣耀一生的成就。 也不怪有些人不上心,实在谁都无法准确认下职责,将其归向己方。 夏有米的病症无法通过某一处的治疗或检查去分析。 最准确的推论是遗传,可也找不出父母的数据论证,只能从模糊的回忆中探究细节。 会在劳累后无力、酸痛、浑身发颤又冷又热,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但目前,调养后只要控制一个限度,她能正常行走、进食、看书和画画。 只要精力付出控在一个范围内,她就大概率不会痛,但若随意超出,下一次这个精力蓝条就会整体缩短一小节,而这一节的量如何推断还需年年帮忙检测。 “老师!” “你们都在呢。”夏有米看向那一群人,除了谷珹还有谭榆和他姐姐。 “是呀,还有排队的几个,都被我赶到茶园外去了。”谷珹笑眯眯道,“老师我给您列一张表吧!上面将要陪您的人排好,勾一个来一个,叉一个走一个。” “哈哈。” “你真是,也不怕把老师累坏。”卓翊不满地抗议。 “大哥放心,只要老师不想被打扰,我保证连自己都拦在茶园外。”谷珹依旧笑得像狐狸。 “那我准了。” “什么?”谭栀有些摸不着头脑。 “批准谷老板离开自己的地盘!”卓翊这话不客气,却是关系好的证明,当下,再没有比来茶园休养更信任对方行为。 “好!谨遵师命!”谷珹站直身,拉着谭榆轻巧地离开了会客场合。 只剩谭栀在两人的邀请下就座。 “你家娃娃呢?” “她爸爸照看,估计刚哄睡着。” “辛苦你们要在茶园待上一阵,若想吃想玩什么,别跟小谷客气。” “不会的。”谭栀目光带着柔和,“我倒是感谢你,有这么好的机会让老许那个工作狂休息,还是在这么天然的环境,对宝宝成长也好,我光是陪在一边心里也舒坦多了。” “那就好。” 夏有米跟谭栀客套着,卓翊便逐渐在一旁露出没有感情的微笑,他是真不想被过多打扰。 可更明白,眼前这位不光是从小就认识的玩伴,更是如今夏有米主治医生许俊健的妻子。当初那么多老资历的人都看不真切,但这位因为跟卓家关系亲近就大胆一试。 没后顾之忧地拿到各项数据便投身钻研与分析。 卓翊有些不情愿,那人是个对研究入痴的家伙。 这样的主治医师,难免会掺和自己的想法诊治,他担心不是对有米最好的解法。可最终,还是许俊健领头开启专项治疗。 卓翊不想再等了,拖延也不见得能遇见更好的,他一刻都不希望夏有米多痛苦。 为此, 也就时时警惕着,生怕这位不算年长的许医生会步入有米母亲那般噩梦的后尘。因为对此太过投入和专注精神出现错乱,从而酿下再无法挽回的悲剧。 就算能挽尊解释,例如当初给夏有米母亲接生的医生也发现了罕见的遗传病症。 是因为希望破灭,没能等生产完继续他的研究。 才陷入血腥疯癫。 也不能洗脱罪名,无视对方拿病人泄愤的事实。 明明,被卓母深入调查过的报告上写着,若是先抢救母体,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卓翊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有米身上。 所以, 他莫名对谭栀也有警惕。 “订婚宴你们会出席吧?”谭栀还在跟他们闲聊,“唉可惜,还算小翾能认清自己,如果他要是因为几句流言就放弃山欣笑,那我们家和谷家都会去抢人,你们卓家可就会失去这个儿媳。” “哈哈,幸运呢。” “是啊!”谭栀笑得明媚,“真的,只要他们分手,我们一定全家上阵抢走山欣笑。” “都是明眼人,你们看人也很准。” “还不是夏老师给他们路铺得好,说起来,小谷和笑笑能发展到这般规模,总忍不住要提上你两句。我都听佩杉阿姨说过好多回了,说你不仅救了谷家,还救了濒死的郭家。” 谭栀带着明显的好奇,想从夏有米这打探消息。 “夸张了些。” “好了,时间到了谭栀,下回再说。” 卓翊耐不住,在话题展开前将谈性打断,起身默默将夏有米推离会客厅。 “真是,一如既往。” 见两人离去, 谭栀独自呢喃,有惆怅,还有深深遗憾。 如同无数次那样,她又晚一步,只能目送背影远去。 小时候如此,大学也是。 第535章 平民老师篇:番外 中转空间。 “年年......我们是被干预了吧?”夏有米坐在轻飘飘的云朵上,这次离世体验明显跟以往不同。 倒不是说被强制抽离,她仍度过了安详的一生。 只不过跟理想的状态差了一点,稍微短了一点,局限了一点。 可内心里,不觉得这人生比漫长几百年要遗憾。 反而轻松。 “有米,我这看不到数据修改。”年年声音轻缓,是上个世界带出来的习惯,害怕忽然惊乍吓人一跳。 这也是有原因的。 年年其实尝试过解离,如同有汪身体那次,想变成人的模样。在有米发病严重到医院诊不出结果,也找不到缓解途径的时候,年年投在相邻的护士身上。 只短短几秒,就回到原处。 它无法操控对方做些什么,也遭到了明显的排斥。 病急乱投医,年年虽然是正情绪主打积极的系统,可危急时刻的积极,只让它不顾一切尝试各种办法,甚至有的在理论阶段。 根本无效。 那会儿,夏有米就打算结束世界后,要在中转空间好好研究一段时间。 但, 依旧白茫茫一片,依旧检不出异常。 夏有米也没多气馁,拿起书架上变成有她参与版本的小说查看番外。 卓翊没有随她离去,很好。 这老头子最后总是吓唬她,说慢点,要是赶走得太快,他找不到人,会把地府掀了给咱绝美的一生陪葬,世间又会多一个大魔头。 到时候她就是地府大夫人,若带不上仙境或天堂漂亮饰品可别怪他。 地府审美的改变,可得她亲自操刀。 总之,为了相配,前期还是一身黑。 夏有米后面跟卓翊的谈话总是天马行空,跟不上想象。 后来,尤思恩在情感受挫,离婚后来给夏老师当助理,记录两口子日常或文学或神学的交流时,都要跟姐妹们再三斟酌。 这放正经传记里,这个,只能归为野史。 咱姐妹做个标记,虽名野史可都是真话。 野史记载, 卓翊老头钟爱交谊舞,但只是一个人忘情地起舞,在空旷房间,对着摆满老师画像的墙壁。 若不是要跟看顾卓大少爷的安保一起留在监控室。 尤思恩也看不到这样一幕。 她将其画成了一幅抽象画,唰唰几个光点,照亮着正中心飞扬的老头。 动作快地要将他甩离地球。 年轻可以这么跳,他老了,虽然保养得宜,但免不了要在地上抽一抽,缓上老半天才能爬起来。 起初尤思恩还想去扶一把,但被安保制止。 她不解,也没问,直到在那遇见了山欣笑。 对方主动跟她说,大哥只是在体验老师生病的感觉。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那么健康、健步如飞、太健全。 死不了也不敢故意将自己弄死。 明明该是一辈子。 可看到一个无力,一个越来越健硕的对比。 任谁都不想煎熬。 怕老师失去心气,但偏偏老师的灵魂坚强,如同一次次给我们指明方向,运用远超凡人的知识量,帮我们走向康庄大道。 越是如此地稳重,配上孱弱的身子,越是让大哥崩溃。 尤思恩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解读,但,更没想到山欣笑,她说,我也一样。 那会儿, 山欣笑的成就已经远远盖过夏老师,甚至夏老师往上的柴老师等等前辈。 提及她,就是变革者,真正的瑰宝。 无论人品、学识,个人成就以及带给世人的精神享受,都让她光芒万丈。 别说曾经的同学,就是她的枕边人,过去不可一世的卓翾,都被山欣笑的灿烂遮得严严实实,也心甘情愿做她背后之人。 可, 这样的山欣笑,说她恨自己的强大? 尤思恩想不通,直觉告诉她,这是无关紧要的事,应该由山同学的助理记录,她只需要负责夏老师的记载。 但,时光流逝,她还是理解了深意。 山欣笑发布了剖析自己一生的文章。 这会儿,卓翊老头已经开心地离去,只剩她们这一批年迈的学生,还留有共同的记忆。 山欣笑写道: 我本不该有这样的成就。 我的直觉与无比真诚的灵魂告诉我,似乎有人因为被我汲取过度,而失去了勃勃生机。 但, 我是被动的,没有选择,只能接纳毫无保留的心。 在我的梦中应该是个不得志的凡人,机缘巧合下,一步步从维持生计,进化成创作者。 但一步登天。 我从简陋的牙牙学语,成了操盘手,累积了资本,才能追求作品,继而造福到更多人。 似乎许多,本该由老师做出的成就。 教书育人、学院改革、普及与大众,极致与巅峰。 都随着身体莫名虚化,而转接给她。 尽管能顾及许多,尽管被委以重任。 但我还是为老师感到难过。 并且,为自己不愿被推向超凡高度,而感到羞愧。 我不是一个心灵上就如此纯粹的人。 我是被教出来的,半学半模仿的人。 得到了万千赞誉,却将隐去的星光覆盖了个干净,像是挡在老师身前的幕布,面向舞台与观众,背后的组合却不被看见。 许多友人劝过我,其实老师很高兴,这也是她的使命和如此行事的意义。身体终归要看自己和天命如何安排,既不能好,那有人承接发扬也是一种美好。 我应该如此坦率。 可惜, 心底深处有声音,说不对,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的光芒超过了原有限度,才将副作用加诸在了本该更鲜亮的老师身上。 她,恨不了虚无。 只能恨自己占有。 ...... 夏有米看完这段, 只觉得心潮澎湃、又惆怅。 她好像间接地达成了目的,但带给了主角更多的被操纵感和额外的不开心。 并非本意, 大家都是好孩子,本该逐星光,赏万千风景,随时光流动选择自己的未来。 而非, 背负强加着望不尽的重量前行。 可,要换斗移星,本就有牺牲。在这个层面,夏有米还觉得对山欣笑有愧。 一句缘分道不尽, 半盏清茶敬此心。 第536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 “救呀么,救风尘......可惜那......风吟月弄,不及娇娥夜奔去。”一个蜷缩着靠在门内侧的男子悠悠哼起小调,气韵流畅,能听出从前学过的痕迹。 正月里的夜,实在难熬。 若非能借开封府的威势,在街头巷尾讨几分便利,他赵回也不屑当这无品杂役,成日里就是看门上锁,毫无滋味儿。 连唱个小曲都无人响应,搭档还是根木头,根本就不懂世间万千风雅。 “嘁!一群应声虫......” “诶!赵门子!唱什么呢!”一道明明尖细的嗓音却偏要学人武出气概,结果就是刺耳又难听。 赵回暗自摇头,却抬眼就拱手笑道:“副使大人!怎么这个时辰当值!可是谁家又不体贴了?” 衙前乐营副使黄律被赵回一统奉承,话题霎时拐到天边去,没能呵斥赵门子当值时唱曲不说,还倒贴了不少消息去。 一直到门内有人过来请黄律赶紧去,他才意犹未尽地摆手。 “嘁。”赵回内心嘲笑道,“区区九品,叫声大人他还真敢应。” “门公!” “赵门公!” 这谄媚的语气朝赵回自己扑过去时,又是另一番装腔作势。 “小碾子,可找我有事?” “赵门公,你今日可看见了!那一对......双生花。”小碾说到最后几字,主动将声量压到极致。 “看到又如何。”赵回一脸淡然。 他可是身经百战的门子,日日都要看见汴京这一片各大妓馆的入籍者,卯正就要来排队应卯。若逃一次就翻牌锁厅,当日不准再接客,若逃三次直接押送徒一年,刺字除名,老鸨都得杖八十,交上三倍的罚金,还得全体封楼整顿。(1) 那些个美娘子,谁敢不来日日见他。 “门公真威武!现在税所里都传开了,不少人都看见了飞花阁新入籍者,一个个都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小的实在好奇就过来问问赵门公您!您这儿的消息指定比他们灵百倍!” “嘁——”赵回不屑,“大惊小怪,不过就是飞花阁老鸨藏了几年的娇花,被人要挟,若还不将人入籍一直充作婢女,就要告她私营暗娼。明摆着是大力培养的人,若真栽在这都没地哭去。” “咦,谁家这么狠!”小碾叹气,“都是做营生的,那飞花阁也有口皆碑,必不会这般轻易节省几个税银。” “指定是娇颜乍现,被那些人盯上了呗,就想整些名头催促着她上新人。”赵回指了指上方,暗示有更高的官想提前摘取。 “嘶!他们真敢,若是被巡检抓着,头上帽子都保不住,还要色胆包天。” “嘻。”赵回笑开,“就是这时候才敢做。” 抬眼看向皇城的方向,二人连连点头。 也是, 前些日子,年轻皇帝崩逝,太后与重臣不得已推了个十八的锦王上位,年岁差不多但根本没被当帝王培养过。 为压下汹涌党争,朝廷大赦宫市暂歇,不少人都赋闲在家,也有的忙着见缝插针,而他们这行当,官妓当番减半,私娼数量暗涨,正当乱时。 无论抱着揽客的目的。 还是真被胁迫不得已。 飞花阁在这时将培养许久的“双生花”推出来,便在革新之际稳占上风。 “门公!您再具体说说,我想听真正的描述,而不是什么天边的神女。”小碾子很是上道,给赵回捶腿又捏肩。 “若不是见你小子投缘,这些话,可是副使问我都不想说。” “小的洗耳恭听!” “嘁!”见小碾子能说道几句好词,比黄律要强,赵回也来了些许雅兴。 就算今晚没人找上他,不久之后,赵回也要找机会跟人吹嘘一番见识。 话说, 那对双生花同母但不同父,并且年岁仅相差一日。 这等稀奇事,直接令小碾子的精神头被高高吊起。 此前,最多知道飞花阁藏起来的宝贝厉害,可今儿来乐营入籍,身份那些就不再是秘密。 姐姐,年十四,名叫昼吟。 妹妹,年十四,名叫弥夜。 今日可见着了,身量一样,从背后看几乎能重叠。 但正面,可就有意思极了。 姐姐肌肤如同润泽的暖玉,却生得一双漂亮凤眼,眼珠儿带绿。 妹妹的肤色却皎洁如月光,反之拥有大大的杏眼,透着如水蓝。 简言之, 是本就一个偏暖一个偏冷,该配上大眼与狭长凤眼才相得益彰。 她们姐妹却是反着来,第一眼看到,只觉得惊诧。 违和但很快叫人接受,再有就是忍不住一看再看。 可惜, 赵回也只瞄见了两人戴面纱的样子,其余信息是四处收集而来。 小碾子听着,觉得容貌还没有两人身份来得有趣。 再如何罕见,也只是漂亮姑娘罢了。 哪能比得上同胎出生却不是一个爹,这样的稀罕事来得有谈性。但赵回对此并不熟知,基本靠猜。 据传,她们就是飞花阁老鸨的女儿,年轻的孽事。 只不过她够强,能在事后支撑起一份艰难的产业。 飞花阁虽不比教坊司体面,但也是入籍市妓之所。 比之暗娼下处,还是多些零星人权。 不用时刻提防,被抓住就得杖二十没收一半财产。 巡查虽然可怕,但对飞花阁这样照规行事的地方,还算在保护她们,够得上半个良民。 这样老老实实。 再加上稀罕有趣的姑娘们,不愁年后揽不着生意。 当下,新帝即位,可是不少人压抑着观望风向呢,只等确定了胜利,就大肆摆宴庆祝。 届时可不仅是茶坊青楼忙,乐营的人也得在场跟着“发牌”、签押,留堂监价、收“红课”,要最后验了人数签封才能离开。 累是累点,但钱袋子响亮,谁不是陪着一副笑脸。 另外, 他们也总能见着神女陨落,不再光鲜,兴许还能跟着捡口汤喝。 赵回早就习惯了。 但小碾不服,他想试试提前抢口肉吃。 “呆子!” 赵回拍他脑袋道,“色字头上是什么?” 第537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 汴京城,飞花阁。 “妹妹,歇着吧,明早还要去乐营,虽不远,但也会将身子冻坏。”昼吟双眼红肿,早哭不出来,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嘱咐妹妹。 “嗯。” 夏有米,也就是弥夜,冷淡地回应,那双本该明亮闪烁的眼眸此刻暗淡无光,泛着难以看透的消沉,昼吟只当妹妹第一次要跟自己分开睡觉,还无法适应。但为了将来更好,昼吟也只能忍痛当没看见。 她迟早要适应的,姐妹分离的生活。 “嘤。”转身,昼吟用帕子捂住呜咽,被今天刚分过来,还不到十岁的小丫鬟搀扶着,往她的楼层走去。 她的步态不端雅,还带着微微趔趄。 那是今日在“妈妈”面前磕跪出来的,好歹也挣来三个月时限,老鸨答应等她们十五岁及笄再开门迎客。 但,需要填补的花税必须加倍奉还。 妈妈带她们入籍,所填制的等级是「上甲」,这已是寻常市妓的最高等,虽衣冠规制是各家姐妹羡慕的特髻大衣,出行乘马、佩玉,据传,来往皆是士大夫、举子、大商之流。 可是,每日交的住税,俗称“花税”却也高得吓人,足有200文,若是挂“红课”,也就是初夜价格,要翻十倍之多。 这些银钱, 都要从她们身上讨回。 听说,原本官妓上甲等才交两百文,一般市妓上甲只需一百五十文足矣。 但妈妈一口气给她们用上了最好的,说没有争一个高下之心都不会相信。 并且,夏有米能想到,所谓三个月也并非妈妈被感化,心疼她俩,而是形势所迫外加奇货可居的手段。 能在汴京城这样的地方有口碑,可不是丁点手腕能成。 关上门, 夏有米疲惫地躺在榻上,随侍的丫鬟早就被她打发走,连守夜也没安排,只有阁内日常安保。 有年年在,没人能悄摸靠近她房间,不走寻常路的人除外,但就算飞贼,也可能被在外巡查的“红背子”用长弓射下来。 她对自己的安全并未有特别的防备。 回顾记忆,这是一对从小就被飞花阁老鸨盼兰收养的女孩,并非她亲生,也不是真正的双生子。但出身有待考察,父母在原文中不是重点。 但利用寻生父这条线,倒是让盼兰将这双生花推向了“万众瞩目”的高度。 而后, 重重跌落。 记忆中,她们一直被关在后院阁楼,是无休止的技艺练习。 除了琴棋书画,还会让她们俩单独或同时修炼某一样技艺。 目前的效果是,既能让她们以什么都一样为卖点,也能以不同作为噱头。 一般的老鸨或是揣摩客人的心理,认为一起会是极佳享受。 但盼兰倒是看透彻了,她给昼吟和弥夜定下的后续安排是,两人要不同,并且几乎不要同场或同时出现,必须达成极高难度,才可品味风格迥异的女子。 这就是一种集邮心态。 明明花力所能及的钱,就能得到其中一个的陪伴,但偏偏,就是心痒痒,总觉得另一个是不是更对胃口,而等他这么一思考,就落入了飞花阁的钱袋中。 她们俩的瞳色和肤色。 本身只是一点点偏差,但被盼兰生生炼成了互补。 昼吟更多在白日练习。 既要养成阳光的性子,也要将肤色微微烤成暖调。 而弥夜则多在月下练,所谓莹白是避光的冷色调,她的气质更忧郁,宛若水中月。 为了保险, 她们同时都学会了装扮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为此,还有盼兰认识的技艺大师调教,让她们通过化妆,或者说易容,来交换彼此的卖点。 虽性格不同,但两人都明白顺从才有机会。 也算天赋好,认真汲取了灌输进来的知识,除了对世道不解,其余都算一通百通。 并且,一身值得盼兰炫耀的技艺,只等正式亮相后惊艳四座。 一切顺利只欠东风。 在老鸨视角,她辛苦栽培的苗子总算能到收获的时刻,并且,还赶上了朝代交替,虽会有一定的关系网断联的麻烦,但这何尝不是给她改变格局的大好时机。 早前,靠着更高关系胜过她的人,却没有她见识高远,如今只怕青黄不接不赶趟,拿什么跟她这样丰富的储备相争。 只是, 可惜, 她算漏一点,昼吟是本世界女主,注定不会被人摆布。 就算被摆布,也不会困在飞花阁。 等再过不久,三个月造势的时期,加上汴京气氛陡然松下来,需求变大,整个行业都一片红火之际,会有人出来嘲笑盼兰砸在了手里。 说她再如何造势也实在拿不出手。 声量达到顶峰,再也支撑不住时,女主和妹妹弥夜惊艳亮相,联合拿下十年来最高标价,可一夜之间,其中一位失踪。 尽管明面上不是同一位买主中标。 明面上,也不许高官们私下狎妓。 甚至,明面上“卖身”“荐寝”等词都不能被提。 只是喝茶陪酒弹唱,再舞上一曲。 但暗地里,每位“开红”的新人都需提前报备,抽成都必须先交到税所,才轮到老鸨拿钱。 他们能不清楚什么勾当? 又能防得住有大人物想一次就拿下双生一对? 总之, 这三个月女主和男主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意外,倒算有了些别样的情感。 在那一日, 女主被男主带走藏起来,弥夜留在了飞花阁。 但第二日, 就有人带队来彻查,说阁内有不正当的交易。 而那日点花牌,昼吟仍在,却唯独不见弥夜。 她至此失踪了干净。 饶是一遍遍的盘查和追捕,对老鸨严加审问,还有一次次的杖刑惩罚,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奇怪的是,当晚正是男主这位开封府的右军巡使当值。 他属下说绝无异常,除了被带走的昼吟姑娘,飞花阁没有一人跑出来。 他是安排部署之人,怎会不知道有没有漏洞。 后续, 昼吟被老鸨好心放良脱籍,飞花阁一蹶不振。 但有关弥夜的下落,始终是一桩汴京城谜案。 第538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 正月十七,寅时。 “小娘子,天光了,卯正将至,去乐营的轿子在后门候着。”门外传来清亮的呼喊,是分给夏有米的小丫鬟新荣。 她昨日早早被夏有米打发走,新上任便不用干活,回通铺睡了个好觉。 连昼吟的丫鬟新荷深夜回来,跟醒着的姐妹们说了什么闲话也不知道,吵不醒她。 新荣只牢记妈妈说的,伺候好弥夜姐姐,将来出头也能有她好日子过。就无需其他心思,稳稳过好当下就够了。 她对弥夜姐姐有自信,说的只是献才艺,她们在阁楼上下跑腿了几年,还能不清楚什么调子拿捏人心。 要的就是浑然天成的不服从,还是献人。 新荣还庆幸自己和新荷一起选上当贴身侍女时,新荷嘴比她还快,跟了昼吟姐姐。 她是一边高兴又一边生闷气。 什么眼神? 她们都听说过男人喜欢倔的,暗自攀比过将来哪位更出挑。但新荷明显会错了意,这个“倔”根本不是指事事反抗,还什么都得出头。 而是一种内劲,心不甘不愿,但无奈身躯受限,不得不从,再落下两行美人清泪。 嘶! 新荣只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 一想到弥夜姐姐也对她这样,就恨不得以身替代那些客人,用他们口袋里的银子,替姐姐交了“倍身钱”后脱籍,关起门来独自欣赏。 她可真是喜爱极了那股气息。 “吱——” 随着一声门开的响动,新荣幻想中清冷仙子般的香味儿迎面吹来,伴着寒风凛冽,让人骤然从梦境回归现实。 如月般皎洁的人儿就在面前,肤色苍白却透着美玉的质感,也没有描眉敷粉点唇,比之特地学过的明艳装扮,要多出些干净和纯真。 漂亮杏眼微垂,看向了新荣。 “弥......娘子!”新荣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错开眼之际就看到门内窗户正大开着。 她一下恢复胆量,有些焦急。 “小娘子,这大寒的天,怎能让冷风进来!着凉了怎么办?大夫开的药难喝又用。” 新荣示意夏有米自己要进去,没被拦住。 但当她踮起脚准备关上窗时,一道带着冷香气息的身躯靠近,越过她将窗合拢。 “来。” 夏有米并未解释动机,她虽然没让人伺候,但无论梳洗用具还是垫肚子的点心,都被新荣一大早就安置在卧房旁的隔间。 她起身后可自行取用,既没有被提前吵醒,也不会面容尴尬。 这会儿, 新荣握着点心犹豫道:“娘子您担心我矮小,会坠下去才帮忙关窗户的吧?还有点心,一定是想我再壮实些。” 夏有米没说话,新荣又劝道: “娘子,您也多少吃一口吧。” “不吃。”夏有米实在没胃口,“另外,做好分内事,不必谄媚。” 新荣一噎,看姐姐说得认真,随即又笑着应下来。 夏有米能观察到,这个小丫鬟对她有额外的崇拜,眼神如看偶像一般爱怜,行为上处处呵护,但让她提前休息,或不必跟风说一些空话套话她也能接受。 算是一柄双刃剑,偏向利好。 对方不是爱说奉承话的性子,勉强处起来会更累。 夏有米才在不够熟悉的当下,提前将话敞亮说开。 以免将来莫名其妙滤镜破碎,发觉自己的委曲求全完全不值。 新荣是个聪明的,没再便推诿大口吃着足量点心,不够力气,怎么好好干活,怎么伺候好弥夜姐姐?飞花阁可没什么丫鬟的品级,都是一样的大通铺和标准伙食。 只不过, 跟着不同主子的体面各不同,这是她干活的动力。 简言之,额外份例就是要姐姐们填补,虽是默许,但一些抠搜或性格不好的姐姐也不愿丫鬟跟着享用。 弥夜果然是表里如一的纯净! 新荣好感猛增,体贴却不多要求下人牢记的主子,何尝不是她独一份的待遇? 那些客人想见一面,不得花钱使劲哄。 这样算她新荣赚了。 ...... “姐姐晚来一步。”昼吟到时,夏有米已经在轿子里面坐了会。 “嗯。” “妹妹睡得可好。”昼吟面上带着倦色,尤其显现在凤眼之中,她今日戴的遮面也是从头到脖子的严实,形象管理这块两人尚有默契。 “还好。” 在外没有多聊,昼吟寒暄完就没再问。 她们身量尚小,且打着双生花的名头,自然是同乘一辆轿子。新荣跟新荷分立两旁,身侧还有些其余品级的姐姐妹妹,龟公跟在队伍的末尾。 等盼兰也就位,飞花阁众人便动起来。 阵仗有些隆重,一些习惯出行的姐姐,这会儿心思活络的大方任打量,遇见飞来的戏谑视线也笑着瞪视回去。 一些人在面纱下埋头行进,不甘不愿。 想着是这对新出炉的姐妹,命太好了。 不仅一直不用被体罚教训,还能入籍立马归为上甲,坐上了几乎是花魁待遇的轿子。 莫名惹来嫉妒,都是女子,凭什么有的要高人一等。 路过飞花阁所在的东楼街,这一带是妓馆集中地段,当下虽行人稀少,开张铺面也不多,但早起的商贩和巡街的衙役早已当了值。 经一个巷子就到朱雀门外,再往西是乐营,御西街的开封府廨宇后侧,是几乎日日都有大量妓子出没之处,有人绕行,也有人忍不住特地来观望。 客观说,飞花阁距离不远,走几步也不累,根本没必要乘坐轿子。 可谁让盼兰指望着她们俩。 这“上、中、甲”不从行头区分,如何造势? 但, 就算是大寒冬,一般往来队伍也少见乘轿。 默认要更敞亮, 遮遮掩掩不是生了病,就是轿中人有古怪。 即便飞花阁的消息已在昨日传开,这会儿,还是有巡街者见此直言不对。 一行人围上来,便盘问轿中何人。 “官爷,是我阁新入籍的姐妹。”盼兰赔笑,龟奴低头哈腰上前塞着红封。 “掀开帘子瞧瞧!” 只耽搁一小会儿,好事路人便围来瞧热闹。 第539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 汴京,朱雀门外最宽敞的大街上。 前后左右都有人忙活,看有热闹,一些事不当急的赶忙脱身,凑过来想瞧瞧新鲜的乐子,等回去跟人吹嘘打发一整日。 盼兰眼眸微垂,她预料过这情形,也打点过熟识的巡街衙役,但没想到遇见的不是熟人。 选择轿子出行会有被盘问的风险。 但就在这么隐在人堆里走着过来,更显得她们姐儿没有排场。 相较之下,还是按照准备的出行。 偏偏这个盘问的衙役,据说跟她对家关系好,指不定是被派来闹事的。 一个处理不当就是砸飞花阁名声,眼神一对,龟奴也明白盼兰的意思,赶忙拉着巡检身旁的小厮往角落里去。 “妹妹别怕。”昼吟悄悄跟夏有米比画口型道。 她们的轿子也并未遮得多么严实,从外头看向里面必须要是倩影朦胧。 因此, 两人要一直端着姿态。 巡检也不是不讲情面,这些声色场所的打点向来完善又妥贴。 但,当下是敏感时期,为免搅乱朝纲的乱窜,例如敌国暗探,或是谁家没入籍的逃奴,巡检有权检查来往身份不熟悉民众。 不过, 在盼兰的角度,若以“不熟悉”这个理由开张,今后说没见过轿子的衙役都要来围一圈。 那姐儿的调子,可就卖不上价钱。 “出来!” “拉出来看看脸,是不是配得上轿子!”有人不嫌事大地起哄。 “就是!” 巡检并未跟着起哄,还在核对老鸨递来的入籍资料和身份牌。 原本见此就该放人。 可, 望向逐渐闹腾的街,还有衣裳明显不是一般人物投来的视线。 领头秦巡检沉下脸,今年有升调的希望,若是被人拉下面子就白吃了这些苦。 要立威又不能叫人如意,不是个能轻易解决的小场面,想来也是被阴了一把。 “退后!吵什么!” 巡检身边的衙役严肃道,恰好替他来路。 等场面静了些,秦访才严肃地看向盼兰。 “看一眼,或请姑娘出来!” 当下, 姑娘是尊称,一般都是姐儿娘子这般叫,秦访的气势与他话里的得体,让在场的姐妹心中舒坦不少。 “这。” 盼兰在犹豫,偏去打探的龟奴也没回来。 “若不选,那请衙内走一趟!”衙役帮腔。 “哇!” “飞花阁摊上事,第一日就搅和到官府。” “该她的。” “官爷!” “称巡检即可。” “巡检大人,还请莫为难盼兰妈妈!”一道脆亮的声音自轿中传来,伴随人影晃动,让不算激昂的话语沁入心间。 所有目光集中在轿子,渴望她们走出来,在混乱场合中与人接触。 “哦?”秦访也看过去,“你说该如何!” “请巡街大人同去乐营,我等身份自然一清二楚。”昼吟建议秦访,大家一起去官方面对面验身份,莫在街上惹难堪。 可, 人群传来声声嗤笑。 “啧。” 不远巷口,围观的几名乐营小厮也觉得不得劲。 巡街衙役, 当街办案才正常,哪能请人到别处关起门检查。 这样,谁知有没有被收买? 何况,还是当街说了出来。 就算巡检想放过,这会儿都必须当众自证清白。 盼兰脸色不好看,昼吟也随着众人反应意识到似乎说错了话。 可没有时间气馁,也没有妈妈指示,昼吟独自思索解决办法。 夏有米根本没管,她思绪飘在这条街的人身上。 跟年年一起数着,会不会有剧情任务从天而降,虽原文没有,但指不定忽然就英雄救美。 一切剧情随她的到来和反应,早就不再具有完整的参考价值。 “有米,附近酒楼夜宿着一些官员,算是失职,而原文男主温子绩是查这些的右军巡使,说不定真可能忽然闪现过来。” “还是别来更好,感觉会给后续生活增添难度。”夏有米内心吐槽,“这朝代本就处处艰难,规矩森严到离谱邪恶的程度。” 若非年年先将有关职业信息收集让她心里有数,只怕昨晚没觉睡。 从前只在史书上见识过的青楼女子要入营点卯。 没想到本世界中也沿用了设定,还几乎照搬了,也不能独自出门,不允许逃检,但凡一个出事就要连累整个楼的制度。 更有意思的是,男女主没一处是按规矩办事的。 所有严苛都是用来约束其他人。 但凡涉及男女主制度就隐形了。 除非推动剧情,或单独为难一番夏有米,否则,都无法解释被巡检缠上这件事。 她不想插一手,反正人设也是这样冷情,另外,女主昼吟前期几乎是个,事事都要替她妹妹出头的性子。 夏有米跟着跳出来唱大戏,只会被献祭。 “好!看一个。” 在夏有米游神之时,外面赶去点卯的人离开了,一些到时辰为了生计的也跑开,只有闲人和新加入的好事者还相继围过来。 就在刚刚, 秦访退了一步,有属下过来悄悄耳语道,飞花阁背后有人打点好了,不可纠缠。 而盼兰的想法,也是最多只能看一个人。 她要在这时就铺垫双生花不可多得之感。 “多谢。” “妈妈,我替妹妹,她会更害怕这些目光。”昼吟在跟盼兰商量人选。 “姐儿,你真懂事。” 围观人群也听到了这曼妙却委屈的声音,他们心也跟着被逐渐化开。 原来, 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好姐姐。 “别耽误时间!我!” 话被咽下,秦访愣在当场。 他本不打算让她们选出谁来接受查验,这又不是上刑有什么可争? 没被阻拦,他径直掀开了帘子的一角,只将头探进去。 这样,虽然要躬身,但至少不会让更多人见识到里面,也算守信。 可, 昼吟还戴着厚帏帽,夏有米还没遮掩。 秦访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一双杏眼,眼里毫无波澜,无悲无喜,身姿未动分毫,不慌乱也没有半分鄙夷。 “你,你看够了吧!”直到昼吟执起帕子挡住妹妹的脸,秦访才恍惚俯身退开轿子。 “走!” 第540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5 寒风拨开汴京城上空的迷雾。 酒楼上, 两名男子并肩立在窗旁眺望。 很是不巧,他们只听到姐姐要替妹妹揽下什么事,而后,就见队伍围着的衙役散开,秦访在原地魂不守舍的模样。 “奇怪,秦访不是不近女色?” “哪能?兴许是没碰上好的。” “真有意思。” “大人,您可知这轿中是一对双生花!” “说来听听。” “虽是飞花阁这等地方,但逸闻趣事,也引起不小的动静......听闻,姐妹气质迥然,却都是一等一的美貌惊人。”守在窗边的小厮看了全场,这会儿忍不住评价,“听说姐姐如烈日般耀眼,妹妹沉静似水般温柔,可偏巧,姐姐夺目的容貌能让原本皱眉的巡检看呆。” “不知是怎样的绝色!” 小厮奋力解释,姐姐一开始说错话,跟巡检之间气场互相不对付。 结果,只一眼,秦访就再不吱声了。 是何等的惊艳! 能让印象本该不太好的人哑口无言。 “不是。” “你怎知看到的是姐姐?” 另一位大人的小厮反驳,他不喜咋呼,反而对安静的女子要多几分美好想象。 “不是都说了,姐姐说的,看够了吧!” “看了妹妹也能这么说。” “好了,你们俩别争了。”身形健硕的华服男子笑着,给两个小厮头上来一下。 “哎哟。” “大人,手下留情。” “哈哈。” “姐姐妹妹又如何?”另一名男子分析道,“像那老鸨故意惹出来的争论,什么只看一人,不是都在轿中,她很清楚任何一人都能惊艳秦访,如此,争到底谁引发的效果便将飞花阁的声望拔高,只怕,是为了挂牌做准备。” “符兄高见!” “温兄客气,跟师傅在外见多了,总禁不住往坏处想。”符邈安谦虚道,“也许只是单纯的貌美,让那自以为强硬的秦呆子近距离被吓到。” “哈哈!就要符兄这般审慎之人,来护我开封府安定。”温子绩十分熟练地给人戴高帽,明明才是出仕不久的年纪,就对官场这恭维一事显出不一般的老道。 也难怪他能收服底下人,迅速爬上至关重要的官位。 符邈安笑笑,不再附和。 有师傅引路,他只需认真办案,一步步踏实干实事,根本不必勉强自己学着弯下脊梁。 虽然, 他并不排斥跟温子绩这样灵秀之人相处,只要立场没有冲突,多一个更好交谈的友人,能助他少遇着几次刻意为难。 “大人,平公醒了!”有人来报,这场对话也就打住。 ...... 转身离去时, 抬轿的队伍再次经过。 谈不上交汇,但总归露了相让夏有米瞧见,年年忍不住兴奋。 “有米,妙哉!居然猜中了男主在附近。” “浅浅笑一下,嘻嘻。”面上,夏有米仍维持着冷淡。 被巡检放行, 正月里她们姐妹的首次应卯便顺顺利利。 市妓馆通常自觉来乐营三次,除了有宴会需要召唤。而飞花阁的惯例都是初一、十五和三十,一般不会改动时间也不会漏了哪一次。 但事发突然,盼兰这次在正月十六匆忙将两人入籍。 十七才算本月第一次,而那些十五去过一次的姐妹,只是为了陪两人造势罢了。 可以预见,即便她们已经提前完成了本月的第三次,到了三十那日,还是得陪着飞花阁新晋的摇钱树再来上一遭。 回去路上,昼吟就是在担心她们惹了眼,会被欺负。 丝毫未察觉提前跟命定的男主擦肩而过,也没看到,夏有米身上因为心情转变,而不再寒气森森的状态。 此外, 新荣还利索地趁机买了些吃食藏在袖口,新荷苦恼着要不要学对方,但身上也没几个子,不敢这样大肆消耗。 回到飞花阁,盼兰没有第一时间就训话。 而是带着几个管事和龟奴关起门来商议,究竟秦巡检是不是被收买,将影响后续的安排。 房内, 夏有米和年年谈论的却是男主温子绩身旁那个男人。 “姓符,是什么角色?” “具体没有完整姓名,但原文有位符大人,曾经负责飞花阁的案子,且后续男主提到过,这厮紧咬着不放,硬说他跟弥夜的失踪有关,可是除了照看昼吟,他根本不理会飞花阁众人,根本不知弥夜在哪。” “啧。”夏有米为难了,并不是想追查真相,一定要找到弥夜下落的人才是帮手。 这人,很可能还会妨碍到她们。 不过, 也没打算照原文走,还说不定。 “妹妹。”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昼吟带新荷出现在门外,紧张又无措。 “何事?” 夏有米起身,方才她先回了房,也吃过了新荣从外面买回来的早点,精神看着比刚出门时要好上不少。 但昼吟反而变得毫无血色起来。 “妈妈唤我们过去。” “知道了。”理了理衣摆,夏有米带着些冷意对新荷道,“下次找个姐妹带句话就成,不必亲自带人过来。” “是!”新荷有些慌,她意识到自己主子的腿脚还有昨日磕出来的伤,的确不该任由她亲自上下楼寻人。 “不怪她,是我要来的。”昼吟替新荷说话,“大夫说,走走好得快。” “嗯。” 夏有米大踏步往外走,身上的气息更冷了。 她没有不满也不多话。 一直以来,弥夜对姐姐的关怀还挺受用的,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体谅对方,只是在外人看来,每次都冷脸说着热话,讨不着好。 夏有米也不是真关心,只是贯彻一些人设。 来到盼兰的专属空间,处处透着严肃压抑。 但见到人,尤其是夏有米,盼兰一反常态地将人接过去坐在了她的身旁。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桌,已有管事坐在门口。 盼兰的座位是最中央,身旁两把椅子空着,她直接将夏有米拉到了左侧,而昼吟在新荷的搀扶下,落坐右侧。 在座众人的眼神各异,新荷更是有些羞愤。 只夏有米心道,来了。 第541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6 飞花阁, 盼兰说的话,虽不算惊世骇俗,但也让新荣和新荷吓一跳。 昼吟颤抖着问,“妈妈,如此重任只怕......我们还有得磨。” 她不敢说拒绝。 几位管事看着,心中对盼兰的安排倒是多了理解。 的确, 若说培养接班人,怎么也该更沉着的妹妹更得用。 昼吟的害怕和畅想都写在脸上,妹妹倒不动声色,要想周旋好飞花阁这门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养气功夫能成。 “好了,回去准备一番,今晚就要跟着几位管事学。” 沉寂了一小会儿。 “是。” 见夏有米应下来,昼吟也不犹豫,她跟着点头对盼兰承诺,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妈妈的期望,只愿能多跟着妈妈学习几年的漂亮话。 盼兰也给面子地笑着,说乖姐儿。 等姐妹花回去,才看向管事交代,知道重点在哪,也就不必浪费多余的心力。 众人纷纷应是。 飞花阁是生意,但也不止这点量。 除了皮肉献艺,内里还有许多股势力交汇和梳理,并非一朝一夕能养到这般。她也从不相信,说好好做就真的能做好。 既然已经选定,那剩下的就要看在场诸位的本事。 “妹妹。” 出门,夏有米径直要回自己房间,但昼吟追上来,怕她脚伤加重,夏有米不得不停下来等待。 新荣拧眉,弥夜姐姐真是性子好,只是面相吃亏。 实际是再关心姐姐不过的可心人。 她是妈妈,也要对其多几分和蔼,从不夸张应承,才能做成大事。 莫名,新荣的责任感就多了几分。 “回房里说。”等昼吟靠近,夏有米才放缓脚步道。 “好。” 人多眼杂,虽然妈妈没说要保密,可若遭了嫉恨,被暗中使绊子,也就成不了这飞花阁未来接班人。 当下, 在没有长更多见识的姐妹花眼中。 能被培养,最终成为飞花阁阁主,就是终极归属。 昼吟两人自然不该生出反抗之心。 这也是盼兰的先见之明,等正式挂牌迎客,面对形形色色的故事,还有来自外界诱惑的经历,只会让人野心膨胀,要么脑子坏掉想跟着恩客回家,要么就准备奋起反抗。 而为了更好地利用两人。 盼兰在剩下的三个月里,预先就说好将来,这飞花阁是要留给她们两姐妹的,没说明是不是亲生的关系,但情分也算足够浓厚。 盼兰重情,管事再砸利。 姐妹俩一下就晕乎不清,在原文,弥夜是认真接受了安排并完成,而昼吟虽然答应得很痛快,但随着跟男主相处,纠正了三观,才终于意识到一座阁楼不是人生的终点。 等她回头想劝自己妹妹一起走时,才发现,至纯至善的妹妹已经被驯化成功。 是真的准备接手飞花阁。 并且不觉间得到了所有姐妹认可,再不能撼动她要一辈子在这座火坑的心思。 昼吟难过、失望、不解。 男主趁虚而入将人掳走,那一晚,他解开了她的心结,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而弥夜被单独留在了飞花阁,等来了买主的怒火。 再如何美貌迫人,也终归是不满。 费了这么大力气,准备一同拿下这千难万难的双生花。 结果, 你说其中一个忽然跑了?还很有可能跟“官府”,跟他的敌人势力扯上了关系。 那谁知道是不是被下套,剩下这个也是为了监视他的。 那名买主, 最后连弥夜什么样都没认真端详,就带人匆忙离开了。 当时的飞花阁如同牢笼,被几方势力团团包围了起来。 姐妹们都被清场到院外,龟奴守着第一层院内的防线,买主派人守着第二层,等待抓住逃跑的那朵花,飞花阁外,维护秩序的巡检小队也严密盯着上下左右。 除了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男主的亲信也很是清楚,他们在监守自盗,消失的那位姑娘就是大人带跑的。 他们要配合所有人装作不知道有市妓缺失。 在这令人紧张的氛围下。 那座本该欢乐的院内发生了什么,除了弥夜本人以外,再没第二个人能知晓。 太阳升起, 昼吟回来,她本想先找妈妈谢罪。 以为会受到可怕的惩罚,男主都在外盯着,只等出现料想的场面就将人带走。 好以此说教昼吟,不该留在这里,那些洗脑的话是飞花阁老鸨编出来的说辞,见她惹了祸,一定会露出真实面目,从此不再把她当宝看。 可惜, 昼吟却没被惩罚,甚至妈妈没有露出不满。 她只是情绪不对,在房内不言,似在失望。 刚开始,昼吟难过是自己错了,不该用极端逃跑行为让妈妈难堪,损失严重。 但没等好好道歉。 官府派了人过来,要查飞花阁。 拿着名册点花牌,昼吟才知道,妹妹弥夜不见了。而且,跟买主扯不上关系。 虽然是愤然离去,没被人围观。 但暗地里监视的男主属下看到,买主走时弥夜还无措地找盼兰妈妈哭诉求助。 两人在房里似乎一直聊到深夜。 才看到一个身影回到弥夜房中。 再往后就没观察到这么细致了,他们紧盯着门外,担心昼吟回来的那个时机,会不会被外人撞见什么。 结果,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直接消失。 连丫鬟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飞花阁上下所有人都接受盘问,搜寻的队伍也在城内反复确认,没有人逃走。 昼吟担忧妹妹许久,人都瘦了。 男主看不下去,才半是激怒着,半是哄劝着昼吟跟他赎身回家。 坚持了小半月,女主还是走了。 并且, 盼兰妈妈似乎被弥夜冷了心思,也没阻拦昼吟,拿钱痛快放人。 后续, 原文就是发生在男主后宅之事,昼吟跟府中上下所有人的拉扯。 跟飞花阁有关的经历,只是听说一些姐妹走了,经营不大红火。 或是,有人为了案情,询问她有关弥夜的情况。 慢慢,也就没了牵扯。 直到中年,很是后期。 她才想到,或许其实妹妹一直都在,从未消失。 第542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7 飞花阁,房间。 “妹妹,你不怕吗?”喝了两盏茶压惊,昼吟仍未从盼兰半是恐吓半是诱哄中的话中恢复过来。 在她的视角里,妹妹这般冷静,除了习惯,更多是没能理解其中含义。 夏有米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院落的结构呈“回”字形,所有需要被管束行踪的妓子都住在靠里那头,大开着窗,外面是一样的窗户,往下才是框起来的院落。 要想瞧见景色,要将头伸出去,费劲往上,才能窥见一小片天空。 不过, 这不代表她们就被妈妈苛责了。 实际这也算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另外的住所,要么临街被封死,要么就是面向飞花阁开放的大堂,吵闹不说,还总有不长眼的趁着龟公不察跑来惊扰一番。 以为能戏弄几个没留神的姐妹。 但往往都是闹笑话,里面住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杂役汉子。 至于会客用的包厢,则在大堂另一个方向,独立楼栋单朝着外面。 姐妹们能从卧房穿过一条长长的密闭走廊,两端有专属门子看守,每天两组轮班。 看似不算出挑的飞花阁,各个环节及对应人手安排都相当有秩序。 想来, 原文中的弥夜是被逼到没办法了才这么做。 否则, 按照妈妈的设想和培养,即便有利用成分,她还真有潜质成为下任老鸨。 稳稳先风光几年,在年少时累积金钱人脉,等妈妈退下再顺理成章过渡。 比起被任人摆布的妓子。 就算老鸨再被人瞧不起,只要不是天大的胃口足够在这片地界称王称霸。 所以, 夏有米将目光移向昼吟,还是那句话,掺和进了男女主的故事线,一切背景或原始目的都得先服务于他俩,再从变数中求生存。 没谁想好的事就一定成。 “妹妹!”见夏有米发呆,昼吟的紧张情绪莫名顺了些,她叹气道,“其实我也不信妈妈说的,再如何还是能留在此地。” 盼兰吓她们,说妓馆之争可怖,一旦落败,整个阁楼的女人都会通过特殊渠道被卖去敌国,充作俘虏关起来。 姿色好的还能留下,不被看上的直接砍头。 历来, 上位者就不吝于宣扬敌国的地狱场面。 且不说有没有这条渠道,就算真过去,也不见得如此浪费人力。 一听就是在吓唬姐妹俩。 要么就老实学接班事务,要么就放弃。 提出放弃顺势便被拿捏。 “妹妹。” “不怕,跟着学就是了。”夏有米直白道,“总归机会送到了眼前。” “也是。”昼吟松了口气,“看到妹妹明白我就放心了,还有,今日应卯见着的那位大人,妹妹可有印象?” “没有。” “让他看见妹妹,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昼吟提起被秦访检查一事,便忧心被人针对。 夏有米略微沉默,皂色公服、系带执杖,身份不过“十将”之一,算得上衙役的小头目。 但,是“吏”非官,不入九品。 这年纪,一定程度出身不好。除非天降奇运,否则这辈子到顶了也就是都头,考核完会补授一个最低的从九品武阶身份。 不像男主的起点就是正八品,拥有实权不说,还是在皇城下掌管整个右厢区域的治安。 那可是汴京城内的一半,刚好是飞花阁所在。 看今早盼兰的脸色,秦访兴许不是右军巡院的一员,或是根本属于打点不到的那一派。 唯一不好撬动的还偏就是新上任的右军巡使温子绩。 这么说, 那群人还是有可能扎堆出现。 夏有米暗自对秦访留心几分,年年也应下观察重任。 但回复昼吟,依旧漠不关心。 “妹妹,要不差人打探一下?” “不必。” “为何?这也算妈妈的考验,叫我们熟悉来往官吏。”昼吟倒不是莽撞行事,而有条理地准备将盼兰嘱咐的接班大业启动。 夏有米抬眼望去,昼吟从小就被刻意安排接触阳光。 自然,她的性子也更外向。 在原文中,两人共同接受阁内的管事带领熟悉业务,但明显,昼吟的做法和习惯,都是要先要与外界接触,无论是采买还是打点。而妹妹弥夜,则规矩地向内探寻,听诸位姐妹聊经验,熟悉路径和默认的习惯,还有,面对冲突时该如何调配人手。 这才切中盼兰真正的心思。 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退位? 少说, 也要先压榨姐妹花十几年。 而对外的种种手段自然也被她牢牢掌握,若是轻易传授出去,那很可能等不到她退位养老,这团结起来的姐妹就能直接来个造反。 兴许,她退了,为了地位,她也不会将所有真本事和盘托出。 就像是立在头上的太上皇,无论如何也不肯被自家崽子操控。 于是, 从刚才起,盼兰就开始默默离间姐妹情。 她不能做得太过火影响后面的挂牌卖点,又将人牵着鼻子走,吊着利益在眼前,并且让姐妹往后察觉偏心,各自来争宠爱。 夏有米不反驳昼吟,毕竟对方迟早离开,真品出人生价值了,男主还不得打上飞花阁。 “姐姐,时间还长,且看管事们如何说。” “也是。”昼吟不是个喜欢探究真相的人,她往往只要夏有米应一句,就算结束了话口。 这时, 门外也有人来提醒到午膳时辰了,今后,她们也有丫鬟帮忙去取餐,不必再亲自出门。 新荣和新荷利落地应声跟着下楼,关上门就只剩她们两姐妹。 “妹妹,你手头上,可还过得去?”昼吟又起了一个话题,声音平缓。 “尚可。” “姐姐只闲嘴一句,往后这用处还多着呢,不可随意交由丫鬟挥霍。”昼吟靠过来,是姐妹亲昵之姿,说起早上新荣做主给夏有米买早点这事。 “好奇。” 夏有米只轻轻解释一句,不跟谁对着干。 认真算算,今天是她们第二次正式出门,有些馋外边口味也不稀奇。 倒是门外杀了个回马枪的新荣眼泪汪汪。 姐姐这是,在护着她呀。 第543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8 正月二十。 虽姐妹俩还算机敏好学,但三日也只够她们走一遍路,认一遍人,读一遍规矩。 此外还需维持技艺练习,不能手生。 两人累得也不再有时间凑一块闲聊。 尤其, 见识了太多从前在闭塞小院没看过的丑态。 昼吟每次跟夏有米碰面,都一副憋得难受要倾诉的模样,瞧着积压了不少槽点。 但不等姐妹俩交换心得,有关主线的第一个剧情点出现。 这晚上是宵禁日,飞花阁闭馆,但姐妹正巧还精神百倍,就围坐一起闲谈八卦。 夏有米会专门抽时间听,没到挂牌时也没接触客人,自然不该晓得外面的形势,那么前辈说的就是线索来源,往后兴许用得上。 应付检查的龟奴,夏有米便解释要跟姐妹处好关系。 昼吟也会凑来听,她有感觉被排斥,跟前辈有隔阂,可无奈这能听到更多趣闻,比起从前老鸨准许阅读的内容要精彩刺激得多。 也就顺势挨着妹妹落座。 “好姐姐人齐了,快别卖关子了!” “啧,没个稳妥。”准备开场的雅云看了夏有米一眼,眼神中透着打量。 “求求了姐姐!” 一些机灵的也不羞于玩撒娇那套,惊起一堆人发抖。 “哈哈!好说!”雅云叉腰满意道,“我听大人说,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哇!” “什么事呀?” “你们可知,那有名的温府太公!” “知道。”一些见识广的姐妹回应。 夏有米也在内心补充,男主祖父,前任皇帝师傅,年方八十,偏不是现任皇帝师傅,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就是莫名尴尬。 “那温老太公今年八十,传言道,十年前要举办寿宴就因皇家的意外歇了。那会儿,先帝还说等太公八十大寿时,一定要令全城庆贺!” 当时的先帝还是太子,这话既是为皇家挽尊,也是给温家面子。 但,不巧。 当下赶上他八十大寿,您这位说出口的皇帝刚驾崩。 寿辰那日在二月初二。 这阵不少臣子吵翻天。 有的要遵循先帝遗诏,有的说丧期不得举办喜庆事。 还有说二十一日已过,礼法上早就全了对先帝的心。 温府反而没了话语权,他们想拒绝,也已成了多方交战的靶子。 要说新帝,他无疑大力支持。 明面说是为了尊重兄长先帝,实际,不少人猜测是因为温老爷子不是新帝师傅,故意要架着他,图谋些好处。 太后自然反对,她不想自己百年后尸骨未寒就有举城欢庆之事。 可新帝许多事都让步。 唯独这事,偏要坚持。 雅云一直关注着风声,就是想听客人透露进程。 因为, 若举办寿宴,势必要礼乐大阵仗。 教坊司这阵的人手都在排演丧事,也严禁喜乐,哪能调这么多人手赶寿宴。 自然是照汴京城规矩,从各个市妓馆借用人才。 大家早就熟悉了流程,雅云更是飞花阁目前借出去演出次数最多的人之一,足有七八次。 且寿宴属于私宴,不算违规操作,那自然是如何热闹,如何能创收如何来。 另外, 这样举城欢庆的规模,百年难遇。 雅云很清楚参加这样宴会的好处。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不会被真占了便宜。 并且封赏的银子能抵半年的努力,妈妈为了鼓励这样给飞花阁长脸的行径,针对出席寿宴抽成都会对调。 往常四六分,这回能亲自拿六成。 若签的倍身银不高,攒攒,兴许能给自己赎身。 再有,越是规格高的场面,遇见的人就越难得,碰到有心人也是一种机缘。 在籍妓子若耗到年岁不在,哪家馆都不是善堂。 有些被爹娘卖进来的,无家可归,有些私逃的,沦为一捧白骨都没人晓得。 最后,就是主动转为阁里的下人,做着厨房、洒扫这些暗不见天日的活计。 所以,除开被许诺接任老鸨一职,剩下能寻一个愿意赎身的人,盼着运道生个孩子傍身,就是绝大多数楼中人最真切的愿望。 无论听多少坏人故事。 只要没发生在她身上,总会有些特殊期盼。 同样,飞花阁并未完全打压寻良人的想法。 盼兰的观念及经验中,若一人连丁点期望,对将来的幻想都消失的话,她会迅速失去鲜活的灵气。 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客人也很快就会厌弃。 为了维护生意,多些天真的小娘子也不算坏事。 有几个熟知的大人物,就偏好这类充满活力的,等玩够了再亲手掐灭希望,对他们来说,也算满足自身的不得意。 尽管背地里被盼兰啐,可等对方拿着银子重新择选目标时,盼兰也只能赔着笑给人参谋。 身不由己, 实在寻常。 “那雅云姐姐!这回,究竟能不能办得成寿宴。” “能成。”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十足肯定。 众人欢呼,一时忘了不是雅云在作答。 话题中心的雅云也惊讶地回头,她得到的消息都还只是有可能。 “妈妈!盼兰妈妈!是您来了!” “坐好。”撇开那些凑过来的人,盼兰施施然挑了个好位置坐下,就在夏有米身旁。 视线集中。 “妈妈,您说得是真的吗?我们要被借去宴会?” “坐好,都噤声。” 盼兰只一个眼神,众人规矩起来,眼巴巴望着。 “咳,不是消息,而是“雇契”在手。”说着,盼兰晃了晃纸张,“给温府承办宴会的吏人刚送来,指定了我们飞花阁三人。” “三人?” 有人当即抱怨,“才三人!” “呵,你以为这是什么酒楼的私宴,想去就去!” 是了,越是好处多的地方规矩自然也越严苛。 “妈妈,都有谁?” 在场之人思量着,雅云才艺动人,加之她先前从未出错,算一个。那么,越来越多视线汇聚在姐妹两个身上。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无论才艺或是噱头与容貌,都比不过双生花。 等众人回神,盼兰才勾唇讥笑道: “雅云、 昼吟、 冰香、 好好准备!” 第544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9 “妹妹......” 昼吟听完被选中的名单,先是一愣,而后低低唤了声。 没有指名道姓,声量也不大,但周围人都知道说的谁。 数道视线聚焦在夏有米身上,还有的打量着她与冰香,一处处细节比对,究竟是哪儿有了差别。 这样的目光没给她造成压迫,倒是冰香率先受不了了。 她先惊喜,而后羞愤又恼怒,随即委屈地眼里泛着红,还望向盼兰妈妈,等她给出肯定的解答,说是她冰香比弥夜强才会被人选上。 那是一个刚挂牌不久的姑娘,如同万千阁中人的缩影。 家世不好,反抗,受足教训,认命,逐渐适应,绽放。 当下, 正是必须要挣到名声的时刻。 即便妈妈说是误会念错名字,她也不想让出去。 原本,很多人更看不惯弥夜。 可等两人开始接触姐姐妹妹,便会接连意识到,妹妹才是个稳重的性子,不会给阁中姐妹添乱,她们都害怕极了被连坐。 再有,互相请教也总有收获,面冷心地却善良。 而姐姐昼吟,不是她人品差,而是纯正的本土人并被盼兰关押这么些年,太多默认的规矩不懂。 偶尔问出冒犯的话也不自知,总觉得人应该跟她妹妹一样自然而然相处。 也总念叨着外面,她行为及言语透露出的信息让一些谨慎姐妹暗自警惕,害怕没能享受未来花魁的好处,就先被她连累。 而老鸨错开两人培训的方式,也令许多人察觉她们不再紧密。 兴许,未来还是竞争的立场。 那么, 提前选一个更可靠的人站队,有利于将来索要种种地位回报。 有些想在前头的人跃跃欲试,准备开腔要帮着夏有米鸣不平。 “妈妈,这是如何选的姐妹。” “对呀,其余好妹妹可惜了。” “啧。”没等弥夜的名字被摆在台面上争个高低,观察够了夏有米神色的盼兰开口解释道,“弥夜身子抱恙,需要休养,只能等下次。” 语气没带半点遗憾,只观察着各位姐儿的反应。 夏有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配合着躬了躬身,谢盼兰抬举。 “可先前都好好的!”昼吟的控诉被夏有米拉住。 “够了!” “妈妈。” “若是病没养好在宴会上出丑,你来替她受罚?”盼兰扬声道,“还是你们,要替她担保!” “妈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留在阁内养病的。”夏有米起身,倒是没有如盼兰料想的那样趁势再为姐妹们说一通漂亮话好收买人心。 而是直接回了房,步履姿态还真有几分孱弱。 昼吟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难过。 但只能先留下来,跟另外被选中的雅云冰香一起等妈妈指点。 寿宴在即,她们要拿出节目也不是轻松的事。 是半点耽误不得,让人在晚上也要送雇契来。 众人见此便散开,明白后面的话不方便再听,有关权贵安排,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环节也不容半分泄露。 本来想找夏有米分享的昼吟,在管事几个和老鸨一通说教下,再不敢透露消息。 第二日清早被送到乐营练习,又是严令泄密。 备选三人组连轴转了个彻底。 等昼吟能抽出空隙找妹妹时,已经过去三日。 “太苦了。” “即便是熟知的舞蹈和乐器,也必须按他们的方式重新排演,感觉被针对,在故意招惹我们。” “妹妹,这趟实在是不开心。”“以为能每日透透气,结果关在乐营,被严加看管,比出去应卯还要防备。”昼吟有些无力地趴在桌上,看到夏有米气色比从前红润些,当即更委屈。 “妹妹,别家的不跟我说话就算了,连阁里姐妹也不理我。” 昼吟苦恼雅云和冰香默默站一边,与她分隔出一条线来。 “为何,为何不让你上场!” “姐姐,先安稳过了这关。”夏有米默默回应昼吟的郁闷,“无论如何,妈妈说病就是真病了。这并非出去玩,事关重大,不是能随着脾性选择游玩伙伴的时候。” “我知道!关乎飞花阁名声。”昼吟叹气,“妈妈念叨过。” 夏有米望着只是身体疲累,但精神头还不错的昼吟出神。 其实, 宣布结果的当晚,跟三人交代好行程,盼兰就找了过来。 她被直白地嘱咐, 要准备好一个单独的节目,是能在寿宴上表演出来的程度。 如果另外的代表不中用了,夏有米必须要能顶上并且善后。 除了不想让姐妹花难同台的卖点消失。 盼兰自然希望有个更稳重的垫在后面,人选非夏有米莫属。 另外,她也说道,宴会发来的名单就是昼吟、弥夜和雅云,是她在宣布和回应的时候,才临时上报称她病了,挑了新人中较合适的冰香上去。 不是妈妈不看重,是实在过于看重了。 若夏有米是只经历了一世的单纯弥夜,还会将此视为重任,全身心为盼兰的大计服务。 可是, 她能估计得出来,女主那边不会出事,至少也一定能演出。 就算三人组或是乐营排的这支舞刷掉。 最终昼吟也能独自稳稳拿下视线中心。 夏有米应该是没机会出这个应急风头,并且,她不想参与。 ...... 正月二十五日。 一个噩耗传来,飞花阁的人在乐营与另外妓馆的人起冲突,她们罢演合作的那一支舞。 闹到必须有一方退出的程度,昼吟热血上涌,主动离开了。 后来, 因牵扯甚广,在盼兰周旋以及三人的保证下,改为飞花阁单独出一个庆贺表演,并且,人数不能再增加,不会附送伴舞及器乐安排,一切由她们自行负责。 只要能在正月初一通过审核便正常登台,反之除名,还面临毁约的惩罚。 三人内部再也不敢有所分歧。 连同整个飞花阁都行动起来,裁制舞衣,配合乐手,完全是在争分夺秒。 昼吟本想依赖妹妹出些主意,甚至,还盼着能换人。 可惜, 焦灼的日子里始终见不着弥夜一眼。 第545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0 正月初二,午后。 夏有米装扮后等候在自己卧房内,新荣守在外间,门口还有一个腿脚麻利的龟奴候着。 终于到了这一日,飞花阁三位的表演也通过核验,早早等在了温府集中安排的小院里。 夏有米在表演上没有下太多功夫,她身体底子好,各朝代各类型舞蹈的技巧库存丰富。 这几日闭门练习,多数时间都只是在磨合身与心。 盼兰来看过一次,见她能完整顺下来就没再关注,只嘱咐新荣小心伺候,莫要真生病。大夫也每日来诊脉一次,表面治疗实则预防。 但她用不着上心。 在身体与技艺磨合得差不多,保证能身随心动后。 夏有米就开始摸鱼给年年看,也算是她们的消遣,从前某时候一人一统看到过的表演,兴许那会儿的体制做不到高难度,但现在能试试,只舞给年年看。 年年会在脑海给夏有米伴奏。 两人不被打扰地实现了享受。 而女主昼吟那,就不太好过。 她回到飞花阁不意味着便利,反而鼠有鼠道,她们开阔且封闭的排演房间总能被光顾。 遇见平日里还过得去的姐妹,也都不太友善。 因为她们得利,飞花阁留下的众人便被压榨,雅云和冰香都是挂牌之人,这些时日她们牌子被取下来,可得照常营业。 不少原本的客人就分了出去,还要被人数落。 另外,所有人匠人和杂役都紧着三人的动作。 其余姐妹的衣裳以及器乐取用都受到了挤占。 饶是盼兰手段再了得,也得耐着性子去调配。 为了不打扰弥夜练习,往常习惯拉着她一起学习解决阁内大小事务的活动也少了许多,盼兰只是让管事记着,然后遣人送来。 在盼兰的视角,夏有米是在练习后认真看完,还进行了补充批注才上交。 实在也忙得脚不沾地。 但夏有米的确很清闲,一些不必让自己烦忧,顺便还能帮年年解闷的事,她已经不会再麻烦自己亲力亲为了。 偶尔,还是新荣代笔。 夏有米只需要照着年年提前标好的回复即可。 偏新荣也喜欢做这个,她感觉到了被人重视,像是被主子当成亲信培养。 每每遇到困惑和不解,在看到夏有米松快时,还会询问两句,以示思考。 新荣的积极聪慧很好。 但夏有米还是嘱咐她,除了礼仪,莫要为了处理好她跟任何人的关系而有多余的举措。 无论是对盼兰妈妈还是昼吟等人。 这些关系都不需要新荣额外插手。 倒也是个听劝的,最近沉稳不少。遇见过来可怜求助的新荷,也不多嘴。 年年还是观察着。 女主昼吟的困境,大概只是磨炼她心志的地步。 没有具体的伤害,触及一些黑暗,也是为了要离开此地铺垫。其实,昼吟偶尔下意识想依赖姐妹的出现能一起解决问题,但当她发现这样行不通,后续的力量坚实。 没有堕女主威风。 当下, 冰香和雅云两人,也不再对昼吟的指挥提出异议。 她们一关关走到了正式宴会这日。 夏有米明白不用她救场了,因此,是目前飞花阁最放松的人。 盼兰和管事们一早就到城西去了。 整个飞花阁今日也不营业,汴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准备去参加温府寿宴。 据说皇家都会派人去贺寿,整个军巡院可想而知该有多忙碌。 男主温子绩身为左军巡使,温府所在的城西本不是他的领域。 但今日是他亲祖父的寿宴,出席才合理。 几番商讨之下, 温子绩还是没有请假回家,而是带着不少精锐手下维护秩序,但地点跟右军巡使招呼了一声,得临时调配到温府周围。 见他们如此被新帝“重视”。 右军巡使也不会不给面子,他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主要在温子绩划分的区域外围守一圈。 另外, 一些往来的过道也是重点。 飞花阁所在的城东稍冷清,但也有剩下那半的人值守。 谁都不敢在这时候掉链子。 自然, 除了开封府军巡院这类以维护辖区日常治安为主的人,还有三衙禁军、皇城司这类隶属枢密院或皇帝本人的卫队展开了有序布置。 既然劝阻不了皇帝改主意。 那就宣扬帝王对此的重视,如今,民间都知晓温府的宴会得新帝支持。如此,要是出现乱子,也就给了机会,叫人拿皇帝的失误做文章。 如今, 人人都往这汴京城的局势添一笔。也就牵一发动全身,能抓住好多黑心老鼠。 谁又敢保证,皇帝没有趁机布局。 ...... 天色渐暗。 戌时已过,年年和夏有米看不到的城西温府依旧热闹,城东这一片格外安静,跟飞花阁一样,她们也都委派了几个姐妹出席宴会。 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思营业。 原本, 城西和城东分属右厢左厢,哪一边发生喜事大多不会跨过一条御街找人。(1) 可原有的班子不足以应付。 加上约定俗成的互相帮衬,即便再不愿,也要给能上桌的那批同行机会。 只要独吞一次好处,下次,就会被吞没。 “娘子!” “休息去吧,还没消息只怕已经结束了。” 夏有米让新荣先去睡一觉,留门外一个传信的即可。 她虽然装作随时准备救场,但更多心思都在闲书上。 劝新荣时才刚睡醒了一轮。 亥时, 盼兰一行人没回到飞花阁,这就不对了。 也没有派任何人回个消息。 年年观察的范围虽然到不了城西的温府,但只要有人状态有古怪的进出,它都会留意一下情况。 “有米,出事了,估计。” “那么,睡觉吧。”夏有米合上书,卸下身上的钗环,连忙又睡了个咕噜。 城西, 所有参加寿宴的人,都没得觉睡。 他们一个个抖着腿,心里直打鼓。 好不容易有些门路打听来为何都不许出入,才得到一个无比骇人的消息。 今晚, 温老爷子,遭遇暗害,中毒身亡。 陛下大怒,令查明真凶为其报仇! 第546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1 皇宫,深夜。 当着前来传信的温府子弟的面,新帝勃然大怒,反复问责维护秩序的官员,但他们此刻都留在现场,根本没人当面受训斥。 另外,说要查明真相,但也并未额外改变流程,提前让大理寺插手,而是默许按照汴京城内正常的案件一般由开封府基层查。 最后,领走皇帝口谕,也不过是一些暴躁之言。 连要提高丧葬规格的懿旨都是太后派人补上的。 愤怒中的温家,思绪混乱一些的兴许察觉不到,但温子绩很快看明白,就算不是皇帝干的,至少也对动手之人有维护。 既如此, 他也没遵照上报流程,直接请人去将只露过面就离开的开封府右厅推官符邈安给请了回来。 人命属于重大案件,在场的厢官根本无权审理。 事发时,多数高位宾客已回府,府尹更是没来。 夜已深,厢官派人上报开封府也无人及时响应。久久等不到司理参军来验尸,那群官员也不敢让人上前。 必须有一个名正言顺并且不会看脸色打官腔的。 温家底蕴深厚,但因温老爷子一辈子过于风光,他只能让子辈低调辞官游学,汴京城的桩桩件件不过是种体验。 直到孙辈才变换形势,加之温子绩也有上进心,老爷子才将人托举到实权之位。 他们家上下都是虚职, 也难怪最终靠山如此轰然倒塌的时刻,不少官员都犹豫着该如何才能保住头衔,而非尽心尽力地配合温府调查。 只一晚,若不能将正式的嫌疑人扣下,那这些各怀鬼胎的就带着线索四处逃窜。 他们再难揪出行凶者。 温子绩派人请符邈安,一是他住得近,二是案子按流程本身就要交到他的手上,最后,希望能借由符邈安搭上他的师父帮忙。 那位有名的“老推官”,断案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他资历深厚,一些祖父没来得及跟他交代过的官场纠葛兴许对方能辨出来。 果然, 仅仅算是来回的功夫,符邈安便到了。 他没有跟温子绩或厢官等人寒暄一二,直接戴上工具勘察情况。 虽然那位师父没跟来,但也算效率高。 不到寅时, 一批被判断无关的人便依次签字放归。 收敛尸身,只剩二人惆怅地看着现场。 “温兄节哀。” 符邈安还是记得规矩,师父说,亲属的情绪能帮助他尽早破案。 “多谢大人!”温子绩嗓音沙哑,他也没跟符邈安客套。从前不过点头之交,在平公的案子上有了合作才熟识起来,才刚称兄道弟不久,就得欠下对方的恩情。 温子绩实在不好逾矩。 连连真诚地给人鞠躬。 “温兄客气,曾受过温老太公的指点,于我也算有一份师徒情谊,为此事出头再应该不过了。”符邈安拍拍这位小三岁的后辈,正八品之位,又能待多久,以他的果决。 而自己, 不过从六品推官之职,是打算要一辈子守在位上,如师父一样。 往后,兴许还要接受温子绩的委派。 结一份善缘不足为奇。 不过, 符邈安确实顶着压力,按道理没皇帝或府尹指派,又不在现场,他确实不该这么直接过来。若是明日府尹大人拒绝补签府牒,他就有被监司弹劾的风险。 案子的进展变得紧迫。 事关这么多人的处置,一些滑不溜手的早就装睡,不出来掺和。 虽然, 远在飞花阁的夏有米,也是早睡的一员,但她的确完全没插手。 年年仔细回忆着,这段时间有关阁中姐妹的谈话也没涉及阴谋,尤其是当众给人下毒之事。 那, 女主昼吟兴许会牵连,跟男主产生交集,但真相或许跟她无关。 寅正时分, 只是去城西等着接应昼吟、雅云、冰香的盼兰和龟奴等人回来。 他们身上是好一番狼狈。 外头同行的几家市妓馆,也都灯火通明,里头吵吵嚷嚷议论着。 但回到飞花阁,却发现里面异常地安静。 放在平时,也该是如此。 可,今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该焦急守在门口等他们消息吧?怎么一个个睡得如此香甜。 守门的人过来,跟盼兰等人汇报了情况。 原来, 在亥时阁外出现骚动时,就有人想去打听,却不得令不敢出门。 情急之下,找到了留在夏有米门口的那名地位较高的龟奴领头,他就是人机灵加腿脚麻利,才被盼兰指派了重任,出事就第一时间将人带去救场。 也是,握有唯一一份允许出行的铜牌在手。 那些个耳朵灵泛的杂役,说着鼓动他的话,但龟奴却没有挪动。 实在吵得没法,又担心房内未来的接班人会有什么特殊的指令,他就敲门问了夏有米一番。 夏有米建议道,全体按兵不动,只等盼兰,没有开封府的敲门,就别学着外面的到处乱窜。 因此, 清楚规矩的龟奴便这么吩咐了,语气严厉,吓得不明所以的人只敢关起门来数自己的家当,生怕出现意外来不及逃命。 外头一些叫嚷,动静不大不小。 飞花阁内有了明确的应对方式,只要没有开封府的人派兵围过来,就都老老实实维持原状。 “还好,还好!没跟着去打听。”一些从外头回来的管事悻悻道。 “我也听说了,昨晚军巡院抓了许多闲逛的,不管有没有嫌疑,先带回去审一圈签字再说。” “还是咱懂事,这回没有损失。”一些人开始奉承着盼兰的英明。 但她脸色忽然就更差了,喝道:“闭嘴!” 跟去城西的龟奴也不敢说真相,只能将昨晚回去逍遥,不管阁内也不管温府事宜的人拉走,准备回到房关起门再谈。 “什么!” “嘘,姐儿还没醒,可不能乱。” “知道,不过她们三人真被关起来了?”他脸上是说不出的惶恐。 昨晚被放走的人这么多,甚至还有同在宴会表演的妓子回了阁。 偏偏, 飞花阁三人被重点关押。 还打探不到消息。 无论如何,都不是好事。 第547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2 提心吊胆几日。 三人依旧没回。 这下, 不仅在阁内瞒不住,一些外头的客人也咂摸出了名堂,快影响到飞花阁声誉时盼兰才彻底下决心去寻了靠山。 兴许是得到过指令,前几日她一直没跑动,最多打发龟奴盯着。 淡定地仿佛不是人被关了进去,而只是丢失什么物件。 恰巧,盼兰跟人秘密谈话之所,在年年能覆盖的范围,夏有米就知道了飞花阁具体靠山长什么模样,以及跟盼兰的相处。她回来时明显心情好转,不再借由头找事。 夏有米这段时间一直被她带着。 上上下下, 虽没显露具体防备。 但盼兰的行为古怪,夏有米估计是处理那晚动静的事上太出挑,盼兰想得深远,若一个年纪尚小的接班人服众,是否在威胁她的地位。 这些话也在跟靠山详谈时倾诉,不过终究解开心结,被哄高兴。 再瞧着夏有米学着,帮忙理事,那份久违的慈祥关怀便涌上来。 “娘子,妈妈找您。” “晓得了。” 新荣不知道这些时日跑了几趟,娘子受重用,她乐得忙前忙后。 只是, 新荷一直都被关着,不能出门,还要时不时质问新荣什么真相。 就算有怜悯,她也说不出为何昼吟不出现在飞花阁,她不知道,更不会跑去问夏有米。 “妈妈。” “好姐儿,这些日子辛苦了。”盼兰露出了怀念的笑。 夏有米顺从做起幼时姿态,装作难以忍耐撒娇之举。盼兰跟她述说情分的话,夏有米倒是从另一视角得出更多解读。 她确实没亏待过姐妹两个,似乎很清楚不会被背叛。 给她们用的, 学的都是好东西。 以至于昼吟集体生活之初,完全不适应姐妹的嫉妒。天真以为盼兰是这样对其余所有人,只是对她们学技艺严了些,生活上还是能满足,并且有富余。 入籍后, 昼吟两人才学不同银两的价值,对应的购买力。 并且,好像没跟妈妈签字,就领到了专属闲钱。 是后面在相处中才听有姐姐说,她们一进来就先欠了妈妈许多钱,挂牌前些年的挣银子都要抵消盼兰的付出,日常就是不断支借银子,有了生意再还。 有的姐妹几年下来,难存半分。 像她们两个这样提前送银子傍身的还真没见过。 渐渐,昼吟也学会了不跟人分享生活,但弥夜跟外人不同,她们是一起长大,一模一样的待遇,连所思所想也最熟悉不过,根本不必担心会嫉恨谁将来比谁发达。 因此, 盼兰隔开她们之举才如此奏效。 越是压抑, 越是让昼吟渴望着姐妹能出现,她只要拴住夏有米,那昼吟不出意外不会背离此地。 现在, 既然昼吟有望回来,那盼兰也要稳住这位帮手才行。 等老鸨说完了离开。 夏有米还在思索着,似乎有什么线索能从中辨别到,例如,为什么是弥夜此人消失。如果她不忽然蒸发的话,昼吟根本不会随男主单独离开此地生活。 她是一个阳光但需要寄托的人。 也很清楚没有妹妹很快就枯萎,就像没有养分滋润,在等待结果的半个月里,昼吟很清楚自己浑身都是筛子,丁点风吹草动便能要命。 当下, 夏有米还在,即便她们被关押也不过是等查明真相。 自己没做过,终有放归的这日。 所以那位靠山才说昼吟状态好,也很积极配合调查,那些大人什么都认识她,小小扬名了一把。等再接回来,只怕双生花姐姐的名号就这么传扬在了城西。 也算意外有了收获。 要知道,虽然妈妈没能进温府,但她早就从同去表演的姐妹里头知晓了情形。 所有的舞乐表演根本没进大堂。 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应付下流程,她们都在偏门小院,精心准备的舞台也只有些不入流之人观看。 大多是些高官下属,还有杂役。 所有去过的人都羞愤不已,还不敢轻易将情形吐露。 赏银照拿,编排受到重视,谁知就是没个权贵观赏。 新帝敢下令在先皇逝世不久便举办喜宴,那温府也自有他们的一套应对之策。而礼乐跟诸位大人共饮的场面分开,就是其中一环。 因为过于沉闷无聊,不少人都提前离席,这样的行为还受到温老爷子的鼓励,他在自己的八十大寿上没有笑一下,只是感怀天地,借此谢罪罢。 配合温府,不少官员只是亲自到场送礼,表达关怀,连清茶都没有多饮一杯。 就更别说欣赏演出。 两座院子,都被人看守着,还分隔了开。 只有表明身份才能去往来,有些兴起的着人一打听,还要自报家门过去放松,顿时没了雅兴。 如此, 才双双加剧了盼兰的忧心。 她怕这一场不入流的宴请,会拉低了昼吟的好身价。 万一他们都怕被晦气缠上,就此不敢对人产生兴趣,那只剩一个冷清的弥夜。 盼兰没信心能实施好计划。 而当下因为男女主的接触,在官府有了正面的名声,她才终于恢复些许神气。 晚间, 夏有米说想去旧时的院落瞧瞧也被应允。 那处没有继续住人,维护得也不大上心,才几个月,就有了萧条的灰败之色。 新荣陪在院里,夏有米维持着表演状态。 慢慢不经意地打开了她们学易容的宝箱,里面还剩不少原材料,但没有成品。 她们有单独的册子,配比和目的也不同,为了更好地模仿昼吟,夏有米这边剩下的材料都偏向暗色系。 也就是说,如果她要利用这些快速变装。 也只能朝肤色深过她的方向去琢磨角色。 得到思路, 她也顺利带着易容材料和一些书籍回去,全程有龟奴远远看着,姐儿自己的东西,拿回去倒没什么说的。 翌日, 盘查队伍终于轮到了飞花阁,瞧着带队之人的衣袍,原本有把握的盼兰略有不安。 她早就等着正常流程的排查,可若来人是府级高官。 就证明飞花阁的事,小不了。 第548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3 汴京,左厢,楼东街,飞花阁内。 “咳。” “大人,姐儿都在这了。”负责阁内人员安排的钱管事,恭敬地朝符邈安递上名册。 而稍显年轻的推官大人并未翻看,只递给了身旁的属下核实。 他的目光落在在场所有姐儿身上,一个个扫过,不敢对视的姐妹占大多数,也有活泼爱招惹的,直勾勾露出俏媚的笑眼回望,这可是难得的过眼机会。 她们心中也十分坦荡,自认没什么会得罪对方。 符邈安一登场,有眼力见的都清楚他家世不凡,绝不是那等装腔作势之辈。 普通的官服穿在身上,也能显出不一般的气势。 不起眼的佩饰,若是出价去当掉,只怕能一下子能从阁内买走好几个姐妹。 就算抛开外物,单论皮相,也能叫不少人垂涎。 核验并未持续多久,符邈安属下辨别本领了得,不过对照着册子上的描述,就能精准锁定其人。 因为没有准备, 大多姐妹都是上了妆来的,比往常还要更难认。 夏有米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也是盼兰默许之举,就是希望不要太惹人注意。因为大致算到初六初七这几日会查到这来,她也做了适当的准备,这会儿面容带着几分更明显的憔悴。 她没有抬眼看,但年年能帮忙观察符邈安之人。 本身, 若昼吟那三人作为重点羁押对象的话,那么第二日就会将飞花阁众人带走。 但可以料想到,因为皇帝这么一宣扬,过去凑热闹的大小人物实在太多了。为尽早解除更有权势之人的嫌疑,他们开封府也不得不分个高下。 再有, 乐营雇来的人虽鱼龙混杂,但她们基本没有跨向前院接触温老爷子的机会。此次安排礼乐和宴会隔绝开,也间接帮她们减轻嫌疑,这才被安排到现在。 没进入下一阶段,也可以猜到女主等人还安好,至少,不会到受刑的程度。 “......弥夜。” 夏有米回神抬眼,这才撞进了一双看来的眼睛,内里蕴含着复杂不解之色,没有特殊的惊艳、呆愣,或是怜悯与犀利。 眼睛的形状好看,此外夏有米还得出一个结论,应该,这人尚且偏向正直。 文中的描述模糊。 她很难借此判断未来行事是否避开同样的风险,该归为敌方、友方或中立。 但现在, 姑且,不算敌对。 “这三人留下,其余随吏官盘问画押。” “是。” 夏有米和另外两人被带到了阁楼上,需要接受他单独的审问。 盼兰敛下担忧的眼神,只笑着应和。 “娘子,到你了,我扶你过去。” 夏有米被安排在最后,闻言,她正要开门,就撞见了一堵墙。 不是什么坚实的胸膛,而是,人墙。 年年能看到,不代表弥夜未卜先知。 因此, 为了表演状态的真实,夏有米没有查看这群人的行踪与谈话,年年盯着,有影响到夏有米的部分会出声提醒。 她这还真被吓了一跳。 “娘子。”新荣也紧紧攥着姐姐手臂,有些害怕但不愿意退后。 这群人走路没声音吗? “姑娘,打搅了,方便进去聊聊吗?”符邈安没说话,他的副手抱拳笑道。 “可以。”夏有米小声回应,捻着帕子避开到门后面,给一行人让出位置。 众人等符邈安大踏步进去,才依次走进弥夜的卧房。 一共进来四人,门外还留守了两人。 没有多么华丽,也不尽是些香闺物,窗户开着一些,寒风隐隐灌了进来,吹动起满室淡淡的药香,闻之只觉心旷神怡,未残留秽气的痕迹。 符邈安原本还想冷硬拷问的强姿态也自然松软下来。 倒是没有拒绝新荣连忙斟泡的清茶,茶香清适宜人,由四人中的老者先嗅了嗅,浅尝一口后点头。 夏有米也坐着,身侧站的新荣在泡完茶后冷静下来。 另外落座的只有符邈安和那位老者,另外两人一个着副职公服,一人小厮打扮,都在符邈安身后。 在大堂点名时。 符邈安没从弥夜身上看到惊惧异样,似乎毫无波动。 他在想,这样一双眼里,再不含情绪也有哀戚底色,叫人怜之。明明不带引导,却偏能让人误解。是否自己的行为伤害到了她,自己该死,错负如此佳人。 所以,临街秦访看到的那人的确就是这位妹妹弥夜。 可若只是被老鸨挑中了天然的郁色,而没有被填充自身的灵气。 那这样的状态,也会维持不住喜爱。 大多数人会在冲动熄灭后生出无趣、厌烦等等神色,哄都哄不动的娇可人儿,最后还是没有更活泛的新鲜来得被重视。 这些都是师父探寻人心深处的经验,一点点都教授给了符邈安。 并还告诫他道,若不是要交付真心,就莫要轻易因悸动而搅扰,只有保持互相尊重的心思才长久,随意辜负他人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终会遭到难言的报应。 也因此,就算府中正着急他的年岁,想要四处相看。都被符邈安以公务缠身暂时拦下来,待祖母冷静下来听了他的话,也就慢慢稳住脚步,盼着天降姻缘。 否则,这执拗孩子,就真要学他师父那样独身一人。 不过, 符邈安原本的失望,在夏有米出门被吓到那一瞬间,收了回来。 气质偏向哀情废然。 可那一眼,原本水亮的杏眸中浮动的讶异情绪恰到好处有了魂。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被雕刻好的冰山,而是饱满又清甜之人。 这,是真实的弥夜? 符邈安脑海中不禁闪过一段别样的疑惑,暂且与温府案子无关。 一盏茶后, 他便迅速恢复状态,首要,便是令老者为弥夜诊脉。 “弥夜姑娘,你可知,乐营雇请的名单中原定有你。” 这一点, 盼兰没嘱咐如何说。她肯定不想姐妹花的卖点,被轻易地泄露。若说她有在练善后之舞,又明摆着是欺瞒乐营。 权衡下, 她只能微微点头道,“有......猜想过。” 第549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4 房内, 夏有米面色的细微变动,没逃过在场几人之眼。 她自然也很清楚。 被特殊对待只能说明她身上嫌疑较大。 这份迟疑被捕捉,但话中并未有漏洞,作为跟昼吟齐名的招牌姐妹,怎会没想过自己也被委以重任。 但为何没有去成,盼兰公开给了解释。 能否成立就得看老大夫怎么说,符邈安想到此,也不再作声。室内只有饮茶的动静,还有老大夫不自觉发出的苦恼叹息。 良久, 夏有米的手腕被放过,她轻轻收回去,晃眼的莹白这才隐没。 “如何。” “大人,姑娘应是「西施之病」。”老大夫说得委婉。 “什么!” 符邈安和他带来的人都尚未表示什么,倒是新荣惊呼了出声。 “娘子,您......”新荣满脸的难过至极,还不忘补充道,“原来,先前那些大夫判不出问题,居然是西施病!娘子,您尚未及笄!” “无碍。” 夏有米一脸淡然,拍了拍新荣安慰道。 “姑娘应只是偶然发病,还有调养好的机会。”老大夫给出预测,朝符邈安点头,示意并非装病。 而夏有米本人的淡然,加上丫鬟的不解与惊惶,恰巧符合这对主仆相处的时日。 从外表看,没有破绽。 可直觉上, 符邈安还是觉得不对。 就算病是真的,会不会太巧? 据传双生花舞艺高绝,平日里能正常起舞,偏偏这会儿突发病症,才力不从心? 正怀疑间,大夫朝符邈安使了个眼色,话题就此揭过。 继续盘问了一些动向,能跟其余人的口供对应上,符邈安便带人告辞。 临走时,新荣鼓起勇气跟符邈安小厮搭话,询问大夫在何处坐诊,想方便了给娘子开药。 得到一处住址,便连忙谢过将人送走。 等回到了府衙,大夫才跟符邈安解释,这西施病,说不清道不明,一是面色差,通常便与气血有关,过于虚则面苦。可弥夜虽然也肤色白但并未泛青,不是内里器脏引发出的病症。那就是第二类,大夫与他祖师爷发现的一种情况,因思虑、消沉等因素,对世事无望的一种心绪之症。(1) 用现代的话说, 就是情绪相关疾病,焦虑、抑郁引发的躯体症状。 人家姑娘怅然自失,这些结论自然不好当面议论。 确定身子有恙就行,房间也瞧不出异常,药香布置都跟心境吻合。 再者, 见夏有米前,他们审出了更有嫌疑之人。 实际,最后只是走个过程,一行人才悠哉地喝茶。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般隐情。 盼兰留在被带走的嫌疑人房内检查物件,得到夏有米无事的回应,也就放心带着管事忙上忙下。 房内,夏有米把起了自己的脉象,感叹世事神奇。 此前再正常不过。 但随着盼兰吩咐要大夫上门帮她伪造治病假象时,夏有米就尝试着,改动一下。 发现端倪是因为本世界规矩森严,但有些事情上偏不能用科学解释。察觉或许是漏洞,她便趁盼兰忆往昔去了旧时小院,将易容原材料拿回来尝试配比。 上脸效果只能说,半成品都比现代的科技要神奇。 那,其他领域呢?尤其是,重灾区的医疗与武学。 她没机会在房内蹦跶起飞,也不曾好好打过基础,便想从医疗入手,不求神迹,却刚好在不科学的环境中将最常见的改变脉象一事试了出来。 结合往后的铺垫,夏有米选择了似是而非的虚弱。 既是先天性也能后天患病,不影响跳舞,还能在必要时有理由发作。 年年也跟她说了,被特殊审查的三人,分别是跟昼吟三人最亲近的。 被带走那个,是雅云冰香共同的好友。 如此, 唯一解除了嫌疑的是昼吟。 果不其然, 第二日昼吟就被接了回来,气色尚可。同行还有高大的护卫,给飞花阁等人好一番说教。既澄清昼吟姑娘在其中清白,给予肯定,又恐吓还有两人脱不开干系。 几人四目相对,新荷比昼吟还要消瘦。 主仆抱头痛哭,互相搀扶着回房梳洗。 夏有米不想出现在男主亲信附近,就没去迎接,到午后,昼吟主动来跟她说了被关押日子里发生的事。 一直说到晚上,被妈妈叫过去问情况。 深夜门被敲响,昼吟可怜兮兮求同眠,夏有米无奈应允。 翌日, 天色大亮,瞧着昼吟眼下明显的青黑,夏有米默默躺回。 不是趁机犯懒,实在是不好惊动对方。 夏有米想,除了借机闹事的相关之人,所有,包括昼吟,都是被牵连的无辜群众,遭受无妄之灾,即便身为女主有特殊的机遇,也颇有强行天将降大任的感觉。 回来后, 盼兰仿佛找回了主心骨,上蹿下跳的。 飞花阁处处都换上新装,要给昼吟接风洗尘、去除污秽。 同时,也继续对外造势,往外营销她品行高洁的好名声。 昼吟叫苦不迭, 都没机会跟妹妹多亲昵,各种不经意的场合,让她露面,或是临街的纱帘倩影,或是远远的一曲助兴,盼兰急于给人洗刷冤屈。 给姐妹的好处也都不少。 飞花阁上下,很快被翻了篇,好似另外两人不存在一般。 即便重情义的也只敢私下聊,对不信赖的人还不敢提起。 倒是有人问到了夏有米这儿。 不过, 她能了解的,也只是去乐营那几次应卯瞄见的牢内情形,这,也没法往外面说。 雅云和冰香的人际关系似乎被查了个底朝天,时常有相关的人被带走接受审问。 二月十五日。 飞花阁一行人再次应卯回来,就见到了衣衫褴褛、布满血痕的冰香躺在大堂内。 而等所有人依次进入,关门。 这才听说,雅云犯了死罪,连带飞花阁停业一月。 出现罪犯,罚金也成了一个令盼兰晕过去的数字。 她醒来后, 并未看向无辜被连累的冰香,却死死盯着双生花。 所有人默默退后一步,不再羡慕所谓招牌的待遇。 唉,可惜。 第550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5 楼东街。 关起门来的飞花阁,在外人眼中并未特别狼狈。 盼兰还是努力将封条连同前些时日申报的整修,落到了一处。这打点都用上了她的体己银,是咬着牙也得翻身。 总归能混淆一二,旁人问起便有龟奴候着解释,正准备一个月后的双生花挂牌,为此花了大力气重新搭建舞台。 还没忘记宣传,下月十六再见。 入场的门槛并不高,而出价之人无需亲自到场。 一些人算了算口袋,总归能出得起过眼的银两。 另外, 正巧是在寒食节官府休务期间,一些位份不敏感的,只要不是大张旗鼓地闹事,通常都被默许出入喝茶品舞。 原则上不留宿,不行贿赂即可。 加之, 雅云被揪出来并不意味着结束,案件详情尚未披露,猜什么的都有。更有好事者趁机抹黑同行,一些飞花阁的传言混在其中也不意外。 阁内, 众人更怕情绪敛得极好的盼兰。 若是妈妈呵斥,说谁做得不好,受宠的还敢嬉笑两句撒娇。 但这回, 明明惊厥过后便立刻恢复冷静,却无端更让人不敢再靠近。 生怕会有压抑过后汹涌的爆发。 从对冰香的态度也能窥见一二。受了大罪的姑娘,还年轻,只皮相有些伤,没到养不好的程度,再者一身技艺并非消失。 大家都知道冰香被牵连得更惨。 可盼兰冷冷一句,充作杂役吧,就不管冰香死活。 没人敢附和一句,多看上一眼。 盼兰站在高处看夏有米的反应,看到同样的漠然,不明白是失望还是赞许。 她希望,又不希望弥夜如昼吟一般有明显的不忍,瞧着像要借机找她理论,跟妈妈对着干抗议,就为了一条不相干的命。 但,功利些也该做出同情姿态,收获姐妹的信赖。 为将来打下基础。 可她也没这么做。 为什么? 应该要再像她的好姐姐一点呀? ...... 温府。 “大人,牢中传来消息,认罪了,但,但......人也没了。”衙役大气不敢喘。 “起身。”温子绩很平静,眼中蒙上看不清的雾霭。 “怎么没的?”副手接过了问话的职责。 “她说要招,交代了仇恨与刺杀经过,结束后正要关回牢房,忽一个没看住,奋力撞上了炭火盆,重伤而亡......” 残忍的经过, 令斟茶的丫鬟不禁手抖了一下,茶水淌了出来。 但温子绩面无表情,不见斥责,丫鬟便收拾好忙请罪退下。 良久, 温子绩回道,“还有什么话说。” “推官令小的带句话。”衙役深吸一口气,“他说,这是最后一个跟线索关联之人,没了,就暂且断了。” “可恶!”副手怒吼道。 “幕后之人实在手眼通天!” 衙役随管家的指引离去,临走前看不懂温子绩的面色,只是被面容和善的管家再三感谢,另外感恩开封府的努力,将来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 红封也比往常更有分量,倒是安抚了衙役此时的忐忑。 大家都争抢着通报喜事。 这坏消息自然会遭冷落。 看来,温府还算厚道的,受了委屈还是想着规矩弯腰。 院内, “郎君,可要去问清楚?符大人的师父可一直没出现。”亲信围在温子绩身侧,思索着可行手段。 要说底下办事的不尽心, 说符邈安没仔细查案子,倒并非如此。 他最后带过来的这句话除了陈述事实,还有一个意思,就算没断也必须断了。 恐怕, 是有人指引着,温府的案子只能到这。 无奈罪犯认下,孤身一人也已经自尽。 飞花阁被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她落下来的丁点线索,反而是雅云跟乐营里的人有些不清不白的交情,视线自然而然放在外面。 经判断,加上有人护着。 给飞花阁的惩罚也只能是将银两上缴,几乎涵盖这些年经营所得。 如此老鸨还不供上线索,只能说真不知情,又或许她才是相关者。 后边这个判断暂且压住,多派人探寻即可。 更明朗合理的线索,其实指向了皇宫里头。 无奈, 一条条证据被消失,彻底断在了雅云这里,只怕温子绩再去勉强,也得不到公正判决。 只能暂时认下结果。 他, 温府,都不会忘记。 是如何的恩重如山,令老者晚年不得安宁。 ...... 皇宫。 “如何?” “关门继续筹备丧事。” “没去找人?” “没有,语气或神情属正常的难过,不见陛下您嘱咐的特别。” “认了?可真无趣。”新帝姿态懒散地躺在龙椅上,兴致缺缺,他还以为温子绩会露出莫欺少年穷的隐忍,准备将来报复一场的新秀锐气。 “陛下,兴许他面子功夫好,臣派的人被蒙骗了。”内侍哄着,忙找借口。 “无所谓了,你去告诉那群老家伙,下次,朕可不会再给这个恩典遮掩!”新帝掰了掰手指,恶声恶气道,“都是一样的坏,兄长施恩的情面凭何要朕还!这次,算一笔勾销了!” “是。” “去,宣曹家小子。”新帝不高兴就想折腾人,这个大倒霉蛋自然是总在朝廷跟他对着干的曹家二郎。 内侍领命退下去,面上恭恭敬敬。 ...... 飞花阁。 “怎么回事,昼吟又被借出去了!”盼兰生着闷气。 “妈妈,兴许是好事,我听娘子说过,那边大人都是正直郎君,想来案件上还有什么疑虑。”新荷安慰着盼兰,“再者,那位走了,都翻篇了。” “我明白道理,就是担心惹出乱子来,万一昼吟提前被看了去,我们下个月的营生该如何!” “妈妈您放心,有弥夜在,娘子不会真舍得离开。” “呼。” “还有,冰香姐姐伤好了,娘子想要过去做丫鬟。” “她倒好心!也不怕阴狠之人的报应!” “娘子心善。”新荷努力为昼吟说好话。 “得了,你看着点,别让冰香坏了事,随她去吧。”盼兰疲惫道。 “多谢妈妈!” 第551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6 温府,书房外。 “这位大人,我这么进去不好吧?”昼吟踟蹰着,担忧一个人进去见温大人不太好。但他的副手很是坚持,无比坚毅地肯定。 “昼吟姑娘,你一定有办法!”想起郎君最消沉的那晚,是偶然遇见了眼前这位才重新振作,所以她定有特别之处。 眼下正是内忧外患,容不得颓丧。 也是无奈这才想着请人过来帮忙。 “我......”昼吟根本没法解释,她的作用上次展示过来,更多也没有效用。 可眼前的大人一脸诚恳信任,昼吟无奈,只能点点头。 昏暗房间内,只看到靠坐的背影。 听到门外响动许久,也不曾动作。 “温大人,请节哀。” “......” 后面的内容副手就不再关注,他还要赶回军巡院当值。 室内氛围一变再变。 所谓的上一次振作,是昼吟解读了温祖父留下的信息,在短短的毒发期,温老爷子还是用暗号给孙儿留了遗言。 那串图案被符邈安拿去照着是凶手的线索,反复琢磨。 可恰巧昼吟碰见过,那是一种对生者好好活着的嘱咐,根本不是线索。 温子绩听闻便追问,这才发现,眼前的姑娘读过他祖父年轻时的闲作。 因为自己目标明确,温子绩饱读诗书但多选更应试的,一刻不曾松懈。 从未看过纯粹闲书。 那是一本游记样的奇谈,记载了殉葬偏方,真假都有,但却共同寄托了感念故人的心。 是盼兰给姐妹俩送的杂书中不起眼的一本。 弥夜不感兴趣,偏巧昼吟喜欢。 也就是男女主的首次无意交汇。 读懂后, 符邈安将放在上面的视线收回。 而温子绩则是真正发泄了出来,回房痛哭,而后状态好转,积极查案。 有关图案的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因此,副手才不清楚昼吟的作用,想着悄然陷入低迷的郎君或许能被她再次开解。 昼吟很忐忑,但这一次又出现对了。 温子绩痛恨的正是官场的险恶,那些不讲道理的权势。这些恶与黑暗,完全不在昼吟所能了解到的世界中,她单纯,甚至连飞花阁的弯弯绕绕都辨析不清楚。 无论温子绩说什么,都不必担心因为站队的不同中招。 昼吟也是个好听众,一直到亥时才堪堪将人送了回来。 若非昼吟坚持,温府还想让她留宿。 但, 今时不同往日,盼兰精神无比紧绷,对姐妹花要求多,每日都有无数技艺的课业等着,今儿能出来是弥夜被妈妈带着。 算两人分开练,这才得以出来一趟。 若她今晚不回,只怕妹妹有罪受了。 这些话她没跟温大人说起,就像她不会将温府发生的私密事告诉弥夜,这才是正确的。 昼吟再不通事,也晓得秘密不得享。 否则,两方都会不高兴的。 可等她回来后,也依旧见不到妹妹。昼吟被新荷带去,查看给冰香重新安排的丫鬟房。已经算是比新荣新荷两人初期还高的待遇,是单间,但比冰香挂牌时,落差却相当大。 但说回来, 比冰香前些日子养病的杂役大通铺,还是好了无数倍。 昼吟也实在看不下去。 冰香从前性子有一点骄纵,回来后,面对姐妹的搭话,也完全不理会,久之,大家就真把她当杂役下人去对待了。 日渐消沉,有些于心不忍。 想到三人被关押时的情谊,就算不是抱团取暖,也能互相陪伴说说话。 既然妈妈决定要大肆培养她们姐妹,那将来至少是头牌待遇,多个人不会让妈妈难做。 她可是听说了,这厢花魁,可是有八人围着转。 又过了几日, 众人也能看到冰香会跟着昼吟出现,这说明她们聊得顺了气。 盼兰没说什么。 只是, 昼吟仍时不时要被军巡院的人借走,还扯乎道,什么姑娘保密的作用,叫她们莫声张。 看在回来老实加练的份上,盼兰只能一边打探,一边随她去。 有弥夜在手,瞧姐妹的热乎劲还在,就不担心昼吟会被拐走。 又是一夜里, 夏有米的房门被昼吟敲响,她再次披袄子进来,跟人哭诉道。 “妹妹,我要跟你挤挤睡。” “又怎么了。” “我听冰香说了牢里的事。”昼吟语带哽咽,是她离开后牢房发生的残忍状况,将昼吟吓得不敢面对了。 “好。”夏有米让开了位置,将昼吟放进去,还好她知道先洗漱干净,睡姿也算老实。 “妹妹,你可知,冰香之所以受折磨,是因为雅云在攀扯她。”昼吟迫不及待分享道。 “困兽......” “最可恶的,是被从阁中带走的证人,居然跟两人都有关系,并且翻出来实际证据。桩桩件件,原来早就在我们三人被选上时就动了心思。”昼吟难过至极,“尤其,是被放在乐营的那些,居然,在她们亲亲热热,独独不待见我之时,雅云就把罪证放在了冰香的身上。” “唉。” “太可怕了,这还是姐妹吗?冰香就是因为这样无辜受了重刑,再也成不了挂牌之人。”昼吟对此很是同情。“还有,冰香说,本身查到证据,不少大官立刻就要定罪,若非一个年轻推官拦着说其中定还有蹊跷,兴许雅云就此逃过一劫,而冰香就得这样受死。” “大人英明。” 夏有米想到了那双锐利的眼,直觉敏锐且执着的人,有人护着倒还好,一旦靠山离去,自己又没能树立绝对威信,只怕将来也要遭。 此事, 既是在帮男主,也是为自己。 “妹妹,我真感到害怕,外面的人都戴着好多的面具,比我们学换脸的把戏还吓人。”昼吟想起她们学过的换脸易容。 她与弥夜都不喜欢,因此,两人似乎都没好好练习。 可现实却是,人心更难测。 下意识就想躲回熟悉怀抱。 又想到温大人时不时提及,飞花阁不是好去处,让她想想出来再寻一门稳当营生。 但有妹妹在,她不觉得坏。 第552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7 三月, 这回,属于被查封状态的飞花阁无须前往乐营点卯。 每隔三日有专人前来检查,谁晚到了一步加重罚钱。 这是没捉着人不在的情况,若少了谁,封禁期查出,只会拖延解封日,少一天开张都是在滴血。 就算这会儿想放低姐妹赎身的限制,挽回一些飞花阁的损失,也要等封禁结束才能脱籍,因此,盼兰跟龟奴盯得很紧,生怕有人趁机逃离。 而,常常被正大光明请出去的昼吟。 便分外惹眼。 盼兰派人跟了好多次都被甩开,一旦较真,少不得挨一顿打。 靠山那边也安抚,无关紧要的小事。 或许,会让双生花的趣闻再响亮些。 ...... “妹妹!你可知我今日见到什么了?”昼吟兴冲冲来找夏有米,却只见着伏案睡过去的人。 新荣示意其噤声,随之,昼吟连带新荷与冰香都放轻了手脚。 而后新荣才行礼。 一行四人来到夏有米卧房外的隔间,刚落座昼吟便急着问道。 “怎么了,这是?” “娘子勤奋好学,妈妈便带人认账本,认材料,隔着帘子谈话,这整日下来没个空闲的,到晚间还要弹琴习舞。”新荣一脸心疼,“这才刚用过晚膳,不等躺回榻上就睡过去,我怕扰了娘子休息才不敢动。” “这......” “新荣,你可看清楚,弥夜娘子是睡着不是晕过去了。”平日不搭理姐妹的冰香忽而出言,倒显得跟昼吟一条心。 连新荷都慢了一步,只能眼看着昼吟露出赞同模样。 “瞧过了,气息匀称。” 夏有米忙个不停时,新荣也不曾闲着,两人在技能方面没有藏私之心,只要不是盼兰说过要保密的,她都让新荣一起学。 而尽管已经在摸鱼,装新手放慢脚步。 但一些门槛高的事,例如算术,还是让新荣只能放弃跟同一个进度。小姑娘也打算好了,等过了这关,娘子能得空出去了,她再央求夏有米去书局寻一些基础入门的书籍。 这些空下来的时间,她就好好伺候着起居。 一定要让娘子舒心。 可, 今天让夏有米直接伏案就睡下,实在失职,也不过一个错眼的间隙。 这会儿面对昼吟的询问,情绪不自觉高涨。 愧疚和心疼挤满了全身。 让得到答案的昼吟都感同身受,沉默反省,她是不是只顾着自己玩,让妹妹负担了太多。 没等继续消沉,隔壁传来响动。 昼吟刚要去关怀夏有米,顺便说今日趣闻,就见她一副暂且有要事的模样带着新荣离开。 呆呆立在廊外,身上溢满失落。 “娘子,莫要责怪自身,这是好消息,证明妈妈看重弥夜姐姐不是?”冰香再次上前安慰,恰到好处截断了新荷的身位。 “我懂。” “如果觉得打扰她不好,您可以跟我们说。” “算了。”昼吟拒绝道,“且等妹妹得空吧,我也不能疏忽技艺,要多担待些。” “是。” 望着充满干劲的背影,冰香直觉心口一阵疼痛,这人,真是该上当时一个坑都踩不着,该是何等妥贴地被神明眷顾! 她被带走时,她们两丫鬟是不能跟着的。 昼吟嘴很严,如果不是要跟妹妹说一说,她们根本没机会听闻外界的消息。 今日一试探,不管有没有被防备,都直白地表明她除了弥夜不信赖任何人。 可偏偏, 那个备受重视的好妹妹,早跟她冷了心。 这傻子,还一副要从旁分担的贴心模样。真是,令人气闷! 新荷走在最后面,看着冰香的不忿背影,心中同样是讥讽。 妄想替主子做主,做梦去吧! 但凡从小就被当丫鬟培养的,都清楚阁中该如何基础运行,像盼兰这样的话事人仅有唯一一个,就算亲密无间的双生子,也要分开。 显然妈妈选定了,那娘子从精进技艺方面考量再正确不过。 这才是能长久相扶持的姿态。 她们作为身边人,也才安心。若互相争个你死我活,处处都不肯让步,那飞花阁迟早就要倒下。 就她观察, 弥夜看似对她们娘子冷了些,那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若姐妹和气才真让妈妈警惕。 作为跟盼兰最亲近的小丫鬟,新荷她很清楚在当下,双生花还不到能让盼兰翻篇的程度,但往后,可就说不准了。届时,就是她脱颖而出的时机,兴许新荣都暂且要矮一头。 院落外头, 在库房摸鱼的夏有米笑了笑,还真是精彩。 越是想着刁难,盼兰泄露的私密事就越多。近几日,昼吟多次被请走,偶尔就在温子绩所在的辖区,也就是年年能覆盖到的范围,发生着故事。 男主恢复过来,还会用消沉的状态试探她,而最终又会被昼吟逗开心。 最真切的那种。 随着交情加深,关于一些在飞花阁从未学到过的常识被慢慢带着领悟。 似乎, 被当作未来一生要重复之事,上不得台面。 以为是寻常,结果人人厌恶。 并且,男主还会拿出案例道,大部分女子,都并非心甘情愿入籍娼妓,不是穷苦被卖,就是家族犯了什么事,亦或是非法拐卖来的。 但飞花阁能受得住查验,其中女子的身份,应当不会有古怪。 可偏偏,她们姐妹不是生自飞花阁,而是有一段模糊的记忆,表明是被人养在另外封闭的院子里,有专人照料。 可莫名在四五岁的年纪,被送到盼兰这里。 从此开始接受偏门教导。 温子绩问昼吟,你从未怀疑,未问过身世? 她只能摇摇头,对过往的一切都不算清晰。 顺便帮忙查探,温子绩也找不出可疑之处。 被一个过世的老仆托付,将两人卖给盼兰。 总之, 女主开解男主,男主为女主科普,坚定成为头牌的心动摇。 但力道还不够。 昼吟不懂脱籍能做什么,什么是爱恨情仇,什么是肮脏地方不适合她。 眼看挂牌将近,虽惶惶不安,也只凭本能,为了精彩的姐妹亮相准备。 第553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8 春回大地, 先帝安稳下葬,还有温老太公的案子“了结”后,汴京城便恢复了往日生机。 新帝颇为稳重,没有急着颁布一些闹腾的新政,推行的小改动也得到众臣支持。 朝堂和谐,民间自然和气。 当下, 国力强盛,得力武将也比以往多,他们被有序地送去边境维护安定。若是出什么意外,养在汴京的后生也能顶上。 据传, 跟邻国误会解除,于贸易方面的生意也即将恢复。 也是这时,温子绩才发现,符邈安师父先前一直被秘密派往邻国替他们查案子。攒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两国友好邦交,竟是由一个老推官促成。 此外, 明面上并未声张,就连朝臣也只模糊晓得,有谈判的队伍出使邻国,签下五十年和平。 温子绩是来到符邈安家里,见到喝醉的师父吹嘘,这才窥见了真相。 只是,师徒两人并未解释,为何不请功昭告天下。 而是用真假难辨的笑闹方式跟徒弟炫耀,若非套中话都以为是假的。 不过,他自觉保密。 希望两人维持关系,将来,有机会祖父的案子还需要这对师徒费心。 ...... 飞花阁, 寻到机会的昼吟也在跟夏有米谈起这些人。 白日里人多眼杂,所以昼吟总是缠着晚上来一场姐妹共眠。 夏有米装作冷淡。 可这人都不领情,还以为是故意表演,减轻外界对的压力。 实际上, 夏有米想,男主若要带人离开,她就是一道坎,昼吟若坚定了心意,一定会想把弥夜妹妹也拉出火坑。要么,就是为了妹妹不肯离开,届时挂牌日最主要的戏份,她对解开真相的布置就会乱套。 要想达成环环相照应,昼吟如同原文般被男主带走是前提。 夏有米必须以身入局,她要将真相查明白,才能决定走向。 在这样的背景中,她难以组建足够的势力带自己逍遥法外。处处是关卡,每座城门都会拦住她的去向,而生活在野外不现实。 但, 跟男女主稍微扯上一些关联,能实现借用一点不科学漏洞。 例如,她已试过易容,年年计算她调配好,效果很不一般。 可,似乎这样的原材料不会被售卖,夏有米没法轻易找到。用一点就少一点,若是主动外出,远离了主线,还有失效的可能。 她需要耐心等待剧情点发生,再就是观察。 夏有米间或会激将盼兰,她也存了炫耀压服她的心思,当下本不该让她知道的辛秘,也还是在不觉中泄露。 掌握的底牌越多,选择越多。 但是,眼前之人实在不配合。 “妹妹,我忍了许久,这话。”昼吟压低声音,还拉被子挡住。 “嗯嗯。”夏有米难得软和些,学着她的语气,“你说,我等着听也许久了。” “扑哧——” “别闹!” 两人猫似的互相挠了好几下,专往腰窝去。 听见昼吟清脆又自然的喘息,夏有米才忽而意识到,其实盼兰培养她俩,虽是身在市妓馆,但从未细细指点过伺候人的活。 连一本图册子都从未翻看过。 那些大尺度的课业,其余姐妹都上,但只避开她们。 如此, 再训练舞技与唱腔来打磨身段嗓音。事事不显刻意,仿若天然纯洁之物,偏这物还合心意。只怕,盼兰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培养她们。 并未单纯为了头牌。 很快,很快见分晓。 “妹妹,你听着没,我说那温大人,嘱咐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昼吟拉了拉没回应的弥夜。 “唉。”夏有米叹道,“听着呢,可咱也没法验证真假。” “我,我去看过了。”昼吟这话压得极低,几乎是趴在耳边呢喃。 “你?怎么进去的。” 夏有米惊讶,昼吟的意思是她去见过其他妓子生活,明白温子绩说的,世人对这些唾弃,这不是一个像样的好出路。 “不是,我没进别家的馆子,是温大人查抄了一处私娼的据点,我瞧见她们拉出来打板子。”昼吟语气有些哀伤。“拖出来时身上就衣衫不整,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伤,那杂役都不忍下重手。” “大人怎么说?” “温大人吓唬我说只要挂牌,即便免了后面这顿板子,前边的遭遇也接近我们的下场。” “......” “妹妹,我想起,从前在姐妹身上看过类似的伤,这......可能是真的。”昼吟颤抖几下,“我怕疼,妹妹,你也很怕疼的。” “可是,大人有说出去该如何生活?” “问了,大人说让我自己想,自己找寻有何本事,能喜欢并且能立足。” “是吗?”夏有米喃喃道。 “妹妹,反正我们一起,只要有一个人想好就可以了。”昼吟还补充道,“那日,还遇见一支嫁娶的队伍,大人的副官说,就算想不出,终归还有嫁人这条路。” “嫁人?书上说会埋葬咱们。” “也有好的,我打听了,温大人说嫁娶就是成个小家,两人一起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 “可,大人说我们身份不好,这,还能成吗?”夏有米发出灵魂拷问,昼吟一时陷入苦恼。 “或,或许吧。” “嗯。” “对了,我要说的不止这个,妹妹,那日遇见符大人,他向我问起了你。”昼吟理不清嫁娶真谛,很快将其置之脑后,换了个话题。 “什么。” 夏有米语气平静,这段对话应该是发生在温府附近,年年并未探测到。 “他问起你是否一直是这么个性子,还是出过何事。” “那你如何回。” “自然是说我妹妹打小听姐姐的话。”昼吟嘻嘻笑道,“一直这么好性子,还只对喜欢的人这样。” “真会糊弄呀。” “那是。” 昼吟有些得意,还跟夏有米讨赏。 实在熬不住困意了慢慢沉睡过去。 不管符邈安信不信, 也不清楚是在针对飞花阁还是她。 但必须将这份容错,计算在其中,夏有米思量道。 日子,没剩几天了。 第554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19 张灯结彩,飞花阁处处透着喜气。 今儿不过是三月十五,将将解封,盼兰却一反常态没带人高调前往乐营应卯,而是关起门来布置舞台。 从外只看到层层纱帘,还有一阵阵乐声伴着姐儿的嬉笑声,似是没受到影响。 这般姿态,反而勾得路人心痒痒。 “得咧!” 小碾这段时日光跑腿,帮人瞧飞花阁的热闹,就积攒了可观的赏银。 这门生意还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乐营他伺候的大人休务回了本家,空出来的时间便没着落。 这身契在衙不在府的。 往常也能随大人高兴,跟着休息。可这回有了目标,就一个劲盯着飞花阁地界,顺带消息还能卖个利索的价钱。 不觉间, 他帮着带话都招揽了不少的客人。 尤其是,那群心思上不得台面的。 ...... “妈妈!不好了,大人亲自来请!” “什么!” 尽管目前一切顺利,但盼兰的房内依旧气压极低,龟奴在旁小心回复着。 原本, 她就对昼吟总被带走一事介怀。 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还敢来。 还颇为强硬地亲自前来带人走,实在不止将她老鸨的脸面放地上,而是踩进泥里。 说是今晚就送回来,谁知明日,挂牌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忽然捣乱。 她算看出来,温大人不过是假公济私,怕是瞧上了她家昼吟姑娘,但却不想买账! 这才行那诱哄之事,故意让姐妹离心。 想来, 最好是不花钱将人带走藏起来,关着,想独自赏花。 盼兰气得浑身发抖,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好姐姐,也是这样,被大人强势带走,这样不讲道理的围困,而后姐姐还帮着那个人说话。 最后,无名无分落得产子而亡。 到头来还是她帮忙收拾烂摊子。 凭什么? 又想到一直安分,对阁中事务上手颇为灵巧的弥夜。 这样性冷的姑娘,要规矩地成为他人嬉闹的垫脚石。 推己及人,盼兰虽没什么同情,但却能加倍地愤恨。 最终, 在三月十五日, 昼吟被温子绩以公事为由带走。 临行前,还带着跟弥夜一同为明日试衣的姐妹妆容,很是惊艳,换成了普通衣裙也难掩风姿,温子绩只觉心将要跃出。 “娘子......”语气小心翼翼,守在房内的新荣新荷跟冰香都如此。 她们也生怕被留下来的弥夜娘子为此感到伤心失落。 因为, 今日是昼吟的生辰。 而挂牌日选在了弥夜生辰,也就是一日后,再如何看不懂氛围,她们这几个身边人也能猜到,那位温大人的有意带昼吟出去庆贺。 但, 她们三个其实打好了商量,要在晚间给两人一起过。 弥夜还交代了要给姐姐准备长寿面,还有及笄之礼。 可当下, 留下的那个显得无比哀戚。 似有无形的帷幕将人隔开,从此便能窥见分离之势。 “娘子,昼吟姑娘不会不回来了吧?”新荣忽然说道。 “不会。” 夏有米轻轻应了一声,就不再解释。 还好,一切在意料中。只是她要做好被抛下的姿态,铺垫心路历程,为明日好戏做准备。毕竟前人已经替她走完了九十九步。 越是临近挂牌的日子,当昼吟出去,夏有米身边盯梢的人就要多上好几个。不过,龟奴们都习惯了她的安分,见弥夜排演完,将妆容卸下,说想要去旧日别院一趟也没有阻拦她。 甚至, 受到新荣等人的感染,他们还生出几分可悲的情绪。 尤其是阁里的老龟公,见证过盼兰起起落落的那些,更有见证了轮回之感。 明日过后,天色将变。 那此前回忆一下从前,也不失为一种安慰。 弥夜尽管面上不显露,但大家伙心底都认可她善良,还有逼着自己强硬的委屈感,明明不是她散发出来的,可就是惹人联想。 年纪小的龟奴杂役们,个个都想多看一眼。 是充满保护欲的欣赏,尤其明白盼兰之策,见着最近外头打探的风向等等,就更有一种对天真不知世之人,即将破碎的隐忧。 她只是默默回到小院,独自消解,也成了代指心境的一环。 “唉......造孽啊......”老龟奴放行,回身抹了一把泪。“但是,不这么做,我们也跟着活不下去,没得选呐,你明白没!” 老龟奴对着身边的小徒弟教育着。 一定要明白,他们可以更喜欢谁。 但绝对不能为了对方迫害到自身,尤其在对方非阁主之时。 任何跟阁主对着干的都绝对禁止! “徒儿知道了。”小小的男孩附和,没见过心上人惨状的他,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对方再不得已也不能插手的那种克制,只认真听师傅的话。 夏有米稳稳向前, 实际只做了两个准备,动手或不。 她会先给对方一个机会,亲自验证传言与近期推断的真假。若恰中要害,或更过分,就当为民除害了。 后续,引发有关什么剧情线崩塌。 也不想管了。 但对照原文,目前被吸引来的人,因男主时常捞人的动作,由本该更年长之辈换成了更多的青年人准备捧场。 他们私下传了不少消息,估计都跟男主有关系。 昼吟的身份,还有热度,比预想要高出了许多。 就是不知道, 那个本该出现的大买主,还会不会按剧情拿下。 夏有米整理着院中旧物,昼吟不愿做回笼中鸟,因此不曾再进来。不过,知晓夏有米常来待上一会儿,就允许她用自己的东西。 夏有米一直到今日才动。 有关材料、阁中的结构、人员布局,还有盼兰的习性跟待人接物。 都交由夏有米看个透彻。 她想, 扮演对方,应该比原文要来得轻松。 那个书中的她,在没有年年帮助时,该是如何小心摸索忍耐一切。 才能挺过搜查,也挺过一次次板子。 亲密的好姐妹,直到中年,瞧见年迈老鸨还能收拾行李出城养老,才意识到这二十几的年龄差埋藏在了何处。 第555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0 戌时。 药堂正要关门,就见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走了进来。 “大夫,抓药!” “好咧!” “是小碾子呀,你今儿不是抓过药了。”药堂伙计看着熟悉的面孔有些好奇道。 “别提,磕了一跤,全喂了池塘的鱼!”小碾子弯着身子抱怨,还不忘嘱咐着,“对了,还得弄点药油回去抹抹。” “明白,毕竟,你小子就是靠腿吃饭。” “嘿嘿。” 天色暗下来,虽汴京城下没有宵禁,可不少正经营生还是早在酉时便歇了业。 住在西街的小子兴许是见药铺关了,而他们东棉药堂会晚一个时辰打烊,价钱实惠,才赶过来重新抓一份药。 近日,这条街上的商户都见怪不怪。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出手还挺阔绰。 再如何, 扯上飞花阁那等销金窟都面上风光,但,能不能长久还得看人家的本事。 亥时。 昼吟带着难掩的喜色和一兜子礼物,准备跟往常一样同妹妹分享并蹭睡。 却被一只手拦住。 “昼吟姑娘,我家娘子已经歇下了。” “知道,我悄悄地。”昼吟演示一番,预备轻手轻脚地窝进睡梦香甜的床,妹妹不会介意的。 “姑娘!”新荣微微提高音量,叹道,“娘子累坏了,还请莫要耽误明日。” “明日?”昼吟念叨,才从温子绩给她生辰惊喜的欢乐劲儿中回过神来。随即,下意识想找妹妹分析怪异心情,为何忽然间涌出酸涩? 难道这就是对温大人有非分之想,不愿分开之意? 这些时日,她也明白了不少。 如果挂牌,那么正经人家的正头娘子可就没了份。 她必须接受对方会有其他人,并且比她要先占有。 而自己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 一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场面,她就感觉到心绞痛。 被后续赶来的新荷跟冰香搀扶回了房间,临走前,俩丫鬟还瞪了新荣一眼,似在抱怨她惹了昼吟。 新荣偏是眼都不眨一下,只能生着闷气。 比起夏有米受老鸨重视,丫鬟终于看清,将来她们可是有机会跟昼吟出去,过正经人家的好日子。 只看接下来娘子的心意。 那坚定留在阁中的妹妹弥夜就成了阻碍。 下午娘子独自去旧院子,新荣三人便吵起来,顺势反目成仇以此加深隔阂,还憋着一口气要看对方悔恨。 说起来都有道理,可没一人心里头是安定的。 等三人离去, 新荣才发觉内里衣物湿了,竟是吓出了冷汗。 头一次主动撒谎还有生涩,不敢跟目光对视。 可,随着紧张感慢慢克服,冷静下来的新荣才复盘品出隐隐快意。 呵,尽人皆知的有什么用?她家娘子一夜未归也不会被发现痕迹,这才叫厉害。 新荣没忘自己择主的初心,早早便认定了唯一性。 冰香是半道才变成了丫鬟,新荷还念着妈妈做主,除了昼吟心眼多些的都清楚。 她更懂得何时该做什么事。 即便娘子只是宿在了小院,还或是另有安排,新荣都坚定一个说法,娘子在房内。 另一头, 夏有米的确回到旧时小院,也看到了这一幕。 一段不算考验的考验完成。 她只是没有缘由没跟新荣交代的没回去罢了,对方如何做都影响不了后续的安排。 可新荣的态度,不算坏事。 ...... 翌日, 清晨静谧压抑着极致喜气。 这是盼兰之意,姑娘睡到午时,养足精力才好应付大场面。 除了飞花阁本身的龟奴们,这个月还买了不少年轻的训练。 虎狼一般的斗兽场,这群人被顺利拴上缰绳。 他们不讲情面,比之早习惯贿赂收买的前辈,更不含私心,服饰利落统一,瞧着精神面貌便叫人一喜。 恐吓着闹事者,为真正的顾客放一颗定心丸。 如此大的阵仗。 还未迎客入门,不少心思灵泛地便早早候着。他们宣扬着飞花阁的布置还有告示,将今晚足够安全与隐秘的消息递出。 除了特别邀请,号牌还没等到姑娘起身招揽,便早早售空。 来晚了便只能随意拉个小子买下高价转手牌。 小碾混在其中,犹豫着是出手还是自己进去。他准备许久,可号牌的价格已经高到了令人心动的地步,售出后能去别家或往后的飞花阁好几趟。 只是看看演出,参与不了竞价。 究竟值不值得? 可是,随着夜晚临近,一些流窜的号贩子根本没机会再售卖了。 有的被人抢走,有的被以没收的名义交出,还有的被家人抓包。 换言之,底层早早排队低价买来的这一块号牌根本不属于他们。 就算先躲去别处街市,想着入场前再来。 也会被巡街衙役拦下,盘问缘由和来头,想隐藏身份之心破灭。 今晚这一片区由左军巡使带人负责治安。 有的不想被接连查问,直接将牌子丢弃,外头一通热闹看下来,衙役都捡着不少号牌。得到巡使大人指示后,便一齐交由小队的头目巡检收着。 秦访手下还打趣他道,这机会握在怀中,大人还能否把持得住? 当街看双生花那件事,虽迫于衙中规矩,很少有人敢公开议论,但私下,找秦访逗趣嬉笑的人还真不少,随着挂牌之日将近。 还有一些上级会打探,究竟哪个更值得。 双生花可是分开挂牌,一些颇有“底蕴”之人可不得好好挑一挑。 虽然几乎都是打着要帮朋友打探的名义,可谁知朋友是人是鬼? 秦访一个都没说真话,他只是糊弄过去。 可心底很清楚这个热闹没机会,凑不得。 权势地位或者金钱一样都不足。 就算谈感情,也只是匆匆一眼,飞花阁根本不是轻易踏足之地。 明明不过是一个妓子。 他们却仿佛有着天堑。 为了让自己歇下心思,这才在休务之时也主动跟随温大人当值。这样,似乎就能警告他自己,绝对没机会踏入。 手中号牌几乎被碾碎。 有也是无,无也是有。 望向阁楼,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第556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1 “姐儿,瞧!郎君身段都不错!” “你真是的,不害臊!” “那学学你,害臊得只将人往房里拉!”一阵阵娇笑声回荡在廊间,她们能看见往来之人,行人却瞧不见她们。 “少说荤话,你们几个。” “嘁。” 被扰了兴致,众人便回房继续准备着。 今晚她们都是陪衬,却并未故意让人收敛光芒,该是何等自信不被比下去。 夏有米在房间上妆,也看到了这一幕。 细细留意往来宾客,与料想差别不大。 温子绩行踪被多方观察,今日到访同年龄段的人不少。几乎都以面具示人,少数大方敞开任人看,一瞧就是馆阁间的常客。 而有竞拍权包间在二楼,由利索的小厮帮忙传达指令,马车走的另一条道。 多是衣裳不显身份,蒙着面,连随行仆从都是生面孔。 偶尔遇见相熟之人,也不会出言交谈。 众人只是心照不宣,各自暗骂老狐狸。 明显, 楼上的客人从身段就能看出,年纪比大堂那群子弟高。 盼兰挨个招呼过去,即便只是不知名来代拍卖的仆人,她也能笑着哄几句。 此外, 还有混进来的探子。 多数是别家妓馆派来的,盼兰也有意让人晓得,双生花势头有多难以抵挡。 少数是给没兴趣参与者报信的那群人。 他们不是为了狎妓,而是观察都有谁。 得益于小碾子宣扬,不少人早有准备,个个穿戴低调,戴着厚重的面具,难以分辨。 而今晚, 小碾子本人注定要错过,他的号牌被太监收走,没解释只丢了一袋碎银,算不得出价高,但有悟性的他很识相,选择了最能飞黄腾达的可能。 楼东街, 赶来的人渐渐变少。 衙役不敢松懈,对可疑人员的盘问便愈发紧张。 温子绩正嘱咐亲信,早知飞花阁今日内在布置,想着恰当时机将人带走。 昼吟说过她的表演,知晓没有低俗之举。另外,她也准备许久,坚持要同妹妹完成舞台,温子绩还是随了她。 尽管,刚察觉心意,清楚昼吟露脸会给他们未来造成多大麻烦。 可就是难以拒绝闪亮的期盼,他不愿让人遗憾,便只能多担待。 “站住!温大人!这人不肯说出来路。” “呀!”被逮住的人压低嗓音,“我就是走错了,现在就回,就回。” 可不料,掩饰过的状态还是被人察觉。 温子绩更是直接将人拎起来,直到无人看见的角落才沉声问道: “叔公!这是做什么!” “我就是瞎溜达。” “胡说,这么晚,您会溜达到城东来?”温家上下可都住在城西,他温子绩当值时,叔公虽非官身可也算亲属,若被人认出告他个以权谋私,可就栽在了自家的人手上。 “我现在就回去,子绩你就当没看见。”温叔公讨饶。 “去飞花阁?” “原本是。” “谁让你去的!”温子绩一下就判断出叔公没道理去。 “我,自己。” “叔公,我没有时间分给你。” 僵持不过片刻,温叔公左右张望后道出了此行目的。 “不是去玩的,信我!咳咳,那个我一位老友,拜托我去瞧瞧双生花模样,帮他临摹下来,贤侄你也知道,叔公就这画技,再有,他难得求我一次,就想着替你分担分担。” 叔公这话隐喻颇多。 暗示对方的身份高,至少能让温子绩未来少走弯路。 并且,目的也只是看一眼。 可,随即想起近期的传闻,温子绩神色一凛,问道: “是有血缘关系?” “不,不是。”叔公慌忙道,“只是猜测,有这么一段,怀疑罢了,我的老友可是一个正直之人。” “呵,正直。” 未尽之意温叔公也能明白,正直就不会猜测这对双生花是自己血脉。 毕竟, 虽生父未明,但母亲是阁中人这点,可从未被质疑。 留下风流债,还敢言正直。 将叔公赶走,约定回温府再详谈后,温子绩归了队。 接下来虽街上的人变少了,可需要他安排的事不少。 处处都要紧。 戌正, 飞花阁内乐声已经响起来,有座落座,没座的站着,身侧有木雕跟绸布隔开,并不会影响到上下台的表演者,也不会干扰到贵客。 他们倒也没太多意见,号牌只是入场,落座就得点价值不菲的茶与点心。 有丫鬟候着斟茶,还有舒适的座位以及不错的视野。 楼上看似会牺牲一部分跟舞台的接触,可足够隐蔽。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也有,借着热闹,约了合拍的人聚在包房谈论要事。 可若是真在意表演,也有专门的小窗,双生花的舞台也比寻常要高出三五尺,保证他们能瞧见。 当下, 还只是热场的表演,一些飞花阁惯用的曲目,一个个叫得出名号的姐姐妹妹。 从东西两边上舞台。 而大堂跟二楼呈环形包围着舞台中央,雅座在南北,姑娘会绕场照顾到前后。 不少人此刻满意买下座位,固定以后,除了丫鬟不会有人随意走动,连他们本身都不行,必须由专人领着才可出入监管线。 盼兰仿佛就是在管教众人,都听她的。 再配合适当的的施以恩惠,那群被安排的还感到有些新奇,便更期待双生花。 飞花阁用整个舞台的布置,而非拖延,来吊足胃口。 宣布挂牌之人要正式出场,楼上楼下都莫名感到有些惊喜。 再晚一点,性子急些就要待不住,却偏挠痒处,尽如人意。 乐声悠扬,舞者鲜灵得眼花缭乱。 沉浸其中, 都不知双生花是何时登台,只等回过神时悦目的姐儿消失。 烛光变幻,应和着帐中人。 在南面看,昼吟艳丽夺目,身姿如火般耀眼,却因动作间纱裙袖摆舞动遮挡,勾得人神往晃眼看不真切。 而故意不盯着,清醒些的,会发现只有一人,能露出容貌。 似乎背后还有另一个身影。 起身,张望,怎么瞧不清。 但从二者时常重叠又错开动作来看,另一人定也婀娜多姿。 第557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2 飞花阁, 落座舞台北边的宾客,能瞧见半遮面的夏有米,烛光、妆容、饰品、身段以及神态组成的第一眼,用仙姿佚貌形容也不为过。 等外在的冲击消减后,众人才细细观赏着舞姿。 相对南边看到的热烈。 北边姑娘更像是光芒映衬下如水般明净的月光,举手投足间,便能让人感受“柔”带来的无形力量。 她好似要折在纱帘里,恍若无骨一般空空荡荡。 并非是直接随风飘落,而是几乎与风融为一体,缠绕在心上,最终只让人留下神志清爽的舒展感。 甚至, 都没留意到少了一人。 只当遥远的双重身影,是舞台早早设计的背景。 落座的贵客都能很好地欣赏到一场完整的表演。 他们还期待着另外一人转换过来而后齐齐亮相。 唯有, 最靠近东西两侧之人,也就是没有座位的散客,能从别样的角度欣赏奇妙的汇合。在他们看来两人并非独舞,而是互相呼应。 虽瞧不见完整的容貌,却也能品出双重的风味。 偶尔,视线还会带过。 叫人忍不住抓紧护栏。 到了乐点升腾的节奏,无论哪个方向的人都被带着沉入其中,而无论炽热与柔润,都在相呼应风格的舞姿中越来越密集窒息。 身体仿佛不再受控制,舞动而缭乱,面上却越来越沉寂收敛。 直到乐曲终了,不见释放,唯余克制不住的颤抖与轻轻喘息。 这会儿纱帘剩下一半,眼力好点的,还能瞧见汗珠滚落肌肤,隐入密而薄的衣间。 收回定格的舞姿以后,两人分别向前鞠躬致谢。 这时, 才有响亮的掌声踊跃。 不少人意识到,看不着后面那个了,可也说不出不精彩的话。很明显是精心排演的成对演出,少了后面映衬,都带不出滋味。 默契, 却被分隔。 没有错过这一场精彩的文人雅兴忽起,呼喝着准备笔墨,在逐渐明亮的烛火中为双生花题诗。盼兰自然高兴,早将用具备好。 挥毫结束还积极收走,等着商量用处。 这些,可都是将来名声的点缀。 待阵阵喧闹过后, 盼兰便趁热打铁登台宣布竞价,并未将宾客的余兴收走。 而规则并非争相叫喊,由统一服装的人候在包房外,等着其中将定好的价格写在纸上,再交给他们递交上去。 出价不超过三次。 老鸨也会在台前报出三次最高价,最后一次则定下。 此外, 双生花分开报价,若客人出得起,倒也能同时递交。 原文, 最终买主其实未曾出面,并且安排了两人分开竞价,这在一定程度上还保了一下名声。 叫人觉得此事果然难全。 “首场开价!”盼兰声音高高扬起。 姐妹花并未交换位置,而是隔着纱帘将容貌遮掩着,只露身影,乐曲轻轻似舞曲变奏,五感好的很快便忆起舞姿。 人影未动,纱帘轻晃,挠向心间。 第一次报价的各自按照估量写下,但公布的最高数便已双双盖过近期所有。 而姐妹相当,瞧着像同一人所出。 但这个价格,尚未超过千两白银,一些人还稳得住。 不断有跑腿靠近舞台而后被拦下,只因出价比不过。在有限时间内,能交到盼兰手中的数额在不断叠加。 若门槛也挤不进,不被认出还好,若叫人留意到了兴许还成了笑话。 “中场开价!” “姐姐昼吟,五千一拾两。” “妹妹弥夜,四千八百两。” “什么!” 一阵汹涌的哗然,既是惊叹于出价之高,更有人鸣不平。 这也算是小套路,南北两边的客人隔开。 彼此观赏到的景色不一,互相财力不一。 这就有一种竞争的心态。 他们觉得凭什么这边的价格更低,便卯足劲想证明一番,另外,察觉被分了半区的也想证明己方才是实力雄厚。 在紧张的第三次竞价期。 盼兰明显能感觉到,北边为弥夜叫高价的势头格外热烈。 瞧着两边人员更换,还时不时有中间的散人帮着起哄道。 “赶上了!人家这次给的数可赢了!” “快快!你这屋大人还只拍了两次,照例还能加上一次!”这是怂恿缺席一次叫价的人,趁末场尚未开价,递交完察觉形势不对,还能再回去请示。 让人家再往上加加。 鼓点声也随之收紧。 气氛被烘托了起来。 底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还有的已经拱火熟悉的人抬价。 但终归, 能再往五千上加的也没几个。 “时辰到!” “末场开价!”盼兰有些紧张,她看到熟悉标记的两张纸,才稳住心神准备终止。 屏气凝神。 “这,姐姐昼吟。”盼兰颤抖道,“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 “喔!”喧闹声冲破飞花阁屋顶。 “嘘!别吵,妹妹呢!” 好奇促使人安静,互相推搡告知先别激动,还有一个呢。 也有不以为意的。 认为不可能再高。 “妹妹弥夜!”盼兰惊呼,“十万两!” “哈哈!北边获胜!” “恭喜,花魁已定。” “奇哉!”有人感叹,“还真被激中!明明姐姐势头更好的,却因为有人说不能让妹妹输才这般巧合?只差一两?” “无论如何,飞花阁都捡到宝了。” 夏有米心里在算道,十万两白银,几乎能算得上一亿元。 这样砸下来只为一位市妓的头日,多数人都不可能相信。 但不信也奈何不得。 再没有人能付得起。 要知道,出价可并不是玩玩而已。 乐营的人候在一旁,等着收钱呢。他们要先抽走几个点,也要替飞花阁验一下资产,而后才是入了老鸨的库房。 大多姐儿都在抽泣,为自己不值。 可只要有心计算的,或是恰巧知道飞花阁被收缴的亏空。 例如夏有米, 就能明白这个数目,绝不是偶然。 盼兰手中收的报价,在末场之时,其实最高也未超万两,这已是正常状态下美名远扬的数。 可,接应之人还是猛然将其拉高。 多出来的,可就不单纯为了享受。 第558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3 飞花阁。 一阵敲敲打打的贺喜,四人领会。 台上两姐妹离场,楼中房门紧闭,明面有两位买主得意。 此外,在看热闹的也就没剩几个。 毕竟, 正常所有人都得离开,连买主名义上也只是为了听曲儿,没人会将见不得光的交易摆在台面。 若是白身还敢玩低俗,可但凡沾点官职、权势地位什么。 便只能以含蓄为要义。 今晚,他们会被请到“新房”,是有定制雕花木床,红纱轻绕的雅致之所。 不过, 外界众说纷纭,其实根本没几人清楚会如何留宿。大多只是臆想和猜测,真正的局中人从来不透露。 总之, 不相干的人也该离场。 而上牌的姑娘,也要被护送着先行沐浴,这段时间还要将可疑人员清走。 里里外外紧绷。 但同样,也各处都乱。 有人撒泼叫嚣,也有人哭泣神女的坠落。 更有人不愿走,要巡检抬出去,丑态毕露又一场笑话。 盼兰忙前忙后,头风隐隐发作。 但为了将来为了银两,为了积攒已久的怨气为了痛快,她都得忍着。 更多人会继续前往各街市热闹。 飞花阁要清场,姐妹们也没法正常迎客,那自有别的消解畅快之所。 有人忙着回话,有的四处传播所见所闻,得意到夸张。 门外待命的秦访等人,是最先知晓今夜精妙与神奇的,但也只能让自己麻痹并接受,十万两,已不止是天堑。 不说祖祖辈辈都拿不出这么多。 即便他有十万,会全压进去吗? 会不会如同现在一样,想着再努力一把,等有底气了,再寻一个续上良缘的好机会。 做不到,终究非同类。 ...... 夏有米在浴池中梳洗。 素雅的衣裙摆在一旁,流程上并未有回房间上妆这步,是买主吩咐了无需雕琢,只要天然纯粹之美,首饰也不要,一根绸带即可。 她面色依旧清冷,对恭贺声一概不理会。 即便如此,也没人对她摆出反感的神色。 不说为了这场挂牌会,盼兰上下提前预付了几倍赏银。 就说这个天价的结果。 虽落不着她们的口袋,可只要妈妈高兴,从指缝里露出来一点也够她们喝一壶。 一个个, 就差将人当神女供奉。 还学舌,说有人外头哭着请求撤销挂牌,他愿意迎娶。还有的想雇人暗杀买主,说不许他唐突佳人,还有的,唱起来天仙将陨,国之不安呐。 反正,艳羡的、嫉妒的都快要将人淹没。 越是叫唤不停。 买主便越兴奋,好似无形的强烈催化剂,闻之精神焕发,恍若年轻十岁。 夏有米还看到,温子绩已经带人潜进来。 他找到了昼吟,在这即便前往新房的当口将人拦下。两人一番不科学的、违背时间和人员活动的拉扯,爆发激烈争吵。 核心自然是要一起带走弥夜。 可温子绩并未安排这个行动,他劝说道,弥夜妹妹是要坚定留下来之人,她也是被选定的接班人。而你不同,在此地,既失去权势,又没了绝对头牌之名。 只差一两银子,也分了高下。 对方有权有名,无论如何不会日子难过,反而是你,将来只会任人宰割! 就一晚好不好? 多为自己想想。 愣神间, 昼吟被温子绩披上小厮衣裳,按照被提前清理过的动线离开了此间小院。 “呵......行吧。” 夏有米被带往了“新房”,没有多做停留。 姐妹两个的行进方向若是从上往下看去,完全相反。 丫鬟、龟奴和盼兰以为昼吟被送进去了。 里头的买主以为还没来。 视线集中在被运送的弥夜身上,交错间只一个空隙,男女主便抽身离去。 “吱呀——” 看似两人要在不同的房,实则内有乾坤,买主可以任意穿梭到两间卧房,都是全新装扮,还跟姐妹气质相符。 若是细看,房内的雕花木床也格外的大。 两边都是。 只用一个,还是都滚一圈似也不成问题。 夏有米进去后,门就被锁上了。除了买主知晓的密道,她不得自行离去。 房间内,已经有人端坐在其中,隔着道帘子看不真切。 低低问候一声,她衣衫很严实,语气也不带半点谄媚。 无声对峙半晌。 倒是对面的买主先行笑了出声。 “有趣!你这性子,还真像她。” 夏有米没好奇像谁,别开眼去。 而买主也并未气恼,只饶有兴致地欣赏这场负隅顽抗。他一开始就选择了先来到弥夜的房间,一如他选择多为她出价一两。 毫无意义的重视,莫名的偏向,自以为晾着昼吟,想让她更惶恐,却给女主的逃离铺好了路。 夏有米看他,也跟看笑话一样。 胆小、懦弱,自私、自负独裁。 “怎么,盼兰没教过你伺候人?”话中的笑意更明显了,见夏有米默认的态度,还帮忙圆话道,“也是,她一直是最会琢磨人心的姐儿。肯定不想我见着你那副模样,才故意放任。” 夏有米默默坐下来,也不回话,没有越过帘子的意思,还小幅度眼尾一挑,附送了一个白眼。 买主的话意思清晰。 正常来说,夏有米的肆意冷漠并不会保留到挂牌之日。 这是得罪人的做法,就算她走这种风格,也需要服从,以半勾着人为目的。 而不是就差把厌恶至极写脸上。 但买主还算有耐心,哄着她道。 “进来坐,我想先跟你说说话。” “就没有什么好奇的事情,例如你的姐姐,你的身世。” “你放心,今晚我不在这过夜。” “不好奇。” 夏有米只应了一句。 但就这几字,似乎也让买主感到了满足。 他起身掀开了帘子,将两人的身位拉近。 堂堂仪表,骨相与皮相尚可,但从细细的纹路能看出,约莫已至不惑之年。 一坐一立,就这么居高临下。 烛光映照下能瞧见杏眼微润,郁气稍沉。 “这,倒也不像我......”说完,不准备理会弥夜的讶异,便大步朝暗门走去。 第559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4 飞花阁, 这一片总是很热闹,可再晚些也就慢慢熄了烛火。 主楼亦如此,只有新房小院两间卧房紧闭的窗上,透出别样带着微红的光。 买主赵元青正等着弥夜,准备先过过眼再行安排。 他虽不是不接受那般龌龊意图。 可更想将昼吟晾着,等她提心吊胆后再令她生不如死,慢慢品鉴不同风味。 所以, 早就在内心安排好了顺序,只预先没说,就算盼兰也不够格知晓他的心思。 但, 他没想到推开暗门却扑了场空。 连大门都并未上锁,只悬挂着。 气恼间,很快有接应的人过来,听到吩咐后派人寻来老鸨问话。 而另一间房的夏有米并未离开。 此前只是大致猜测,但买主得意透露的口风却证实了他的不堪。 没有犹豫, 回想起买主视线所停留的部位。 夏有米将药引子均匀抹在其中,气味淡雅,同她沐浴的花一样。 而后,垂头摩挲着手掌,像是无力反抗的小兽静静等待着处决。 另一头, 温子绩并未将昼吟带离汴京城。 他很清楚不会闹大,自身尽早回队伍才能抹除监守自盗的嫌疑。 小院不在飞花阁中,反倒是跟夏有米曾经居住过的旧院比较近,这一片明里暗里都属于飞花阁的产业,大多规格相对较高。 有的,算是飞花阁代接的业务。 例如,某位常客想养一名外室,那位置及附带管辖就交给她们。 另外, 若是兴起培养私妓好留在府上的心思,飞花阁也有人脉与渠道,帮他们完成基础的筛选和简单授课,想省心一些的就直接从中挑选。 本质上也跟从飞花阁买人类似。 只不过这些并不会去乐营入籍。 此前, 双生花就类似这样处在一个可灵活变动的位置,若能以绝对认可的高价成交,那么她们不必抛头露面赚名声。 但一切都不得在外头表露。 兴许是附近留心观察的人,不愿她们达成目的,才直接威胁到盼兰那,逼着她将人安排入籍了事。 这缘分,少不得巧合推动。 ...... 另一间房外,不只是赵元青和他带来的人知晓,连挑选出来守夜龟公都意识到,昼吟娘子这边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见不着人了,还是受伤了? 盼兰赶过来,也是匆匆就进了门,不叫人窥视。 值守的人心思各异,乖乖等候着。 “呵。” 赵元青还未问罪,只发出了气声。 盼兰便慌忙跪下。 “大人,我也不知啊!回话的人说进了门落了锁,还以为您就在里面候着。”盼兰拧眉解释着,“他们观察了一番,见屋内没有异动就走了。大人,实在是我也被人缠得分不开身!” “我没见着人,也并未等在屋里。” “那?” 盼兰目光穿过暗门,似在指代对方去了那边。 赵元青沉着脸点头,忽而想到什么,眼神一凛抬步往来时方向走去。盼兰顾不得避嫌,连忙跟上。 “哗啦——” 一阵帘子被掀开的响动,让垂首呆立的夏有米有了反应。 但她并未抬头直视对方。 盼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敢随意出声,只默默观察着。 赵元青看到人还坐在那,并未显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状态。这反而证实了他的猜想,带走昼吟的可能是温府一脉或是他的死对头。 跟弥夜无关才如此安排。 若是采花贼子,没道理会弃弥夜于不顾。 若是姐妹商量好要逃离,也不会像这样,孤身一人入网。 “你。” 赵元青刚想说抬起头来,但开口就发现自己嗓音有滞涩,猛然叫喊只怕失了威仪,他并未犹豫,上前一把掐住了夏有米的下巴,强行抬起来要看清此刻的神色。 漆黑,空洞。 在手不住颤抖时还能不小心将泪水晃出。 赵元青被烫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倒也没被吓到投了降,反而有莫名的痒意和躁意蔓延至全身。 “啪!” 夏有米隔着帕子将他的手打下去。 转身还能瞧见莹白肌肤上的红痕,真是,坏事的曹老贼! 若是, 没有昼吟被不知名的人带走这事,若是背后没有计中计,他还能待下去疏解一二。 可现在无论如何都得先打道回府,而后派人查个底朝天。 将自己撇清干系! “走!” 赵元青并未盼兰嘱咐要厚道弥夜,也没让她多教导规矩。可有多年识人经验盼兰怎会看不出,这老东西动了心思。 准备留在自己训一训对方的野性。才什么也不说,这是,在防着她搅和! 呵。 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意! 撤退的动作很是迅速。 赵元青带的人手扫尾,一根头发丝也都不会留下。而有察觉隐情的飞花阁杂役或龟奴,在场都不是等闲之辈,跟盼兰一条心,不会胡说。 即便不帮着老鸨封口,他们也只晓得昼吟出了事,夏有米那边一切如常。 除了盼兰, 没人知道赵元青从弥夜房间离去后返回。 因此, 新荣带人来接的时候,只瞧见满室冷清,就明白了大概。 还不等好好安慰几句,弥夜娘子就被带去盼兰房里候着。 等对方糊弄排查完昼吟行踪再跟她谈话。 而盼兰根本心知肚明,给温子绩狠狠记了一笔,想白白带走姐儿,做梦! “呜呜呜......呜呜呜。” “唔唔!” 深夜, 新荣都被劝回去休息,只有极少人听见盼兰房内的呜咽。 那一定是弥夜姐姐在哭诉吧! 真可怜,根本不是弥夜的错。 她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摇晃,孤零零仿佛受了极大打击。 连守门的小龟奴都看不下去。 恨不得替弥夜姐姐痛斥所有! 这一晚, 无数人失眠不得安寝,欢喜极乐又再登极乐。 表明心境交换着爱意,陈述血泪得不着痛快。 可,再如何手眼通天,也左右不了日月更替。 ...... 更声响起,天蒙蒙亮。 巡检当值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飞花阁探查,刚离开不久,一队人马就赶往开封府报信。 “报!” “赵,赵大人没了!” 第560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5 三月十七日,汴京。 一大早就闹哄哄的,消息传得飞快,若没个有能力的人兜着,只怕就会演变成难以收场的闹剧。 带队来飞花阁巡检的跟盼兰很熟悉,接到的指令也不大详尽,只说昨晚有人趁着挂牌混乱逃离,主要是点花牌。 化身盼兰的夏有米将人召集齐,除了告病的弥夜。 连昼吟都在,她站队首用迷茫的眼对上巡检目光,如往常无数次检查一样对此毫不心虚。 确认完名册的内容,夏有米便将人请走喝茶,她去叫醒弥夜。 但对方正拖着病体,摸着大袋赏银,巡检还是给了盼兰面子,被新荣请去亲自瞧上一眼。 只有一个辨识特征的小吏跟着,一来一回间,夏有米躺着露出她苍白还泛着青灰的容貌。 着实将人吓了一跳,暗叹真是可惜。 明明是同一日挂牌,只是买主不同,这位还多出了一两银子。 可姐姐昼吟就精神百倍瞧着未遭罪,妹妹反倒随时似要仙去。 难怪盼兰面上忧愁。 这告状的让他们走一趟,怕是想趁机打压飞花阁,好让她们再封楼,然后将刚入库的银两悉数收回。 黑, 心真黑。 他们底下人根本不乐意看到一次被收走大批银两,如此是竭泽而渔。 银子落不到口袋,宁愿隔三岔五来收个一星半点,好歹是长久生意。 飞花阁越红火,关系好的才越舒坦。 意识到被利用,巡检没多待,高兴拿着第二次赏银便回了府。 龟奴客气送离。 未到营业时间,姐儿陆续回房,只有昼吟被叫妈妈门外候着。 看到一切顺利,新荣才颤抖着进门。 门内, 是再次改换面容的夏有米,正修整着最里层「盼兰」的面具。 新荣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夏有米没出声,虽不至于将人吓到战战兢兢,可既然选了她,就务必要事先拿捏好气势。 若太和善。 初期还会听话,等她掌握证据或野心膨胀指不定就往头上爬。 新荣心底打鼓了好一阵,主动道出外面情形。 如夏有米计划, 以盼兰的身影出现,先招待好巡检,她根本不担心昼吟失踪。对方却是也一早就回了房,夏有米没召见。 若同原文一样,那她是在跟温子绩争论会不会受到妈妈惩罚。 没有先行道歉,就是等着看盼兰的姿态再分辩。 接着, 夏有米嘱咐龟奴事后送行二次封赏。 最后,明示新荣该怎么做。 她卸去最外层的盼兰面具,留二层弥夜的容貌,底下还有盼兰的妆应急,自是青灰之态。 窝在被子下看不清手掌心,若来的不是旧相识,夏有米就不让弥夜出现,直接原地消失。 好在, 没闹出盼兰被纠缠的场合。 察觉突击没意义的巡检便带人离开,而后面本该接上的那一批巡检,都被赵府的事引走。 这面具, 第一次就用三层夏有米还有些生疏,底下有点黏到边角,年年在思考瑞华重新调整比例,夏有米倒说以后用千层套路的机会不多,往后弥夜消失在大众视野才能圆上逻辑。 半晌, “来,学着如何处理。”夏有米轻声嘱咐新荣道。 “是!”新荣眼里泛光,露出了喜气。 易容难做出来,但销毁它却很简单,就是怕火,只要收起来丢火盆烧个干净,留下的灰烬跟香料差不多。 气味是夏有米备好的,今日匆忙才没被观察到。 若是昼吟那种,扑上来嗅肯定露馅。 或者符邈安这一类专门巡查案子的,绝不会放过气味的相似与不同。 所以, 不能时常玩多方位闪现。 又嘱咐了新荣一些事后,夏有米通过暗道回了盼兰房间,开门放了昼吟进去。 夏有米隔着帘子背身,不与她对视。 昼吟清楚自己做错了,她也垂着头等待盼兰的训斥惩罚。 寂静无声。 “妈妈......弥夜妹妹,如何了。”昼吟还是找了话题主动。 夏有米露出失望之色,她学着盼兰的习惯握着玉石把玩。 “走吧。” “妈妈!”昼吟抬起头,不解盼兰为何不同往常一样怒斥。 “搬回院子吧,往后,你不必挂牌了,温子绩何时赎你,你就何时离开吧。”夏有米语气缓慢,一字一顿,直指真相。 “妈妈,我。”昼吟无力辩解,互通心意的她不会再接客,而妈妈将牌子取下能算作是成全。 再多的奉承,似乎没了意义。 离开了房间,昼吟便打算去见弥夜。但照例被新荣拦下,还被嘱咐了一句,是妈妈交代的,说,“姐妹、外人,二者不可兼得。” 话中意思, 跟温大人点拨的一样。 妹妹选择留在飞花阁,而她注定不属于这片天地。 昼吟思绪混乱,说不出反驳的话。 本该守阁外观察的温子绩早被赵府的大事件叫走。 除了少数人几乎没人关心飞花阁。 城西城东如同风一般喧哗着赵元青死在妾室床上。 新帝的重臣。 这个年纪能跟温老太爷齐名,赵元青还算有前途。 可惜,好日子才刚开了个头,就这么冒失地倒了。 赵元青此人,有些克女之名。 不说是女儿,而是女子都克。 无论是娘亲、妻子还是表妹,只要关系亲密的无一例外,早早殒了性命。 见此, 他也纳不到合适的续弦人家,膝下也就是几个妾生之子,还都不大成器。 内宅不体统,外宅倒是如意。 官场的人精,刚被新帝收服,大把好处就这么往赵府洒。 结果, 就这么不体面地传扬着丑事。 简直是将新帝的脸也撕下了。 “快!先去查抄赵府的库房,将朕赐下去的银子找回来!”新帝第一反应,居然是银子不能白给赵元青,他要讨回再笼络人心。 反正除了赵元青府上没主人,他皇帝白抢也不顾忌什么。 这下, 开封府验尸官、巡逻官扎堆。 逃离、趁机夺权的庶子、侍妾等府中人乱撞。 路人,泼脏水的喜滋滋,还有皇帝派了禁军跟太监来收银子。 笑闹不断,就没一个伤心的。 第561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6 翌日, 等赵元青的事迹,被有意无意传到飞花阁地界。 夏有米便顺理成章召集知晓靠山的管事与龟奴,宣布这几日飞花阁不营业,行事小心低调。 面上难以掩饰的忧心暴露在这些核心成员面前。 “盼兰,要不我去打探一下。”一位年长管事道,他这些年经营了不少人脉,就指望出事时能兜住险境。 他不怕没钱,先前封楼收缴巨额罚金也没恐慌。 可靠山倒下,就不单是银两跟时间能解决的事。 “唉......闵伯。”夏有米沉下声,严肃道,“闵伯、罗翁,这事你们别管,我跟账房对一下,给你们分出养老的银子来,如此,你们带着孙儿回乡下去吧。” “这!” “盼兰,这关头,我们怎么能走!” “每人拿三千两,每年再送一次。”夏有米果断出价道,“就当,是为了飞花阁的将来。若真有什么事,这些瞧着长大的丫头,还能有个投奔的去处。” 这个数足够让人心动。 再一个,能被盼兰考虑将来的,也只有弥夜那丫头。 “我认可妈妈说的,闵伯,长辈确实不该再留下来。”钱管事出声帮腔。 他还算年轻,虽不指望留下也能分得大笔银两,但见着盼兰如此大方,就明白这主子跟得对。 闵伯跟罗翁对视,他们都是有子有孙的老人。 从前, 再如何被人倚重,也从未想过能被如此优待,盼兰此人,一向还是将银两看得极重。 能承诺这般价钱,实在了得。 “好!今日我就放话在这里,将来只管投奔!我就住在汴京城往西郊外的罗家村。”罗翁起身,眼底透着坚定。 在阁里风光了一辈子,在外被唾骂了一辈子。 能得个善终,有机会见着孙儿被银两供出头,便是此生夙愿已了,他不该犹豫。 见前辈应下,闵伯也点了头。 待二人离去,夏有米继续依次借机将人遣走。一些同样年长的龟奴被分在了周边的院子养老,他们基本是没有家的,搭伙过个日子。 另外, 前阵子被培养的年轻龟奴们,还需要他们教。 又是一笔不菲的分红,他们也带着喜色离开。 最后, 夏有米跟钱管事说道,去挨个跟姐儿问一声,有谁攒好了倍身钱,或是有看对眼了的想赎身,就尽早做准备,这几日便带人去乐营将她们登记脱籍。 不过,花税可以商量,可赎身的价码不能少。另外昼吟和弥夜那就不用去问了,她另有安排。 钱管事察觉到动作有些大了。 可不觉得盼兰要放弃飞花阁。 便也没往深处想,再如何有了入库的二十万,他们几年不开张也能好好活下去。 夏有米说得果断,大家的动作也相当快。 当日, 便有四个姐儿跟看对眼的客人赎身走了,还有三个为自己赎身的。 她们大多是身价本就不高的,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混一混日子。 可见识到双生花的耀眼存在,就明白再留下去跟倒茶的丫鬟无异,不如趁还有几分姿色,早早随了自己心意,改换另一种生活状态。 盼兰派钱管事来问,意味着她也这么想。 那此时便是脱身的最好时机。 一些哭着说还不起花税银子也没被为难,最终带着值钱的首饰和攒下的金银离去也无碍。 根本没有被翻行李。 这反而赢了些好感。 而昼吟也被新荷伺候着搬回原来的院子,冰香跟她们彻底离了心。 也就主动做回杂役。 倒是顺便被一个准备养老的龟奴看中了,准备收为义女一起生活,冰香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这么同意了。因此,龟奴刚到手的分红便少了大半。 毕竟是奴籍,买卖必须花钱。 夏有米不可能完全破坏盼兰的小气人设,该拿回来的还是不肯少。 因为各地官员都回来当值了,这些日常的人员更替业务倒也爽快,本就是相熟的,还奉上一些丰厚赏银,知晓你飞花阁刚赚了大钱来分一杯羹。 有些人还会想,盼兰会来事,故意借着放良业务给他们送回报呢! 毕竟照顾了这么久,不得回头打点一二。 因此, 除了递交到上面需要审核的,其他业务都很顺利。 一些管事更是连夜带人出城。 这些人老成精的,明白赵元青之死对盼兰的打击,趁她还不甚清醒时便利落应下,若不能顺势远离这些纷争,往后还有他们闹腾的。 除了少数人晃神。 大部分人都乐意。 例如,因为走了几位姐儿空出房间,一下子就有了选择的余地。从前委屈着跟人挤一间的,便终于得以解放。 年轻的管事、龟奴还有杂役也开心,这样算升职,从前老人只占着高位实则指点他们干活,还得赔笑,还只能吃剩下的。 如今, 盼兰妈妈有重新挑选年轻心腹之意。 那么多银两,即便要他们去伺候人也不见有人会排斥,毕竟盼兰还留有几分风姿。 她从前都不能轻易得手,细数起来是头牌级别的娘子。 只因钻营太过面相有了几分精明气,这才失了好颜色。 人心浮躁,混乱的时候。 夏有米做了不少事,被关起来的真盼兰气都气不动了。她被关在昼吟脚底下,那座曾经的旧时小院,里头暗道环环相扣。 还做了无比精巧的隔音。 真有意思,光是受饿这第一步惩罚,明明是她调教人最轻的步骤,盼兰就快歇气。 夏有米也是借女主身上不科学氛围,才玩得起灯下黑。她没赶人,也没急着杀她,更不怕暴露。 因为, 盼兰那晚刺激弥夜的话,即便是夏有米被抓到公堂上,她仍能理直气壮不被判刑。 对方跟赵元青做的事实在是听不得。 而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弥夜跟买主赵元青的死相关。 夏有米留了一手的,只要他老实过一夜,洗清了龌龊,就不至于直接死在人身上。 至少,也只瘫一阵。 偏偏回去以后邪火未消,忙于布置时还不忘快活一下,死得不冤。 第562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7 赵元青的案子, 原本只是难堪,但真相不被重视。不过是年纪稍长,吃了些助兴的药物罢了。 可谁料, 有人借机往新帝头上泼脏水,传谣言说这是给温老爷子报仇来了,他是凶手。因为这话,温子绩近日都不得随意外出。 还有说他是替死鬼,为皇帝卖命做坏事才被暗杀,借此平衡势力。 原本就因找不着银两气闷的新帝听了就更是暴怒。 起初只偷偷查卷款逃亡的赵家女眷,想不动声色抢回来,可惹恼了新帝,让他背黑锅可就不乐意轻饶。 下令刑部、大理寺、开封府。 给他追查赵元青积蓄的下落。 当然,他表面是说肃清流言,抓住隐在背后之人,还他和赵卿一个清白。 另外,再还他银子。 层层分下来,各自都认领了一个方向着手去追查。 大方向自然是从赵府逃走的。 至于马上疯当事人,早在当夜便溜了,后因太招摇被贼子绑走,目前往南方去了,是被重点追查的对象。 而他的亲信大多有别的身份,根本不敢轻易露面。 树倒猢狲散。 牵扯到丑闻都怕惹上事。 还有往官场上查的,尤其是赵元青的死对头曹家,都热闹极了。 飞花阁,尚未被注意到。 新帝想找银子,这事不可能连百姓都晓得,而汴京城卧虎藏龙,家底丰厚的不少,通常不会怀疑谁有这么多钱。 只惊讶拿这么多拍一夜。 但, 看见飞花阁近日不开张,倒是明白了,怕是贵客根本就还没走。 杂役办事进出都走后门,通常不打眼。 而弥夜的“去向”,夏有米也安排好了,只等时机到来。 ...... 日升月落, 不少混淆的线索被理清。有罪遭罪,无罪也掉一层皮。 夏有米渐渐稳住飞花阁。 昼吟茶饭不思,而夏有米默认给她留了一道进出的门,跟守门之人招呼一声,在她恢复精神后便能随意出门找温子绩。 原本还颇烦忧,可见温大人因赵元青之死再想到祖父,并察觉一些隐秘真相。 这个充满破碎感的男主便填满了她的心。 昼吟没了伤春悲秋之态,积极帮对方梳理沉重的悲痛。 互相温暖。 至于飞花阁冰香与弥夜。 随着时间和距离的冲淡,还有心间已满,逐渐放下了。 冰香对待昼吟并不纯粹。 几乎所有认识她们的人都能猜到大结局,一个被牵连,受尽苦楚的,且原本就不那么性子平和的姑娘,怎会自认奴仆? 她要的永远是往上攀爬,任何人都是她的梯子。 不过是趁机打探男主的情况,两人便耐不住发生口角。 新荷是这么劝昼吟的,说若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只怕主子往后还要更难过些。 早早看清了,暴露本性也好。 都没有损失,咱也不报复她,就当是行善积德。 昼吟也依靠直觉划开了一道未来的隐患。 冰香再狠戾,所见所思还是受限了太多,无力挣扎。 至于, 妹妹弥夜,昼吟还见了一回,对方说的跟新荣一样,与其纠缠姐妹情,将来痛彻心扉,不如在平和时,就聊清楚不同的志向。 妈妈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有妹妹替你挡住了的份上。 不计较那晚你的逃离。 那么, 你该接受,姐妹率先提出再见,这份赤裸裸的冷漠。 彼此互不相欠。 昼吟能感觉到,盼兰妈妈说许她赎身有妹妹的缘故。可无论如何,若是再辜负对方的付出,都是一种轻视践踏的行为。 因此, 两人默契地减少来往。 反倒是丫鬟关系好了,新荷时常会来跟新荣问一句弥夜身子如何。 得到答案后就去回话。 昼吟心底也踏实许多。 两人都各自搬了院子,并未有谁特殊,在弥夜身子稍微好一些后,她就住到了那座新房里。 往来的人便更是严苛。 众人也默认是出了大价钱的贵客要将人养上一段时间。 暗门也被夏有米处理,改了布帘遮挡,方便新荣进出。 她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明明才刚十岁,办事却不输阵。 尤其学会了狐假虎威。 明眼人都知道盼兰重视弥夜姑娘,这丫鬟自然也得脸,比之不少龟奴和杂役说话都要好使。 指使一些跑腿的,也成不了问题。 ...... 终于, 进入四月的时候,查到了飞花阁。 却忽然发生了一件令人不解之事,新头牌弥夜不见了! 来的巡检自然还是相熟的那一位,他看着盼兰的焦急,做不得假,但又不开口说帮她查查,似乎是清楚隐情,却说不得。 这汴京城里说不得之人,有几位? 开封府派人过来,仔仔细细看过,问询门子巡街衙役,也只探出了一个小碾子,他发达了,似乎还跟一个太监走得很近。 如此, 最近宫里那一位,不是刚消停了? 指不定就是他派人将弥夜偷进宫,自己关起来听曲儿。 毕竟,现在还在传扬那日的演出。 都有文人和说书的编成了故事听。 新帝也的确恰巧,派人私下打探,不知是为了解解闷,说说闲话,还是那神秘买主便是他。 就这么一阵误导。 新帝又背了黑锅。 小碾子是一个好样本,夏有米经常扮成对方在城里转。 他跟宫里接触是真的。 得了钱花销也是真的,甚至,乐营小厮的身份也变了。 如今只怕在宫里养伤。 但不影响他瞒着众人,悄悄来到皇帝身边再想往上爬。 肉体欢愉的牺牲?又算什么,他本就没那些花花心思。 如此, 银钱攻势,加上盼兰并未声张的态度,弥夜至此消失。 误解便默默成了真相。 昼吟倒是留心好几日,可始终寻不着,一点痕迹也无。 眼看她要消沉在里头,温子绩便带着银两来强势赎人。 最后, 居然只吃了几句嘲讽,就领走了昼吟。 深夜, 夏有米数着钱,将不断蹦出脏话的盼兰也送到了西边。 至此恢复安稳。 很是悠闲一阵。 不过,她没忘,还有种种隐患没拉开。 只是拖延越久,她这儿痕迹越轻罢了。 第563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8 八月十五日。 汴京城内灯火通明,尤其是热闹的街市,还有不少人出门闲逛赏月。 温子绩跟昼吟两人,不觉间走到了城东。 经过飞花阁时还一阵恍惚,她好似一直就在小院同妹妹长大,从未有过挂牌的日子一般,连主楼构造都记不清楚了。 跟温子绩说,对方还笑道:“你呀,怕上辈子行善积德,有运道在身!” “为什么?” “你想想,可受过什么罪?” “不曾。” “听底下人说,全楼东街也找不出一个利落脱身的姑娘。” “那个,我会还的。”昼吟小声嘟囔道,“不是打了欠条!” “我不是说那件事。”怕对方以为他介意出了赎身银子,温子绩连忙解释,他巴不得昼吟不想起欠条的事。 两人要欠一辈子,这样才好不分离。 “能有今日,少不得任何一人帮助,所以才有些感伤,做不得什么回馈。” “不,别这么想!” “可至今还不知妹妹身在何处。”昼吟抬眼望向皇宫方向。 温子绩帮她打探了,可这些后宫之事他们也没有个准信,尤其新帝不按常理出牌。只大致晓得,弥夜失踪时宫里确实进了宫女太监,倒没听闻新纳了谁做后妃。 不过, 弥夜的身份,即便是真被皇帝藏着,也不能正经宣扬开。 如同高官不敢踏足烟花之地,皇帝也并未自由到能接触。 所以, 查不到才更证明此事有可能。 若妹妹真过上好日子,昼吟也不必哀愁。 “我想去问妈妈。” “不可!”温子绩阻止,“别再被缠上,不是都听说了,前阵子盼兰将弥夜销籍时,还补了好大一笔银子出去。” “可!” “万一她见你气色好,生了歹心怎么办呀!”温子绩抓着昼吟肩膀认真道,“我,身边只有你。” “嘁!竟会说好听的,明明叔伯姨母、表兄弟姐妹一堆!”还总给昼吟制造困难,烦不胜烦。 “这不是见你也乐在其中,就留给你练手。”温子绩笑道,“毕竟将来做主母,少不得遇见更难对付的,就当预先演练。” “哼。” “别生气!等符兄回来,我去请他帮你找妹妹,可好?” “符大人事忙,哪有空理你。” “你别不信呀!。” “就不。” “......” 笑闹间,两人离开飞花阁。 而, 他们要找的人就倚在楼上,观赏着最新排演的舞曲。 自夏有米接手飞花阁以来,就在想如何运作。 直白地改换营生不太现实,但那逼良为娼的事情她也做不来。可无端施以恩惠又容易出乱子,这环境无法容忍圣母存在。 夏有米想到了挂牌那一日,虽是原文的光环,可双生之舞在看客心中,还是留有不小的份量。 也有单纯欣赏的。 此外, 还有楼中的姐妹表示向往,闲暇时拉着契合的伙伴一起练习。 这些原文描述之外的反馈,给了夏有米思路。 既然整个社会风气,都不允许被摆在台面上,那么衍生出来的便是个个都要有可观赏的技艺。 有从小培养也有半道出家。 越是高规格的地方越重视,不会糊弄给人看。 所以, 盘点飞花阁留下的人,除去年纪稍长的,准备退休的那一批。 大多都年轻适合表演。 她们生活中一大部分其实都被技艺占据,少部分才是卖弄色。 借由双生花离开,有些急出头的耐不住,见夏有米并未准备让她们直接顶上,便趁机让跑腿联系别的市妓馆,跳槽走了。 这是允许的,价钱比赎身要少得多,只要双方都愿意。因这几人离开,夏有米再次将人整合。 重点培养了三位年轻龟奴,都是识字机灵的,赋予管事身份,在许多事情上代替夏有米出面。 她的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 也不知是哪个能说会道的,传出去说他们盼兰妈妈,可是赵大人以下身份都不伺候了。 合情合理也方便了夏有米。 消沉一段时间,将新荣正式招到身边,夏有米才在别家妈妈“刺激下”,重新打起精神。 先是业务分离。 从前她们附带管理的外室和培养私妓,早就因一段时间的不理会主动散了。 夏有米也没一一劝回来,只派人将院子规整,不是她们飞花阁的人都搬走,名下院子可不能白白给人吃住用。 要么,就交租,签下契书。 这个契书还得送去公证所,一些不愿出面的,便只能将人换走。愿意留下,便代表还算稳定,也认可她们的肃清之策。 等院子空出来,一些值得笼络之人便能入住,他们就像是员工,可以拖家带口在这地方定居。 还有教习老师,没有家自立女户的,夏有米也酌情让她们安顿。 所有人跟飞花阁的契书要重新签过。 因为涨了分成,也就没几人不高兴。 只是, 其中明确规定,她们飞花阁是正经营生,绝不支持留客人过夜。 若出现了,被强迫会受到飞花阁的保护,若非强迫是个人行为,跟所属场地没有关系。 若被乐营抓着,上交罚金跟要挨的板子也得她们自己出面承担。 具体的管理便分给了管事。 他们自有一套辨别的逻辑,基本不出错。就算出现模糊边界的,还有年年能还原出一个真相。 年年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行车记录仪。 它其实并没有在盯着谁看,但极近距离,例如飞花阁以内,能选定将某时段发生的事情记录。 没什么意外的便删除处理。 这还是因为夏有米换身份,年年太紧张所以时时观察异常,才忽然发现了升级,无意识影像。 等将里外都布置妥当, 夏有米就开始了重新推动飞花阁的营业。 先是将给双生花排舞的大前辈请了回来,她原本是看在昼吟和弥夜的身体条件,还有默契度,才愿给她们定制排出那场表演。 这次, 说实话人员参差不齐,她不是很情愿的。 可,实在给得太多了。 夏有米花着盼兰的钱,就跟玩一样爽快。 第564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29 八月十六日, 飞花阁才将准备许久的节目端上来。 借着月圆的好兆头,以一幅巨大的丝质绣品作为朦胧的隔断,周边配合遮掩的帘子也褪去了轻浮艳丽的朱红,换成月白色。 这抹似有似无的淡蓝便更像是夜空。 许久未营业的所有人手是卯足了劲,要重新打响飞花阁之名。 此外,本次入场的宾客采用邀请制,免费且不对外出售号牌。 名额也很克制,保证了观赏的体验。 主要是上次在双生花挂牌时,对演出更感兴趣,事后也积极传扬美名的潜在优质客户。除了给他们预留位置,另外还有一份空白的邀请函,示意可带几位好友一起。 而当初并未登记本名的客人,会挑着给其化名居所送上一份。 原主人来不来,或是谁来了不重要。 总之名额较少,加之身份比较复杂,来了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再有, 就是邀请几个想合作的商户,希望他们能在见过本次表演后,愿意配合飞花阁对布料、乐器、首饰、茶点、材料等采购需求。 那是品质好但颇为清高,不愿让产品流向飞花阁之流的卖家。 夏有米都亲自跑了一趟,希望对方赏脸来看一眼,以证诚意。 除了苦心打磨的重头戏。 在外观上,也颇有看头。 大堂包间,厅内和庭院,以及舞台早就变了模样。 桌椅板凳包括房门都换上了新设计。 虽然这阵子,飞花阁并未正式营业,可并不意味着他们很闲,每一位受到重用的管事,都努力带着新收的徒弟、丫鬟里外忙活。做得越多、越好不会亏,若是躺平,那这赏银就被他人笑纳。 有金山在前吊着,通常都不会懈怠。 他们对自家阁主花钱如流水的行为,都已从替她肉痛到上瘾。 就算没有更多钱,也落了实际好处。 有更舒适的环境,难得清淡、幽雅凝神的好熏香,量身定制的衣袍和首饰,不以泄露春光博眼球。 还有前辈为她们按天赋极限排群舞。 今晚, 宾客一时不敢认,这还是那飞花阁? 从前也颇为讲究,但只是相对同行,若跟清高的权贵宅邸相比,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只不过在府上没能这样放肆。 而如今, 阁内的布置水准已经很高了,至少在汴京跟普通家底丰富的比,也称得上一句“精妙”。 除了用料和银子花销可观外,还有颇具观赏高度的设计。 这思想中的东西,可就难得。 不少人在开场前,都跟身旁的管事丫鬟打探是请了哪位。 大家也统一口径,听说是她们妈妈请来的一位造景高手,因多年前曾受过盼兰的恩惠,便愿意在妈妈落寞时帮助她一把。 若问起具体身份,一概不知,通常都是不露面指点匠人。 图稿那些据说都被妈妈收着,若是感兴趣可以晚点问问。 如此,又将客人分出了差别。 只是听乐子的不会去找盼兰,妈妈不挂牌,可若身份不够还是要拿得出银子才会见人。 这行默认的规矩。 莽撞事迹闹出的奇谈还不少,不是谁都能风流一笑而过。 夏有米坐在房间里写写画画,配合年年筛选定下了目标。在正式开场前,结束后的宴谈名单就得先告知宾客,他们才方便安排后续。 根据需要,夏有米选了三人。 一位是老主顾了,大方爽朗。另一位是对设计图感兴趣,愿意花钱欣赏。最后一位,也夏有米本次主要目标,一位有私交的材料商,算下来,他是易容材料供主的可能性最大。 她是要跟一些难伺候的商户建立关系。 但核心目的还是找到材料商,留下稳定的供货渠道。即便不是直接盘下,能套出究竟是来自西边还是东边的,她都可以慢慢去摸索。 在汴京城,没有女主的光环。 行人若是没个来头,处处都会受限制。 这也是夏有米没舍弃盼兰身份的原因。 她可以扮作小厮在城中往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小碾子也进了宫,更是没了习惯在这边转悠的好对象。若是扮成不知名路人,很容易遭到巡检盘问。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会被抓去大牢。 届时, 若易容露馅,就是一通麻烦。 飞花阁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她。 近些时日,除了安排新开业,借由往来的女户颇多,夏有米也趁机给自己捏了一个合适的身份,名叫迟幽,正是提供阁内设计之人。 大概行程是早年随夫在外云游的妇人,见识不一般。 有过附籍,但如今丈夫逝世,家乡也早就没有亲属,便打算找一个安稳便利的环境居住,经人介绍租下了飞花阁名下的清静小院子。 结识了同样住在附近的女户,对方在飞花阁教舞蹈。 再辗转跟飞花阁建立了联系,被盼兰慧眼相中才能,再一问,原来是多年前的施粥恩人。 最后,了解到迟幽当下窘态,便主动要帮着去入籍。 对外说是迟幽大义来帮助她,放下身段为阁内造景。 实际, 借由银钱疏通关系,给迟幽在汴京城单独上了女户。她符合无夫无子要求,而有产有居,盼兰大手一挥,为了能办成这事,直接将飞花阁附近的一处院子,还有城西的一间铺子统统转给她。 此前, 她还送了一栋院子给教习舞蹈的前辈,并带她入户,也算是提前铺垫好了。 不显得迟幽多特殊。 此后,更是私下送给过户主官的官员妻子一间铺子。 将人拉上船,便能自然忽略一些漏洞,例如她丈夫。 见着大笔银钱入账,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给弥夜销籍,倒也算是另一层幌子。 有了身份, 迟幽便时不时出门,主要去寺庙祈福,路途远些的,时常一住就是小半月。 比起盼兰,这个身份能做的事情更多。 而她也在一些地方,留下了对应痕迹。 今日过后只怕会出现不避嫌,愿意请她置景的客人。 就算还不起眼, 也在一步步证明这个新身份,能立住。 第565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0 汴京城,飞花阁。 为避免有落差感,夏有米自然不会一上来就让两名舞者演双生花的重影戏。 不是说她们这么久练不出来,只是少了噱头,少了昼夜长久的默契跟反差。 强推不会被买账。 夏有米调整好阁内自主运转,便时常在汴京城内外遛达,除了用迟幽身份祈福上香,还用了不少身份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从中获取了很多有意思的事,也算变相开启另一种生活。 偶尔需要小厮时,她也会带上改装后的新荣,但往往都是被一眼看穿性别。久之新荣就觉得不大适应,自觉更记挂着飞花阁的事务。 两人都消失总还是容易露馅。 出门在外,起初还有新鲜感,后续就一直在担心有人找。 见此, 夏有米也就慢慢不带她出来。 对于喜欢单一环境的人,不必强迫对方改变。 而新荣能被夏有米信任,主要是她本性就崇拜高位之主,对此有一种身为大丫鬟的责任感,并以维护主子的秩序为己任。 将盼兰替换下来,新荣在战栗过后愈发兴奋。 如此才两全其美。 眼下更是演都不用演了,小小年纪就学着如何树立威严,有夏有米在后撑腰,只要不背叛,她就不会有遭到奚落的那天。主子给了这样力度的承诺,新荣领会,便不断学习和改进。 三位被邀请谈话的宾客,是她新荣去传送的。 一会儿,还要安排次序,领着人去盼兰书房。 新荣强打起精神,衣衫和发饰都不再被敷衍,外在有了,那这头一次跟贵客交流的功夫,就全是留给她的考验。 乐声和笑声隐去。 并不存在谁开场。 只见光缓缓变幻,一场需要多人配合的群舞拉开了帷幕。 再没有破空之感。 落座的客人只会感觉到,他们正身临其境,看到的就是仙女嬉闹的真实场景。 也不再有站着观赏之人。 每一个有可能穿帮的位置都被夏有米堵上,用造景也堵不了的就安排人站桩。他们也需要身着统一的服饰,就像南天门的守卫。 额外的演出还有赏钱拿,按场次提前结清。 所以,飞花阁的杂役和丫鬟也都积极参与,在正经事以外来配合管事的调度。 新荷也参与其中。 她跟年纪小的姑娘一样,穿着漂亮衣裳当作仙境的花童,还有的会穿上兽皮,扮演冷酷玉兔大人的守护小仙。 几乎是除了夏有米这类需要控场,还有年纪稍长拉不下脸作配的,全员参与。 新荷内心也渐渐平静了。 她的幻想几乎不会实现,主子出去也只是一个人被赎身,并不包括奴籍买卖。盼兰妈妈并未特意卡着她的人,只是没提醒罢了。 偶尔,还会遇见冰香过来提膳时,对她发出不屑的嘲讽。 日子久了便麻木。 想过曾经的伙伴因为弥夜失踪慢慢消沉下去,可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如此远大,还相当利索地投奔了妈妈,并真得到了重用。 要知道,从前盼兰不选贴身丫鬟。 所有人都是粗使,任她上下呼喝。 她好不容易仗着被昼吟选上,才主动投诚的。可主子被赎走,那点优待也消失不见,她还不敢常露面,生怕盼兰对昼吟的愤恨会转给她。 等不到惩罚,只等来新荣的风光。 等来了飞花阁变成雅致之所,等来例银上涨,等来了穿上漂亮衣裳的机会。 即便新荷此时只是站在角落,提着小小花篮,并未有烛火能照耀到她脸上。 可心底,却忽然感到了踏实。 在一座曾经的妓馆看清将来,真是不可思议。 场中, 不只新荷这么想,宾客的心声也出奇得一致,他们居然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比普通歌舞更深入更专精的,难得奇幻之所。 有些心思错开的人看向同伴,便明白了要跟盼兰提前买下将来号牌的优先,尽管不好这口,也能客观地说一句以后难买席位了,再不愁挣不到银两。 这回,夏有米给了舞师前辈代珠极大的权力,她是倾尽心力呈现出好作品。 有关舞台的设计,还有走位,包括景致错落,夏有米倒是自己借迟幽之名,费了不少心思。 跟代珠前辈也商议了无数遍。 才有了近乎完美的月宫之舞。 时限卡在了一个痒点,不觉冗长,不太短促,但意犹未尽却是观客的通感。 待月宫浮云散去,曲子结束,唯有隐约回响。 结束后,夏有米也并未出现。 只是两边有帘子散下,上头的大字写着再会,而舞台上会重新清场,欢快的传统民间乐声,会附上一两段角色的呼应和谢幕。 类似观演后的小彩蛋,不影响整体剧情发展,但能留下一个俏皮感。 无论以后要演喜或悲。 最终导向欢快与逗趣,总能让离去的人笑笑。 散场时还会送上礼物,主要是一些相关的木雕挂件,上面记录着本次演出的时间和剧目名,算一种独有的凭证。 将来这都会做成系列。 夏有米没有天大野心,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一帆风顺,只要能有个业务养活这些留下来的人。 她就不算白借了身份。 结束后, 一些个叫嚷留宿的被不客气地请走,门外照例有一队巡检候着。就算并不是他们当值,但有热闹还是要凑,至少丰厚的赏银人人都拿一袋。 钱管事也出去,跟领头的巡检解释,往后呐,只管进来抓留宿之人。 他们绝不包庇。 通常这也是一种业务。 该抓人的程序,一旦要打点让巡检直接放过,那就得妓馆出钱摆平。若是妓馆也不支持,那他们就可以将人带回去叫人拿钱,或家里来人以权摆平。 总归都是进项。 飞花阁既然说了明白,那他们也没有不办的道理。 这样就像摸鱼,进去抓了人,其实还是会被打点,若是正巧鱼儿大说不准还能猛吃一顿。 两头都有得赚。 等回去,这个消息也在开封府小范围内传了开来。 连同这次演出,都让这个沉寂的场所再次被留意。 而留下的三人,也各有来头。 夏有米先见了老客,他是个喜欢热闹的虚荣之人,只要愿意哄着他,就能被对方同等重视。没什么花花肠子,通常都是叫姑娘畅谈,捧着他的家长里短。 这回,对方倒是除了买号牌,还向夏有米打听道。 “那,弥夜娘子.....你可知是去了什么地方?”老顾客摆了摆手强调,“受人之托,推辞不得,盼兰你就给老夫一个回应。” “这实话告诉您,我,真不知。”夏有米故作惊恐,“就是忽而消失......不见踪迹。” 第566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1 飞花阁。 老主顾就这么带着夏有米的忽悠离去,他并不关心真相。 似乎指示他的人没有施加压力。 而奇妙的是,对方出了飞花阁的门就上了一辆华贵马车,里面有人等着。他们的对话被年年标记给夏有米听,然后一下便知来者何人。 难怪不敢辞,居然是宫里来的! 而对方听老主顾一番添油加醋的言论,便迅速抽身去了小巷跟等着那里的人回话。 而他的称呼居然是“官家”,也就是说,来人正是新帝! 再比对今晚宾客的面容,发现那名年轻男子就在其中,并且反套路地坐在大厅里。 面上挂一片胡子,梳个不打眼的发型,居然无人发现。 从他们的神情和对话中,能看出新帝是带着好奇过来,此外,这半年是有意放纵弥夜被他们掳进宫关起来的传闻。既是挡箭牌,似乎也想调出什么人。 得知飞花阁营业,便想验证一番,派人了接触有名的老主顾,知道他的面子盼兰一定给,毕竟给钱大方还不碍事, 这样的客人谁不得捧着。 这一干人等退下的时候,另一位客人也已经到了书房。 来人正是材料商,姓曹。 他的神色倒是平静得很,甚至,聊起境遇还隐隐得意,一点都没为盼兰失去赵元青这个靠山感到难过,反而,是一副早该如此的模样。 夏有米试探着将谈话往关系引。 结果, 那名曹姓商贩还瞪了她一眼道: “装!盼兰你少跟我装模作样,你一定高兴坏了!”似乎盼兰早前透露过对赵家的排斥,私下跟这位曹家人释放过更亲近的信号。 眼神露出心照不宣之态,随即夏有米便扑哧笑了起来。 见此, 曹大商人才卸去了紧绷,调整到了更自如的模式闲谈。 等聊到对方吹嘘的领域。 夏有米才趁势拜托他帮忙搞定一些供应商,今晚所见,要保持长久的新鲜感,少不了采购方的支持。万一被别家截胡了设计,可就容易被模仿。 曹大商人深有所感,拍板答应帮她盯着些。 顺势, 夏有米给好处之时,便说那再从您那进货,借以掩饰。 免得叫众人将注意力都放在曹家上面,争相扰他清净。 一番大义凛然,让麻烦冲她来的态度。 让曹哈哈大笑。 两人起身,还拍着夏有米承诺,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尽力是应该的,还叫妹妹你帮我清掉那些卖不出去的货物,实在是要感谢才是。 夏有米笑容克制,将人送出门。 见他上马车后,果然跟随行管事吩咐,派人尽快将那货给飞花阁拉来。夏有米才想悟出事实,只怕,他们也当是烫手山芋在仓库里,不能轻易售出,会被人察觉来源之物。 并且, 夏有米很清楚,买来的都只是原材料。 盼兰是对应着册子上的比例让她们随意去调配,里面的成分不止一种,估计这位供货商也不确定盼兰是用来做了什么。 只当是对方卖了个面子,替他清库存。 最后, 是那位对飞花阁置景设计感兴趣的人。他年纪六十岁上下,能看出曾是一名官员,气派仍在。但多了些闲云野鹤之感,沉得住气也相当松弛。 对被排在最后没有不满,反倒找乐子,得到允许后,就在已经被清空的飞花阁厅内四处观察,用材雕花,无一不精美。 远观琢磨是用了什么厉害的技法遮掩。 近看才知道,除了设计还有真材实料。一些料子,不是需要花钱这么简单,需要去跟人磋商,去定制,还要跟底下那些实际砍伐的工人沟通。 才有可能保留如此原始美的复杂状态。 老者心醉魂迷,触摸前还会仔细拿帕子擦手指尖,看得一旁陪同的新荣等人都叹服道,往后还是要小心对待一草一木。谁知价值多少,她们赔不赔得起。 夏有米一直等到老者看过一遍,没有细细品味时,将人请到了书房,再看,图纸的意义便不会放大到对方心动的效果。 若没看够,又记挂着实物不肯转移到平面图纸上。 所以, 瞅准机会,夏有米便推销出了另一个身份的自己。 迟幽大师,擅画,擅置景构造,阅历丰富且淡泊,看透世间种种不图名利。如今,只为喜好,为志趣相投之人指点装潢。 小到寒酸的粥棚,贫民的破屋,俗气烟花之地等,大到皇城寺庙里,官邸和酒楼。 入京短短三个月,便能从实用和兼顾美观的角度,改善数个小角落。 这飞花阁,还是其中最完整的。 其余大多是义务,以指点为主,问到了便说一说合适的用料从哪买,不在乎的便自行安排去,迟幽也从不会回头去考究。 夏有米笑着说道:“那是位妙人,您从这绘图的笔触也能瞧出一二。说实话,我等俗人看不懂什么结构和章法,可图纸这么一摊开来,即便是看字看画也能领会到不俗。” “是也。” 老者借着烛光,将脸凑得极近,还能从气味中闻出纸质、墨香及熏香之雅。 意味着迟幽大师并非随意作画。 对环境极考究,不是在糊弄人。有的乡绅临摹名家的画,却忽略对应材质,还有作画场合会留下的气味也会存进画里。 所有被浸染的痕迹一直稳妥地保留在木盒里,才能和谐。 夏有米承认道:“我很少打开,盒子也是迟幽亲手雕刻,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连屋子里的熏香,为了跟这木盒子相像,我都专门找大师定制了几盒。” “原来如此!盼兰娘子是惜才、有心之人。”老者满意地赞叹道,他上下打量着气质有所变化的飞花阁老鸨,即便她说是跟迟幽学的,但这般流利口才,恰到好处让他感到被尊重,不是简单的功夫。 “您客气了。” 夏有米为老者斟了一杯清茶,露出真实的忧心。 “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想,这样的才能不该埋没才是。”夏有米简单透露出了迟幽的来历和如今的心境,为她装点成一个忠贞者。 虽然内心不赞同,但她清楚这样的设定才安全。 怀念一个空气人,才会得到这些对真情向往的老年书生认可。 至少能让她将来以女子身份行事的阻碍小些,门槛要再高些。 而这位老者也没让夏有米失望,既能欣赏她,也自带人脉圈。 当即,思索一番。 老者沉下声说道:“老夫还请你促成一件事。” “您请说!” “我有个主家侄孙,年岁不大,但还算有才,今年得了一块地,正准备修建一座宅邸。”老者起身,越说越郑重,“若可以,还请跟迟幽大师说一声,能否拜请她帮忙,拟一个别样的院落图。” “一定替您办妥了!” “唉,不成没关系,只是那小子要求很特别,弄些忌讳的玩意,一般人不敢轻易接下。” “哦?” “先问问吧,若可以,老夫再牵线见上一面。”老者拧眉哀叹道,“原想小子成日乱跑,否则逼他自己动笔也成。但,今日得幸见到迟幽大师妙作,才明白等的就是她。” “您过誉了。” “若是得信,还请派人去知会一声。” “您府邸是?” “城西符氏。” 第567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2 更深夜静。 当着符家老者的面,夏有米并未露出异样的情绪,她也无需再确认一遍,便明白城西符氏指的就是符邈安家的宅邸。 结合中秋晚上看到的男女主谈话,最后也提到了要请符邈安帮忙找弥夜。 那她以飞花阁标识的身份去拜访,对方不可能不产生联想,起码也要试探迟幽或者盼兰这两个身份对弥夜下落的知情度。 毫无破绽,毫无痕迹是不存在的。 万一昼吟找妹妹的意志过于强烈,难免不会给符邈安开挂。 她不要主动送把柄出去。 尤其在同一时段,符邈安的叔爷爷还如此推崇一位来历并不稳妥的寡妇。 就更值得被怀疑。 为了留一些缓冲,夏有米还是委婉表示迟幽意向暂且不明,还请老者先对外保密。若令众人对迟幽的印象跟飞花阁关联,只怕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老者连连应下后便告辞,临走还意外得了一件礼物,夏有米专为贵客设计的号牌。 有任意挑选场次观看演出的权利,仅限本人。 座位自然也是顶级。 今晚谈话的人都有,也算是从各个方向去扩散。 躺在一层层垫起来的柔软大床上,年年跟夏有米盘点观察到的信息,这才发现看似以她为导向挑选的人,都在背后有另外的派系,且都略微跟剧情沾边。 第一位,老主顾是被动牵线新帝,所属派系是男主敌人。 后期,大概在十几年后,这位新帝也会被男主支持的下任新帝打败。在此前都会一直给男主制造麻烦,让男主不断成长,直到新帝威胁到了男主命脉,也就是女主,才让他下定决心参与帝位的更替。 也走上了祖父的路。 而第二位的材料商,他姓曹,这就不一般。 随着她跟年年一点点梳理繁杂的朝堂信息,今日才能联想到,这曹氏就是朝堂上专门跟赵元青对着干的一脉,是以跟他同级的高官曹贺戈为首的派系。 另外也是太后一脉。 太后并不喜爱弄权,而是她和家族,早就一心一意押在了先帝身上,得罪了不少人。 如此,新帝上位自然看曹家不顺眼,叫着母后但根本不是自己母亲,舅家也不纯正。 他便只能对曹家小辈呼来喝去出气。 大的动作可是不敢。 对外可是帝王血脉,关起门来如何,可不能叫外人看笑话。 而所谓新帝看重的赵元青,也是为了膈应曹贺戈。 赵曹两人才是敌手,新帝纯耍着玩。 盼望两败俱伤才好。 最后一位, 老者跟符邈安是同宗至亲,目前来看属中立派,更像干实事的纯臣,但权力在手不容独善其身。 符家还是有人摇摆,但新的一代人,尤其符邈安,可一心要跟着师傅侦破案件迷雾,不打算晋升。 符家是一边斥责他,一边在保护他。 明面骂他木头脑袋一根筋不懂钻营,实际上还不是卖力地宣扬,说我家小辈可没有要乱斗的心思,可别牵扯他。 各路牛鬼蛇神请手下留情! 也是感念家族对他的器重,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他总是听从家族安排。 夏有米能估算到老者说起,符邈安怕是不管迟幽属于什么形状,都会让人来试一试。 而所谓的忌讳,估计跟职业有关系,无非是想更方便研究破案,想兼备私人的演练、勘探、还原,甚至是仵作验尸等场面。 一般风水大师,可不会接这个活计。 他们可以专门建大牢这些,但私宅,强行加上这些就坏了风水。 夏有米倒正好,略懂一些规避诀窍。 只要能绕过飞花阁或尽量减少接触,夏有米不介意借助这单生意为将来谋一份保障。 她事先, 便是抱着从老者一脉找顾客的目的。 希望对方能有鉴赏能力,还要会吹。 兜兜转转还是相中痴性。 她都能想象,符邈安会惊叹和怀疑,但不得不认下这个结果,他很喜欢。 ...... 翌日,飞花阁并未营业。 但丝毫影响不了昨日见闻飞速发酵,因为没有一个统一核心的话题,有的说起舞蹈,有的说飞花阁的改变,还有的,就是纯吹嘘了。 也有叫衰以及痛骂她们不务正业的。 可因为这一次没有一个统一的锚点,能精简到两三个字的核心事件,纷杂的信息中,一点点谩骂也就影响不了什么。 还有人嘲讽了回去,说你说看不懂,没乐趣,就偏偏证明了厉害。毕竟,山猪吃不来细糠。 争议就这么起来了。 在他们升级时态前,飞花阁放出了下次特别表演的时间和售牌方式。 门槛, 比普通的挂牌还高。 有的公子原本还会嫌弃飞花阁贵了,可若是说到见证骂战最终分晓。 他们便乐呵抢了位,牢牢占据前排。 看戏,还是双重戏,这机会可难得。 第568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3 九九重阳这日,飞花阁提前公示了加场,并且是全新的剧目,连着演两天。 这让那群将月宫看了五遍的人感到惊喜。 虽然, 夏有米并不推荐看同一场的次数超过三,在号牌上也有限制,但架不住有人上瘾并将其当成炫耀资本,扬言钻各种空子也要来,休想拒之门外。 而原本只设了三个不同观赏角度的她们,硬是将潜能逼出来,在第四次和第五次演出的时候加了一部分番外,改动不大但胜在诚意和新鲜体验。 让那些老实听劝没四刷的观众感到懊悔,说什么也要来闹。 闹也不被理会,等下次进场就又老实了。 这回,忽然在结束后介绍了主演和角色,一个个鞠躬致谢,还有盼兰亲自上台安抚并说明后续的规则。往后,每个主题的前三次都是一模一样,第四场奉上番外,第五场会有致谢和抽特别号牌的环节,依旧只有三个名额。 若是接上新戏,也是同样的流程,前五场会稍微特别一点,再往后的复演门槛不高,同样,内容也不会再有什么特别。 至少,将稀奇古怪的要求控在五场以内。 热闹的氛围下,众人都等着如何抽号牌,并未察觉其中冷淡和规训的态度。正因飞花阁顶着玩乐之所的名头,转型才容易被接纳,她舍弃的生意其实从不缺替品。 这种场合轻松,谁都不怕失言坏了气氛。 如此只要拿出诚意和难得一见的新奇感,就能被大肆吹捧。 抽号牌的规则也十分简单,两个凭眼缘,一个是纯靠运气。 夏有米会选择一位有地位,人品和站位均属可投资的对象,对方或许不缺这点享乐,但是潜规则,要向镇场的人示好。 第二位她会选一个身份相对平庸的客人,但须是忠实拥趸,不会抹黑飞花阁的存在,如此,也算是给飞花阁做好身份,表明她们不是一味谄媚。 最后, 是从所有人的编号中抽一位,纯手气,但这种号牌虽然可以免除酒水和门票钱,可万一对方犯事,或做出对飞花阁不利的事情他们就会收回。 这个名额夏有米和年年都不会干预,就是等变数。 看是纯围绕飞花阁诞生的幸运儿还是跟主线拉扯。 瞧见捧着号牌高兴地露出女儿声线的那位幸运儿,夏有米笑了笑,这个样貌没见过,倒是她的兄长来了三次,很是喜欢。 她瞧着就像是被兄长硬拉着过来,还只看了一场,就已经觉得不虚此行的年轻姑娘。 着一身男装打扮,从肤色和气质看出身相对金贵。 进门时还带着不屑四处打量,她兄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瞧她。 而后, 在剧目开场和高潮时就压制不住,连连掐着兄长的胳膊表示激动。 最后, 居然就这么被好运抽中,她是不想当兄长的小厮才单独买的号牌,跟兄长的只差了一个数,居然是自己中了。 眼下,看到羡慕得如同饿虎一般的兄长,她就知道是纯粹的巧合。 没有人帮忙买通飞花阁。 他兄长虽然喜爱看演出,但除了买号牌和茶水,就没花过什么钱,连身份都用府上小厮的。 抠得一文不值,人也傻,没道理会被老鸨察觉。 而她看向舞台,夏有米笑得和蔼,挥手间便有三位托着号牌的人走向本场次选定的幸运儿。 一人往楼上走,另外两人在楼下。 这样的人数差,令上位者不必跟同级比个高低。 而对楼下来说,灵动的礼乐和周围人的羡慕声,都让明明再微小不过的馈赠多了几分特别。 众人散去,这些时日夏有米没留任何宾客谈话。 连符家老者那,也只是汇报一声,说迟幽去城外礼佛,归期未定。但通常都是半个月左右,届时一定将对方意愿送达。 那边也回复说,不必着急,他家小子又出去了,指不定何时归来。 倒算颇有缘分。 而除了将后续的规则公布,夏有米还将飞花阁众人召集开了大会,首先,是给月宫演出的人结算例银和赏钱。 并且重新签订契书,每人一旦参演了某场演出,必须连着演完五个场次。 此后若是打算退出,飞花阁不会拦着你,但是等安排好替演角色,就不是你想再回来就可以随心意的,需要看信誉和效果。 另外,同样每五场会有额外的银钱补贴。 剧目的排演以代珠前辈的安排为准,不是这次当了主演,下次就还是你。 丑话说尽,将期待感和众人心态放平衡。 夏有米希望的是一个能稳定运转的机构,而非勾心斗角的名利场。同时,她也当场点名了两位有多余心思的出列,后续的场次不再需要她们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有人以为她在立威,当下仗着最近盼兰手上松便索要赔偿的银两。 二话不说,夏有米直接让护卫将人绑了,宣布两人会在明日送官。 她们不仅是心思歪,还干出实际的坏事。 夏有米若是没抓着把柄不会当面不讲理,而叫嚣声也在她的拆穿中隐去,将排练情报卖给别家市妓馆,偷了东西,私下以阁中人的隐私搏赏钱。 桩桩件件,说来立刻让姐妹们气愤不已。 话题到这,夏有米同时处置了几个管事,还有他们手下的小徒弟。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早在开演前签下契书时,其中就列明了所有注意事项,真正当回事的又有几个? 一番杀鸡儆猴,大体都老实了。 夏有米早就发现了底下小动作,新舞剧就没排这几人的重要戏份,影响不了什么。 可是所有人都现在才能意识到。 重点表扬几人,大会就散了场。 对心思不纯的人来说,眼下的盼兰妈妈,简直比从前抠门更可怕。眼神不含狠戾,可行动却干脆利落让人无所遁形。 而根据契书,她们做出背叛事,除了从妈妈这赚的银两要还回去,还有被收买的赃款也一分没能落下,飞花阁一份,开封府官员一份,她们辛苦的姐姐妹妹所有人一份。 等第二日将这伙人扭送到府衙,给足辛苦费让他们全权接手摆平。 夏有米便准备下一步。 先是将重阳预告公示,提前给持有特殊号牌的人挨个送上邀请函。 改换新舞的阁内布置,检查完正式排练。 确认上下都没了问题,她才去信给了符家老者,跟符邈安约在了重阳这日。 也就是老者被邀请观赏重阳新舞剧这日,他拒绝不了,而所有人都会默认,盼兰一定会在新演出的这日镇守飞花阁。 那她用迟幽的身份跟符邈安见面便少了些风险。 此外,重阳佳节,官员都放了假,迟幽赴约顺理成章。 若是赶上他当值,兴许会被推迟。 到时候主动权就不在夏有米手上,刚肃清飞花阁宵小,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按照原文设定,男女主都会在重阳节举家筹办小宴会,主要是悼念温太公,男主喝得烂醉,男女主感情升温。 如此, 就不会夏有米跟人说着说着,冒出一对路人指迟为弥。 她可无法为两位男士的品格作保,即便是男主温子绩,若非站在女主视角,他都不是一个纯纯正直的大好人。 第569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4 重阳佳节。 夏有米一早便从郊外入京,因为顺路,她也就先去了符府赴约,随身的私人行李便让车夫送去了城西的铺子里头。 这间铺子还是盼兰转让的,但原屋主跟飞花阁倒是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是被某个合作的商贩用来抵债,便从中当人情分了出去。 夏有米以迟幽身份接手后,倒是没有急着开张做生意,而是默默装修了一段时间,门外看毫不起眼,唯有进门体验才知道享受。 不专指用料多么罕见特殊,只是或坐或立都是极佳的合身体验。 她在座位的角度、舒适度上下了功夫。 里面有一间茶室,一间卧房还有书房,此外就是对外的会客厅。没有卖具体产品,但每一样都是能吸引人的产品。往后有了清闲,她还打算按照季节不断更换新设计。 要跟客人谈事情,只需领着他转一圈,便能推销出去一套成品。 只雇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小童帮忙打扫。 他是迟幽意外结识一户人家中的老幺,从小就喜欢动手不动脑,全家都踏实地供着唯一有学识前途的兄长考科举。 家中世代都做木头生意,底蕴还不错,但近些年遭到邻人抹黑,光靠买卖吃不饱。 这老幺才跟夏有米自荐,能不能买了他当个小厮,给兄长挣钱。 他们都盼望着兄长成才,当了大官人来主持公道,把凶恶又跋扈的同行邻人赶走,好挣了钱延续祖辈的荣光。 夏有米看着老幺还不到做重活的年纪,但他什么也都能上手了。 只不过家人心疼他,不愿超负荷消耗。 这小子便想取个巧,先做力所能及的。 夏有米便雇了对方,主要是打理铺子,不需要他对外招揽生意。但必须慢慢摸清附近能雇佣的劳力或车夫等较地道的存在。 还要记下拜访的客人与帖子,按顺序整理给迟幽。 等物件一点点添置,夏有米也会跟他解释几句自己将来的营生,并提点几句跟人回话的亮点,以免答非所问。 当然,除了进出搬运大物件,或是老幺定期打扫,这间铺面通常是挂着暂不营业的木雕牌子。 好奇之人久等不到结果也就失了兴致。 此前,老幺甚至还想日日都来守铺子,是夏有米说擦拭太过反而会伤了一些布置才勉强止住。 可拿着银子又不安心,活计也太清闲。 那老幺就被兄长提溜来准备跟她谈判,说善心他们家心有领会,但受之有愧,还请改换契书。 等到他们主动要降薪,承诺不会误事,还是会努力帮她看铺子。 夏有米才抛出了订单。 既然你们觉得活太少,那就安排老幺帮忙对接你家的木材订单。这里头的跑动和规矩就多了,有些技法还颇有难度,更多的是没见过的做法。 老幺便要当这个监工,既要保证质量,还得里外学着雇人打点。 看到兄弟俩惊喜又惶恐的神色,夏有米也只能丑话说在了前头,不许泄密,都会写进契书里,另外,若是效果满意会有长期的订单,并且从她们铺子的角度,作为员工的老幺会有相对应的提成。但若样品不符合心意,那这生意就黄了。 夏有米也是考察过汴京的市场,她要做将来这门新生意,势必要发展出货物稳定的供应商贩。 可兜兜转转,其他都还有办法。 但木料这块,诡异地被人垄断,明明生产和供应都不足,紧着用的也只能买次品,或悄悄买。这种高品质的供应商,一个个都傲得很。 必须按照他们的规矩进行分成,设计的图样还不给保密。 夏有米就碰见过面上老实可背地里阴人的,要价比天高,还以为她不懂行,等被拒绝后,第二日就故意将夏有米询问时露出图纸上八分像的成品,当着她面卖。 若跟人较劲,指不定还有后手在等着坑你。 夏有米便反手将一个跟木材不相干的黑料,他自己说的,丢进了他家院子。 那人娘子是个识字的,颇有些地位,闹起来够他喝一壶。 仗着岳家的关系嚣张,背地里却早就反了。 这样的人给他一点教训都是在积德。 同时,她也认清楚了。 这汴京城,尤其是城西的木材生意不好做,没有一个宽裕的大商户。 夏有米便准备培养一些新人或是落寞老牌。 若是他们没有丢失匠人精神,还愿意上进,那她就去那源头捣一捣,无论如何也会让自己的客户在挤兑中活下来。 目前来看,这姓严的老幺一户人家心思正。 做出来的成品也能让她满意,因为只是给她的小铺送那么一件两件。 请来运输的又是老幺在店铺周围找的劳力,不是他们木材产地的人,一时间还没人仗着谁家权力过来找茬。 而最关键的是,有些图上难以理解的部分,家中唯一读书多的长兄,会专门抽时间研读,并写下相关要点让幼弟交给迟幽娘子查看。 只要夏有米认可,那他口述传达给家里的工匠,成品便八九不离十。 算是为她省了心,不必每个部分都去现场指点。 好学的兄长还专门找了这方面的书籍研究工学,虽不是科举的主项,但他看过并实践后,也能从中感知到一些策论心得。 算是一件多方共赢的小合作。 如此, 夏有米在重阳这日回来赴约,根本不必经过飞花阁地界,行李还会被老幺妥善接收安置。 更是一份见证,她给符邈安预留好的路径证明。 靠近符府之时,门外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和车夫,夏有米被请进去见到的,也是丫鬟奉茶,而那位一亮相便是出行打扮。 夏有米都以为撞上了他当值,或是临时有案子。 “迟幽大师!久仰!” “符大人。”夏有米对他行礼,是爽朗的平级作揖,倒是没有嘴上那般尊卑分明。 符邈安并不计较这些,不如说他平日里也一个样。 两人的对话很少,更是等夏有米接过喝了一盏茶,符邈安便请人一同前往现场,也就是建那宅邸的地皮。 符邈安身边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执行力,一点都不慌,丫鬟也只歉意一笑,给夏有米准备了一件薄披风,就算关心。 谢过,夏有米便上了马车,随符邈安到了有点距离的南边。 这地不算多金贵,还远离皇城和城西开封府,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有前途的官员打算长居的宅邸。 压下困惑,夏有米发现这地方还很接近严家,也就是在铺里干活的老幺一家所定居的木材产地。 只是方向稍错开,这位置还是有不少家底浅薄的小官定居。 热闹街市的尽头,再穿过一片静悄悄的宅邸,就是那块地。 等到了,夏有米才明白为何一定要亲自来看。 这地块,上面的情形很复杂,有湖泊和溪水,还有杂草和败落的土墙,左右方位并不正,还有可疑的拱形土包。 “就是这,我提前安排人放了八个红色角标,范围内就是能动的地界。”符邈安大方介绍,还一一带夏有米走过。 他也是观察过迟幽一身利落打扮,步态稳健,一瞧就是常年行走之人。 符邈安这才没客气地将人带着走。 等两人走完一圈,夏有米气息都没变奏一下,符邈安这才露出了满意。 他在此前就清楚迟幽大师的背景,一个随夫在外云游之人,若是体能,尤其是步态不稳,可就说不通她那些置景的本事。 这些可都少不了,要亲自去指点。 而带迟幽穿过不同的地形时,符邈安刻意维持了一个状态,而迟幽却有对应的技巧改变。 如何踏步,如何避让跟驻足,甚至比他自己还要精准省事。 一看就不是寻常能装出来的,非是踏遍万水千山才得章法。 就算有人揭发弥夜就是迟幽。 没能上手撕开证据,只怕他都不会有所联想。 另外, 她就是看到坟堆也面不改色。 还分享风水知识,夏有米稍微说几句都让符邈安还有跟着的副手小厮竖起耳朵。 “妙哉!”符邈安露出了笑意,他就是要如此胆识的人帮忙。 而惊喜还在后头,一伙人来到宽阔平地休息,有人从马车上取来了清茶和点心。 夏有米也不磨蹭,将背着的简易画筒拿出来。 里面有油底麻纸,还有削好的炭笔,她平铺在一块薄布上,四角压上石块便开始绘制平面地形图。比例虽然年年能精确,但她不打算细到这种程度。 只要能对应,主要是先将不同的区块分出来,再根据基础以及甲方要求来设计。 符邈安在第一笔时便惊叹功底之深。 等草图雏形亮相,更是对迟幽拜服。他确信不可能有古怪,一定是这人的天赋。因为在抵达之前,他的属下还派人专门给此地做了小修改。 虽然有考验的成分,但更多是遮掩,他不想让路过的人看清用途。今日见他来,夜里肯定有人探查一二。 没想到, 夏有米这当场绘图,无形中还秀了一把真实。 第570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5 汴京城,城南。 今日万里无云,微风吹来草木的清香,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身心舒畅。 夏有米将完整的草图绘制完成,便交给了符邈安检查错漏处。 接着,便拿出另一张更小的纸,在上面画出抽象的线条区块,准备一会儿用来跟对方商议每块地的具体用途。 符邈安认真看了许久,随即便召来副手带着图实地重走一遍。 虽然能感觉误差很小,但他做事严谨,须得用踏实态度应对。 领命退下了一队人马,他们分工明确,最受信赖的捧着草图,另有四人从不同的角度亲眼印证图上的准确性。 夏有米抬眼看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符邈安倒是只看着迟幽和铺垫的纸张,以及在纸上飞舞的手,眼神专注。 “成了。” 夏有米这回画得比那复原的草图还快,收住笔时对方还愣着随笔尖晃动。 “佩服!”符邈安对上略带傲气的目光,这才下意识夸赞了一声。 夏有米也瞧出了他的跃跃欲试,将纸笔推了过去,语气轻快道:“符大人,您可在这空出来的位置填上要求,几个院子,做什么用处,先给个大概我才好回去动笔。” “多谢!”符邈安接过,认真思索起来。 他对于早有安排的几个地方落笔很快,但调整了几次字迹大小,才克制着跟夏有米原先的笔迹保持同一风格。 察觉到这些小细节,夏有米无声笑笑,悠哉喝起茶来,手指轻握杯壁,透出骨节分明的质感,没有如玉般透明的美丽脆弱,却也能优雅松缓。 一旁的丫鬟目光紧紧跟随着,不禁能联想到这位从前也是个大家闺秀。 以她们识人的本事绝不会错。 但看到脖颈的纹路,还有面上肤色跟衣领内隐约露出的一片白皙反差,又不免生出几分叹息,无论是再得意的美人,也要接受衰败。 这位有现下的自如,也不知一路颠簸消化了多少苦楚。 她见风起来,小心给夏有米披上了带过来的素雅披风,转身道谢之时,丫鬟还有些不好意思。 被目光烫到,连连低声客气。 符邈安被这边的动静分了神,抬眼看过来,却不巧对上了夏有米还未收回去的笑眼。刹那间,他有了似曾相识之感。 可这样清浅透彻的棕色瞳仁。 他又想不起来何时何地见过,记忆中没有,他几乎可以肯定不曾见过。 但直觉,却掩不住熟悉氛围。 不过也只有一个瞬间,可能角度太偏,也可能是错觉。 等再次回神,发现迟幽笑还是那个笑,一如今日初见,没有任何异样。 又或许, 他只是有些在意那段谜团和消失的人。 这半年来实在有太多的案子占据心神,他一时间都想不起那人叫什么。 只记得一双水蓝色的杏眼,极其罕见,不单是外形和颜色特别,更让人忘不掉,是其中透出的淡淡忧郁,那种对世间万物的冷感。 能让人深陷其中,也很清楚他抓不着,从而提前感觉到空落落。 她们是不同的人。 也许,是他符邈安太幸运,能在遇见案中奇葩轶事纠缠不休的,也能叫他一次结识两个钟灵毓秀的难得。 “符大人?”夏有米直视他,唤回了神。 反而是符邈安有不自在了。 但很快,他便调整好情绪,大方笑着对上迟幽大师的视线,对方也并未回避,其中饱含的情绪与那抹错觉与水蓝色根本完全相反,还透着淡淡地看小辈的慈祥感。 符邈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递过图纸,将话题转到宅邸上。 “这几处,想听听您的意见。” “嗯。” 夏有米干脆将图纸铺在中间,一个个对应着跟符邈安讲解,她倒不必时时记录对方提出的想法,有年年帮忙。只是图形要及时画上,要双方确认,省下多余沟通。 午时也并未回去,两人都还在谈性上。 反而还起身到实际位置比划,见没那么多人跟得很靠近时,夏有米还会用黑话跟他表达有关断案之所的设计。这一部分属于保密项,即便是符邈安的身边人也不能了解得太过详细,夏有米明显很懂得其中的套路。 甚至,有些还是她提醒一番,符邈安才露出符合这个年纪的清澈不解,随后,连连表示受教。 若是再相处一阵,指不定按长辈称呼。 谈起某几起案件,夏有米也能解一解,尽管大部分他都已经跟师父用自己的思路破获了案件,可迟幽还能从民生和动机的角度说出不一样来。 两人都是喜欢多角度思考的,对认可,还有不同的观点都很容易接纳。 虽然迟幽设定的年纪不算大,二十七,符邈安年纪也不算小,二十五。 可夏有米后续倒一直是用忘年交的心态去跟这位“小辈”对话。 直忽悠得他差点恍惚离了场。 最后核对了要求和场地草图,夏有米便被送回了城西铺子里,这儿离符邈安府上没多远距离,她绘制正式设计图的时候,还能让老幺来回跑,将修改意见层层对接。 而符邈安也来不及多多感叹,刚回府,就被一桩案件拉走了。 他没能多说什么,只从他丫鬟手中得了一个小小的木质印章,是迟幽大师留下的,说往后可凭此印去两条街外的「开山堂」留信件。 这是她们给特殊客人准备的。 将来,生意往来都有优先权,还请他有时间可以过去喝喝茶。 符邈安来不及细看,将印章连同上面的系带丝线一同收入怀。若是直接挂在身上,他担心瞧着细细的丝线会不知断落何处。 等他往后有了空闲,才会发觉这印章上头的诀窍,不易断裂,甚至是能系得牢实,取得轻巧。 刻印的图更是内里藏了玄机,叫人难以精准仿制。 夏有米回到开山堂,跟严老幺嘱咐了今日的客人,并且将印章的图示和辨认法子告诉他以后,便回了房休息。 晚间, 她定好的酒菜到了,两人才一起吃着员工餐闲谈。 飞花阁那里的热闹,跟此处的静谧,完全分隔开。 严老幺的兴致很高,这些日子若是需要长守铺子,他的餐食都是酒楼专门送来的。 一开始还颇为惶恐,后面发现老板不高兴他拒绝,这才吃得是一点不剩。餐盒第二日有人收,对应着新膳食也会按时送来。酒楼的人嘱咐,只需提前定好下个月的份量和标准,就不必他等着盼着。 若是加餐就说一声,两家离得不远,双方的老板似乎早就达成合作关系。 掌柜的都认得老幺。 再听闻迟幽已经定好下个月的午膳,严老幺不得不规矩老实吃回来本钱,营养好了,这个头也是蹿得飞快,时常加倍干活,给夏有米回报。 实际上, 她也不是纯粹好心,只是这间铺子没有安排厨房。 夏有米不打算开火,也就需要一个稳定的大食堂,上能应付招待的重任,下能安排好员工餐。 她自己也是要吃的。 而严老幺家离这儿还是有点距离的,他早上从家里吃饱了出发,中午舍不得在外花钱,都是饿着等晚上回去了再填饱肚子。 没这么虐待员工的!一点小钱提高效率,并不亏。 第571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6 一曲重阳,灼灼流光。 夜里, 严老幺驾车将夏有米送回城东住宅的时候,便能听到沿街传来兴奋的议论声,除了少数自家如何,大多是在讨论飞花阁。 “迟姑姑,这前头,怕是要撞见不少马车。”严老幺听到那些,关注的重点并不是具体热闹个什么劲,多美的舞蹈多厉害的景,而是他们行进的方向会碰上拥堵。 夏有米语气平缓:“那往巷子边拐,下车走一段就是。” 无论是跟飞花阁离开的人群耗着,还是绕到偏僻处,她都可以有不同的收获。既然这小子提起了,那顺势早点回去也好。 “得咧!” 后半段,夏有米就没让严老幺送,而是拎着轻便的包袱下车,将马车留给了对方往南边家里赶去。 严老幺还不敢反驳迟姑姑的意思,另外就是对她有莫名自信。 等避开人群, 夏有米才往令人不解的小道穿梭,又快又准,突破视野限制。 等回到飞花阁盼兰的卧房换好装,外头还有些散客杯酒言欢。 新荣见到她,也松了口气激动道:“主子,一切顺利!一些个闹的还被几位大人帮着处置了。记了他们的号牌,晚点再来给您看。” “很好。” 听到夸赞,新荣也赶忙回到大厅,她不在场可不行。 在阁内倒是有了一种解释,盼兰妈妈在培养新荣呢,所以早早安排好了大致流程,只待在房里等着解决困难事,其余的都交由新荣操持。 因为预先演练过无数次了,内部倒是没出什么岔子,一些闹起来的,新荣尚未来得及抽身去找妈妈求助,就有人替新荣出面解决。 啧啧,太轻松可不是好事。 瞧见刚跟妈妈汇报完的人,一脸喜气洋洋,估计是得了什么漂亮话。 如果所有环节都梳理好了,只怕起不到考验的效果。若不提点新荣,只怕将来还要受挫一把。这是大多数飞花阁老人的真实想法,他们是受苦受习惯的人。遇见问题第一反应也是更消极地想着,对方顺利一次后会继续遭遇更大困难。 但夏有米和新荣不会如此,有些教训和苦头不必反复嚼。 夜深, 最后一批客人是夏有米亲自出面送走的。 其中还有几个年纪稍长些,他们是被家中熟客小辈带来,忽而遇见了老友,谈性便战胜瞌睡。连那些小辈都结伴回去了,他们还沉浸在飞花阁提供的舒适环境中大肆输出。 话题从重阳之舞,聊到民间可说的形势,再追忆了过去,互相笑骂,最后又绕回到了有关飞花阁和舞曲的点评上来。 他们都已不再是官身,大多数连小辈也难以在朝中立足。 如今都是靠着祖上的风光以及产业维持。能满足了消遣,地位却再难复原。 可今日, 观赏这样的别样演出,忽而又升起兴致。 他们可以经常来此处,品味其中的雅意。 更何况茶是好茶,酒不烈但也颇有风味,坐着腿脚舒适,可以远远相隔开,也可以几个老友将座位间格挡撤开,重新围成一个小型的畅聊之所。 才发现,原本以为会被当作闹事的要求,居然在散场后,得到了飞花阁管事有序的安排,一看就对布置很熟悉,改换座位的动作是又快又精准。 末了那管事还道,若是想一起观赏舞台,也可以提前定。他们会根据人数和要求布置好,保准不会让顾客失望。 那伙人连连道好。 互相都没谈价钱。 也等来了夏有米。 不过,有人说过了好话,给了最佳招待,她就可以适当唱唱白脸,送到门口时,有一位年轻的常客已经在马车旁候着了。 夏有米对他说道:“郎君,您可得留心了,若是喝多了找不着路,这也就没法好好排舞了。” “呵呵,晓得了。”听懂夏有米话中之意,那位常客转头就训斥人,“祖父!您再这么不顾惜身子,可就喝不着美酒看不着奇舞了!这地还有好多稀奇的招数没使呢!就说那月宫,您都还没见识!可别因小失大!” 被训斥的老头也习惯了。 上了年纪就都怕你出事。 一些没有孙辈来接的人,也忽而酒醒了一小半。 盼兰的身子立在背光处,摇摇晃晃也没个正形,倒也的确不值得将自己砸在这里头,若真被抬出去才是笑话。 最后,夏有米口头跟那位常客约了一句,第五场还请再来,对方便被哄好了。美滋滋带着自家长辈离开此地。 而在一个多月后,那人也的确得了号牌。 尽管他们家地位不行了,却还是在一个烟花之地得了特权。渐渐为了维护身份,就成了宣扬飞花阁乃高湛技艺风雅之所的消息。 风向就是这么慢慢变的,连远在温府的昼吟都听到了风声。 此时, 夏有米以迟幽的身份还在城南符宅转悠。 有关符邈安要建的府邸,稍微有些复杂,不是通用的宅院,需要容纳类似官府的工具房,还要能让有官身之人住得舒适的房间。 不能踩到法律法规底线,不能太过简陋,但也不得太奢靡。 还要兼顾功能性的专业,以及安全保障。 若是只会个一两点技术,估计还不好办,夏有米捏造的迟幽经历倒是符合这样的丰富性。 好在,就算符邈安给的预算是有些限制,但设计费还不低。 另外, 又谈了一次,了解她还对选材颇有门路。 符邈安干脆又加了钱,请夏有米当这个最大管事,盯着从头到尾的原料采购和施工环节。 还自动为她找好理由,说如此精妙设计,肯定不想被糟蹋。 若是找个不讲究的人,指不定建成啥样。 考虑到多方面的因素,加之符家叔爷爷又找了她,夏有米便暂时接下了这个活计,不过,她不打算一手操持。 找符邈安要了些管事,还有他府上信得过的小厮。 专门接受监管,负责对应具体项目执行。 测好数据,拜了神佛,地面便依次找平。 大半月过去了,才刚到需要木材的环节。 而订单,早就签给了严家。 样品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那该解决的麻烦还是来了。 有关木材资源的垄断,夏有米早就想会会那批人。近日借着往来城南的便利,线索有了。不过,倒是又查上赵家曹家,这对冤家。 第572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7 汴京,城南。 建筑工序及对应见识,在夏有米脑海已经算是久远记忆,她有本能,有印象,却不算特别清晰。 因此,绘图和监工时,年年仍是把控流程跟核对的角色。 “迟姑姑!送餐来了!”严老幺风风火火地朝夏有米跑来,提着有他身子半个大的食盒不见吃力,反而很稳健。 这十来岁小童的个头蹿得飞快,横竖都还一起涨。严家兄长来信说,他爹娘就要来跟姑姑磕头,被他给拦住,而后写了一份极为端正的致谢信,对夏有米收留严老幺干活,还教他本事,更谢不完的,是这样贵重完整的宅邸订单。 简直是拯救了一个家。 送信的时候,严老幺还傻笑道,不让爹娘来磕,但兄长没拦着我磕,还说就是卖身给迟姑姑您,当一辈子的小厮也是应该的。 比起见识更多的大人,严老幺这样在山林间和木材堆里长大的孩子。 其实对年轻、水灵的好皮色没什么概念。 他打心底里认为迟姑姑是他见过最厉害,最美最接近树妖仙子的人。那般神采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世间没什么能束缚她,让她留恋的。 因此,才特别吸引身不由己的苦命之人。当然,这个解释是兄长根据严老幺的胡言乱语总结的。先前他其实没见过迟幽大师,少数几次上门他也恰巧去了学堂请教老夫子。 可他实在听不懂弟弟的话,为了维持在学识上无所不能的伟岸形象,他在得知迟幽要来城南监工时,便跟随运送基础木桩的车队过来了一趟,亲自见到了忙碌中的对方。 远远招呼作揖的瞬间,如遇轻风般和蔼。 严家兄长就明白,他家世世辈辈做好人,总算等到了神仙下凡相助。很快,随着一些事情发生,他也明白幼弟模糊形容中的真相,那种对事态、人际还有争议点的掌控力。 遇见首次在结识迟幽后的同行邻人闹事,三两下,那人便缩着跑了,等晚间迟幽大师离开此地,对方才摸索过来放狠话,说没完,他背后还有人撑腰呢! 不过, 尽管他们没主动将狠话告知迟幽,也丝毫不慌张。 染上幼弟盲目信任的毛病,也不知影不影响科举? ...... 饱餐一顿,刚收拾了用具,就见一队人骑马过来。 周围正歇息的管事还以为是主子符邈安提前落位,都起身准备迎接。 结果, 就见一伙人骑马冲开高高的围栏,直奔中心而去。 周围符府派来的人纷纷抄了家伙,就要拼杀上去。 只因为中心刚搭好了高台,就等着主子完成仪式,若叫这些人破坏,那这整个宅邸的风水只怕都要受到影响。 还有人不时看向迟幽方向,她倒是依旧淡定坐着,看不出丝毫惶恐。 倒是那个给她送饭的小童,一脸警惕地挡在身前,那神态,只怕是连他们符家、请来的工人,以及这闯进来的这一队人马一起防。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这地有问题怎么能动工!” “也不知是哪家人才,这般规模可曾上报至官府!”他们叫嚣不讲理,只图个大声恐吓人,吓唬一个是一个。 要说他们不知道这是符邈安的宅邸,夏有米不信。 故意搅和,只怕是冲她来的。 第573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8 没过多久,符家管事传来消息。 闹事的匪徒被送进牢里,如若只有城南地界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件事,还不足以让他们吃教训,可谁让符邈安专业,三两下就套出还犯过事,小到偷鸡摸狗打砸,大到涉及到人命官司。 这下, 虽是遭人差遣行事,可作为死不肯松口的代价,还坚持护着身后人,他们必须完整接受刑罚。 但也有底下的小虾米愿意招供。 可获取的信息浅薄,多方整合才有了大致方向。 今日, 便是符邈安循着线索前去探查。 他算是当事人身份,在将人缉拿并揪出线索后,审判环节就要避嫌。所以他把这种私下延伸线索的行动选在休务日,没带开封府的人,夏有米也可以“受邀”前来见证。 当然,她的目的也不纯,恰巧听说男主要在同一天带女主来飞花阁找盼兰妈妈。 今天飞花阁没安排演出,而大半个汴京的官员并未有公事在身,能随他们晃悠,这样的节奏出事概率很大。 夏有米不想被搅进更多主线里,只能自行开拓另外的生活琐碎。 经过锻炼,新荣待人接物的本事也在迅速提升,夏有米直说了,若是你有野心,等将飞花阁一切事务理顺,人心都拿捏住,这阁主之名也不是不能光明正大地传给她。 所以不必藏着掖着,不懂就问,多观察更耐心,只要你想上进,无论是盼兰还是迟幽都不会拦,只会帮你。 若是安心当个管事,也都可以,遇见解决不了的只管放着等她。 忽悠话术先练一练。 虽然新荣的脑力有点被带歪了,可她还是说不准自己将来想要什么。 只是跟着弥夜姐姐,哦不,是新盼兰妈妈,她越穿越好,越吃越香,原本想当姐姐身边第一得意人的目标慢慢实现。 还真难说出新想法。 见此, 夏有米也没继续揠苗助长,给了她充分的发挥空间。 经年年观察,实在没遇见这小姑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便将这样男女主一齐发力的大场面托付给了她。 核心要义便是“拖”。 拖到他们没有关注的兴趣就可以了。 夏有米便在符邈安说起今日计划时,默默将话递出去,成功跟随熟悉的小队来到了这无比真实的民间。 严老幺也跟在身边,走进相关线索人聚居的村子,大家伙这才发现,这个小童原来的猴似的样貌不单是因为他家里很节省。 而且整一片都这样。 年纪不大的男孩女孩都一样的瘦削。 这是天子脚下,还没踏出汴京城呐,这一串幼童便如流民一般生活! 夏有米也有些惊讶。 她此前去过伐木场,那里大多数成人还算精神,否则也干不了重活。可她却不明白,眼下为何这么多孩子全是干枯的形态。 对视一眼,符邈安也拧着眉化不开。 严老幺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没意识到,他仍旧乐呵地跟熟悉的孩童招呼,但友善的少,大多孩童看到他都只背过身哼唧两声,语气带着不屑。 而严老幺也不将他们的回应当回事,只挺着胸跟着夏有米身边摆着尾,配合他渐渐结实的身板,还真有几分神气。 “大人,到了!这就是那小人的家。”引路之人语带谄媚,笑得花一样。 “叩门。” “是!” “赵叔!赵叔!侄儿找您有些事情。” “叩叩——” 大门纹丝不动,里面没一点动静,也不见邻里出来解释。 符邈安一个眼神示意,便有人去前后左右的邻居家敲门,得到了同样的结论,不见他家今日有人出门。 “符大人,味道不对。”夏有米嗅了嗅空气里淡淡的腥味,提醒了符邈安一句。 不一会儿,这个村的里正也来了。 见到这位老者,夏有米才明白了隐隐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此地明明被划分给汴京的万德坊,应该是接受统一管辖,设立坊正等等官吏。但他们似乎还保留着十分完整的村落制,管理者也依旧是原先的老村长,至于实际谁当家属另一回事。 简单沟通两句,原先还拦着不让他们私闯民宅。 可提及空气里不寻常的气味,担忧是否出了事,老村长在逐渐围拢的人群里,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有些喘不上气了。 他们自己村里的人都不心疼,符邈安一行人即便留意到了村长的异样,也只默默守护在主子身旁,若是主动散至别处,有人伤到主子那便是不可饶恕。 “就撞开吧......” 随着“轰隆”一声,无人心疼这赵家叔叔的大门。 厅堂内静悄悄的,差点就误会错闯。 可只是刚踏进去,符邈安便吩咐道:“都退后!去,快马去开封府叫人!” “是!”尽管今日是休务日,多数官员都不当值,可这样接近灭门的案子,容不得轻易对待。 此外,这还是符邈安查的有关幕后指使的线索。就这么被明晃晃挑衅上来,视人命如草芥? 在场除了事不关己的村民,瞧热闹的邻里仇人。 大多都一脸凝重面色不愉。 还有的捂住口鼻一阵反胃,迟幽就算其中之一,这不是演的,实在是老的少的过于惨烈。她这副身体对气味的敏感度比以往更强,心理能暂且压抑住,生理也不行。 符邈安倒是没有急忙验尸,他不准备让自己身上的嫌疑更多,也就发现了夏有米的不适。 “姑姑。”童声响起,夏有米才意识到自己还捂着老幺的眼睛。 “大人。” “先出去。”符邈安用身子挡住里面的惨烈场面,同老村长道,“将这屋子内外都派人守好,任何企图毁坏的人都会留下痕迹,届时一同去开封府解释。” “遵命。” 符邈安亮出了令牌,躁动的人群也随之顿住,只敢拉低声量。 没过多久,来人了。 还不止开封府的人,大官带小官带他们家属,来了好大一串。 如此, 这赵姓的本家何在,一目了然。 夏有米是扮作盼兰,可没有继承盼兰的记忆。替换的那一晚,她知道了部分真相,还有对方关于幼年片面的说辞,可谁料,巧合至极。 在听这群人见不得光的论调中,她才关联到,原来这个村子是从汴京城郊迁来的,他们曾是一个较为封闭的地方。 而跟夏有米的联系便是幼年和昼吟在那长大。 她不清楚有多少人记得她们俩,但事实就是。 村子出事,不知好事坏事但就是举村迁进城。 另外,当下灭门的这户赵家人。 就是被赵元青安排抚养她们姐妹两个的人家,就算不住在一起,只是单独的院落,让自家婆娘顺带喂一口饭,可不能保证没人记得她。 记得她似乎也无关紧要,可是,这户人牵扯上了派人去闹符家,还被提前了结了。 符邈安若被当作嫌疑人,很快就能清清白白。 可万一视线被转移到双生花上,尤其是让符邈安这个人注意到。 那飞花阁的安定日子和夏有米,都要面临新的排查线索和审问。 想到那晚, 赵元青和盼兰相同又不同的话,只怕,另一个爹也要牵扯进来。 又或许是,他早就牵扯进来了。 只不过一直在观察昼吟,朝着温府一脉发力。 谁让弥夜失踪的时机那么巧合,寻不到人也就无从找起,还有宫里这位最大的立场混乱者疯狂加戏,他们才没找到夏有米这。眼神暗了暗,配合着蹙眉捂胸,一时让周围熟悉之人的视线只剩下了担心。 “迟姑姑,您没事吧!” 严老幺站在围墙下缓了过来,其实他没看到什么就被捂了眼。这会儿更多是对迟幽的关心,连兄长和自己爹娘来了也没察觉。 手足无措,前后殷勤。 看得一些人目瞪口呆,这还是那顽皮猴子? 简直,乖巧温顺如兔! 第574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39 汴京城,城南。 事情闹得远比想象中更严重,一场灭门案,不止一个加害者。 原本, 老村长带着村民有序地守在赵家门外看人查案。可没一会儿,一个颇莽撞的邻家汉子被带去认人,不小心将里头仵作和推官的谈话给嚷嚷了几句出来。 据说, 那痕迹是被杀手一刀毙命。 可时间却过去了至少一夜,而他们身上却分布着无数泄愤伤。明显是有人发现这家人遭遇不测,不仅没有报官或救人,反而聚集在屋内来回走动,着重对赵家青壮年补了刀。 更像是自己不能亲手杀掉,也要赔个痛快。 凶器除了致命伤的找不到,后续都是赵家的物件,就直接摆在尸体旁。 而唯一被放过了的是这家不到十岁的孩童,他被杀手处理后,还被后面这伙人放回床上整齐躺着,还给他盖上了被子。 夏有米能通过年年看到这极其残忍的一幕。 但也能察觉到,这户人家的小孩体型偏壮,跟村里的孩子有明显差别。 那莽撞汉子嚷了两句就被抓了,没说太多,可只是差异明显的两伙仇人就足以让这些村民联想到无数的东西。他们的视线不住在几个间来回扫动,不少人心里明白,除了本村,就算是属于万德坊中人,只要不是他们原来迁过来的那一批,都不会有人发现尸体后补刀。 互相怀疑,当下就有人大声道,“别看我!你就没这心思吗?” 在符邈安的同级准备让老村长配合调查时,他忽而在争执间昏了过去,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许久, 属于万德坊的坊正才匆匆赶来,他第一时间就撇清干系,说这个叫拜照村的地盘,自己向来插不上手的。此前来几回都被赶走,向上汇报没效果不说,还嘲讽说他能力不行。 渐渐,也就默认了自治。 反正连朝廷都不管的事,他一个小小坊正,实在没必要拼命。 看到一屋子尸首又是冷汗连连,直说是他的谨慎才逃过一劫。 拉扯之下,天色暗下来。 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有村民只能回家待命,符邈安要帮着同级查案子,夏有米等一众跟来的只能留下。如今往来村子的道路都被官兵给把守住了。 他们将地盘围挡修得这么严实,等自己也被关起来,才像是给武力更盛的提供帮助。 连一条小道都没能留下。 好在,夏有米倒不担心,她并没有一直在那里围观,等符邈安出来,互相确认今晚都走不开了,便跟随严老幺一家来了他们这。 严家位于村子的最边缘,距离木材产地也是最近的。 但这二者依旧不能等同,居所是居所,场地是场地。 在那样的场地,不止严家一户做木材生意的,倒是他的地盘最寒酸。 看得出来原先所有的基础地块都很好,有不少围起来废弃旧样品,如今看起来还是震撼和难得。从前大家都以这门手艺谋生,个个都建了颇具规模的场地。 只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的吞并小的,一起友好合作的链接断了。 不肯服从的就只能越缩越小挤在边缘。 像严家这样还有块大地盘但没生意的,也基于有祖辈传下的绝活,利润空间小但特别耗费工夫,那货强盗根本看不上。 加之他们不再能接触到高等级的订单,只凭借好人缘帮村里做事,服务根本付不起几个子的人。 这才能保下地,也给了夏有米重新扶持振作的本钱。 “姑姑,喝茶!”严老幺端来一个杯子。 “多谢。”夏有米能品出这还是自己送给他们的,但几乎还没动过,小心放在颇有年份的罐子里。 “怎......怎样?我们这儿的水还算甜,手......手艺我也学了几次。”老幺眼巴巴等着夏有米评价。 见他的家人都望过来,除了爹娘兄长还有两个姐姐,瞧着是双胎,比严老幺大不了多少,但黑瘦的程度却比他更严重。 眼睛睁得跟严老幺一样大,跟夏有米对视也没躲闪。 “去给大家都冲泡一壶吧。” “诶?” “不,我们不。” “去吧,我还有很多茶叶,只等着找人帮我消化才好,一年一茬,过了季节便失了风味。”夏有米笑着跟严老幺比划。 “姑姑......”小童眼圈泛红,差点就憋不住眼泪泡泡,被兄长点了点脑袋才连忙去泡茶。 “您放心歇着,有事叫幺儿去做!”严家长辈客气道。 夏有米发现,她几乎没看到这对女孩儿在外面走动,但她们在家的地位实际上并不低。长兄虽然前途要紧,但力气活也不曾落下,老幺更是像陀螺一般转。 反倒是女孩儿没被拘束着,她们也有专门的一间房,老幺还是跟兄长挤在一间卧房里。 紧凑的三个房间,也只有女孩儿的能拿出来招待她。 另外,就是爹带着男娃儿,娘带着俩女孩准备挤挤。 气氛稍有些怪异。 都不必年年解析,夏有米也能看出有着轻松和害怕。联想到之前被她吓走的那个木商,今天也出现在了赵府的边缘围观。 关系便一目了然。 灭门的这一户人家便是拜照村隐形的恶霸或管理者。背后的大鱼不是他们,直接在此地监管收揽好处的也不是他们,但至少是中间人。 晚间, 符邈安连同问话的人一起到了。 严家人的嫌疑很容易便被排清,跟赵家鲜少有往来,甚至常常避开他的道。但客观条件,他们白日里在木材堆里干活,不少人都看着。无论从哪个方向过去都会路过不少村民家,做不到无痕。 再有符邈安这个上游买家作证。 他们家刚获得了一笔预定银两,没有动机自毁前程。 更大的嫌疑对象倒是已经在前面的审问中显现出来,主要是赵家的邻居们。有人连家里带赵家地面上灰尘血印的布鞋都没舍得处理掉,直接就被五花大绑。 倒也有人议论, 说是这背后的大人物为了脱责,故意连续派两拨人,这样直接凶手就会被掩埋在煽动下。 白日的闹哄与夜里的死寂融合。 夏有米身上的嫌疑也很快洗清,有充分不在场证明。 第二日离开,她便再未来过这。 但消息却源源不断地涌入耳中,要案、陈年的错案,各种不负责任的言论都搅和在其中。 叫人理不清关注点应落在何处。 夏有米照常三个地方来回打转,但减少了与人相处的时间,飞花阁只去检查账目跟舞剧,然后就是分钱与安抚管事。那日,男女主在飞花阁外吃了闭门羹,很快便被另外偶遇的事件转移注意。 新荣没能学以致用。 符宅开始缓慢修建,她也去盯得少了,人教出来不能浪费,符府的管事本领尚且过得去,夏有米也不想在此时遇见符邈安。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城西的铺子里待着,绘制各式各样的图。 吃的是酒楼送的菜,租下了隔壁院落,打通做了几间杂屋,有浴房、柴房,茅房和膳堂。还有一口私井,另外,夏有米给严老幺留了一间房,这小子倒是学会了利用空间,愣是书房卧房两全。 平静之下漩涡未停。 夏有米尽量想让那些麻烦事屏蔽自己,甚至除了去给飞花阁第五次抽号牌,她都不再对外显身和营业了。 老幺也越来越稳重。 案子哪那么容易查,即便是利落如符邈安,都为自己只能查到表面而痛心。 想找师父倾诉不得。 东西南北都是阻碍。 差点,他就要怀疑正义和真相究竟是什么。 而夏有米这边的平静和有秩序,都安全到了让他忽略的程度。 直到,直到苦苦追寻的线索苗头惹上了她,符邈安才静下来,细细思索着,究竟是有什么细节被自己错过了。 第575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0 城西,开山堂。 “这位客官!诶,符大人!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老幺热情地将符邈安请进铺子,他还记着这位是贵客,持有姑姑的木章。 “你姑姑呢?” “这......”老幺的神情低落下来,有些犹豫,“姑姑她上香去了。” “何事?”符邈安抬步往里面走,这是他第一次来,能瞧见布置用心,老幺也安逸。 “不是,姑姑最近有些消沉......这不是又快到十五了。”严老幺一边给符邈安沏茶,一边说出心里的担忧。 七月十五,中元节。 距离上次拜照村赵家的灭门案,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期间,符邈安跟这对姑侄都很少见面,就算看见也来去匆忙,远远招呼一声。 虽然因为案子搁置一个月,但他宅邸的建设依旧有序推进。 甚至,还发现了新的窍门,比原先定下的图纸还要更精细,这份用心实在难得。也因为迟幽一开始便将结构搭好,即便她和符邈安本人很少过去现场过问,实际上也没有被敷衍了事。 据说, 迟幽还给好几个地方绘了建设图样,没去亲自盯着,管事依旧能照图安排妥当。 有的,比他这进度还更快,盖了顶。 不过, 符邈安不是为了这件事来找夏有米,各种大案堆积在关键处,小案子也不间断。他能清闲的时间真的很稀少,正常的休沐和休务都能有事,他就算只是跟好友吃饭都能遇上一桩命案。 为此,他专门拜请师父将帖子层层递到了开封府府尹的桌上,多招些人手应对。 到这个月,才总算将新人带上了路。 他也因此得了为期半个月特许补休,朝廷批准的,连开封府都不留他多待片刻,直接就让人将手上的案子放下来,专心恢复身心。 后来,符邈安才得知家中长辈去哪里哭诉了什么。 说再这样下去符家绝了后,祖辈要携手来托梦了。 跟符家关系要好的某大臣,这才促成了他的休假。第二日他差点就照常当值了,反应过来后在家中看了半日卷宗,而后去了一趟城南的新宅邸查看进度。 回来用过晚膳后打了套拳,一天就这么白消耗了。 第二日, 符邈安怎么过都不太自在,就拾起之前被积压着,因为证据不足而遭到停滞,需要一些非官府身份才能探查的事。 他列了一个册子,其中有跟迟幽有关的,也有跟弥夜跟盼兰有关的,但他不知道这些都是夏有米目前衍生的身份。但凭借直觉跟就近原则,他打算先来和迟幽大师叙叙旧,而且,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又隐隐跟飞花阁有关。 虽然明面上跟他关系一样,都是被雇请着置景。 可她们从前还有恩情不是,所谓施粥之恩具体又是在何等情境下,符邈安希望能从迟幽口中得到更明确的消息。 “可提过什么时候回来......”符邈安无奈,他是知道迟幽经常在铺子里驻扎,图是一张张地往外传,酒楼的饭菜也是一回回往里送,邻近的商户,还知道这女户有耍弄拳脚的习惯。 严老幺虽然没说出来,可他日益健硕的体格是藏不住的,一看就有跟着练。 而一切都是迟幽在这里稳定生活的痕迹。 偏巧, 他得了假期想找人时,就没守在店铺里。 “大人,这就不晓得。”严老幺认真回话,“唉......实话跟您说吧,七月中旬,是姑姑已故郎君的忌日。” “原来如此。”符邈安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姑姑还说,那死鬼。”严老幺故作姿态,“说那死鬼在梦里哭号,姑姑是不是一个人要在阳间乐不思蜀了?还故意不想起他,是不是要找第二春!说不知哪路神仙将仇敌送来阴间,还跟他去同一个仙署谋差事,这不行,还请姑姑将那人的恶行披露,让他不能跟他抢才是!” 符邈安原本低落的心情在这一通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再维持不住。 还能这样? 自己在底下干不过仇家,就让还在阳间的娘子想办法抹黑对方。 “还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大人您说得是!”严老幺发自内心赞同,“我也这么劝说过姑姑,那种人还有什么值得挂念,都不体谅姑姑一人的艰辛。据说,那位郎君还是跟自己的通房一起过世的,去底下明明还有新人陪伴,却要让姑姑继续操持内外。” “哦?你认识那位郎君?”符邈安反问道。 “不,不是,是姑姑伤心呢喃时被我不小心偷听到的!”严老幺连忙悄声跟符邈安说道,“还请大人莫要让姑姑知晓,这些都是她心底的隐忧,从不曾对外讲。我也是为姑姑不值,这才一时口快跟大人您说了这秘密出来,还请您莫要跟姑姑说起!” “明白。” 符邈安简单在开山堂内转悠了一圈,便打算去找人。 “你可知去了哪座寺庙?” “这。”严老幺犹豫。 “我有事想跟你姑姑说,顺便也可以帮忙开解一下。” 此刻, 符邈安的形象在老幺眼中显得无比伟岸高大。 他有些结巴着坦白,“是城外往南的法云寺。” “多谢!” 符邈安看了看天色,在这将水壶灌满便上马赶路,临行前回望了一眼开山堂,只有老幺满是羡慕和憧憬的目光。 小童才刚是少年人,离青年乃至及冠还差得远呢。 这样潇洒自由支配行动的日子,似乎还看不到头。 但,也好起来了。兄长解试近在眼前,老夫子很看好他,说过就是今年的话。 他们也是有了盼头的寻常人家,一切,都跟姑姑有关系。 所以,他很清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而夏有米的确就在法云寺小住,她近期开始真正地祈福,虽然不是真为了什么死鬼郎君,那套说辞都是编出来哄小孩的。但她在这里发现了有意思的人,也就沉浸在世外景色之中。 汴京城内的节奏都稳妥运行着。 即便她此刻就撂挑子不回去了,也不会辜负了谁。 渐渐,她就开始了随心的生活。 法云寺虽不是出名的大相国寺,也并非皇家寺院,却因是公主和驸马主导修建,对女客还是颇为友善的,也设有专门的修行和居住区域。 内里也干净,没有为了生计贩卖妇女儿童的情况。 夏有米考察过后,也是添了大笔的香油钱在里头,她的待遇自然也水涨船高。 她还在休闲绘画的时候遇见了寺里的“大通禅师”,聊了几句缘法和公主功德,这位年近七十的方丈颇为欣赏迟幽的技法,也就成了常客。(1) 不过,找禅师问道的人络绎不绝,夏有米也只是安静旁听,鞠躬致意不打扰。 因着这份虔诚和她实在出手大方。 夏有米小住在此,可以说是比待在汴京城还自在。 符邈安被小僧领着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夏有米姿态悠哉到玄妙的景象。明明预先请示过,也知道他马上就要进来,可却并未收拾好神态正襟危坐。 反而把他当作故友一般不拘小节。 庭院内开满玉兰,纯净洁白无瑕,一如花中之人。 从通报有人找她,到符邈安进来,这中间所花费的时间并不短,夏有米在微暖的庭院和花香里忍不住随着午间困意睡去。 定做的木椅摇晃,晃到不知几年。 符邈安进来也不曾开口打破宁静,小僧识趣退下。 他忽然不想说什么案子什么怀疑,桌上还有点心,另一杯茶水,符邈安明白是为他准备的,就在身侧的椅子坐下,渐渐赶路的疲惫涌上,他也幽幽睡去。 寺庙宁静,唯有钟声会随之荡开。 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扰人心神,只仿若灵魂被跟着梳洗一番。 夏有米睁开眼时,对上了符邈安同样迷茫的神色,好似在梦中。 “迟幽......姑娘?” “扑哧——”夏有米随即笑了出来,还没见谁这么称呼过自己呢。平日客气惯了,根本不以同辈身份对话,这人一定睡迷糊了没看清长相。 又或者视力太好,她有稍微调整易容材料的比例,有减少浓度。实际上却是年轻了一些,跟弥夜样貌的相似没刻意掩埋。 她也不怕被发现,这一处本身就是可以被察觉的。 “你,不伤心吗?” 符邈安关心来得太及时,让夏有米笑容僵在脸上,差点忘了死鬼郎君的忌日。 她闻言似有怔愣,倒是大大方方。 “哈哈!”夏有米只能将笑放肆些,反正她的好寡妇人设也不是给符邈安看的,他肯定有所察觉。 笑间还带出泪水。 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盖住伤心,还是笑出泪花,亦或是困意未消的余韵。 不过, 符邈安并未深究,他默默注视着,连嘴角的弧度从耷拉变成上扬也未察觉。 “您请喝茶!这样美景好茶,可不许说扫兴的话!” “有道理。”符邈安起身接过,烦心随着茶水入喉,悄然化于无形。 第576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1 城外,法云寺。 午后,阳光均匀地铺洒到了他们所在的庭院这一面,再躺着闲话就有些燥得慌,夏有米便提议出去走走。这世外美景,不该辜负,即便是提兴师问罪的话,说不定都能少些尖锐潦草。 符邈安应下来,没带任何小厮护卫,一人利落地跟迟幽踏上了法云寺外的小道。 一步一处美景。 没走多久,他们绕过山路,来到了一处林间的溪谷。 有几块一看便平整的石头,上面被人磨得光滑圆润,夏有米自然地选了最舒适,还能靠在干净竹条上的那块坐下。符邈安没多问,也大方地挑了一块盘腿。 “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是也。” 符邈安只觉得因外部升腾的躁意很快又随环境消散,他带着轻松的笑意看向同行之人,除了乐以忘忧,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能形容跟迟幽长久相处的感受。 若非他从小就被师父带着,接受了绝对客观的训练,怕是跟这人单独待在一起,心间就会被朦胧的雾色弥漫,看不真切。 只飘飘然被带着沉浸享乐。 夏有米微微仰头,闭上眼,听溪水落下山涧的脆响,空气的清香更是不含杂质。若是修仙世界,此地应孕育着天材地宝,乃高人的隐居。 符邈安似在挣扎,一边享受,一边尝试跳出来。 夏有米吸氧完毕,便好笑地看向剧情的边缘人。 “符大人,可有什么话要说。” 她倒是不排斥对方循着线索查来,甚至有一点好奇,究竟是查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避开随手布下的障眼法和大小不一的坑。 符邈安虽然自觉搅扰了气氛不妥。 可若是迟幽主动提起,也就没了迟疑和藏匿的必要。 他能确定,对方根本无惧他怀疑。 想了想,还是从事件的源头问起,“你可知曹大人?” “谁?曹贺戈,还是曹家小二郎。”夏有米还挺欣赏他开口便直击要害的作风,也就不跟他兜圈子,说起来,除了朝中颇有威名的这两人,他家四郎君和五娘子也是飞花阁的常客呢,就是首批被夏有米随机抽到号牌的那个“平民”身份幸运儿。 后来习惯了,也就鲜少遮掩名号。 终归曹家是能人辈出,他们作为没走上仕途的小辈,找点安全的乐子没问题。 飞花阁名声也彻底被写上了清白。 姐妹们能从大家的赞誉和追捧中,获得比以往挂牌更值得、更顺心的成就感。阁内专门有一间大家都可以去的房间,里面挂满了名人雅士给她们提的词句。 偶尔还瞧见专门对应自己角色的。 若是再厉害,再被人传颂和欣赏,能随着诗句扬名,流传千古也不失为幸事。 所以,如今已经不需要盼兰强调,她们自觉会将皮肉生意的风味从身上抹去,更多热情,更多专注的精神投入其中,再感染到场下宾客,效果不会欺骗人。 当下, 即便已经有不少市妓馆模仿她们也做不到如此匠心。 有客人被噱头吸引走也只是暂时,老客们信任她们,甚至还有悄悄观赏过的同行想加入。 有白花花的银子滋养着身体,没理由有人断送前程。 所以夏有米除了扔几个闹事的给顺眼的巡检加业绩,很少需要再亲自出面上下疏通关系。据说曹家二郎被幼弟幼妹劝说着也去瞧过,还有回曹贺戈也来了,夏有米都没上赶着接待。 乐营那里的关系也足够坚实,再加上雅云出过的事。如今飞花阁不再派人手去乐营排演,谁家外人高官想看,也只能亲自踏入席间。 明明是她们被列入了黑名单。 可形势却偏向飞花阁身位高,不愿意赴宴坏了规矩。 如此, 相隔数年,曹贺戈身为如今的实权高官,一人之下,踏入飞花阁观赏了表演,再是低调,也瞒不住有心人的眼睛。 符邈安这个切入点相当精准。 “前些日子,曹贺戈曹大人亲自来找师父,想请他帮忙寻一个人。”符邈安顿了顿,先肯定了她的猜测,随即叹道,“师父虽然应下来,却将这整件事情交给了我去查。” “哦?那查得如何了?” “不顺利。”符邈安摇头看向她。 “啧,有点可惜,我以为没什么能难倒推官大人您。” “事实上,很早以前,有位好友就曾托我寻同一人,可这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汴京城出入连同置宅,都没查到半分线索。甚至,连奇怪的尸身都没有。” 夏有米点头,明白应该是温子绩跟昼吟口头上跟符邈安提过。 他并非不上心,而是真寻不着。 弥夜的样貌早已在心间变模糊,但那种脆弱感始终不曾忘记。 都快成了执念。 直到曹贺戈亲自上门提供线索,才有了解开缠绕谜团的思绪。 “见我苦寻不得,一桩陈年秘事伴随另外不相干的案子,反而产生了古怪的联系。而其中,怕是迟幽姑娘能为我解惑。” “还请详细说说。” 夏有米无视了符邈安看来求知若渴的目光,继续问他的进度。 “该从何说起,错综复杂......”符邈安用手捧起一滩清冽泉水,稍微缓和了语气,“飞花阁,如今的盼兰妈妈十几年前还有个姐妹,名叫,迟蕙......” 说起这个姓,难免会让人想到眼前的迟幽。 没什么姓名是随意取的,就连花名也一样。 夏有米闻言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否认在意。 “记性好的老龟公说,其实迟蕙跟盼兰这对不是双生的姐妹,在挂牌时曾被过去的妈妈打算一起出售,以姐妹同心的名义。只不过,挂牌前姐姐迟蕙就被人买下,养在了附近的宅院,因此鲜少有人记得她。盼兰独自大放异彩,一直风光到如今......” “原来如此。” “养着迟蕙的大人物,就是骤然离世的赵元青大人,他一直是飞花阁的幕后银库,跟盼兰交情也匪浅。”符邈安看向夏有米,怕说出来的话不小心伤害她。 可她始终含着浅笑。 符邈安便继续述说,他所理解到的那一部分故事。 大概就是,迟蕙是赵元青的外室,颇得他的喜爱,并且还为他生下一对双生女。可惜,那个档口赵元青接到调任,不能继续留在汴京城。而得知郎君即将离去的消息,迟蕙悲痛欲绝,没看几眼孩子就消亡在了月子中。 郎心易折,面对愈发坦荡的前程,赵元青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只送信给盼兰将孩子抱去庄子养,那里有人照顾,还附有赏银。 在赵元青看来,能不能养活都无关紧要,他本就有妻妾和儿子,娘亲是这样出身的女孩儿,即便是少见的漂亮双生子,也不值得多费心。 就这么养到了几岁,直到他回京,那会儿刚好盼兰接手飞花阁,正是需要大把银子的时候。 便有人引着赵元青去瞧了眼孩子。 境遇不同,这时的他风光无限好,是所有身边人都巴结的存在。 结果却发现那对孩子养成了野人,完全不像样子。 他一边嫌恶一边召来盼兰,将人丢给她重新抚养,不说学七成,至少也要调教出半成女儿家该有的风韵,否则,说出去都是笑话。 如此似乎各自走上了正轨,飞花阁有赵元青支持渐渐有了声色。 而盼兰也是煞费苦心回报赵元青,将双生花养出非一般的娇艳。甚至,还让这老贼起了亲自采撷的念头。 符邈安说到此处咬牙切齿,但很快又促狭了起来。 赵元青临死前不久才知道其中还有死对头的手笔。 若不是符邈安查不清真相,曹贺戈都不会说出来,迟蕙的孩子,有一个或者两个其实是他的,他才是迟蕙真正的相好。那会儿是赵元青娶了正牌的娘子,冷落了对方,而曹贺戈跟赵元青是同时看上迟蕙,不过为了不将喜好显露人前,才失了先机。 后来,他也是真心喜爱这个女子。 渐渐用真诚打动对方,本想摊牌,可谁料朝廷出现恶性的争斗,多方都被牵扯进去。不巧两人都跟她去解释,又几乎长时间没再露过面。 迟蕙便在等待中发现她有了身孕。 不敢说还有曹贺戈的牵扯,便在盼兰询问中默认了是赵元青的,其实她自己也不知。 因为思虑过度,生产完后,看到一个特征似赵元青,一个像曹贺戈的存在,迟蕙根本无法面对后续的任何人,放任着身体的亏空便走了。 她的离去也悄无声息、杳无踪迹,符邈安查不到任何有关迟蕙后事的线索。 后来,这对孩子便是昼吟和弥夜。 赵元青肤色偏向白皙,而曹贺戈颇有些武将的棕黑。 按理说,打一眼瞧去,曹贺戈就该认出昼吟是他对应特征的那个。可昼吟到温府以后,不是没有接触机会。 可他始终觉得不对劲。 没见到弥夜,就不信昼吟是亲生。 跟温府多番纠缠之后,曹贺戈还是找了符邈安师父。 不见人, 也要见着弥夜的尸身。 第577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2 天色渐暗, 符邈安只来得及讲述一遍他所知道的表面情形,于情于理,不得不先将迟幽送回法云寺,接着分开行动。 他还有很多疑惑的地方,赵元青之死、曹贺戈的寻人动机,那曾养育了两个女孩的村子,跟城南万德坊拜照村是否有什么联系。 还有他想了解迟幽口中的盼兰怎么样,以及她离世的郎君。 太多线索缠绕,符邈安心想即便迟幽是局外人,他也希望能从不同角度安全地给出解析,为他进行点拨。 实际上,师父不大好了。 这才被他强制减少出行,这些事务他道不出过去的印象后,符邈安便不为难自家老头子。 而很容易看出,曹贺戈大人只是拉不下身位直接找他查案。 这才借了他师父的交情。 总归他承担的责任都不仅是半个儿子,为人也基本信得过。主动吐露些无关紧要的机密,有时候并非在寻着什么真相,还有要拉拢他的意思。 给了你符邈安一条把柄,尽可查下去,这些线索全是我送给你上船的资本,只要肯接受,他根本不介意你一个小辈掌握了秘密。 身在其位,顾虑便太多。 他才想拥有一个能倾诉,能一起分析案情并且纯粹的搭档。 将事件套给不相干的人,这样值得托付的人尚且没有出现,那他退后一步,选择有联系,并且在案情上还不算回避的迟幽来说。 方方面面令人感到舒适。 符邈安在来找迟幽之前,就觉得再没有其他念头比之更好。 分别后, 夜色下的他也脚步轻快。 明明迟幽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可他却没有气馁或认为浪费时间,而是在缥缈的氛围之中,清晰感知到了另一种意义上自己要找的人,就是她。 那个可以去倾诉的搭档。 符邈安这趟下山的路越走越愉快,笑意在眼里面上遮不住。 而夏有米也在房内跟年年笑着说,“这人有些超出预期了,比我想象中要查得更全面,能关联的也是一个不落,只不过,堪不破人心。” 整件事如同一场罗生门,夏有米知道的比符邈安多,也只是身为弥夜时,赵元青跟真正的盼兰对她带着不怀好意的嘲讽。 其中真真假假还有私心,就算是夏有米也没法判断,当年究竟事实如何。 确有迟蕙这个人,也跟赵元青还有曹贺戈都有牵扯。 不过, 所谓感情全都经过美化,也只是一场场皮色的交易。 原文若是弥夜杀了盼兰,一点都不奇怪。 她在得到赵元青有关亲生血脉的一两句张狂点拨后,当晚就去质问盼兰,结果却得到了近乎恶毒的真相。 盼兰笑得同样放肆极了,说放心吧!你们不是亲生,是她好姐妹伙同一个杂役生的孽种,带着罪恶故意栽赃到靠山赵大人身上。因为从挂牌前就一直被赵元青包下来,养在飞花阁看守的小院,理所当然赵元青也认下来孩子是他的。 盼兰心思重,诡计多端,可在赵元青心中,他自己选定的迟蕙单纯极了。 压根就没怀疑过有古怪。 盼兰和当时的妈妈都依着这位大人做靠山,自然也要帮着维护这层关系。 只是,迟蕙身子不争气,没有享受的机会。 而赵元青的调任和将孩子扔到郊外的庄子,一切让飞花阁几人措手不及。只能一边寻找新的投资对象,一边偶尔关注一下孩子。 盼兰跟迟蕙牵扯太复杂,情谊和妒忌早就填满她们之间不含争斗的一面。 后来,赵元青回了汴京,身份地位更高了。 她便想办法让孩子送到了自己手上,照着曾经两姐妹的方式培养双生花,一体两面,看似迟蕙和盼兰性格分明,也看似昼吟和弥夜学了好。 可她们本身就是在装饰出更迎合人,更具有魅力的姿态。 底色是否干净,根本没人能预料到。 如此, 女儿家姿态,只要赵元青满意就好。 盼兰压着恶意和痛快等着见证一切。 只不过, 在宣扬双生花的时候,她还是带上了部分真相作为卖点,什么一胎其实两个亲爹。 这样戏谑的颜色笑话,结果被赵元青的人察觉出了异样。 对方跑来质问,是否情人有过不轨。 面对靠山大人,盼兰多年的经验和眼光让她选择说瞎话,还真把曹贺戈拉了进来,就赌赵元青不仅不会介意她的隐瞒,还会更有兴致掏钱。 毕竟死无对证。 赵元青也只能计划着如何折磨那个,他认为属于曹贼留下的孩子。 或许是盼兰早就准备了摊牌的这日,确实一人偏一个的肤色气质。 可是,温子绩的出现打乱一切布置。 他频繁带人出去,还态度愈发强硬,盼兰唯独奈何不了这样无法收买恐吓的性子。指不定对方还跟赵元青一脉有点私仇,那温老太爷之事,就算不是赵大人谋划的,也是他出面摆平的。 若宣扬她的靠山根本吓不退温子绩,只会适得其反。 盼兰只能紧紧地扣住弥夜此人。 暂时按住昼吟的情况不敢上报,祈祷她看重姐妹情。 这样,好歹可以将责任抛出去。 而当晚因为昼吟被温子绩带走,让赵元青措手不及,担忧政敌或是曹家人在捣鬼,才暂时放过身为瓮中之鳖的弥夜。 跌跌撞撞跑去找盼兰问话,对方选择对此加大刺激。 盼兰说原双胎是杂役的种,不仅如此,她们姐妹俩有一个早就死在了庄子,是她好心在村里抱来个年纪相仿的女娃,才有了当下的好日子过。 她们姐妹不仅不是赵大人生的,还可能不是迟蕙的。 还在乎什么! 癫狂的盼兰,以为这样的恐吓会将弥夜吓住,她将来只能作为死守着秘密的那方,任盼兰使唤差遣打压。若是反抗,就会失去这个捧起她来的身份。 可惜, 她高估了弥夜的柔顺,也低估了弥夜的烈性。 一切沉重的真相刺激,加之越发亲近的培养,让弥夜有了取而代之的资本,她想,只要弥夜这个身份不存在,就不必再面对。 才有了那场汴京谜案。 才有了女主最后感慨,原来姐妹其实没消失。 以上, 不过是夏有米的这一面所能分析出来的结果。 事实如何,不知其详。 她正是明白根本无法从有私心的人口中套出绝对客观的答案,才添砖加瓦,建立对自己更有利的一套说辞与身份,同时放任了符邈安对真相的追寻。 若是他破解不了,这些真相,也足够他交差。 若是真有那本事,夏有米也不介意去听一听,查到底的事实。 第578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3 日暖风和。 清晨适当的锻炼会带来一整日的愉悦,夏有米居住在法云寺,小院里并未配备任何丫鬟小厮,她什么都亲力亲为。 心情舒畅,她揉面生火浇水跟搬东西,都透着相当的满足感。 年年也会播放音乐随着她的动作交流。 若是有机会,多想化成一只雀鸟陪伴。 “叩叩——” “吱呀——” 夏有米开门,是眼熟的小僧,通报消息说今日长公主会过来,还请莫随意踏足不该去的区域,若是您有觐见的需求,还请明日再递帖子过去。 谢过了对方,夏有米便收拾轻便行李,准备绕小路离开寺庙。 并未特意规划目的地,她可以回汴京,也可以是去采摘野菜,还可以在山下投宿,品一品郊外的风景与美味。 主要是绕开长公主这一行人及其仪仗。 跟这个身份倒是无仇无怨,不大相干。 只是不想遇见剧情中人物,她又铺垫好了这自在行事的作风,谁都没有立场指责。 夏有米晃悠着来到她寄存车马的小店,正犹豫着是远行还是进城,就遇见了熟人。 “迟姑娘!”符邈安从骏马身上跃下来,动作轻巧熟练。 “符大人。”夏有米挥挥手,大方得体。 “可是准备回京城了。”符邈安将马牵给店小二去补给,站在了夏有米身前询问道。不过,他还是先一步袒露行程,“我等马儿吃饱便要回去,可以送你一程。” 很明显,迟幽身边没有护卫跟车夫。 若是回去难免需要额外雇佣本地人,女子单独出行容易被人盯上,他也就凭本能邀请,当这个顺路的临时车夫。 “那好。”夏有米爽快应下,反正她也不想坐马车晃荡,有了同行的伙伴干脆直接骑马。 看符邈安像是已经奔波了好一段路,夏有米便请他到酒楼先吃上一顿,赶路是力气活,夏有米倒也有这份兴致和胃口。 席间,两人没有谈论任何有关案件。 只就着时令与菜色闲聊,颇为融洽。 要说符邈安也常年跟师父在外行走,可说起美味见闻,比迟幽还是浅薄些许。夏有米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做法还有那独特的风味,类比当下两人都尝过的鲜甜,一时间馋虫按捺不住。 不知不觉间,两人吃得有些过于饱。 无奈便继续坐着叫上清茶消解一番。 沉默但不沉闷。 符邈安看向她,回想着昨天说的话,其实很明了了。 听那样的故事,没显露出半点惊讶,说明迟幽都清楚这些经过,并且比他知道的还更多。清早,他便起身去了拜照村原址探查。但是村里景象只剩下萧条,连一间完整房屋都没了,底下是烧毁后被踩踏混乱,以及风化多年的痕迹。烧掉的部分渐渐成了养料,目之所及大片的杂草丛。 还有似乎是被野狗啃食,随意抛在地上的陈年枯骨。 没等他耐心研究一整日,就有一个守着村口的老人找过来驱赶,明明很瘦弱,但气势和眼神都不容小觑,对方手中的文书齐全,外人的确不得随意闯进来。 没给他安上一个盗窃罪,都还是看出他本是管家人,不明底细,不轻易下手。 符邈安带着满满的疑惑,又回到了法云寺的山脚下。 正要将他的马儿留在这,就碰巧遇见了出行的迟幽。 其实, 符邈安是自己推断出来,迟幽有进京的念头,至少,今日是不打算留在寺中。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他便先提出了护送回京,即便猜错,也有回转余地。 果然, 迟幽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她看似在一定范围内才选择大方包容,可渐渐发现,这范围无边无际一般望不到头。 几盏茶过后,两人也没多耽误,一人一匹快马出发。 符邈安原本还收着动作,怕距离拉开叫人跟得勉强。他并非小看迟幽的能力,只是也不能过于放肆和想当然。女子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他想先观察清楚了,再附和对方的意思行动。 好像并非师父教的体贴,而是不知何时他悟出来的。 这么想,便自然而然这么做了。 接着,对方回应给他的,便是畅快笑声与高超骑术。夏有米玩心大起,在琢磨出了两人马匹的水平还算相当,便忽而提了速度。 回汴京的路,多是管道,可一旁也常有惯用的林道。 两人根本没有就此约定。 可行进的路线几乎没差,都是望见管道上有人有车,便顺势往林里钻,若是瞧见管道上坦坦荡荡,两人又会从林间出来拼速度。 跨过障碍时, 连鼓励马儿的不同动作都能叫它们升起一致的战意。 笑意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夏有米也不得不佩服道,符邈安的骑术真有两下子,若非他骑的马匹在上午提前有过了一定消耗。这难分胜负的结果还不好说。 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谦让,反正夏有米考虑到了马匹能承受的限度后,是已经使出了她本人的全力。 比往常快一倍的速度进了汴京城南门,顺路去看了一眼宅邸的进度。 估摸着明年开春就能住。 符邈安有了更多的期待。 只是,望着迟幽头也不回往开山堂铺子里钻的无情,又觉得慢点好。 严老幺热情地招待着他,还顺嘴问了句两人怎么一起回来。 这话让符邈安思绪转移,他想了想,朝刚刚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招待的迟幽建议道,“若要时常出行,培养带一个小童更妥帖。” 没有指定说带上严老幺,只不过当面这么说了开来,也有提携之意。 “可以。”夏有米点头道,“老幺,我知你驾车还稳当,不知骑术如何?” “姑姑!”老幺压住心中狂喜,激动道,“姑姑,我会!就是还要练练,怕还不太能跟得上你。” “自然。”符邈安接话,“你姑姑,一般人的确跟不上。” “实在是过奖了。”夏有米谦虚地朝两人笑笑,“明日去马行挑个搭档,往西有个跑马场,抽时间带你去转移两圈。” “多谢!谢姑姑!”严老幺跃起,很快又转身朝提出意见的符邈安道,“也多谢符大人!” “哈哈。” 符邈安起身告辞,并未着急说要一同去城西跑马场,只不过,他不清楚这么一提议,给将来的自己反倒是添乱,走哪都多出来一个人,再潇洒也分了一分。 剩到他身上的关注不就更少了。 只是,当下符邈安根本悟不到。 而夏有米也并非真的冷心冷面,基本的待客礼仪她了然于心。但,谁让她太过放肆,没有预料到易容材料面对疾风的鞭打会出现裂痕。 要不是年年注意到并提醒了她,只怕性格体能再如何有分别。 这个身份的破绽都再挽留不住。 她才匆忙留下背影,借着爱洁的习性发作才不得不先换衣裳,这样虽奇怪,但不出错的方式将对方晾了一盏茶。 幸而老幺的话很多,一点没让符邈安有不自在或是过于空闲。 只沉浸在回味之中,还想多来几次这样的无关乎命令的跑马。 晚间, 夏有米才从各处信息汇总得知,男女主果然跟长公主一同去了法云寺祈福。虽然他们是凑巧,但也同行半路,应当凑巧发生了不少事。 啧啧,她怎么有种躲猫猫成功,然后偷笑的既视感。 只是, 这样的生活怕得持续一二十年,也有可能远远不止。 这天下形势不太平,离了汴京,她无法保证生活好,很可能没法快意江湖,而是被恶鬼分食。 带着大笔银两的独身年轻女子,别说置办房子田地。 就算是客栈也都没有你能住的。 夏有米活动的范围,也并没有脱离一定的制度掌控。看似飘忽,实则安定。 这世道,能自己给自己安定的,就已是胜过千千万。 她从来都懂得知足。 第579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4 七月下旬。 夏有米按时去了飞花阁报到,没等检查排演进度,就被新荣慌慌张张往书房里拉。 “主子,不好了!” “坐下,慢慢说。” 新荣已经很少会在外人面前露出无法抑制的胆怯,再是尊贵的宾客闹事,她也有一套章程能照着先应付下来。但这样慌得没有重点的神色,只能说明事件完全超出了认知范围。 “官爷还没上门,可消息基本属实。”新荣先将严重程度说明白,而后才讲述最近派人打听以及流传到姐妹耳边的传闻。此前至少也派了三名管事验证。 新荣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可是既然已经瞒不住,就要更快掌握证据才对。 大概就是这几日有一个说法自下而上流传开来。 中秋在即,今年宫里也要筹办宴会。 原本跟民间没关系,但排演节目的教坊中有人想到去年飞花阁的月宫舞。既符合主题又生动亮眼,何况,还涌现不少诗词传颂,让没看过的惦记上了。 月宫有许久没演,估计中秋会排上。 管事多方打探过,也实地来瞧了瞧,确认这飞花阁新点子不断,如今一座难求。 他倒是精准拿捏,想直接将代珠前辈请回教坊,让她将月宫的编排复刻给能在宫廷宴会上表演的教坊中女弟子们。 结果她拿出契书,表示不可能外传。 另外,她本就出身教坊,心底不想再踏足其中。 因此在教坊管事第二次来找代珠时,她就已经不在汴京,留了信说要回乡探亲去,归期未定。外人不清楚代珠的脾性,只以为这人抓不住,不回来就拿她没辙。 又或许,邀请代珠本就不是操纵者的最终目的。 紧接着,风向变成了直接从飞花阁找人去演出。 在这一点上,管事的消息倒是牢靠。飞花阁如今的编排,尤其是演过五次的主题,基本上所有的舞者都能完全适应不同的位置,极个别高难度的除外。别说一个位置后面还有不少替补,她们是新兴的后备力量,成天就是练习前辈完成的作品。 期待着偶尔的加场能用熟练度顶上,也不是没有成功的。 因此, 教坊想通过一系列流程,将人带走,脱离妓籍,纳入教坊再进女弟子队参与宫宴,这样“清白”并且能力足够的人,飞花阁还真能给他凑齐。 就事论事, 夏有米再好也给不了这官方的身份以及一飞冲天的机会。 若是要拦根本拦不住谁。 而放任被抽走大批舞者,验证了可行性,那么背后有靠山的其余同行,便不会再信你飞花阁的狐假虎威。 赵元青死后,其实根本就没人保护。 只是那些摸不准底细的人瞧见她们照样越营业越红火了,以为她有了新的靠山或是原本的靠山就没倒下。 无论如何不该是这样的传言和风向。 也不能相信,乐营和教坊将人抽走还会老实给你还回来。 如今这消息,已经让姐妹心思浮动。 不缺银子了,又没有什么舞者理想,自然要为将来考虑。飞花阁不做皮肉生意,还怎么筛选能赎身回归“正道”之人。从前被选去高官或商户宴会的机会也断了,就更缩减了选择余地。 她们在飞花阁的节目虽然有人追捧,可是这样并不保险,私下迎客不再受保护,被巡检抓住就直接受刑受罚,她们见识过就都不愿再去赌。 舞者的每个动作和眼神都严格规范,也不存在使出魅惑暗示让客人买账的捷径。 曾经一个姐儿选中了常盯着她看的,以为他有赎身意图,就在演出中飞了媚眼,结果,就被人当场大喝不对。事后斥责这位舞者心思歪斜,让他从幻梦意境脱离再也沉浸不下去,必须赔偿! 其余宾客也受了影响。飞花阁只能全场打点,一个个哄。 最终那位舞者赔了赏银还丢了脸面,好一阵都缓不过来。 如此, 虽然很快有人悟出这次的事有阴谋,可仍有人不愿放弃,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能进入宫宴并自信她们的演出会惊艳所有人。 一年多的培养,让她们下意识认为,飞花阁是最后退路。 大不了,还能像平日一样安排演出。 可盘子被砸了,怎么还能拼得起来。 新荣的直觉能意识到,这是大危机,可具体有什么阴谋,或是究竟要如何处理,她靠自己仍是得不出半分结论。 好在等她说完,观察盼兰面色尚可,总算是找回了自信。 “没事,你先去忙吧,我会想办法。” 夏有米说得跟表现出来的都没差别,只是,心底也清楚,事情并不是那么温和。 若是比靠山,也要知晓他人靠山有多巍峨。 更玩味的是,她如今根本没有靠山。 有人想送上门来当,或是纯砸场子,还要看明日的反应。 ...... 翌日, 是飞花阁最新舞剧的第五场表演了,老客基本都知道,盼兰一定会在今日露面。 若是碰巧雅兴相合,还能单独会谈。 偶尔是递消息请求,偶尔盼兰主动。总之,第五场的号牌比寻常更难得是事实。 夏有米在书房翻阅名册,对应面孔数过去。 今日老客与稀客都很多。 还有熟知的,关系半生不熟的同行,夏有米从未禁止她们通过正规途径看演出,能学走算是别人的本事。门外巡检的人也多了,停放马车的道都规整在不远处,大多是步行过来。 极少数有走后门的特权。 过程倒是顺风顺水,重点在结束后。 曹家兄妹也算常客,但他们自从以平民幸运儿的身份拿到特权号牌后,就只是单纯在新舞剧首场选个好位置来观看,基本不凑末场的热闹。 这不寻常的节奏以及约见面的行为,基本断定今日不是为演出,为找盼兰而已。 “您请!”新荣将人迎来,恭敬有礼。 夏有米在全新收拾出来的会客厅跟两人见面,不同书房的冷清,这是以迟幽的名义专门打造出的一间标准客厅,往后还能宣传拉一点生意。 坐下后,两人第一反应不是说正事,反而因为厅内的布置奇特,生起了好奇心。 没人显出急迫,夏有米也就慢悠悠给人沏茶。 熏香也不寻常,从未闻过,却没察觉突兀感,身心都得到了从未预料到的放松。 “二位,请喝茶!” “多谢。” 等喝完第一杯茶,夏有米才询问该如何称呼。 “四郎。” “五娘。” 不知为何,两位贵客身上似乎还略带点局促。 夏有米一步步引导着,倒是轻易得出了真相。 号称听了传闻,不想将来看不着飞花阁演出,问盼兰要不要他们出面帮忙解决。这代价嘛,自然是以曹家为尊,从前赵元青如何,他们要相同待遇。 难怪两个年轻的小辈说得磕磕绊绊十分为难。 半是恐吓还半是揭人老底,弄不好会被驱逐。 夏有米忽然意识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幕后指使教坊的,不是曹家又该是谁呢!只不过,这两个小辈不知情,被老狐狸利用故意来跟盼兰卖这人情。 自己挖坑自家人埋。 看来这目的跟月宫,跟中秋夜宴,或者是皇家暂无联系。 单纯是飞花阁某物,或某人是他们想要带走或是占有的。 夏有米笑着将曹四郎和五娘送走,很亲切,恍惚还泄露出了长辈的气势。只是两人有些呆愣,不清楚会这般顺利,没察觉被盼兰占便宜。 打通了关键的环节。夏有米几乎能猜到,不久后会见到哪些人物指教她。 第580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5 汴京城,城西。 最后给七月留下的几日,倒没什么烦忧事。 曹家那,夏有米并未直接应下,只同意约时间见一面。事后派谁来谈,如何瓜分好处,如何占上风中饱私囊或直勾勾引人入局,都还是个未知数。 符邈安频繁出入开山堂。 她也就很少留在飞花阁。 反正,中秋具体演不演得成并不那么重要。她们向来都选择跟重大日子错开一日营业,其实都不耽误,就算强行将人掳进宫里,不走教坊的程序,也要留心扛不扛得住监管弹劾的这一笔账。若他们敢放这么大一个漏洞出来,夏有米就敢将人带回来。 城西这座跑马场,她已经是带严老幺来了第三回,将管事等人认清,后续夏有米就不用一直在这里盯着进度。虽然符邈安也会来闲聊或是跟她比试几场,趣味倒是没落下。 但若是过于熟悉。 这人还会邀请她一起前去查案子也说不定。 对方目前钻研的,正是跟自己相关的案件,否则也不会频繁往这跑。根本没意识到需要克制两人之间的往来,吸引过多的目光只会将男女主带偏。 因此, 在符邈安看来,就总是要靠近的时候倏尔被拉远。他似乎接近真相,但又不愿利用情感去达成目的,他想结成好友,可又清楚对方身上的疑点。想转移视线根本行不通,一个就算抛开真相都能引人入胜的女子,更何况她还是解开缠绕谜题的关键。 如此勾魂摄魄。 未去开封府上值的日子,总关不住心往开山堂跑。就连符家的长辈,也都察觉出了异样,他们比起同层级世家还算放任符邈安,并不提前插手他的生活。 可这不寻常的火苗出现,就没办法不将视线聚焦。 起初, 浅显调查了一下夏有米,多番猜测,轻易就得出符邈安是为了案子。这人身上关联许多,还不涉及各方世家势力牵扯,是个极好的突破口。 可再仔细一瞧。 自家小辈整日陪着对方跑马和用膳,频繁往来城南和郊外的法云寺。连她的侄儿小童都亲自带在身边教骑马,时常游山玩水的,这符邈安,是在查案子? 什么人家都不会逼迫他到这个份上,除了他自己。 是心甘情愿才死皮赖脸。 人家娘子不做驱赶,都算是她得体。 如此,投向夏有米的视线就更多了,只是比起曾经弥夜和盼兰之身,要更温和友善一些。 嫁人守寡不算什么坏处。 律法不仅不禁止,甚至还会将守丧期缩短,提供便利。 尤其是富孀,还颇为抢手。 夏有米以迟幽之身,也遇见过好几次求娶,还有过一次愿意招赘的。只不过,她一开始就立好了为亡夫痴守的人设,不再行嫁娶。 这样虽还是会有人来尝试,因为人就是喜欢忠贞这口,但还是能让那守礼节、好面子的人家打消这花花心思。余者,就不必客气。 符家查到这个份上,只能无奈叹气加摇头。 想来,要看到小辈的美满,还遥遥无期呐。 他符家有这样一个正直痴性的魔种,也注定了不会忽然变得循规蹈矩和省心。 问题关键都不是他们反对,或能来回挑刺。 而是小辈符邈安这八字根本就没行那一撇。 愁呀。 ...... 被多方关注的愁中愁,正眼巴巴看着图纸,视线还偶尔被握笔的那只手吸引,可心间对破案手法的关注还是本能了占据上风。 一笔一画,真相显露。 解法完全在意料之外,可并未脱离情理中。 “迟幽姑娘,你是怎么知晓这些的?” “看得多了,一通百通。”夏有米语气玩味,倒没什么值得炫耀,就算没有亲历多样古怪的不同世界,单论一千多集推理悬疑动画也不是白看的。 在先人累积和信息互通门槛降低的前提下,只要是推理爱好者,对场上出现熟悉的痕迹都能迅速摸到解法的边角。 这几日除了跑马游玩,闲聊时符邈安也会跟夏有米提几句案件,大多是积压在手的谜案,有的还是代代推官相传下来的卷宗。 符邈安发现只要不涉及到飞花阁,迟幽很好沟通。 给出的解法也很巧妙。 此外, 她不是一个扫兴之人,不会直白地对不曾涉及的领域流露嘲讽,也没有大剌剌将过程摊开,平铺直叙,失去推理解密的节奏。 跟着她的思路一起走,符邈安找回了久违地跌入现实前的乐趣。 那还是刚跟师父学习,只为推理案件解法,单纯揭开谜题即可。而不必真的亲眼见到尸体,再附带了一条条鲜活生命的沉重。 恍惚间也快过去十年,十年不曾找回本源。 如今对案件除了解谜还有割舍不掉的责任。 但当他跟迟幽聊起时,对方的态度天然会让他暂且剥离掉外壳,将一件件无形负重卸下来,单纯回归手法、动机和案件本身。 这才忍不住,一边沉迷拆解的引导和快意,一边注视着这个人。 “怎么了?” 夏有米回望有些三魂出窍的人,歪了歪头。 “姑姑,我明白了。”倒是一边的老幺回应,他听懂了部分想法,当即拿起手边空白的画纸和炭笔涂抹起来,将夏有米的过程做了演示。 “不错。” 夏有米将茶杯放下,给了老幺肯定的眼神。 这边姑侄俩乐呵着,符邈安才悠悠回过神。 “大人,您慢了哟。” “呵。”没有幼稚地跟小孩计较,符邈安提起了另一件事,“中秋将至,你们有何打算?” 严老幺也看向迟幽,眼里写满来我家过吧。 不过, 他没有贸然开口。 团圆的大好日子,家里空落落总是惹人怜。 “暂且未定,不过盼兰找我说,想求教大人,如今曹家那船可还稳当,对方想将其捕捞上去,目的不明。” “曹家?” “是,近日传闻你我关系近,她没了靠山病急乱投医,就想借着这点微末联系听您的见解。” “明白,我要先问问老头子的说法。”符邈安表示,他对朝中形势的关注度远不及家中长辈,为表谨慎,还是要验证过后才能传达。 夏有米谢过,顺势接上了话题。 后面就不是老幺能触及的领域,他很乖巧地出门给两人望风。 其实, 不必等承认,在符邈安心中,早已经将迟幽跟飞花阁挂了钩。 她与盼兰的情谊真假如何不重要,但能明确的是,两人都跟弥夜有着难以拆解的关系,利益或爱护,都纠缠不清。 所以,找人反倒成了博弈的重点。 一方要追查,一方要紧紧藏起来。 迟幽就是要藏起来,当世间没有这个人的那一方。 符邈安的理解如此,盼兰不好说,但从曹家等人想将飞花阁带上船的举动来看,他们是铁了心要将人找到的。 就算没活人,死人也要有所关联。 过去一阵子,他真的难以想明白,直到给他休沐,让他卸下包袱跟迟幽相处后,才跳脱出来看清楚矛盾的核心在哪。 而迟幽主动问出了口,就更是表达了她不想上船,希望脱离,甚至有让符家帮忙搅浑水的意图。 符邈安明白,他并没有艰难选择,下意识或唯一的答案就是帮迟幽藏人。 江山,偌大的江山,何必再多牺牲一个无辜之人。 ...... 问了家人,符邈安再次来开山堂时,心境又有了变化。不仅是有了答案,还清晰得到了长辈的支持。 “何意?” “痴心妄想罢了。”符邈安嘲讽着,“弥夜姑娘失踪,曾有传言说是进了宫。这消息真实性如何暂且不知,可宫里没否认。曹家被新帝严防死守,一个族中女子都再送不进那后宫。所以......” “所以他以为弥夜真被藏在宫中,想认回去当国舅?”夏有米态度讽刺道。 “差不多。” “真可笑。”沉重地叹息,“就这么无能,硬要摸索出一条捷径来?连无中生有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们说,只是多一重保障。”符邈安努力分析道,“虽然历朝历代都如此,可我叔爷爷说了句,这新帝脾性古怪,他是连曹家血脉相关的人都统统不想沾,若是知晓亲自捞进去藏起来的女子是曹家正统曹贺戈的血脉,岂不成了桩笑话。” “笑话?”好大的天威,拿人命看笑话。 “我,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符邈安看着面露忧伤的夏有米,严肃保证道。 “多谢大人告知这些,但,还请您莫要被牵连到。”这是婉拒了他的掺和,夏有米背过身,微微佝偻地往里间走去。 不知为何,符邈安瞧着,意识到若自己没伸手这辈子都只能远远观望。 而他不愿,躲在巢穴里。 第581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6 八月,飞花阁。 “只剩下十五日,略有些紧张。”代珠同盼兰坐在书房,看着眼前详细的账目。 “是了。”夏有米对她突然做下的决定,是有飘忽之感,但商量的余地很足够。“代珠前辈可以歇业一阵,好好清点人手排几支需要耐心的舞。” “唔......” “实话说前辈不仅有才能,还有野心,这不是坏事。” “你怎知晓?”代珠愕然道。 “因为我们是同类人,若您没这心思,咱不会合作这么久。”夏有米眼里透着真诚,半点瞧不出被胁迫的紧张。 代珠这才松了口气,仔细翻阅着面前的文书和契书,基本应承此事。 夏有米耐心地等着。 这不算是应对曹家、中秋夜宴还有男女主最佳办法。 逃避可耻,但轻松。 等不及新荣再长大,夏有米决定将飞花阁转给代珠。此前,有关代珠的风评,以及她私下的状态,除了年年观察,她也询问了新荣的意思。 她说代珠公正无私,除了调教舞者,她们的日常生活对方也有余力参与管理。 好几次夏有米不在,那群瞧不上新荣年长些的姐妹,都是被代珠拉过去训话,一番工夫下来,都没了闹事的脾性。偶尔盼兰和新荣都还是扮演安抚的角色,反而是代珠唱这个白脸。 所以, 若是先让代珠当家,新荣倒是没有半点反对的意见。 她自然还需要学习,怎么也要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势,才好从前辈手中接过去。 新荣很清楚夏有米的身份不同寻常,但更明白的是,主子姐姐不太需要自己。而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除了天然温驯,更多是她知道,也逐渐见识到,跟这位作对没有好下场。其实她一点都不难相处,只要不生坏心试图故意去挑衅对方。 安分做好手上的事,日子只会更好。 教训她看得太多了,新荷听了她的,渐渐也在飞花阁有了一定的安稳日子过,可后来试图搅浑水的冰香早就脱离了保护圈,飞快变得颓靡。 一桩桩,只要有点脑子都能看清楚,听话,适度将自己的偏好和见解放上来,事情同样会成功,不成,也只会得到主子姐姐更妥善的建议。 因此,作为第一个知道盼兰要将飞花阁交出去的人。 新荣不仅赞成,更是帮着夏有米将不该被转交密道,以及暗门和标志不寻常的物件统统收拾走。 在八月初跟候选人代珠商议转交前,需要清理的就两人合力封存。 包括夏有米易容的材料,旧时小院,还有多个空间。 尽管, 这次的转让并不包括飞花阁主楼以外的产业和房屋,但以防万一,这些跟代珠不相干的证据,还是莫要留下让她遭到牵扯怀疑。 至于,能定罪的玩意儿,或是跟弥夜身份有关之物,早就在此前被处理干净。 跟阁中姐妹签下的契书,为了防盼兰本人一手,也是为了将来传给新荣便利,夏有米统统都是以阁主的名义跟大家约定的事项。 而阁主之名,会以乐营的证明为准。 这也是另一个重点,既然她们早就担不起市妓之实,那飞花阁的营生能否改换成另一种性质,例如酒楼等等,这些都是可以缓步再推进的。 不过, 夏有米不是白转让,给代珠优先权,若是她拿不出银两或是官府抵押的承诺,也可另寻卖主。 两人商谈不过一日,出乎不少意料,代珠就拿出了七成的银两和三成的抵押。 这说背后没有门道,完全不被相信。 夏有米还跟她签了一些协议,大致是规范权属那些,余下的,就是交接账册,去官府更名号,以及召集所有管事宣布此事。 顺序自然略有调整。 总之, 这十几日下来,待曹家还有那些等着曹家笑话的人,想要来飞花阁围观之时,不知不觉发现,门外似乎变了很多地方,连牌匾都取了下来。 但闭门不营业,似乎内里一片死寂。 若非正常缴纳税款,都要让人怀疑这里头人去楼空。 好在,等夏有米将自己身为盼兰身份的尾巴扫干净,差不多,飞花阁更换了阁主的传闻也就正式进入了那群高傲的人耳中。 想来盼兰贪婪至极。 哪曾想,还有她忽然滑不溜手,金蝉脱壳的这一天。 老客派人过来打探,报上名号,还能领回一封书信,是夏有米专门给几个特别值得,不该辜负的优质客户留下的慰问之言。 不同的人不同说法。 曹家兄妹那里,直言靠山一事今后也不由她做主了。 还有一些老客,若是人好就对症关心一句身体情况,若是舞剧痴就推荐他继续支持。 就连, 只来过一次的,表面是化名,实际上是新帝的那人,夏有米也说了一句,被迫如此。 能不能领悟就不是她的事了。 以盼兰身份从汴京出城往东行进了一段时日,见识了那边不一样的风光。 夏有米也没再多转悠,很快转道回了法云寺。 从此, 世间唯有迟幽。 ...... 严家传来消息,老大过了解试已是一名举人。而他准备一鼓作气,参加明年年初的省试,以当下的名次来看大有可为。 因此,严老幺跟着夏有米闯荡的行为反而成了省心。 他们姑侄只在符邈安宅邸完工封顶的时候去了一趟,剩下的时间,基本不会跟熟悉的人再见面。 开山堂如今只接能等的业务,夏有米通常带出去画。 这样, 就是符邈安十次都有九次都找不着夏有米,有三次能找着严老幺。 因为断了曹家的往来,提供易容原材料的商人自然也辞了。夏有米便减少了使用频次,尤其是不在汴京城内,她几乎不上脸。 偶尔只凭借迟幽习惯的服饰及妆容来应对。 时光流转, 她就只将易容原料囤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越往后,基本就使用得越少。 严老幺有察觉,但也只以为姑姑从前在扮丑或扮老,为了不被汴京的王公贵族惦记上。因为不仅有大笔的银钱,还有如此细嫩长相,根本撑不起那般气势。 严老幺实在太理解显弱的苦。 他也是狠狠吃,然后跟着姑姑一起跋山涉水和锻炼,才有了可观的体魄,跟人对峙时,外人的表现都少了几分不在意,多了些畏惧。 因此,姑姑越是这样放心他,敢于显露真容和自我。 那他就要愈发努力增添气概,一身利落的黑衣短剑,站立时眼神也要凶,叫坏人退散。 夏有米提前规划了考察路线,除了避无可避的赶路,其余停留的城镇其实都相对安宁。基本在外也就没出过什么大事,通常她和年年都能解决稍微困难的,若是难度不大,夏有米就会装弱,让严老幺多学着处理。 一次两次三次。 老幺便清楚了,姑姑这是在背后偷笑,但他很高兴,有什么比被信赖更让人骄傲的事。 这么两年过去。 夏有米再回到汴京的开山堂,又是一轮中秋的月夜。 不过,不同于盼兰行踪渐隐。 她以迟幽的身份出行还是留了痕迹的,偶尔也回京,并不那么叫人捉摸不透产生联想。 只是,很少在熟人面前出现,这熟人是特指符邈安。 除了他, 连曹家和新帝都没这么让夏有米小心。 再相见,其实夏有米没有再易容修饰,但迟幽本就跟弥夜面容有相似之处,只不过瞳色、面色和气质年岁不同。 而所谓蓝眸,本就是人工干预的结果。夏有米还是用了药才调节过来,肤色更不必说,她时常直面温柔的阳光,才换回了健康之色。 发型也有改,出门在外久了,不方便留长发。因此,夏有米将其反叛地只微微扫过肩,能支撑马尾甩起来即可。就是昼吟出现在这,指不定都认不出弥夜。 符邈安从进门起,就一直盯着迟幽瞧,老幺都急了。 用茶水将人隔开,再显摆下他的胳膊。 只是, 终归年岁限制了,比起大人,他的身板还是不禁瞧,也就熄了热情,退下去将给家中带的物件分出来,给两人留了空间。 第582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7 开山堂内,松香的气息环绕。 越是静谧,越是显出无法掌控的声响,悄然流露于身前,在耳边点出细微痒意。 等符邈安意识到他紧张过头,不自觉将手放在左胸位置,感受那强烈的跳动时,倏尔又发觉这样像呆子般的动作,正被夏有米看着。 他磕绊道,“许久不见,那......那两年前的问题,可有了......答复?” “唔,有。”夏有米轻笑,这人还真是善于抓时机,明明两年间也见到过一两回,可他却能知道,那些问题该什么时候来讨答案。 若是早问,只怕还没打算消停的夏有米要给出否定或是飘忽的答案。 他成功的几率也就大大缩减。 而当下, 夏有米的确是准备留在汴京,将产业好好规整,而后为长久的潇洒提前做准备。这个时机不是随意选的,男女主已经在一起并成婚,如今正安稳养胎。男主温子绩也飞快地立功升官,是和和美美大团圆阶段。 夏有米再发展什么产业,基本不会被主线牵连。 此外, 根据原文番外的时间线,大概二十年以内,将出现朝政的巨大动荡。届时,就连汴京都不得安稳,需要避难,那会儿男女主的孩子与小新帝结拜,便继续了后半生的荣耀。 夏有米不打算掺和权政,就需要早做安排,给自己准备养老的本钱。 而被一笔带过的十几年,便由她尽情施展。 再者,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既然一时兴起有了约定,就不该长久回避。 夏有米才在能回归且最精确的时间段相邀,将会面的信息传达出去。 约两年前, 说完符家长辈有关朝中风向和曹家心思后,原本的会谈就该结束了,夏有米也是客气准备送人,并打算直接避开飞花阁的拉扯。 代珠能出得起转让银两,能有魄力接下来,就表明了她不畏惧曹家,不管是谁,本就有能力支撑着盘活飞花阁,甚至比用着盼兰身份,可实际上没有再寻靠山的夏有米要更适合出面。 盼兰对外上下周旋多年,沾染的污泥不少。 不是没有人来信要挟她,若是敢断了上供,就将她见不得人的买卖抖落了出去,来个鱼死网破。 只不过, 在可以解决的时候,夏有米都是先发制人,挖出一条条跟飞花阁不相干的老底抖给对方的仇敌。 莫名其妙这小部分撕破脸的人就自行沉船。 还不会关联到盼兰。 估摸着,生怕再多拉出一桩事给他添罪名。 可这种情况不持久,不是谁都有真实破绽,也不是谁都被夏有米弄明白了往事。她从未历经盼兰真实的几十年,人情往来,也只能稍稍过渡一阵。 为了不给代珠麻烦,夏有米实际免去了剩余的三成抵押,而是改成了经营分红。 获益者被分成几类,除了暗中持有的铺子,更多的部分,都分给了回乡养老的飞花阁老前辈们。夏有米答应他们的好处还是没有随着换人打折扣。 若是他们足够长寿,兴许到了新荣手中依旧还能有分成。 不过,也仅限本人,他的后世子孙就没了。 也去了书信说,但凡给新阁主闹事,对方有权截断供应,就是人还活着也不给。 基本也都应下,甚至还更有远见的,将家中后辈送来给代珠管教,就算是跑腿,等时日久了当个老管事,兴许还能接着分享这飞花阁的利。 哪家能这么挣? 有夏有米建立的架构在,代珠这两年光是捡老本都不愁回收本钱,更何况她还是个野心不小的,有那个精力做大做强,就算置景方面稍逊,也能将舞者本身的潜力释放,给足了精彩。 新荣更是厉害,因为没了为夏有米遮掩的私人情感阻碍,她在代珠手下可是一心一意只为飞花阁的繁荣。人逐渐冷酷,但这才是生存之道。 慢慢,也就没了舞者敢仗年龄欺压。 她们会被淘汰,但新荣只会往上爬。 夏有米欣慰的同时也就减少了关注。 而之所以扯这么多可以逃避的理由,归根结底,也是不想再面对符邈安的炽烈。 他在分开前夕,直接就说出了承诺,无论身份,无论有何苦衷跟不得已,都愿意一起面对,只要他有这个资格和机会。 他希望夏有米能愿意让他参与一切。 不是追求真相,而是真实不必遮掩。 他说迟姑娘应当在阳光下获得新生,而非隐幽漂泊于世外。虽自给自足,可终归不够闲适,不舒坦,不符合你心意。 这个能开解的,让她拨开迷雾的人,可以不是他,但期望迟姑娘能拥有。 若寻不到,或是愿意从头开始寻找,符邈安希望,他能作为第一个到场。 而夏有米当时说会认真考虑,无论如何都会答复。 答案可以是好,也可以是坏。 夏有米其实也没有标准回应,所以,符邈安能经过推算找到恰当的时机,并大方主动地进场,的确让夏有米此刻的想法偏向好答案。 气氛微妙,但两人都没有。 瞧着符邈安面上浮出的欣喜,夏有米思索一番,还是给他泼了名为清醒的凉水。 “符大人,在给出回应以前,我先将过去梳理,不甚光彩,也是给您一个选择。” 听到符大人这个称呼,符邈安原本乐呵不已的情绪骤断。 他慢慢收敛,认真道:“愿闻其本末。” “无论如何,我有不得不保守的秘密。因此,对自己不利的部分,我会说谎。”夏有米先将免责声明摆出,而后才编起了经历。 说起那段过去,盼兰与迟蕙,符邈安有恍然、惊诧,也有愤怒。 尤其是他听闻其中一个在拜照村病逝,而后被替换、被盼兰故意养成了天真不知世的模样,以至没人能不清楚,昼吟和弥夜谁是真正的血脉。 因为赵家人将其带进了土里。 曹贺戈与赵元青都想利用或掌控其中一个成为针对彼此的工具,是不是真正血脉这一点早被抛之脑后,一天都没照看过的孩子,更别说疼惜。 迟蕙曾经被动逃离现实,终归又绕回来。 无论哪个是亲生,可昼吟都得到了好的归宿。 唯有弥夜,心结难解。 最有嫌疑的只剩盼兰,因为赵元青得了报应。 而当盼兰要金蝉脱壳,迟幽便忍不住了,她不顾一切循着踪迹,暗自跟踪了盼兰许久,可是,最后也只能明白,对方跟弥夜的下落似乎没关系。 在两年后回到汴京城,看似姑侄乐悠悠,实际也只剩下了灰暗。 是真的没了踪影,只能被迫放弃再追寻。 才回过头来看到自己,看到枯萎的内心。 也因此, 即便回了符邈安肯定,也无法交付全部。 他要知道,不仅只是不完整的心,还有她是一个历经风霜之人。 夏有米全程都以承认自己是迟蕙的口吻,来解析两人未来关系。 明知不对等,正是明知现实差距。 才更需要是白纸的那人心态稳定。 夏有米是想让他知道,就算一起,也不会是正统意义上的连理。 她不希望对方会后悔,在某天扯着自己的衣角大喊我看错了你。 既然是让她重获新生。 那就, 要光明到底才是真谛。 第583章 汴京谜案之风尘惊花48 又是一年春,连日的雨水过去,再放晴便叫人格外舒坦。 汴京,城南。 小官吏聚集的片区,严府门口来往的车马比往常多,个个面上带着得体的笑。 今儿是个大喜日子。 “恭喜!转眼你家幺郎成了家,齐全美满叫人羡慕。” “多谢。” 严家人分开周旋不同的宾客。有一身朴实的,也有显眼商户,还有低调官吏,偶有几个利落打扮的青年人,倒是忙前忙后。 严老幺的宾客多为后者,三教九流不限出身,很是牢靠,品行不好早筛掉了。 若没锻炼出识人的眼力,哪能硬气地留在姑姑身边多年。 宅邸相隔不远,夏有米是步行来的,贺礼早抬进了后院,只手上拿一卷礼单。尽管符邈安是单独备的礼品,可坚持要放进夏有米定制的同一套箱奁。 安宁相处十年, 也就没了计较的必要。 在敞开门的事情上面,夏有米通常都是随更有想法的那一方,若你提出具体吃啥,提出见老友希望以内人自居,提出想去哪住一阵。 若没有更强烈的意愿,夏有米都包容符邈安。 先前还会惶恐,会患得患失,担忧要求多了会让人感到腻烦。 可渐渐,越深入了解,符邈安便明白,这人其实也懒得做主,自己提出明确需求更好,两人可以没有隔阂交付。 但, 这不代表能操控对方。 若遇上夏有米不想做的事,大到未来,小到吃什么,她都不会惯着让着忍着。 直白提出来,没有小误会和大矛盾爆发的余地。 也因此,在符邈安的努力下,两人十年如一日,真就没给闲杂人等一点插进来的空隙。 有一回, 夏有米路上碰见只有一面之缘的巡检头子秦访,那会儿他叫不出来名字,可第一反应是看向发髻,便紧紧抓住夏有米的手说,“我要娶你!要为你赎身。” 因为日子安稳,又实在太久没见过,夏有米根本没将他列入需要防范规避的人群里面。 这么猝不及防。 赎身的话,秦访对方很快察觉冒失,不再重复,也没被后面赶来的符邈安听见,只是,见他抓着手不放,符邈安的脸色已经被气得很糟糕。 而后, 在气势逼迫下,秦访回神,既不敢惹了符邈安,又忽然找到他恍惚的症结所在。 被一个不存在的人勾了魂。 有几分相似就敢往深渊跳,实在不该再被困住。 回去稍一打听,正大光明,私底下开封府都知道符大人同一个寡妇低调相处着。 有为他可惜的。 但那些人有机会瞧一眼两人的相处,就闭嘴了。 不仅十分登对,而且一旦轻佻的言论传了出去,就会被符邈安喊到演武场比划。实打实挨了身法日益精进的一顿收拾,风言风语就消失了。 除了身法,符邈安同夏有米相处这么些年下来,连养气的功夫也精进了不少,师父走的时候都是带着安心与满足。 符家人根本就管教不着他,只要没有冒犯祖宗。 两人远远住到了汴京城南,待严家兄长上任后也一同在附近置办了一套宅邸,规模不大,但刚好够每个成员及他们可能的伴侣住。 严老幺乐呵极了,回家就如同串门。 在将木场能承受大订单的标准规模搭建好以后,严家两口子也就正式退了休,将家产都交到了两个女儿的手上,她们一个嫁了人一个招赘,但心思好,互相扶持着一条心为了严家。 严家兄长在上任后第二年,就成婚生子一条龙。 再是规矩不过的优秀路径,不肯让人为其烦忧。 因此, 这个家再也不是村落边缘。 而拜照村的人新一辈的人大多如此,都被汴京城内的繁荣感染,各自出去找寻靠谱营生。木场那些霸道事随着老一辈人逐渐离去,加之被强有力收编,也就不再蛮横。 眼看着传承似乎就此断开。 可事实却是,被收编规整,只肯招纳好好来干活的拜照村子弟。 木材的买卖,反而更繁荣。 那群搞不动事的一辈宗族,反而佝偻中发现家中日子越过越好。 不肯承认的自然依旧嘴硬,但小辈已经不再听他们的那套行事。 而见到大把银两, 再不愿踏实的人也只能认,要么明白靠抢是行不通,要么加入。 风气忽然开放了。 那需要小心自家幼女被卖,必须狠狠虐待一番使其变得黑瘦不再水灵的传统恶习,也就此打住。严老幺还积极承担了宣扬的任务,挨家挨户确认不许再犯。 可作为一个长久的,似乎“取之不尽”的女童“圈养场”,故意养成见不得人的模样这道枷锁早就关联了神乎其神的家族运道,不少老人会激烈反抗女孩改变。 成人便不在此行列。 而拜照村这么点人,严老幺挨家挨户走一遍也很快,但他仍花了八年才确认所有的思想已扭转。 过程中遇见了大胆的志同道合的姑娘,两人一起又监督了两年。 这桩喜事随之成了。 严老幺的性子跟大多数村民都不一样。他活跃热烈,能量极强,遇事认真执着但同时也会变通,无法解决不会爱面子死犟。会认错,不会虚假反思,也会找姑姑帮忙。 识人的眼光,在他遇见那姑娘的时候,就知道此子值得他往来。 那会儿还未开情思。 他的想法还是觉得,可以培养她为姑姑办事,这一定是好苗子。 于是, 就多了观察和指教。 本来准备得好好的,可谁让他那姑父性子窄,防他还防到他培养出来的好苗子身上了。那好吧,他也只能先把媳妇背回家。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样的好姑娘绝不可以放出去让外面的人骗。严老幺心眼多多的,也得亏姑娘中意他,否则少不了挨一顿揍。 “姑姑,姑父!” “嗯。”每每听老幺说起后面那个称呼,符邈安就有些压不住嘴角。 这似乎是唯一一个有亲属关联的叫法,不仅能显出地位,这小孩,叫得有些咬牙切齿,那他心里就更舒坦了。 “姑姑,姑父。”新娘子也大方请了礼,满是尊敬。 若不是被夏有米直接拒绝,严老幺还打算成婚这日让姑姑坐上首,而后朝她三跪九叩。 明确严家父母还在,夏有米领了心意。 不过, 仪式上拜堂离去前,新人还是朝着夏有米的方向,跪行了一道礼。 这次, 符邈安的感觉不同,除了舒坦,更多也有看到孩子成家时的惆怅。 不觉间,他就早习惯了这人聒噪地出现在生活里。 两人没有矛盾,不需要孩子哄。 这孩子就要大人们来哄他,主动制造捣蛋的业务。 一点点教,一点点带上路,符邈安早就习惯操心,他实际上内心里,是真把严老幺当成他们的孩子在养,但现在,孩子飞出巢穴,互相独处的时间多了。 还没享受,就先开始怅然。 无奈之下, 他也只能紧紧抓着夏有米的双手不放,上下摸索,依旧是舍不得放。 短暂的空落很快又被填满。 在回门宴结束前,符邈安都快忘了还有严家小子。正借着休沐出游,快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是, 等一些热闹结束,他发现,这小子根本就没离家。 他还带媳妇一起来找姑姑。 这么几年过去,来找姑姑的变成了来找姑奶奶的。 一串小萝卜头,挨个送到夏有米面前来哄她高兴。 吵得符邈安想,他是当爹当爷爷都全盘体验过了,这严老幺,不要这么体贴细致过了头喂! 为了清静也只能带人出逃,躲进深山老林里修行。 不过, 孩子再大一点,也会骑马悄悄跟出来,委屈巴巴,小脸一瘪,总能将夏有米的神色学了去,叫符邈安一边无奈一边喊,为何当初自己要让这牛皮糖上身。 夏有米笑话他。 这人,明明乐在其中,表面撒手不管,实则一个个都记挂着,哪个小娃喜欢什么风味的菜,他们在愿意带出门时都会选一选,让娃得到满足。 如此, 绕过了严老幺,孙辈们还真在成婚时要让姑奶奶坐上首观礼。 这回, 他们俩便没再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