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剧情外的原住民》 第1章 相奈式反抗 【首先,本人现实中是占卜师,这本文中的部分案例会是我本人接单的真实占卜案例,所以有些问答和解决方式可能不会详细说明,还请谅解。 其次,本文中不会使用月曜日一类说法,还是使用周一二三四五,懒得算了。 再次,没想起来,想起来再补。】 三月末的东京路边的大树已经泛起绿意,东京都中心的麻布十番依旧繁华且悠闲。 麻布十番一丁目4号宅中,隔着茶几的沙发上一对父女对坐。 狩野忠明看着眼前归来的女儿,语气和缓但带着几分不容更改:“既然从本家回来了,姓氏也从贺茂改回狩野吧相奈。”贺茂…不,是狩野相奈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平静回答:“这个问题,母亲在区役所那边直接修改住民登录就好。” 男人张了张嘴有些犹豫,但还是转达了本家的安排,“还有你学习的事,之前你是随着本家的修行和私教老师的学习,虽然进度较快,但现在族中还是决定安排你去冰帝学院从国一入学,神谷町距离家里也很近。” “与父亲的律师职位一样的用意吗?” 狩野忠明闻言皱了皱眉,但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呵斥,转而认真的解释:“不一样,我的律师职位一是在某些不想暴露自己遇到了需要寻求阴阳师帮助的麻烦的人求助时候方便遮掩,二是在他们没有遇到这类麻烦时候与我或者说与贺茂家维系关系时不引人注意。” 相奈没带什么笑意的扬起嘴角,“啊,明白了,我只需要结识就好。” “相奈,明明你的天赋……” “父亲,你真的觉得,相奈这个名字很好吗?”狩野相奈打断了父亲的话,湖蓝色的眼睛看着有些无奈的父亲,看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垂下眼睛开口:“失礼了父亲,开学时候我会去学校的,我还有点事,先出门了。” 女孩走到门边背起一个像是画夹包的背包,推门离开了家。 搭电车坐了几站,狩野相奈来到一个离家有些距离的公园,拿出背包中的画夹,上面夹着一张白纸,纸上用着几种语言写着同样的意思【占卜师】。 拿出一件帽子超大的斗篷穿好,支好画夹招牌,坐在长椅上开始发呆。 贺茂【kamo】狩野【kano】,她是神别氏族贺茂家的支脉后代,啊,就是奈良时代安倍晴明的天才师父那个贺茂家没错,支脉对外不以贺茂为姓,根据天赋由高到低,依次被赋予狩野【kano】金子【kaneko】川岛【kawashima】小松【komatsu】镰田【kamada】。 天赋越好的与本家读音越相近,这是本家所给予的“恩赐”。 她因为出生便显露出明显的类似于预知的天赋一度被收入本家培养,甚至赋予了相奈这个名字,寓意贺茂家会恢复奈良时代时候的辉煌。 不过后来发现她的主要天赋都在占卜方向,对于本家修行的阴阳道则实在天赋平平终于在今年又被送归狩野家,鉴于她占卜方面出奇的灵觉表现,只收回了本家姓氏保留了她的名字。 相奈对于本家对于姓氏的执念感到可笑。她的母亲是按照本家归类中天赋较差的小松家,小松,镰田两家由于阴阳道天赋着实一般,通常被安排从事一些家族用的上的职岗。 像她的母亲小松瞳是区役所干事,在出现像相奈这种天赋好的收进本家,发现不好又踢出去的时候,方便解决变更住民登录的问题。 同样由于天赋问题,他们结婚后,母亲也不被允许按惯例改姓狩野。 “阿诺……”相奈还在脑内吐槽,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声音,“请问是可以占卜的是吗?”转头看向说话的……大概可以叫男人了吧,看上去有二十岁了,相奈点了点头没有出声,等待他继续说。 男生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一位很漂亮的姐姐,“这是我的女朋友,我想占卜一下,我们两个合不合适,是否可以顺顺利利走到最后。” 相奈仔细看着手机中的照片,又抬头看看眼前的人,摆弄了一会儿手中的牌,“你们两个是合适的,不过……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因为你们各自的姻缘运势,都注定会有不小的波折。” 男人听见相奈声音的一瞬间面色就带了几分古怪,显然他没想到斗篷下传来的是个孩子的声音,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碰见了小孩子玩过家家。 本来已经退后几步想要离开了,但是想着刚刚听到的话,咬咬牙还是回来又问:“我们的感情很好,也是真的很想跟对方走进婚姻的,虽然你说有波折,但是我们还是合适的是吧,只要我们坚持我们的感情,一定会有结果的吧。” 相奈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大大的斗篷遮盖下,那个男人只能看见相奈下巴微动,“当然,如果你们坚持的话。” “请问费用是多少?” “啊,你觉得你的问题以及我的答案对你来说值多少就给多少好了。” 男人想了想,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一万元夹在了画夹上,转身要走,相奈把那张钞票拿在手里,看着自己手机上即将入学的日期又想了想这一对小情侣的感情,提起声音:“呐……看在各种因素的份上,我也许有个小办法,可以帮你们绕过这个波折。” …… 送走了这位客人,相奈打开手机操作账户捐出去5000日元,这才把那张纸币放进钱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第二天周末,眼见临近中午了相奈还没有露面,小松瞳来到她的房间敲了敲门,“相奈,还没有起床吗?”“母亲,我身体不太舒服,头疼。”抬手摸摸她的额头,“不热,是感冒了吗?” 相奈笑笑,“没有感冒,母亲,我可能要休息几天,”抬手比了一个失去韩国男性顾客的手势,“昨天做了一点好事,介入了一点别人的未来。” 学该上还是得上,但是她想任性一下,晚一天算一天。 第2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穿越者版 【翻盖手机在1990年开始出现流行至2007iphone出现逐渐被迭代,qq 1999年出现,2004年左右上架手机端。 根据百度百科中迹部背包里的东西 三部手机中其中一部是与家人联络的多媒体影音手机foma,该服务日本于2001年5月推出,2002年4月1日起将服务范围扩至日本主要城市,覆盖率达60%。 还有一部防止地下收讯不良携带的phs小灵通,小灵通是在2011年全面退市的,而日本常用的聊天软件line是2011年6月出现,所以网王主剧情最起码得开始是这个软件上架之前,暂得出2002年4月后到2011年之间。 ↑叭叭这么多我的意思就是:啊,我要私设穿越者们拉群是在qq上。是的只有这一个目的,谢谢。 对了,说明一下,虽然这个文里会出现批量化的穿越者,但是并没有打算给各个主人公安排姻缘的意思,至少我大纲里没有设定,也许后续发展中角色会自己活起来,那有合适的姻缘再说,说不定又是一本新文呢。(把前面落下的“再次”补上了)】 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田中玲也(青):家人们,又要开学了。 山本琳(寺):你不开心吗?又能见到不二周助了? 田中玲也(青):哈!除非能跟他分到一个班,不然我真的好难能近距离碰见他啊,一年级一年我也就在去年文化祭他出节目弹钢琴我做主持时候跟他多说上了几句话!我上辈子只是个婚礼策划偶尔兼个司仪,又不会打网球,今年我已经决定去研究仙人掌了,但这不影响我不想开学啊! 吉田未来(立):哈哈哈哈哈哈 枪田林美(冰):哈哈哈哈哈哈 佐佐木衣(青):哈哈哈哈哈哈 山田尤里(立):哈哈哈哈哈哈 斋藤美加(青):哈哈哈哈哈哈 …… 田中玲也(青): :)斋藤美加你也笑我!你一开始不是说也是喜欢不二周助所以要进青学还要跟我比谁进度快嘛,这一年你人呢? 斋藤美加(青):啊这……我说我觉得跟他站一起会让我对自己的相貌或者性别产生怀疑你信吗? 田中玲也(青):? 佐佐木衣(青):??? 森三好(冰):??? …… 山田尤里(立):?????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改来立海大攻略幸村忘改备注了。 斋藤美加(青):好吧,说实话,可能我搞笑女属性根深蒂固了,虽然一年级分班运气不错是不二的同班,但是每次见到他我的第一反应都是“他跟柳莲二都是怎么看路的。”哪怕他睁开眼时候我只要看见他就会想这个问题啊!这怎么暧昧!我觉得等我升到大学就能对此专门开个课题来研究! 山本琳(寺):搞笑女你怎么不来四天宝寺啊。 斋藤美加(青):去四天宝寺让搞笑属性变本加厉吗?我才不要,搞笑女容易没有爱情。 井上绫(立):那不然你试试能不能喜欢柳莲二吧,毕竟他闭眼睛的时间更长,方便你课题观察呢。 斋藤美加(青):???汝闻此语当真人言否? 斋藤美加(青):(╬◣д◢)不聊眼睛这个问题了,我刚刚看到枪田在啊,@枪田林美(冰) 你在冰帝网球部待了一年了,怎么样怎么样?新的一年什么计划? 枪田林美(冰):没怎么样啊,像个朋友_(:3」∠)_仅此而已了。 山田江美(寺):哎?你可是三井株式会社社长的女儿哎,没有作用吗? 枪田林美(冰):是什么让你觉得迹部做部长能让他的部员对钱财方面生出过格的渴望啊,三井财阀的三女我也不能包养宍户亮啊。 不再看群里连成一片的哈哈哈哈,枪田林美合上手机放在一旁,抬手拨弄了几下书桌上的护照签证,她当初去冰帝本来就不是为了什么攻略去的。 枪田林美,前世是宍户亮雷打不动立场根深蒂固的——妈妈粉,一年级入学冰帝,就是为了近距离看看“乖儿子”的大眼萌阶段。 三井财阀经营范围广阔,金融方面也有不少业务与迹部家的证券公司有合作,枪田林美和迹部景吾也算是某些宴会上的“点头之交”,所以她在迹部景吾拿下网球部的当晚就联系了一下新任国王。 “迹部君,恭喜国王登基。”“嗯?这就是你打电话来要说的事?”求人办事当然不能调笑的太过,枪田林美赶紧直切正题:“有件小事想请迹部君点个头呢,我在冰帝或者说在日本大概待个一年左右,最迟二年级第一学期前家中另有安排。不过毕竟上学还是要按规矩,学生要有社团的嘛,迹部君拿下了网球部,我想在网球部占个经理位置躲懒。 只要你同意,三井家的医疗人脉可以在网球部需要的时候随时提供服务。当然我不是说迹部君没有这个能力的意思,不过是表达一下个人诚意,并且我可以做出保证,绝对不会干扰影响网球部的活动与运营。”至于说忍足家也是做医疗方面的,啊……毕竟这才是他俩第一天打球嘛,不然枪田林美为什么抢在今晚打这通电话呢。 电话中陷入了安静,枪田林美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考虑,好在等待之后得到的是令人满意的答复,“啊,如果你说到做到的话。”“当然。” 这一年里枪田林美也是风雨无阻,每一场部活都绝对准时出现在网球部……坐着当观众。每个学期在休息时间安排两次网球部全员的全身体检,也会根据每个人的挑食与否结合各种因素每两个月让专业营养师出具一份调整意见(不强制执行)。 枪田林美确实做到了她所说的绝不干扰网球部活动,要不是迹部景吾绝佳的观察力下察觉到宍户亮打球时候她坐在一边更加专注的视线,也许真的会认为她来网球部只是单纯躲懒。 不过迹部也没有为此警惕多久,一次学生会临时有事,迹部比平常晚了一些到网球部,其他正式队员已经在自主训练相互对打。他路过场外某个拐角时候发现那个女人拿着手机躲躲藏藏拍了一张宍户亮打球时的照片,一边向外溜走一边小声嘟囔带着笑意:“啊啊啊妈妈的乖崽真的太可爱了。” 什么?迹部景吾驻足站在了原地,他刚刚听到的是什么鬼话? “桦地,那个不华丽的女人刚刚说的什么?”“嗯……”桦地少有的迟疑了,让他复制对手的网球招数完全可以,但是让他重复刚刚听到的话,确实有点为难桦地了。 枪田林美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自己的“奇怪属性”,想着二年级即将开学,自己的大眼萌儿砸也将一去不复返就觉得分外心痛,甚至明年儿砸还剃了头,还是决定记忆留存在美好时刻,听家里安排出国学习,在开学前提前准备好了退社申请书。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一天还没走就陪一天崽(bushi)。 第3章 入学冰帝 在家里休息了一个礼拜,相奈想着应该也就这个程度了,再拖大概就要开始讲道理了。 果然,周六晚餐的餐桌上,鉴于食不言的规矩,他的父亲在她放下筷子的下一秒就开口了:“相奈身体修养的怎么样?”相奈伸手抽了张纸巾擦拭完嘴角才答道:“没什么问题了,后天周一可以去办理入学。” 狩野忠明闻言一噎,“爸爸知道你在占卜的方面天赋极佳,但做事时还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首要才行,不舒服的是你自己啊。” “是父亲,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应承的太痛快,狩野忠明心中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估摸着猜到了一点女儿的意图,沉吟片刻,端起茶杯没说什么。 小松瞳看看丈夫看看女儿,她是没有天赋,但不是不聪明,手上用力捏着指尖,语气平稳中带着点安抚:“相奈这两天好好休息,周一妈妈带你去学校。”相奈闻言眉梢微动,确认似得看着他们两个确定没有要改口的意思,湖蓝色的眼瞳中浮现了些许笑意,“好的,妈妈。” 回到房间,相奈指尖掠过桌上的纸牌,脸上终于露出明显的笑容,他们会让母亲送她入学是她没想到的,至少这说明爸爸妈妈没有让她完全成为为贺茂家结识人脉的纽带的想法,把这个主动权放到了她自己的手上。 这个意外的消息对她来说异常振奋,让她差点忍不住给自己占卜一次来仔细看看他们的想法,不过相奈没有,因为她很清楚,有些时候,他们的想法也并不是很重要。 狩野相奈虽然不是从冰帝国小直升国中的,但在入学前该有的测验都已经通过,校服也早都寄到家里,今天小松瞳来与其说办理手续,不如说只是见一下孩子的班主任,知道一下她在哪个班。 站在校门外,看着冰帝的招牌,狩野相奈拿在手上的牌切牌从中抽了一张,正位死神。“有什么问题吗?”小松瞳看到这张牌面显然非常紧张,相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哦妈妈,旧的结束新的开始,也许是好牌呢。” 站在走廊看着年轻的福田老师领着相奈往他的班级走去逐渐没了人影,小松瞳才回头离开。 他们来到一年c班时候正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走出教室跟福田老师点头打过招呼向着办公室走去,福田庆仁拍拍手走上讲台,“我们班里那位开学前因为有些事休假晚来一周的同学今天报到了,各位同学先别急着下课,认识一下算是新同学。” “大家好,我叫狩野相奈,喜欢看小说看电影和野外散步,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哇!狩野同学头发好长啊。” “这已经长的出奇了吧!” …… 不怨同学的注意力都被相奈的头发吸引,她有着一头深紫色的长发直到腿弯处,因为她擅长占卜,而紫色在魔法概念中对应冥想占卜和心理方面,本家那些人他们坚信着她的头发影响着她能力的强弱,所以在本家修行的这些年中从不允许她剪发,更不要说烫染了。 “好了,狩野同学就坐在左边第二列中间留下的那个空座吧,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同学商量调换,各位同学也抓紧时间及时处理个人私事,课间时间还有5分钟,以上。” 有的同学看上去真的很急地冲出了教室,相奈的前桌是个看上去很活泼的女孩,一头蓬松的红色头发不知是不是自然卷带着些弧度,兴冲冲地回头要说话被窗外的太阳刺了回去,“狩野桑,你的啊……!” 回去在桌上抄起一本国文课本支在额头又转了回来,“狩野桑,你的头发是怎么养的,真的好好啊。” “唰…”相奈旁边更靠近窗户的男生抬手拉上了窗帘。 “啊啊啊凤君感谢,你也好好啊。”红发女孩迅速放下手中的课本双手合十表示感谢。他刚摆摆手那句没关系太客气了还没说出口,她已经转回视线盯着新同学眼巴巴看着期待养发秘籍了。 相奈脸上带着礼貌的笑:“不好意思这位同学,只是家里不让剪头发,没有什么额外的养发秘笈可以传授给你。”“啊~?好可惜哦,”女孩一脸的大失望又很快消失,“算了,我这一头羊毛卷,真要是养到像你这么长还不一定什么样子呢。对了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长谷川佳子哦,以后熟悉了可以叫我佳子。” 上课铃响起,长谷川赶紧转回头去,旁边的同桌把窗帘重新拉开。 相奈是晚来不是插班,她的课本已经提前放在了空桌的桌膛里,同桌把下节课的课本拿出来递给她看,是数学课。相奈向他点头示意感谢,在老师站在讲桌前找出了她的课本。 刚刚那本课本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凤长太郎。 上午时间过得很快,只是课间总有好奇新同学的同学分批来搭话。长谷川坐在前位听到相奈说自己不是从国小直升来的,立刻对午餐时间的来到期待拉满,她真的非常想看新同学看到冰帝的交友栋时的反应。 终于到了午餐时间,长谷川简直是在听到老师说下课两个字的一瞬间蹦起来的,“狩野桑,走啊,我们一起去学生餐厅。”她的语气实在太过期待,相奈仔细看她,“可是,你不是带了饭吗?”长谷川弯腰去看是不是自己的便当盒露出来了,没发现纰漏也没放在心上。 “哎呀,可是我今天想当新同学的引路小天使呀,我带的便当都是很简单的,下午去社团之前当点心吃掉也可以,放心不会浪费的,我们一起去餐厅吧。” 走在去交友栋的路上,长谷川又想到了刚刚提到的社团,“狩野要参加什么社团啊,我是近代戏剧研究社的你有没有兴趣?”“我对近代戏剧没有什么了解,至于要参加什么社团,先了解一下有什么社团再看吧。” 长谷川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一会儿午餐结束的休息时间班长应该就会把入社申请表给你了,那上面有所有的社团项。”说到这里长谷川捂着嘴压低了声音,“冰帝的社团经费只要不是过于离谱的名目都大方的很,所以有一些特别的社团,狩野可以慢慢看。” “谢谢……长谷川。”只是一个敬语,省就省了吧。 “啊…你们这确定是……学生餐厅?”“噗嗤……咳哼”长谷川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反应,不过还记得克制一下自己的笑声,“是的,这里确实就是冰帝国中的学生餐厅。” “ok,fine。吃饭吧。”“哈哈哈哈走走走。” 网球部正选吃饭的固定位置,开学一周的适应时间已经过去,今晚的基础练习和肌肉锻炼撤换成网球部新人入部挑战赛,枪田林美本来想着今晚能看见自家乖崽的温柔搭子打球了,结果就看见他的同学推着一个个人特征非常明显,且显然是新入冰帝的女生。 不能怪她觉得这个人过于显眼,网王剧情里她记得的头发最长的大概就是青学的龙崎樱乃了,一头红发麻花辫过到胯,这个女生,但凡动漫里有出场应该也很显眼才对。 吃过午饭,枪田林美打开群聊, “相亲相爱一家人” 枪田林美(冰):最近进群的有几个。 山田江美(寺):最近应该就是两个月前的一个吧,@青木樱-cherry(美\/青) 山田江美(寺):美加路过未来越前家的寺庙时候看她在那狗狗祟祟猜到的,进群知道剧情时间还早之后没过几天她就跑去美国了,说来了就是要攻略主角的,不想白等一年,要去美国碰运气。 井上绫(立):枪田怎么想起问这个。 枪田林美(冰):没什么,看到一个有点特别的人,不过也许可能是我想多了。 第4章 奇怪的社团 冰帝的学生餐厅不止装修像是外面的高级餐厅,味道也有的一拼,吃完午餐陪着长谷川吃了两份的甜品,她才一脸意犹未尽的放下叉子。 “狩野你真的不尝试一下吗?餐厅的甜品超好吃的,要不是下午部活安排的新剧可能有体力环节,我可以不吃饭只吃甜品当午餐。”“如果你以后尝试到了不太甜的甜品到时候可以推荐给我试试。” 长谷川脸上带着纠结,可她就是喜欢非常甜的。 到了班级,一个男生拿着一张纸站到狩野位置旁边,“狩野同学,我是班长河野冬仁,这是社团申请表,上面有所有社团项目,每个学生最少选择一个最多在时间以及部门活动安排允许下可以选择三个,下午放学前还请填好并送到对应社团部门。” “我了解了,谢谢班长。” 纸上的社团名目确实很多,正面是较为正经的比如运动类的网球棒球足球田径游泳跆拳道……文化类的文艺物理美术语言电脑天文话剧…… 背面就花哨多了,相奈也是没明白前面文化类有新闻社,背面怎么还有个消息出版社。长谷川悄悄给她解释,消息出版社其实真实名字是八卦小报社,部门成员跟新闻社成员名单高度重合,搜集到正经的消息在新闻社出,飞天八卦就挂在消息出版社名下。 下面的插画社跟他们也算是联动部门,因为插画社会给消息出版社出的东西画插图,并且为了防止被找麻烦,从来只画形体不画脸。 曾经有个人试图去找麻烦,结果插画社的回应是,“随便画的肢体谁分得清谁是谁,你要是觉得画的是你,那我帮你把脸加上好了,不过一般我们是不要脸的。” 狩野相奈没想到光是社团中还有这么多八卦可听。祈福祭祀神乐需要修习的东西她都被要求学习,弓道,书画,舞蹈,乐器。可是路子跟社团要求的都不一样, 弓道是仪式启场的环节,她所修习的全然不是如今赛场上的简化版本,舞蹈也都是传统和式祭舞,乐器用的萨摩琵琶,她去乐团哪里是像去合奏的。 前面的正经社团她是一个都不太想选,至于背面的,她倒是看上了一个不错的名字。 “啊?这个社团……”长谷川神色复杂,“他们部门经常人员变动,上个学年第三学期,也就是今年一月份才建立起来的,但是听说人员变动超过大半,而且退部的人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对于部门内部活动绝口不提,你真要选这个啊。” 相奈微微笑着回道:“感觉很有意思,去看看也没什么,而且你也说了人员变动大,那不是也说明他们部门很好退嘛。”“那倒也是。”“对了,”狩野相奈抬起头看着长谷川的眼睛,“你是不是除了近代戏剧研究社,还有别的社团啊。” 长谷川眼睛一转看向别处,“……啊…额,怎么这么问。”“呵呵,因为长谷川对于各部门的消息好像都很灵通啊。”“哎呀,消息这种事情……”长谷川压低了声音,“我们新闻出版社绝不认输。” 周一下午只有一节课,相奈刚来,值日表还没有加上她,所以她可以直接去社团报到了。根据社团申请书上的社办地址,狩野相奈向着某个偏僻的教学楼走去。 某个社办教室中,一个脖子上戴着好几种不同珠串的女生正坐在窗边,手上拿着一个奇怪的镜子仰头看着大亮的天空。借着白天做底脑子里想着星星的位置,“据我昨夜观天所得,出现了很多本不该在的人,还有一颗常在明星变了方位向‘我’而来。怪,太怪了,此象难解或许来者不善啊。” “叩 叩 叩……”虽然教室门开着,但是看里面人“各司其职”的样子相奈还是先敲门打个招呼,将手上的入社申请书抬放至胸前,“这里是灵异研究社吧,新人申请,各位好。” 讲实话,要不是她走过拐角看到这个楼的同时那个脑袋伸出窗外看天的女生就转头发现并且一直盯着她走近,她就已经不想进来了,在她的眼里她觉得这个楼或者说那个女孩打开的那扇窗户似乎都在向外冒“黑气”。 现在一看教室里面,人着实不多,可真是热闹啊。 窗口那个女孩拿的东西像是研究的观星之术,谁家观星白天观的。 斜对角最里侧阳光照不到的桌子上有个被红布遮盖的像是什么“佛像”的,有个男生手上正拿这本书对照着絮絮叨叨,关键见不得光就算了,像前还摆了几盘新鲜生肉,供奉邪神? 正对着教室门有张桌子上面堆了好几摞看上去很古旧不知道哪里搜罗来的书籍,桌面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电脑还有好几本展开着的书,一个戴眼镜的长发女生正在一边浏览网页一边跟手边的书相互比对记录着什么。 一个看不清身形,穿着跟相奈在公园摆摊时类似的斗篷,脸上还戴着面具,面前摆着一个透明水晶球架在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助益加成所以装点着各类各式小水晶看上去异常华丽的底座上,但是在相奈眼里,嗯……这个装饰除了占卜时候会有点干扰视线其他没有什么作用了。 一个桌子前没有人,但是摆着很多成品和半成品的御守。 另外一个像是有使用痕迹但是没有放什么东西。 余下几个桌子就像是预留备用的了。 那个戴眼镜电脑和书两面忙活的女生起身走到跟前,“啊呀啊呀,第三个新人哟,我是灵异研究社的社长,三年级d组冢田凉春。” 她回头帮忙介绍,“里面那位是我的同班,西尾辽,虽然他那边搞得像邪神祭祀一样但是你不用害怕,辽他只是一直在研究怎么把他死去的宠物供养成为长久陪伴他的灵。” “穿斗篷的那位是二年级e组的二宫亚美,试图破解水晶球占卜的原理。” “放着御守的桌子主人是大田阳太,也是二年级,是个喜欢研究赐福保佑同时也喜欢针线的很可爱的男孩子。” “窗边那位也是上周进社团的新人,研究观星……” “大友望,修行观星之术。”窗边那个女孩向前几步自报家门,本来看着那个女孩眉宇间带着些许莫名的敌意相奈还不太理解,直到听到她的名字,啊,原来是大友高聪的后人与贺茂家时不时就要斗一场的,正常。 “呵呵,”冢田社长被后辈打断了话也不生气,“还有一位新人喜欢研究灵异现象,不过他也报了网球社,今天有比赛所以没来,周三网球部那边休息的时候你应该能见到,到时候让他自己做自我介绍吧。” 冢田指了指那边备用的桌子,“你可以选你喜欢的位置任意坐,这边平日里大家都是各自研究各自的方向,如果要拿出来大家一起商量的也没有问题,双数周的周五固定会有集体的部门活动。不过这周没有办法了,我们要准备校庆活动,所以要等到下下周。” 冢田低头看看手上的入部申请书,“嗯……一年级c组的狩野相奈同学,请问你准备研究的是什么方向呢。”相奈从背包里拿出几副不一样的塔罗牌,“我的方向大概是,西式塔罗占卜吧。” “啊,真不错,那也许二宫桑会跟你比较有共同话题。” 大友望这会儿正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狩野……贺茂家的?那就不是那什么外来客了?贺茂家总不会分不清是不是自己人吧,嘶……可她是贺茂家的人,那不研究阴阳道在这研究什么塔罗牌啊。’ 相奈抽出一套备用桌椅,放在靠后的窗边,这个社团还真的是“人才辈出”,那个养陪伴灵的塑像上面不知道吸引到了什么鬼东西,气息强度感觉上根本不是新生的存在,所以不可能是他死去的宠物。 更不用说那边忙忙碌碌的社长,一脸的晦气,这个程度明明她自己应该已经有感觉了,但是她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狩野相奈想了想,打开一副牌顺时针打乱,洗牌切牌循环三次,从中抽出三张牌,死神正位,教皇正位,宝剑三逆位。嗯?把剩下的牌翻起来,底牌宝剑骑士正位。 啊这……死神的面前孩子懵懂无畏,妇女惊慌昏厥(这里的妇女解牌时候通常指的是平民\/常人,这应该不至于会引起什么性别对立话题吧),国王抗拒逃避未果,唯有圣职者崇敬死亡祈祷步入天堂。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既然是自己找死的话,那也只能愿君顺遂了。 狩野相奈手上捏着那两张教皇牌和逆位宝剑三,希望这位社长及时回头是岸,自己找死别试图拉上别人才好。 想起刚刚冢田凉春说到的校园庆,相奈拿起手机给长谷川发简讯询问但是没有收到回复,想来还在排演剧目吧。 时间到了下午3:30,二宫亚美的手机响起了闹钟,她呼的一下甩下斗篷,抬起赤着的双脚塞进鞋子里,“这到底是不是占卜魔法,我研究这么久了什么也没有看到啊!今天也是没有收获的一天,收工!” 转头看到正在整理卡牌的狩野相奈,“刚刚听说你也是研究西方占卜的,你对水晶球有了解吗?” 相奈其实不太了解水晶球占卜的细节,她什么工具什么方式都可以用,甚至不用像这位学姐一样预备什么接地仪式,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没有答案。 转头仔细看了看她的水晶球,忽然发觉这个水晶球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被使用者追寻答案的痕迹,不禁睁大了眼,“请问……你问了什么。” “啊?我问你了不了解水晶球啊。”二宫亚美闻言有点懵。 “不,我的意思是,二宫桑研究水晶球占卜的过程中,问了它些什么问题?”“……我……我什么也没问。”二宫亚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声音越来越小。 相奈勉强微笑委婉地应了一句:“啊,确实是个很‘干净’的水晶球呢。” 一头粉色的披肩发被她自己瞬间挠成了鸡窝,“啊啊啊啊,所以我这几个月到底研究了些什么啊。” 二宫亚美失意体前屈式驮着书包缓步走出了教室,相奈收好牌时大友望早没了影,她要赶紧回家,今晚在院子里要好好看看,她之前的星象哪里理解错了。 相奈刚起身,西尾辽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对着冢田凉春倾诉抱怨,“为什么春男一直不回应我的召唤啊,那只狗我养了它八年它现在理都不理我。” 不,理了的,西尾君给他的狗狗起的名字是人的名字,又因为他供的是人形的像,所以……被同名的鬼魂占了位置。刚刚他叫出春男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相奈感应到了那个供像上的波动。 冢田凉春没有回应西尾辽,而是看向起身的相奈,“狩野桑也准备回家了吧,路上小心啊。”“啊,谢谢,你们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明天见。” 踏出门外,相奈站在拐角处没有动,刚刚社长是在催她离开。 教室里又传来西尾辽的声音,“冢田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要不,你再想想换成别的供奉呢?”“啊?”西尾辽有点茫然,“还能换什么?一开始我供奉的都是春男活着时候最爱吃的零食和肉骨头,你建议我换成了鲜肉后我感觉供像有点变化了,但是它不理我,现在还能供什么。” “呵呵,我也没有供奉过与人交流的灵,只听说过有的人供奉的是血食,不如我们回去都再查一查吧,有什么新的信息,我再告诉你。” 西尾辽拿出个垃圾袋把盘子里的鲜肉装起来,盘子也收好装进背包,“真不知道你都是哪里找到的信息,我怎么找不到,我只是想让它继续陪着我啊。” “供像有变化就是好消息的第一步,你不要急啊,我会帮你的。” 第5章 流星雨? 冰帝学院与麻布十番同在神谷町内,距离并不太远,狩野相奈觉得腿着11路回家也不错,走在路上,手机开始滴滴哒哒响起简讯铃声, 长谷川:是的啊,四月有校园庆,就在下周末。 长谷川:狩野你没赶上前面的开学典礼和迎新会有点可惜,但是校庆可以好好玩一玩。 长谷川:今天下午我们排的剧目就是为了这个,不然平时摸鱼做个研究报告,其实也算半个回家社的。 长谷川:我亲爱的灵异社内部人脉,你们社团准备的什么可不可以给我偷跑一点消息,ballballyou(求求你了)。 狩野:没得偷跑,社长没说,只说这周的部活为了准备校庆推后了,具体要做什么还不知道。 第二天上学,班主任正式通知开始准备校庆班级活动的主题,下午第二节课成了主题讨论会。最后经过讨论,决定拉上同在二楼的其他几个班一起搞点活动老招数。 虽然饮品店小吃店鬼屋每年都有,但是招不怕老好用就行,上楼总是要先经过低楼层的这就是地理优势。 相奈本来以为商量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回到自己班里各自还有有小心机,c组确实搞鬼屋,但是,除了鬼屋的内部“工作人员”,余下同学也要准备装扮,因为我们要搞陪伴式鬼屋,同样欢迎落单顾客的光临。 嗯,绝不少赚一分钱。 下了课到了社团,二宫亚美刚刚做完保护仪式正打着赤脚从地上的盐圈里迈出来,从窗边拿回晒太阳的水晶球,坐回自己的位置。见到相奈脸上的神情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找到之前一直没有答案的原因了,今天我一定能有新进展。” 相奈友情支持性质的点了点头,不过,水晶球……能不能尽快有进展还真不一定,这个占卜方式,据长辈说好像还蛮吃天赋的。 西尾辽快步走进来,动作小心的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水瓶和一个很小的小碗,打开盖子倒进……没倒出来,抖下来几点血块。 与他同班的冢田凉春比他慢几步进了教室,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微笑多了些许满意,却在走近看见凝固的血块后脸色一僵,“辽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啊?”西尾辽一脸的苦恼,“昨天晚上路过宠物店用零用钱买的放了一点血,忘记了时间长它就会凝固的问题了。”又从包里掏出一小块生肉,把那点血块盖在上面,放在供像前,“先将就一天,明天我再想办法解决吧。” “额,”冢田凉春笑的勉强,“也只能先这样了。” 相奈手捂着嘴遮挡神情抿嘴忍笑,头转向窗外,谁家祭预备恶灵用公鸡血啊,怕它吃不进还垫了生肉做诱饵,那供像现在的波动简直就像被发现食物里掺着钢针抓狂发疯的野狗。 本来她想错开自己入社的时间,晚几天悄悄处理一下,没想到,嗯,加油,坚持一下,也许你自己就把他解决了。倒是这位冢田社长,相奈瞥了一眼又开始在电脑上寻找着什么的冢田凉春,长长的刘海遮盖了一半的眼镜,下半截眼镜也全是电脑屏幕的反光。 所以说……其实她也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信息啊,那她骗着西尾辽养恶灵是为什么啊?做实验想验证什么吗? 大友望一踏进教室,就闻到了血的味道,“这谁……”“大友桑,我对你昨天说的观星有点感兴趣,不知道可不可以聊一聊。”大友望一脸的嫌弃瞬间变成警惕,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拎着椅子慢慢挪到了相奈身边。 大友望知道贺茂家的手段确实还是比大友家更多样一些,本能的觉得相奈应该知道自己已经发现的事情,压低了嗓音先开口道:“聊什么?你对那群异世外来客是有什么想法?” “什么?” “你不知道?”大友望瞬间觉得自己亏了。 “啊,我平日没事不看‘世界’。”相奈确实没想到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一时语气呐呐。 大友望更生气了,“有本事权做浪费?这是练习!这是责任!难不成全用在自己身上不顾其他吗?” “额,我也不怎么看‘自己’,问到我这就看,不问不看。” “你!”这什么破规矩,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她的看法,但是话赶到这了,大友望气一上头,摸出钱夹抽了一张“夏目漱石”拍在桌上,“我问,你看。” 也彳亍吧。 低头把面前的牌顺时针打乱,还没收拢。 “别用这个糊弄我。”“嗯?”相奈诧异的抬头。 大友望不喜欢这种有没有灵觉都能使用的方式,“我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啊,可是……其实差别也是挺大的,也不要歧视嘛。” “我知道。”一脸假笑的回应,“手上没有传统占卜的道具我替你想办法。”说着,大友望起身走到二宫亚美面前,“二宫学姐,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水晶球吗?” 在她打断二宫亚美视线的一瞬间,相奈在水晶球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大友桑,不要干扰二宫学姐的研究了,最近东京没有什么流星雨的。” 大友望向二宫道了歉,二宫摇摇头不在意,又盯着自己面前的水晶球。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看完了。一场小型的流星雨,极少的几颗对地面造成了些许破坏,大部分在除了在飞过那一瞬留有痕迹之外,不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有的人看到了,许了愿,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有过一场流星雨。” 这确实就是狩野相奈看见的画面,如果是平常的顾客,相奈还需要把画面解读之后再转述,但是这次不用,这次的顾客自己能听懂。说完,相奈手机操作账户捐了500,然后把纸币装进钱夹里。 “所以就不管这些人了?” 相奈有点茫然:“有人管过流星雨吗?好像只有到了小行星碰撞这种程度才会有人管吧。流星雨……不都是拿来看的吗?” 可能是这句话把她噎到了吧,直到部活时间结束,大友望再没说过一句话。 临走了,冢田凉春终于提起了校园庆的事情,“部门校庆不然就支一个代祈福的摊位吧,两张代券一位,大田君的御守到时候成本价双倍报销,左右各放一张桌子作占卜桌,这几天我们弄一个代像收集那天摆在中间,下个周末我负责送到我家附近的寺庙里。” “可能不太行,”相奈微笑,“占卜是要收费交换的。”“代券最后学校是会给转换成经济奖励的哦。”相奈觉得这不能说服她,“不好分割,我觉得是不太合适。” 一算一清,她不想许诺空头支票,不然就不会一直坚持先捐钱后装兜了。 第6章 提前毕业? 大友望没搭这个话茬,没办法,她自己观星看到的东西愿意跟事主说那是她的事,但这不代表有人可以找大友家族求助的时候不带钱“白女票”。 二宫亚美更不敢说什么了,她虽然一直在研究面前的水晶球,但是显然她还没入门,别说解读了,她连画面都还没看见。支了占卜桌也不可能是她去坐,真要让她坐那她都怕自己胡说八道最后被人掀了摊儿。 晚餐饭桌上,相奈收到了父亲转达的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主家那边意向让她提前一年结束国中生活升入高中部。 这是想尽量让她多接触一些目标人群啊。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推出去以一个占卜师的名义去结交真正有需求的成年长辈,因为那样的话,首先得利的就是相奈本人啊,甚至还会吸纳一部分贺茂家原本的结交资源不是吗? 那可是锱铢必较的本家啊,谁能占得了它的便宜。 第二天上学,长谷川坐到自己位置刚刚放下书包,就回过头来看向斜后方相奈的同桌,“哇凤君你周一的比赛成为了准校队哎,那么厉害你昨天居然没说,我还是昨天晚上消……才听说的消息。” 凤长太郎微笑的脸上夹杂着一点突然听到夸奖的羞涩,“也没有,去年才是一年级强力侵袭网球部的时候,今年实力强的人很多,比我更强的选上正选的也有,而且跟一年级就拿下部长的迹部学长相比,我就更谈不上厉害了。” “才不是这个道理,又不是背地理的第几高峰,就算不是珠穆朗玛峰,排在后面的山也是能爬死人的。” 长谷川这个举例离谱中带着些许贴切,最后还是走进班级的老师及时的挽救了一下被夸的有些不自在的可怜的凤君。 想起她这前位的丰富消息资源,相奈趁着课间时间悄悄打听提前毕业或者跳级的信息。 “!!!”刚问出口,看到长谷川瞪大的眼睛顿感不妙迅速捂上她的嘴。 “嘘……”长谷川缓缓点头示意明白,被放开的一瞬间立刻发问“国一才开学哎,你就想提前毕业了?”幸好她还记得压低了声音。 “没有说现在就要立刻毕业的意思,”相奈给她解释,“家里人想让我提前一年去读高中,所以我也是在考虑是在今年跳到国二比较简单,还是到了国二申请提前毕业更容易一点,你的消息比较灵通,打听一下啦。” 长谷川听着她的解释对着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这两个比较简单和比较容易哪个也不简单容易啊,冰帝这很难跳级的。” “不过要是你家里非这么要求的话,我这倒也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长谷川话锋一转,“不过我先说好啊,真的很难的。”下节课的老师已经站到了讲桌前,长谷川手比了一个ok,“午休再说。” 学生餐厅中午最紧俏的位置当然是相对临近网球部社团的桌子,偏远一点的基本就是单纯的饭桌,学生吃完就抓紧时间回去休息(自由活动),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相奈端着一份抹茶冰淇淋陪着长谷川吃甜品。 “狩野你不会这会儿就准备跳到国二吧。” “不会,如果跳级更有性价比的话,我应该会选在国一最后一个学期跳到国二,然后跟着分班进度到国三。” “啊?”长谷川一愣,“最后一个学期是大多是活动期,你可能得在二期期末之前,但是二期期末文化活动超多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吗狩野。” 看眼前人的神情应该是没懂,长谷川接着说,“冰帝学园想要跳级,除非你在你的目标年级的成绩也达到前列,b组靠前勉强过线,最好是能进a组。如果你是准备在二期期末跳级,那会儿的测试题一定是最难的。” 狩野相奈眨了眨眼,“除了成绩测试,还有其他要求吗?”成绩问题,她可能还真的不怎么担忧,她在本家的学习进度,至少可以撑她到高中部以后。 长谷川敏锐的get到了她言语中无形的凡尔赛成分,沉默了一会儿,狠狠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提拉米苏,咽下去后接着说:“那你后面的社团选择可能就没有这么自由了,那些咸鱼社团相对的,社团分就更低,你要选那些能为冰帝争取荣誉,更加出挑的社团,这都会是最后得分的加成。” 第7章 被小瞧了 回班级的路上,长谷川一路挎着狩野相奈的胳膊移交寻路功能,全程拿着手机来回查询确认其中调度在快到班级时候迅速整合给相奈。 “我确认了一下目前社团中比较符合你需要的的情况的社团,有网球社,棒球社,排球社,这三个都是晋级了全国大赛,并且拿了全国赛的名次,另外还有一个,合唱团,之前在全国合唱比赛拿到了第4名。” 说着长谷川佳子又叹了口气,“不过这几个社团由于确实能拿的出成绩,同样的,也就会吸引更多新人加入社团。所以,目前好像都不怎么招新了,除非你的实力很强,不然就要等到明年新生入学的时候了。” 相奈明白她确实是替自己上心,不然只是单纯查一下社团是否拿到过好成绩,社团资料上都挂的明明白白,可她这会儿功夫,连目前社团经营情况招新规定都给她查出了个眉目。 “谢谢你,佳子。”长谷川佳子瘪瘪嘴,“哼!我长谷川大人花了三天时间才拿下的新朋友,结果你就打算要升成我学姐了。” “哈哈哈哈哈,国二我们还是要分班的嘛,就麻烦长谷川大人到时候觉得我分班不小心分到楼上了。” “啊啊啊别真的叫我长谷川大人啊,相奈。” 今天下课的社团活动,相奈见到了社团最后两个人,喜欢做御守的大田阳太另外一个社团是橄榄球社,他的块头也确实符合橄榄球的球场画风,所以看到他在穿针引线缝制御守的时候还挺令人感到意外的。 另外一个人是网球部的日吉若,与其说他喜欢研究灵异,不如说他比较喜欢或者说在意一些不太科学的现象,进来之后更多的时间是在看怪谈类的书籍。 冢田从包里拿出一张相纸,“呐,日吉君,这是上周我提到的在学校附近拍到的奇怪照片,你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所以周末帮你洗了一份。” “这上面是什么?” 冢田凉春耸肩微笑,“也许是ufo,也许是外星人,也许是什么诡怪,当然也有可能是相机故障,没有人知道。”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话,回去忙自己的了。 日吉若拿着那张照片沉默许久,还是装进了背包里,跟他的即可拍相机放在一起。 今天的冢田凉春不像往常一样似乎是在电脑上确认“古书”上的信息,一心盯着电脑十指在键盘上不时敲击,她在试图跟不同的占卜师邮件联系确认昨天狩野相奈的话。 那个代人祈福摊位的点子出于她个人的某些心思一定要做,所以才要多立一个占卜的“附属”引人来。小孩子更喜欢寻求占卜的帮助,这次校庆和年底的文化祭是她最后的机会。 听到冢田社长宁愿打破校庆摊位用代券消费的规矩给她单独立一个现金结账的招牌也要摆这个代人祈福的摊位,相奈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逆位女祭司,点头同意了。 大多数正式社团都是周三休息,所以经过一个晚上,今早的班级后面已经多出不少下周在班里搭建鬼屋需要的隔板和材料箱子。长谷川对这个鬼屋倒是兴趣十足,拉着相奈聊天时候换了好几个想法,最后决定扮鬼护士。 白色衣服抹上血迹在光线差的地方比那些骷髅鬼怪更显眼些,相奈赞同的点点头,借着她的想法也想好了自己的安排。 周四是灵异研究社的休息时间,放学她就可以直接回家了,翻出她之前学习时穿的练习巫女服,外披了一条红白相间的纱巾,上半身白衣像是染了血,下半身绯袴却衬得像踩了雾。 相奈照照镜子觉得很满意,内部鬼怪就这么装扮,等轮到她值班“陪伴岗”的时候就把外面的纱巾撤掉,这样看上去也比较有安全感。至于这身衣服去社团的占卜摊位摆塔罗会不会很别扭,这个问题就无所谓了,她本来也没想让那位奇怪社长称心如意。 大友望这两天经常盯着相奈,因为她晚上观星一直显示就在她身边周围有邪异存在,她在班级中观察试探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异常,那除了家人就剩下这个社团了。 说句有些过于傲气甚至不太礼貌的话,她就根本没把这几个所谓研究社团的成员放在眼里,然后,她就看见了没被她放在眼里的人做出来的古怪镂空供像。 套皮供奉邪神最常用的手段,原来脏东西还真的藏在他们几个里。 那个供像是冢田凉春一手做的,她甚至悄悄说服了西尾辽到时候偷偷把他的小供像藏在里面,说也许会加速他那个陪伴灵的苏醒。 其实不止大友望没把他们当回事,冢田凉春也没觉得自己社团中会有什么有本事的人能看穿她在做什么。一个被她骗得团团转,一个天天拿着怪东西看天,一个玩纸牌,一个盯着水晶球较劲没半点结果,更别说还有两个干脆不常来。 第8章 周末 看着那个古怪的空壳供像,大友望和相奈两个人面无表情四目相对。坐回自己位置时候,相奈悄悄打开了窗子的锁扣,然后挪动了窗台上的绿植做个遮挡,算是给自己留个入口。 没办法,没有钥匙,她倒是有手段开门,但是过后没办法再锁上。 大友望离开时不约而同的空下窗锁,嘴上说着锁窗回家放假啦,手上却往锁眼里卡了一个单层纸卷。回头与相奈对了一下视线,拎着背包离开了。 趁着供像还在糊纸加工半成品阶段,相奈回到家里画了几张灭灵除煞的咒印,周末又溜回了学校。 以往下课去社办以及部活结束放学回家时候相奈走的都是主教学楼通往别处的“主干道”,这次从校门直接向社办走去,穿过了不少社团的所在地。 不过还好,周末除了几个运动类社团会安排自主练习或者沟通其他学校安排练习赛之外,大多都是一片寂静,看到她来学校的人并不多。 少有的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方,确实有很多的围观学生,不过也没关系,围观的人注意力本来就不会在外面路过的人身上。 相奈选在临近中午的十点左右到了社团教室。在大友望常待的那扇窗子位置轻轻一推,这扇被大友望动过手脚的窗子居然锁严了。 又推了自己遮掩的那扇窗,这扇还开着,手指顺着缝隙伸进去推开挡着锁扣的绿植,相奈动作轻巧的翻进了社团教室,那个本来说要放在窗前晾晒的半成品供像果然被放在冢田凉春不见阳光的书桌位置,在阴影处坐地安安稳稳。 看看那扇锁了的窗子,不知道是不是垫的纸卷过于单薄,没有撑到相奈来,锁扣就沉下去锁严了。 从手提袋里拿出自己画好咒印的纸张和与社团用的一样的胶水,沿着空壳供像里侧空洞中糊塑的痕迹,仔细地将手上的咒印覆盖其上直到不显痕迹。 转过头看着旁边西尾辽的桌子,那个小像还被红布盖着,这几天被他主人的错误祭拜折腾的蔫儿了不少。 狩野相奈甚至都有些怀疑,西尾辽取血时候是不是从鸡冠抽的,不然,一般的公鸡血可能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若是冢田凉春对于这个借祭另有想法,空壳供像下还有别的安排那这个咒印自然有它的作用。 如果校庆那天冢田凉春真的把西尾辽那座养偏了的小像放进这个代理像中,那么……只能祈祷西尾君到时候不要哭的太伤心吧。 为了防止那位社长放置供像在桌子上的时候位置角度有额外做过标记,相奈最后还是没有把它搬到太阳底下见见光。 仔细调整了窗锁的角度位置,相奈又顺着窗口离开了教室,借着关窗的震动看着窗锁落下去。 这次走出大楼,相奈走向了刚刚异常热闹的地方,毕竟门口的保安先生看到了她进校。 无论保安先生有没有记住她这个行动,给自己安排一个来意总是更保险一些。 走到近处,才知道原来周末时间依旧围观人不少的这里是网球社的地盘。 本来网球社的周末自主练习是安排在周日的,但是这周日是枪田林美的生日。 虽然还没对外公布,但她马上要出国了的消息网球社正选们还是知道的。 上周早早的枪田林美就预定时间提了这周日中午聚餐的邀请,既是庆祝她在社团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也算是一场欢送宴,经过大家同意后把周日的训练安排提前了一天。 枪田林美坐在一旁看着场中,余光注意到有人这会儿朝着网球场走近,低头抬手看看时间,马上中午吃饭了,谁这个时间过来。 转头望去,是那个头发超长的女孩儿。 场内只有两个认识的人,一个同桌凤长太郎,一个同社团的日吉若,两个人正在相互轮换喂球练习什么招数。 虽然看上去路数不同,但两个人一个练发球一个练回击倒也算得是相辅相成。 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相奈难免开始走神。没办法,她其实不懂网球,场中训练的人气血活跃的样子,在她眼中与其说一个个帅哥不如说是一团团奔跑着的生气。 除了偶尔有些被他们自己或者围观着的姑娘们喊出名字的特殊招数对他们自身有一点短暂的损伤之外,一片生机勃勃。 练习中场休息,凤长太郎与身边人说着话走到场边,仰头喝水的时候看见了面无表情站在围栏外的同桌。 虽然两周下来逐渐习惯了练习时候被人围观的感觉,但是被面无表情地“围观”还是第一回,也是第一次看到同桌来这里。 “狩野桑周末来这边参观吗?” “嗯?”涣散地眼神被声音提醒重新聚焦,“啊,凤君,我这周刚来冰帝,想着周末有时间来逛逛学校,看这边很热闹就来看一会儿。” 凤被她刚刚那个明显的回神反应哽了一下,一时沉默。 相奈并不在意,习惯性抬头看太阳的位置估算天时,“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周一见。” “周一见。”凤顺着应了一声,捏着水杯转身看着还有人在训练的场中,有点疑惑的偏头。 “你们很熟?”周三那天社长有介绍,日吉若知道他们是同班,但是同学不等于熟悉,居然在训练场见到凤跟外面主动开口打招呼,日吉若也难免一问。 熟不熟其实不好定义,不过倒是可以用关系词代替,“是同桌。” 枪田林美拿出手机点开群成员列表,数字没变。 第9章 校庆前一天 国中的家政课授课内容是做饭和缝衣服,两个内容每周轮换。 上周是在教室里拿着老师发的材料包学习扣子的不同钉法,这周就轮到了烹饪。 c组学生们来到了单独设立的烹饪教室。 教室里有十个料理台,四个人一组安排的正好,老师站在讲台上的料理台前,指着黑板上提前写好的鲷鱼烧制作过程的板书开始了讲解示范。 被长谷川拉来组成小组的两个女生都很擅长烹饪,上课前已经非常自觉地绑好了头发。 看到相奈手腕空空不像有准备的样子,森三好还特意递给她一个自己备用的发圈。 四个人所在的料理台在教室靠后的位置,新井星眼睛瞄着讲台上的老师,底下悄悄动手准备着一会儿要用的配料。 另外三个人就整整齐齐的站在料理台后面在她旁边一起站成一排,尽量动作小的递送东西打着下手。 容器已经拿厨房纸仔细擦过确认无油无水,黄油和牛奶隔水融化保温,需要的砂糖面粉馅料也已经称量准备放在一旁。 等到老师那终于把她的示范品放入烤箱启动定时,嘴上说道:“好了,各位同学按照步骤自己试一试吧。” 下一秒,“咔”的一声,森三好已经在分离蛋清蛋黄了。 看着齐全的模具箱,新井也没有让长谷川和相奈干站着的意思,挑了几个水果推给她俩。 “清洗一下切成小丁,等会儿留一部分面浆烤挞皮,我们做点水果挞吃。” 临近下课时老师还安排各组交换品尝成品,好在各组多少都有一两个擅长烹饪的人在。 除了其中有两组火候稍微重了点,鲷鱼烧肤色比较“健康”之外,大家的成果都还不错,这节课也算是完美结束。 同组的三个人都提前带了盒子要带一部分“作品”回去,相奈本来没想着要带就没准备这个。 最后还是森三好找了一个班级里备用的点心打包纸叠盒给她装了一些递到她手上,深蓝色的眼睛笑的弯成月牙。 “等下还有社团活动,狩野桑不想麻烦带回家,下午拿它做点心也不错的。” 家政教室与灵异研究社对教学楼来说是两个反方向,相奈比往常到的晚一些,进来时候冢田凉春已经在继续糊塑她的供像了。 以防万一,相奈走到旁边感应一下确认她添补的咒印没有被发现,还好好的附着在里面。 这时候冢田凉春也正好弄好了外面一层,拿着另外一张纸调转方向开始弄里面。 眼见着她把自己动过的地方又覆盖了一层,相奈放心的微笑着搭了一句话:“冢田学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为了它更牢固,一天只能补一层,晾干之后明天再加,今天的马上我就弄完了,你就不要沾手了。” 冢田凉春桌上多了一卷黄色的广告布,看上去像是卷好的条幅,这些东西她全权负责,没用任何人搭手准备,当然,也没怎么商量。 周四晚上,c组的班级已经被黑色薄板隔断成曲折的通道,长谷川的鬼护士衣服上怎么抹血的计划也终于不再更改。 “相奈,你的造型是什么啊还没有给我透露过。”一边给通道做着装饰,长谷川不甘心的试图“偷跑一点消息”。 “跟佳子的差不多,我还是从你这得到的灵感。” “哎?!跟鬼护士差不多?那是什么,鬼医生?鬼病人?” 相奈闻言无奈笑笑,“不是那个差不多,不是职业,是颜色差不多。” 挂好手上的装饰物,左右端详一下,寻了一个拐角位置,“嗯,感觉明天我站这里就不错。” 长谷川去找了还在计划明天分组的班长河野,双手合十不断祈求把她和相奈分在一个时段,“求求你了亲爱的班长,ball ball you……” 直磨的河野冬仁闭着眼睛掩饰自己已经翻到后脑勺的眼珠,快速点着头,“好好好好给你俩分一起。”“感谢班长大好人!” 这才拉着相奈去操场看各社团的摆摊规划地点。 相奈这时候是第一次看见那个卷起来的条幅写的什么内容。 就见到灵异研究社的摊位点上挂着一条黄底红字的条幅,上面写着一行字“代做祈福,真假占卜”。 (使用翻译软件后发现这八个字在翻成日语真的是一串:あなたに代わって寺院に行き、真と伪の占い) 啊? 向着里面细看,正对着入口方向的桌子显然是摆那个供像的,左右还有两个斜对着出口的桌子,上面摆着两个牌子。 右边的写着【代券消费,心灵安慰,图个开心】 左边的写着【现金支付,好坏皆有,勇于面对】 长谷川本来瞪大了眼睛想问点什么,但是看见相奈的表情,算了,还是拉着人去别处逛逛吧。 网球部的场地与操场临近,所以他们的活动干脆摆在自己的部门场地中。 远远的看到他们安排设置了高低大小不同的目标靶子,长谷川掏出手机准备打听消息,就看到的社团里的成员有人说到这个还专门提醒她。 “啊啊啊相奈,网球部明天活动的奖品是偶像歌星的签名专辑!明天的休息时间我们一定要来!” 第10章 校庆(上) 看着女儿穿着日常练习巫女服走出房间坐在餐桌前,夫妻二人十分惊讶。 四目相对后都本能反应的确认了一下日期。 “相奈,今天…不是上学日吗?你怎么……” 相奈整理好绯袴下摆,坐正身形,这才向母亲解释道: “是上学日没错,今天是冰帝学园的校园庆,班级活动有身份扮演需要,所以穿了练习服。” “校庆日应该是对校外人开放的吧。”狩野忠明试图暗示。 相奈微笑,“当然,班级和社团也有提供给学生邀请校外朋友或自己使用的消费代券。 不过考虑到母亲工作在区役所请假不太方便,也不好让父亲独自参观,所以我并没有告知你们校庆活动这件事。” 狩野忠明垂下眼,小松瞳也有些失落,她把汤碗向着相奈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相奈第一次在外面读书,妈妈的工作完全是可以请假的,就像第一天送你去上学那样,所以下次的校园开放活动,相奈一定记得通知爸爸妈妈。” “是,我知道了。”相奈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下又笑着说,“不过这次就还是算了吧,我今天穿的练习服在活动里并不算是用在正途,还请您们当不知道吧。” 虽然还是早晨,学校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上午主要是各班级各社团的摊位娱乐,下午会在大礼堂上演学生们上报的节目。 毕竟校庆日,出节目还是出摊位总要选点什么做贡献。 班里40个学生分为两组轮岗, 每组再分大小组,十五人在教室内扮鬼怪npc,五人在外面做单人顾客陪伴员,每半小时调换一轮,两小时后另一组的20人回来换岗。 班长河野十分尽责的拉着二组全员定了手机闹钟,杜绝“玩忘了时间所以耽误换岗”的事件发生,一旦出现一律打为故意旷工。 直到二组同学举手保证绝对准时回来,才把人放出去玩。 河野班长非常遵守诺言的把相奈和长谷川安排在了一起,作为第一组陪伴员坐在门边走了放的椅子上摸鱼闲聊。 长古川手轻轻摸着相奈的衣服,“哇,相奈你穿这身巫女服好漂亮啊,这衣服你早就备好了吗?不像是新的摸起来手感好好。”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相奈选择回答一部分,“嗯,这件衣服确实已经有些时间了。” 长谷川皱着鼻子,“我这件就太新了,我这一周洗了它三次了,但感觉还是怪怪的欠点意思,一会儿要是吓不到人那我感觉亏了。” 想想以前见过的一些“灵体”,相奈压低了嗓音,“要不除了血迹,一会儿你再把衣服边角弄些破损和尘土污迹?” 长谷川在脑海里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也许是摸鱼摸得太闲适,又可能是觉得他们班陪伴鬼屋不够广为人知,来的还是结伴的同学居多,创意派不上用场他不甘心。 河野冬仁拿出了一叠他准备好的“传单”交给了长谷川,“你俩一组,教学楼门口宣传一下。” 刚要下楼,班长兜里的计时器响了,一组陪伴员的半小时工作时间到了。 “算了,你俩回来,二小组陪伴员出来换岗。” 从班里走出来一个贞子,一个木乃伊,两个吸血鬼,一个裂口女。 相奈睁大了眼,这几位门口一坐,谁还敢找“陪伴员”了。 一个吸血鬼一个贞子下楼发传单,裂口女戴上口罩降低恐怖度,二组陪伴员上岗。 进了教室,相奈把那条红白不规则渐变的纱巾叠披在身上,站在昨天选好的角落,那里正好是一处微弱的光源。 大概楼下宣传还是有效果的,相奈已经看见那位吸血鬼同学两次,木乃伊同学一次,裂口女同学四次了。 是三组陪伴员轮岗上岗的时间了。 …… “这里是刚刚传单上的陪伴鬼屋哎!亮,走进去看看吧。”安装的隔断板和教室里播放的低幽诡异的音乐隔断不了门外清亮的声音。 “什么陪伴鬼屋啊,这是鬼屋还是公关社。” “它上面写了单人不太敢玩的可以选人陪伴入场,我们有两个人,就当单纯玩个鬼屋嘛。”一开始那个清亮的嗓音兴致勃勃的样子。 “哎呀进去看看,要是真的恐怖,我等下就要坑别人一起来了。” “逊毙了。” 听到涉及等下的“业绩”,班长悄悄切换了一首更有氛围的背景音乐作为暗号。 里面的同学们留神听着顾客前进踩在铺了薄薄一层细沙的地面上的声音,在适当的时机,裂口女猛地合上又展开了手上的大剪子。 吸血鬼收起假牙戴上了白色的蝙蝠面具。 木乃伊本来敞开的道具棺材挪成了半遮半掩将身子探出大半。 鬼护士的大针筒针尖正对着她旁边的光源,让人一眼看去不止是鬼护士狰狞的笑脸与血衣,手上那锋利的针尖还闪着寒光。 一路一惊一乍的顾客终于走到了这个拐角,相奈卡好时间在对方看到自己的一瞬间睁开眼睛与他对视。 受到惊吓之后看到一个像是神社里的巫女,可是发现对方像是站在血雾又像云雾里。 没有对再次呼喊出声的顾客做出任何反应,相奈只是默默地又闭上了眼睛。 其实相奈没有紧闭着眼,只是眯着还能看到眼前脚下的动作,看到那个男生侧着脚步机警的尽力与她拉开距离继续向后走去。 身旁跟他一起的男生在他后面犹豫了一下,也随着他的脚步前进,嘴上不知道是吐槽同伴还是自嘲的说着,“真逊呐。” “啊!就剩不到二十分钟了就得回网球部了。亮,我们快找一找他们有没有在这附近玩的。不行!不能就我一个人……不能就我们两个人被吓。” 终于到了二组回来换岗的时间,一组“值班”的同学们拿回了自己被静音安放的手机。 相奈打开手机,发现收到了一条来自大友望的简讯:空壳供像摆放不久冢田来摆动了点东西,还没走远就听见‘砰’的一声,是西尾辽那个小供像断了掉在地上,冢田凉春当场晕倒送到校医室了。 到了灵异研究社的摊位前,果然大友望还在这里。相奈问她:“确定是同时晕倒的吗?” 大友望摇摇头,“看清掉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之后她才晕过去的。” 相奈闻言松了一口气,情绪问题那不重要,不是术法勾连就好,刚才看到简讯的时候她还真有点担心他们的疯狂社长把自己跟那个邪灵绑定了。 看着桌上那两个离谱的招牌,“真的会有人光顾吗?”大友望嗤笑一声,“还是有的,不过都在假话区,花现金听真话那边一个人都还没有呢。” “算了,收摊去玩吧,”相奈把那张真话牌子扣放在桌上,“这会儿再不玩,就只剩下午的节目看了。” “啊啊啊签名专辑,相奈快快快,我把这个忘了!” 第11章 校庆(下) 穿过主干道来到网球部的场地,昨天看到的那些大小高低不同的靶子目标已经分别挂上了不同颜色的标记。 马上就是东京地区的预选赛开幕了,网球部的人员也不太想把过多的时间浪费在校庆活动准备上,所以枪田林美直接揽下了校庆活动的策划负责。 校庆这天的摊位经营所收到的代券学校会逐个统计,根据排名予以社团一些支持。 虽然不在乎那点经济支持,但是这也是一种比拼嘛,哪里可以轻易认输。 用家里的资源联系到了某个近期人气比较高的歌手,经过一些交换,小歌手亲签了100份的个人专辑。 这个作为吸引人流的噱头,配上其他的纯物质奖品。 分出个一二三等,对应着将靶子设置成不同难度,这样网球部就只需要校庆忙这一天就够了。 相奈她们这组休息的时间,正好赶上网球部这边正选准正选“上班”。 走到近前想要了解一下规则,坐在讲解招待位的正好是刚刚班里“下班”的凤长太郎。 枪田林美坐在他旁边正对着另一位“顾客”讲解着。 这位顾客正好是她的熟人。 “斋藤你们今天不是上学日吗?怎么会来冰帝。” “明明是校园开放日,你们居然这么狡猾放在周五,去年我就没来成,今年当然是提前找借口请了假啊。” 斋藤美加晃了晃脑袋一副得意样子,“没想到吧,而且不止我请假了,说不定明年周围的学校就要主动联系冰帝拜托改到周末活动了呢。” 枪田林美翻了个白眼,“真是不好意思,明年的校庆活动日本来就在周末。” 两个人熟的很的样子,凤坐在一旁不好避开,礼貌性的避开视线,看见了走近的两位同班。 长谷川抬起手摇了摇,“凤君,你们这个怎么玩的?” “可以选择各种工具,但不可以是本人的社团运动,击中符合要求的靶子,就可以兑换奖品了。” 旁边的桌子上实在说得上道具齐全,弓箭,网球,飞镖,乒乓球,羽毛球,棒球应有尽有。 桌上还有兑奖清单,兑换的奖品从文具、护腕到运动用具及游戏卡,分类各异,主打一个不让顾客失望,来了总要试一下。 长谷川拿起一支羽毛球拍在手上掂了两下,“相奈,你用什么?” 还真没有非常吸引相奈的奖品,“你先试试,如果你成功拿到了想要的,我再决定。” 特等奖的门槛还挺高的,15次机会,12个靶子全部要击中最中心。 靶子上不同分环涂了不同颜色的颜料,如果选择的工具接触面积较大,以接触面中心的颜料颜色为准。 长谷川交上了5张代券,拿着15个羽毛球走到了操作区域。 一个挡在箱子后面的红色发顶走到了接待区,“谁买染料买的染布的颜料啊,这些工具完全都变成了一次性消耗品哎。” 啊,是那个主动要帮忙拉业绩的清亮嗓音。 向日岳人一边吐槽一边放下了手上的纸箱,刚一抬头,“啊啊啊啊刚刚的鬼巫女。”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凤那不是你的班级吗?你刚刚在哪里我好像没看到。” 凤笑了笑:“前辈还是看到了的,只是没认出来,我是扮的科学怪人,戴了面具。” 那边正为了签名专辑努力的佳子听到那一嗓子,手上一抖把球直接打到了靶子旁边收集记录成绩的宍户亮身上。 那是她没击中中心的第四球了,换句话说,亲签专辑没戏了。 拿着剩下的9个羽毛球,长谷川回到报名处,“6个球就中了两个,一个还被吓脱靶了。 不打了,剩下的球我抱走,就当我5张券买了9个球吧。” 相奈交了“报名费”,在桌上拿起了弓箭。 枪田林美重复规则,“同学,不可以用自己的社团运动哦。” 巫女服乍一看,确实还挺像弓道社的服装的。 “我是灵异研究社的,不是弓道社,身上穿的只是巫女服,不是弓道服。” 听到社团名字,枪田林美眯了眯眼睛,灵异研究社啊,那这刚入学不久,日吉若应该在吧。 面上不做表示,只是点点头,向着操作区伸手一引,同时转动了椅子显然是准备观战。 顺带左右看看,被她以一切为了争夺第一为由压在场地的正选们都在干什么。 一个个都是活招牌,谁也不能跑。 日吉若在另一面的兑奖区非常清闲,芥川慈郎不知道睡到哪里去了没个人影。 泷荻之介被她压迫安排在场地外做“引路招牌”,宍户亮那边的统计工作由于被球击中“工伤”换人下场休息。 这会儿在靶子旁边的是忍足侑士,迹部大爷还在社团场地中已经很给面子,桦地如旧在他身后。 向日……嗯?向日被鬼巫女二次惊吓也凑到迹部那边去了。 这会儿天气正好没什么风,相奈稳稳的站在原处,就连脸侧的发丝都没有一点被挑起的意思。 相奈几次紧握手掌又松开,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按规矩办事的感觉,她有点兴奋。 看着面前两个高度一样大小不一的靶子,相奈抬手抽出两支箭矢搭在弓上拉紧松开。 “哇啊啊啊!相奈你好厉害!”长谷川整个人向上一挑,然后赶紧捂住了嘴,只剩下瞪大的眼睛表示兴奋。 她刚刚都被吓脱靶了,更不能吓到相奈。 稳稳气息,再次两箭齐发射中了两个不同高度的靶子中心。 这几个靶子位置设计的还挺复杂,前后高低各种形式错位,有两个看上去有近有大,但是跟别的靶子会有错位,像是投掷类的不小心就可能造成遮挡。 刚刚相奈一轮三箭齐发,来到了11分,只要再射中最后一个靶心,特等奖就到手了。 就在相奈才搭上最后一支箭矢拉动弓弦的时候,风来了。 一阵邪风吹得发丝横飞几乎要遮住视线,相奈放下弓箭,抬手将扬起的发丝挽在耳后,重新抬起手。 这次她几乎要将弓拉成满月,借着这阵风,放手。 统计成绩时候,最后那个靶子中心,留下了一个被打穿的孔。 第12章 离谱顾客 最后两人剩下的招待代券几乎都在其他食品摊位消费出去了,反正对于长谷川来说拿到那张专辑眼下就已经“无所求”了。 这个周末相奈放弃了新买还没拆封的小说,上周的社团行动已经让她没有公园摆摊了,总不好再鸽一周。 不过这次校庆,河野班长的宣传形式倒是让她很有想法,周五回家路上找了一家印刷社打印了一些名片大小的小卡片。 装在画夹包里拎着一起带出门了。 麻布十番里其实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园,但是栖川宫纪念公园完全的日式庭园风格,看看自己手里的塔罗牌和黑斗篷。 还是算了,格格不入。 还是上次的公园,连“招牌”都还是那张白纸,不过这次没有给她发呆太久的机会。 坐下不久,就有一个女生背对着坐到相奈的身后,“亲爱的魔法师,我认识了一个很喜欢的男生,加上了联系方式后感觉也蛮聊得来,我想看看最后能不能跟他在一起。” 嗯? 相奈本能的转了一下头,但是出于客人自己选择坐在身后的意愿又克制住了,“可以的。” “我还想知道wa…wada(和田)君心里对我是什么想法。” 相奈无声的叹了口气,在外占卜,九成都是问感情,“不如就先看想法吧,然后再决定看不看是否在一起的问题。” 也许看完想法就不想在一起了,还想去打一架。 抽完牌,相奈嘴角紧跟着一抽,看了第二个问题确实不用看了呢。 “你看上去像是高中生,对方应该是你的同校吧,但是好像在校内有点职位和名声的样子。” “是的,和田君是网球社的成员,也是学生会的干事。” 看着面前的牌面,后面的话相奈突然迟疑起来,这“面对面”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说的难听而动手吧。 “至于这个男生对你的想法……对方现在应该是有所察觉你对他的好感的,心里感官上的想法就是,嗯,有点得意。 在他身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止你一个,而他喜欢这种状态。” “啊?他……喜欢他的女生确实很多”女生有点委屈和茫然,“可是……他有喜欢的人?那怎么不跟她在一起呢?” “不是有喜欢的具体的一个人,是他喜欢‘有人喜欢他’的这种状态,这么说可以理解吗?” 女孩“噌”的站了起来,“wakato(若人)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突然就不喜欢了。” 粉丝的心态转变成了恋人,再看那种“行事随便”的样子,顿感下头,拿出钱夹结账,相奈递出去一张卡牌。 卡牌上内容十分简单,通体黑色的底色,左边一颗紫金色的水晶球,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串数字,是她一个没有对外使用过的社交账号。 “如果有后续反馈或者其他需要,欢迎联系。” 女生将卡牌放进钱夹里,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后露出一个笑脸,“也不错,这趟东京没白来,谢谢你。”转身向外走去,心里想着,回去就把那个狗屁亲卫队退掉! 烂桃花,没有更好。 这一天后面也没安生,憧憬感情的女孩子真的不在少数,离谱的是还有一个拿着绳子的小男孩,拿着他兜里的零用钱拜托她帮忙找狗狗。 相奈给他看了方向,心中默念,‘定了规矩就要遵守,这是原则,是原则。’还是递给他一张卡片。 那孩子乖乖的把卡片塞到兜里,奶声奶气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冲着相奈说的方向一路小跑没了影。 看着天色不早,相奈起身准备收拾离开,刚要收起画夹,一个黑发高马尾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女孩从大路边跑到跟前。 到了近处才发觉她这要收摊的动作,试探着问:“请问还可以占卜吗?” “可以,要问什么?” 田中玲也兴冲冲的跑过来,可是其实一时也没想好问什么,“额,可以占卜一下我下个月期中考考的什么样吗?” “没考的试不占结果,”相奈摇摇头,“如果本来你好好听讲可以好的很好,我告诉你后你觉得反正会很好的,所以不好好听课最后成绩不好了,算谁的原因?” 额,也有道理啦。 “那……” “如果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需求,是可以不做占卜的。”相奈继续劝退道。 田中玲也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还站着的黑袍占卜师:“但是我真的很想占一占。” “……那你想问题吧。” 想了一会儿,田中玲也终于想到一个可以问的问题,“请你帮我看一下,我喜欢的男生会跟我在一起吗?” 哦,6,好的。 相奈点点头,低头切牌,突然手腕抖了一下,牌组中掉出三张牌,死神牌,权杖八和审判。 相奈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着面前正一脸期待的女孩,慢慢捡起那三张牌放回牌组继续洗牌,原来……这就是“来客”啊。 为她刚刚的问题抽牌,“啊……你问的是你喜欢的男生会不会跟你在一起是吧。”“对的对的。” “但是从牌上看,我冒昧的问一句……你追了吗?” 田中玲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准备追呢。” “是,我看到你在准备了,可是我没看到你准备准备多久呢,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追?” “准……准备好了就追。” “哈哈,”相奈简直是被气笑的,“那么,您还需要答案吗?” 田中玲也哭丧着脸,“不用了,谢谢。” 收了钱给了卡片看着人垂头丧气的走出去,相奈理了一下今天收到的有零有整的卦资,照旧操作账号捐了一半的数出去。 这次收摊没有人来打断她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里 田中玲也(青):呜呜呜呜我今天遇到一个占卜师。 佐佐木衣(青):什么占卜师? 森三好(冰):商场那边的占卜屋吗? 井上绫(立):???然后呢,你哭什么?被骗了? 山田江美(寺):你找占卜师问啥了? 田中玲也(青):没有被骗,其实她说的还挺准的,就是准的太扎心了。 田中玲也把今天的对话发在了群里,然后群里就飘了好几页的哈。 …… 哈哈哈哈 …… 吉田未来(立):这样你还呜呜呜呢?那个占卜师更应该呜呜呜才对吧。 中山华(城湘):占卜师心说:无语。 斋藤美加(青):所以你是在哪里遇到的这个占卜师啊。 山本琳(寺):是哎,按照你的说法她还蛮准的。 田中玲也(青):就在街边一个小公园,她穿着黑斗篷没看清长什么样子,但是听声音应该跟咱们差不多大。 田中玲也(青):她在那个小公园摆摊,但应该也不是长期的,不过她有给我留联系方式。 中山华(城湘):发一下。 佐佐木衣(青):好了,闲话少说,(伸手.jpg)。 佐佐木衣(青):好可惜,这会儿的qq还不能发图片,怀念我的表情包们。 山本琳(寺):快交出来。 山田尤里(立):?人呢 斋藤美加(青):?人呢 森三好(冰):?人呢 …… 田中玲也(青):xxxxxxxxx 田中玲也(青):到是等我翻出卡片给你们打字啊,自己都还说不能发图片。 佐佐木衣(青):我不听,(敲碗.gif),我就要! 第13章 上好的饵料 虽然周一的课少,但是周一早上特有的集合领导式鼓励讲话也让同学们对于今天的清晨抱有不是很美好的心情。 社团活动时间,今天脸色难看的不止冢田凉春一个人,西尾辽也是一脸的浑浑噩噩。 他本来其实是对这些方面一窍不通的,什么养灵什么祭拜,都是这位同班一点一点引导着他做起来的。 可是现在,被人塑造起来的希望,可以说被这个人又亲手打碎了。 是真·打碎了。 那个一直盖在红布之下的木质供像,头四肢躯干彼此分离碎了一桌子一地。 不过虽然他本人不知道,但是还是要说,还好,值得庆幸的是,那座供像中栖息的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同名老鬼,不是他从小养大的狗狗。 冢田凉春的希望破灭,可是她在社团里依旧十分忙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上纷杂的信息,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今天相奈特意晚走了一会儿,西尾辽混了会儿时间就拿着书包走了,他今天来社办甚至都没打开过背包,只是看着表干坐着。 比往常多待了半个多小时,相奈才收拢桌上的牌,一边慢悠悠的收拾,一边开口: “社长,这周没有事需要忙了,还不回家吗?” “这周五要有社团集体活动的,我查一点消息。” 一脸的颓丧但还这么急着“正事”? 人想走邪路,总得有个理由吧。其实有意豢养邪灵神道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肯定得有点所求啊。 “那社长辛苦了,不过还是早点回去,不然家里人也担心。” 冢田凉春一听这话脸色微沉,转瞬又提起个笑脸:“我家里没什么事,再忙一会儿我就走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哦。” 相奈微笑点头,转身离开时抬手遮掩着打了个呵欠,家里没什么事吗?是没什么好事,还是干脆没什么人呢。 …… 第二天刚坐到座位,长谷川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见相奈已经到了立刻兴冲冲的直奔而来,“喂!相奈,好消息。” 坐下先冲着四方被自己的音量吸引视线的同学们双手合十拜了一圈表示歉意,然后压低了嗓音招手让相奈往前靠: “你不是之前说要跳级或者提前毕业吗?社团分那个问题,我收到的小道消息,网球部经理,校庆日我们见到的那个女孩,要转走了。放心,消息保真。” 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转头,“对吧,凤君。” 凤长太郎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什么?” “你们社团的经理,她是要转走了没错吧。” “枪田学姐确实有说过她要出国的事情。” 长谷川佳子闻言拍拍胸脯,“你看,我说的消息绝对保真。” 现成的人脉在这,长谷川也不客气,直接问凤,“那你们什么时候公布这个消息招新的经理啊?” “这个……不知道。” “啊?”长谷川脑袋一歪人更意外,“她不是马上就快走了吗?招新应该也就是眼下的事了吧。” 凤长太郎摇头,“经理在网球部的作用并不明显,所以会不会招新接任,其实不一定。” 听了一串信息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相奈看着长谷川一脸失望反过来安慰她:“佳子,谢谢你,不过也不一定那么急啦。” 长谷川一脸忧心缓缓摇头,“你家长辈能提出要你在冰帝提前毕业的要求,感觉也没多清醒的样子。 所以社团分这个事情还是赶早不赶晚,早解决更好。” 说着,长谷川神情带着些恨铁不成钢,“你不要不着急啊,要是网球部不招经理那是没办法,但是要是招个新生接任,那你明年也没机会了。就只能看棒球社排球社和合唱团了懂不懂。” “懂懂懂,感谢长谷川大人的看顾和教诲,我一定上心。” “相奈……” “嘘……老师来了。” “迹部,经理的招新接任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期中考之前我就走了。”各部的报告已经结束,枪田林美斜倚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沙发上。 迹部转开椅子方向,对那个女人的无礼坐姿表示眼不见心不烦,一年了,说了也没用。 “嗯?那是你交换而来的一个临时特权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这个岗位保持下去。” 枪田林美挑眉带笑:“哇哦,那这样的话我还真幸运呐,网球部的唯一特权观众席,只此一位。” 看着迹部有些察觉不对但还没太理解的眼神,又一脸玩味的接着说:“只属于我,我离开后,连这个位置都消失了呢。” 在迹部那次听到她偷拍宍户亮还自称是他的妈妈之后,他就没把这个人跟网球场外围追堵截的那群人相提并论。 所以现在突然听到枪田林美这么说话,迹部景吾的第一反应也不是驱赶,而是双手抱臂后仰靠在椅背上,“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哈哈,”枪田林美忍不住笑出声,“嗯?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这不就是马上要发生的事实了吗?” 她是真挺想留下这个岗位的,网球部经理,这可是钓“同乡”的好饵啊。 前面这两年离剧情线还早着呢,陆陆续续的集合了近百数的“同乡”,现在离剧情开始不到一年了,反而自两个月前到现在,一个新人都没有了,她还真有点担心又有极端分子藏起来了。 她们这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建立其实还得“感谢”某一个极端分子,那位是立海大幸村的绝对死忠,对于全国赛真田和柳的放水行为深恶痛绝。 去年在入学立海大后试图给这两人的水杯里投放异物,被抓到时候大喊什么“狗屁公平公正”,还有什么“你那么在乎幼驯染怎么不去青学”一类的话。 疯疯癫癫的听不明白,她家里人也借此以精神不好为由迅速打包带她出国了。 倒是她闹这一场,被立海大里的其他穿越者发现:哦原来自己不是天选之子,也不是独苗一颗,这人多着呢。 这才慢慢四处释放信号,逐渐攒起一个群来。 迹部景吾指尖轻轻在桌上无声敲打,枪田林美刚刚那一段话是事实吗?是。 但是实话要曲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他并不在意学校里的学生误会不误会,但是要是被三井株式会社社长误会,那就有些烦了。 “你为什么想保留这个位置?” 枪田林美眉尾一跳,听出迹部松口的意思,立刻赔着笑脸,“我确实有些自己的目的,但是你放心,绝不会干扰网球部的任何事情。” “呵!”迹部又抱起双臂,虽然同意但是还是稍作威吓,“如果出了问题,那她就专门‘照顾’宍户一个人好了。” “啧!”枪田林美并不诧异自己被察觉,“放心,走之前,新人我自己挑,你确定招新就行了。” 第14章 情书 今天实在是个好天气,相奈漫步走在上学路上,仰头看着天上一片晴朗仅有几缕浅淡的云。 嗯,或许会有好事呢。 刚刚迈进校门走上教学楼的阶梯,就听见有人一路小跑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啊?消息是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交申请书。” “真的,今早网球部经理自己当众宣布的招新接任的消息。” …… “就在网球部公然宣布的吗?天呐!” “那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吧,他们一定会收到雪花那么多的申请书,后面截止了怎么办。” “你说的对,快快快,快回去。” “这么好的机会……” ……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之前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现在我已经有三个社团了,退也来不及了啊。” ……走到班级一路上好多女生都在聊网球部招新经理的事情,长古川这会儿反倒一副冷静地模样。 全没有昨天得知可能招新的消息时候的激动,只是眼珠子滴溜溜的偷偷瞥着相奈的动向。 河野班长非常贴心,在听到网球部经理招新这个消息之后,看着外面那炸了锅似的激动情状,他直接拿了一摞的社团申请书。 女生的座位一人发了一张,剩下放在讲桌上,说不定有男生也想申请呢。 看着相奈拿着手上的申请书准备填写,长谷川刻意地清了清嗓子,从自己手里递出去一张社团申请书,“你看,我这张写的怎么样。” 除了一些基础格式信息,另外还写了擅长运动,申请理由是:个人原因对社团分有额外要求……嗯? 抬眼看最上面,姓名一栏写的是狩野相奈。 佳子左右晃着脑袋,“怎么样,算是了解你吧,要是你填申请理由怎么填?” 相奈笑笑,“我应该……也会这么写吧。” 长谷川扬起脑袋神情更得意了,“没什么问题吧,那好,你不用再写了,我今早已经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给你交过去了。” 看着相奈听她说这话睁大了的眼睛,又解释道: “本来想着我那份先交过去帮你占个位置,防止他们真的收到太多申请书而截至投送。 想着如果你有别的想写,等你重写了我再想办法换一下,现在你没有意见那更好了,放心,你绝对是前几份的。” 说完,像是怕相奈说什么感谢地话,话头一转:“社团分这个问题我可是尽全力了,你要是最后测试成绩没过,那明年你至少得请我一学期的午饭。” 相奈心里一软,笑着点头:“放心吧。” 一天时间,网球社社办里申请书收了整整两大箱,这两箱还是整理过细细码好的两箱,“枪田,你还不发截止公告吗?” 枪田林美听见这声音先提了个笑脸,转头看着自家“乖崽”:“我是不太想发公告哎,主要想看看,你们最后能招惹到多少人来。” 倚在门边的深蓝长发男生闻言带着惯常的笑意答道:“经理想知道这个问题,看看训练场周围不就可以了。” “嗯?那怎么能一样,喜欢观赏,和可以扑上来,那可是两个概念啊。” “那经理属于哪一类概念呢?” 枪田林美仰头看着屋顶,又慢慢看向门边:“我啊,我大概属于……近距离观赏吧。” 她真的在周五之前把这两大箱申请书看完了,申请理由基本就那几类, 有说自己非常了解网球想为网球部做出贡献的,枪田林美:能以网球技术在网球部做出贡献,这要么得是哪个绝世天才穿过来了,要么……没有要么。 更多的是非常干脆直接表白网球部或者单独某个成员的,虽然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也不能喝着橙汁说头晕吧。 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通过申请书找同类的决定是当时昏了头,当时没昏头现在看“情书”也看昏头了。 挑来挑去,她眼里的“嫌疑人”还是那一个,她拿起单独放在一边的一张申请书,狩野相奈……狩野?灵异研究社? “相亲相爱一家人” 枪田林美(冰):@森三好(冰)狩野相奈是你同班对吧,你跟她熟吗? 森三好(冰):不算多熟,比点头之交熟一点吧,家政课做过同组。 山田尤里(立):怎么,东京又出现新的同乡了? 枪田林美(冰):不确定,就是感觉她…… 佐佐木衣(青):熟悉?难不成是以前认识的人? 斋藤美加(青):哇,那可太巧了,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枪田林美(冰):不是!就是感觉她很显眼。 山本琳(寺):显眼?比我们学校的还显眼吗? 枪田林美(冰):不是显眼包的显眼!!! 森三好(冰):她入学晚一周,在班里几乎跟所有人的相处都是“点到为止”,唯独一个比较熟的人也是我熟悉的, 森三好(冰):基本靠她性子比较热烈主动,不然应该也不会。 西村遥香(冰):你俩还在聊这个,枪田你今天怎么突然宣布网球部招新经理,你呢? 斋藤美加(青):??? 山田尤里(立):啊? 井上绫(立):怎么回事? 枪田林美(冰):我没说吗?家里有安排,我需要出国几年。 吉田未来(立):从来没说过啊! 枪田林美(冰):哈哈,可能我忘记了,现在这不是想着临走通过招新看看有没有新来的同乡嘛。 森三好(冰):我找时间看能不能和她聊聊。 第15章 部门活动 冢田凉春计划破灭“身残志坚”准备了许久,周五的集中部活时间终于到了。 网球社和橄榄球社的训练计划安排的是双周周五休息,这个日子是她综合了所有人的信息之后决定的。 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少一个人都不行。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冢田凉春几乎是以踩着教导主任的血压线的速度冲出教室在走廊一路小跑,出了教学楼直奔社办。 坐在她自己的桌子上,缓着气息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等着人来。 眼看着最后一个西尾辽吊着张脸磨磨蹭蹭迈进门,冢田凉春放松下来用力拍了拍手: “好了,所有人都到了,我们今天的部活地点在外面,大家拿上东西,走吧。” 外面?相奈瞥了一眼那几位“老成员”。 西尾辽因为供像碎了的事还在记恨冢田凉春,完全一副听见她声音就想翻白眼的样子。 大田阳太绕回自己位置多抓了几枚御守装进背包里。 二宫亚美坐在那都把斗篷套上了,这会儿正往下拽呢,嘴上嘻嘻哈哈地:“又去外面?每次都荒郊野岭的转一圈又回去,干脆集体部活直接改回家得了。” 冢田凉春嘴角一抽,眼镜遮掩着的眼中的恼怒,只依靠提起的嘴角勉强在话语中裹挟着一点笑意装饰:“别胡说,集体活动怎么改回家,集体回谁家?” 出了冰帝校门,冢田凉春带着全员向公车站走去,她手上拿着很多零钱,弯弯绕绕领着六个人换乘了三趟,来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这个时间,太阳已经临近西沉,橘黄的阳光拉着七个人的影子映在野地荒凉的绿植上,影影绰绰的没什么暖意。 左右两片荒地中间是一条宽阔的大路,冢田凉春手上拿着张地图“仔细确认”,就是这,往里走马上就到了。 大友家虽主修观星之术,但遁甲方术也有涉猎,大友望左右端详这里,不用往里走也能看出没有什么人气儿。 “社长,你这集体活动是要做什么?这地方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见相奈阴沉着脸但并不说话,大友望等不下去自己问道。 冢田凉春看着近在咫尺的目标一脸笑意,回过头来,“马上就到了,我们一口气走到目的地门口我再一起说。” 穿过那片荒地,居然是一片空置的小别墅区,冢田凉春带着人走到第四幢门口,“到了,我们本周的部活场地。 我们是灵异研究社团,自然是研究灵异现象为主,据说东京有一片别墅区中有着非常丰富的诡异传闻。 我查了很久,几方对比后觉得是这里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这周的场地就定在这里了。 看,这么巧的,这幢别墅的大门都没锁。” 虽然这片区域没有什么人气儿,但是细看四周,大友望和相奈对了个眼神,这还真没什么诡异气息,单纯就是空房子的阴沉罢了。 至于说偷住空屋的野鬼?这类在她们眼里不算诡异,它们基本跟偷偷住在柴堆的小动物没什么区别。 频繁进行这种钻“无人区”的活动,怪不得一进社团时候就看见冢田凉春一脸的晦气。 伸手推开没上锁的大门,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大门转动时传出锈住的刺耳摩擦声。 院子里早就一片荒芜了,看来原主人连安排个人维护都没有,这片的屋主不知道什么原因,直接把房子搁置了。 冢田凉春快走几步试探着推动别墅房门,这次没有顺利打开,她倒也不气馁,围绕的小楼的一层每个门窗试着轻推,居然真的有一扇窗户没有锁。 她率先翻窗进了小楼,然后绕到正门从里面打开了门。 就在这时候,二楼阳台的某处栏杆突然像是哪里松动了一样掉下来一块装饰零件。 眼见着,冢田凉春脸上的气息更加黑云盖顶了。 二宫亚美被东西掉落的声音惊得一抖,“我说,这房子什么时候建的啊,不会是危房吧。” 说着,手扶上大门用力晃了晃,好消息,门没坏。坏消息,好像听见了螺丝松动的声音。 西尾辽站在一旁倚向门口的栏杆,“所以这片房子被搁置就是因为质量不好吧,不然的话屋主人或者物业也不会连个维护人员都不安排。” 大田阳太习惯如常将多带的御守发给几人,“这样的话要是有什么‘异响’或者‘物件丢失’一类的所谓诡异传闻也可以解释了,主要还是质量问题。” 冢田凉春低着头站在门里一动不动,这三个月里她失败了太多次了,她不甘心,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大捆的蜡烛丢在地上: “呐,既然房子的问题这么简单就看完了,虽然不是午夜,但现在正好是黄昏,我们再来玩一次百鬼夜行吧。” “不行。”“我不能玩。”相奈和大友望同时开口拒绝。 相奈迟疑了一下,又说,“如果二宫学姐真的想接触水晶球占卜的话,那你也不能玩这个。” 能捞一个算一个,剩下的人太少想凑够100个鬼故事也没那么容易。 二宫亚美显然是有听没有懂:“啊?为什么啊。” “因为有能力的人开口讲述真实存在的灵异故事,对与故事的主人公来说就是一种骚扰,我们说出的与它相关的话语它是可以感应到的。” 这个理由是真的,只不过二宫亚美其实算不上有能力的人。 她也许有些灵觉存在,但奈何卡在不开窍,几个月了,还没在水晶球上看到一星半点的画面。 但如果她真的一心想接触水晶球,想要接纳信息与其他,那么一旦成功招来东西,除了主动“双向奔赴”的冢田凉春,她就会是它们的首要目标。 冢田凉春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骚扰?你们来这个社团不就是想证明灵异的存在吗?能对它们产生骚扰让它们出现啊!让它们证明它们存在啊!” “谁要证明它们存在啊,”大友望一脸看见怪咖的莫名其妙,“它们存不存在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进这个社团是因为以为这里是‘学习小组’的。” “噗!”相奈收敛表情好像刚刚笑出声的不是自己,“如果这个社团只是为了你刚刚所说的那个目的而建立,那不如改叫探灵社吧。” 冢田凉春没有搭理相奈说的话,死死盯着大友望,“什么叫‘它们存不存在你心里清楚得很’刚刚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让它们出来啊!我……我要回家。” 第16章 一颗流星落幕 【弹幕最早出现在2006年,在日本二次元网站niconico上线。确实在翻盖手机流行期间。】 本来要写的退社申请书这下彻底不用写了。 因为,冢田凉春疯了。 周五那天晚上,她在那所荒凉小院里高声喊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日语夹杂着中文。 因为日本的阴阳道源自中国的阴阳五行学说,相奈在本家学过一些简单的中文,只能分辨出她像是在说, “我错了……” “你们把我送到这里就不管我了吗?” “带我回去,我要回家。” …… 西尾辽联系他们班的生活委员要到了冢田家人的电话,联系上她的家人将她带走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为了求什么,她的家人也没有迁怒社团其他人去“荒芜探险”的意思。 他们知道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知道自己的孩子今年突然开始对这些神神鬼鬼的非常感兴趣,还在学校建了个探险的社团。 怨得着谁呢?怨不得别人。 来这里的路途太曲折,也许这里面有是少爷小姐的,但是谁也没有联系家里人叫车来接的意思,六人回家的路上乘着公车总有一段或长或短的顺路。 可惜虽然顺路,但是太阳已落逐渐暗下的天色里,这一段顺路里只有一片沉默。 也许有恐慌,也许有疑惑,不论什么情绪,相奈都不在其中。 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估算自己比往常得晚到家多久。 没有办法,学习接触这方面时,她被上的第一课内容就是——顺其自然,不要心软。中国有句古话:祸福无门,唯人自招。 临下车前,大友望才从怔怔望着窗外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看向相奈:“所以……她是来客。” 相奈没有说话,大友望被她的眼神看的一脸莫名其妙地下车了。 想着下周这个社团应该也就不在了,相奈瞥了一眼西尾辽的脚边,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西尾学长,社长教你的那些东西……” 西尾辽摇了摇头,“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肯定不会再试她教我的那些仪式了。” 相奈闻言点头,视线不自觉的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角落,其实他所求的东西本就在他身边。 一只品种不太分明的黄色狗狗乖巧的蹲在车子角落,有人站过去时候它还会自觉躲开,亦步亦趋跟随着西尾辽。 但是……就这样吧,只要他不再做那些奇怪的仪式,再过一段时间,它就该离开了。 多说无益,只会让他再体会一次离别。 点头示意作道别,相奈几乎是原路返回换乘三趟公车回家了。 周末两天,终于能有一天是她看小说看电影的时间了。 人是这样的,就是喜欢去追求自己够不着的东西,知道的多就反而喜欢不能预知的事情。 相奈在生活中总是容易被各种方式“剧透”,所以非常喜欢看小说看电影,当然,相奈看视频时候从不开弹幕,杜绝一切被剧透的可能。 正在相奈准备挑选一部剧作为周末的消遣时候,听见了妈妈在客厅叫她,“相奈,有你的电话。” 嗯?谁会联系她打到家里的电话上。 走出房间拿起电话听筒,“喂!我下车之前你那个眼神是不是在说我是笨蛋!” 啊,可能当时没有,但是现在是的。 相奈一副死鱼眼表情拎着听筒听见大友望在电话那边抓狂,“这就是你说的放置不管看着就好的‘流星雨’之一吗? 你看没看到她都做了什么,她明明就是个疯子!她们……” “是啊,她确实是个疯子了。” 相奈平静的语气像是给大友望浇了一头冷水,“什么?” “如果真的故意发疯,那么成为疯子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所以即使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也不管吗?” 相奈其实有点能理解大友望的想法,毕竟自古无论是御用还是其他,观星人就是要发现问题及时上报,尽早制止灾祸的,但在这件事上她并不支持。 “那你是想把‘流星雨’干脆以防万一全部击落吗?” “……” 大友望只能沉默,因为她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我之前遇见过其他的‘流星’了,”相奈接着说,“不是每颗都想搞点大事情的。 要知道,很多流星划过天际后,实际留下的只有一点点,有的甚至什么都留不下。” 电话里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响起了挂线的嘟嘟声。 小松瞳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递给相奈,客厅跟厨房一墙之隔还没关门,即使不刻意偷听也把相奈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小松瞳不禁发问:“最近有流星雨吗?” 相奈接过盘子摇了摇头,“没有听说呢,刚刚聊得是之前的一场大型流星雨,学校里以此为话题进行的一场小辩论,现在不过闲聊而已。” 说起自己见过的“流星”,相奈突然想起上周末自己给出去的卡片,回房间登上那个空白账号,发现还真有几个添加消息和未读邮件。 那个问对方对她什么想法能不能在一起的女孩发了邮件说自己退出了为了靠近男孩加的亲卫队,放弃之后感觉自己生活都放松了不少。 虽然不明白追求人怎么还弄出个亲卫队来,但是相奈还是回复了恭喜,并且跟其他的反馈邮件一样祝对方日后好运。 添加请求比邮件要多不少,相奈看看数量,感觉好像都已经超出了自己发出卡片的数量了。 不过有一个添加信息上给她解答了原因,说是身边朋友拿到了卡片然后分享给她了,所以才有的联系方式。 相奈看着屏幕上这一串中文占比偏高的网络名称,想着那位社长疯癫后的呓语,眨眨眼睛,这好像……大半都是那群“流星”啊。 一个一个都通过了添加,相奈盯着一串好友列表嚼着苹果陷入思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能在死亡后来到这里重生啊。 想想又觉得不对,应该不全是吧,那位社长,不就是在今年突然变化的吗? 就在这时候,电脑突然弹屏推送了不久后将有月全食的新闻,相奈眼尾一跳,啊,被支配了吗? 第17章 皇上不急太监急 严格按照规则来说,未满三个社团的学生都保留有报新社团的权利。 并且这一年来枪田林美担任这个经理岗位也真的很闲。 但是,网球部经理依旧是一个需要保持高出勤率且在场时间较长的职位。 所以,她以已有主社团定为基础标准线,非常合理的筛掉了大半的入社申请。 申请理由上热爱表达写了不少个人特长但是没什么运动相关的,pass。 那个口出狂言说自己非常了解网球想来网球部做贡献的,枪田林美派人查了一下,是某个网球俱乐部老板的女儿。 确实会打网球,但是技术一般,大概也就橘杏的水平。 不是带系统开挂也不是解锁小宇宙的,这个技术敢在网王世界说自己非常了解网球?看来不是同乡,网球部又不需要经理来当裁判员,pass了。 写的理由全是表白的,再pa……哦等等这些先不扔,放一边一会儿给他们看。 …… 森三好想着既然之前是借着家政课混了个脸熟,不如这次找同样的理由。 上午课间时间去找到了c组的家政课老师,询问这周的烹饪课内容。 “嗯?我记得c组的家政课不是在周四吗?”老师很意外会有人提前这么久询问家政课的上课内容。 “青木老师,拜托您就告诉我吧,上次您教的鲷鱼烧就非常美味,我弟弟缠了我好几天想知道这周他能吃到什么呢。” 老师无奈的摇摇头,橙棕色的马尾在脑后随着轻轻摇晃,“好吧,告诉你,这周不是点心了,这周我们炸天妇罗,先不要在班里传哦。” 森三好双手握在胸前一脸笑意轻轻点头,“青木老师放心吧,不会外传的,最多我周四那天不吃中饭等这顿了,老师再见。” “饭还是要吃的,快回去上课吧。” 天妇罗啊,也算是日本传统食物了,正好。 中午在学生餐厅,长谷川和相奈还是在角落的位置,刚坐下不久,森 三好拉着新井 星也找了过来。 “我今天找老师套到的消息,这周的家政课我们学天妇罗哎。”森三好压低着声音,像是真的只是来分享一个小道消息。 长谷川嘴里嚼着刚吸进嘴里的拉面眼睛睁得大大的,“唔?” 快速咽下嘴里的食物,“真的?能点菜吗?”看到森三好摇头她失望的叹了口气。 森三好吃下这口食物才腾出空儿回答,“这个老师没说。” 没说?那就还有希望,长谷川轻轻吹着筷子上挑起的拉面,说的话逐渐离谱起来, “拉面之神在上,信徒长谷川佳子在此许愿,希望周四能看见超大盘的星鳗天妇罗。” 新井翻了个白眼,“虾和鲜乌贼就算了,星鳗?还超大份?老师是不是得再给你专门请个师傅来给处理活鳗鱼啊。” 长谷川主打一个你敢说我就敢接:“有的话我当然也不介意啦。” 森三好这会儿把话头儿递给了相奈,“狩野喜欢吃什么?” “天妇罗吗?我都可以,海鲜的蔬菜的或者菌菇的我都可以吃。” 相奈搅了搅眼前的茶泡饭,“我对食物的偏好不重……除了烤肉。” 都可以,除了烤肉?森三好眨眼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狩野不爱吃烤肉?” “不是,是相对来说,更爱吃烤肉,但是经常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吃。”相奈笑着解释,“可能就是因为经常不能吃所以更爱吃。” 其实森三好本来是想借着天妇罗的话题试探一下狩野相奈对于和食的接受程度,结果话题进行到一半才想起,要是她也是胎穿的,也早该适应了。 一直沉默到甜品时间,长谷川拿冰淇淋回来时候探着脑袋瞄网球部常坐的位置。 坐下来问“三好,星,你们两个有申请网球部经理吗?” 新井星猛地摇头,“让我运动还不如让我死,体育课已经是我万生之敌了,我在烹饪社待得挺好的。” 长谷川含着冰淇淋勺子,“经理也要跟着运动吗?” “不知道啊,”新井不在意这个,“但是总要在室外嘛,我才不要。” 森三好也笑着摇头,“我也不行的,烹饪社和数学社已经够我忙了。” 森三好前世是一个很有数学天赋的高材生,凭借数学竞赛可以说是一路保送到研究生。 但是再好的天赋也拦不住病痛,最后因为肺癌晚期死在了年轻的时候。 再睁开眼时有人正在拍打她的屁股,眼前一片朦胧,开口一片哇哇声。 她不是来追什么剧情和偶像的,她只是作为森三好,来到这里活着。 森三好明知故问道:“佳子你申请了吗?” 长谷川佳子摇摇头,“我也没申请……不,我申请了,”摇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她话风一转,“我替别人申请了一份。” 新井星本着不孤立任何人的想法,非常合森三好心意的把一边没出声的人一起拉进话题,“那相奈有申请吗?我可以叫相奈吧?” 相奈点点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可以的,佳子就是替我申请的。” “那你原本的社团是哪个?可以忙得过来吗?” “原本是灵异研究社,上周因为一些原因解散了,目前正巧没有其他社团。” “哎?!”长谷川这下来了精神,“怎么回事,是我没有吃到的瓜!怎么解散了?” 相奈一脸勉强,“具体原因不太方便对外讲,不过佳子你今晚大概就能听到冢田社长退学的消息。” 发展到退学的地步,那看来这个事确实不小,佳子点点头不再追问,“好了,有一点点消息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打听。” 把面前三个甜品碟子摞在一起,佳子掏出手机看了下日期,“这都大会预选赛马上开幕了,网球部这边什么时候出消息啊。” 相奈闻言脸上笑容带着些许无奈:“佳子,你已经帮我做了很多了,现在静静等消息,别再把你急坏了。” 长谷川佳子长叹一口气:“我现在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 第18章 网王世界…有鬼? 周一下午没有特殊活动的时候一般只有一节课,相奈以为自己大概是要体验几天“归家社”的幸福感觉了。 谁想到在收拾好书包马上迈出离开班级那一步的时候,同样收拾好东西同桌这时候拿出了手机看到了枪田林美发来的短信。 “狩野,枪田学姐让我向你转达,邀请你下课后去网球社办,有些具体事情需要聊一下。” 看得出枪田林美这转达简讯起草的很潦草,潦草地让转达的凤君突然事到临头都不知道该怎么委婉润色一下话语。 毕竟,临时的“通知邀请”,真的很失礼。 枪田林美还拉了一个同样递交了申请的三年级学姐,这位学姐还没有个一二队的同班。 想想日本的前后辈“文化”,枪田放弃让泷荻之介跑一趟的想法,找了个在三级楼层的二队学长才顺利递过去了这个临时邀请。 抱着试探的想法,枪田林美最快到达了社办,平稳了气息后倚靠着站在办公桌前,等着她们来。 早收拾好东西且楼层更低的相奈居然比那位学姐还慢了一步进门,不过看着学姐两手空空,大概是得知消息就立刻赶来了吧。 “两位,抱歉今天非常失礼的临时通知两位前来,”枪田首先抹过眼前自己的疏漏。 “这次网球部中途招新,收到了大量的入社申请,但是出于对网球部的训练以及日后的成绩负责。 经过几番不同标准的筛选,我觉得两位至少在书面条件上都很合适,”说着,枪田走向旁边的沙发,切换成中文说了三个字,“坐下聊。” 相奈顺势坐下,那位市川学姐嘴上脱口而出一句,“什么?”看着两人的动作,懵懵然坐在了沙发上。 枪田林美瞥了一眼迅速坐下的相奈,“不好意思,我最近在阅读学习一些关于中国的书籍,正处于语言混乱阶段呢,刚刚没留神。” 视线一转看向相奈:“狩野桑也有学习中文啊。” 相奈直直回视,眼前人的试探意味真的是藏都不藏一下的,“家学需要,自小时便有关于中文的授课学习,所以简单的会一些。” “冒昧问一下是哪方面的学习会涉及到中文啊?” 确实很冒昧了,相奈保持微笑,她一点都不想替贺茂家认识一个三井财团的小辈,“与前社团的内容有些相关。” 枪田林美一愣,前社团,那个灵异研究社? 啊这……这方面日本人学习的时候追根溯源用到中文倒是很合理,但是,这么说的话,网王世界还有鬼的?啊? 枪田·虽然穿越·林·依旧科学·美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脸上重新撑起了微笑,“好了,周一是网球部基础练习和个人针对性锻炼的时间,我们先去球场吧。” 从外到内,普通队员跑圈和挥拍训练组合性轮换。 准正选大多在拿着球各自划分区域练习精准度或者力量。 二队成员三三两两地相互搭配训练。 至于正选?正选的针对性肌肉训练一般在室内专用场馆。 进到场馆里,第一注意到的不是设备的先进豪华,而是室内的温度把控跟室外保持一致。 也是,现在的天气还不至于过度在意,只需要注意不要温差太大导致成员感冒就是了。 “校庆日见识过了狩野桑的弓道,还不知道市川学姐擅长的运动是什么?怎么没有加入擅长的运动类社团呢。” 市川咲月迟疑了片刻开口:“我比较擅长的是高尔夫球,冰帝没有设立这个社团。” 这种运动……也确实,枪田林美面上作了然状缓缓点头,心里吐槽,这种社交类运动,在日本中学想拉比赛也难啊。 立海大倒是设立了高尔夫球社,最后还不是解散了,柳生比吕士还被仁王雅治薅去打网球了。 相奈觉得自己被场馆里那活跃的生气“晃到了”,三个人也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了,“枪田学姐,在他们训练的时候,经理应该做些什么呢?” “就在一边看……顾…着队员们的状况啊,”枪田林美急转弯,非常有合约信念的没有再次说出“特权观众席”言论。 “没有事情最好,一旦出现问题,基础的判断,去校医室还是联系医院,以及一旦涉及后续,这些就都是经理的工作了。” 听着枪田林美的话,相奈无声的叹了口气,懂了,晃眼睛的时候还多着呢。 今天的练习是枪田林美与迹部谈好的初步测验,其实往常她也不是怎么勤劳的在这里做基础练习的观众。 至于刚刚说的预防意外问题,现在在场馆隔壁对打专属休息室里坐着的几位才是平时坐在这里的常备医护人员。 迹部景吾做完这组手腕力量训练,舒缓时间转过身看队员的训练情况,忽然眼睛轻眯,“阿恩,看来慈郎又在这个场馆找到了新的安眠之处啊,桦地。” 迹部话音刚刚落下,枪田林美就发现,市川学姐的眼睛亮了。 很好,抓到了,分明了,这位市川学姐是冲着小绵羊来的。 “啊!完蛋了,这个地点我才用第二次就又被桦地抓到了。”芥川慈郎与其说是被拎回来不如说是抓着桦地的手臂被扛回来的。 “桦地你找我时候真的好厉害啊,感觉好像最近每次我都是被你抓到的呢。”慈郎从地上起身走向一个有座位的训练器材。 桦地在他身后从裤兜里掏出添加了慈郎gps定位的手机放回网球包里,所有队员各自偏开头,嗯,什么都没看见。 枪田林美没有让她俩一直陪到训练结束的意思,只说明天继续,让两人先走了。 走出网球部,市川咲月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相奈则是直接奔向校外,但是今天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到了商业街找了一家眼镜店。 有光的地方镜片变成茶色,应该就不那么晃了吧,花了点时间和金钱配了一副平光变色镜的相奈心里想着。 第19章 保姆还是经理 早上进班级时候,相奈还是昨天的样子,她的眼镜装在背包里。 坐下时候看了几眼坐在里面窗边的凤长太郎,还好他们没在运动场上的时候,倒也不是一直昨天那么“精力旺盛”的样子。 长谷川盯着她滑稽地抬抬眉毛:“怎么样?” “试用期,”相奈想了想又说,“而且不知道试用多久。” 长谷川一脸疑惑相视线缓缓地转向天花板,略带迟疑的开口:“她要出国……应该不会拖太久吧。” 说着,手伸进书桌摸出一个没见她拿过的手机敲了几个字,“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明天告诉你。” 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书包,长谷川回头趴在相奈的桌子上再次挑眉,“人家刚刚想问的是昨天围观训练感觉怎么样啦。” 相奈转头看看身边坐在原位避开视线尽量当没听见的凤长太郎,回过头看着长谷川,真有人当面蛐蛐人都不避一下的啊。 周二网球部依旧是集合练习,不过今天是在室外,跑步训练和基础练习。 枪田林美准时出现,带着已经到了的狩野相奈和市川咲月来到了她常坐的观众席(划掉)经理位。 下午的阳光很足,相奈的眼镜已经转成了深茶色,“狩野桑这是新准备的眼镜吗?” “是的,之前的社团一直都在室内,想着接下来要在室外的时间比较多,所以昨晚去买了一副遮光眼镜。” 确实,新买的,遮光眼镜,只不过遮的不是阳光而已。 市川咲月看着两人闲聊的样子,觉得这会儿应该是像昨天一样没什么事情,起身在场地外区域闲逛着熟悉环境。 看着她走向饮水处,相奈转头看向枪田林美,“这应该不在经理的工作内容必须项目里吧。” “当然,”枪田林美看着那边已经水接了一杯又一杯的学姐,接了耸肩,“但也不拒绝。” 大概这位学姐是真的很想留下,但是这个路子,确实也不太对冰帝的胃口。 市川咲月接了很多杯水,不过跑步训练先结束的队员除了准正选和二队中有几个人很给面子的接过,余下大多还是用的自己的杯子。 她用的是公共的一次性杯子,那是他们有时补充营养粉时候才用的。 网球部训练可是长期项目,谁会不准备自己的杯子呢。 能看得出面前的水杯让她很是尴尬,现在最友善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不同队属的成员们训练的内容是不一样的,正选们的跑步训练还没有结束。 不过即使都在正选位置,每个人的体力储备也是不一样的,相奈抬手推了下有些下滑的眼镜,看着还在场地里跑圈的几个男生的背影。 有的人依旧耀眼或者说因为活动开了正在变得更加耀眼,有的人……已经开始打蔫了。 茶色镜片下湖蓝色的眼睛因为笑意而轻轻眯起,嗯,而且那个打蔫的背影还有点眼熟。 “狩野桑觉得很有趣?” 看似看着场地里的枪田林美其实一直都没有把注意力从身边人身上移开。 “这么说……也可以,只是看到有人累了但还在努力坚持的样子觉得他们很有活力。” 枪田林美闻言一怔,今天正选们的运动计划是根据正选体力洼地——向日岳人的目前极限刚刚更新的。 市川咲月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不想把剩下的水杯晾在这里更加尴尬,还站在饮水机旁边没有回来。 “市川学姐是擅长的运动局限,不过校庆时候看到你的表现,你的弓道水平应该很高吧,怎么没有加入弓道社呢。” 相奈维持着脸上礼貌性的微笑:“我学习的弓道礼仪属于是祭礼,所以不太适合加入他们一起练习或者比赛。” 枪田林美眨眨眼,她又想起那个问题了,她现在在的这个网王世界,有鬼吗? 跑步训练结束,向日岳人几乎是挂在忍足身上回来的,“真的是……踩着我的线加量是吧你们,啊?” “切,逊毙了。”宍户亮拨开被汗打湿贴在脸上的几根发丝,没看见似得避开了递到眼前的水杯,慢慢走到椅子旁拿着自己的杯子补充水分。 忍足看着接过了杯子,但作势扶着自己搭档去休息,顺手放在了一边并没有喝。 芥川慈郎?嗯……跑步结束走回来的路上就没影了。 迹部发现人又溜走不知道躲哪里睡觉去了,想叫桦地抓人回来继续基础训练,发现慈郎是空着手溜的,刚刚跑步训练手机肯定没带在身上。 “算了,你先训练,明天周三休息,芥川慈郎补训。” “是。” “踩着你的线定训练计划有什么问题吗?”枪田林美起身走到向日身边。 “岳人,你的体力缺陷已经明显到新经理在二队离场你们继续跑步的时候就发现了呢。” 向日岳人猛地抬头,那会儿确实已经是他的体力衰弱阶段,但绝不是力竭的时候。 他的体力相对正选来说确实是差的,但是为了这个除了练习之外他也可以说是练了手好演技,一般不会显露在外。 转头看向已经起身还没走近的那位见过的“鬼巫女”,如果说真能做到这件事,应该不是另一位试图把经理当成保姆的蠢……学姐吧。 “是吧,狩野。”已经有几个人都把视线转向了目标,枪田林美更是干脆把话挑明。 泷荻之介在速度方面的洞察力可称绝顶,其他方面的敏感度也很强,今天,可是他们刚换的训练计划啊。 “那新经理能看出我们之中谁的体力是最好的吗?” 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测验”的相奈有点无语,但还是偏头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专座休息的迹部景吾。 然后才想起自己的深色眼镜片,开口说道:“应该是你们的部长吧,他看上去才刚刚活动开,离疲惫状态还早着呢。” 能在一年级车轮战打穿所有正选和当时一年级的宍户亮和向日岳人之后再打赢忍足的迹部,确实是他们之中体力最离谱的家伙。 第20章 交接 忍足侑士低头,把显然是想起自己一年级时候被车轮战结束的迹部一打二,自己还输的一败涂地场面,这会儿正倚着他的腿一脸悲愤的搭档推回靠背上。 “新经理的眼力真的很特别啊,不知道是不是也能看出我们的球技谁最强呢?” 太阳转西,阳光慢慢减弱。相奈抬手推了推颜色变浅的眼镜,“如果你们轮番对打的话,也许?” 相奈这句回答听上去真的很像是在“大放厥词”。 “看来新经理很了解网球啊。” “不,”相奈摇头,“我对网球了解程度一般,只能算了解基础皮毛。”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虽然她确实因为主家的无理要求而需要社团分。 “但是我要看一个人某个方面的能力,不是靠对这方面的深入了解,我有我自己的方法。”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我目前还只是一位候选人。” 网球社社办里,枪田林美全没有在球场外端坐的样子,一副“北京瘫”模样在沙发上。 “那两个是你要挑选的目标?”迹部景吾看着手上分明是今天新更换训练计划表。 “不是,……也许只有一个,又或许一个都没有。” “这两个做经理你觉得怎么样?”枪田林美明知故问道,“喂!你这副看白痴的眼神什么意思。” “你没有提过更换了训练计划的事?” 枪田林美坐直身体摇了摇头,“而且她是今年刚入学,还晚入学了一周,所以提前打听到你车轮战战绩的可能性也不大。 换句话说就是,她的观察力很特殊。” 枪田林美依旧没有放弃怀疑狩野相奈是同乡的这个想法,但是她一直没有发现这位学妹对冰帝网球部中的谁有什么特殊想法。 不是同乡也好,是同乡目标是外校的也罢。只要她不会干扰网球部的运行,枪田林美不介意推她一把。 “其实市川学姐也很合适啦,不过可惜她是三年级的了,如果选择学姐的话,明年经理职位又要再招新一次。” 枪田林美故意说着漂亮话,看着迹部的表情逐渐难看。 “本大爷的眼睛没有出问题,选那个女人进来,当慈郎的保姆吗?” “噗!咳哼。”枪田林美抬手抵着下巴又抚过唇角,把头发挽到耳后,总之一副很忙的样子,好像刚刚笑出声的不是她。 迹部景吾不跟要走的人生闲气,嘴上说着正事:“时间定在开幕式后,都大会前,网球部排名赛确定正选名单。” 枪田林美笑道:“好,我会通知下去,不过你这时间卡的还真紧啊。” “啊恩,不过是东京范围的都大会,即便是二队人员上场,冰帝也会是最后出线的赢家。” 枪田林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心道:迹部大爷你就狂吧,今年你是赢了,明年你还这么干等碰到不动峰你就该长记性了。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她才不要这会儿多话讨嫌呢。 至于她剃头的崽,嗯……剃了头也依旧是她的崽崽,她会在日不落遥远的祝福她的乖崽的。 走到网球场外,碰见睡眼蒙松的慈郎偷偷溜回来拿包。 看见枪田林美,慈郎刚要打招呼。 “嘘……”枪田林美抬手食指立在自己唇前,“迹部还在社办呢,小点声。他今天说了,明天休息时间你补训。 我劝你拿了东西快点溜,这会儿你要是跟他撞上,明天可能就不是补训那么简单了。” 慈郎点点头,拎着包蹑手蹑脚偷感十足,压低了声音,“谢谢经理啦c~”说完,向着校门口方向状似小跑,速度飞快的溜走了。 这个时间,枪田林美也不想坐什么电车公车,绕过这趟街,隔壁街道就有她家的店铺,直接用那里的车回家。 坐在车子后排,枪田林美在手机上与市川咲月发了劝退简讯,礼貌性的拉扯了几轮。 最后意有所指的说她可能更适合场外的啦啦队呢。 对方瞬间像是卸了气,放弃了继续纠缠,她明白,自己是因为芥川慈郎而申请入部的事情被发现了。 …… 周三是网球部的休息时间,不过说是休息,没有事又没有其他社团的话一般大家都还是凑在一起的。 枪田林美还没有将相奈的通讯方式拉进网球部内部,不过今天相奈来继续履行试用期的时候发现,只有自己一个试用人了吗? 与其说是交接工作,不如说是转移通讯录。 网球部中很多的文职工作其实是正选成员们自己承担的。 比如泷荻之介就是掌握部门经费的会计,毕竟经理也不是每时每刻跟着网球部所有人的。 二百多人的大社团,再加上他们部长迹部大爷经常会给网球部补充一些东西。 所以在经费统计方面,泷荻之介这个会计甚至还有一位会计补佐——长期跟在迹部身边的桦地崇弘。 所以作为经理的枪田林美的所谓交接,主要就是网球部需要沟通的各个方面的联系方式。 并且这个交接工作进行的分外迅速,因为枪田林美是直接转交的一部手机,简洁明了。 这场交接就像是递了一张纸一样的迅速平常,相奈甚至有点意外这会儿枪田林美的安静。 她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又意有所指的说些什么,但是枪田林美没有。 相奈点开通讯录大致翻看,这位前任把里面的每个手机号都备注的非常详尽,场所职能,称呼,性别,基本杜绝了出错的可能。 这位传说中的网球部内场观众,其实在经理这个位置做的非常尽心。 枪田林美拍拍手,“米娜桑,既然没有其他的安排,那么接下来就是二队和准正选他们的加课时间了。” 休息时间基本等于自主训练时间,但凡有心想着往正选位置爬的网球部成员,周三这天都会留在网球部。 这也是他们请教的最好时间。 结束一轮训练的日吉若坐在场地旁的长椅上,从包里拿水杯时蹭到了包里的相机,不小心带出了一张照片。 第21章 古怪照片 【《死神来了》系列电影123部分别发布于2000年,2003年,2006年,所以议论时说他的死亡方式像《死神来了》时间是吻合的哦。】 那张冢田凉春给他的所谓灵异照片。 相奈这时才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上的内容,是一个在楼顶上的可疑影子。 迹部指尖穿插过发丝顺至发尾,看着日吉若捡起那张奇怪照片:“能拍出这样的照片,真是不华丽的摄影技术。” 迹部没说的是那应该是一张旧照片,因为那个取景的大楼就在冰帝,那个大楼在他入学出资修缮的时候已经变了样子。 照片上的,却是旧景了。 日吉若把照片装回背包里:“是之前灵异研究社的社长转印给我的。” 冢田的父母今早已经来把冢田凉春的物品全部收拾整理带走了,对外称家中有事离开东京所以给孩子办理转学。 转学和退学的手续差别还是不小的,何况还伴随着一个兴趣社团的解散。 网球部新人赛的时候,迹部有留意到日吉若的实力还不错,并不希望他成为下一个冢田凉春。 “这张照片是作假的吧?啊嗯?” 日吉若从眼角看着迹部的方向,不想回答。 正选中仅剩的三个国三学长来到场地第一时间下场训练去了,他们很清楚今年的新生也是对正选的位置虎视眈眈。 他们虽然年纪最高,但是在正选之中实力可以说是最容易被踢下去的,实在没有时间跟着一起打哈哈。 剩下这一圈的人里,也就只有入学前提前实地考察过的迹部景吾知道这个照片拍的是哪个位置了。 这个时候,他看见跟枪田林美站在一起的新经理忽然转头向着一个方向远远眺望。 那个方向,正是那张照片本来的位置所在。 相奈忽然看向那边,只是因为感觉到那个方向的远处,有跟这张照片上面一模一样的信息。 不是ufo,也不是什么外星人或者诡怪,那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危害的,灵魂。 回想冰帝的建筑平面图,那边好像是实验楼吧,但是……实验楼怎么会有灵魂? 周三是芥川慈郎一周里最舒服的一天,因为可以光明正大的睡觉,虽然别的时间他也没少随地大小睡。 但是周三是不用担心会被桦地拎起来晃醒的一天啊。 然后他刚刚睡着,就被桦地拎起来晃醒了。 他忘记了,今天是休息时间,但是是别人的休息时间,他的休息时间昨天已经提前用掉了。 再好的偷溜技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施展,盯着慈郎补完了昨天的基础练习,今天的休息日部活算是提前结束了。 相奈走出网球场,没有像往常一样向着校门方向走去,随着刚刚察觉到的那一丝信息,脚步停在实验楼前。 透过大门的玻璃,相奈看到一个不断爬楼的身影。 如果你的时间停滞在去工作的路上,你是会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地缚灵,还是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眼前这个老师看来是选择的后者,手臂的姿势像是夹着几本书或教案的样子,在这段楼梯上一遍一遍的循环往复。 确认一下情况,相奈并没有直接靠近,明天可能还是要问问她可爱的前桌有没有关于实验楼的一些小道消息了。 ------------------------------------- “实验楼?”长谷川佳子咽下口中的食物面色有些古怪,“你问哪一类的小道消息?” “人命相关的。” 长谷川后仰的头几乎要挤出三层下巴,紧接着凑近了脑袋声音压的低若蚊蝇,“你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 看来她是有消息的,相奈嘴角微抬,“想要日行一善,但是缺点消息。” 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长谷川斜着眼睛夹了她一眼,但还是压着嗓音给她讲。 “实验楼那边相关人命的事有一件没错,但是倒也不算什么八卦消息。 两年前有一个化学老师,在去上课的路上跌了一跤没爬起来,正赶上急病,猝死了。 后来发现他跌倒的楼梯那里有一点洒落的液体试剂,不过经过调查只是某班学生搬动试剂时候不小心洒的。 又赶上那位老师当时课间家里人有事跟他通话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他去上课跌倒在楼梯上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在能扶他一把。 各种巧合撞在一起,人就没了。 当时很多人都说他简直像《死神来了》系列电影。” 相奈听完长谷川的讲述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她的表情那么古怪,不过那个老师绝对不是被勾魂使者设计死的,不然他的灵魂早就下去报到了。 这位黑田老师的死法也太…… 理事长室中,迹部景吾手里拿着一份与长谷川刚刚说的内容大差不差的纸质报告,心中发出近似的感慨。 一个人的死去,不是好到让人觉得可惜,也不是坏到让人感到庆幸,而是让人觉得离谱。 那这件事是真的离谱。 周四的网球部经理依旧是个场内观众,不过枪田林美带来了一个消息,“明天是部门内部比赛的时间哦狩野。” “啊,错过了之前的新人赛,现在我非常期待网球部成员们的比赛。”相奈接过了话茬,但没再提起谁是最强的事情。 明天她自己注意一下就好,反正就算真要有人提起来,她又不是不行。 现在她的心思都在一会儿的实验楼上,她这时不时刺探一下的小动作,相奈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陪她玩。 好吧,其实是借口,更主要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她是三井家的人。 如果刚刚过来的是忍足侑士,那相奈或许不介意跟他聊起一些不太科学的话题。 毕竟……医学人除非无路可走,不然是不会建议病人去走其他路线的,但是搞钱的人不行,他们是真的可以非常迷信。 对,相奈自己作为一个修习阴阳道的占卜师都觉得他们太迷信。 第22章 你跟我说有监控? 【日本在之前监控数量较少,主要安排在社畜工作监控范围。东京各大公共交通机构在21年7月才开始加大监控力度,在车站车厢安装监控。】 “黑田老师。” 正在楼梯上不停向上迈动脚步的中年男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怎么还没去上课?” 相奈笑的像一个乖乖学生,“老师让我帮忙去送了点东西刚刚回来,老师是要去几楼啊?” 中年男人忽然愣住,左右张望着四周,“我是要去……去几楼来着?” “老师,这边前段时间重新装修了,您要去哪个教室我给您带路吧。” 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要去化学第二实验室,咱们快点走,别耽误你上课。” 有相奈在前面领路,这位一直在大门到天台之间循环往复走了几年的中年老师,终于离开了这个一直向上行进的楼梯间。 相奈快走几步手在一个实验教室的门牌上掠过,截了一段这个教室的曾经过往,当黑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学生。 “是这里啊?哎哟,这一重新装修,我这全都分不清了。”黑田觉得自己马上可以接着上课,松了口气,“你也快回去上课吧。” “好的老师,您先进去吧,我这就走了。”相奈作势离开,黑田老师进门走上讲台开始了他的授课。 顺着门口的玻璃向里看,相奈意外的发现坐在下面学生实验台的人里,有一张眼熟的脸,那是一年前刚刚升上二年级的冢田凉春。 眼神亮晶晶的盯着讲台上老师正在演示的实验操作,一脸的跃跃欲试,那应该是还没有被外来客支配的原来的冢田凉春吧。 相奈低下头,从拎在手上的背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看上去造型古朴,秒针声音清脆的怀表。 摆动声一秒一下逐渐响彻走廊,表盘上的分针开始加速前进,一响一圈,四十五秒的时间,分钟已经走到了该“下课”的时候。 那个声音清脆的怀表,忽然在相奈的手心燃起了火,那个怀表居然是用纸做成的。 纸怀表迅速燃尽,班级里的音响响起了虚假的下课铃声,他们在这个教室里度过了完整的一节实验课。 黑田老师整理好桌上的东西,向着门外走去,在踏出教室门的一瞬间,他的眼前不是走廊,是一座架在河上的桥。 他站在桥头愣怔了很久,忽然清醒过来,“原来,我已经死了很久了。” 相奈没有看这位尽职的老师最后走的是什么桥,也没有看教室里慢慢消散的“过去”。 只是抓着那一点纸灰走出了实验楼,放开手让它顺着此时吹来的风飞向天地。 这件事到此了结,回家。 ------------------------------------- 市川咲月被淘汰,如果不出意外那么狩野相奈就是新任网球部经理了,加上这几天工作交接的很是顺畅。 相奈本来还意外呢,那么多人抢这个位置,居然没有后续再找麻烦的? 她在本家时,争主祭巫女位置的那群小姑娘都没有这么友善呢。 哦,原来不是不找,是时候未到。 今天这不就来了。 相奈刚上二楼,就发现长谷川站在走廊,抱着膀仰着头拿鼻孔看着面前两个人, “相奈还没来呢,你们想说什么?怎么?网球部那边两个候选人选出来的,自己连候选的都没混上,想来这说什么?” “你得意什么,被选上的又不是你!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替她着急出头,谁知道是不是想借着她跟网球部混关系。” 长谷川哼笑,“我就没递申请书没被选上应该的,你这么委屈,是申请了没通过吗?” 另一个拉着人要走,“你别跟她吵了,她新闻消息社的。” “新闻消息社怎么了,我是打人了还是扔她东西了,八卦社团还能造我谣?” 长谷川低头看着指甲,“嗯,没有动手呢,但是有人企图不成跑到公共区域发神经这可是一条确切消息呢。” “走吧,快回去吧,马上上课了。” 好不容易拉着人气哼哼的回了头,相奈正站在她俩身后,“找我有事?” 已经泄了气哪那么快再支棱起来,结巴了一下,“你……你别得意。”然后瘪着嘴跑了。 佳子回到座位笑的很放肆,直到笑过这阵,缓了一口气才对这相奈说:“放心,她们找麻烦也就动动嘴皮子,不敢干什么。 去年迹部学长入学前几乎把学校的设施整个大换血,各处区域无死角的监控,国王是不会允许冰帝再出现肢体霸凌事件的。” 相奈神情一僵,“整个学校吗?” 没理解相奈这个反应,长谷川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话,“差不多吧,当然,厕所没有。” 相奈勉强随着她这个冷笑话抬抬嘴角,面无表情的盯着黑板。 日本对于监控的反感程度相当严重,安装普及率极低,所以相奈昨晚行事并没有做什么遮掩。 没想到他们这位国外回来的“国王先生”对监控适应相当良好。 相奈心中开始诚心地祈祷接下来一段时间实验楼那边不要丢东西出事故不要出现任何需要查监控的事情,阿门(bushi)。 第23章 内部比赛 今天的网球场比往常多了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神情严肃的人。 单周周五是网球部的内部比赛时间,也是除了平常的音乐教室之外最常刷新出榊监督的时间地点。 正选与各分队先自行抽签进行内部比赛,校验近期训练成果,然后是自主挑战时间,挑战对象是正选成员,赢者上败者下。 网球部的成员们聚集在场地中,看向前首他们的部长。 “本周内部比赛正常进行,明天东京区预选赛开幕后,网球部全体成员的分组表会通知下去,在周日进行最后的正选名额争取赛。 每组一二名成为正选,三四成为二队球员,准正选待定。 强者上,败者下,希望你们有足够的实力和状态把握机会,以上,开始抽签。” 正选的抽签箱里只有7张纸条,因为迹部不参与抽签。 他是固定的1号,谁抽到箱子里的2号纸条,谁就是他的对手,这周轮到了泷荻之介眼前一黑。 迹部景吾vs泷荻之介 忍足侑士vs芥川慈郎 向日岳人vs高桥宗 宍户亮vs小川启太 泷荻之介脱了外套拿起球拍站到网前,“部长,记得手下留情啊。” “啊嗯?如果只有废话那你还是快点选方向吧。”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 “我选反面……唉~啧!”连发球局都不站在他这边。 泷荻之介走向他的接发区,真是的,怎么就让擅长洞察力的自己抽到洞察力更为绝佳的迹部啊。 不过走到位置时候,泷荻之介已经收起脸上故意做出来的颓丧样子,不论如何,打还是要认真打的。 相奈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塞进口袋里,放下东西靠近球场,站在尽量靠近中间球网立柱但离旁观的几位正选有点距离的地方。 “砰!” “ace 15:0。” 泷荻之介看着自己错过的发球,“第一球就186km\/h啊,亲爱的部长还真的是一点也不留情。” 迹部手上拿着第二颗球,闻言看着对面微微挑高眉毛:“是吗?可本大爷觉得这个发球已经很留情了。” 嗯,所以这次的发球落到泷的场地的速度比刚刚更快,即使泷荻之介做好了准备,也没有反应的时间。 “30:0” “40:0” “1:0” 三球而已,泷的速度提升的完全没有那么迅速。 相奈向上推推眼镜,又开始了,又亮起来了。 …… “6:0,迹部获胜。” 泷荻之介走到场边握住忍足的手用力摇晃,忍足侑士也很配合的另一只手回握回去,看上去颇有几分战友情谊。 对的没错,上上周的2号是忍足。 演够了,忍足侑士拎着球拍等着没有逃训但这会儿睡眼惺忪的芥川慈郎走到网前猜反正。 基础训练找机会就溜,但是比赛不可以。 毕竟他还是很期待忍足的千种绝技的。 向日岳人看看场上,低头看看倚靠着裁判位置休息的泷,又转头去看坐在一边的迹部。 “今天这个签还真是抽的古怪,两个洞察力的撞一起了不说,擅长各种短球的还碰见了擅长网前的。” 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小川启太,心道还好自己没抽到那个体力怪,不然真要怀疑今天的签被暗箱了。 可是,高桥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哎。 俩个人这一场比分焦灼,知根知底的比赛是真的磨人,比分打到5:5,芥川慈郎非常干脆的往地上一躺,内部赛而已,大可不必。 “桦地,把他给我扔到场外来。” “是。” 忍足走到场边,看到了相奈在笔记上标注了几个不同符号: 一个尖锐发散的太阳中心有一个点, 一个单圈问号,圈的下方有一个点, 一个大圈套小圈外面有几条波浪线, 还有一个圆角的太阳右下方有一个点。 那个尖锐发散的太阳的右侧上中下额外还各有一个单独的圈画在延伸之间。 大概是代表了已经打完的这四个人吧,但是完全看不懂她这些标记的意思。 “以后的资料收集工作如果全权交给经理,那整理出来的文本怕是再也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了。” 枪田林美也转头看过来,然后有看没有懂,“……哈!确实,而且想要知道信息还只能靠狩野给翻译,换个人直接报废。” “所以方便新经理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相奈看着场上又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实线套虚线的圈,在右下方画了一个椭圆形的实心点, 一个单圆,右下方一个左尖的横向三角。 “我只是记录一下我看到的个人特点,其实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相奈看着忍足,表情有些古怪。 三场看下来,面前这位的网球,感觉让人有些难说。 尤其是跟芥川慈郎同场的对比之下,显得他对网球的“喜爱”没有那么纯粹。 第四场的两个人相奈看了很久,在快结束时候才在笔记上留下一个稍小的圆外面画着波浪线, 另外一个是格外加粗过的单圆。 临近结束走到场边的迹部景吾和榊太郎同样看到了相奈做的标记。 迹部景吾右手食指抚在眼间想了一会儿,“你这些标记是什么意思?”没看懂,但可以问。 相奈闭上眼睛微微叹气,“留意到部长你很强但是过于急速的发球对手腕会造成部分压力的意思。” 迹部景吾眼神微跳,站在场外能直接精确到作用部位的眼力? 泷荻之介指着第二个,“那这个是我吧,什么意思?” “眼力很好,但是因为你被压制的很严重其他信息我看到的不多,所以多个待定问号。” “那慈郎的是哪一个?什么意思啊c~” “第四个,你的手部神经非常发达,虽然半路截击的时候经常出现……非常规的姿势,但是对你的手没有什么妨碍。而且,” 相奈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标记,声音逐渐变小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你是真的很喜欢网球啊。” 相奈画的那些外放的线既代表他们的精神,也包括他们在做这件事时候的心理状态,而芥川慈郎是他们几个外放人员之中最柔和的一个。 已经说了一半,相奈干脆顺势向下解释,“向日岳人体力短板比较明显,优点是手脚神经反应和跳跃能力比较强,高桥则是肌肉力量比较突出。 最后场上这两个,一个心理及其他辅助能力都不错,就是技术相对差了一点,一个体力很出挑。” “所以,被经理跳过的我是有什么问题吗?”忍足侑士才是真的等到了最后的一个。 相奈沉默了一下,“不,没有什么问题,技术能力很强,……心理素质也很强。” 相奈脸上挂起一个微笑,显然是还有别的信息,但是她拒绝继续解释了。 正巧,有人来挑战正选位。 日吉若挑战高桥宗。 第24章 不是,你真x光啊 “那就请狩野桑再多观察一局吧。”很意外榊太郎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但榊太郎没有再继续解释什么。 视线转向高桥宗,抬手做出分叉剑指指向球场,“现在是你的挑战赛,去吧。” 高桥宗看着已经就位的日吉若,吸了一口气走向场中,这个人,新人赛中很出挑,他对他有印象。 “which?” “正面。” 高桥宗看着猜选结果耸了耸肩,弯腰捡起自己的球拍:“猜对了,你的发球局。” 日吉若的发球起始力度速度都比较一般,让高桥回击的很是轻松。 但是紧接着,对面日吉若的体态就转变成了一个在网球场上来说绝对是很奇怪的姿势。球拍贴着手臂,与其说打球,更像是手腕下藏了一把短戈。 “演武状态。” 瞬间的爆发。 “15:0。” “什么?” 高桥宗愣怔怔的看着身边不远处的球印,那个位置完全是他的拦截范围之内,但是他刚刚甚至没来得及对那颗球做出反应。 相奈低下头捏着笔悬在纸上想了一会儿,最后在新画的圈中心偏右下一点点的地方画了一条波浪线。 忍足侑士真的很在意她所隐藏的没有解释完的他的信息,所以一直在留意相奈的动作。 试图根据之前的信息总结标记规律,结果就看见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记号。 “……你这个新的又是什么意思?” “日吉若本身的身体力量其实并不是很强,但是非常会使用自己的身体肌肉,可以做到一瞬间集中全身的力量,从而做出爆发效果。” 忍足盯着她手上完全不做遮掩的笔记本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转向了球场中。 对比标本数量过低,种类过高,规律总结失败,暂时放弃,中场休息。 泷荻之介看的清清楚楚,这位新经理可是只看了一球就移开视线对着笔记本想着怎么下笔的。 “只需要一球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特点?那以后经理负责去搜集对手资料的话应该会很轻松吧。” 相奈听见泷荻之介的话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迎向其他被他这句话吸引来的视线,摇了摇头。 “不太行,”相奈拎起被做了标记的那页纸抖抖,“没发现吗?我的所有记录都是你们的身体特征,以及某些动作对身体的弊端。 这些资料,跟看他们的基础体检报告信息差别不大,只是多了些发力特点或者身体长处。 我去收集资料怕是不如找个医院给他们统一做个体检来得快且齐全。 简单来说,我只能看人,看不了球。” 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是相奈的眼镜本来也不是为了遮阳光,现在依旧架在鼻梁上。 她抬起拿着笔记本的手,借着本子推了一下眼镜,同时遮住了大半张面孔。 没有办法,对人或者说对活物她可以观气定性,但是一颗球,你让她看什么呢,看制作工艺? 向日想着她刚刚说自己什么神经发达一类的评价,有些纠结且疑惑,皱着脸说:“那你刚刚的观察,不就跟医院的x光片差不多?” “额……这么说,也可以。” 话音刚落,就见向日岳人脸上神情带着搞怪,手上揪着自己衣服往后退了一步。 “呵!”这一幕直接给相奈无语得笑了一下,“放心,倒也没有透视的能力,如果真的有,那我可能就被抓走研究了。” 但是这个能力,在网球部的练习中真的很有用,如果……刚刚榊监督让她再多观察一局新人挑战应该也是这个目的吧。 迹部明白了刚刚榊太郎的用意,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本大爷开局的高速发球会对手部造成压力,在你看来是什么程度的损伤?” 迹部景吾当然清楚自己打出去发球对他自己的影响程度,相奈随着声音看向迹部景吾,又将视线转向他的手腕。 迹部景吾在那片红土地球场上锻炼出来的耐性,刚刚的压力远远触及不到他的极限,而且已经过了四场比赛的时间,本就不太明显的“磨损”也早已经消失。 看着现在气息流转完全顺畅无碍的迹部景吾,能达到这么快的恢复速度,相奈了然。 “原来是临时短期的压力消耗啊,那你自己应该是很清楚自己的招数了,不好意思,刚刚算是我多嘴了。” 确认了,是真的。 正选,监督,原经理一圈人看着这位新招进来的“即时x光扫描仪”陷入沉默。 “比赛结束,6:2,日吉若胜。” 高桥宗喘着粗气走向网前,伸出手:“恭喜你,日吉学弟,成为新正选。” 日吉若沉默了一下,握上那只悬在网上的手,“谢谢,以下克上。” 高桥宗一怔,无奈的笑着说:“对,你成功了。” 转身走到场边,拎着自己的球包走出了网球部,今天他的部活结束了。 后天分组赛,最后的正选还不一定呢。 第25章 哪里来的老传统 部活结束要离开之前,相奈手上依旧拎起了背包,开口问道:“明天……” “明天早上9点之前,冰帝门口集合。” “……好的。” 相奈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她其实是想问,明天开幕式她也需要跟着一起吗?现在看来是需要。 周日还有部门分组赛她肯定也要跟的,唉~看来这周末的摆摊又要鸽掉了。 拿起手机切换账号,发现添加好友的申请又积攒了好多,相奈有些疑惑,不应该啊,最近她都没有时间“出门营业”。 点开几个发现是被朋友分享推荐来的,只是相奈一直没有看这个账号,有些人重复添加了好几次的消息都积压在一起了。 很好,都点击了通过申请,但希望ta们没有发现,因为这周末自己大概是没有时间了。 ------------------------------------- 提前十分钟到了校门口,那里已经停了一辆大巴车,泷荻之介透过车窗对着相奈摆了摆手打招呼示意她上车。 上车发现正选已经都到了,虽然提前十分钟自己已经是慢的了。 往后走到后面找个位置刚刚坐下,就听见了司机拧动钥匙准备启动车子的声音,“枪田学姐直接去现场了吗?” “不,她昨晚已经递交退部申请书了。” 向日岳人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她说开幕式之后就是预选赛,然后紧接着就是学校每年照例的固定活动——踏青远足。 再然后就是期中考了,所以她选择提前回家收拾东西,以此来节省体力。” 说着,向日岳人回头手臂搭在椅背上,“也就是说,新经理今天开始就正式上岗咯。” 相奈有些愣怔的点了点头,慢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她被养在本家的这些年里,还从没见过这么简单的“过关考核”。 脑子里纷纷杂杂的思绪随着车子停下而暂时放在一边,一直看着窗外的相奈这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森林运动公园。 随着队伍下车,场地里已经到了不少学校,道路远处还有别的学校的大巴车向着这边开过来。 这么多人参加的预选赛开幕式啊! 额……结果潦草的不行。 回程的车上,相奈还在想着刚刚参加完的那个开幕式,回程路途时间太短,慈郎没有睡觉,东张西望时候看见自家新经理复杂的表情,眼睛一转。 “经理在想刚刚的开幕式吗?” 相奈缓缓点头:“……嗯,觉得那么多人参加,结果……这么草率。” 慈郎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就是因为人太多了所以才勉强办一个的。” “什么?” 坐在前面的泷转过头来,“因为这只是预选赛,结束之后就会淘汰掉三分之二的学校,所以没必要太认真啊。 但是又因为那三分之二的人也就这一次机会,所以没办法,就潦草的办一下。” 啊,相奈恍然点头。 这样说她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就像本家从各处挑选巫女培养时,她们到本家的第一餐,那顿所谓的欢迎饭一样。 食材都是各种看不明白的植物,当时据说都是有助于修行的药膳一个个被忽悠的苦的舌头直抖,后面学习之后才知道不过都是噱头而已。 忍足侑士微微低头,窗外的阳光映在眼镜上一片反光看不清神色,转头与同样察觉到奇怪的迹部对了个眼神。 不说他们家里的事业能让他们非常明白这种面子工程的形式主义。 就算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经历过国小几年学校领导的“关怀讲话”也不会还这么看重这类的东西。 “经理好像跟我一样都不是从冰帝的国小直升初等部的,不知道经理之前是在哪里读书的?” “啊,我……”相奈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国中之前都是在本家的家学接受授课,没有在外面上过学。” 嗯?家学?这可真的是个古老且少见的词汇,少见到让其余老实坐着的正选们也都提起了注意力。 忍足和迹部同时开始在脑中回想,东京或者说日本有姓狩野的传统大家族吗? 两个人一个是医学世家的公子,一个是从国外回来才一年,一时还真没想起还有个规矩古怪的阴阳道大家贺茂氏族。 但是由此可以知道了,他们的这位新经理可能在某些公共社交常识方面缺失程度颇高。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小学习的都是如何与一些看不见的上方神明或地下幽灵沟通需要的仪式规矩。 毕竟阴阳道的家族,很多时候对人其实都不是多礼貌的,因为,总是站在被祈求的位置上,时间久了就把这些遗忘了。 回到冰帝门口,大多数人就准备回家了,毕竟今天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一天的分组赛要打呢。 所以,迹部部长和没有副部长之名但总被误认为是冰帝网球部副部长的忍足不能休息,他们要安排明天分组赛的名单。 忍足下车时非常干脆的拉上了会记泷荻之介,“不是,分名单难不成还影响经费构成吗?” “经费你都可以理得清楚,名单更可以了。” “狩野,”迹部叫住了刚刚下车的相奈,“你也一起,名单确认一下,明天你需要安排时间分别记录梯队靠前成员的身体情况和特点。” 相奈微笑应下,“好的。”脚下转了个方向向社办走去。 得,加班吧。 正选,二队,准正选及普通部员被尽量均匀的穿插在不同的组别,相奈看着那几张名单二百多个名字长出一口气。 希望网球部的比赛最后拿个好成绩,补上足够的社团分,不然这还真的是一场血亏。 不过也还好,正选特点已经记录完成,二队和准正选之外新人赛中出众值得关注的几个好苗子部长他们也都心中有数。 至于说普通队员,他们的信息还用不上。 可能这话有些残忍,但是没办法,毕竟很多时候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全部安排完毕,也才过去三个多小时。 这三个多小时里还包括了中午饭点儿部长叫的餐食外送到了之后他们吃午饭的时间。 谁想到计划穿插排序半天,忍足突然问出一句,“开场和中场观测的区别,对经理的结果会不会有影响。” “发力方式这些方面的影响不大,不过不可避免的确实有些人是会出现开场三分钟爆发这种情况。” 结果最后还是决定,分组和排序不变,但每组之间开场时间间隔15分钟。 好的,三个多小时白玩儿了。 “这个时间,需要送经理回家吗?”忍足看了一下时间,开口询问的同时看了一眼迹部景吾。 显然,问的是他,但是要是相奈点头,出车的人最后还是部长。 相奈摇头,“不用了,我就住在神谷町里,离着不远,天色这么早呢,我先走了,各位,明天见。” 留下还坐在社办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思考到底狩野是哪个老古板家的族姓。 至于说要不要去通过家里的资源详查,又觉得这一时的好奇心好像也不至于查上一遭。 第26章 谁说输家不能打场教导赛 【网银转账最早是发生在1998年3月,私设在网王时期的日本已经实行这种转账方式,主要我是真的没查到日本什么时候开通网银的_(:3」∠)_ 辻占:在十字路口带着要问的问题等待出现路过的人,通过观察路人带的东西或者说的话等等意向来获得问题的答案。 从取象而卜的方面来说有点像梅花,但是由于条件限制,所以没有梅花的全面。】 四个分组,每个组两个正选,忍足试图暗箱未果,还是被拎去跟迹部同组。 都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可这明明才“初三”,“十五”怎么着不也该是下下周周五吗? 错开周五的对手,a组迹部景吾忍足侑士,b组向日岳人小川启太,c组泷荻之介宍户亮,d组芥川慈郎日吉若。 中间穿插着二队和好苗子,既然定了强者上弱者下的规矩,总要给人够得着的机会。 每组55个人,首轮一人轮空每组还有27场要打,一二轮简化为轮番发球单局计分制。 安排上已经设计了实力穿插,所以开局每组的进程都非常迅速,同样的,相奈也坐的很安逸,这会儿的对局,完全没有记录的必要。 单局定胜负,普通队员碰上二队,基本上4球就满60分出结果,打得到6球的极少,快的一分钟就结束了。 甚至因为各组安排了错开开始时间,在d组的二队队长盯着时间准备开始的时候,a组就已经打上第二轮了。 有比较幸运碰上正选的非正选球员,看着对面的人握着球拍的手心直冒汗,深呼吸冷静下来准备发球。 弃权?弃权是不可能弃权的,内部跟正选比赛的机会还弃权,那还待什么网球社,干脆直接退社好了。 正选们这时候也会打上一局教导局,网球部总是要整体成长的。 a组二轮结束,相奈看了一眼时间,以及各位的“身体状态”,开始组织第三轮首场直接开始。 她也该开始站起来干活了,两指捏着之前用的那个笔记本,走到场地旁边。 还是有一些没有必要记录的成员,等到三轮全部结束相奈走过四组一轮挑选着做过标记之后,她对着自己手上的标记本陷入怔然。 因为所谓天赋她从小到大被本家操控的苦难,她一直对所谓的天赋决定一切的言论不屑一顾。 可是自己手上的笔记本分明在说,自己在做的事其实跟贺茂本家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垂下手慢慢走回a组球场的路上,场外围观的啦啦队“自主部活”在各自呼喊着自己的目标,几乎都在正选名单里,少有的几个属于二队。 也对,人的目光被更闪亮的人吸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或许极端的人是自己才对。 回到a组的狩野相奈摘下眼镜折叠挂在领口,拿着属于经理手上的那份复印名单,开始动手把刚刚已经看过比赛但没有记录下来的人名一个个划掉。 忘记调整静音的手机此时突然响起了“滴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相奈手上动作一顿,拿出手机调整模式然后点开了消息。 “占卜师,可以占卜吗?” “想要询问什么问题?”相奈习惯性的询问,又后补着敲打着键盘,“可能要晚上……” 字还没打完,对面可能是事先已经准备好的文字已经发了过来。 “我周三那天参加了一个面试,其实自己不是非常符合他们的岗位要求,但是依旧收到了面试邀请,面试的过程也还算顺利。 对方说确认后会给我消息,我等到了今天还没有收到通知,我想看看这份工作我还有机会吗?” 正在这时,正好忍足的话语声从一边传来,“迹部,你安排自己这场轮空,不会是为了去b组给你的幼驯染加油吧。” “桦地的网球是绝对拿的到正选名额的,与有没有本大爷的加油没有关系。 倒是你如果觉得这轮的对手不够强,一会儿我们也可以提前来一局。” 忍足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我们两个下午还有得打,现在不着急。” 挺巧,正好让她做了一场另类辻占不用再拖到晚上,想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对话,给对方编辑回复。 “你不符的条件应该都是些表面的形式条件而非能力条件吧。” “是的,我的实际工作经验要比公司要求的少一年多,但是对方的工作需求的能力我都是完全符合的。” “有机会,等等吧,下周应该会给你消息的。” “好的,谢谢您。” 收到了银行账户收款的短信,照例操作捐款,就听见“嘭”的一声,原来第四轮7进4已经开场。 b组的桦地崇弘这一轮的对手,正是剩下的三年级独苗,具有体力优势的小川启太。 看了一下这组余下的人,只要桦地这局赢下,中午休息下午剩下的人,就算最后输给向日岳人,也确实是妥妥的正选了。 开局之后,相奈很快推翻了自己刚刚的猜测,以目前的向日岳人,大概是赢不了桦地崇宏的。 一个心澄如镜的人吗? 不,随着对局的继续,桦地崇弘的能力更加彻底的显露出来,他不只是简单的拥有一个澄净的心灵。 他还真正的把这颗心磨炼成了一面镜子,然后用在了网球上,迅速复制出了小川启太的招数。 “什么?”小川启太打回了这颗“属于自己”的球,但是由于过于惊讶,也只是打回去了而已。 没有任何难度的被桦地崇弘打回了自己的场地落在前场后斜着飞向侧方的栅栏发出重重的弹响。 小川启太看着那颗落在地上正在滚动的网球,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了把劲儿,“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小川启太确实在冰帝的正选队伍里较为突出的长处是体力,但是他也不是全凭耐力拿下正选位置的。 接下来,他把自己的招数一招一招的在场上摆出来。 谁说输家不能打场“教导赛”呢。 第27章 发现了 在这一天里黄昏时分,8位正选的名单终于确认下来了。 冰帝的正选队伍了此刻再没有一位三年级学长,二年级的部长迹部景吾,忍足侑士,泷荻之介,向日岳人,宍户亮,芥川慈郎,还有这两天连续挑战成功的一年级的日吉若和桦地崇弘。 不过因为自从迹部景吾一年级入学桦地就跟着一起从英国转学到日本,在冰帝读国小并且常常出现在初等部网球部,大家对他已经很熟悉了。 队伍里队员加经理一下子多了三个一年级,向日岳人抬手用力晃晃已经开始眼皮打架的芥川慈郎。 把人晃醒后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对了个眼色,开始在迹部身边“小声闲聊”这种情况到底是不是应该以欢迎新队员的名义聚一次餐。 迹部景吾轻眯着眼看着两个已经快要说到他耳边的人,“你们两个有话可以直说,我还饿到过你们两个?真是不华丽的招数。” 说着,拿起手机联系司机多调两辆车来校门口。 向日和慈郎对自家部长口头这些连训斥都算不上的话向来不痛不痒,两人笑着“啪”的一声击了下掌,“嘿嘿,作战成功,部长万岁!” 神谷町站附近有很多家各国风味高级餐厅,所以迹部的车子其实也并没有开几分钟。 神谷町站和麻布十番同样在神谷町的南面区域,这段短的离谱的车\/路途几乎就是相奈上下学日常走的路段。 甚至车子向着餐厅拐弯前,相奈都能远远地看见自己家门牌上八咫鸟图腾咒印散发的微光。 说是欢迎新人的聚餐,但是主要目的就只是聚餐而已,没有额外的客套话,什么介绍与接纳的程序,闹在一起就认识了。 吃完饭,迹部景吾让三个新人报一下住址,就近安排车子送他们回家,相奈摆摆手,手腕一转指向旁边那条街。 “我就住在这旁边,部长已经相当于把我送到家了,我直接走回去就好。” 向日和慈郎住的比较近坐一辆车,日吉若和泷荻之介差两条街的距离坐了另一辆车子,看着他们的车子启动离开,迹部和忍足转头看着那位奇怪的新经理也慢慢消失在拐角,这才上了车。 忍足语带笑意明知故问道:“谁家的老传统会住在这里?” 桦地坐在旁边不作声,副驾驶位置的迹部景吾转头瞥他一眼,“能做出困居本家自建家学这种事的老传统家族,一般只会出现在本州或者京都。 她既然被允许出来读书,住在外面才正常。” 忍足抬手推推眼镜,是啊,住在外面才正常,不住在外面,把其他依然处于困居的人也带的心里长草,那不就糟糕了吗? ------------------------------------- 周一部活本来正选队员在瀞专属训练中心进行身体检查的,芥川慈郎又没影了。 之前正选训练时候桦地虽然也几乎是全程跟着迹部,不过今天他和日吉还都是第一次做正选的常规检查。 相奈看着眼前这个情况,起身接手了找人的工作。 桦地打开手机,发现手机上的定位就在附近,转头一看那个方向一个孤零零的网球包,看来这次他是决心溜走了。 桦地把芥川慈郎常去的地点简讯发给了那部经理的交接手机,中庭、后院、楼顶、保健室、某些小花园的灌木丛…… 目标范围太广,gps又帮不上忙,相奈摇了摇头,走出训练中心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牌,科技帮不上,那就试试玄学吧。 人在学校里不用担心被拐走,省去确认是否还能找回的步骤,相奈直接抽了三张牌,魔术师正位,圣杯七正位,星币四正位。 嗯?相奈看着这三张牌面色逐渐古怪,“在自己附近往上找?绿色目标?”带着些茫然的仰起头,“……难不成,还能上树了?” 她从不怀疑自己的占卜,但是确实有点怀疑芥川慈郎能为了逃训睡觉这么拼,桦地不是说他最多也就钻个灌木丛吗? 经过一番仔细端详,相奈真的在枝杈之间看到了蓝白色的布料,正要把牌收起来再叫人,结果视线一挪看见了绿叶间正与她视线相对的一双棕色眼睛。 芥川慈郎动作灵活的从树上下来,盯上了相奈手上的牌:“经理你是怎么看了这几张牌就知道我在树上的?这可是我最新找到的网球部附近的睡眠地点。” 相奈装好手上的牌放回牌盒塞进口袋,“只是一点小技巧,还有,你上次对桦地也是这么说的。” 芥川慈郎两手叉起枕在脑后,“才不是,上次被桦地抓到的地方是我第二次去了。” “今天是身体检查不是训练,芥川君为什么要溜出来呢?” “检查每周都有做,这周预选赛我大概率是不上的,检查下周做也可以,我想睡觉。 经理不用加敬称啦,或者直接叫我慈郎也可以,周五那天你说我是真的很喜欢打网球,是的啊,网球很有趣,如果能每天都有有趣的对手就好了,唔……如果是文太就更好了。” 慈郎说着说着逐渐更像在有点迷糊地自言自语,但好在还是跟着相奈回到了训练中心。 然后在做完身体检查,测量完最后的数据之后直接卧倒在了旁边的检查床上,瞬间入睡,睡眠质量让人无比安心。 今天没有别的训练安排了,迹部也没让桦地把人弄醒,只是把他背出了训练中心,不影响这里的常驻健康师正常下班。 “你找到慈郎的速度很快。”迹部看了看时间,甚至比拿着gps的桦地把人带回来的速度还快。 相奈也是带着点无奈的笑了一下,“因为他今天躲得很近,就在旁边的树上。” 迹部景吾看了一眼她指向的大概方向那里枝叶茂盛的树,“啊嗯,那经理能那么快找到慈郎,果然眼力过人。” 相奈眼皮微跳,忘了她之前还顶了个即时x光片的名头了。 第28章 不遮挡的恐怖天赋 【前面说了紫色是占卜,冥想,交流前世,精神方面的魔法颜色 湖蓝色则是心,情感,思想,治愈,同情,但也是可以渲染利他主义气息的魔法代表。】 枪田林美退社的消息传出来,也就是说相奈真的成为了网球部的经理,长谷川可算是替她松了一口气。 毕竟要跳级并提前毕业相当于要额外补出一半的社团分,网球部是最稳妥的地方了。 再不出准消息,她真的要去查一查枪田林美出国的机票定没定了。她在学校是新闻消息社,但是她的消息这么灵通可不全是社团的原因。 日本很多的不同类别的纸质杂志,这是经久不衰的消息传播渠道和搜集消息的来源,而很多杂志的出版社,真要刨根问底的查一查背后的老板。 那七拐八拐之后最后站的人十之六七兴许都姓长谷川也说不定。 长谷川叼着吸管嘬着杯里的橙汁,余光看着对面低头吃东西的朋友。 相奈这个名字确实很平常,但是如果落在狩野这个姓氏上,并且十几年前,京都贺茂家可是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家出了一个绝世天才。 其实最开始长谷川是抱着套近乎的想法,说不定可以知道一点这个古老的神别氏族一点消息,但是真的接近之后不知道怎么就真莫名其妙的混成朋友了。 现在就不好搞了,如果只是有待熟悉,那么言语之间试探一点也是进可攻退可守,但是现在……长谷川总是有一种,相奈就在盯着她,等着她“犯错”的感觉。 啧,不知道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是否被看透了,但是现在,完全被架住了呢。 正想着,一阵“咯叻叻叻”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手里的杯子被她喝空了,吸管在最后那点水与空气和杯壁之间“求救”呢。 “怎么?今天的橙汁这么好喝?”相奈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儿。 长谷川摇摇头,“不好喝,今天的不够甜。我在想上午的历史课,老师讲的故事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完全不一样的,但是想不起来了。” “历史人物可编排的故事从不会少,也许是小时候看过的歌谣或者短剧呢?” “或许吧,反正现在是想不起来了。” 长谷川凑近脑袋压低了声音问,“相奈,你还记得灵异研究社的那个社长吗?” “她不是转学了吗?”话音刚落就挨了个白眼儿。 “她是转学还是退学你还不清楚?”长谷川把嗓音又收了收,在学生餐厅简直快要细若蚊蝇,“反正她也不会出现,不会有人问她的消息,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我认识的人在国立精神医院看到她父母带着她去看诊,你们那天部活到底发生什么了。” 相奈叹了口气,“唉,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她崩溃了也只是她自己的原因,” 相奈的语气像是劝诫又像是警告,湖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宁静的像是一汪深水:“她不择手段追求的是她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在她想通过证明什么来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时发现,她想证明的东西从来都不用证明,只是一直都跟她无关,就这么疯了。 所以,最好不要太过于执念的去追求什么,尤其是本来就碰不着的东西。” 长谷川看着相奈的眼睛,动作缓缓地后移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常:“啊,这么说的话,好像她疯的真有点既活该又可惜唉。” “也许吧。” 回班级的路上一路沉默,相奈对于那位“冢田凉春”依旧还在并不意外,因为但凡原本的冢田凉春还在,不说相奈,就是大友望刚一见她也会发现她有两条命线了。 可是,就算“冢田凉春”愿意去死,谁能把保证她就能回家呢,也许就真的死了,她自己也不确定,所以就这么“疯”下去。 长谷川则是想着刚刚相奈的话,不要去过度追求本来就碰不着的东西。 哎呀,真是的,这跟他们这些消息赚钱的人的生活方式完全就是冲突嘛。 不过,不套就不套,就算不套消息她也是挺喜欢相奈这个人的。再说,过度招惹一个能操纵你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的人或家族,这可不是什么聪明人。 ------------------------------------- 今天课间从教室那边往烹饪教室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了之前跑到教室门口想找麻烦的隔壁班女孩,她看见了相奈,“哼”的一声别开头往自己班里快步走去。 长谷川都被逗笑了,问相奈还有没有找过她麻烦的人,相奈不在意地笑笑:“也有几个,不过也算不上找麻烦。 顶多是到我面前瞪一会儿眼睛,说一句‘要是干不了就趁早下来,别给网球部拖后腿’这样的话,然后就走了。” 长谷川挑眉,虽然冰帝对于这方面关注度比较高,但是好像……也没有这~么友善吧。 这周的家政课青木老师教的是烤小熊饼干,小组四人固定不变,还是老组合。 小熊饼干的准备工作不像之前的鲷鱼烧那么安静,所以虽然新井对这项工作轻车熟路,也失去了提前准备的机会。 正好几个人的位置比较靠后,干脆在老师演示准备的料理机轰鸣声中悄悄闲聊。 日本从小学就开始设立有家政课,但是每个学年大概都会不固定时间地烤一次小熊饼干。 首先是简单,就算料理技能再苦手的学生,也能跟同组人员合作做出一次还不错的成品。 其次就是,小熊饼干要用模型一个一个扣了饼干坯再一个一个手工点眼睛,也是磨炼学生们的耐心。 也因此,青木老师并不管学生们的交头接耳,只是自顾的做着面团,毕竟这个东西,大家早就都已经掌握了。 闲聊着的功夫,森和新井不知不觉间自主地化了本来预备做的两倍份量的黄油和糖粉,并且完全没觉得做这么多的饼干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29章 可惜 老师那边扣了一个饼干坯点上眼睛,下达了可以开始制作的指令,新井和森准备的面粉泡打粉奶粉全都是双倍量的,一起倒进已经搅匀蛋液的黄油糖粉浆里,启动了料理搅拌机。 直到最后揉成面团压扁准备扣模的时候,两个人才像刚刚醒过神来似得看着这有点大的过分的面片,不过做都做了,就这样吧,只能加快了扣膜的动作。 相奈和长谷川也一手拿着一根牙签给小熊戳眼睛孔,摆满了两盘之后,长谷川又悄悄溜到工具架又拿回来两个烤盘。 把已经摆好的塞进烤箱设置150c15分钟,然后准备着第二轮。 青木老师视察到这边看着她们身后已经启动的烤箱,和恍若初始的“战场”:“你们这是已经弄好了?” 长谷川笑嘻嘻的回答:“没有,但是我们记得烘焙时间和时长都不太一样,所以决定先烤一个试一试看看谁才是对的。” 青木老师点点头,“行吧,那你们慢慢实验出真知好了。”青木老师看看时间,反正再重新烤一轮时间也足够了。 从老师过来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相奈?没办法,她没上过国小,本家的家学也不可能会教她这个。 烤箱“叮”的一声,森三好和新井星各戴上一只手套,一取一拿动作迅速的替换了烤盘重新设定了温度时间。 森和新井两个人果然是烹饪的好手,小饼干的火候拿捏得刚刚好,色泽金黄,口感酥脆,没有半点焦黑边角,是一份非常漂亮的作业了。 下课时候,森拿了一个比上次用的大很多的一次性包装盒,把一盘的饼干都装了进去然后递给相奈,新井和长谷川静静地看着森的动作,然后对着相奈点点头。 长谷川还说:“就算自己不爱吃也可拿去做人情嘛,”说着还挑挑眉,显然是在示意等会儿的部活。 相奈的手揣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摩挲了片刻,抬手接过饼干盒,嗓音微涩的说了声谢谢。 转身离开时候口袋边缘露出了一个棱角,口袋里的是装着那副变色眼镜的眼镜盒。 她的天赋,是她以前被困住的枷锁,但同时也是她这些年养成的生活习惯,已经成为了她的生存之道。 因为天赋而被困居本家注定了她在本家中引人注目,引人注目就难免遭人嫉妒,所以,就让她的天赋尽可能的发挥作用吧,让所有靠近她的人都对她友善亲近一些。 本家的那些老家伙们其实是有察觉的,但是他们不在意那些会被自己影响的人,只会另起一个群体,这样保持着“进入本家宗亲”这个目标的竞争力。 但是后来之所以把相奈逐回了狩野家,是因为他们发现抛却占卜之道,只看阴阳道方面的天赋其实有很多不输相奈的孩子,但是那些孩子抗拒不了相奈。 这不可以,贺茂家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神别氏族阴阳大家,注定了与同行对抗竞争的道路,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友善和谐的“弱小”存在,他们觉得相奈的存在是在磨掉贺茂氏的爪牙。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贺茂家,需要你,带走。 忌惮你,踢走。 没人考虑过相奈的对于变动的接受,她也没有选择,只能接受。 可是在外面对着普通人,她到底该怎么做,又该做到什么程度? 她周末在外面占卜师穿着斗篷其实不是跟二宫亚美一样做一个匹配的气氛,也不单纯是为了掩藏身份,更多是想保持一个占卜师与顾客单纯的交易而已。 ------------------------------------- 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相奈走进了网球部,谁也没打招呼径自走到了“继承”枪田林美的内部观众席,刚放下背包,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不断抽动着鼻子捕捉气息的人。 “经理,你是不是刚刚从家政教室过来。” “绝对是的,我已经闻到了点心的味道。” “你们两个的鼻子还真灵,”相奈从背包里拿出那盒饼干,习惯性的一副笑脸递给两人,“不过这饼干不算是我做的,主要是同组同学的功劳,你们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拿去。” 慈郎和向日接过饼干盒的时候抬头看向身旁的经理,一瞬间好像只能看见她那一双湖蓝色的眼睛。 “谢谢……相奈。” 狩野相奈立刻转开了视线看向社办的方向,“部长快来了吧,你们还是先训练吧,一会儿中场休息再吃东西比较好。” “唔?”但是这会儿饼干已经进嘴了。 慈郎嚼着小熊饼干,“迹部已经来了啊,那不在那?” “嗯!”向日顺着慈郎指的方向看过去,迹部和忍足两个人正看着他们这边,拽上慈郎的袖子,“快快快,先去训练一会儿吃!” 看着那两个终于醒过神开始训练,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走到跟前,“相……”忍足侑士刚要开口察觉不对,转身避开的视线但没有离开。 迹部景吾看着这个场面更加明显了,但开口询问时候还是捎带委婉:“你的那副眼镜有什么问题?” 相奈别开眼,“不,有问题的不是眼镜,是我。” 转头看看训练场,又看看背着身的忍足,抬眼直接看向迹部景吾,“部长的心理强度,也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而且不用担心出什么问题。” “那么,如果换成是别人的话,会出什么问题。” 相奈这次笑的很真实,迹部问的很明白,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他们两个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放心吧,只是觉得对我的存在与感官很友善,仅此而已。”相奈说着反而笑的更开怀了一些,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冢田凉春的那个邪灵像, “我也不是什么吸引别人来贡献寿命的妖精鬼怪,我只是,会让别人,乐于接纳我的存在。” 你看,碰到你这种人,不就出问题了吗?真可惜啊~ 第30章 谈话中止 聊一聊的时间定在了部活结束后,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害,相奈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完全没有靠近球场一步。 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本来打算的中场进食时间,被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借着调整训练计划的由头被迫放弃。 即使那头蓬松的短发似乎已经随着两个人“啊~”沉下去的语调一起坍塌下去,也没能改变这个现实。 当然,他们可能悲愤的是长椅上的饼干,也有可能是又要增加的训练量。 狩野相奈看了一眼与自己大概有着三米左右距离的长椅,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脸上微笑不减。没关系,这个场景她其实还挺熟悉的,毕竟前不久才刚见过。 忍足侑士看着拿着再次踩着他的体力线更新的训练计划瘫在椅子上的向日岳人,转头与观察完芥川慈郎的迹部景吾对上视线,他们确实没在二人身上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连现在收到了更新计划和逃训处罚的反应都无比的正常。 “都是搭档了,就我自己加训吗?不行,侑士得跟我一起!”正在磨合双打的向日岳人反抗不了训练计划就准备拉搭档下水。 忍足侑士抬抬眼镜,“岳人,自主训练部分的计划量,我记得我的好像是比你要更高一些的吧。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吗?” 向日岳人这才想起这回事,脸上憋坏搞事的表情顿时一僵:“啊……额……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正在磨合默契的搭档,应该在一起训练。不是说要把训练表一起同步的意思啦。” 搞事失败还差点把自己折进去,自觉好不容易圆回来了的向日岳人这下摊的更平了。 “岳人和慈郎觉得新经理的接任工作怎么样?” “嗯?”芥川慈郎抬头,“其实我们的经理好像也没有什么工作吧?不过新经理的眼力确实很厉害,我之前还有看到过她制止了一个二队球员练习新招数的错误动作。” 向日岳人左右摇头在椅背上轻蹭了蹭,苦着脸开口:“确实很厉害,但是也太厉害了点。”显然是又想起了这位新经理刚来几天时被精准抓捕的自己。 迹部景吾见状放心不少,这两个刚刚显然已经被影响到的人现在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那她所说的话至少上涨了不少的可信度。 至于两人话里有意点明她的长处维护她存在的意义,这是小事。 让两个人回去继续训练,迹部景吾的视线转向依旧坐在经理位置的狩野相奈。她此时正看着球场,但在迹部景吾转过视线的下一秒,她视线不动转了些许脖子朝向他俩的方向。 然后缓缓把视线跟过去,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写着三个字,“放心了?” ------------------------------------- 他们的部长大人还是非常绅士的,聊聊的地点定在了上次聚餐位置附近的咖啡馆,相当于把人送回了家。 鉴于现在已经是傍晚,为了不影响几个小时后的睡眠,狩野相奈点了一杯番茄汁。 她本以为对面的两个人大概不会在这浪费多少时间,应该也就是随便点杯什么做个摆设的,没想到两个人确实各自点了喜欢的东西,并且忍足侑士在跟服务生说完要一份西米露之后,没再避开自己的眼睛,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服务生记下了另一份威尔士王子茶后转身离开,虽然他真的有点好奇两男一女这个时间来咖啡店对坐是有什么瓜,但是也只能快点去下单看看做好送上去时候能不能听到点什么。 没有人先开口,狩野相奈看着面前两个直视着自己的人,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沉默持续了两分钟,服务生端着托盘送饮品过来时失望的发现这里一片安静。 狩野相奈拿着吸管在杯子中轻轻搅动,“你们……嗯?” 转头看向咖啡馆玻璃墙外,矮矮的灌木丛顶端露出了几个颜色各异的头…额……发顶。 迹部景吾黑着脸看着窗外,除了听他的话坐车回家了的桦地,剩下几个人全蹲在这里了。 被发现的几个人有的脸上带着讪笑,有的有些别扭的别开视线,但一个拽一个的走进了咖啡馆自己拉着椅子坐了过来,服务生看着这个场面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今天这一定是大瓜。 狩野相奈看着这一圈的人,对面还能在这里小声聊聊,要是说给这么多人听,那跟站在街上拿个喇叭喊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无奈地笑笑,低头拿起那部经理手机发给迹部景吾两个字,“贺茂。” 抬头看着他们,“现在这个样子,看来话题不是很好继续,具体的不如明天到了学校再说吧。” 迹部景吾灰紫色的眼睛扫过一个个的正选队员,“啊嗯—既然如此明天上午10点,请你到理事长室一叙。 至于你们,明天的休息时间取消,既然这么放松,不如明天部活跟我打一场决定周末的预选赛由谁带着二队人员去比赛。” 泷荻之介嘴角一抽,会计灵魂触动,不甘心这一场行动纯赔,开口问道:“那部长,既然罚都罚了,明天上午我们可以一起去理事长室吗?” 迹部景吾闻言笑了:“泷,你跟我打两场。” 第31章 对话继续 理事长室在高层,在门口走廊可以清楚的看见网球部的地盘,狩野相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走在路上没有知觉,这会儿才发现冰帝的景色还真不错。 这会儿时间还早,狩野相奈借着这个由头把第一节课一起请了假,手臂支撑在栏杆上探着身子四处望着,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又回到了网球场,毕竟……大概她可能是该要换社团了吧。 狩野相奈指尖在口袋里的牌盒尖角处反复摩挲,她很想提前给自己一个答案,又觉得铡刀还是晚点落下更好。 楼下的下课铃声响起,狩野相奈收敛了一下自己垂下栏杆的头发,虽然不是黑色,但是看到从楼上垂挂着一把发丝,想来也是蛮恐怖的一件事情。 楼梯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往常10.50上完第二节课才会来理事长室的迹部景吾当掉了这节外语课,却发现约在10点的谈话人已经站在了走廊。 迹部景吾抬起没拿档案袋的那只手看了下时间,低年级的对方不可能在下课之后比自己更快的到达,“你这是,公然旷课?” 狩野相奈微笑摇头:“不,我这应该叫延伸休息。” 迹部景吾打开理事长室的门,将门推上门靠,进门坐在他的椅子上。狩野相奈在外面等了几秒之后这才走到门边,形式的了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档案袋里是迹部景吾这一晚搜集到的关于“贺茂”这两个字的基本资料和大部分的“传说”,没错,是传说。 事实上在他昨晚回家说出想了解一下关于贺茂的事情,才发现除了之前不在国内的自己,即便是别墅里的管家仆人都知道一些关于这两个字的故事。 贺茂【kamo】狩野【kano】…… “你是说这个‘传说’中的贺茂家的人,所以有这种奇异的影响力?” “‘传说’?”狩野相奈听到这两个字时脸上的笑容变得古怪,迅速恢复成往常礼貌性的微笑,“看来部长没有试着询问一下家里的家长,迹部家曾经也是贺茂家的顾客之一啊。” 是啊,哪一个财团的老宅族地不会请一个阴阳师来安排呢,恰巧迹部家曾经找的阴阳师就来自于贺茂氏。 狩野相奈深吸一口气,带回正题,“不过刚刚部长说反了,我是因为这个你所谓的‘奇异的影响力’而不再是贺茂家的人的。” 看着手上那些如同神话传说一般的“家族实际经历”,迹部景吾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哽住,窒了片刻,才抛开那一堆奇诡纷杂想起了昨晚在咖啡馆他和忍足本来要问的问题。 “你刚来的那天也同样没戴眼镜,没有或者说你的那个奇异能力也并不明显,第二天开始你就戴上了眼镜试图遮挡。 上周末分组赛过程中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继续遮挡,但是分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依旧是影响不重的状态,那么昨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你的能力变强了。” 狩野相奈眨着眼睛有些茫然,没想到迹部对她就加了个饰品的这点变动这般了如指掌。 “啊,其实,并不是变强了,”狩野相奈的语气还带着点恍惚,但回话没有遮掩,“只是我……”视线看向左边,相奈想起那天在餐厅长谷川的试探。 “昨天我因为某些人的某些话影响到了我的情绪,而之前的那几天你觉得影响不明显的原因则是因为我有意识的在努力收敛,”说着,狩野星奈耸了耸肩,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后仰头靠上椅背。 “但是昨天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放纵了没有管制。”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部长,“嗯,所以就变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只要你心情不好就会这样?” “当然不,”狩野相奈自觉还是讲道理的,“当然是因为人际关系相关的原因心情不好的时候,它才会想让我的人际关系更好一点。” 那天那句不要去执着自己本来就碰不到的东西的劝告,不止是说冢田凉春对邪灵的追求,同样也在说长谷川对贺茂家族的探究啊。 狩野相奈站起身轻叹了口气,“被逐出社团的还需要交退部申请书吗?” 迹部景吾闻言轻轻挑了下眉,手指松开放下那叠资料转而搭在椅子扶手上:“啊嗯?是谁有说过要逐你出网球部了?” 迹部景吾的指尖在扶手上无声轻点,“如果你可以尽量保持着之前的状态,你的眼力在网球部众多球员训练中确实很有用处。” 狩野相奈连以往一直保持的微笑都忘记了,睁大了眼睛看着施施然坐在那里的迹部景吾,无声的说着“你确定?” 见对方并没有改口的意思,带着些摇晃的转身准备离开,要踏出理事长室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对了,下次情绪不好的时候记得把眼镜戴上。” 楼梯下到一半,狩野相奈才反应过来,嗯?意思是,平时的情况不用戴也行? 这会儿大家已经上了第三节课,狩野相奈坐在一二年级之间的楼梯拐角,给自己抽了一张牌,眼熟的死神正位啊,挺好。 ------------------------------------- “相奈,这里。”狩野相奈非常大胆的直接当掉了一上午的课,因此也没有跟长谷川一起来餐厅,是看着时间差不多提前了几分钟过来,等到下了铃声响起,她也正好踏进餐厅大门。 然后就见到芥川慈郎比她还早的已经拿好餐食坐在了网球部“专用座”上,宍户亮端着餐盘正向着这边走来,“嗯?”习惯性把娃娃脸端的有些凶恶的宍户亮这会儿看着人也有些意外。 放下手上的餐盘,转头间两鬓的发丝轻动,“经理怎么这么早,我们是体育课提前下课了,你……该不会旷课了吧。” 狩野相奈才不会承认,“不要乱说,我明明是有正当理由且请了假的。”宍户亮闻言撇嘴,“切,逊毙了,鬼才信你。”真有正当理由的人哪里会说自己是正当理由。 向日岳人飞速奔来,“我一定是网球部第一!”看到芥川慈郎和宍户亮,向日岳人轻哼一声,“哈,你们又提前下课了是吧,不然绝对不会比我更快的!” 宍户亮马尾一甩,下巴指向正在选餐的狩野相奈:“那你也不是第一了,今天的第一不算我和慈郎那也是经理。” “哼!”向日岳人哼的一声,不理他,吃饭要紧。主食吃什么都行,他可是要先抢占炸物的先机! “哇,今天好多种类啊,咦?这怎么还有炸的青箭鱼,唔,要不要帮忍足占一条。” 第32章 岳人受难日 挑了几种炸物磨蹭一会儿瞄着门口迹部还没来,向日岳人向着主食区域的方向移动悄悄摸到了自家经理旁边,“你昨天和迹部还有忍足在外面见面到底聊了什么啊?” 狩野相奈看着面前的各种汤品眼都不转一下,“嗯?什么都没聊啊,你们不是一直都有在跟,还能没看见?” “哇!所以你们早就发现我们在跟了?就是说啊,除了点单都没见你们开口说话,但是总不可能是三个人一起约会吧!”向日气鼓鼓的手上一用力,夹子把盘子里的炸物戳成了两半。 “哼,部活结束你们三个就一起没影了,还是泷的眼神儿好,大老远看见了踪影,我们这才及时跟上去的,不然连点蛛丝马迹都不知道,”看似是在抱怨,实际一字一句都是在表达自己的好奇。 餐厅的人声逐渐丰富起来,向日岳人再次尝试:“所以相奈你们聊了什么真的不能说一说吗?” “呵,我们聊的是向日岳人下次的训练计划单应该踩在哪条线上进行设计。”身后传来的声音语调微扬,薄韧瓷沉,十分悦耳,但是这个声音让向日岳人汗毛一炸。 缓缓回头,对上一双海蓝色狭长的眼睛,“哈哈,迹部你已经来了啊,”伸手随便拿了一份餐食,“我选好了,部长你慢慢选。”然后转头龇牙咧嘴的向着网球部成员的方向快步走去。 “啊啊啊你们怎么……”刚一坐下向日岳人就向着这一帮见死不救的人发难,但被慈郎压住了肩膀,“我已经‘噗呲噗呲’打了半天信号了,是你自己没有听见,不信我可有人证的,总不能大喊一声‘迹部来了’吧。” 看看周围队友们一脸“你好可怜,但是活该”的表情,看来慈郎确实没说谎,向日岳人苦着一张脸。 泷荻之介笑着开口:“所以,都已经这样了,套出什么没有,不会纯赔吧?”向日岳人一双猫眼全是悲愤,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什么都没有套出来,迹部来的太快了,经理又绕了点圈子,确实纯赔了。” “忍足怎么还不来,今天上午课间我去他班级都没找到人,本来还想问问他的,结果也这么神神秘秘的……”看到眼前人对着他眉眼微动打着眼色,向日转头。 深蓝色半长发的男生正站在他身后微低着头,椭圆的镜片尽是反光,“岳人你在找我?” “啊,哈哈,侑士我看见今天有你喜欢的青箭鱼,帮你拿了一条,你再不来都要冷掉了。” “那还真是要谢谢你呢岳人。”看着人去了选餐区,向日岳人松了口气,呼,还好自己刚刚拿了一份青箭鱼做挡箭牌。 “可恶,真的好好奇他们三个到底聊了什么。” 泷荻之介摇了摇头,“不是三个哦。” “嗯?”泷荻之介说出来的新信息吸引了目光,“昨天在咖啡馆时候迹部说的是让经理十点去理事长室,那是第二节课的时间,也就是说,迹部选择当掉了一节课。” 今天要跟迹部打两场的泷荻之介上午可是紧盯着走廊的,罚都已经罚了,不可能一点信息都不知道,他才不要纯亏呢,“迹部也确实是在第一节下课之后上楼的,但是忍足虽然不知道课间时间去干了什么,不过第二节课他确实在教室。” “很好,又失去了一个探听的渠道。” 日吉若虽然不太理解几位学长,但是毕竟从昨晚就有在参与,忍不住开口:“今天上午忍足没去不代表他不知道,不然他昨天怎么会坐在咖啡馆里。” “……对哎。” “也就是说,他和迹部已经聊完……” “达成了一致,所以不用再参与今天的对话了。” 向日没在意有人截了他的话,又接着说,“那我还是可以想办法从忍足那问问看是吧。嗯?你们怎么不说话?” 想起刚刚接话的不一样的语调,向日岳人再次脸色一僵,身边伸出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放下了一个餐盘。 嗯,是忍足侑士没错。 在这一小片寂静中,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走了过来。 慈郎这会儿已经吃了一半了,“相奈,下午上完课你准备去哪?” 狩野相奈闻言有些愣怔,“你们……今晚不是要对打吗?我去网球部啊。” 很好,这顿午餐接下来的时间都安静了。 ------------------------------------- 迹部景吾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好的跟泷荻之介打的两场分开作为开局和结尾,拉扯的他打完最后一局直接放弃了什么整洁原则就地躺平,心里暗暗下决定,等着,他非得把这场谈话内容挖出来不可。 部活结束,狩野相奈走出网球部时候察觉到路口处有人站在那里,走到近处才发觉,等在那里的人居然不是网球部的啦啦队成员,而是长谷川佳子。 狩野相奈笑着走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长谷川佳子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人,“相奈,可以找你帮我一个忙嘛?”说完,她像是忽然惊醒,又改了口,“相奈,你说,这个世界之外,有别的世界吗?” 狩野相奈眯着眼睛看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去见冢田凉春了?” 长谷川佳子听见这个名字打了个冷颤,她是从学校外回来站在这里等着相奈的,放学之后就去了国立精神医院,那个冢田凉春已经正式在那入住。 长谷川自称自己是她的同学,不进入探望只是在门口看看她,加上冢田凉春除了疯言疯语之外并没有故意动手伤人的倾向,所以得到了护士小姐的应允。 精神病院的病房并不是很隔音,或者说冢田凉春所住的位置不是很隔音,所以,长谷川站在门外听见了她在里面跪拜磕头的祈求,听着她许诺献祭足够的血食和灵魂,这些长谷川都不在意,但是后面她说,“请把狩野的能力转移给我吧,让我能见到您,我愿付出一切,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第33章 预选赛 狩野相奈对长谷川稍作安抚,劝她回家泡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冢田凉春已经疯了,她说的话不用在意。 她知道长谷川清楚自己的家族,但是没关系,她并不打算给她延伸解释什么。 明天是都大会预选赛,虽然只有一位正选下场,但是部长会跟着坐在教练席,并且安排了经理也得跟着去,顺带收集别的学校选手的“体检报告”(bushi)。 ------------------------------------- 不知道预选赛的对手是怎么安排的,但是对于冰帝来说确实是毫无压力,北条,银华,这两所学校在忍足侑士带领着的二队成员眼里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放言一定会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对,最后带队下场比赛的人变成了忍足侑士,因为昨天的对打他作为前一天对话的参与者没有成为迹部的对手,所以另外安排了今天的预选比赛作为“娱乐补充训练”。 此项决议被网球部全体正选全票通过,并对站在一旁的忍足侑士“喂喂喂”的抗议声充耳不闻。 冰帝这边跟北条的比赛相奈只看了第一场,既然要搜集信息,那当然要四处转转。 志季森林网球公园确实很对得起它的名字,球场之间的绿化树木非常茂盛,不过好在,这些网球选手茂盛的生气,就是狩野相奈最好的指南针。 陆续记录了几个球场,幸好每个球场的比分牌上的标注给狩野相奈提供了名字归属,不然真让她像他们入场时候旁边的观众一样看着校服对应学校一个个如数家珍,那是不可能的。 过了一会儿,狩野相奈来到了一个球场,其中对战的是……仔细看着记分牌两边归属,青春学园和绿山中学,目前比分1:1,场内正在清场准备着接下来的单打三场次。 那部经理手机突然响起,低头一看,来电人的备注是一个古怪符号,后面跟着花孔雀三个字,狩野相奈摁下绿色键,“喂?” 听筒里传来了迹部景吾的声音,“第二场跟银华的比赛主办方说要等到11点开始,你现在在哪里。” “……啊,”狩野相奈脑子里还在把迹部景吾跟花孔雀想办法对上号,但是暂时失败,“我也不知道我在几号球场了,随便走的,现在看的是青春学园和绿山中学的比赛。” “青学?”迹部转头看了下旁边的布告牌,“我知道了,你在那里等一下。” “好的。” 挂断电话,狩野相奈把手机通讯录翻到底,备注设置符号开头在列表中会被压到最下面,她还没看过最下面的几个联系人。 “¥&$花孔雀”狩野相奈动手把这个修改成迹部景吾的名字,毕竟现在手机在她手里,总不能让她给枪田林美背锅。 除了这个还有“##老狐狸狼”“@#¥小绵羊”“!@#飞天小宝”“¥%…乖宝宝”很好,没有一个能认出是谁的。 狩野相奈叹了口气,算了,就先把部长的改了,其他的,发现也没什么关系,好解决。 “请青春学园单打三选手,国二年级手冢国光,绿山中学单打三选手,国三年级渡边一雄上场。” 听见即将开始,狩野相奈收起了手机。 迹部景吾走到17号球场,按照狩野相奈在部里观察队员的习惯观察了一下球网对应的中线两侧,看到了人员休息座椅对面的人。 “别人都是挑选一个方向专门观察对面的一个学校。” 狩野相奈对于身边多出的算是熟悉的气息早有察觉,没做反应,“你也说了是别人啊,”她视线不转只用下巴点了点绿山中学选手的身后那个拿着相机的记者。 “我又不是像他一样还要拍照,再说……”转头看向身边的迹部景吾,“你应该也可以猜到,我观察的方式并不是很常规。” 场下已经互换了两次发球局,狩野相奈逐渐皱起眉头,“青春学园的这个选手,手臂有伤还下场啊。” 迹部景吾能看的出青学那个新队员球技很好,本来眼中很有一些欣赏意味,闻言眼色一厉,“什么?” “那个选手拿拍子的左手,手肘应该有旧伤。”低头翻了一下笔记本,“他的名字叫……手冢国光。” 青春学园,网王世界的主角校园,也是很多穿越者的目标,但是目前还留在青学的天外来客们,几乎没有手冢的“粉丝”。 其实一开始是有的,有人在他入学前或者同一年跟他一起入学,但是青学的前后辈阶级文化实在根深蒂固。 有人试着成为了网球部的经理,可是网球部的成员并不在意经理的话,他们连部长大和佑太的话有时都当耳旁风。有人甚至试图阻止手冢报名网球部,但是更不可能成功。 即使有人能替代龙崎樱乃,作为孙女说的话也动摇不了固执的龙崎教练。 “越前南次郎的教练”这个名头很多时候确实让她很是志得意满,所以她也从不觉得让一年级的学生只能捡球挥拍打扫球场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最后甚至因劝说的过多反而让手冢被高年级的学长更早注意到。 所以,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应该被处罚的人也依旧在球场上活动。 那一天,青春学园退学了好多人。 她们离开了青学,换了一所学校,开始学着像森三好那种前世因故身死,得到机会重生就在这里好好生活的心态,过起了自己的生活。 “6:0,单打三场次,青春学园获胜,目前比分2:1。” 单打二的选手是叫大和佑太,迹部景吾看到这个人眉头微皱,他知道这是青学的部长。不过既然是部长,怎么会让队员带伤上场呢。 “走吧,这个人的球技本大爷有些了解,而且他应该会赢,不会有下一场了。” 嗯?狩野相奈看向已经率先离去的迹部景吾,怎么好像生气了? 第34章 面具 第一场的收集信息工作就此暂时中止了,毕竟,真的有实力到足够与冰帝为敌的学校,不会把对战拉扯到现在还没打完,这可是预选赛,没有打满五局的规矩。 虽然不清楚主办方的排列方式,但是冰帝下一场的对手确实是要自己转移场地过来的,冰帝这边省了活动,今天的天气还比较宜人,干脆就在场边的林荫里稍作休息。 要不是出于规则必须离场,山崎他们几个怕是直接就在选手准备区待到11点。 远远就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来,倚着树双臂抱在胸前,预选赛名为比赛实为带队的忍足侑士,“喂喂喂,娱乐补充训练就算了,领队的活儿怎么也归我了?” “没错啊,”狩野相奈走到近处开始语速轻缓逻辑通顺的胡说八道,“你看,今天的预选赛,二队代替正选比赛,你作为正选代替部长领队,部长代替榊教练镇场监督,”狩野两手向前一摊,“多合理。” 忍足侑士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既然今天大家都是集体代岗上班,那么经理今天代替的是谁呢?” “我?”狩野相奈接招接的很快,“我代替的是志季森林网球公园的巡逻安保人员啊,所以才要在各个网球场之间不停走动。” 好,很好,真让她给圆回来了。 银华的比赛也没有意外,忍足侑士根本不到上场的时候,前三局已经分出了胜负,开玩笑,按冰帝的规矩,输了怕是今年就没有上场的机会了,一个个那可是严阵以待的很。 下午的对阵安排要等到上午的对战结束看看余下胜者再做安排,午餐迹部景吾就没打算留在这里自带“野炊”,已经准备领着人离开打算下午再来。 狩野相奈走在路上看着草地上很多自带便当就地野炊的学校队伍,嗯,别的不说,冰帝的“员工福利”是真的好呢。 ------------------------------------- “大五所?这是下午的对手?”狩野相奈站在更新后的布告栏前,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有点古怪的学校名字。 两个小时后,看着球场里的他们迅速被二队干掉,又把纸上的那个名字划掉了。 算了不用记了,今年遇不上了。 “明天的对手什么时候更新?” “没有明天了,”迹部景吾走在前面语气轻轻,他对自家新经理的“常识缺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都大会预选赛只有三轮,正式的都大会则是休整一个月后在6月开幕和比赛,优胜者参与7月的关东大会,最后8月中旬进行全国大赛。” 把迹部景吾的话提取关键数字和字眼记录好,狩野相奈还不忘及时反馈,“好的,我记下了,谢谢。” 嗯?应下之后狩野相奈才像想起什么似得拎着手上的笔记本,“要修整训练一个月再进行都大会比赛? 那还好我记录的都是个人特点信息不是运动即时数据,不然,一个月过去今天的记录不是白干?” 忍足侑士笑道:“确实是这样,不过即便如此,今天也有很多学校会有人在四处搜集数据呢,毕竟一个月的增长除非像是所谓的‘醍醐灌顶’,不然,有些旧数据也是一个参考不是吗?” 狩野相奈不太理解但勉强点头认同一下,她们的修行,一个月时间说不定真就“醍醐灌顶”再上一步。 当然,也有可能走岔了路,一个月不到换了路途的都算好事,兴许连物种都不是人了直奔三途川看看自己这辈子修了什么桥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地狱笑话”就不用详说了。 大巴归校的路上,离家近的陆续下车,最后停在冰帝校门时只剩下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下午还有几个小时,他们的部长大人兼学生会长来学校加班。 狩野相奈点头打过招呼,向着自家方向走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她的父亲坐在正对着门廊方向的沙发上,狩野相奈低头换鞋时候无声地叹了口气,每次一看到父亲坐在那里等她,就知道肯定是本家又传来什么消息了。 保持微笑坐在了父亲对面的位置,狩野相奈端的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听接下来又是什么破事。 狩野忠明看到女儿的反应也是无奈,“相奈啊,本家那边的长辈说,今年东京的的神田祭,主祭巫女的位置有意要交给你。” 狩野相奈眼皮一跳,“神田祭?这个祭典每年不都是由神田明神神社(没重复字)举办的吗?关贺茂家什么事。 况且神轿绕街游行,这个祭典从来也没有安排过也不需要主祭巫女。” 狩野忠明犹豫了片刻,“本家与神田明神神社之间……” “抢祭?” 狩野相奈冷笑,“那本家知不知道,自己是抢的神田明神神社的‘神田祭’啊。” 深吸一口气,相奈重新撑起一个虚假的微笑,“不若各位长辈们组织一下,创造一个贺茂祭或者带着人觅祖寻踪搞一个八咫鸟祭典好了,毕竟现在日本还是有很多贺茂神社的不是吗?” 狩野忠明也知道本家这想法着实是异想天开,对着女儿也有些气短,“本家也是问问,没有强让你去的意思。” “呵,尚且未定的祭典,倒是先把班子准备起来了,”狩野相奈这会儿脸上的微笑已经成了下半张脸上的面具,“我知道他们既忌惮我又想用我。但是怕是也把我想的太无所不能了点。 难不成我是能把整个东京的人都变成被我影响之后对我和善任我予给予求的软包子吗?” 深吸了一口气,狩野相奈面无表情地看着心虚模样的父亲,她也不知道前几日那个友善的父亲是真的出自于父亲的本心,还是自己的原因了。 “劳烦父亲回个话吧,就说对着我转达不出那边的要求,有事让他们自己来找我就好,这样也不算父亲失职于长辈了,全算在我头上。”说到最后狩野相奈习惯地抬起了嘴角。 第35章 逆反 【日本的阴阳道不像中国的修士概念,会有心法,经文作为内核支撑。他们的阴阳道主体搭建在《易传》,历书,天文地理,遁甲方术之上,所以与其说阴阳师是修士,不如说他们是术士。 也就是说,他们缺少修心的支撑。因此,个人的素质涵养自然也就更显的参差不齐。】 狩野相奈踏出家门时候,太阳刚刚落下,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但是这个时间的麻布十番,悠哉闲适,不管咖啡馆公园还是图书馆小巷哪里都是人。 现在情绪不是很好的狩野相奈走在路上,已经开始有身边路过的人面带关切,一副准备上前关心问她怎么了的模样。 快步离开了人群,随着每天熟悉的路线,不知不觉狩野相奈走到了冰帝,这会儿的网球部还有几个人在,狩野相奈转头向着教学楼走去。 周六的这个时间,总该没有人了吧。 确实没有人,连教室门都上了锁,不过狩野相奈也没有进教室的意思,她只是坐在自己班级门口的走廊围栏上倚着柱子发呆。 太阳落了之后天色暗的飞快,逐渐已经转向深蓝,这时教学楼的楼梯高层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夜里的教学楼十分寂静,一点点的脚步声都十分清晰,听得出这个人步伐矫健轻巧,显然不是巡逻的安保先生。 狩野相奈待得十分稳当,既然不是安保那这个时间有人路过也是要离开的路上,总不会有人闲的下楼还在每层楼间逛上一圈。 结果这个脚步声从楼上稳稳当当匀速下楼,从远及近到了二楼突然犹疑了步子,试探性的踏出了楼梯,拐上了二楼走廊,向着一年c组教室的方向走了几步。 “……狩野相奈?”处理完事情准备离开的迹部景吾走到二楼突然察觉到了跟周四那天类似的奇异感觉,试探着问了句,“是你在这吗?” 沉默了一会儿,走廊廊柱边缘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摇了两下打了个招呼,“部长大人还真敏锐啊。” 迹部景吾看着那只手眉头一跳脸色转黑,那只手伸出来的高度显然这人不是站在了廊柱后,应该是坐在了上面,“喂,就算是二楼也要注意安全。”说着正要上前。 “哎?我可提醒你啊,最好别过来,”廊柱旁的那只手摇的更急了些,“我出门没戴眼镜。” 走到近处,迹部景吾看到下午分明回家了的人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先抓住她覆着衣袖的手腕,“下来。” 狩野相奈错开他的视线,一边转身下来一边笑着说:“放心,踩高我也是专业的。” 迹部景吾微皱着眉看着她的表情,等人落地站稳了就放开了手转头看向楼下被天色染成漆黑的树影,“心情不好就不要笑了。” 狩野相奈反而被这句话莫名逗笑了,虽然掺杂着苦意,但确实是个真实的笑,“天可不早了,部长大人快回家吧。” 迹部景吾转身走出去几步又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狩野。”“嗯?”狩野相奈转头接住了他抛过来的东西,是一把钥匙,“理事长室的钥匙,周一早训记得还给我。” ------------------------------------- 得到了一个暂时独属于自己的小黑屋用来休息了一晚的狩野相奈至少不再是昨晚的状态,在周日早上回到了狩野家的公寓。 一开门,狩野忠明坐在靠墙的长沙发上,像是在看对面的电视,但是实际电视上这会儿播放的是他最不爱看的搞笑节目。 “啊,相奈,你回来了。” 狩野相奈换了鞋子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站住不动,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狩野忠明跟前,“父亲,为了防止本家再有这种想大范围收买人心的想法,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出现。” 狩野相奈的笑脸中夹杂的些意有所指的恶意,“不如你跟他们聊聊,找找那些贺茂家老顾客的人情,我直接去当个明星好了,站在舞台上或者荧幕前,光明正大的‘发挥我的作用’,尽情收买人心。” 狩野忠明清楚女儿针对的不是自己,但还是不自在的挪挪沙发上的屁股,小松和镰田两家也就算了,有几个小辈胡闹也能藏住。 要是被本家那些老家伙知道有近族的小辈去当了什么娱乐明星,怕是京都老宅的房子都得翻了顶。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传统祭典逐渐被民众转变成了娱乐化的集会,连带着神社的定位也还是被娱乐化,所以那些老家伙们才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权威地位遭到了动摇。 可是明明自己也没有多在乎那些神社不是吗?他们在乎的不就只是那个姓氏而已吗? 相奈进房间前转头看了一会儿主卧房间方向,那里有一簇生气,从昨晚就在,那是她的母亲,插不上话,所以干脆视而不见的小松瞳。 没再理会身后神色吞吐的狩野忠明,相奈关上了房门。 坐在房间里的牌桌前愣怔了好一会儿,低头从桌子下面拖出了一个分量不轻的箱子。 箱子应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打开过了,箱盖上盖着一层薄灰,狩野相奈拿出一块软布擦拭干净,打开箱盖,里面是她好大一部分“家当”。 水晶球,天宫图,镜子,短笛…… 狩野相奈起身在牌桌旁摆弄摸索了几下,从桌面下翻出两段的延长桌,这才是她本来的“工具桌”。 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个个擦拭干净摆回许久不见的原位。 既然最控制不了的天赋都已经放纵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回避其他。 除了上学不方便带的一些饰品被她层层叠叠自有韵律的摆放在桌上,狩野相奈干脆把一些小巧的工具全都塞进了书包了。 妈的,从明天开始,光明正大的做一个神棍婆,学习一下大友望的心态,知道的多怎么了,天赐的即是自己应该的! 第36章 自找的 狩野相奈刚刚踏出电梯间,就听见楼道远处的哭求声,“大夫,我女儿这到底是什么病啊,她现在每天除了吃睡就是叩拜祈求,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冢田太太,患者现在确实是有自主强制行为,但她在此状态中情绪比较平稳。我们尝试过,一旦进行介入阻止,她就会开始强烈反抗情绪崩溃,那么就需要上束缚带或者镇静剂了。 我还是建议你们两位多加考虑是否要进行干预。 至于患者的病症,目前的几位精神科医生初步讨论后我们怀疑是精神分裂症的妄想表现。 她认为自己是被从另一个世界转移到这里的成为了冢田凉春,她一直祈求的目的就是回家。 当然我们作为医生可以理解你们关心孩子的身体,但她目前这个‘影响妄想’的情况与常规出现几率更大的‘被害妄想’相比已经是更加安全的表现了。 既然你们担心她现在的病征表现影响身体上的健康,更应该关注的是患者现在对服药的抵触……” …… 后面的话狩野相奈没再继续听,病房的方向与话语传来的声音是相反的,冢田凉春的症状还没到需要住在栅栏房的地步,在这个楼层的病房都是防自残的斜角房。 一个个房间顺着玻璃看进去,有人在盯着窗外自言自语,有人在静静地坐着,有人在地上几步一停自有节奏的兜着圈子。 接着往前走,这间病房里是一个头发散乱披散在脑后,面对窗外不停叩拜的人。 “送我回家吧,我知错了……” “求求您……” “我再也不玩那些招诡游戏了……” “求……” “我要回家……” …… 病房里的地板墙面都是软材质装修,倒是不用担心冢田凉春那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声闷响的“诚心叩拜”弄伤自己。 “你是她的家人吗?现在还不是可探望的时间段。”11点,发放午餐餐前药的护士推着小推车走到这间病房外。 狩野相奈摇摇头,微抬着嘴角一副笑的勉强的样子,“我只是她的同学,听说她出了事,趁着周末想来看看她的情况。” 护士小姐点点头,“这个女孩人缘真不错,前两天也有个女孩来看她呢。”说完叹了口气,抬手轻敲了三下门,进门放药,让这个女孩儿吃药可真的是个麻烦事。 “我没有病!为什么要吃药!” 冢田凉春伸手拍开护士拿的盛药碟,被击落的盛药碟落在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溅落的药片胶囊,每次都是这样的反应,护士小姐已经非常熟练的知道先用空道具转移注意力了。 “我真的没有病!” 护士小姐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想着,又来了,熬过这一轮,下午就不是自己的班了,坚持。 “冢田小姐,现在给你送的是补充身体养分的营养药,现在你的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是不会给你开有关病理的药物的。” 冢田凉春冷笑一声,“我没有病,也不是傻子,真是营养药,我不吃又能怎么样?” 护士小姐拿起床头的信息卡,记录下冢田凉春的入院时间,“好的,那我这边记录一下,您注意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开始在手上的登记本上记录,该患者持续抗拒吃药,开始安排更换服药方式,启动将药物混合在果汁、饭菜中等服药安排,帮助患者进行治疗。 护士小姐继续向着另一个方向往其他病房继续送药,病房里的冢田凉春清楚马上又到了午餐时间,这会儿没有继续面向窗外祈求,躺在床上愣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直到护士小姐拐弯离去没了踪影好一会儿的时候,狩野相奈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轻叩,碰上才发现,这也不是玻璃,只是软性的透明材料。 不过正好,声音细微的只引起了病床上那人的注意。 “是你!”冢田凉春猛地起身冲下床,又随着气血没跟上行动腿脚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你来这里,那那个大友望呢?” “那天你们也说过这世上有鬼的是吧,求求你,帮我证明一下,我没有病,我只是想回家。” “我只是想回家有什么错!” 冢田凉春看着狩野相奈没有表情的样子,歇斯底里地喊出这一句。 是啊,她没有疯,狩野相奈看得清清楚,眼前这个人气息顺转,显然脑子清醒得很,“那么,原来的冢田凉春去哪里了?” 冢田凉春听着她冰凉的语气一个哆嗦,她不知道。 “你们是怎么来的?” “我们?”冢田凉春有些迷茫,“谁?” 啊,原来是一个离群的孤卵。 冢田凉春把听不懂的放在一边,眼前的狩野相奈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视线飘忽,语气也轻飘飘的,“我之前,很热衷各种各样的招鬼游戏,就像部里的日吉若喜欢研究校园里的怪谈一样。” 试着想在言语中拉一个同盟,但是看着狩野相奈对此没有一丝反应,冢田凉春又低下头接着说,“不只是信息上的感兴趣,我是经常在搜索找到比较新奇或者自己没有试过的相关的信息时候都会去付诸实践一下。 如果找到单人的,我就自己准备一下去试验,多人的就在网上找同好一起。 基本上能搜索到的各种游戏,血腥玛丽,镜子蜡烛削苹果,吃粮,浴缸上供这些我都试过了,一开始可能还夹杂着一些害怕,但是时间久了,就不太当回事了。 因为这个,连工具材料带交通费用什么的,我也花了不少的钱……” 狩野相奈听着她的讲述闭着眼睛在眼皮下翻了个白眼儿,最讨厌这种心无敬畏,自找麻烦的——蠢货! “我其实一开始真的怕过的,因为在玩血腥玛丽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一个跟我不太一样的影子,但是镜子上涂了血,我看不清。 后来每次玩镜子相关的游戏时候,都不顺利,总是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被搅局。” 第37章 没有资格 狩野相奈长出一口气,她想起了那天给她抽的牌,向往死亡。那是她的现在,如果是之前的冢田凉春遇见自己,那大概就是死神牌上的那个孩童,无知无畏,但是蠢。 狩野相奈已经不想再听她是怎么犯蠢的了,但是她想知道原本的冢田凉春去了哪里。 “我最后玩的游戏,是很出名的‘镜子鬼’,之所以拖到最后,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凑不齐游戏要求的三男两女一起玩。 吃粮那天要10个人男女各半都凑齐了,不过因为吃粮是要在深夜,镜子鬼要在黄昏,那天直到天黑透了,剩下四个女孩才到,说是来的路上,车子在没人烟的地方抛锚了,几个人是走到有人的地方才另想办法赶过来的。” 冢田凉春想着过往,复述得清清楚楚,大概在她后悔想要回家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态回忆不知多少次了。 “……那天脖子被吹了两口气的人是我,但是正巧那轮吹气的同伴,是有过恶作剧前科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我想起按规则说‘来了’的时候,下一个人准备去接力吹气已经转身转一半了,所以听到了我说‘来了’,她回头了。 等我回头时候,镜子里倒映着我的背后站着一个染着金发的女孩儿,她的脸上还有着血色的痕迹……” 冢田凉春回忆到这里打了个抖,“后来我想起来了,那个痕迹,跟我第一次玩血腥玛丽时候在镜子上画的一模一样。 她抓住了我的头发向后一拽,我当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我就已经是冢田凉春了。” 她说着眼睛看向了狩野相奈,那人站在门外跟刚才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的冢田凉春在狩野相奈眼里,不是人类,不是邪祟,甚至不是有资格向她求助的益类,是一个拦不住自己奔向死路的鬼。 现在的冢田凉春,就是一个疯子。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原本的冢田凉春去了哪里?” 冢田凉春听着这话心中愈发不安,“我……我没有侵占她的身体,我也不是想待在这里,她反而成了锁住我的监狱,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大概是恶魔正位,被吞掉了吧。 狩野相奈转身离去。 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喂!狩野!” “我会说出去,说你不是正常人,说你……” …… “叮”电梯到达,狩野相奈踏进电梯,嘴角上扬戴上习惯的微笑,这里可是精神病院啊。 在这里说身边有一个人并非常人,有特殊能力,那跟对大夫说药量不高请再加点有什么区别。 而且护士小姐的登记信息狩野相奈看的十分清楚,在这里吃上一段时间的药,那才是黄泥掉进裤子里,你说自己没疯,谁信呢。 走出国立精神医院,狩野相奈向着回家的电车车站走去。 日本国立医院周围风景绿化区域不错,但是由于医院性质的问题很少有人来这里散步。 狩野相奈没注意到少有的几个散步的人之中,有一个戴着方框反光眼镜的男生拿起手上的笔记本,嘴里一边念叨手上一边记录着,“这不是预选赛观察过我们的冰帝网球部的人吗? 既然是女性,还能跟他们的部长交流,89%的概率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转头看向旁边的医院招牌,“冰帝网球部经理疑似有精神问题或者有精神问题的家属。 如果是她本人,那么冰帝网球部的内部精神压力过高的概率是68%。 ……” 狩野相奈对于自己被“造谣”了的事情目前一无所知,不过大概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回到家里,打开门的时候忽然发现,正对着门廊的那张“主位沙发”不见了。 ------------------------------------- 周一到了学校,狩野相奈正要拐向网球部,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 她想起了,周一没有早巡!周一是提早集合十五分钟,校领导的关怀讲话时间。 背着书包听着领导的老生常谈,哦,不,这次不算全是老生常谈,教导主任提到了本月远足的安排准备,看着自己的话在学生队伍中产生了盐撒油锅里的激烈反应,教导主任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是青春时光啊,提到运动都这么高兴,不像是老家伙们,一个个定个跟队工作都推三阻四的。 只不过学生们激动的不是运动,冰帝的远足安排是三个年级打乱后各从一个年级抽一个人,三个人形成一组,在固定路线中自由活动。 嗯,已经有人抱着随身的护身符御守,双手合十向天许愿自己的组员了。 回到班里,狩野相奈发觉坐在前位的长古川没来,手机上发了简讯也没有得到回复,在被森和新井询问的时候也只能说不太清楚。 考虑了一下楼层问题,狩野相奈拿着经理手机向迹部的号码发了条简讯,“第二节课下课,我尽快把钥匙送到理事长室门口。”等了一会儿,同样没有收到回复。 狩野相奈挑了挑眉,打算搁置不管了,自己按计划做就好。 凤长太郎在一旁刚刚恰巧瞥到了发送失败的提示,“额,狩野,你的手机,是不是停机了。” “嗯?”狩野相奈闻言一愣,看看自己的手机,没有啊,然后反应过来,拿起那部经理手机,看到了发送失败的提示,给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听到了里面说号码停机的电子音。 可是,狩野相奈并不知道这个卡的号码,她现在想缴话费都不行,沉默了一会儿,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照着通讯录里迹部的号码重新编辑了一条短信: “第二节课下课,我会尽快把钥匙送到理事长室门口。另,请把经理手机的号码发给我,我要缴费,它停机了。” 过了一会儿,经理手机上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成功缴费的通知,另一条只有三个字:“走公账”。 第38章 开玩笑 狩野相奈盯着“走公账”三个字表情古怪地看了半天,反手给通讯录中少有的备注正常她能找到的泷荻之介的号码发了一条简讯, “网球部经理手机号,xx年5月xx日缴纳话费xxxxx日元(部长说这个走公账。” 泷荻之介那边收到短信一脸茫然,他是兼职网球部的经费管理没错,但是……这……,想了一会儿,谨慎的回复了一条,“经理是要报销吗?” 第一节课下课他收到了经理的回复,“不,是部长缴的费用,我只是报备登记一下。” 嗯? 迹部花钱,报备?……泷荻之介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个“好的,我知道了。” 回忆了一下自迹部入学给学校给部里花钱的地方,这要是全都需要登记,泷荻之介光是想想就眼前一黑,那怕是该迹部家单派一个会计才能够记得清楚了。 狩野相奈有感应似的笑笑,她当然知道这个举动非常多余,但是很好玩不是吗? 忍足侑士见同桌说着话突然低头看手机就此陷入了沉默,不免有些好奇,“怎么了,泷?” 泷荻之介抬起头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忍足侑士看着两人的对话一时无言同样陷入了沉默,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照相拍下了泷荻之介的屏幕。 低头操作彩信群发给网球部正选所有人,嗯,他也记得没把迹部落下。 不过刚刚摁下发送键上课铃声就响了,忍足侑士只能颇有些遗憾地收起手机,开始期待下课。 …… 迹部景吾在上楼的路上察觉到装在口袋里日常联系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有简讯进来,到达顶层一边缓步向着理事长室的方向走,一边打开手机,发现刚刚进来的是桦地发来的简讯,“以后我会注意登记的。” 什么?要登记什么? 迹部景吾有些疑惑的点开了另一条忍足发来的彩信。 狩野相奈晚了几步到了楼上,掏出钥匙想归还,却见迹部景吾盯着手上的手机,然后神色古怪的把视线转向了自己,“啊嗯——你还真是厉害啊。” 怎么了这是?想来他现在手机上的东西应当是与自己有关,狩野相奈干脆向前探头看向迹部景吾并未收起的屏幕,啊这……嗯?发送人怎么是忍足? 狩野相奈有点心虚但不多,自己又没做什么错事。清了下嗓子,把钥匙挂在迹部拿着手机的手指上,后退一步,“谢谢部长,部长下午见。”回头向着楼梯方向跑去。 啧,还有这种玩法。 身后传来迹部景吾一声哼笑,本来是要跟桦地回消息的,转念一想,暂时放在了一边。 意料之中,见面根本等不到下午部活,忍足侑士这一手群发操作,午餐时间正选们就把狩野相奈盯上了。 狩野相奈无奈叹气表示认输,“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没有真的想系统整理公事公办的意思。” 泷荻之介端的一脸哀叹样子,“我可真的是被经理的玩笑吓死了。” 忍足侑士配合的更是合适,“当时泷的反应也吓了我一跳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才让大家都知道一下,毕竟集思广益嘛。” “这种小事就没有必要额外登记了,桦地。”迹部景吾方才拿着杯子啜饮,看着这两个人演完了这场。 上午没回复的消息放在这里恰如其分,桦地不会多问,只是应道:“是。” ------------------------------------- “教皇牌正位,星币七正位,星币九正位。” 自从进了网球部,相奈出了收费占卜,看的最多的大概就是芥川慈郎今天又双叒叕躲到哪里睡觉了。 学校西南方的一个小花园的草坪上,芥川慈郎正卧在那里睡得香甜,“芥川慈郎!” “嗯?” 芥川慈郎睁开眼睛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狩野相奈,眨了眨眼睛赶紧看了一眼时间,“啊!我今天没想逃检查的,我只是睡过头了。”他动作麻利的站起身解释道。 狩野相奈看着这刚睡醒的人,真的很想让他去检查一下身体,但是她自己看得分明,芥川慈郎刚刚睡醒明明应该是气息逐渐流畅的走向,但是此时的他却是异常的活跃。 嗯,是会怀疑是不是装睡实际偷偷运动的程度,也是个怪人。 芥川慈郎走在后面的时候回了下头,这里是他偶尔躲避古典汉文课偷溜出来时候的睡觉地点,离网球部可是有点距离,是没有被桦地抓到过的地点之一。 “相奈又是用那个东西找到我的吗?”芥川慈郎想到了上次看到的奇怪纸牌。不是花札牌,上面虽然有人物但也不是小时候玩的历史人物纸牌和都道府县纸牌。 狩野相奈闻言拿出几张牌扇子一样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嗯?不一样了?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是芥川慈郎看得清楚,这次的牌上没有人了,都是……狐狸? 她笑了笑:“是同一种物品,但是今天带的不是上次那副牌。” 能看出她手上拿着的牌盒里面装了厚厚一摞的纸牌,“所以,你是怎么用纸牌找到我的?” 这话问的狩野相奈一愣,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额,这可能是一种非科学手段?我问它,然后它告诉我你在这边,我找过来了,就是这样。” 解读它的答案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也许有的人是靠背诵牌义书去理解,但是对于狩野相奈来说,这更像是一种交流对话。 就像数学上的1+1=2,三角形的第三条边永远小于另外两条边的和,想知道圆的面积就把它的半径平方后乘以π……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么计算和定义的原因,但是知道这就是正确答案。 狩野相奈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知道牌在说什么,ta们说的多明显啊,78张牌经过排列组合,把一切你想知道的摆在你的眼前。 第39章 网球部群聊 “冰帝网球高手集合”这个群聊还是枪田林美拉起来的。不过因为冰帝的正选人员经常变动,所以群里也不止是正选那几个人。 枪田林美已经确定了出国的时间,闲适的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先是修改了自己的群内昵称,然后开始敲字。 即将起飞:米娜桑,都在干什么呢这么安静,今天应该是休息时间吧。 即将起飞:新经理工作怎么样?怎么没一起拉进来。 部里与向日岳人打球方式类似的人最少,相应的向他请教的人也不多,坐在一边的向日岳人打开群聊回复。 飞到最高处:休息时间就是上课时间啊。 下一句话还没打完,泷荻之介已经走过去在要狩野相奈的社交账号了。 “要这个做什么?”狩野相奈一时懵住,“不都是电话联系的吗?”泷荻之介倚靠在长椅上摊着手,“正事当然电话联系快捷明了,但是也不全是正事。” 狩野相奈掏出了私人手机,在社交账号上添加了泷荻之介为好友,受邀进群。 “冰帝网球高手集合” 系统提示:“久延毘”加入了群聊。 看到了那条系统提示,狩野相奈这才发觉,自己上次登录了那个外传的社交账号后忘了切换。刚想操作改换成自己日常账号,退出群聊界面发现收到了好几条的添加申请。 你们搞运动的,神经反应还真快啊。 以下克上:……你这个名字,还真大胆啊。 家里是传统古武术道馆的日吉若对于传统的一些东西自然更加了解。久延毘,稻草人神格化的古神,探听人间言语谈话,遍知世间百态、通晓天下万物。 飞到最高处:哇,经理这个名字!拜一下,请保佑我这个月的期中考试政治和经济两个科目可以安全通过。 是的,同时久延毘因为其无所不知的设定,被尊为学问之神,主利学业进步、成绩合格和就职成功,因此广受考试苦手学生们的敬拜。 狩野相奈看着手机歪了下头,大胆吗?她觉得还好,至少面对不违反原则的询问方面,她确实还真可以称得上一句“无所不知”的。 而且,狩野相奈视线微动看向自己的“名字”,现在很多人也已经不清楚她起的这个名字的来处了。 枪田林美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这个名字之后“呼”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第一时间退出冰帝的群聊界面打开了“相亲相爱一家人”开始上翻聊天记录。 这个拗口的名字,她有点印象,她的这群“家人”们好像在群里好像聊起过。 …… 佐佐木衣(青):我搜索添加了,但是还没有通过呢,这位的名字好拗口啊,“久延毘”?什么意思。 山本琳(寺):我也申请了,没听过这个词,你等会儿我搜搜。 山本琳(寺):好家伙,是一个无所不知的神的名字。 山田尤里(立):??? 中山华(城湘):这么狂吗? 田中玲也(青):……也不至于太狂吧,确实就还挺准的。 佐佐木衣(青):也对呢,都看出了你的“绝对保密追人计划”了,确实是有本事的。 田中玲也(青):喂! …… 枪田林美拿着手机的右手食指在手机背面不断轻点,她有点怀疑会有新的家人来到这里然后用已知剧情冒充神棍,但是现在剧情都还没开始。 那个青木樱直奔美国然后就此没了音讯,群里艾特也没有回复过,她们也不知道人现在是不是在阿美莉卡的洗礼之下,再次开启了新的人生剧情。 枪田林美有点抓狂的挠了挠头,剧情没开始这是改不了的大前提啊,她低头看向手机,那这个就……是真的神棍…不是,是真的大师? 在“建国以后不能成精”的世界观下生活了一辈子的枪田林美:迟疑,但是又不敢完全怀疑。 “相亲相爱一家人” 枪田林美(外):@森三好(冰)你之前找网球部那个新经理聊得怎么样? 斋藤美加(青):枪田你连后缀都已经改了,什么时候走? 枪田林美(外):这周末就走了。 森三好(冰):我觉得她人很好哎,不过不像是咱们一起的,她说话的很多用词都很“规矩”很传统的样子。 森三好(冰):就连我们之前一起去老师办公室报到,她敲门的方式都……emmmmmmm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很不日常。 吉田未来(立):听上去好神秘,敲个门还能奏个曲儿不成,可惜我在神奈川,不然我可以飞去看看。 平山辉雪(嘉):把缩地法借你用,但是你要先来我这学。 吉田未来(立):……那我直接去东京看不就好了,还去一趟九州? …… 对于森三好说的这一点,已经知道了狩野相奈部分身份的枪田林美倒是可以理解,虽然她依旧不是很肯定那些魔幻成分的存在,但是他们这类群体拥有一些自己的行事规矩,这还是很正常的。 她上辈子的老家不也一样有各自的规矩吗?按要求定期供奉的,对婚丧嫁娶有要求的,还有不允许好好穿衣服的,虽然不能理解原因,但是可以理解(没病句)。 山田江美(寺):这个时间你出国,那明年剧情你回不回来啊?@枪田林美(外) 枪田林美心道:我就是为了不想看乖崽剃头才跑路的好吧,你还想让我回来看? 枪田林美(外):不太清楚,家里的安排我也不知道。 井上绫(立):哇,投到的家世好也有弊端啊。 …… 放下不管这边,看看冰帝那边,慈郎打开手机看到上面吐槽狩野相奈的名字的对话。 阳光抱枕大沙发:所以这就是相奈你每次都能找到我的原因吗?@久延毘 阳光抱枕大沙发:太可怕了,通过纸牌就可以知道一切的踪迹。 飞到最高处:什么什么?什么纸牌? 虚心静气:哦? 飞到最高处:之前桦地不也都能找到你吗? 阳光抱枕大沙发:桦地是看了gps,别以为我不知道,但是相奈是用了一摞纸牌,她看看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阳光抱枕大沙发:很神奇。 第40章 确实很远 校领导在周一挂的大饼调动了学生们一周的积极性,终于在周五这天放学时“兑现”。 学校里确实因为迹部景吾的注资装修安排了大量的监控探头,但是为了避免出现有人过于偏激,在校外制造某些事由导致其他学生“休假”无法参与活动的情况。 周五下课离开教学楼时,一楼门口有三位老师盯着三个年级的对应“抽奖”箱,监督每位同学在对应的抽奖箱里抽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的是,周一远足出发时候个人乘坐哪辆大巴第几排。 每排过道两边一个单座一个双座,三个年级正好一组。 也就是说,后天集合出发前,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同组是谁,哦,对了,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相亲相爱一家人”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哇这次的远足分组安排到底是谁的想法!太狗了! 井上绫(立):怎么了? 井上绫(立):难得见你出来一次还是骂街。 佐佐木衣(青):你们今年的远足安排的这么早? 斋藤美加(青):哎!我记得你是三年的吧,这么生气,跟不喜欢的人被安排在一组了? 森三好(冰):…… …… 冰帝里不少平时不太说话的成员这次都出来冒泡敲了个省略号。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今年的安排方式,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跟谁一组呢。 山田江美(寺):啥意思啊? 森三好把今年的安排方式讲了一下,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倒是可以理解学校这么安排的原因,但是……这不纯磨人呢吗。 已经定好的没办法改变,有人试图聊点开心的事情。 平山辉雪(嘉):你们今年的远足地点是哪里啊,去年你们去巴黎可真的有点夸张了,足没足不知道,但是真的远。 河合良春是真的已经在床上躺平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她非常清楚,除非同组,不然……去年在巴黎的“远足”活动,她真的是行了万里路也没偶遇到一个网球部的人,她甚至怀疑他们几个人是不是一起搭着迹部的私人飞机去了别的地方单玩了。 总之最后河合良春回来到家之后衣服都没换直接躺在床上,就把自己的网名改名加上已躺平。 没别的原因,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 以前在本家的时候,为了让她们这群孩子们加强与外界的沟通,时常会安排她们去野外山林待上两天,所以最开始,相奈并没有收拾什么东西,她甚至在惦记拿自己之前用的小背包解决问题。 这个时间的山里,多带个薄外套就好了吧。 不过还没过多久,狩野相奈中午小睡的这么大会儿功夫,就被莫名其妙地热醒了,脑门上沁着薄薄的一层细汗,直逼得她睡不下去。 但就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方才的闷热仿佛一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被强制开机的人躺在床上愣怔怔的反应了好一会儿,狩野相奈眨了眨眼睛眼神逐渐恢复清灵,以现在这个时间的气温,刚刚的古怪状况绝对有问题。 狩野相奈坐起身子闭上眼睛,被莫名反应影响到的心绪随之平静下来。就这么闭着眼睛,狩野相奈站起身向着自己房间里的那张方桌走去。 只是刚迈出去两步走到了窗子旁边,挂在门边衣柜侧面挂钩上的书包里一前一后响了两声简讯提示音。 她睁开眼睛,动作流畅的抬手推开了窗给房间里换换空气。然后路过了方桌走到门边拿出那部经理专用机。 点开消息,狩野相奈看着上面的文字嘴唇抿成了一字,感谢他们的部长和知晓她大概率校园常识缺失的忍足君二位记得提醒她一下,校园远足活动与她认知的差异到底有多大。 (其他的大多数学校:这种差异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令人诧异的。) 简讯没有透露具体的地点,只是告知了她需要在国外待上几天,哦,这样的话那自己之前用的小背包就不合适了。 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狩野相奈踏出家门抬手感受确认着外面清凉的温度,握紧又放松几个回合,跟刚刚弄醒她的那阵温度对比着差异。 放下手后叹了口气,“看来去的这个地方可不怎么凉快啊。” 狩野相奈这一家三口之前都不算是可以轻易离开的人,各有各的用处。所以她也没有询问,直接出门买了一个可以上机的小行李箱回来准备物品。 狩野相奈看见了父亲极度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但是既然没有出声,她就当没看见。 除了装一些不太想临时替换的日用品之外,衣服方面装了几件轻薄的夏装,看着余下空间还算得上空旷的行李箱,不行,她还是想看看去这个地方带点什么更合适。 重新洗了手,开了一副传统的百年韦特牌,收获了一组非常奇怪的排列,又炎热又清凉,另外还有两张牌提醒着她带上足够的钱,但是不要过于沉溺幻想。 不过底牌还有一张告诉她不要过于担心,很安全。 这次狩野相奈真的陷入了茫然,一个又凉快又热,对外标志是金钱幻想的地方。你让她看一个地方吉不吉利晦不晦气,那闭着眼睛都可以,但是真的放到世界地理上,嗯…… 先起身往行李箱里加了两件单薄外套,其中一件的袖口抽绳上挂着一个小装饰品,那是一个占星骰子。 狩野星奈盯着眼前的骰子,又转头看向还在桌面上没有收起的牌,去这里? 第41章 远足准备 狩野家的晚餐时间大多时候都是一片安静,只偶尔一点点餐具碰触的摩擦声。 狩野忠明还是有些犹豫的样子,他和妻子其实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去相处。 眼前此时正坐在餐桌前安静用餐的女儿,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见面的时候大多都是站在离他有些距离,离她妈妈距离更远的高台上。 在那上面是作为一个“符号”或者一个“代表”一样的存在。 而顽固的本家长辈们,对他来说又是从小到大的天幕与枷锁。 “相奈,你学校的活动,我看你准备的样子,是要出国吗?”狩野忠明还是开口明知故问道。 当时入学冰帝的时候,学校确实要了相奈的护照证件信息,还是知道有需要后小松瞳那边联系了人办理的。 只是,人脉结交范围一直在成年人圈子的狩野忠明也不太了解,冰帝学园这边涉及到出国游这些手续都办理的这么迅速。 狩野相奈心里想着终于开口了,咽下口中的食物,微笑着答话:“是的,学校那边安排的是明天出发,听说是要出去玩上几天,但是我目前还不知道目的地,所以就大概的收拾了一点。” 看着女儿面具似得神情,狩野忠明一噎,“……学校每年都有统一安排的经验,当然更加完善一些,我是说,你需不需要跟家里的老师们说一声。” “呵呵!”狩野相奈轻笑出声后,故作自觉失礼状似得抬手虚掩了下唇,“父亲,您还记得他们为什么安排我入学冰帝吗?” 她端着汤碗盛起一匙汤防止嘴边轻轻吹凉,“既然打着让我结交小辈的念头,总不能还把我圈在那几处房子之间吧。” 回到房间的狩野相奈看着还展开在地上的行李箱,突然觉得自己这箱子买的有些多余了,也许有的人会带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一起出门。 但是自己,好像有个小包装些用具,其他只带钱到了现买也不错。 房间门此时被叩响,门外传来小松瞳试探的询问声:“相奈,我可以进来吗?” 进门的小松瞳也看见了地上女儿装的行李箱,衣服薄厚都有,“你们这没说去哪玩,这东西怎么收拾啊。” 说着话,一转头看到了桌上还未收起的牌,又问了句,“你这是看什么了?”她看不明白。 狩野相奈也不隐瞒,“看看去目的地需要什么,装上了又觉得不如只带钱现用先买了。” 小松瞳是不懂阴阳道也不懂占卜,但是她在区役所工作跟各路各国人打交道,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再想想女儿说的话,也觉得确实有道理。 只是这收拾东西搭不上手,她也不知道能干点什么了。 给钱?贺茂名下各家没有人会缺这个东西,说的难听一些,那群老东西不会让自家里有人在这方面短缺,他们会觉得这相当于贺茂家财政紧张,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狩野相奈最后还是决定带上那个小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一半是衣服一半是她各式各样的能过安检的道具,至于剩下的地方,空就空着吧。说不定她会在目的地买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 冰帝的门口停着一长溜大巴车,车子两边的车身贴了对应的序号,站在车队末端展开自己的纸条,倒数第三辆的第七排,运气不错,距离自己不远。 行李箱被安置在车下的行李舱,狩野相奈踏上台阶看到已经坐了几个人。第七排单人座那边有人正搭在椅背上,把头伸出车窗跟车下站在地上的人聊着天。 相奈只好暂时坐在了双人座,随着到达的人越来越多,人声逐渐热闹起来,不过她旁边的那位同学一直也没有到。 这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点喧闹声,抬头看去,是芥川慈郎上了这辆车,他拿着手上的纸条从前向后数着位置,“咦?相奈,你也在这辆车啊。” 说着又低头看看手上的纸条,“唔,我们不是一组的。”走到了相奈身后那排坐下,他是8排。 刚一坐下,芥川慈郎扶着椅背从侧面探头过来,手指在半空中来回地比划着长方形,小声问:“所以,相奈,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玩啊?你一定知道吧。” 为了说话方便,狩野相奈挪到了里座上半转着身子看向芥川慈郎,不过并没有把话说死,“有点猜测,但是并不太确定,我没出过国,对外面了解的都比较书面。” 芥川慈郎眼睛睁的愈发圆了,“啊……所以是哪里?相奈,你猜的是哪里,告诉我一下吧。” 狩野相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开口:“跟你说一下也没关系,我“猜”是拉斯维加斯。” 那个猜字狩野相奈咬的很重,芥川慈郎却有些愣住了,毕竟这个地方,别人提到它第一个想到的关联词,就不太适合他们这一群学生的身份啊。 芥川慈郎一脸严肃的紧闭着嘴手指比着ok缩回自己的位置坐正,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拉斯维加斯的讯息和新闻。 在看完介绍的一系列历史发展立场,财政经营板块,经济发展分布,以及相关治安规定等等的信息,也算是放下了心,开始搜索那边好玩的地方了。 刚刚芥川慈郎上了车的那阵小骚动,让单人座的那个搭着椅子跟人聊天的人直起了身子,然后,狩野相奈才发觉这个人也是同层国一的一个女生。也就是说,她不是这辆车第七组的人。 确实,那个女孩直起身子之后,坐到的旁边倚着车窗立柱的第六排单人座上。 到现在为止,这辆大巴车的第七组,只到了狩野相奈一个人。 外面马路上的学生身影逐渐减少,大家陆续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狩野相奈差点以为这趟“远足”要变成自己一个人的旅行的时候。 前排的骚动这次来了一把大的。 从第一排看到人开始往这辆车的方向走就开始闭着嘴忍不住从嗓子里发出哼鸣声,随着那人的方向逐渐明确开始向后传播,到第七排戛然而止。 因为后面的学生终于注意到,他们这辆车,只剩下第七排是两个空位。余下的空位里,没有一个小组缺少二年级组员。 第42章 安检 车子上的骚动随着迹部景吾上车由噪音转成了椅背后的动作。 同组挨着都是女孩儿的还好,两个临时相识的姐妹有的这会儿已经亲亲密密的跨上了手臂,在激动间肱二头肌无意识发力,贴贴靠靠。 挨着是男生座位的,……腿上不小心被敲几下男子汉大丈夫又不会做声说什么。 迹部景吾站在过道位置看着自己的同组,右侧眉峰微挑,眼中神色有些意味不明。只是他还没说什么,芥川慈郎已经捏着手机,向前伏在椅背上,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们部长。 那眼里似是装了一副“手持弹幕”小程序一般,几乎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眼睛主人正在向外发送着一行闪着金光的大字: 【迹部,你快点坐下,我有问题想悄悄问你!!!】 迹部景吾吸了口气,想说他些什么,但是现在在大巴车上,又觉得不如先坐下能解决问题。 迹部景吾手指轻轻提了一下裤腿,不急不缓的坐在了芥川慈郎前面,芥川慈郎把手机屏幕遮遮掩掩的递了出来。 他声音压的细弱蚊蝇,悄悄地问:“我搜到拉斯维加斯有好多很有名的演出哎,我们待得天数跟上次一样吗?可是感觉可能会玩不过来……” 迹部景吾作为学生会长,他当然是知道“远足”地点的,看着慈郎手机上的内容,他转头看了一眼这会儿正盯着窗外的,他们网球部神奇的经理小姐。 再转回头时迹部景吾的脸上带上了些了然的轻笑,“啊嗯,是经理告诉你这个地点的?”芥川慈郎点点头,但订正了一下用词,“经理说是她‘猜’到的。” 其实想要验证很简单,拿证件信息查一下机票记录就可以,也许很多同学已经这么做过了,但是芥川慈郎觉得,既然去玩,既然是惊喜,那就还是等着最后揭露答案才好玩。 这次的保密分组确实很有效,就是也狠狠浪费一下教师团队们的人力,他们也是才通过刚刚的上车登记,才把各班的证件机票都分好对应的组,送往对应的车。 看着车下一个老师正拎着一个箱子向着这边跑来,嗯,是“答案”来了。 “‘猜’到的?”显然身边人重复这句是在问自己,狩野相奈看着答案已经近在咫尺,也不再盯着窗外,转而看向等着自己回答的迹部景吾。 “是啊,猜的。”狩野相奈轻轻颌首,“我收拾东西时候觉得没有头绪,所以想看看去那里需要什么,结果看到了几个很特别的标志特征,就大胆的猜了一下,毕竟猜一下又不损失什么。” 说着,属于狩野相奈的,装着行程单和护照签证等物品的信封已经发到了她的手上,撕开胶封,抽出纸质行程单,看着揭晓的答案狩野相奈挑高了眉,带着些满意的笑意。 她满意的不是自己的占卜,而是自己最后的结论,没办法,一个人即使知道的再多,ta也避免不了会想要成为一个更聪明的人。 迹部景吾并没有打开手上的信封,只是拿在手上,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需要去验证什么,“嗯哼,所以你看到了什么‘标志特征’?” 狩野相奈一怔,然后又无形的松了口气,还好,是问她看到了什么,不是问她为什么是看到了“哪些”。 “嗯哼?”狩野相奈有意学了一下刚刚迹部的前音,“你不会担心我是查到了答案之后反推着编出来的吗?” “以你表现出来的某些方面的特别来说,还是可以值得一些信任的。” 狩野相奈倒是不介意迹部景吾言辞上限制词的严谨程度,相反,她很乐得对方的直白, “我当时想看的是去到那里的需求,所以我看到的特征,那边天又凉快又炎热的,而且很在意钱财,但又很安全,最后我又看到了一枚占星骰子。” 这些确实都是拉斯维加斯的特点,但是说从这几点特征上可以倒推出地点……着实勉强了些。狩野相奈看着他眼中难掩的疑惑,一改往常的礼貌微笑,笑得一脸得意,“所以我说是我猜的啊。” 结束了这个话题,狩野相奈不再开口,这辆车上现在安静的奇怪,刚刚的对话他们的声音都压得极低,借着大巴车运行的声音遮盖着,顶多让前后位能听到一点零碎的只言片语。 但是再多说就不好了,斜对面那个女生快要把自己这个位置盯着火了。 安静也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学校距离东京国际机场也就那几十分钟的车程。下了大巴车到车肚子行李舱推上自己的小行李箱。 她计划的很好,18寸的行李箱大小合规,没装多少东西绝对不会超重,直接随着她带上飞机,省下了到了目的地等行李的时间。 这会儿对比着各种花色的行李箱,狩野相奈手上这个纯黑色的小行李箱反而显眼起来,不带什么性别与颜色的刻板看法,而是她手上的这个行李箱黑的有些显眼了。 在有些眼力好的人眼中能看出,纯黑行李箱上有着另一个层次的黑色的花纹。如果换成“业内人士”,就会发现那个花纹是一个展开变形的八咫鸟图腾,是狩野相奈对箱子里自己那些道具施加的保障。 物品开箱安检时候日方和阿美莉卡两方的人同在,有趣的是,狩野相奈打开了行李箱之后,本来要仔细查验的阿美莉卡人员刚刚拉开最上方的固定纱网,第一眼就看到了她那一系列的道具。 “oh,my god!this girl is a witch.”(哦天呐,这个女孩是女巫。) “no,to be precise i am a soothsayer.”(不,准确的说我是一名占卜师。) “oh well,of course……you could say that.”(哦,好吧,当然……你可以这么讲。) …… 就这样,狩野相奈的安检结束的分外迅速。 第43章 拉斯维加斯 毕竟是集体活动,我们的迹部会长也得一起“与民同乐”,然后在机场的电子屏幕前,已经成功临时聚集的网球部正选们见识到了他们部长难得一见的难看表情。 嗯,他看到了这趟航班的行驶时间,以及中停站点,算到一起,这趟旅途最后到达拉斯维加斯都会区天堂市的哈里·里德国际机场,他们需要坐上十几个小时。 见识到常规通用航班的路线路途,迹部景吾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大手一挥,网球部正选连带狩野相奈这个经理就这么一起升了商务舱。 一起行动没关系,但是这种“与民同乐”还是算了。 这样至少空间开阔一些,改变不了路线和时间,人总要舒服一些。 下午登机起航,天色将将变暗那会儿慈郎已经在调平了的座椅上睡的香甜无比了。 ------------------------------------- 落地的时间在拉斯维加斯同样是下午,没办法,飞机路途十几个小时,但是拉斯维加斯的时间跟日本相比同样是晚了十几个小时。 嗯,不严谨的说,他们在路途上偷走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bushi)。 虽然这会儿已经算是临近夜晚,但是谁真的会去睡觉倒时差呢? 拜托,这可是“不夜 贝者 城”拉斯维加斯,虽然他们都是未成年不能去掺和 贝者 十尃 相关,但是,这里从来也不是只有这一项娱乐。 先到酒店安置了东西,狩野相奈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宽松长裙直到小腿中段,中间一根细绳在腰上稍作隔拦,拎起的余下布料垂坠成一圈慵懒至极的点缀。 细细的吊带卡在白皙的肩膀上,浅蓝的颜色相互映衬。 考虑到这里的气温和日照,狩野相奈又在外面搭了一件浅色罩衫,浅到近乎于白的黄色。 长到小腿的长发在现在这个天气已经变成了累赘,沉重且闷热。 狩野相奈在箱子里翻出了几条长长的丝带,把这一头的长发时而一把拢起,时而分散绕圈,交错缠绕,将长发用丝带在头上扎成了一个颇为复杂的发式。 后脑两个绕圈蝴蝶结做底座,余下的头发着实绕了几个大发环,被她用丝带缠缚的结结实实,确保了出门在外不会散开。 由于她的头发太长,这个复杂盘发最后成品只比她的肩膀窄上一半不到,好看是好看,嗯……显眼的也非常好找。 狩野相奈不管这个,她现在首先就图个凉快舒服,这么一扎她感觉风都能在头发中间串门了,至于不方便戴帽子的问题,没关系,她可以打伞。 反正衣服都是宽松款,图着出门行动方便,狩野相奈脚下穿的依旧是一双休闲运动鞋,考虑到这里周围都是荒凉的沙漠和戈壁地带,入夜之后一定降温,手上又拎上了一件薄外套。 最后再拿上手机和钱包,左手小指还不忘勾上遮阳伞。 照照镜子,很好,果然是又冷又热记得带钱的地方呢。 “我看到说这里有一个上演已经20多年,人数超过100人的百老汇歌舞表演,而且说是上空秀!”向日岳人看到介绍非常兴奋,“天上的表演吗?我们去看吧!” “咳咳……”忍足侑士干咳几声,“那个,岳人,你看的哪一场?” “就是那个bally''s jubilee的上空秀啊!应该会很有意思的,我们去看吧!” “岳人!”忍足侑士脸上表情有点僵硬,“这里不只有一场上空秀,我们去看另一场吧。” “啊?” 向日岳人看着介绍不是很愿意,“另一场是水上的,感觉天上的更有意思啊。”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放弃委婉劝说的路子,“岳人,你说的那场,他不只是天上的上空秀,它还是人身上的上空秀,那场表演的女演员跳舞上身是没有遮掩的。” “啊?!!!”向日岳人闻言脸色直接变成了猴屁股,“这,……啊,那……那他这节目我们确实不能去看,他应该是不会给未成年人售票的。我……我再看看别的,嗯,我再看看。” 不想搭档继续尴尬,也考虑到他确实喜欢那些高难度的空中动作,忍足侑士询问着其他队员,“你们对马戏团杂技有没有兴趣,听说这里有一场售票超过500万人次的加拿大马戏团cirque de soleil的巨作表演。” 在这还要待上几天,先去哪里都可以,几个人没有什么意见,买了treasure ind-mystere的歌舞表演门票,开启了这次的远足之行。 直到凌晨后半夜了,大家终于考虑回去休息,狩野相奈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所以这个远足活动的分组,最后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几天游玩结束,最后的集合准备返程时,狩野相奈忍不住一眼又一眼的瞥向网球部众人,已经混的很熟的泷荻之介忍不住开口,“相奈,你到底是有什么想说吗?” 狩野相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们几个,除了迹部之外,是不是都黑了?” 向日岳人的嗓子还是那么清亮,“这可是拉斯维加斯!玩了好几天,黑一点也很正常吧!” 芥川慈郎看看自己的手臂,“好像没有吧。” “喂!慈郎,你玩着玩着就不知道躲哪里睡觉去了你怎么可能会黑啊!” 好了,现在外来问题转成内部矛盾了呢。 “嗯哼~”狩野相奈笑笑,最后才说真正要说的,“所以,迹部你是不是每天回去有自己偷偷敷面膜补救来着。”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用词,本大爷做什么护肤措施还需要偷偷摸摸的不成?” 嗯?好好好,这下子是真的“打成一片了”彻底的混熟了呢! 回程的飞机上再次一片安宁,放松这么久,即使日常有保持训练,回去也要抓紧时间准备比赛了。 第44章 心病 毕竟出国玩一场,总要带点什么伴手礼回去,狩野相奈的伴手礼买的相当敷衍,“不夜 贝者 城”嘛,很多纪念品都和 贝者 十尃 用具相关的,也是非常有标志性了。 所以狩野买了一套54个扑克牌吊坠钥匙扣,同样数字不同花色的串在一起做一组,两场王牌单组,回程准备按键的时候,向日岳人还说,“安检人员一会儿就会发现你包里装着14个炸弹哎,会被抓起来的。” 狩野相奈指向一旁的忍足侑士的口袋,“那忍足的兜里还装了一个‘豹子’,他也要被抓起来的,”用坏亲戚逗小孩说你妈妈不要你了的语气说,“你要没搭档咯~” 是的,忍足买了一个三个骰子五面空白只有一面刻着六点的装饰品,豹子。 忍足侑士看着迹部景吾叹了口气,心道:又来了又来了又开始了,自从他和迹部与经理的那次“聊聊”未果但万事挑明之后,他们这位神奇的经理已经多次把自己卷入“纷争”。 当然,不只有自己,迹部也没少过,嗯,比如不久前的“面膜”。也不对,自己这是自家搭档主动掀起的风浪,结果自己被经理一起拉下水。 面膜这明显是经理画了个大圈但实际上最后瞄准的“打击目标”就是迹部,嗯,这么一比自己这待遇还可以。 迹部景吾若无其事状转开了视线,他才不要这会儿开口掺和,不然下一个拉下水的一定就是自己。 向日岳人“战败回城”,休养生息,准备下次有机会再战。忍足侑士手扶额头,摇头苦笑(bushi),只想说……岳人,要不你去蹦一会儿吧。 这周周一的身体检查必须好好验收“浪”了一周之后的状态,连芥川慈郎都支着眼睛没有溜走,其他项目都还行,就是口味比较偏向传统的那几个体重轻了不少。 桦地崇弘倒是反而重了一些,不过桦地崇弘本来除了复制招式,自身还是打力量球偏多,身高又高,增重的数字也还在健康范围,影响不大,各自回去基础训练时候注意掌握自身新数据就好了。 向日岳人对那几个体重减轻的检查报告十分羡慕,他还是觉得轻盈一些能方便他跳的更高,但他的身体检查体重这项异常稳定。 狩野相奈察觉到他有了一点“危险想法”,绕到他身后一定距离卡着角度跟另一边的迹部景吾三点一线,然后抬高手臂指尖向着向日岳人的方向指了指。 迹部景吾看着向日岳人瞄的那几个人,那可都是刚刚标注了体重降低的选手啊,“岳人,你的训练报告上次更新是什么时候,现在的体力状况可以接受目前的训练量了?” 向日岳人偷吸一口凉气,“不是出去玩的前几天才刚换的吗,我还不确定现在的程度,这周练练再看吧,还是先别改了。” 嗯,还是先训练。减肥什么的,暂时还是算了吧,微笑。 ------------------------------------- 长谷川佳子最后没有参与这场“远足”,她直到今天都没有来上课,今天归校,森三好和新井星还有来询问狩野相奈,课间休息的时候狩野还给长谷川的号码拨了一通电话,不过一直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看到狩野相奈摇头,两个人也满是不解的对视一眼。 不过第二天,长谷川来了,她整个人都瘦了不少,坐回位子的时候甚至有些闪避去看狩野相奈身影,一个上午的课间都趴在桌子上假寐,不给任何人跟她闲聊的机会。 一直到午餐时间,她不知道是缓过了心里“不知名的坎儿”,还是终于做好了什么心理准备,紧捏着校服袖口的扣子起身转过头对着狩野相奈撑起了个笑脸,“走吧,相奈,我们去吃午餐,我好饿啊。” 狩野相奈微笑点头,“走啊,你可要多吃一点,这几天在家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长谷川咽了下口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总是做噩梦。” 狩野相奈大致的看了她周身一圈,没有什么奇怪的存在,“你不是看了什么恐怖电影吧,就像之前跟我说的《死神来了》,听说刚出了第三部?” “谁会怕电影啊!”长谷川虽然虚弱但不服气,“跟那个没有关系啦,做的梦也不是死亡,就很奇怪,阴森森的,荒郊野岭,荒山野庙什么的。” 狩野相奈停下筷子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轻眯了下眼,什么都没有啊,“放心吧,这些奇异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去找无关的人,不要瞎想。” 不要瞎想四个字狩野相奈说的很重,她看得出来,长谷川佳子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么……就只剩下她在冢田凉春那听到过的话了吧。 长谷川佳子今天的餐食没有选择果汁或者其他饮品,她甚至主食只选择了一份自拌版的蔬菜拌面,不放粉酱调料,简洁的不像她点餐的风格。 看着她的餐盘,狩野相奈低头扦了根青菜,塞进嘴里咀嚼,遮掩着嘴角无意露出的嘲讽笑意。 当然,也许不是之前听到的呢,狩野相奈很清楚,长谷川身上的好奇心,是遏不住的,根深蒂固从灵魂深处探出的触角,会让人忽略自身是否能够承受的住。 是又去见冢田凉春了对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狩野相奈眼中压不住的厌烦和讽刺,主动给自己找麻烦的,在她的眼里只会一概被她划进蠢货的圈子。 让她猜猜看,也是选择的用餐时间去的吧,也许是想借着护士套话,又也许是想看能不能从冢田凉春那问出什么,总之撞上了护士在餐食饮品中加精神药品的环节。 或许再进一步,过去这些天,冢田凉春兴许真的已经疯疯癫癫了呢,然后你去的刚刚好,撞个正着,所以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余光打量着对着面前的无味素面一脸如临大敌,挑挑拣拣勉强吃了几口就不敢再动的长谷川佳子。 吃不好也睡不好,她现在的精神,甚至都没发现狩野相奈这会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心病,她可救不了。 第45章 求不得 狩野相奈把那个两张小丑王牌锁在一起的钥匙扣送给了长谷川,“这怎么就不是炸弹了呢,下次再梦到奇怪环境,你就把这个扔出去。” 长谷川本来面上还有些无语,但是看着狩野相奈,不知是不是想起了狩野相奈的身份以为这是受过加持的道具,还是想到了其他什么,总之神情有些愣怔怔的接了过去。 狩野相奈权当没看见,就算她真的信这是个受过加持的道具吧,心理作用起效帮她噩梦解决之前,希望她还没把自己逼成厌食症。 至于冢田凉春,疯与没疯跟她没有关系,已经知道原身无救,那剩下的那个“离群的鸟”她也不会再去关注了。 ------------------------------------- 今天的部活大家都表现得非常积极,一个是恢复训练找状态,另一个当然是还记得昨天迹部提到的训练单更新,只更新向日岳人一个人的他们不受影响? 谁信? 冰帝网球部主张的是“强者上弱者下”,保持不住你的“强”,就等着被提高后的别人踢下去。也因此,不管是榊监督还是迹部景吾虽然会按照进度随时更新训练器材和训练单。 但是除了随机或者因故临时抽查,平时的完成度,大多数时候其实全靠自觉呢。 部活结束时,日吉若大概收拾了一下,没带背包只手上拿了一本书离开了网球部。那本书被他包上了纯色树皮,但是因为书页上印有花纹,从纸张的边缘狩野相奈认出了那是他包里的那本校园怪谈杂集。 装包的柜子上的挂锁还在微微摇晃,但是包的主人这是……轻装上阵去探险了?想起之前听人提过的日吉若对探索怪谈灵异现场很感兴趣,狩野相奈转头打量了一圈,但是冰帝里……现在好像没有什么诡异了啊。 泷荻之介冲了个凉出来只看到日吉若的背影,“有人说交友栋那边到了深夜的时候,温水泳池中就会出现间隔的落水声,而且有水花四溅,但是看不到人,日吉应该是去看这个了吧。” 交友栋的训练区域跟学生餐厅挨得很近,而狩野相奈每天都去餐厅,“……确定不是设备自清洗和预备换水吗?”泷荻之介耸肩摊手┓( ′?` )┏。 狩野相奈抬头看看天色,“深夜才有异象……那他得在那边等多久,不会锁门吗?”“他有跟我申请那边的钥匙,”迹部景吾整理好来到这边,“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有同意,所以他最多只能在窗外观察。” 迹部景吾抱着双臂,“都是哪里来的传言,深夜的交友栋怎么还会有人看到所谓的异象。”说着异象,他想起了之前突然注意实验楼的某个人,转头看向了狩野相奈。 狩野相奈不知道自己当初看向气息源头的动作被他们洞察力超强的部长尽收眼底,她摇摇头,交友栋每天那么多人人来人往,如果出过什么事了说有情况也有点可能,真要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点什么,也不可能是在交友栋。 泷荻之介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两人视线各看各的,左右扫了一眼但话题却是没有偏离,“日吉真是的,我们经理可是‘久延毘’,去探索之前至少问一下啊。” 狩野相奈摇摇头,“他喜欢的更多的是探索的过程吧,不要说现在的冰帝非常清净,就算真的有什么,他去到现场应该也看不见什么吧,”说话间狩野相奈脸上笑意满是玩味。 “日吉若自小练习古武,生气浓厚,又常年待在道馆中,往来接触的学员与前辈多少沾染上一些凶戾煞气,除非有人帮他开眼去找,不然,那些小怪谈看见他也不会现身的。” 迹部景吾可没有错过刚刚她的那句话,“‘现在’的冰帝非常清净”吗? …… 迹部景吾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果然,那天部活结束,实验楼外的监控摄像拍到了狩野相奈的身影,但是可以看见她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个位置正对的方向……正是实验楼的楼梯,那位黑田老师,就死在一楼上楼的拐角处。 看着她什么都没做转头离开,迹部景吾正想关闭画面,忽然想起自己调资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随即点开了后面几天的监控画面,开了几个分屏。 显然他们这位经理办事效率颇高,迹部景吾迅速关掉多余的几个屏幕,把那周周四的画面放到全屏。结果这次就见狩野相奈脚步不停直接走进了实验楼。 迹部景吾手上一滞,重呼了一口气,关了这个画面重新找着大厅,走廊几个动线连接的监控画面。 看着人走在楼梯上对着空气讲话,然后上楼,在某个教室前不知道抬手做了什么,就在狩野相奈在那间教室门回身微笑像是等谁的时候,这次监控中出现了另个一人影。 迹部景吾睁大了眼睛,迅速暂停画面,另外调出狩野相奈身后那个摄像头的画面,那个探头可以拍到那个人影的正脸,确实是迹部景吾看过资料的那个老师的脸。 迹部·三观破碎·景·正在重建·吾缓缓吐出一口气,调回刚刚的画面继续看下去,看到狩野相奈手里自燃的“怀表”,也看到走到门边突然所有人影全部消失。 看完一场“特效微电影”,迹部景吾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了装着贺茂家神话传说的那个文件袋,今晚时间表常规安排的香槟瓦格纳时间临时取消,暂时延后一下吧,歌剧晚一点再听没什么关系。 他决定先把这堆东西再重新好好看一看。 第46章 苦手科目 【这两天挂吊瓶挂的手都是木的,没来的及4k,把这个月的请假提前用掉了_(:3」∠)_】 这几天不止训练分外积极,狩野相奈发现,周三的休息时间,往常的指点课或者说自主挑战赛的时候,今天的网球部的人们都见缝插针的拿着各自的课本互相询问,一向比较注意对外形象的忍足甚至在公共区域练习着机械体操的动作。 “你们……这是?”狩野相奈眼见着网球部逐渐发展成为学习互助小组,不禁发问。 向日岳人抱着政治课本看的两只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圈圈,“马上就是期中考试啊相奈!”他伸手抚摸着还没来得及看的经济课本,“期中考试不过的话,比赛就不能上场参加了!” 向日岳人苦手的科目都是以背为主,虽然拉着搭档给他做了些重点侧重,依然背的两眼发花。 而宍户亮的英语瘸腿程度,则是到了让他们从英国回来的部长大人看了沉默的程度。 不过经过一年级的补习经历,他们已经认识到了,同一科目上,学的太好的人是教不了学的太差的人的,一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简单都不懂,另一个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程度差得太远,思维根本对接不上,只能试着重新安排穿插补习计划,也因此,今年补习的时候“抓狂发疯”的人少了好几个。 芥川慈郎正拿着古典汉文和译本之间相互对照,“相奈你有没有什么比较苦手的科目?” 狩野相奈捋了一把被风吹着勾上背包锁扣的头发,“我?都还好吧,而且我就算挂科也不会影响你们比赛的。” 话音刚落,狩野相奈就被某人斜睨了一眼,“就算经理的考试成绩不影响比赛,网球部从上到下也不允许出现‘挂科不及格’这么不华丽的情况。” 带着些无奈的点头应着,狩野相奈手上缠玩着刚刚那缕头发,“我应该没有什么……”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一点,“啊……那个,期中考,会考家政课的内容吗?” “期中不考,”回来拿手机想校对一下自己动作的忍足回答。 狩野相奈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没……” 忍足侑士话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又接着说:“但是期末考试会考。” 这里谁都多少会几道可以应付考试的菜,所以根本忘了还有家政课考试这回事。 正给宍户亮补习几何的泷荻之介手臂搭在台子边,“忘记经理之前没有上过国小的事了。不过期中最近大概是没有时间了,过了这场,还得准备补这个。” “可是上次相奈带来的饼干很好吃啊。”向日岳人虽然那天因为某些原因有些恍惚,忘记了当时狩野相奈说的话,但是没把饼干忘了。 狩野相奈摇摇头,“我那天有说哦,那份饼干的主要功劳是我同组的同学,我的家政课都是划水被同学带过的。” “其他的科目你都没问题?那也就是说国小的课程其实相奈你之前在你们的家学里也都有学的吧,”向日岳人对于家学这两个比较陌生的字特别好奇。 “所以相奈你之前在家里都学的什么啊?” 狩野相奈意外向日岳人问的这么直白,眼中划过一丝惊诧,嘴唇轻抿润了润,“我们学的很杂,常规的学校教学的文化课课目都是一定要学的,毕竟不能和外面脱节。 除此之外,……一些比较传统的东西,比如校庆那天你们有看到的弓道,还有一定选择的传统乐器,书画,舞蹈,额……还有一些家传的传统课程。” 这么一听好像也跟他们在外面上学以及兴趣爱好班学的差不多,因为最大差别的那一系列课程都被狩野相奈一句“一些家传的传统课程”概括了,但是实际的大头儿都在那个压缩包里。 他们已经差不多把睡觉时间都替换成修行了,真的没有时间学什么做饭了,再说,谁家的阴阳师需要自己端茶倒水搞家政那一套呢。 泷荻之介盘算了一下刚刚狩野说过的科目,“这么说经理的音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狩野相奈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依旧点了头肯定了他的话。泷荻之介见状直起脖子转头看向另一边,“日吉,快,你的问题交给经理!” 日吉若低着头金色蘑菇盖掩盖着眼睛,嗯,是的,他唱歌跑调,虽然他很喜欢且经常出入音乐教室。 狩野相奈陪着练了一会儿,发现不太行,先叫停了“陪练”时间,“额,我的方式可能不太适合你,稍等,我去给你抓个人来。” 狩野相奈抓人的速度很快,因为那个人的刷新地点就在附近,并且抓来之后,日吉若和被抓来的人才发现大家都认识,是彼此喂过球的凤长太郎。 凤的苦手科目是生物实验,这个就没法补了,这主要是见血之后的心理素质问题,只能暂时先放在一边。 看着新一对陪练搭子成功建立,狩野相奈站在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她从小唱到大的都是曲调波折复杂的祭曲,本身要求限度就不一样,让她给日吉若辅导音乐,那她怕是会卡着拍子给人喊停重唱。 一圈安排下来,留下了两个最闲的人坐在一边喝茶。 第47章 无关 果然每个人都自有他的生存之道。 倚靠消息生存的长谷川自然也有她机智的地方。 虽然她还没有摆脱之前看到的阴影,但是这几天的午餐时间,她换了一种选择方式—— 选择跟狩野相奈拿一样的餐食。 明明两个人口味大相径庭,当时长谷川佳子深深地记得,第一次去看冢田凉春时候,她跪拜祈求说的话,她祈求狩野相奈的能力。 加上狩野相奈的身份,长谷川佳子对她的选择抱有极大程度的信任。 至少,就算是她有意对自己做什么,也完全用不上药物这些外物手段。 狩野相奈偶尔会在选菜时候,顺手给她点上几个之前常吃的甜品,长谷川也会接过,仿佛过了一遍相奈的手,这东西就变的安全了。 也不对,还是有一样东西除外的。 长谷川再也没有喝过任何饮品,尤其是有颜色遮掩的果汁或者茶汤,即便是白水,也是在开封的时候喝完,没喝完的只要离开过视线就立刻扔掉。 即使有时狩野相奈是去跟网球部的人一起吃饭,她也悄悄跟在后面,至少抄完这份“作业”,看着人选了哪几样。 并且实际的看到她坐到位置,看到她选的餐食确实入了口,然后端着这一模一样的一份,安心去另一个位置进餐。 虽然原来的小圆脸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憔悴,至少没有继续瘦下去。 狩野相奈知道吗?她当然知道的,但是知道能怎么样呢,一个人觉得自己面前的食物有毒,是不会被旁人的一句话打消怀疑的。 还是那句话,心病这东西,没人能医得了,更何况是自己瞎想出来的心病。 两次去看到的鲜明对比,确实在长谷川佳子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人弄得更疯呢?她只是说自己不是……说她想回家而已。” 回去教室的路上,长谷川忍不住发问。 狩野相奈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刚刚讲话的长谷川,却见她眼中满是不解和疑问,终于确认她真的是在认真的困惑于这个问题,狩野相奈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该怎么给她解释。 “还记得之前你问我,冢田凉春那天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对你讲的话吗?因为她追求的,她表达的,这些事本来就与她无关。” 也许这话听上去既无情又无礼,现在的冢田凉春确实是被那个镜子女鬼拖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就是这里,但是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一饮一啄,这是她该承受的报复。 “她对别人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被别人带来的,她要回家,然后呢?” 狩野相奈在路边站定,直视着长谷川佳子那双棕色的眼睛,她没想到那个注定结局的人的事情,现在还能七拐八拐的再次烦到她这里。 “是否有其他的世界,这件事本来都不是大众能认知到的事情,而她这个‘事主’本人,同样做不出任何证明,那就只会被认作是疯子。 诺亚会造方舟是因为神谕是直接下达给他的,这种手段让他相信未来真的会下淹没一切的暴雨。 而乔尔丹诺·布鲁诺支持老师哥白尼的日心说,反对当时的经院哲学和神学理论地心说。 虽然日心说不全然正确但确实比地心说更靠近现实,可是他没有那个能力把这个事实摆在众人眼前,所以他经院宗教被判为‘异端’,被众人烧死。” 说着,狩野相奈脸上的微笑掺着一些带着恶意的调侃,“当然,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你看就像我刚刚举例子的乔尔丹诺·布鲁诺,他宣传老师的学说被定性为‘异端’烧死。 但是他的老师尼古拉·哥白尼却是活到了70多岁病逝的。 甚至在死前还收到了《天球运行论》的样书,不仅高寿,并且如愿。 而他的舅舅,是当时的一位与许多知名人士交情颇深的大主教。” 看着长谷川佳子一脸空白似得神情,狩野相奈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所以说,一切都是定数,如果冢田凉春不是自己非要沾染一些本来与她无关的事,又或者如果冢田先生和冢田太太不是100%的纯无神论者,也许她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抬起手拍了拍长谷川的肩膀,“所以……佳子也不需要太担忧,你家一项是各路消息灵通的,莫说你不会去主动找刺激寻找一些本来你碰不到的事情。 就算你真的去了,相信叔叔阿姨也会是各路法子为你想尽,实在无果才会走到你见到的这幕。” 长谷川听着这话打了个抖,“我……我才不会干那些主动找死的事呢。” 缓了缓脸色,又试探着问道,“那,她还有恢复的希望吗?” “那你觉得,现在的冢田凉春,真的是冢田凉春吗?”狩野相奈笑着,也不介意说的再直白一些,“或者说,你觉得,冢田凉春,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原来的冢田凉春,又去哪里了呢?” 狩野相奈说完转身继续向教室走去,心里想着,也许挑了这么一个纯无神论者的家庭,本身也是那个镜子鬼故意安排在报复里的其中一步也说不定。 至于原来的冢田凉春,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等那只镜子鬼自己到下面报到的时候,桥上自会找补旧债。 功过善恶一身落,做过的事逃不脱,最次不过一架竹桥,来世一场胎卵湿化做报偿。 路过某个岔路的时候,狩野向着旁边瞥了一眼,脚步未停。 树木阴影处,有个人正坐在那丛灌木后面,看着自己手上那本包着纯色书皮的书本,眼中有些意外和若有所思,冢田社长那天突然变成那个样子,真的只是像经理说的,因为追求“无关”吗? 现在的冢田凉春是不是原来的冢田凉春,又是什么意思? 预备铃声响起,日吉若回过神来,从灌木丛旁边站起身,拍打了几下裤子上的灰尘,也向着自己班级走去。 第48章 断红线 几天的临时抱佛脚也是有一定的作用,至少冰帝网球部正选里,没有哪个真的成绩挂掉不能参赛。 各年级的榜单贴在一起,前一百名为红榜,算是优秀学生的特殊标记,虽然公布名次,但不公布成绩。 布告栏那边人多得很,虽然学校张贴时,已经安排了错开时间,但是总有人觉得别人着急,不想去挤,那我就晚点去。 结果就是晚了一点时间,然后再一群人挤在一起。 班里有人成功冲到了前排,除了带回一部分相熟的人的名次,以及没发现挂科黑榜里有同班的同学之外,还有一个,“狩野桑你是第一名。” 狩野相奈并不意外这个消息,但还是做出一份惊讶状,然后笑着向带回消息的同学道了谢。 国一的红榜第一名而已,如果连这个都拿不稳,她的跳级怕是刚跟老师提出口,就会直接被驳回来,让她好好安心学习。 布告栏上只有名次没有成绩,狩野相奈手上的笔在草纸上轻轻点动,她拿的分数应该也算漂亮的吧。 都大会终于开场了,结果,还是跟预选赛的配置安排一样,一个正选领着几个二队和准正选凑出来的参赛名单,额外跟了个部长和应急反应联络员(bushi)经理。 上车时候看到眼前这个眼熟的人员搭配,狩野相奈两眼一闭点了下头,然后把装着笔记本的背包脱下,抬手扔在了一个空座位上,这还记个屁,不记了! 不过比赛正式开始之后,狩野相奈发现没带也不是什么问题,上午的对手砂登第二中学人均对战时长不超过20分钟,宍户亮这场打的更是尤为顺手,12分钟决出胜负。 都大会首轮,冰帝对砂登第二中学,5:0完胜。 走近布告栏想看看下午的对手是谁,结果听见了旁边的人八卦闲聊, “听说了吗?不动峰中学今年因故退赛了。” “早就知道了,据说是他们违反了什么规定,要停赛一年。” “这么严重?” …… “不是说看看下午的对手是谁吗,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狩野相奈看了一眼那边已经走远的八卦人士,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位从发丝到队服一身灰蓝色系的修长身影,勾起一个微笑,“这不是听了个八卦说是有学校退赛了吗,想看看哪所学校这么幸运直接轮空一轮。” “机缘巧合,实力不够就算是多留一轮,又算什么幸运。” “嗯~~~”狩野相奈摇头的同时,抬起左手摇了摇食指,然后一翻手向上,一字落下一根手指, “机,缘,巧,合,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的那么容易,能碰到本来就是一种幸运,虽然人一般都不会一直幸运,但是享受一时算一时嘛。” 抬头又看了一眼布告栏,“不过这个幸运的不是我们呢,走吧,下午对战的是风台西中学。” 跟上午近似的对战流程,并且因为结束的太快,现在冰帝网球部的各位需要静静等待,等另一边的对战结束,才能得知他们明天的都大会决赛对手是谁。 就在狩野相奈等的即将眼皮打架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一声社交软件消息提示音。 “亲爱的我又来了,还是想请你帮我看看,看我和现在喜欢的这个人是否有缘分好好的谈一场幸福长久的恋爱。” 狩野相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昵称眼熟,头像眼熟,语句也眼熟,甚至都没有再向上查找聊天记录,直接抬起手打字回复,“我似乎有些印象,你前不久不是找我看过这个问题了吗?” “是的啊,然后那次你说了那个人的一些问题嘛,虽然当时我有点生气,但是后来我想了想,他确实是那样的没有错啦。 只是之前刚在一起没多久,和他都还属于在热恋期,我也没有去留意那些方面。 被你点明之后呢,我觉得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啊,所以就分手了。 今天找你,是想看看新认识的一个男孩子呢。” 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狩野相奈脸上表情逐渐空白,嗯,很好,又背锅了。 叹了口气,狩野相奈苦着脸继续扣字回复对方,“非常不好意思,我现在人不在家,手边没带工具,如果确实有需要的话,那么请您晚上在找我吧。” “好的哦亲爱的,那我晚上找你。” 摸了摸口袋里的牌盒,总不好让她在这运动公园直接开始吧,还是说没带吧。 想着,又把屏幕上划重看了一遍上面的消息。 “你那一脸不华丽的哭丧相是做什么?”看着狩野相奈收了几条消息之后整个人简直跟褪了色一样,迹部景吾忍不住开口。 “呵!”狩野相奈哼笑一声,“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大概要被雷劈了。” “怎么,跟谁发了誓没兑现,被找上门了?” “哈哈,我从来不发誓的,”狩野相奈闻言笑笑,转而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但是架不住有人发誓不兑现,最后说是打的我的名头啊。” 旁边人听的云里雾里,还有的混球调侃说是不是有人借了经理的名字在外面发誓。 一旁的迹部景吾眼珠微动,已经明白她说的应该是她那所谓的“家学”相关的事情。正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不远处负责更新布告内容的工作人员,拿着整合过信息的登记本走了过来。 狩野相奈站起身,“好了,看看明天对手是谁,然后就能回家了。” 铃音山中学。 狩野相奈说的雷劈当然是没真来的,回程准备上车的时候,刚踏上上车的台阶,换步准备再上一步往后入座,才发现自己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并且缠到了一起,好在自小练习身手尚可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栏杆没有当场五体投地。 明明刚才一路从网球公园走到大门口的,这鞋带怎么就莫名其妙缠在一起了。撑着栏杆跳上车子,让开门口让后面的队员上车。坐在第一排的迹部景吾也挪到了里座给她让出了位置。 不知怎么缠上的复杂结扣实在难解,狩野相奈今天穿的是运动裤不担心行动不便,干脆抬脚搭上了前方的扶手,一边“抽丝剥茧”一边心里默念‘我真的再也不乱建议别人的姻缘了’。 第49章 忙,忙点好啊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小闹剧,与其说这是对她的“惩罚”,贴切一点儿说,倒更像是一场“警告”。 狩野相奈心里明白的很,这是在提醒她说话注意一点。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错,但是消的太多,差出去的数量就得他们自己替人背了。 晚上那位顾客再联系过来的时候,狩野相奈隔着屏幕闭着眼睛,在心里润色了好一会儿,把看到的结果粉饰一番才发出去。 有些事情,被“盯着”办就很难。 编瞎话只说好处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话要说,但还不能说的太直白,不能把人直接吓的走了回头路。 只能庆幸这是线上,给了自己更充裕的时间。 狩野相奈处理完这个单子,心里着实是松了口气,占卜只花了两分钟,草稿时间好几倍。 很好,也算提前体验了一下,本家那些老东西出门对外营业时候的“心惊胆战”。 别以为只有占卜师才这样,其他方面的术士,只要他不是一心坑钱的大骗子,就都有些自己圈子里这样那样的限制。 狩野相奈抬手抓了抓头顶,起身把自己扔到床上,心中默念着,都是缘分都是缘分,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出门加班。 当然说是说的轻松,第二天再见面时候,网球部的人就看到,今天来看比赛的经理,脚上换了一双没有鞋带的鞋子,以绝后患。 铃音山中学网球部的实力,相比昨天的风台西所来说,强上一些但不多,冰帝这场都大会的决赛依旧赢得轻松。 看着记事本上的比赛时间,狩野相奈本以为下个周末终于可以是她的放松时间了,然后就收到了一个消息——关东大赛的初始对手是由抽签来决定的。 “所以?”狩野相奈眼神有些不善的看向一旁,那个告知她这个消息的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转头看向别处,但话语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咳咳,不太巧的是,我这周末已经有安排了。 一个喜欢的作者办了一场签售活动,所以呢,抽签大会可能要辛苦经理跟着部长去参加一下了。” 忍足侑士站起身要向外走,又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哦,对了,说是抽签决定对手,但是经理也不用紧张,因为去年我们的成绩也还算不错,所以种子队伍是不需要抽签的。 不过,这种集体活动的场合,多少还是需要参与一下,麻烦经理也理解一下。” 名为参与,实则旁观是吧,狩野相奈假笑,她可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说起来就与阴阳道各家小辈的时常斗法,挑选对手的时候,她所在的位置跟这个没有什么区别。 顶着贺茂家的名头,完全不需要挑选对手,……都是被人挑战。 这么想着,狩野相奈视线一转,说起小辈斗法,分明在同一个楼层,但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大友望了。 不过狩野相奈也就是那么一个念头,这才马上进6月,往年他们的活动都是安排在年底,总不能有人提前半年已经回家“备考”了吧。 与其想着年底的胡闹,狩野相奈觉得自己都不如去发愁这周的校内球类大赛。 ------------------------------------- 是的,又一个新的活动。 当狩野相奈收到学校马上又要举办一个集体活动的消息,班长已经在非常尽心的分发着报名通知的时候,狩野相奈觉得自己好像是进入了什么循环。 自从4月入学以来,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被告诉着类似的消息,有什么活动要举办,需要报名什么东西,实在没忍住向着走到身边的班长开口询问: “河野君,学校的活动……一直都是这么频繁的吗?” 河野冬仁也惊讶于她的问题,“对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啊。”班长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球类大赛报名表,脸上带着点兴奋, “就是要有各种各样的活动,才能让大家充分的展示自己擅长的技能,快乐的享受我们的学生生活啊。” 说完,继续给后面的人发报名表去了。 留下狩野相奈坐在位子上陷入恍惚,这种享受方式,她还真不太适应。 凤长太郎开口提醒她,“狩野,你是男子网球部的经理,所以球类大赛也不能报名网球相关的,必须要是与自己的社团无关的球类项目才可以。” 狩野相奈点头应承了一声,转头看去,见他已经在羽毛球的报名位置做好了标记。盯着自己手上的报名表上品类纷杂的各种项目,心一横,勾选了一个绝对令人意外的品类。 长谷川正想回头看看狩野相奈的选择,结果正赶上班长发完后面要回座位路过旁边,狩野相奈直接把选好的表格递还给了河野冬仁。 河野冬仁接了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飞出框来,“狩野同学,你真的确定是要报名这个项目吗?” 狩野相奈面上还是一副温柔笑脸,点点头,“确定,我没有勾错,我觉得这个项目挺好的,简单明了,方便快捷。” 河野冬仁张了几次嘴,欲言又止,但是想想她选的这个项目,跟她说的话倒是也确实相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这个表格我是放学前交上去的,在那之前如果你想修改的话记得来找我。” 说完,脸上带着几分纠结的向着自己的座位走了。 长谷川佳子看了个全程,悄悄开口,“相奈,你到底是报了哪个项目啊?”她转头看向那边坐回位置的班长,“我跟河野国小就认识了,那会儿他就是我的班长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刚才那个反应。” 狩野相奈闻言却只是笑,“过几天你不就知道了,你报的是什么?”长谷川佳子捏着报名表做扇风状,“我这么脆弱的一个人,当然要选择安全一点的项目。” 说着把报名表往狩野相奈桌上一递,上面选择的是软式垒球。 第50章 作弊? 网球部中不少人报了羽毛球,可能是因为都有拍子的原因? 也有人大概是类似的原因,报的是乒乓球。日吉若不太挑工具,相比之下击打类的也许对他来说可能更顺手一些,总之他报的是棒球。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报的是同一个项目,相比之下更加安静优雅的桌球,嗯,据某位第二天“有行程安排”的人说,选择这个项目是为了避免浪费没有必要的体力。 至于他是怎么把迹部拉去那个项目的,就没人知道了,毕竟桌球两人一轮想也知道要拖上不少时间在这,不知道忍足侑士为此有没有付出了点什么。 至于狩野相奈报名的项目,几个人轮番上阵,最后也没能成功套出来一点结果。 “相奈,你到底报了什么项目,说出来我们好安排到时候怎么错开时间相互加油呢。”报了羽毛球的向日岳人很不甘心的不肯放弃。 狩野相奈依旧一副八方不动的模样,端的一副笑脸,“我的比赛很快的,一会儿的功夫就结束了,等你们的比赛时间确定好,最后应该是我给你们加油的。” “嗯?”芥川慈郎看着她那副一定如此的模样,“一会儿就结束?相奈你是报的不擅长的项目打算一轮游吗?” 狩野相奈摇头,“也不至于一定就一轮游那么凄惨啦,不过就算不止一轮能最后决胜,我也很快的。” “你——”站在后面的迹部景吾神色有些古怪,显然结果出的很快这个条件在球类赛里让他有了些猜测,打量着她那纤细的手腕,“你不会跟桦地报的是同一个项目吧。” 想着桦地的力量数据,确实很有可能跟自己报的是同一个项目。 狩野相奈眼皮一跳,立刻抬手做出副遮笑的情状,嘴上带着笑意说着,“怎么会呢。”偏过头时眼睛却顺着眼角瞪了一眼说话的迹部景吾。 这么一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迹部景吾又看了一眼她抬起的手腕,不太能想象狩野相奈到时候比赛的样子。 不过眼下还算是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呵,好吧,那期待你揭晓答案的时候。” ------------------------------------- “铅球比赛男子组的比赛即将结束,铅球比赛女子组的选手,请迅速到比赛场地集合,预备试投。 铅球比赛……”广播站开始播放铅球比赛女子组的集合公告,长谷川佳子睁大了眼睛看着狩野相奈随着播报声站起了身。 “不是……相奈?” 已经下了几级台阶的狩野相奈回过头来看着她笑,“怎么了?” “你报的是铅↗球?”诧异让长谷川说话差点破了音。 狩野相奈大笑着点头,“对啊,你看,方便快捷,简单明了,没有错啊。”说完摆了摆手,向着比赛场地走去。 留下长谷川佳子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跟着去加油的。 走到集合地点发现,说是即将结束的男生组比赛正进行到最后的前八名的3次试投,其中一个身影还是网球部的熟人。 果然,转头向着观众席张望一圈,看见了脸上带着些果然如此的迹部景吾,还有两个表情已经陷入空白的人,芥川慈郎和泷荻之介。 剩下的人,羽毛球的比赛正在进行,忍足侑士这会儿大概正在给自家搭档做观众,日吉若拖着宍户亮一起去热身了。 “相奈报名的居然是铅球?” 泷荻之介搭着芥川慈郎的肩膀,“现在看来确实是的。” “迹部你那天就猜到了?”芥川慈郎想起前几天在部里时说的话,“啊恩——确实是有些猜测,不过当时她否认了啊。” 迹部景吾双臂抱在胸前“实话实说”,他才不要替她背这个遮遮掩掩的锅,那天也确实是她自己说的“怎么会呢”不是吗? “铅球比赛男子组,第一名,桦地崇弘,成绩:15.96m。” 确实是个不错的成绩,国中生的女生铅球合格标准是5m,男生铅球合格标准是8m,桦地崇弘只差一点点就达到两倍标准,他的力量确实非常出众。 (桦地崇弘的五维数据力量方面是5,而力量在全日本国中排名第一的石田银同位数据是6,所以我觉的设定这个投掷距离数字不算太离谱。) 报名铅球的女生实在不多,正好卡在了8人线上,所以不需要3次集体试掷再选取前8名3次试掷那么麻烦,直接每人试掷6次,取最远有效距离就好。 狩野相奈的序号是第三个,在旁边人活动手脚预备热身的时候,迹部景吾留意到,狩野相奈的右手食指探在悬空处,指尖不停动,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像是感觉到了在被观察,狩野相奈手上动作一停,转头正对上了迹部景吾的视线,滞了两秒,又无事似得转回头去看着场上。 狩野相奈只投了一次,13.89m,超出前面两位选手两米多的距离,放弃了剩余5次试掷机会,狩野相奈站到了一边。 毫不意外的,拿到了铅球比赛女子组的第一名。 微笑着婉拒了社团教练的入社邀请,跟着他们一起准备转场到乒乓球比赛的位置。 “相奈你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泷荻之介这会儿也盯着狩野相奈的手腕,狩野相奈将手背到身后,“偶尔的时候,可以有那么一下。” 这种类似于短暂爆发力的言论,大概只能极其短暂的忽悠一下困顿状态的慈郎,不过经过前几天的套话失败大家也看得出来,他们这位经理不想说的话是真的很难骗出来。 看着那两位一脸想不通的慢慢走向了报到处,身边剩下的那个,才是真正难忽悠的最后一人(桦地虽然跟着,但他不关心这个问题)。 果然,那两个人刚走远,耳边就传来了那个熟悉的瓷沉嗓音,“你这应该算是作弊吧。” 第51章 面子を溃す “算吧。”狩野相奈语气坦然,没有说那些什么自己需要或者其他什么理由,再多的理由,说到底其实都是借口。 需要承认,事实就是,她刚刚的手段放在寻常人里,就是作弊。 所以她坦然应承,然后静静等待身边这位学生会长准备对此做出什么安排。 迹部景吾显然被她的平静坦然噎得不轻,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眉心处轻揉,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拿普通人的行事逻辑来推理她的想法。 “所以呢?”迹部景吾放下了手,语气平静,平静的让狩野相奈一愣。 迹部景吾继续说着,“你刚刚‘欺负普通人’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拿个第一开心吧,所以是为什么。” 狩野相奈微仰着头看着身边的人,沉默了良久,习惯性的让嘴角抬起些许弧度,“我很意外,你居然会让我主动给你一个‘借口’。” “不是借口,”这个用词显然让他们的部长大人不是很满意,这种超出他的处理范围的事情显然让他不太开心,“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 “原因,很重要吗?”狩野相奈很不适应这样,行事与结果中间多了一个阐述的过程,“处理的时候,还有酌情考虑行事动机的灵活范畴吗?” “不会有什么处理结果。”迹部景吾终于明白她是在等什么,“难不成通告全校,铅球比赛女子组第一名由于运用了一些非科学手段,成绩取消?” 狩野相奈眨了眨眼睛,端的一副像是刚才的一系列对话没有发生过似得样子,直接接上了最开始迹部景吾的询问,“因为我需要一些额外的平时加分。” 不止这个,她还解释了选择这个项目的理由。“之所以选择铅球是因为它没有单独的社团,且相关的对外比赛也较少,同理需求度也就更低。 相比之下对于他人造成的影响就更小一些,而且比赛的进程是真的快。” 又是需要额外的平时加分,迹部景吾记得自己看到过,她的入社申请表上,经理岗位的申请理由上写的也是需要额外的社团分数, “你要这些做什么?以你的成绩……”他的话说到这突然停了,不过片刻,狩野相奈已经明白意思笑着接了一句,“这个文化课成绩确实是我自己考的。” “……”迹部景吾对此不置可否点了下头,“那以你的成绩,获取那些额外的平时分社团分是为了什么。” 迹部景吾已经看得明白,招进来的这位哪里是个经理,除了x光功能以及寻人十分好用之外,对话时候分明就是个牙膏成了精了。 好在就算是牙膏成精,动手挤一挤还是有正向反应的,“部长都知道我家里有些不太科学,”狩野相奈笑的两眼弯弯,但语气却带着嘲讽。 “有的时候不太科学的东西,也不太讲道理,嗯……本家中的那些长辈们,想让我争取跳级一年。” 老东西怎么就不是东西了呢,最不讲道理的就是那群……了不是吗。 要么转学要么跳级,这种更替交往圈子的手段,浅显但好用,迹部景吾了然点头。 脚下一转迈开步子刚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再一次有些阴沉下来,再开口时带了两分咬牙切齿,“你刚才,是故意被我发现你在做小动作的对吧。” 狩野相奈闻言一僵,肩头不甚明显的颤了一下,面向比赛场地的脸上,湖蓝色的眼珠不定地看向各处,打着腹稿迅速组织言辞,“怎么会……”后面的话都被一声嗤笑噎回肚子里。 也挺好的,狩野相奈深吸一口气,反正也没怎么编好。 她确实是在看到了知道部分自己底细的迹部景吾在比赛场地旁边之后,才想着故意让自己被发现在作弊的。 一个设计的非常直白的计划,目的也非常简单,就是想被挑明,单纯想让那些老东西们学习一下丢脸几个字怎么写(面子を溃す)。 “我希望,这种事情,下不为例。”虽然计划说得上一句幼稚,但是“利用”两个字还是让人不快。 “嗨嗨,我保证。”狩野相奈连连点头,抬起左手比了个ok,顺手端在锁骨中间喉轮处,虽然对方大概率不能看懂,但她还是表达了自己真心沟通的意思。 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也没有变的很糟糕,狩野相奈放松了心情,让自己融入周围同学们或紧张或欢快的情绪。 初夏的天气,即使临近中午了也算不上燥热,偶尔的微风拂面更是宜人,那一点温度甚至还没有旁边人群的渲染引人躁动。 摘下刚刚为了上场动作方便戴上的发圈,狩野相奈退到了一旁树荫下,眯着眼睛看着热闹,抛开一些令人不快的外在干扰,在外读书的生活还是挺令人愉快的不是吗? 狩野相奈突然一个偏头,一只手悬在她的肩头正要拍下,向后看去,是长谷川佳子,“刚刚你才要上场,我那边也通知准备了,怎么样相奈,成绩怎么样?” 长谷川不甚在意自己的成绩,没办法,毕竟软式垒球这个项目,本来就不太适合拿来比赛,所以它几乎成了所有不想下场参加的女孩子们,集体的避风港。 “结果还不错。”狩野相奈没有多说,毕竟他们的会长已经算是给她格外开恩,她也不好太过宣扬,说自己扔出了一个破掉区域记录的成绩。 虽然那个也确实是她扔的,嗯,虽然是掐了个手诀加了点力量buff之后的她自己扔的,但也是她扔的。 午餐时间,知道了狩野相奈的项目和成绩的向日岳人差点直接从餐桌上飞起来,当然还是差点,因为他的搭档足够的眼疾手快。 第52章 见血 狩野相奈习惯性要先去冰帝集合,结果刚出家门,没走几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自己旁边。车窗滑下,低头向里一看,哦好的,今天不用去集合了。 去年全国大赛的冠军是立海大附属中学,所以今年关东大赛的对手抽签活动在立海大举办进行。 嗯,这大概就是属于对强者的优待? 会场离自己更近,所以可以多睡一会儿(bushi)。 东京到神奈川,安全驾驶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忍足侑士今天去排他那该亖的签售了,车子里只有迹部,狩野,桦地和司机,除了引擎声只剩下一片安静。 后排两个人都是一副闭目养神似得模样,忽然迹部景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了眼,抬手按了一下什么位置,前后排的挡板逐渐竖起。 这显然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狩野相奈也放弃继续眯着转头看向他,前后已经隔开的空间并没有让迹部景吾顺畅开口,惯常的骄矜姿态被自己的迟疑搅了个七七八八, “本大爷是想问你关于……” 迹部景吾终于开口,但是在这一瞬间,狩野相奈忽然感觉到什么望向窗外。 迹部景吾好不容易组织好的言辞,下一秒被车子猛地一个颠簸打断。 他拿起与前排沟通的对讲,询问司机什么情况,结果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的声音。 摁下控制按键,让隔板复位,但是前排司机和副驾驶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空白,而从车窗外看去,窗外的景色却好像还在前进。 “这……”这幅景象让迹部景吾陷入语塞,狩野相奈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他俩没事,这是咱俩招到‘朋友’了。” 迹部景吾除了空了的前排之外什么异常都看不见听不见,但是狩野相奈看的清清楚楚,一个影子这会儿正绕着车子扒着车窗盘旋。还能听见她嘴里碎碎念念着 “是谁?” “我听见了。” “自称本大爷。” “是atobe对不对” “你来这里了吗?” “我为你而来的……” …… 哦,不是我俩招到“朋友”了,狩野相奈神色古怪,一边看着窗外乱飞的影子,一边瞥着身边的“atobe”,是他们的部长招到新的啦啦队了。 迹部景吾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不知道,反而对现在情况接受良好,看着狩野相奈除了看自己,就是看着外面眼珠子乱转,有些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发问,“你在看什么?” “嗯……不太好解释,形容起来可能有一点复杂,”狩野相奈觉得自己要是说在看他一个想做他阴桃花的鬼影,对迹部景吾来说可能不太友好,“你想看看吗?” 迹部景吾一哽,感觉现在这样子,不是出了灵异事件,倒像是墙外有热闹,而狩野相奈正站在墙头上,“也可以。” 狩野相奈拿起迹部景吾的两只手,交错分开又相互交叠,留下中间一个空洞,抬至他眼前,又迅速在自己手上掐了另外几个形式,然后在迹部的眼前和耳边抚过。 下一秒,迹部景吾不禁一颤,然后听清了对方的话语。 “我听见了。” “是atobe对不对” “你来这里了吗?” …… 惊惧全无,只剩下一脸的黑线。 放下手,转头看向装的一脸正经,甚至这会儿还带着些关切的狩野相奈,她装的着实彻底,看见这会儿迹部的表情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意外和诧异, “她说是为你来的哎,你不认识她吗?我还以为你们相熟呢,所以刚刚说让你看看。” “为我而来的人不计其数,本大爷还都认识一下吗?”迹部景吾放下了手已经看不见那个影子在外面乱飞的样子,但是她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你可以解决这个的吧。” “可以,”狩野相奈点头,“但是是需要收费的。” 迹部景吾被气笑了一声,“呵!本大爷也没打算让你打白工。” 狩野相奈看着因为听见迹部自称本大爷更加兴奋,已经有半个脑袋融到车里的“朋友”。 其实这个情况应该已经能看见她的脸了,但是她没有脸,或者说,她就不是一个纯粹的鬼,她只是一半,一个“本来正常完整的存在”,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本来不需要的,但狩野相奈还是按照惯例问了一句,“你想我怎么解决?打散还是送走?” “送走是送到哪里?她还会再找上来或者找别人吗?” “当然不会,送走也是离开这方地界,去她该去的地方。”不过她是没有机会了。 “那把她送走就可以了。” 狩野相奈的衣领处藏着一根针,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支木刻无毫的假笔,在车顶悬空作势画了些形状,抽出细针,在左手食指刺下,木笔蘸着指尖上浮起的血珠实着点在了车顶中心。 “好了,迹部大爷,再自称一句本大爷吧?” “什么?”认真看着她手上动作的迹部景吾闻言一愣。 狩野相奈捏着指尖一动不动,“我开了送她走的门,你再说一次本大爷,让她自己过来走。” 迹部景吾想起怪事发生之前他正要说什么,“她是因为本大爷的自称,所以才现身的?” 那个影子随着迹部的声音再一次撞上车子,这次车里一瞬间金光一闪,狩野相奈手上的笔再次重重的点了一下,恢复平静的时候,迹部景吾发现,他们的车子前后排的挡板,依旧还竖在那里没有收起来。 狩野相奈把针重新藏回衣领,甩了甩手又捏着指尖端详几眼。把手上的木笔杆塞回背包。 不紧不慢的当做刚才事没发生过,“嗯?你刚刚想问我什么来着?” 迹部景吾看她一眼,先抬手摁了控制台把挡板放下,确定前面的司机和桦地没有任何异常,又看看窗外,他们居然还在刚才的对话开始时候的位置。 这一切真跟一场梦一样。 “过后再说吧。”迹部景吾有些恍惚,但还记得拿起手机,给旁边这位虽然大多时候在看戏,但总还算是“付出血的代价”带他出来的经理转账。 入账短信一看,,很好,是大方的部长没错了。 狩野相奈操作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是她今天的劳动所得。 第53章 各行其路,各食其果 前排的司机先生和桦地崇弘完全不知道,后排两个人方才已经去了别处逛了一圈,这会儿刚回来。 司机先生单纯以为是后面聊完了事情,看见迹部第一时间还记得主动报告,“少爷,我们距离目的地大概还有15分钟的车程。” 时间比窗外的景色更加清晰,迹部景吾面上没露出什么反应,但是心里更加确认,刚刚进入到那个环境之后,时间几乎没有流动。 狩野相奈清楚,迹部景吾一定不会当着司机的面问她关于刚才的什么问题,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格外闲适的看着车窗外匆匆略过的景色。 这个时间的太阳还在上升,没有爬到最高,阳光并不刺眼,搭配上周末路上放松的行人,狩野相奈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很多时候,她都很喜欢看平常人的生活,那是一种别样的生气。 ----------------------------------------------------- 车子在立海大附属中学门口停下,狩野相奈下车后看着这个校门第一反应是端起了以前习惯的假笑,她听说过这个学校是历史悠久比较传统,但是没想到这么传统。 倒也没有说他们的学校老旧的像古宅一样的意思,就是这个画风……莫名透着一种随手就能拎出来几个老东西的感觉(bushi),还是食古不化的那种。 “不要发呆了,走吧。” 果然是自家主场,立海大在安排上发挥了地点优势,举行抽签活动的大礼堂,在整个学校的中后段。 据说是为表重视,启用的也是空间和座位最大的礼堂,前面的几个小礼堂担心招待不周过于紧凑,绝没有想让各校来客顺路参观学校,充分认知自己所在是哪里,好好认识一下最强的是立海大这件事的意思。 狩野相奈捂着额头,啊天呐,这种下马威的方式也好传统啊。 立海大附属中学校内的景色确实不错,虽然建筑风格比较传统,但是现代化校园构造一个不少。 校内绿化的树木大多是很有本国特色的樱花树,只是可惜现在这个时间来,花期早就过了只剩下茂盛的绿叶。 去大礼堂的路上还路过立海大网球部,虽然靠外围的大多是普通部员,这会儿也是集体自主练习的热火朝天活力满满。 狩野相奈没忍住微仰着头向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站好,她感觉得到,里面应该是正选训练的场地,那边活跃的简直要炸了。 还好还隔着一段距离,她今天可没戴眼镜。 “我要…击溃你!!!” 刚走出两步,那边的“场”突然发生了变化,然后就听见里面传来这么一句话。 不远处的立海大网球部员们经过一年级入学这几个月,都已经有些习惯了,“切原又被三巨头修理了吧。” “嘿嘿,小学弟果然扛得住操练。” “今天是谁啊?” “今天轮到柳了吧。” …… 这还是个日常状态? “怎么了?”迹部景吾察觉身后人停住了步子,转过身问道。 狩野相奈脸色有些严肃,但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错了。”心里想的却是,感觉好像遇见了一个预备客户。 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向前走,心里想着刚刚察觉到的变化,对比思考了一会儿,开始祈祷,这位不知名人士,希望你不要哪天卡在这个状态人没了,不然你就不是目标客户了。 直接成了目标。 进入大礼堂时,已经有不少学校入座。 大家都是同龄人,虽然赛场上是对手但是大多关系都还不错,插诨打科活跃异常。 也有不少对于冰帝这个种子选手抱有该有的警惕。 迹部景吾对于这种重视态度不仅适应良好,甚至可以说乐得接受。 冰帝不需要参与抽签,迹部景吾领着人施施然走到了阶梯礼堂的最后,伴随着视线的关注缓缓坐下。 斜前方不远处,是两个穿着眼熟的蓝白运动服的男生,是青学那个手肘有伤的手冢国光,还有预选赛时狩野相奈没看那场对打就被迹部叫走的青学部长大和佑太。 狩野相奈眼珠微动,视线转向身边的迹部景吾,果然人也正留意着那个方向。 迹部景吾当然还记得手冢国光在场上的表现,作为球员被部长带着参加抽签的,大多都是部里的后辈主力,但是那天狩野相奈说这个人手上有伤。 “你确定你那天看到他的手上有伤?现在的情况如何?” 狩野相奈招牌假笑,“我说大爷你还真当我是x光啊,x光检查还需要插电上仪器呢,让我看得要人先活动起来啊。” 动作“隐晦”的冲着人翻了个白眼,转回正题,“他当时在场上,虽然行动没有问题,但气息行至左手流转不畅,一定是有旧碍未痊愈。 如果你是想确认对他本人会有多大的影响,这就是另外的事了,倒是能查,但是需要本人配合。 怎么?想挖墙脚?” 确实是自己先“神化”对方在先,所以被白了一眼也算合理,迹部景吾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的网球技术绝对强过于青学的部长,本大爷只是觉得顶着伤病上场,影响未来有些可惜。” 哦,忘了他们部长是个有钱但心善的好人,狩野相奈眼中有些暗色,轻叹了口气,沉默片刻,说了句大概他不会太爱听的劝告,“各行其路,各食其果。 旁人的干涉不一定能有正向的回馈,他自己一定是清楚自己的情况的。” 迹部景吾看得分明,狩野相奈眼中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指点,虽然不明白她这话的缘由,但是迹部景吾能看得出来,这是她站在自己不寻常的身份立场之上,对外界的“普通人”发出的真心引劝。 迹部景吾没有恼,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头静静地看向礼堂前方,主办人终于露面,抽签要开始了。 第54章 迁怒 随着抽签的进行,冰帝的对手终于揭晓,是水之渊中学。 水之渊中学网球部部长盯着着手上那张,刚从抽签箱里拿出来的号码纸条,扭头看着工作人员把水之渊写在冰帝学园对应处。 上来就撞上种子学校已成定局,这个事实让这位部长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 只捏着手上的纸条直愣愣的下了讲台坐回自己的位置,后面那个学校本来还在呲着牙笑,高兴少了一个高难度对手,结果马上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大法,他们抽到的是立海大附属中学。 当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后面还没抽签的学校这会儿更高兴了。 坐在最后排已经知道自家对手是谁的狩野相奈把手机放在桌上,打算在抽签结束的时候直接拍下白板,省的再做笔记。 桌下的手悄悄从口袋里抽出了牌盒,开始在会场里面“不务正业”。 也不对,怎么就不务正业了呢,这才是她的正业。 教皇正位,恶魔正位,第三张牌抽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分不清正逆位,是一张权杖七。 翻过那一摞牌,底牌是一张女祭司。 狩野相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片晦暗笼罩,这种内部纠纷不管,被管事人拎着双方各打50大板,和稀泥画大饼粉饰太平的晦气场景,她见的可太多了,多到不想再见。 狩野相奈想起旧时所见心中怒意乍起的一瞬间,迹部景吾在她身边立时察觉不对,坐在另一边有些距离的立海大网球部那边,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也转头看了过来。 还有斜前方的原本抽牌的“事主”手冢国光,以及前面其中精神力方面比较强的几个选手。虽然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他们显然都莫名察觉到出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转头随着感觉的告知找寻着古怪的源头。 前面正在做着活动总结的工作人员毫无知觉,一脸莫名的看着下面学生之间这场无声的骚动,神情呐呐,草草结束了讲话。 活动结束了人群的反应只会更大,迹部景吾抬起手盖住了那几张牌,另一只手在桌面下攥住了狩野相奈的手腕,看着人转头看向自己,虽然这会儿脸上没了笑脸,但是好在不是那天在二楼时候看到的模样。 多少松了口气,迹部景吾刚才真有点怕她那个状态在这会儿又站到哪个栏杆上去。 “ka……相奈,”知道她不想为贺茂结识家他人,迹部景吾避开了她容易被联想的姓氏改叫名字,手上把那几张牌叠起扣在旁边的牌堆上,“怎么了,还好吗?” 狩野相奈动作迅速的把牌收好,避开了另一边的深蓝白队服,看着旁边正望着自己的灰紫色凤眸,“对不起,我出去外面等你。” 狩野相奈绕了个反方向,甚至不想让青学的队服再出现在余光范围里,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迁怒,但是她控制不住。 踏出礼堂,此时的阳光正烈,她静静地站在阳光下,炙烤着自己脑子里不该有的负面情绪。 “迹部君,今年的比赛,期待与冰帝的见面。”去年他们有过交手,虽然冰帝没有立海大那么强,但是依旧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迹部景吾已经站在过道处像是准备要离开,听到幸村精市的话,眼中闪过昂然战意,“今年的冠军会是冰帝。” 幸村精市微笑,“可是冠军奖杯说它还是比较喜欢立海大的环境,它要继续待在这。” 看着迹部景吾带着桦地向外走去,身后不少刚刚察觉了异常的人面面相觑,水之渊的部长也是一脸的纳闷,他们遇见冰帝这么倒霉还没生气呢,他们是怎么了。 某个学校的网球部经理虽然自己一脸茫然,但是听着旁边人闲聊刚刚的异状,眼珠子乱转整合了一下信息,掏出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 “相亲相爱一家人” 小岛千穗理:家人们,我今天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气场! 山田尤里(立):你的昵称后面为什么不按规矩备注。 佐佐木衣(青):什么气场?见到谁了? 田中玲也(青):@山田尤里(立)你的发言真的很符合你的学校,尤其符合真田的画风。 小岛千穗理:我这就随便活着,学校备注了你也不认识啊,你知道乐嘉中学有啥剧情吗? 小岛千穗理:我真备注个乐你说不定以为是九州狮子乐中学,备注嘉,比嘉中的还不干呢。 小岛千穗理:今天不是关东大赛抽签日吗,我跟着网球部的人这会儿就在立海大,见到了冰帝的迹部景吾,还有那个新经理。 斋藤美加(青):所以,你今天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华丽的气场? 森三好(冰):那是迹部景吾,外号孔雀也不是孔雀。 枪田林美(外):? 枪田林美(外):我屮艹芔茻,孔雀!我突然想起来手机通讯录的备注我还没改。 西村遥香(冰):什么通讯录?没改就没改呗? 枪田林美(外):经理手机的通讯录备注啊!我早就转交给新经理了! 小岛千穗理:不是迹部景吾,我也是看过动漫有那么一点了解和心理准备的好吧。 小岛千穗理:是冰帝的那个新经理。 枪田林美(外):??? 森三好(冰):什么?相奈对人很友善的啊。 枪田林美(外):友善? 山田江美(寺):很好,我们看到楼上俩个人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小岛千穗理:其实也不是我见识到的,就是抽签临近结束的时候,很多精神力比较强的选手觉察到冰帝的方向出了一点情况,本来不知道是谁,结果活动刚结束,那个女孩儿就先出去了。 枪田林美(外):出了什么情况? 小岛千穗理:我也不太清楚,说了只有精神力比较强的人才觉察到的,我是听了消息整合完了来聊天的。 …… 迹部景吾出来就看见人闭着眼睛站在大太阳底下,“啊恩——你是来立海大体验自然光美黑项目吗?” 狩野相奈睁开眼,“抱歉。” 迹部景吾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本大爷不接受没讲清楚的道歉。” 第55章 误会了 回程的车子直接停在了狩野家门口,这一路回程只有沉默,狩野相奈不知道该怎么做出解释,所以只剩下沉默。 遇见困难,……先放一放。 回到房间才发现,桦地崇弘早已经把抽签结果发在了网球部的群里。几个常常住在网上的成员正在闲聊,说对这个水之渊没有什么印象,看来不是强敌。 不知道忍足侑士是不是牢记着自己今天的安排,总之一直没有出现,嗯,也许是真的在忙吧。 至于迹部景吾,他回去有新的消息要安排人去查。 说放一放就真的放一边,狩野相奈甚至很有闲心的开始处理线上来询问的顾客。 “您好,有时间吗?我想看看我现在是换新工作更好一些,还是现在这个工作先做着更好,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做一个二选一看一下各自发展。” 让对方报了5个数字,选出对应的5张牌摆成了一个“v”字形,按照顺序一张张翻开。 现状位置赫然一张审判,显然是抱好了不想再干的决心,但是…… “说是换工作,但是我这边看到的,您好像还没有找到下一份新工作吧。” “对,是的。”对方回答的很快。 虽然隔着手机和网络,狩野相奈还是习惯性一副营业式微笑,敲字回复,“现在的情况是,是否换新工作影响着两个方面, 首先,能看到目前的工作让你觉得自己收到的待遇不太公平,应有的东西被别人拿走,情绪上不满意。 如果选择辞职,心情上确实是会轻松不少,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您大概都会停留于找工作的阶段,生活方面需要依靠家人或者自己之前的积蓄。 所以换与不换,就要看您是更注重心情还是实际。” 删删改改了好一会儿,狩野相奈那一大段文字编辑完,又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引导性的言辞,点击发送。 对方依旧回复的很快,“我想赚钱。” 很好,狩野相奈很满意,没说因为她的话所以怎么样就好,怎么选都可以。 ------------------------------------- 周一出门前,狩野相奈心血来潮给自己抽了一张日运牌,正义正位? 狩野相奈面色古怪,这张牌一般代表公正,诚实,解决问题,心胸坦荡……自己?自己有什么要解决的问题今天可以解决的? 是的,习惯了遇见事情先放一边的狩野相奈,这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什么没解决的问题。 果然,狩野相奈走在上学路上心里想着,她还是比较讨厌什么事情都看一看的行事方式,早上这一手欠,这下今天一天都得想着自己到底是有什么问题了。 领导讲话结束,同学们零零散散的回到班级,狩野相奈发现今天班里的同学都带着一份短暂的斗志,大多数都抱着书本,看没看进去不说,都是在看,包括平时这会儿小话已经聊的飞起的长谷川。 “佳子,这是怎么了,今天有测试?” 长谷川哭丧着脸,“不是啊相奈,快乐的日子到头了,接下来马上是偏差值测试了!” “那是……什么?” 是升学的重要甚至可以说近乎是唯一指标的测试,长谷川一噎,想起了她的家族,叹了口气小声给她解释。 狩野相奈眨了眨眼睛,理解了一下听到的内容,这种几近只看成绩不看品行的形式,她很喜欢,要是冰帝的自升高等部也完全是这样就好了,她就不用搞什么社团分和平时分了。 可惜了……啧!冰帝学园一向是很在意这些方面的。 这么说,正义牌应该是应在这里了吧,狩野相奈这么认为着。 她果然还是讨厌预测自己。 周一的部活正常情况是普通部员肌肉锻炼以及基础练习,正选球员在瀞专署训练中心进行身体检查的。 结果今天,狩野相奈从教学楼出来路过网球部场地时,发现桦地正拉着慈郎站在网球部门口,旁边还站着泷荻之介和忍足侑士。 后面不远处迹部景吾拿着手机正在一边发着消息一边向前走着,然后狩野相奈就察觉到了口袋里的群消息提示音。 哦,看来今天另有安排了。 狩野相奈脚下微转,改了个方向向着他们走去,同时拿出手机查看。 今天的常规身体检查取消,改去医院做全套检查。 啊?谁家体检安排在下午啊。 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她的眼神几乎把“你的安排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几个字糊在他脸上,迹部景吾斜睨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已经安排抽血项目跳过,周末补做。” 那也彳亍吧,狩野相奈收起手机,只要别出现哪个正选喝了牛奶,抽血检查最后出个报告说人怀孕了这种情况就行。 “那我是……”在这看看其他的准正选和其他部员还是直接回家,狩野相奈想跑路。 “你也跟着一起。” “……好的。”跑路失败。 到了医院,狩野相奈跟在一众人后面,本来想着看看医院地形图,方便拎着人跑不同检查室,结果忍足侑士真像回了家一样,把人一个个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自己跟着来是干什么的。 “你还在这站着做什么?”迹部景吾手上拿着自己的空白报告单,“拿上单据去体检。” 狩野相奈抬手指尖点在自己胸口,“我也体检?” “不要废话,今天没有安排抽血项目,你放心去。” 没有安排抽血项目,放心?自己也不怕抽血啊。狩野相奈有些困惑的睁大了眼睛,隐约意识到迹部景吾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害怕抽血?” “你们不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确定了,确实出现了一点误会。狩野相奈拿上了一份空白报告,接受了这份误会之下的好意,微笑着递出了个不算邀请的邀请,“晚一点,做完体检,我们聊一下吧。” 第56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体检做完,迹部安排的车子早已经到等在门口,分区域把几个人分别送走,忍足侑士看着比往常的安排多出的那辆车,抬手轻轻挠了下脸颊,非常自觉地上了车。 见车子没有启动,眼珠一转,又打开车门下车拉上了桦地,嗯,这次车子启动了。 剩下这辆车狩野相奈刚见过,去立海大抽签就是坐的这辆车,坐上后排,这次司机非常自觉的在启动之前立起了后排挡板。 …… 狩野相奈非常无语的瘫靠在椅背上,不去看面色有些尴尬的迹部景吾,她也知道自己路子有些杂,西方的能用,传统的也行,但是她没想到会因为昨天用到了血而被误会成了女巫。 哦,迹部这么想好像也正常,毕竟他之前都在英国。 以为她是以血作为媒介的女巫,如果真的是女巫,那这样的身份自然会担心自己血液流露在外。怪不得今天的体检安排在了部活时间,为了理所应当的避开了抽血,他还真的费心了。 狩野相奈无声的叹了口气,虽然无奈,但是她接受好意。 “你昨天回去都查了些什么?” 知道自己误会了的迹部景吾听到这话更是尴尬,他的网络搜索记录,就……还挺复杂的。 从“能够驱鬼驱魔的人叫什么”“用血液做仪式的人群” 到“女巫的来历起源”“女巫对普通人的态度区别” 再到“血液仪式的作用”“女巫对血的使用” 后面又是“使用血液对于女巫的影响”…… 因为网上的信息真真假假,他还用了些别的方式去查。 人在情绪失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没关系,我如果去了国外,外国人见到我的手段大概率也是叫我女巫的。” 狩野相奈解释道,“昨天之所以用我的血,是因为碰见的那个东西几乎只剩下执念了,而我的……可以说天赋,本来就是在心的方面,所以用血解决最快,仅此而已。” 迹部景吾知道的事已经不少,狩野相奈也不在意是否更多一些,“不过血液流落在外这点,确实是会被所有修行人士在意的事情,不分类别。 嗯……其实普通人这方面最好也在意一点比较好,但是医院这种就没办法了,总不能讳疾忌医嘛。 还有……”狩野相奈没怎么像这样跟人聊过,突然卡了壳,“额……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想知道你昨天在立海大大礼堂因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又因为什么道歉。” “……” 哦天呐,这可真是个好问题,放在一边的问题又被拎回来了。 车子停在了狩野家不远处,迹部景吾以为今天自己大概听不到问题的答案了,可是,狩野相奈没有下车。 没见人下车,挡板也还在,前面的司机先生就安安静静的等着,他刚刚选的停车位置非常合规,不会被贴罚单,他可以放心等。 “会向你道歉是因为,我当时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的劝你不要去多管闲事。”狩野相奈终于开口, “至于那天生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因为看到的东西想起了一些无德长辈处事失格的旧事而升起的迁怒。这也算是道歉的原因之一。” 抬手摁下车门开关,狩野相奈又恢复了往常的笑脸,“下次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我,或者再遇到相关的事情,也可以联系我有偿解决。 那么,明天见啦。” 司机先生看到狩野相奈下了车,又等了一会儿,但是没见挡板有要放下的意思,又盯着表等了半分钟,这才摁响了连通后方的对讲设备,“……少爷。” “回去吧。” “好的少爷。” 迹部景吾想着刚才狩野相奈说的话,看到了让她回想起无德长辈,处事失格?那天在立海大,她会在那会儿看的事情…… 前后联想了一下,拿起手机让人查去年青春学园网球部是否出现过,队内管理方面的恶劣事件。 青春学园网球部虽然制度赶人,但是大部分都比较认同这种传统,反而出现了一种扭曲式团结,外露的内部消息不多。 但是去年的新生入校不久后,出现过一波呈体量性质的退学转学情况,这个事情是掩盖不掉的,下面的人根据这一点,顺着痕迹查到了一些关于青学网球部的“传统”消息。 还有人联系了其中几个转学的学生,得知了具体的来龙去脉。 迹部景吾看着最后交上来的报告,阴沉着脸色,既有对资历论团体的厌恶,也有着看见人才轻易顺从的怒其不争。 青学的这个部长…… ------------------------------------- “相亲相爱一家人” 柴田雅:今天突然有人跟我打电话询问,我关于青学网球部去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以及为什么转学。 藤峰爱子:我也收到了 ……:+1 …… 井上绫(立):什么情况? 田中玲也(青):我们还在青学的没有听说啊。 藤峰爱子:这么久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西村遥香(冰):柴田我记得去年你当了网球部的经理吧。 柴田雅:是啊,还跟龙崎樱乃混的很熟,但是最后也没有用。 人在日不落,这会儿正在吃午餐的枪田林美也在围观群聊。 枪田林美(外):你们都是什么时间接到的电话,不出意外的话,柴田应该是第一个,确认了你们的退学大概率与网球部有关之后,调查的人才开始跟所有那波转学的人联系。 几个人发了一下收到电话的时间,果然,柴田雅是第一个。 吉田未来(立):所以实际上,调查的人主要的目的还是青学网球部去年发生的事?这……调查历史是要做什么? 藤峰爱子:管他是要做什么,想闹大的话更好,反正他问我的时候我把当时的事都说了,@柴田雅你说了没? 柴田雅:我要是没说点什么,他们会给你打电话? 她们这帮当时退学的,又有哪一个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但凡有一丁点儿不想这事闹大的想法,当初就干不出一窝蜂退学的事儿。 第57章 表白 狩野相奈后来当然已经明白过来,那张正义牌最后应在了对迹部的坦诚上。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左右翻身在被子里“烙饼”,心里再一次想着,果然预测自己这件事就不应该干,除了自寻烦恼没有任何作用。 第二天出门时,狩野相奈拎了一个牌盒装进口袋,再不去想什么日运的事情。 周二的部活,不管是普通部员还是二队准正选又或者几位正选,众生平等,一概都得从跑圈开始。 天气逐渐升温,不过总算离盛夏还早,下午的阳光还不算烦人,枪田林美之前的内场观众席不仅保留了下来,而且依旧发挥着它原本的作用。 狩野相奈双腿交叠稳稳的坐在场边,注视着场内奔跑的人,看着他们生机满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跑完最后一圈,向日岳人一副电量耗尽的模样,整个人挂在自家搭档身上往回挪,转过头却看见他们亲爱的经理,此时正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盯着自己。 坏了,被即时x光扫到并且出结果了。 忍足侑士明显察觉到身边的搭档身体一僵,低头一看,向日岳人脸上分明写着“笑不出来”四个大字,顺着视线看过去。 嗯? 忍足侑士左右看看两个人,明白了,扶人的手当即向后一撤。 “啊!侑士!”向日岳人那是真演他搭档,实打实的挂着的,这一突然撤走全靠他敏捷点满了才没趴下。只是这么一闹,向日岳人顿感不妙,慢慢转头看向另一边,他们的部长正看着他呢。 “啊!!!迹部我错了!” “呵!没关系,不过接下来本大爷要好好考虑你的新的训练单了。”迹部景吾放下刚才横在胸口处的手臂,转身向着反方向的休息地点走去。 向日岳人两肩一塌,歪垂着脑袋,挪到场边,“相奈,你帮我说说道理吧,加跑圈就算了,不能整张单子一起加啊,会死人的……” 狩野相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眼见着向日岳人两眼放光像是重新充满了希望,她又接着说,“我看着呢,你真的力竭的时候,我一定会帮你叫停的。”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整个人直接褪色裂开了。 ------------------------------------- 黄昏的夕阳给心碎褪色的向日岳人弥补了几分颜色,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向外走,刚刚走出网球部,通向校门方向的小道上,一条被夕阳余晖拉长的影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逆着光看不清是谁,只能看清这人穿的确实是冰帝的校服,应该是冰帝的学生。 直到走近了一些距离,才看清这位同学的样子,左右相互看看,谁也不是谁的熟人。这时候发现,那个男生一副非常紧张的样子,手上还拿着个信封,狩野相奈问道:“请问是申请入社的同学吗?” 那个男生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明显一个哆嗦,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深吸一口气,轻舔了舔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 忍足侑士微挑了下眉,拎着向日岳人的后领子就往后一拽,退后了一步。 那个男生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两只手捏着手上的信封向前一递,“那个……我……就是,请问……我可以追求你吗?” 狩野相奈瞪大了眼睛,“什么?” 话终于说出了口,男生的腹稿也像终于放开了闸,尽管还有些语无伦次,“我……我的名字叫做原 朝阳,我的班级是三年级d组,我……额…啊我是在前几天的球类运动会上见到你的,就在乒乓球比赛的观众席上。” 男生呼吸的频率都透着紧张的意味,递出信封的双手也止不住的带着些许抖动,不过眼神确实带着几分回忆似得,继续说着: “你当时在人群之外,一个人站在树下的身影,那么的孤单却美丽,深深的映在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我今天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对你很有好感。 所以,请问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这告白的草稿,至少让钟爱日本本土纯爱系影片以及阅读恋爱小说的忍足侑士来看,还真的蛮用心的,只是他站在后面看热闹,看不见前面的狩野相奈脸色逐渐惨白了下去。 不过也不完全是地理位置的原因,毕竟这会儿太阳将落山,夕阳余晖一片红火颜色遍铺满天,同样也映在狩野相奈的脸上,更掩盖了她此时的脸色。 那个男生还在说着些“心里话”,狩野相奈终于缓过了刚刚听到他说话陷入的空白,“不好意思。” 狩野相奈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发涩,声音微哑,“这位三年级的学长,我……对你刚刚所说的喜欢,好感与夸赞一并在此表示感谢。 但是,我今天也确实是第一次见你,连认识都说不上,至于喜欢,追求什么的,更是无论如何也谈不上这回事,所以抱歉,容许我拒绝。” 原朝阳一抖,沉默了几秒,缓缓收回了刚刚一直递出信封的手。 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朝阳很有些失落,但是他依旧睁大着眼睛看着狩野相奈,“我知道今天的行为有些莽撞,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突然对你讲什么一见钟情,所以我完全接受你的拒绝。 但是我会坚持的,即使‘一见钟情’听上去有些肤浅,但我是真的对你很有好感。”说完,原朝阳郑重的微微鞠了一个平辈礼,转身离开。 向日岳人拉着忍足侑士嘻嘻哈哈的走上前,刚想调侃一下他们的小经理,就看到狩野相奈颤抖着手伸向背包,指尖在手机外壳上敲打的咔咔作响,几乎打不出一个字来。 “相奈?”向日和忍足吓了一跳,这人明显状态不对啊。 “相奈,你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般都会晚走一些的迹部景吾刚出网球部就看见本该走了的人站在门口。 狩野相奈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些愣怔的转头看向他,对他说:“我…要请假……” 第58章 人没问题 “到底发生什么了?”迹部景吾没有什么根据,但莫名的有些感觉,她这会儿比第一次见她失控那次都糟糕。 狩野相奈的手不再像刚刚颤抖的那么严重,在背包中翻出那副变色眼镜,打开盖子后才反应过来这会儿的天色,又把那个眼镜盒丢回包里。 忍足侑士大概清楚那个眼镜的意义,不过后来的谈话自己确实没有参与,不太清楚具体,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向日岳人,向着迹部大概讲了一下刚刚的情况。 听到忍足侑士的简略转述,看着眼前的人因为没找到合适遮掩的东西,紧闭着眼睛无所适从的样子,迹部景吾微蹙着眉头,先抬起手覆盖上她的眼睛。 然后才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两个人,“就只是有人向她表白了?” 向日岳人讷讷点头,本来还看热闹呢,突然场景气氛急转直下,着实吓了他一跳,“那个男生说球类比赛时候见到相奈一见钟情什么的,虽然听上去是有点不靠谱啦,但是……也不会把人吓到这个地步吧。” “好了,”忍足侑士搭着向日岳人的肩膀防止他上前,“时间不早了,具体是什么原因,还是等过后经理情绪平复下来再说吧,岳人你可没提前跟家里说有事,再不回去,你姐姐就要来电话了。” 把人拎走,忍足侑士松了口气,他刚刚其实有些怀疑,那个来表白的男生,是真的一见钟情,还是说……又一个他们的经理奇异能力下的俘虏。 虽然看刚刚她的反应,不像是她主动下的圈套,但是忍足依旧没敢让向日靠近,那个单纯的孩子太容易被影响了。 先看着向日岳人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忍足侑士才搭下一班车回家,这个时间的公交车没有座位很正常,忍足侑士站在空处,目光落在窗外各色灯光的店铺招牌上, 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镜片后的神色变得有些深沉,那天,岳人和慈郎收到明显影响被发觉的那天,自己其实也是有受到影响的。 但是今天,还有球类运动会那天,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会让人觉得一见钟情的程度,如果真的是她有意或者无意中能力影响捕捉的俘虏,都不应该只有一个人才对。 也就是说,自己误会了。虽然没有把自己的揣测说出口,但是此时眼下忍足侑士还是微低着头看向脚前的地面,心中很有些尴尬。 学校网球部那边,迹部景吾把人又带回了社团办公室,好在这会儿没什么人了,所以还好,被“他们国王用自己的手遮住了他们经理的眼睛”这个场景惊到自己眼睛脱窗的人不算多。 坐在社办的沙发上,狩野相奈垂着脑袋,甚至不太敢看那个不怎么受她影响的迹部景吾。 然后就是好一会儿的寂静,迹部景吾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这一片沉默里复苏了他们这个经理是个“牙膏精”的记忆。 “所以刚刚在网球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忍足和向日说只是有个人给你送了封情书不是吗?” 迹部景吾也有些茫然,如果只是表白,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他收到过的表白不计其数,到底是对方说了什么不正常的发言? 难不成下次修整的时候,这种视野宽阔不会出现霸凌事件的地方,也得安排加上监控了? 狩野相奈眼中也尽是困惑,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刻意试图与周围人拉近距离的啊,“迹部,我社团这边想请几天假,班级那边晚一点我也会跟老师说请假的事。” 狩野相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试图“收敛匿迹”自己的能力,但是不论她如何集中精神,都察觉不到一丁点失控的痕迹,怎么会这样。 “嗯?”这位来表白的人到底是有多跌破下线,还能把人吓得要躲不成。 迹部景吾看着这会儿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满是无措的人,终于有点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你为什么要请假。”语气里与其说疑问,倒更像是质疑。 “……我需要调整一下。” 迹部景吾起身走到狩野相奈的面前,缓缓蹲下,看着她迅速错开视线的眼睛,“你觉得自己‘失控’了。” 狩野相奈身形一滞,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说给自己安抚自己,“我不认识那个人,也对他完全没有印象,那天我也没有做什么。 而且就算我有失控的时候,我……我从来也都只是想让别人对于我的存在可以乐于接受,仅此而已,没有想出现什么过格的亲密关系。 我……” 迹部景吾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难不成就不能是,人家单纯的,对你有好感吗?”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眉头微皱,眉尾挑高,歪着脑袋,嘴唇轻抿,一个字都没说,但是从神色到姿态再到身体语言都在表达着同一个含义,那就是——那怎么可能? 明白了,人没出问题,心理出问题了。 迹部景吾站起身坐回椅子上。 狩野相奈被他这一句话砸的一时都忘了自己“捕捉失控”的意图,视线跟随着人转动,房间重新回到寂静。 迹部景吾捏着手机在指尖翻转,他的网球部里有几个孩子心性的选手没有错,他这个部长偶尔当家长也没有涉及到当心理医生的工作内容啊。 “总之,你的请假本大爷不予批准。” 狩野相奈不能理解,“那天那个情况你和忍足两个人都那么警惕了,现在这个情况还不赶紧让我躲一躲?” “呵!”迹部景吾冷笑一声,“躲一躲?我今天同意你躲回家‘调整’,下次见到你确定不会戴一副瞎子墨镜出现?” “……”她不确定。 狩野相奈闻言语塞,她这会儿确实想去买一副大大的墨镜,能盖半张脸的那种最好。 第59章 严防死守 对于狩野相奈的转开视线并诚实地陷入沉默,迹部景吾报以一声了然的哼笑。 看了下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显然自己今天去自家体育馆的训练安排已经来不及了,迹部景吾起身拉起还坐在沙发上的狩野相奈走出社团办公室。 狩野相奈被拉着走出一段距离才想起问,“去哪?” 迹部景吾脚下未停,头也没回,“这个时间已经当掉了原本安排的自主训练,本大爷不想再耽误今天的晚餐。” 至于直接把牙膏精薅走,是防止就算不给她放假,她放学时间离开学校晚上直接去买副墨镜明天来碍眼。 等在门口的司机先生再次看到说得上眼熟的人,在后排车门关好后,非常自主的向着麻布十番的方向开去。 好在临近最后的路途时自家少爷说了某个餐厅的名字,不然自己可能就一路把人送回家门口了。 车子停下,狩野相奈一下车看着眼前的餐厅,立刻明白迹部景吾是打定主意不想她有机会去买那个劳什子的墨镜了,因为他让司机停下的位置,那个名字的餐厅经营的是一家法餐。 即使是简化仪式的法餐,刨去酒品安排,至少也要吃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整个流程的酒水都被替换成了无酒精香槟,餐前酒比他们两人还先上桌,服务生从餐前点心为起始逐个传菜。 也许是女士优先的原因?后面的不论是清淡前菜还是法式浓汤,服务生都是先为更远距离的狩野相奈送上,不论是不是这个原因,总之狩野相奈不甚觉得令人愉快。 上到主菜时候,狩野相奈意外的发现,主菜的配餐面包被替换成了英餐烤牛肉的推荐配菜约克郡布丁。嗯,虽然它确实也可以算是软面包啦,但是她突然很好奇,后厨里那位做法餐的大厨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的甜品不是法餐中常规出现的高甜品类,而是更能令人接受的冰激凌,服务生在餐后酒的环节为两人重新补上了无酒精香槟,然后安静的消失。 狩野相奈挖了一勺冰激凌送进嘴里,忽然笑了,抬头看着对面的迹部景吾,“你不是应该跟忍足侑士一样的反应才合常理吗? 像他一样对我抱有着十二分的警惕,出现异常时候首先第一反应就是防备,至少一直以来,察觉到我的异常的人,大多是这样的。” 是的,即使她今晚情绪很有问题,但是狩野相奈依旧非常清楚忍足侑士那时候的反应是什么原因。 “至少我以为,你会同意让我先躲一段时间。” 迹部景吾的眼神似乎在嘲讽她的自以为,“啊恩——就像当时你也以为我会把你踢出网球部。” 狩野相奈点头,“对!就像我被踢出本家。” 迹部景吾轻轻晃了晃手上的笛形杯,眼睛看着杯子里上升的气泡,“即使你确实在某些方面与常人不太相同,”轻轻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觉得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因为被你的异常影响而来的。” 狩野相奈轻抬了下眉,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呢,反而又被扔过来一个问题,轻轻叹了口气,倚在身后的椅背上,“因为没有办法分辨。” 没有办法分辨来路,所以干脆一概而论。 “或者说,能够不受影响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然后躲着我,防备着我,嗯……例如忍足侑士。”狩野相奈微笑着把话头兜了回去。 迹部景吾轻笑一声,“那个家伙,即使没有察觉到你的奇异之处,本身的性格也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走到近处的人呐。” 狩野相奈有些无所谓的点点头,“看得出来,相比之下他确实更喜欢他那个单纯好逗的搭档。” 显然眼前的人已经度过了最开始情绪崩溃的阶段,这会儿已经有心思调侃别人了。 迹部景吾见状玩笑道:“如果按照你的理论,所有靠近你的人全都视为因为被你影响而来,那以后有人跟你表白之前,首先还得先自证感情?”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很意外他们部长这么一个风云人物会说起这个,“首先,我不觉得有人会跟我表……”白……,哦,今天就有一个来着。 明明喝的是无酒精香槟,狩野相奈此时却突然觉得像是酒精扑了脸一样有些面热,清了下嗓子当刚才说的话已经被风吹走,“我没想过这个。” 把冰激凌碗放下,手肘架在桌上,向前轻探着些许身子,“今天的体验确实意料之外,我倒是比较好奇,部长被人表白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这次轮到迹部景吾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轻呷了一口香槟,咳,没什么可说的,他的拒绝向来比较直接。 他们吃饭的餐厅就在狩野家不远处,狩野相奈本来是打算走回去的,但是没想到迹部景吾的严防死守十分彻底,走出餐厅的时候,司机先生已经提前拉开了车门。 迹部景吾抱着双臂倚靠在车门旁边,今晚的安排确实让她有些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在这离家不远处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她家门口最近处,下车时,身后车上传来迹部景吾的声音,“记得明天按时到网球部报到。” 狩野相奈扶着车门回头,“明天……周三啊,不是休息和准正选们的自由请教时间吗?” “啊恩——没错,但是你要按时报到。” “……好的。” 狩野相奈关上车门,本来想礼貌性目送一下,结果见车子安安静静停在原地,想想今晚迹部景吾从头到尾的安排,明白过来。 笑着对着车子招了招手,开门回家了。 过了几秒钟,那辆黑色车子启动离开了。 坐在后排的迹部景吾看了一下时间,“不违规的前提下,尽量快一点,争取赶在9点之前回去。” 司机先生瞥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应了一声:“好的少爷。” 第60章 有点问题 第二天狩野相奈躲的严严实实,午餐时间连一起来餐厅的长谷川拿完餐食之后,再转身都没找到她去了哪里。 网球部的其他人从向日那里得知了头天晚上的事情,本来听说有人跟经理告白,还可惜自己走的早了错过了吃瓜,结果听到后面说人情绪不对还不知道什么原因更好奇了。 至于说问迹部?哦那还是算了吧,不太能想象他们部长给他们讲八卦的样子。 虽然没吃到瓜,但是因为听到向日讲的事情,其中有几个人在部活开始前还在网球部周围转了一圈,防止再有什么不明的表白人士今天再次出现。 说让她按时报到,谁说踩线不算准时。 狩野相奈也是有些担心那个原学长再次堵在门口,所以卡着下午4点的前两分钟,出现在了网球部的门口。 嗯,没有戴眼镜。 这份【准时】(加重音),惹得迹部景吾无声的轻笑了一下,下场“视察”去了 看着狩野相奈今天不再是昨晚那么吓人的样子,向日岳人松了口气,平时这种自由请教的时间很少有人会找他,这会儿正是有空的时候。 悄悄往人身边一凑,问道:“相奈,你昨天到底是怎么了?” 向日岳人过来的下一秒,狩野相奈看向了他“家长”的方向,意外的发现,忍足侑士今天居然也不是往常那副风吹草动高度警惕的样子。 狩野相奈略有些不解的撩了下眉,这才转头看向向日岳人,心中想着怎么应付这个问题。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突然,所以有点被吓到了而已。” 向日岳人皱着脸,说实话,他们拒绝过的表白双手加上双脚都数不过来,不太能理解,但是……也行吧,毕竟他们经理以前都不在外面,这方面有些大惊小怪……也算合理? 不论如何总之是应付过去了。 一次两次还没注意,可是当每次向日岳人或是芥川慈郎甚至是泷荻之介路过狩野相奈的身边,她都会去看一眼当时忍足侑士的反应之后。 另一边不知道第几次对上视线的忍足侑士动作一僵,背过身去很是尴尬的悄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警惕与防备,显然都被看穿了啊。 下午六点多,狩野相奈早早的溜了。等到他们大部队离开的时候,发现昨天那个男生真的又来了。 和昨天临近的时间,还是近似的黄昏夕阳,原朝阳拿着一个新的信封,一副拘谨相站在路边,不知道等了多久。不过想来狩野相奈走的时候他是还没来的。 普通部员们大多不知道昨天的事,只是又见到了昨天就在这里的人,三两成群的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路过,然后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昨天一天,兴许还有人猜测是想申请入社的网球爱好者,但是今天又拿着带花纹的信封来,只可能是表白了吧。 总不能有人大冒险连输两天吧。 站到男子网球部门口的男生,大家嘻嘻哈哈的小声猜测,不出大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找经理的。 准正选们各自跟关系不错的正选走的稍晚一点,聊着天走出网球部的时候,向日岳人脚下一滞,他怎么又来了啊。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他昨天把相奈吓成那个样子,连带着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虽然有的人只知道事情没见到人,但是看向日岳人的这个反应,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向日岳人板着张脸一路走过去,本来想拉着人直接走掉的,但是路过原朝阳之后,想了一下,还是停住脚步,“你别等了,相……经理今天已经提早走了。” 说什么见鬼的一见钟情,才不要从他这把相奈的名字说给这个人呢。 就算过后相奈同意这个人追求她,那也得是从她那正式相识才合乎道理。 原朝阳面朝着夕阳的方向,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她今天走的这么早啊,真不巧。”勉强笑了笑,“谢谢你,那我明天再来找她也可以。” 嗯?明天你还来让她继续早退吗? “这位同学,追求女孩儿当然是你的自由,”忍足侑士抬手轻轻推了下眼镜,“但还是希望请注意,不要影响到我们网球部的日常。” 原朝阳被这把软刀子噎得不轻,脸上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不好意思,打扰了。” 向车站走去的路上,泷荻之介拉了一下背包的背带,像是回忆起什么似得,“刚刚那个人,我好像见过啊。” 忍足侑士目视前方,步子不变,“岳人中午没说吗?昨天那个人说是球类运动会上乒乓球比赛观众席见到的经理并一见钟情的。你参加的项目不就是乒乓球,见到过也正常。” 泷荻之介若有所思似得点点头,“也许?”但他总觉得好像是别处见过这个人。 坐上了各自回家的公车,向日岳人还没忘记在告知一下狩野相奈。 “冰帝网球高手集合” 飞到最高处:@久延毘 相奈,幸好你今天提前走了。 飞到最高处:昨天那个人,今天他又来了。 虚心静气:不过明天他应该不会来了。 飞到最高处:哈哈,也对,你都那么说了,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测速达人:再来可不可以按照影响网球部训练处理。 虚心静气:我只是扯个大旗,真要这么实操应该是不太行的。 …… 久延毘:谢谢各位,我会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不再耽误正常部活时间的。 阳光抱枕大沙发:本来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嘛。 狩野相奈放下手机,坐在自己房间里的工具桌前,虽然迹部景吾说了几次,也许对方是真的不受影响的喜欢她。虽然她这两天几番自查确实没有发觉有失控的情况,但是她就是觉得……不太对。 狩野相奈静静的看着面前一众诸多的各式道具,清晰的察觉到,嗯,应该是哪里有点问题。 起身去洗了把手,软布擦干后,狩野相奈端起了自己的水晶球。 第6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四早上网球部早训时间,他们诧异的发现,他们经理今早的心情尤其的好,好的反常。 脸上不是惯常的礼貌微笑,八颗牙齿露在外面笑的极其标准,眼神轻松,眼角被上扬的苹果肌挤出细小的纹路,坐在那边甚至偶尔还会轻轻摇晃脑袋,整个人开心的不得了。 引得内场上早上做着基础训练的几人,频频看向她的方向。 要不是经理明显没戴耳机,还以为她在听什么重节奏的音乐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向日岳人凑到摸鱼的慈郎旁边,“虽然看上去好像很高兴,但是经理现在这个状态,我有点担心她是不是被那个男生的什么行为气疯了。” 芥川慈郎今早也没睡觉,无声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疯了应该不至于,但是确实是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 早训结束,狩野相奈的愉快状态依旧保持着,到了班里,长谷川看着她也有些毛毛的不敢说话。 偏过头看向准正选的凤长太郎,已经看了一早上的凤无声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不清楚,但希望人没事。 泷荻之介一直没放弃昨晚的那个感觉,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看着老师已经来了,只能收起手机等着对面回复。 中午吃饭的时候,狩野相奈难得拿了两种口味各一份的冰激凌做收尾甜品,虽然不像早上那会儿,开心的整个人似乎都飘起来,但显然还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相奈,你昨晚早回家到底遇见什么了,怎么今天这么高兴?” 狩野相奈摇了摇头,“不是遇见什么了,只是……”她微仰着头向上看,像是在考虑怎么措辞,“发现了有一件事情,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如释重负吧。” “啊?”不是自己的原因什么?什么事情?好事坏事? 没头没尾的回答,听的人更云里雾里了。 狩野相奈也不再说什么,只一心对自己面前的冰激凌下手。 迹部景吾倒是听得明白,她说的是发现了这份所谓的一见钟情,不是如她所想的因为她能力的影响。但是,如果仅止于此的话,也不至于开心成这个样子吧。 吃完冰激凌,狩野相奈坐在原位没有像往常一样尽快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闲聊。 忽然,狩野相奈视线向着侧面瞥了一眼,一个人影正在靠近。 还是那位“原学长”,他又拿着一个崭新的信封,哪怕现在正身处人来人往的学生餐厅,他还是走到了网球部常坐的位置旁边,语气温温柔柔的说:“你好,请问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忍足侑士这次也察觉出不对了,他昨天说不要影响网球部的日常,他本以为,如果这个人还是执着想追人,那大概会追到班级里去。毕竟虽然低年级的不好去到高年级楼层,但是反向操作向来不会被阻拦的。 结果这人今天直接追到餐厅来,他追的到底是经理,还是…… 原朝阳依旧是那副真心十足满眼诚恳的样子,只是他站在那里,虽然语气温柔但是音量确实不小,引得几个本来吃完午饭要走的人停在原地驻足围观。 然后连锁反应启动,吸引了更多的人停下闲聊或者停下脚步。 他才像是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适的样子,摆的些许害羞样子微低下了头,“抱歉,是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场合,但是,可以亲口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吗?” 嗯,很纯爱的发言呢,忍足侑士推了下眼镜,就是他怎么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个话呢。 狩野相奈在围观视线里异常平静,甚至唇角还带着些笑意,端起旁边的杯子轻啜了一口温水,又轻轻把杯子放好,这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男生,“原君,眼下的场合确实不甚合适,我希望可以过后换一个地点再聊。 至于我的名字,不如就当做对原君的第一个考验好了。” 狩野相奈面上笑意灿然,自从知道对方别有用意,她可真的是太轻松了呢。 原朝阳眨了眨眼睛,眼中透着一瞬的茫然,非常意外狩野相奈的话,不过显然这人的心理素质相当稳得住,转眼表情已经变成了希望就在眼前似的激动,语气里也斗志满满的样子,“好的,我一定会证明我自己的。” 说完,转身迅速离开了。 狩野相奈也不在意周围还有围观的同学,兀自迅速收敛了假做的灿笑,有些玩味似得拨弄了一下刚刚喝过的水杯,也不在乎会不会有人传出去说网球部经理玩弄别人感情一类的流言蜚语。 泷荻之介看了眼时间,看来离收到回复的时间还早,眼珠左右转动看看安静的四周,清了下嗓子打破这个氛围,“咳!现在……怎么说?” 狩野相奈想做一副可怜相,可惜压不住笑意,最后变成了做作的叹了口气,“唉~还能怎么说呢,显然我成了个幌子呗!” 说着,视线一个个扫过同坐的这一圈人,“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幌子之下,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向日岳人皱着脸向后仰头倚着椅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这一下事主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群体,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明晰,总之现在一群人都疑似在水里,剩下原本最先下水的狩野相奈挂在最岸边。 “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再磨蹭一会儿该第五节课了。” 狩野相奈端起餐盘,施施然起身离开。 昨天晚上的水晶球里,她看见了一只不能群居打猎只能捡食残尸的鬣狗,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瞄上了狼群,然后,它盯上了一个附近的猎物,也许是想要捕食个猎物作为“投名状”? 被水晶球安排着看了一场动物世界的狩野相奈想不清楚鬣狗的用意,但她也并不在意,毕竟狩野相奈觉得自己不能理解鬣狗的思维才是正常的,因为她是人类。 第62章 喜好稳定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泷荻之介再一次拿出手机,终于隔着时差收到了大洋彼岸的回复: “枪田,你认不认识有一个叫原朝阳的人,似乎之前来过网球社。” “我才睡醒,你说的这个名字我知道,你怎么想起问起他。” 泷荻之介看到消息,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再次编辑着简讯: “这个人最近正在追求新经理,但是反常的是,总挑着出现在网球部人员的周围,感觉意图不纯,我看到他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圈,还是决定请教一下你。” “???”枪田林美看见消息,早餐的牛奶喷了一桌子,“身残志坚”的先回复了三个问号。 闷咳了几声,又仔细看了一遍文字,再次编辑回复“那这个人的喜好还真稳定呢,国一的时候他也追求过我,你所说的印象里之前见过他大概也是在网球部附近。” 泷荻之介啧了一声,抬起手臂用手肘怼了怼一边的忍足侑士,“嗯?”忍足侑士刚刚转过头来,就被泷的手机直接糊到眼前,向后仰着拉开距离,抬手摁住泷荻之介的手腕把手机压回桌子上。 这才有空闲看清上面写了些什么。 看完内容的忍足侑士也严肃了脸色,这回确定了,这人的目标实际上应该是网球部啊。 泷荻之介微扬着下巴对着同桌点了点手机的方向,忍足侑士撇了他一眼,再次掏出手机拍照片群发彩信。 d班的向日岳人看见图片上的内容突然起立,结果膝盖磕在了桌斗下面的板子上,“嘶……”的一声又老实坐下。 宍户亮看着图片上的内容脱口而出一句,“感情骗子?真的是逊毙了。”然后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忍足群发彩信的含义,向外了望一眼老师还没来,伸手隔着过道推醒正在小睡的芥川慈郎。 “慈郎,别睡了,看手机!” “zzz……什么?” “快点看手机!” 芥川慈郎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伸手从口袋里把静音的手机拿出来,接收了彩信图片。 看着手机眨了眨眼睛,退出界面点开了群,向日已经在里面炸毛刷屏好几条了。 “冰帝网球高手集合” 飞到最高处:什么意思? 飞到最高处:这是个骗子? 飞到最高处:还是个盯着网球部经理位置的骗子? 飞到最高处:是只盯着网球部的还是也盯着其他人? 飞到最高处:@测速达人 泷你怎么想起去问枪田的。 飞到最高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啊。 飞到最高处:所以他根本不是喜欢相奈! 飞到最高处:那天他还把相奈吓到了,结果最后他是个骗子!!! 测速达人:那天我说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哪里见过的。 飞到最高处:结果你还真的想起来了? 测速达人:当时忍足说是乒乓球比赛也许见到过。 测速达人:但我有点隐约的印象,好像是在网球部见过,最后就问了一下枪田。 测速达人: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之前还追过枪田。 进了群改了自己名字之后觉得格格不入甚少发言的宍户亮忍不住“插嘴”。 宍户亮:所以这个人实际上是盯上网球部了?居然还想用利用女人的手段,见不得光的龌龊之人。 emperor:好了,下课之后我会查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一直在窥屏的狩野相奈看到了这个新出现的名字眉毛一挑,这个她熟,皇帝嘛。 嗯,确实以迹部景吾的性格,king的那个层次可能他也不太满意。 然后狩野相奈看着上面来自向日岳人的消息轰炸,忽然想起什么,拿出经理手机翻到最下面,找到了那个备注是“!@#飞天小宝”的号码,又看看群聊里那个“飞到最高处”。 这个应该就是向日岳人没错了吧,点击通讯录,编辑重命名。 看着那个“##老狐狸狼”,狩野相奈视线虚焦回忆这段时间在网球部的日子,嗯,这个应该是忍足侑士。 还剩下两个“@#¥小绵羊”“¥%…乖宝宝”,算了,这俩先放放,再观察观察。 这时,前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在狩野相奈的手腕上连续轻拍,“相奈,快把手机收起来,青木老师开始下来各桌巡查了。” 狩野相奈指尖一转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稍稍上前一步,假装正在看汤锅的颜色。 一直等到老师背身走远,这才悄悄把刚刚情急跟牌盒撞在一起,这会儿正坠着口袋往下的手机掏出来另外装好,向着刚刚给自己发信号的新井笑笑。 新井星假装恐吓似的瞪了下眼睛,拿着勺子从锅里盛出一点汤,装进一次性小碗里,转身递给狩野相奈,“你也别闲着了,尝尝咸淡。” “咸淡味道全都正好,非常合适。”狩野相奈一手拿着汤碗,另一只手十分捧场的给干活儿的两位主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今天青木老师带着做的是本土料理日常使用中,常用主要汤料的其中一种,狩野相奈迅速的散了一眼黑板,哦,叫肉土豆汤。 嗯?反应过来这个名字,狩野相奈确认着似得又看了一眼黑板,低头看了看火上的汤锅,看颜色应该是放了旁边的味噌酱,能看见的还有胡萝卜,卷心菜,蘑菇豆腐,还有两种不同类别的肉。 嗯……狩野相奈再一次看向黑板,所以,土豆呢? 是因为平时一般是秋季常做这个汤,而现在土豆还没长成吗? 哦,不是。 最后成品出锅,森三好重新盛了一碗汤料丰富的完成品递给狩野相奈,她这次发现,确实是很常用的汤料,从小到大经常喝的。 只是到今天她才第一次知道它叫什么。 嗯,还有就是,以前喝的也没见过添加土豆。 所以,它为什么叫肉土豆汤啊。 鉴于今天是不能打包带走的品类,青木老师在开始前严格把控了各组的锅具选择,所以还好,大家相互之间尽数解决了今天的作品,完美下课。 第63章 换个方法 枪田林美后来还给泷荻之介发了一些携带补充信息的简讯:那个原朝阳当初向她提出追求其实不止提过一次,一次是在开学不久,那几天也同样是在网球部附近定点刷新的样子。 另还有一次,是在国一也就是去年网球部参加完全国大赛之后。 调取了原朝阳在冰帝的资料记录,隐去一些没什么作用的隐私信息之后,迹部景吾直接把资料发到了网球部下午忍足新拉的一个只有正选和经理的群里。 从资料上可以了解到,这位原朝阳,入学以来平时成绩优秀,与人相处中,旁人评价里也说他性格和善。 现在是冰帝棒球社的强力投手,去年以正选的身份,跟着棒球社的其他成员一起参加棒球相关比赛,并成功晋级了全国大赛。 虽然去年他们进入在全国大赛的场次之后,被首轮刷下。最终没有获得一个好的成绩,但毕竟挺进了全国赛,也算是一份荣誉。 到这里的信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继续往下看向更早期,这才发现,这个原朝阳,在国一入学时候,其实是申请加入过网球社的。 他国一前两个学期都是在网球部参与训练,虽然入社时自身有一点网球基础,在社期间也一直参与训练,但直到退社离开,依然一直都是普通部员的水平。 这可能也是他退社离开的原因。 所以……他这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盯上网球部的经理了。 众人看着这份资料各自陷入沉思,至于询问这会儿还在网球部的三年级学长……嗯……可能不太好找,国一就入社到现在,一直没出头然后还留在网球部的三年级,也确实…… 这时,日吉若忽然发出了另一份资料。额……更确切地说他发出来的是一份档案。 日吉若家里开的古武术道馆,可以说每批的学员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公职人员,逐渐累积的人脉资源相当客观。 眼下这种莫名其妙被人盯上的情况,与一些相熟的人,注意一下表达方式,不做其他违规操作只是看一些相关资料,还是很轻而易举能到手的。 父亲是一位棒球教练,母亲是一个私立学校的语文老师,小时候在关西生活不在父母身边,国小四年级转入冰帝学园幼教部。 后面的资料就基本上面都已经看过了。 飞到最高处:@虚心静气,嗯,他也是关西过来的,但是没有跟你一样的口音哎。 虚心静气:……岳人,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虽然拿到了更详细的资料,结果也没有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芥川慈郎来回盯着两份资料看的眼皮直打架,晃晃脑袋想醒醒神,结果看见了坐在一边一副轻松相看着手机的狩野相奈。 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相奈,你的那个纸牌,可以看这个吗?” 狩野相奈有些意外,但是看向芥川慈郎又觉得由他说这话倒也合理,点了点头,“如果要看的话,也是可以的。” 狩野相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半眯着眼睛看着刚刚问出口的芥川慈郎,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你是想看什么问题?” 这回陷入沉默的是芥川慈郎了,他刚才只是突然想到了相奈那些神奇的纸牌,但是问什么问题,啊这…… 狩野相奈已经进入到了营业状态,开始给顾客整理信息:“像刚刚研究资料,你们想找的是原朝阳这个行为的原因或者说理由。他一直选择固定位置的人,那么也可以问他实际的目的。又或者,看他这么做的出发点与想法……” “……这几个,有什么区别吗?”芥川慈郎有些迟疑的问道。 “……”狩野相奈一噎,“我记得慈郎你苦手的科目是古典汉文,不是白话文啊。” 正想着该怎么给慈郎解释,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之间侧重点的差异,旁边有人下了定论,“那就看看他这么做的想法吧。” 嗯,他们部门还是有聪明人的。 一个人的想法,那可是包容太多东西了。 只是听慈郎说过但是没见过的东西呢,向日岳人很积极的把那张经理观众席的椅子搬到长椅这里来,他的姐姐经常会在出去逛街的时候去各式占卜屋,但是从来都不带他去。 至于他自己,他出门都是和朋友一起,哪有几个男孩子一起去占卜屋的,这听上去就怪怪的。 狩野相奈洗好牌,在长椅上把牌推成一溜,示意迹部景吾选出几张牌。 “随便选?” 狩野相奈点头。 迹部景吾看着那一溜背扣的纸牌,短暂的迟疑了一秒,伸手点了几张。 抽出来的第一张就是逆位的the lovers,正趴在长椅背上盯着她动作的向日岳人本就不小的猫眼瞪得更大,“情侣?他还难不成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才注意到牌面上赤裸的图画,哽了一下,悄悄的错开视线。 狩野相奈微抬了下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翻开下一张牌,一张类似的赤裸图案,正位的the devil。 向日岳人有点尴尬,但是还是好奇,转回视线就看见这张对他来说倒着的牌,歪着脖子辨认着上面颠倒的英文,“这牌怎么还倒着啊,the…devil,魔鬼?” 下一张是三把剑刺在一颗心上,一张逆位的宝剑三。 然后是两个人跪在地上仰望着一个站着的人,那个人正在将手上称好的金子丢给其中一人,逆位的星币六。 最后是个人手上拿着两颗星币左右衡量试图保持平衡,一张逆位的星币二。 把一溜牌收拢回一摞,颠倒位置,翻开底牌,无数的人浑身赤裸的从棺材中起身拥抱虚空,半空中的天使吹奏着复活的喜乐,judgement啊,但是可惜,这张审判也是一张逆位。 狩野相奈还是那副没有表情平静的样子,只是眉头不甚明显的微蹙,隐晦表示着她对这个结果的负面情绪。 第64章 谁是感情骗子 眼神满是意味不明的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迹部景吾,又低头看看刚刚抽出来的牌,又深深地换了一口气,稳了一下自己这个半个事主心态,组织言辞开始解释: “简单来说,他觉得网球部和其他社团比较之下,得到的东西不太公平,对此非常不满。”狩野相奈抿了下嘴,压住因为给熟人占卜,已经奔到嘴边的调侃,清了清嗓子。 “计划的手段嘛,就是我们看到的,想曲线行事,试图拐着弯搞内部破坏。” 确实是简单来说,剩下的这几句话简直是高度浓缩,浓缩到只剩结果。 不过还好,她的“售后”服务向来完善:“其他细节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吗?可以问,我看能不能回答。” 迹部景吾想着刚刚她说的话,眼中难掩困惑,“他……不满什么?觉得什么方面,哪里不公平?” “各方面吧,资源,人气”说着,狩野相奈伸手把一旁的牌组切了几次牌后,抽了一张牌放在刚才那列牌的下方,一张圣杯二,“哦,还有一些某方面的受关注度上。”嗯,圣杯二也被称为小情侣呢。 话音刚落,泷荻之介没忍住嗤笑一声,连带着其他人也相互看看,不住哂笑,“他难道觉得人气和关注也是可以被学校或者被迹部安排分配的吗?” 怎么说呢,突然觉得今天下午搜集这个人的资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在了一个白痴的身上。 “嗯哼……”狩野相奈不知什么时候起好像依旧习惯了这个前音,“人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抱有一些扭曲的憧憬也是很正常的嘛。” 听到这话,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斜睨向她,“你倒能理解他。”狩野相奈耸了耸肩膀,“嗯哼——我这个人向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的。” (滑跪致歉,我刚刚发现我记错了迹部眼睛的颜色,前面的我回头会过一遍改掉的。) 迹部景吾起身看向周围几个人,“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不去训练在这里做什么?好奇心还没有满足?” 把人赶去继续今天的基础训练,迹部景吾脱下自己的外套去放到一边,在那耽搁了片刻,然后也接着训练去了。 狩野相奈的手机紧接着收到了转账提醒,嘴角上扬查看了简讯并惯例操作捐款,嗯,果然这种懂得自觉的人就是招人喜欢。 刚刚欲槽又止的调侃再一次飘上脑海,嗯,也许那位觉得不公平的地方,主要原因就是他们的部门没有一个“冰帝的国王”呢。 收起手机,要去收敛塔罗牌的时候,忽然想起那张她避过没有解释的逆位审判,心思一动,翻起刚刚补牌时已经重切过的牌组,新的底牌,是月亮啊。 双重的诱惑,失败的重生,加上最后的迷惑与欺骗。 嗯哼,看来这次真的有意思了呢,原朝阳同学。 狩野相奈抬眼看向虚无之处,静滞了几秒,动手收起来牌装回牌盒放进口袋里。 ------------------------------------- 周五早晨,狩野相奈上楼进班的前一秒,看见了原朝阳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不早不晚,像是安排好的阴差阳错。 她脚步没有停驻一秒,直接进了门,没有再看那位站在走廊时那副失落的样子。 狩野相奈的迅速退场并不影响原朝阳的发挥,选在没有网球部其他成员的这里,本来也不全是给她看的。 不过原朝阳不知道,他身后不远处,同样社团早训结束向班级走的,还有正选中的日吉若和桦地崇弘。 日吉若走向自己班级的路上,听见路过身边的留心那边情况的同学彼此间窃窃私语,感叹着看到的“深情”。 有人大着胆子不甘心只看热闹,开始在一旁出主意,“这会儿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时间呢,你直接去她班级门口找她说话啊。” 原朝阳却摇了摇头,浅浅的笑意里似乎夹杂着幸福意味,“既然她说了把得到她的名字作为一个对我的考验,那我一定要塑造一个不一样的相识给她啊,直接去堵门口,那可太失礼了。” 说完,转身上楼回去了。 留下身后窸窸窣窣的隐约议论声, “哇,好羡慕啊。” “这么用心呢。” “什么名字考验啊?好奇怪……” “给不给机会的直接一点啊,这不是耍人玩吗?” “对啊,感觉她这就是故意的嘛。” …… 情窦初开的学生,本来就是在感情方面最容易被鼓动的时候。 果然,还没等到放学的时间,一年c组现任网球部经理狩野相奈,玩弄他人感情,借口钓着学长,甚至什么感情方面花心,意图不纯一类的风言风语就已经蔓延开了。 以本土阶级分化明晰的程度,低年级连上高年级班级所在楼层都要小心低头的样子,这些闲话居然同样迅速的在楼上传播开来。 三年级的原朝阳“得知”了这些,还一脸着急的说了句,“不是这样的,她没有这个意思。”这下子,本来不太清楚这些的三年级同学,一脸茫然的出门打听一圈,也知道了。 原朝阳几次向身边人解释,但是只收获了周围同学或同情或勉强假装认同的微笑。 他失落的垂着头,额头贴在桌面上,手臂的遮挡,让旁人看不见他面向地面的脸上,此时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一直以来经营的好名声,总该派上用场的不是吗? 可是实际上,一年级所在的二楼,虽然风言风语漫天,但是并不像原朝阳所想的一样会对狩野相奈形成什么压力,或者造成多大的影响。 因为……没有人会到她面前来说。 相关的消息还是她课间去厕所人在隔间的时候,外面洗手的地方有人八卦闲聊,这才传到她的耳朵里。 推开门走到洗手池旁边,聊八卦的人反而比她这个事主更尴尬,甚至脸上神情里还带上了些许愧疚。 等到人走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也不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第65章 アイナa i na 今天部活喜提2号的选手是新人日吉若,不过今天最先进行的内部赛不是1号和二号。 抽到了8号的向日岳人,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气的不行,自从见到了狩野相奈就开始非常郁闷的表达着不愉快。 结果被狩野相奈第一个先推进了场,他今天的对手是桦地崇弘,相比听他嘟嘟囔囔的抗议那些闲言碎语,狩野相奈更好奇他俩的对打会是一个什么效果。 嗯,她就是想看看,桦地崇弘是不是也能飞起来。 今天是内部赛,啦啦队社的成员来的比往常基础训练更加齐全,站在网球场外绕了几层,彼此之间相熟的自然也会闲聊。 外围的普通部员们也听到了不少,有些人听了当个笑话,自然也有些人不只是听听而已,站在外场看着另一边的场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场边观战的几个人,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场上,一部分放在身边,侧目留心着狩野相奈的反应。 被视线盯了半天,狩野相奈转头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芥川慈郎。 刚对上视线,慈郎嘴角向下撇了撇,“相奈,你没事吧。” 狩野相奈闷咳一声,嘴角上扬像是横向的弦月,“慈郎,本来是没事的,但是……”她视线扫向围栏外的啦啦队成员们,“现在就不一定了。” “啊?”芥川慈郎一时没反应过来,宍户亮叹了口气,本来想着打完比赛人散一散再问的,现在看也不必了。 “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多胡言乱语啊。” 狩野相奈耸了耸肩,“被演了呗。”说完想起了之前长谷川说的学校的监控,转头看向另一边,“迹部,走廊应该是有监控的吧。” “当然,你想看什么?” 狩野相奈看向无人的远处,“他下楼演的时机抓的正好,我怀疑他大概是看着我上楼,掐好时间的。”看了一眼放弃复制向日岳人的网球,改打力量型招式针对岳人短板的桦地崇弘。 狩野相奈接着说,“不过也不一定,既然他盯上网球部这么久了,也许是提前记过时间也说不定。” 向日岳人拎着拍子下场,与桦地的对打最后结果是4:6,前期桦地的注意力主要在复制他的招式时候,拉扯时间差拿到的分数,在后期被反追掉了。 既然已经从7号8号开始,不如就干脆倒着进行,泷荻之介拉着慈郎向场内走去。 向日岳人无缝衔接的站在了慈郎刚刚的位置上。“这些人怎么什么闲话都跟着乱传,乱七八糟的,傻子才会相信。” 嗯?狩野相奈一听这话,“怎么,有人当着你面聊这些了?” “对啊,”向日岳人说起来更生气了,“而且还是直接对着我说的,说什么让我小心一点你,这话讲的一开始我还没懂,结果又有人解释说你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气得他红棕色的猫眼瞪得大大的,“明明那个男的才是骗子。” 学长已经直接降级成了那个男的。 狩野相奈有注意到,刚刚向日说对啊的时候,忍足侑士推了下眼镜,对上她带着询问的眼神,动作轻微的摇了摇头。 这下子,狩野相奈看向向日岳人的视线中带了两分怜爱,孩子被人想拿来当枪用了,只是对方没想到,这把枪对内向来是不装弹的。 向日岳人突然警惕,歪着脑袋后退了半步,“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好怪啊。”狩野相奈表情不变,语气平稳:“没什么啊,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子吗?” 刚才后撤的那只脚又回归了原位,“是吗?”向日岳人若有所思的回想着平常,“那是我看错了?” 忍足侑士又抬手作势推了下根本没有下滑的眼镜,他们这边聊天倒是轻松,场上的泷荻之介被芥川慈郎的各式截击以及发球上网堵得直想翻白眼,最终1:6输给了芥川慈郎。 轮到3号4号,早就清楚忍足侑士非常强的宍户亮依旧斗志满满,他才不是那种会提前气馁的笨蛋。 场内的人关注着场上的比赛间或夹杂着闲聊的闲适状态依旧不变,但周围的啦啦队后援团们,却不是像往日一样只关注着她们喜欢的人。 自己关注的人身边多了个可以近距离相处的“感情骗子”,这怎么可以! 只是不管外面的加油声是否夹杂了骚乱,场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外多看一眼。 毕竟,啦啦队社团的部门活动,关网球部里正在比赛的正选什么事呢。 3号4号和1号2号的对打连续出了两个6:0,最后这局也是今天啦啦队成员加油最认真的一局,口号加油声可以说的上声势浩大,声音此起彼伏,听上去还有着自己的设计和巧思。 狩野相奈站在一边,看着场上正在猜选的两人,快速的眨动着眼睛,脑海里还是那句熟悉的吐槽“果然,最大的资源争议,就是来自于他们这位部长没有错了”。 内部赛结束,他们各自去休整收拾准备回家,狩野相奈也拎上东西准备走。看了一眼还在外面聚集,没有像往常一样大部分人迅速解散的啦啦队们,迹部景吾把人叫住。 “ka……”大量的围观群众让迹部景吾又一次断开了叫狩野相奈的姓氏,然后又想起这是在冰帝,这些被谣言吸引聚集的人早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嗯,比那个原朝阳“知道”的更早。 同样发音开头的桦地崇弘(kabaji)也站在了原地,等待迹部的下文。 迹部景吾摆了摆手让桦地继续自己的事情,“相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跟着我们一起走。” 狩野相奈听见aina这三个音从迹部口中说出来,惊愕地瞪大了眼,满是诧异的看向对方,显然感到非常意外。 之前在立海大那次,当时她情绪不对,其实没太注意他叫她什么,主要是当时眼前被盖住的塔罗牌召回了她的注意。 过了片刻,脑子才处理到那句话后面的信息,狩野相奈带着些愣怔的答道:“……好。” 第66章 真 · 全覆盖 完全不在意这会儿还留在外面,因为刚刚寂静的环境中,两人的对话她们听得清清楚楚,现在又开始小规模炸锅的围观者们。 狩野相奈这会儿只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开始在回忆中再三确认。之前这段时间的几次经历里,迹部景吾的表现……应该是不怎么受她影响的吧。 大概是真的担心各家的后援会中,会有极端人士有什么过激反应,几个人都迅速收拾好了回到这里,所有人一起走出了网球场。 场外的啦啦队不论是谁家的后援会成员,看到这个场面,全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本来是不尴尬的,结果看见这么多人表现的比她自己更在意或者说信任这个谣言,反而让狩野相奈不自在了起来。 不过没让她尴尬多久,因为在人群边缘的某个角落里,她看到了那个始作俑者的身影。 嗯,现在她不尴尬了,这么一大帮女孩儿被一个人的安排给耍了。回头找到机会澄清,没出事还好,要是她们真的做了些什么,那才尴尬呢。 嗯,也就只是尴尬了,因为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今天等在冰帝门口的是另一辆第一次见的黑色车子,不过驾驶位还是眼熟的司机。嗯,看来迹部景吾确实挺喜欢黑色的。 司机先生对她同样感到眼熟,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一脚油门把两人送到了一家高档餐厅的门口。 嗯? 察觉到车子停下,准备下车的狩野相奈看着车窗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开门:“……在这下车也行。” 迹部景吾看了一眼位置,“中川先生,是送她回家!” 司机先生眼疾手快的摁下车锁,“抱歉,少爷。” 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和尴尬,通过后视镜看看后面两人,中川启动车辆拐到旁边那条街,进入了麻布十番。 中川先生一脸认真的看着前方道路路况,手上扶稳方向盘,心里想的却是,今天可是周五的晚上哎,我还以为是又要共进晚餐呢。 马上就是关东大会,已经被淘汰的学校水平不够,预备期的选手们又都在各自准备参赛的事情,所以最近的周日网球部都是个人自主训练,没有跟外校约训练赛。 既然都是个人训练了,她这个经理自然可以休息了。 亲爱的小说和电影,她来了! ------------------------------------- 新的一周,听完领导训话,到了班级,狩野相奈看见了眉头紧蹙,眼中冒火,紧攥拳头的长谷川佳子,平时她都坐在狩野相奈的前座,没有人会到狩野相奈的面前来聊那些有的没的,所以她还真缺了点儿相关的消息。 而周五晚上社团聚集的时候,因为这个月的校刊马上要定稿了,新闻社那边忙着这件事,没来得及消息整合相互交流,所以直到周末聚会,长谷川佳子才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语都炸了锅了。 消息社这些人在这件事上主要是做个消息互通,至于这场流言他们是否听信?拜托了,都是玩消息的,几个年级的传言都是怎么传开的,放在一起大家一整理。 新闻消息社的人相互看看彼此,在各自的消息记录上都对原朝阳这个人做上了一个特殊关注标记。 前两年名声有多好,人有多温柔都先放在一边吧,这一套手段下来,这人实际上跟他表现出来的,肯定是不对劲啊。 可是即使长谷川已经气到爆炸,她暂时对这个原朝阳还真没办法,因为他在此之前塑造的形象确实太好了,她抓不到爆破这个人的点啊。 狩野相奈拍了拍她的肩膀,“佳子,没关系的,无论外面说什么,都影响不到我的什么方面不是吗?” 长谷川看看如往常一样平静的班里同学,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又缓了几秒,哼了一声,“等我找到机会,一定想办法给他找点麻烦。” 狩野相奈轻笑,右手食指点点长谷川的额头,“那你可小心点,他既然之前演的那么全面,心思也不轻呢。” 之前?长谷川佳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狩野相奈眼睛,说:“放心吧,我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 消息社的散播消息的方式更加直白,八卦小报直接添加一份“匿名投稿”就好了,没有人能从他们这里知道到底是谁投稿,就像没有人知道每条消息的插画到底是谁执笔。 …… 本周第一次准备参与部活的狩野相奈意外地发现,这才两天不见的通往网球部或者说通往各处的路上,在周末这两天里,真的加上了监控探头。 之前虽然说冰帝的监控安装程度,被长谷川称之为各个角落无死角,但实际上主要安排还是在室内,走廊,或者一些容易发生隐蔽欺凌,霸凌行为的地点。 像是操场,道路这种离着老远一眼看得分明的地方,之前都是没有安装监控的。但是现在……嗯,现在的冰帝大概是真的无死角监控覆盖了。 哦,除了厕所。 啧啧啧,狩野相奈不禁咋舌,能在反感监控的本土把这个东西普及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 她甚至看见了有几个走在路上本来嬉笑打闹的的男生,在抬头看见监控探头的一瞬间,像是看见了教导主任,规规矩矩的迈着步子离开了。 拢了一下披在身后的长发,狩野相奈继续向网球部走去,现在他俩也算是有几分知根知底,她得去问问迹部景吾,这监控室平时有人盯着没有,就比如之前的实验楼。 走到一半,忽然醒过神来抬手一拍脑门,刚才一脑子都是监控探头的事,忘了今天是周一,人都在瀞专属训练中心做身体检查了。 狩野相奈脚下转了个方向,向着瀞专属训练中心走去。 走到门口,先在里面的人影中确认看到一个蓬松的黄棕短发脑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嗯,今天的慈郎很乖,不用找了。 第67章 网球的世界 好消息,冰帝学园中没有设立监控值班室,也就不会有人长时间实时盯着监控画面。 这也算是迹部在这里大面积铺设监控探头对霓虹本土习惯的小小妥协。 坏消息,他安排的配套储存设备非常昂贵,监控画面储存时间尤其的长,可达18个月,超过18个月后才会被覆盖更新。一旦出现问题,可提供随时调取。 迹部景吾也有些意外,她看到了加设的监控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关注有没有人看。 狩野相奈的眼中略带一丝犹豫,几次微微张嘴迟疑了一会儿又闭上,其他正选的身体检查也已经做完,迹部景吾看了半天她的纠结相,拿起自己的外套起身向外走。 错身路过时,狩野相奈听见了一句带着笑意的低语,“实验楼一楼和二楼的监控,不知道什么原因,丢失了两天的画面。” 湖蓝色的眼睛瞳孔一瞬间放大,然后迅速放松下来,抬起双臂做了个拉伸放松的伸展动作,长吐出一口气,跟在剩下的几个人身后向外走去。 怪不得除了有活儿的时候,其他时间他们都喜欢在家里待着,周围人知根知底不需要藏着掖着的感觉,确实是要更舒服一些。 新增的监控探头款式非常的“显眼”,与其说它的实际功能,应该说是震慑力更高一些。 至少本来还有意变相施压,在往常不见踪影的周一反常出现的某些团体,现在只能安静的围观。 关注的目标都不在,做些什么?头顶还有“眼睛”盯着。 ------------------------------------- 策划这场大型“道德绑架”活动的原朝阳,没等到狩野相奈的自证清白,也没有他想象的被迫低头。 他在接下来的几天,迎接到了一波新版本的风言风语: “国一新生刚入学才几个月,那个感情骗子的名头怎么来的啊……” “原学长都国三了之前也没谈过恋爱,不会是把人家的考验理解错了吧。” “之前都没有谈过恋爱?这么纯情,好意外啊……” “温柔纯情学长的情窦初开,这听上去多有意思。” …… 新谈资的主人公逐渐变成了原朝阳,而且这些话听上去多像是夸奖啊,这类的话很少人会避讳正主,原朝阳尽数听进耳朵里。 有些比较大胆的女孩儿,还会玩笑似的撩拨一下,反正人家心有所属,逗逗而已嘛,多好玩啊。 她们是好玩了,但是应对一切的原朝阳并不这么觉得。 再一次顶着一脸温柔的笑意感谢过对方的调侃与夸奖,原朝阳告饶离开,起身去了厕所,关紧隔间的门,面无表情地紧攥着拳头,手背手臂上青筋暴起。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现在这个情况! 原朝阳回去的稍晚了一点,下一节课的政治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他们班的政治老师是个年轻人,对于最近的流言也有些了解,看见他站在门口,没说什么,只是神色上带着些调侃意味,“快回座位上,要上课了。” 原朝阳背在身后的手紧握着拳,指尖在掌心摁出压痕,面上还是乖觉的笑脸,“谢谢老师。” 纯情这个词,在自小就可以把恋爱两个字挂在嘴边的霓虹来说,调侃的含义大过夸奖,但它毕竟不是个贬义词。不论众人出于什么心态,再加上消息社的推波助澜,总之这阵邪风的扩散不亚于上周那波“感情骗子”消息的速度。 原朝阳在棒球社的部活也收到了一些善意的调笑,他也都笑着应付过去,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餐,原朝阳的父亲问了一下最近的学习和棒球练习的情况,氛围也算是温馨和乐。 回到房间里,原朝阳关上房门,终于放松下来,阴沉着脸色,翻出了一个锁在抽屉里的笔记本,那本笔记本单薄得很,里面只有简单的两张活页纸。 两张纸上满是不规则的折痕,像是被人团成废纸模样又重新展开夹回笔记本里。两张纸一张上面写着冰帝,另一张上写的是——网球王子。 原朝阳紧紧的抓着这两张纸,纸张边缘被他再次弄出了折痕,他快速的换了几口气,又把它重新铺平整夹回笔记本皮里,塞进抽屉,扣上锁扣。 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棒球,是一个天赋极好的击球手,但是在国小四年级的一天晚上。原朝阳本来在睡梦中,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出现在脑海,那个语言他其实不懂,但是当时他就是莫名的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哎不是大哥?有没有搞错啊!网王世界哎,你扔一个学棒球的身份给我?这又不是《棒球英豪》。 都来这了不去网球王子们的身边,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棒球……我就知道迹部在的那个冰帝,他们的棒球社进全国了,除此之外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相关的消息,那这简直是背景板中的背景板啊。” …… “真不能换啊?一点希望都没有?切,小气!那我不玩了,我要喝汤,我要去投胎重开!我才不在这当路人甲。” 声音安静了,原朝阳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一直躺到天明,直到阳光照到了脸上,才慢慢睁开眼睛。 也许是惊吓,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发了几天的高烧,然后,他父亲就发现他的球风变了。 棒球本来也是一种可以造成较大杀伤力的运动,病愈后的原朝阳击球的角度或是时机都变得攻击性极强,所以,后来他的父亲让他转练了投手位。 正巧那年父亲工作的俱乐部生意扩张,将他的工作地点调到了东京,在转学的选择里,原朝阳选择了他那时听到的,棒球进了全国赛的冰帝学园。 也是自那时起,原朝阳发现,这里真的到处都有网球相关的场地与资源,父亲工作的地方已经是霓虹较为有名的棒球俱乐部了,生意扩张也并不容易。 但是有心留意之后,网球俱乐部好像哪里都有的程度。 原朝阳对那晚听到的话愈发产生信任感,这个世界,真的就只属于网球吗? 第68章 有新瓜 自从转入冰帝读国小开始,原朝阳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总能路过冰帝初等部的网球部。 看到那个体系庞大的社团,各项训练做的热火朝天,他总是想,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意义和中心吗? 升入初等部,国一入学时,原朝阳曾一度放弃了棒球,报名进了网球社。他的父亲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出门,一直到了深夜,喝的醉醺醺的打开家门,就看见坐在客厅还没睡的儿子。 当了多年棒球教练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也好,爸爸希望你能打出一个好成绩,加油。” 可是,也许他的运动天赋真的不在网球上吧,他在网球部付出全力的训练,却全然没有在棒球领域的得心应手以及可见的进步,他已经在努力融入这个世界了不是吗?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 最终原朝阳还是退出了网球部,申请加入了棒球社,回到他自己原本的路途。 然而就在第二年,迹部景吾入学了。 这个那晚声音里出现过的姓氏,他把冰帝的设施整个更新了一遍,就连他们棒球部,也沾光换上了不少新的训练设备。 啊,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个声音才说的是“迹部在的冰帝吗”? 他自称冰帝的国王,然后这个国王就入主了网球社! 那边紧接着就是换血之上又一次的粉饰,学校的本来从外面费劲请来的音乐教师,也成为了网球部的监督顾问。 重新改建的社办,平地而起的训练中心,最新最高级的训练设备,真的就像那个声音所说,这是一个网球的世界。 而现在,世界专门为他们推动了发展的速度。 棒球社的社办场地与网球社很有一些距离,所以平日里,原朝阳是看不见听不见网球部任何相关东西的。 单数周的周五除外。 待在那边两百多人的啦啦队,会让声音响彻整个冰帝。 棒球社的成员也曾玩笑似得说过,“哎呀,这大概把学校绝大多数有空闲的女生都吸引过去了吧,咱们这围观的都是些臭小子,少有小猫三两只的几个女生。啧!真羡慕那边啊。” 羡慕?其实也没多羡慕,原朝阳打棒球,从来也不是为了招女生喜欢才打的。 不羡慕但是会嫉妒,但是会不平,那天晚上的声音,就那么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然后他就去追网球部的经理了。 那个一直跟网球部正选们相处亲近,但又保持距离的女生。 他当面提出追求那天,那个女孩儿,好像是叫……枪田林美吧。 当时她看他的神情让他很不舒服,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子在耍无赖,可她明明比自己小一级不是吗? 当然,那时的原朝阳,远没有现在行事那么周到。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开始四处收集各种热门冷门的纯爱作品,学着做一个温柔完美的假面。 棒球社进入全国大赛了!他们打进全国了!学校给他们发了应有的各方面奖励,然后……悄无声息。 原朝阳自虐似的关注着网球部那边的庆祝活动,其实他也清楚,那边在输掉比赛后的辛苦加训,清楚那些庆祝也是他们的自行安排,清楚在学校的角度不存在什么厚此薄彼…… 可是,他就是会在意那份关注。 凭什么,自己就被安排成了那个路人甲\/背景板呢? ------------------------------------- 之前那波关于网球部经理的谣言,很多人不太敢当着网球部的人面闲聊,尤其是那几个看上去就很聪明的,担心说得多了被觉得自己意有所指。 虽然实际上就是意有所指,但是谁又想打明牌呢? 这次的时机就更合适一些不是吗?一个纯情学长在追你们经理呢,装傻聊几句,上眼药不成,自己也不亏啊。 泷荻之介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估算着它们各自的速度,听着有些人故作开朗的闲聊。 在某个人又一次说起,这个学长国三还没谈过恋爱啊bb的时候。忽然笑着插了句嘴,“那个学长一直没谈恋爱吗?他国二的时候有追过我们上一任经理哎,不过当时她没同意。” 嗯? 泷荻之介泄露这个消息当然不是自作主张,而是枪田授意的,那个人当初第一次露面时候演都没演好,嘴上说着喜欢,眼睛里却都是刺。 后来那次倒是不错,但是枪田林美觉得没意思,说不定第一回的时候,要是原朝阳多坚持几天,枪田林美还真能同意和他玩玩,后面演的面人塑像的样子,不好玩。 本来故意当着他们面闲聊的人,突然陷入了寂静,像是把泷荻之介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想了一会儿,彼此对视,瞳孔震颤。 “泷,你说的是真的?” 泷荻之介笑着点头,眼睛一转,稍作了一点点的修改,“当然啊,他还追了挺久的呢,经理国一刚入学不久他就追了,一直到我们去年全国大赛打完,我还在经理身边见过他。” 忍足听到泷说的话眼皮一跳,庆幸有着镜片的掩饰,不太明显。 那几个闲聊的女生听到这个消息直接一个瞳孔地震,当即就想找个由头结束对话往外溜,结果刚一转头,就看见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只能憋着嘴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啊啊啊这种有新消息传不出去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一节社会公民课,好几个人上的是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老师都说了什么,各自在脑子里想着都是新消息与前面传言之间的出入。 艰难地等到了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又借着最后的一段内容做了个总结发散,终于在铃声结束的两分钟后,老师离开了。 老师刚离开教室,几个人立刻起身冲出了教室门。 “这可是最新的新瓜,不能自己一个人吃!” 第69章 反推 透过窗口,看着刚刚闲聊的那几个同学,此时一脸兴奋地重新加入了外面的或男或女三三两两的人群里,各自眉飞色舞的讲着什么。 坐在座位上的同桌两个人视线一对,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借着低头翻找下一节课课本的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又在抬起头时迅速恢复平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泷荻之介刚才的话里,做了些修改的那一小部分信息,选的属实是很有些妙处。首尾的两个时间点是真的,枪田林美本人提供。 而泷荻之介只是在两个点的中间做了一条连接线。 这话即便是当着原朝阳的面,泷荻之介也敢开这个口,现在流言这么多,听误了些细节也正常的嘛。 何况就算他本人听见了也不好做澄清。 怎么否认呢?解释说自己没有连着追人家三四个月,只是在这几个月的头尾时间,追了两次同一个人而已? 嗯,这听上去更好笑了。 他澄清不了。 所以现在的场面就变得有些尴尬,你看,你之前营造的那么好的形象,温柔完美,如和熙春风,对所有人面面俱到。 可是在前面那所谓“感情骗子与纯情学长”的闲言碎语里,你什么都没做,微笑着接受了旁人所有的夸赞。 什么?你说那不是夸赞是调侃?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周围的人四处飘摇的视线,朝向原朝阳的方向里无意间夹杂了一些审视。 既然所谓的单纯是假的,那其他会不会也是假的,当然,这种话不会有人直接说出口,但是,他一直做出来对外镜子般的形象,确实出现了裂痕。 其实按道理讲,本来自己追求人没有成功,因为觉得丢脸或者其他原因不对外讲也是正常的。但是,闲聊流言的旁人是不讲道理的。 我们夸你纯情可爱哎,结果你也没那么干净,一个普通的男生,仅此而已了。 至于原朝阳专门挑着网球部经理追求这件事,泷荻之介刚刚故意没有关联到一起。 因为有些事,被别人“自己”发现才更有趣。 随着流言的发展,自然会有人把这点共同之处联系到一起,就算最后没有,那时再推也来得及。 两层流言背后的推手观望着情况,果然如他们各自所想,上午的半夸半讽,如果那位原学长真就是个好心办了坏事的“干净人儿”,那他自然也会觉得是夸奖。 但若是不是,那窝了火气也只能憋着。 而下午这一波,消息社的人也是被蒙在鼓里,他们本来也没怎么和两个事件主人公打过交道,插手这件事也只是因为长谷川而已。 不过稍作打听了解内容之后,发现这一手掺和的更妙,如果说上午他们是暗中注水,铺了厚厚的一层水波。那么现在就是顶风掀起了扑人的浪,直接冲向了原朝阳。 很多人随着话风的转变,从上午的“原君居然这么可爱啊!”转变成“啊~~~原来只是说的那么漂亮,结果也就那么回事啊。” 确实不讲道理,但是,太过完美的面具,撕起来就是更容易,一掀就掉了。 长谷川可是实打实的发动者之一,所以她今天一天一到课间就往外跑。 要么待在走廊趴在栏杆上像是透气看风景,要么在楼梯拐角作势拿着手机发消息,实际上耳听八方注意着流言的走向,防止再次出现上周那种消息闭塞的情况。 听到原朝阳追过前任网球部经理的新瓜,长谷川愣了一下,随即向着自己班级一路小跑,回到座位向后趴在狩野相奈的桌上,压低了嗓音确认,“那个人,还追过枪田林美?” 狩野相奈点头。 长谷川佳子啧了一声,“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不告诉我!早告诉我连带上午的消息一起推出去。” 狩野相奈抬手压了压她蓬松的短发,低声笑道:“一起推出去,哪有先立起风向再给它推翻来的力度大。” 长谷川顿时语塞,她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看着那一张小脸满是郁闷,狩野相奈这才笑着给她解释,“逗你的,这个消息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跨着时差询问的枪田学姐,而你那个小报‘校刊’不是预先准备的吗?临时改动应该也不好弄。” 长谷川也不知道他们实际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狩野相奈还是一脸真诚的笑意,完全看不出她刚刚的话哪里有问题的样子。 毕竟长谷川是真的在帮她出气,哄哄人也好。只是,狩野相奈心中其实也有些茫然,因为,她之前完全不知道长谷川还在消息社帮她准备了反击。 就像她也不知道泷荻之介会借着这波东风同样帮她推了一把。 “那倒也是。”长谷川点了点头,算是心里过了这坎,正要起身,狩野相奈又再一次开口,“不过确实还有一个消息。” 长谷川佳子迅速又趴回桌子上,侧着头把耳朵凑过来,“什么消息,快说快说!” “这位原朝阳学长,本身从小学习棒球,却在国一入学的时候,报名进入了网球社。一年时间里一直是网球社的普通部员,在国一的尾巴,升国二之前,退社去到了棒球社。” 长谷川听完这些,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的抬手挠了挠下巴。 这种信息,听上去没什么,但是到了他们的手里,就算全然不做改动,只要上下文做点的什么关联,就能推出去好几个版本的故事。 长谷川突然想到什么点子似得噌的起身就要往外溜。 但是还是没溜成,因为老师来了。 “嘶……”长谷川咧嘴呲了下牙,只能无奈的坐好,悄悄在桌膛里盲打键盘编辑起了消息。 耍别的手段,长谷川也许掺和不上什么,但是要玩流言,耍小道消息?呵!那您可真的是撞了枪口了。 眼睛看着前方,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实际桌膛里的手机上消息已经发了好几篇,可惜这已经是今天最后一节课。 没有消息发酵的时间,要看结果最早也得明天。 第70章 路人甲还是影子 最近的消息属实是热闹,把三个年级的学生都变成了瓜田里的猹,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的瓜不知道该吃哪一个。 至于最早的那什么劳什子的感情骗子的事情,除了一些紧盯着网球部的后援会成员之外,已经没什么人还记得这个聊过的谈资了。 长谷川设计的新舞台刚刚搭好,不过十分不巧,棒球社正选申请外出集训了。 也是,网球社马上关东大赛开幕,棒球比赛进度一般比网球这边还早一些。 早上上学时候,长谷川正巧眼睁睁地看着,棒球社正选们登上停在门口的大巴,在冰帝门口启动离去。 眼见着大巴车驶出街道没了踪影,长谷川微皱着眉缓缓收回视线,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口中的一小块肉左右研磨。沉默了良久,重重的从鼻子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修改原本的安排。 主人公暂时缺席,可这戏还得唱下去。 但是为了这戏达到她预计的效果,只能把“剧本”的进度放慢,不然等主角回来戏早已经唱完了,那可不行。 棒球社的大巴车上,原朝阳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晨起繁忙的人们穿梭在繁华大街,然后大巴车带着他们逐渐从繁华耳朵街景,转向郊外的绿野。 不知道这次的集训场地社长是怎么安排,只能看见路边的植物从灌木慢慢变成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 还没升高的温暖阳光穿过枝叶,透过车窗,最终打在身上只剩下没有温度的斑驳光影。 眼见着逐渐走远,车里也不再是原本的安静。 斜后方接连传来了几句略显刺耳的调笑,“朝阳,这会儿还没到地方,你怎么先练上侧投了,一直盯着窗外看什么呢,我还以为你落枕了。” “是啊朝阳,还不趁着训练没开始先放松放松。” “聊一会儿吧,外面这大树小草的,总看也都长那样……” “当投手我是不如你厉害和全能,但是追女孩儿你不会可以问我们嘛。” “唉……也是咱们社团离网球部的地方太远了,我都没留意过他们之前那个小学妹经理长什么样,朝阳,说说呗,长得是多好看啊,能让你追人家追了一个学期。” 四月新生入学,到8月全国大赛结束,可不是一个学期吗。 …… “是啊,哎对了,你最近追的那个不也是网球部经理吗?这俩哪个长得更好看?” 同为三年级的棒球社社长终于开口帮着说了句话,“行了,哪那么多的屁话!人家前经理那个学妹都转学走了,还在这被你们放嘴边絮絮叨叨?” “嗐!这不路上瞎聊天儿吗!等到了地方,部长你不又得是一张训练表拍我们脸上,那还哪有心思玩儿啊。”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儿玩儿玩儿,我告诉你们啊,今年要是进不去全国大赛,接下来一直到我升高等部,这之间的几个月,看我不练死你们。” 部长话里带着笑意,但也带着威胁,半开玩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哎哟哟,可不敢哦,部长……” “那必须不能不如去年啊!” “放心吧部长!” …… 那几个人顺势没再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但还是头碰头凑在一起小声聊着什么,偶尔一阵音量略高的怪笑,听得原朝阳眼色渐深咬紧牙关。 平日里大家都是做出一团和气的样子,但是都是一群半大小子凑在一起,哪里真的就一点摩擦都没有。 棒球规则里,投手在己方的进攻局有时也要充当击球手,而原朝阳恰好曾经是专项击球手转练的投手。 所以去年原朝阳进入棒球社之后,以此作为个人优势,用了极快的速度成为了正选,参与上了去年的比赛。 他也确实因此招惹到了不少人的不满,其实原朝阳有时候也觉得挺可笑的。 甚至有时候想直接对他们大喊那么一通:争什么?酸的几乎掉了牙,就为了争这几个所谓的正选参赛名额,以为是什么天大的荣誉吗? 其实大家不过都是人家世界里的背景板!是边缘路人甲!是被一笔带过的,进了全国大赛的同校某社团罢了! 但是原朝阳还不想被当成是疯子丢进精神病院。 现如今这个样子,他营造的形象被打了个稀碎,原朝阳自己其实也放松不少,变得更加自在。 这两年里,他演的越完美,越被人一边友好接纳一边敌视抵触,脑子里深夜时候就越频繁的想着: 如果自己当年没听到那个声音,没有知道这个世界早就被设定好了从来都不属于自己,没有知道自己是被一笔带过的路人甲,是不是自己会过的更快乐一些。 但是想到最后自己又觉得,这么想也不对,窗边的原朝阳微垂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带着讽刺的笑。 如果不知道这些,说不定自己甚至连那个所谓的被一笔带过的路人甲都不是呢。 因为自己当初跟着父亲来到东京时,如果不知道这些,也许就不会选择进入冰帝而是去其他学校,最后成为了那个“一笔带过的路人甲——冰帝棒球社”进入全国赛路上的某一个对手。 又或者干脆连跟路人甲碰面的机会都没有,彻彻底底的成为背景板中虚化的一个影子。 大巴终于停下,原朝阳落在最后下了车,虽然说是郊外,但他们落脚的地方还是硬路,棒球的训练,部长再丧心病狂也不会真给他们拖到荒郊野岭去。 深吸一口郊外清新的空气,把杂乱的心思都放在一边,现在原朝阳只想好好训练准备比赛。 可是,他暂时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放在一边,并不代表别人也要同样把他放在一边。 学校那边,一切流言似乎都已经平静下来,气氛恢复如初,但是私下里学生之间内部交流的八卦版“校刊”,其中的某个版面一直保留着一系列的固定主题,隔期更新。 网球部的训练依旧如同往常,啦啦队的分批围观基础训练也由着她们保留了下来。 第71章 不放在眼里 以前运动场上是只有隔周的周五最喧嚣热闹,现在的网球部只剩下周一没人在外围站着。 至于基础训练她们也要加油,是因为有几个人跟自己的后援会做了一些沟通。 他们确实已经习惯被围观着训练,但是……被人兴奋雀跃的盯着和被人目光幽幽安安静静的盯着,真的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前者是他们可以当做没看见的倾慕,后者……就算是背对着,那个人群数量的视线,也让人觉得毛毛的。 本来是想沟通一下说,反正基础训练没什么意思,啦啦队社这边就不要安排围观了吧,但是那边的管理人员却说: “各位sama的基础训练也是付出了自己的汗水,怎么会是无聊的活动呢,一定是我们没有完美的表达出自己在你们的努力训练中所受到的鼓舞。 对此我表示非常抱歉,但请放心,接下来我们会重做安排,好好调整状态。也会在接下来的大赛中,继续为冰帝也为各位做出完美且华丽的后援支持。” “……” 就这样,网球部彻底热闹起来了。 而且,各家后援会的会长说好好安排,就真的好好做了安排,为了防止成员们嗓子疲累过度,以至于造成损伤,她们还安排的轮流换岗。总之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观着网球部的训练。 行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反正各位正选对此是无所谓的。 至于说狩野相奈?她也无所谓,自小就在各类祭祀上被围观长大的,她更是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色。 对于这种程度的“施压”,不笑出声已经是她最后的礼貌,不要说眼下的聚众围观,就算是道德绑架集体当众给她下跪叩拜,她也可以继续做着她该做的事。 但是,这马上就是关东大会开幕了啊,狩野相奈余光轻扫着栅栏外的人群。 怎么说呢,她确实会有点担心外面这群人影响到正选们的训练。直说上一句许是有些没人味儿的话吧,除了正选们的训练状态,她还担心自己的那笔额外的社团分。 训练结束之后,狩野相奈叩响了社办的门,“咚,咚咚”,是她惯常一慢两快的三声轻响,又等了几秒钟,她这才走进本就没关门的办公室。 “还没回去?”迹部景吾没抬头,这会儿正看着最新的各个正选的训练数据。这几个月的时间下来,他已经很清楚,会在他这里这样敲门之后一声不吭的人会是谁。 狩野相奈坐到一边,正题之前总觉得应该礼貌性的铺垫一下,看着迹部景吾手上的资料,问了句:“对于关东大会,你觉得现在的冰帝网球部准备的怎么样?” “不论水之渊之后的对手是谁,赢家只会是冰帝。”迹部景吾手腕一抖合上手上的资料,抬眼看向狩野相奈,“有什么事直说,不需要兜这种圈子。” 狩野相奈状若不满似得“嘶”的一声吸了口气,又抿出一个微笑,心知肚明的但嘴硬:“怎么说我也是网球部的经理,关心一下,怎么就成了兜圈子。” “呵!”迹部景吾哼笑一声,而后受教似得点了点头,“啊——这么说你没有别的事了?” “咳咳,那还是有的。” 被睨了一眼但不痛不痒的狩野相奈,抬起的左手抵在唇边组织了一下语言,“嗯……我是想说,额,我听说向日他们几个有去和后援会的人试着做过沟通,但是没有什么效果。 所以……我是想跟你确认一下,需要让她们离开吗?” 迹部景吾瞳孔一缩,沉默了一会儿,把刚刚拿在手上的资料放回桌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如果需要,你来让她们离开。” 狩野相奈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看着迹部景吾微微抬了一下眉毛。 迹部景吾看着桌面上的一个摆件,指尖缓慢的在桌面轻点着思考最近的网球部。 这几天的网球部确实热闹,迹部景吾也一直有留意部里人各自的状态。虽然他们的委婉沟通没有让后援会的人离开,但是目前的状态就像往常比赛时候坐在观众席上的啦啦队员,所以正选们已经非常习惯,对他们的训练没有任何影响。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 狩野相奈心里默数着迹部景吾思考的时间,心里也有了底,放下无谓的担心,起身站到桌子前方,“嗯哼,既然你觉得她们对训练不会造成影响,那就这样吧。” 迹部景吾倚靠着椅背,视线转回看着走到近处,脸上依旧是面具似的满是笑意的人,“只要确认了不会对正选的训练产生影响,就可以接纳她们的存在?” 脸上的微笑闻言转成了更灿烂的笑脸,狩野相奈点点头,“当然,在网球部,当然还是要把准备即将比赛的正选放在首位吖。” 说着湖蓝色的眼珠轻轻一转,像是在表示轻松也像是带了一点不屑,“更何况,她们对我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和压力。” 声音忽然低不可闻的像是含在嘴边的话无意间泄露了一点痕迹,“嗯……除了她们愈发茂盛的嫉妒让人有些烦躁。” “什么?” “没什么!我来就是确认一下这件事,没有其他了,”狩野相奈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狩野相奈不想跟外面围堵的人“熟悉”,所以这几天她甚至都是用余光间歇性地观察她们。 大概也因为这个原因,既嫉妒她能在场内与网球部的正选们比她们更近距离的接触,也嫉恨她都不正眼看她们一眼。 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很令人生气的样子哦,你讨厌的人,甚至不把你放在眼里。 狩野相奈如往常一般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也算是神谷町的“晚高峰”时段,身边陆陆续续的车流,虽然因为这里的居住群体有限,不至于拥堵,但也谈不上空旷。 走到某个往常转弯的地方,狩野相奈反常的没有继续回家的路途,而是向着前方继续走去。 第72章 微笑脸 “我回来了。”狩野相奈如往常的时间进了家门,俯身换鞋。 “回来的正好,快吃饭吧。”小松瞳正往桌上端最后的汤。 狩野相奈把背包放回房间,洗了手,坐上餐桌。 “父亲现在还没回来?”看到饭桌上只有两副碗筷,狩野相奈问了一句。 小松瞳松开筷子,把夹好的菜盖在米饭上,慢条斯理的把它垒成一个小方块,“是啊,说是九条氏家的一个社长,邀约他谈一些事情,电话里跟我讲不用等他,也不用留饭。嗯——要是回来的太晚,那我可连门都不给他留了。” 说完,筷子尖端“铲起”刚刚垒好的小饭砖,送入口中。 九条氏家啊,五摄家的前两大摄家之一,一直以来端的都是公家的饭碗。狩野相奈低头喝了一口汤。 嗯……那九条氏家的那个社长大概是真的想找个熟人律师吧,毕竟,他们如果真的遇上些外道事,一般都是直接去登贺茂家的大门。 吃完饭回到房间,狩野相奈推开窗子看向远处那一片繁华街景,麻布十番的附近,东南西北都是各式各样的商店,餐馆,各国大使馆,以及景点和寺庙。 面无表情地远远眺望一会儿那边的热闹,狩野相奈唇边突然多了一丝看好戏似的笑意,小指勾起窗勾挂在窗边的孔眼里,让窗子就那么开着。 两手撑在窗沿,向外探出一些身子,微微阖着眼,听着微风的声音。 “相奈!” 忽然一声高呼传来,狩野相奈睁开眼低头看去,哦,是她父亲回来了。 狩野忠明神色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大惊小怪了,狩野相奈带过刚刚的事情,开了个小玩笑,“父亲回来的这么早,母亲还说准备晚上不给您留门呢。” “只是聊了一点小事,结束的很快的,哪里会拖那么晚。”狩野忠明顺势摆了摆手,上了两步台阶,开门进屋。 被搅和了一通,狩野相奈也没了刚刚的兴致,在窗帘尾部坠上压底的重物,直接开着窗子拉上了窗帘。 …… 两个穿着冰帝校服的女孩儿,远远的,小心翼翼的,跟随着前面一个穿着同样服装的女孩儿,在这条路上一路直行。 她们两个人却没有发现,一路上身边路过的行人,或者路过的车子上的人,都在看过她们的前方之后,视线转回对她们两个人报以奇怪与躲避的目光,像是在说,“离远点,这两个女孩儿好像不太正常。” “冬子,你确定她是要回家吗?出了学校之后,她一直都在一路直行,我们已经跟了快四十分钟了。” 两个女孩里个子稍矮一些,一头棕色长发扎着高马尾的那个站在树干的后面忍不住开口。 “嘘……”高个子披肩碎长发的女孩警惕的把食指立到唇边,“美都你小声一点啦!”探头看看前面的那个身影没有发现什么,也没有回头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两个已经拉开距离一万里了,放心啦她一定听不见的!” 美都用力甩了甩脑袋,连带着马尾辫被甩的左摇右晃,夏天的树上总是会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可不想带着什么新奇的小宠物一起回家,“所以你为什么想跟一下她啊?喂!冬子,你不会想干什么坏事吧。” “怎么可能!”冬子看了下距离,拉着美都得手腕迅速跑向前方下一个树干的后面,“我哪有那个胆子啦!” 侧着脑袋探出树干的遮挡范围,碎长发横向下垂像一个使用了很久的潦草拖把,“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她家到底住哪里,就算是网球部的人对于她当经理觉得非常不错,愿意去保护她,那又凭什么……那天就是迹部sama送她回家……” 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声音音量愈发的低微。 美都明明比她矮一些,但歪着脑袋看着她的眼睛,反而做出了一副俯视般的气势,“嗯——可能因为你亲爱的迹部sama上下学用私家车最频繁吧,是绝对不用现叫车来的。” “喂!才不是这样呢,这个理由也太离谱了!”冬子哼的一声开始向着前面的新遮蔽地点前进。 美都闻言一双杏眼瞪得滚圆:“这个理由怎么就离谱了,你还非要想听几个令人生气的理由才行?”虽然觉得离谱,但是也只能继续陪着跟下去。 又走了好一会儿,天色已经转黑,路边的咖啡店,玩具店早早已经点亮了窗口的装饰灯,餐馆的招牌广告灯也逐渐亮起,但是前面的那个身影还在走着。 “冬子,我记得这里好像都是各种消费地点吧,有居住区吗?” 冬子心虚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朋友,“我对这里,其实不太熟哎,今天跟着她,我才是第一次来这边。” 美都一拍脑门,忘了,这个家伙的家是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在这一路直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某一条路上的某一个夜市街前,一直跟着前面的人影一路走来的两个人,在某个搬着商品横穿马路的身影路过的那么片刻时间里,突然就失去了目标。 两个人左右张望找寻着刚刚似乎还在视线范围的那个背影,但是没有,明明那个背影这一路上都是一个极其显眼的状态,可是现在,就是不见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夜市招牌,美都双手叉腰挺直着腰板,“我说……都已经到了这里,不然咱们先吃点东西吧。”她真的不想再找了。 冬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热闹的人流遮盖了她的肚子刚刚发出的“悲鸣”,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也好,也许她也是来这边逛街的呢,我们也进去看看,说不定就找到了。” 当然,说是那么一说,真的进了人来人往花样繁多的夜市,还有没有心思找人,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在她们走向夜市的路边,脚边路过的某一个浅浅的树坑里,此时正躺着一个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白色小纸人,小纸人的脸上是简笔画方式画上的一张微笑的笑脸。 小小的纸人躺在土地上,那条代表嘴唇微微上扬的弧线,好像笑的更开心了。 第73章 不是画的 能在这种传统但繁华的高经济地区长久经营下来的市场,自然一定是会有一点属于它的独到之处。 一路上一直专心致志的跟人的时候完全没觉得,走进夜市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饿的可以瞬间啃完一头牛。 踏进来的下一秒,再没有半点刚才那接着找人的想法,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字——吃! …… 掌心轻轻揉着已经明显鼓起的胃囊部位,那个叫冬子的女孩走出夜市街的门廊时,还没忍住大声打了个嗝,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啊,好丢脸啊。” 美都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啦,这里这么热闹,刚刚一定没人注意到你的,”收回手顺带翻腕看了一下时间,“冬子,已经很晚了,你现在要怎么回去?” “打……”车回家那是一定不行的,冬子的嘴紧急刹了车。 放学那会儿这跟着走出来一个多小时,现在她们离冰帝至少也得有四五公里,再到反方向的自己家,打车的车费少说也得要花上三千日元不止,但是刚刚自己在夜市里属实消费了不少,她身上剩下的零用钱打车回家一定是不够的。 美都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们一起凑个起步价,打车到最近的电车站,这会儿坐电车的话时间还很充裕。” 招手拦了一辆车顶亮着灯的空出租车,报了目的地,向着最近的电车站赶去。 冬子捧着自己的钱包松了口气,庆幸现在没有到22:00,不然还要加上跳额,那自己可能就得向美都张口借钱了。 眼见着自己的朋友盯着钱包眼都不错一下,完全忘了自己今天跑这么远的原本目的,美都偏过头偷偷的翻了个白眼,转回来笑着对着前面开口:“司机大叔,这附近好热闹啊。” 运气不错,她们这辆车的司机很健谈,闻言也笑着应道:“当然,这里可是在不考虑经济情况下,东京最舒适最有名的地方啊。” “这样吗?可是我在这附近好像只看到了消费场所,这里还有居住区吗?”美都的话说到这里,冬子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帮自己打听什么。 “是啊大叔,这边的东西也好好吃,要住在哪里才能离这边最近啊。” “最近……这里倒是也有一部分住民,不过这一片的主要居住区的聚集点在另一个方向。”说着,司机大叔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呢,各种高级公寓,或者独立住宅的,不过租金真的很贵啊,房价更贵……”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司机大叔刚刚指的方向,那边跟自己现在在的地方完全是两个岔路嘛,所以……那个网球部的经理就是为了来这里逛街? 她是不是来这边逛街的不重要了,刚刚把车费递给司机大叔,两个人刷了交通卡进了电车站,冬子就接到了家里忍无可忍的电话call问,她这时才想起,自己忘记提前跟家里打招呼说要晚归的事情了。 美都也立即拿起手机编辑简讯发给家里,即使晚报,也总比像冬子一样被主动打来电话要好一些。 看在已经到了电车站准备回家的份上,冬子妈妈没有训斥太多,挂断了电话。 结果电话刚刚挂断,冬子像是被吓得喝了一口风,开始不住的打嗝。 冬子急的一边打嗝一边在原地转圈,等下马上要上电车了,她不想让一车厢的人听着自己打嗝。美都从包里翻出一瓶水,让她连着喝了几口,终于是压过了这阵。 看着自己这只长个子不长……算了不说了,看着自己这个朋友,美都一脸的无奈,语气都没了起伏,说:“今晚这一场感觉怎么样?” “嗯?今晚的感觉?”冬子若有所思的回想着今晚,突然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觉得夜市进门第三家,那个烤串摊的肉串真的很好吃。” 美都直接当着冬子的面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她觉得那个很好吃了! 她们两个人从门口吃到里面,然后在出来的过程里,冬子愣是在一路上管住了嘴,全程没有再买什么东西,小碎步缓慢的走到了临近出口处,急转弯又去到那个摊位买了一小把的烤肉串。 老板甚至装作不经意的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的身后,看看是不是后面还有跟着一起准备喝酒的同伴。 很好,一晚上下来,脑子里就剩下一个烤肉串。什么迹部sama,在她这个朋友的心里,哪个sama大概也没有烤肉串重要。 美都家前几年搬了新地址,现在两个人的家并不在同一个方向。 在美都看着站牌通告,准备下站去换乘的时候,冬子悄悄凑到她的耳边,带着点试探的语气,征求道:“美都,要不,我们下周再跟一次?再来一次,肯定不会跟丢了!” 美都深吸一口气,看着电车上的环境压低了嗓音,低声吼回去:“你想去吃东西就直说!还下周再跟一次,是下周你收新一笔的零用钱吧!” “哎嘿嘿……” 在自己房间里的狩野相奈,从工具桌下面翻出一摞看不出什么神异之处的白纸,抽出一张,在手上几番对折之后,拿起一把短刃剪子,三下两下剪出了几个手短脚短脑袋圆圆的小纸人。 轻轻搓了搓,把小纸人每个单独分开,一个一个捏在指尖轻轻晃了几下,然后并排挨着放在桌上,小纸人按着先后顺序,脸上一个一个自己出现了三个圆点和一条弧线。 原来,那纸人的圆圆脑袋上,潦草几下简笔画似得眼睛鼻子和嘴,居然不是画上去的。 将桌上几个长好了脸的纸人收好,狩野相奈又重复操作剪了几个纸人,跟刚刚有点差别的是,这次狩野相奈没给新的这几个长上脸,只是额外收起来这几个空白的纸人,一起放进了上学用的背包里。 狩野相奈抬手扶着脖子左右活动了几下,又确认似得看了一眼包里装着纸人的小文件夹。 转身拎上床边的睡衣,洗漱收拾准备睡觉了。 第74章 及时 【扭蛋机于1965年2月17日正式出现在日本。 斯蒂芬·埃德伯格,瑞典职网运动员。 罗德·拉沃尔,澳大利亚前网球运动员。 两位都是网球大满贯得主,后者更是被誉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男网选手。】 原朝阳在回来前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不论回来的时候学校里已经传出了什么样的话,他都可以淡然面对。 可是当他真的听见有人说“他连续追求两任网球部经理,原因是自己练了一年网球之后,发现自己没有网球天赋,心理扭曲想到的迂回满足方式”的时候。 即使自己当时是在一墙之隔的走廊外,即便这话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原朝阳在听到的一瞬间,脑子里还是陷入了一片空白。 因为一时之间,他好像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那么想的了。 杀人不疼,可是诛心疼。 原朝阳猛地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直等到里面的话题结束,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走进班级。 刚刚那个声音原朝阳很熟悉,是他自国一到现在两次分班都没被拆开的一位同学,这会儿正坐在里边的一个角落, 拿书拿笔整理东西,一副很忙的样子。 原朝阳状似平静的回到座位,集训结束了他们还是要好好上课的。 今天原朝阳的部活状态很差,连续投出了四个异常明显的坏球,“干什么呢原朝阳!” 从第二个坏球开始,就被气的鼻翼煽动的教练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去集训几天,你给我演示的训练成果!就是让我看你是怎么轻轻松松光明正大地,保送对手上一垒?啊?!!” 原朝阳被骂的往后一仰,然后醒过神似得鞠躬道歉,“对不起新文教练,我刚刚状态不对,是我错了。” 新文教练死死盯着眼前弓着身子的这颗脑袋,深吸了几口气,“再来四球,如果有两个坏球,这周末的比赛你就给我转位到牛棚或者干脆替补去!” 原朝阳闻言抖了一下,转位到牛棚,牛棚投手就是后援投手,是先发投手定好了赢得局势之后才上场的投手,也就是稍微好一点,确定能上场的替补罢了。 原朝阳揣在球挡里的手紧攥成拳,“教练放心,我这次一定好好投。” “哼!”新文教练怒哼一声,回到了旁观位。 他才不要当牛棚当替补,就像他当初不甘心做路人甲和背景板一样…… “这么半天还不上投手板,你是还没跟手里的球亲近够吗!今晚你把它带回去搂着它睡觉好不好啊!” “抱歉,教练!” 屏住呼吸,一脚踏上投手板,随即出球——这次是个经过本垒板且高度正好的好球。 新文教练看到这球,语气和缓了不少,“这还差不多……准备下一球。” 一般社团申请集训都是一周,除非走特殊申请流程,长谷川也是掐着时间做好的准备,在前一天做好最后的铺垫,然后就放手不管了。 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设计好的流言走向,会那么正好的成为足够诛心的那把刀。 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伤的重与伤的更重,差别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大,长谷川这会儿正抱着近现代戏剧研究社的新剧本啃着角色,嗯——反正都是她的剧本。 网球部这边,向日岳人手上拿着一个昨天玩扭蛋机抽到的一个幸运奖品,一颗带有斯蒂芬·埃德伯格签名的网球。 他当然知道这个签名是仿制的,废话,谁家的签名是用激光刻在球上的。 但是,一颗网球一般是100円,他这颗扭蛋网球只花了50円,上面还有个很得他心意的“装饰”,向日岳人对此觉得非常满意。 当然,一颗扭蛋50円,他昨天一共扭了多少次,这个就不要问了。 过了一会儿,场中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向日岳人守着一堆的网球,失意体前屈的姿势蹲在地上。—→orz 忍足侑士捂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刚刚岳人的那声惨叫过于凄惨,引得几个人围了上来,“怎么了?” 泷荻之介左右看看两个人,“刚才不是说练发球吗?不想听我报速度找你要即时反馈的,这怎么了?”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讲起刚才发生的事,“刚刚岳人说练发球,结果不知道怎么,有点上头,把那颗签名的网球从口袋里拿出来打了,现在想起来了,但是混在球堆里了。” 向日岳人orz:“啊,我真是个傻子,我忘了口袋里原来有一颗自己的球了。” 这……几个人看着那一堆的球,冰帝网球社的球,这要找还真不太容易。 好在还只是停留在内场,要是等解散时候才想起来,内外场的球都混在一起,那就更没有救了。 向日岳人一翻身躺在地上,语气颓丧,“算了,我……我下次再去抽吧,说不定,我下次就抽到一个带罗德·拉沃尔签名的呢。” 狩野相奈看着躺在地上的向日岳人,和地上的网球堆,又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围着的啦啦队社成员,轻轻摇了摇头,“好了,你们先挑几个够用的普通球,剩下的放到社办去……算了太远,放到更衣室去。 剩下的就交给我了,部活时间结束之前,我会把向日的那颗球找出来。” 向日岳人当即一个仰卧起坐,“真的!额,但是相奈,这里真的太多球了,我刚刚好像是把球打在球篓里了,要是只是地上这些,我一定就找出来了。” “没关系,按我说的做吧,”狩野相奈去拎起自己的背包,“我自然有我的方式来找。” 两个人抬着球篓放到了更衣室,狩野相奈站在门口,“储物柜都锁了吧各位?” 啧,就是问问,这几个白眼给她翻得。 拎着背包走进更衣室,从包里拿出昨天弄得那个小文件夹,已经有脸的一摞小纸人直接一个抖腕落在地上,化成了狩野相奈的样子,推倒球篓开始挨个筛选。 拿起空白的那一摞,一个个地过手,又等了一会儿,这屋子里就又多了几个帮手。 本来想拿来搞事情的,结果,她这点东西做的还真及时。 第75章 冒充? 确实没等到部活结束,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狩野相奈已经一只手拎着背包,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颗网球出来了。 当她回到网球场时,看到向日岳人正愣怔怔地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本来以为是还在伤心他的球,随即走向他身边,想把那颗带着签名的网球还给他。 可走的近了一些,狩野相奈察觉有些不对,向日岳人整个人都散发着的气息不是伤心与郁闷,透着恐惧。 走到面前,刚抬起手还没等她说话,就见向日岳人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猛地一个激灵僵在原地,只剩下眼珠子乱转。 狩野相奈微眯了一下眼,嗯?这是怎么了,突然看见自己,就吓成这样,坐在这不训练,就算是看见迹部过来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刚要转头问一下旁边的人,向日岳人已经伸出手拿回了她递出去的那颗球,“谢……谢谢相…奈。” 一个网球运动员,这会儿抓着网球的指尖都在抖,狩野相奈湖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向日岳人的眼睛,让他本来有加剧趋势的发抖,逐渐被安抚平静下来。 狩野相奈没有再去询问他什么,留下坐在原位,现在一脑子安逸平静的向日岳人。 而身后的向日岳人看着她转身去到另一个方向的背影,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她也不需要再问他本人了,刚刚那会儿,一颗红色妹妹头脑袋近在咫尺,狩野相奈看得分明,他眼底的那份恐惧和直视她后最初始的那份颤抖,嗯哼……除了校庆之外,自己什么时候吓到他了? “找到了?”宍户亮看见已经回来的狩野相奈。 “嗯,找到了,你们如果接下来还需要的话,可以去把球篓搬回来了。” 宍户亮抬手捋了一把头发,眼中有些无语:“今晚用不到也得搬回来啊,放在更衣室算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找到了?刚刚岳人还说去找你跟你说找不到就算了呢。”桦地今天因为老师那边有点事情,晚来了一会儿,这会儿正在补训,所以宍户亮叫着泷一起去搬球篓,泷走过来时对着狩野相奈说。 盯着背包伸手进去整理物品的狩野相奈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滞,动作缓慢的抬头,“你说……向日刚刚去更衣室那边了?” 泷荻之介被问的有些莫名,“是啊,他没去找你吗?” 没有。 他没敢进去。 只是在这里找球而已,他们刚刚也就没提醒更衣室的窗子并没有关严,网球社的更衣室,侧面边缘处还有一扇小窗,那扇窗子开了一条不算小的缝。 狩野相奈进去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候,这边向日岳人已经平静了刚刚颓丧的情绪,此时心底升腾起的全是尴尬。 那个签名网球毕竟只是一个仿冒的工艺产品,结果累的无辜的人帮他去大海捞针,他刚刚也确实是想去阻止相奈继续找下去的。 但是好巧不巧,刚刚走过拐弯处,向日岳人一抬头,窗边好像有个背影抬手在做什么然后走开,但是另一边……怎么好像隐约也有人在。 这个时间,更衣室不应该还有别人才对。 向日岳人感到有些奇怪,所以特别留意的没有靠近,只是双手各握了个空心拳,端放在眼前,透过那扇小窗的缝隙查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 看见了影影绰绰一屋子的狩野相奈。 回头看看坐在那边视线飘忽不知在看哪里的向日岳人,狩野相奈忍不住“啧”了一声,坏了,这一下没留心好像把孩子世界观捏碎了。 狩野相奈回忆了一下期中考的成绩,向日擅长的还都是偏向自带标准规则类的科目,这性子,搞不好晚上回去这一宿都得想不通睡不着了。 那边把球篓搬回来的两人直接转交给了今天轮值打扫球场的同学,已经临近部活结束,等下让他们连带场上的球一起送到社办去。 刚才整理到一半的背包,这会儿被狩野相奈拉上拉链,装作无意“随手”放在长椅旁边的边角倚靠着,自己站在球场旁边看他们训练,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但是她那没有继续整理的背包,就在向日的视线范围内,悄无声息的“蠕动”着。 其实说蠕动也不准确,那个背包里狩野相奈平日习惯就没装什么东西,大多时候都是瘪瘪的样子。 但是今天,它还是瘪瘪的倚靠在那,就在向日岳人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什么时候,某一个褶皱就被从里面撑出来,被撑起的边缘处也就随着陷下去,然后再没了动静。 又过一会儿,又在另一个弯折的凹陷处,再次重现刚刚的场景。 嗯……首页相奈其实抱着那么一点儿趁着人多,给孩子脱脱敏的想法,但是,这种情况,向日觉得这脱敏不了一点,能安安静静的一直等到部活结束,向日岳人已经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粗壮的如同学校礼堂里的承重立柱。 秒针带着分针转到解散时间的那一瞬间,向日岳人拎着东西一下从长椅上窜起,转眼就没了踪影。 啊啊啊啊天呐!就说了学校各种活动的时候,不要总办鬼屋这种东西!这下真有了真东西啊!!!! 唉……狩野相奈拎起背包,在上面拍了一下,背包瞬间又变回一个安安静静的背包了。 包里的纸人:我已经乖乖睡觉了,我刚才啥也没干。 “忍足,向日平时怕什么东西?” 看着自己搭档离开的方向,忍足侑士想着刚才向日岳人跑走的速度若有所思,听到经理的询问才收回视线,“岳人吗,他比较害怕怪谈故事。” 懂了,正撞枪口了。 鉴于受到伤害的显然是向日岳人,所以,这算是他撞她的枪口上了。 “嗡……”狩野相奈的手机震动提示收到了简讯,点开一看,是向日岳人,“相奈,你今天来上课了吗?” …… 所以,向日岳人这是以为自己被“人”冒充了吗? 第76章 没关系 “嘶……”看着手机上向日发来的简讯,狩野相奈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 要是跟他说自己今天没来上学,那接下来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向日岳人都不会再进网球部的更衣室了。可是跟他说自己今天来了,那他看见的…… 想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忍足侑士,“忍足君今天晚上有安排吗?着急走吗?” “嗯?”,突如其来的平辈尊称听得忍足侑士一愣,不过还是低头看了下时间,“我没什么安排,不算着急,狩野是有什么事吗?” 狩野相奈点点头,“行,没有安排的话那麻烦你稍等我一下,我去问一下迹部,他也不着急的话,我有点事想跟你们俩个商量一下。” …… “现在这个事情,额就是已经发展成了这么个情况,所以我耽误一会儿你们的时间,也是想问问,你们俩觉得,我应该怎么跟他说比较好。” 社办办公室里,迹部景吾坐在专属他的椅子上,坐姿如同往日一般自在却规整,只是正闭着眼睛微低着头。 另一边,忍足侑士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撑在自己太阳穴上慢慢轻揉着,两个人各自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所以你那会儿在更衣室里到底是做了什么?不是找球的吗?” 狩野相奈脸上有些无奈,“是找球啊,只是要在那么多球里找一个有标记的球,我……就…找了几个帮手。”长出一口气,狩野相奈索性拉开了背包拉链,放出了几个纸人。 小纸人落到地上刚跑了几步,逐渐发出了些白色的荧光,却在此时被狩野相奈一声轻咳打断了变化。 狩野相奈也看过不少的恐怖片,她也有点了解,对于没有心理准备的普通人来说,突然见到好多张同样的脸,确实是一件非常令人掉san的事情。 忍足侑士手上动作一僵,知道他们经理有奇异的本事,但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 哦不对,这么说不准确。之前也见过类似的场景,但那是魔术师的技巧,或者一些传统艺人的戏法,现在眼前这个,总不可能是经理故意和岳人商量好了整蛊他们两个。 “你的意思是,岳人看见了你这些会动的纸人,所以吓到了?” 狩野相奈闻言一哽,“……不是,如果他只是看见了纸人,我告诉他是在练魔术也就是了,但是……” 算了,用说的不好解释,狩野相奈勾勾手指,有几个纸人老老实实地崩回了背包,地上还剩下来一个站在原地的纸人,冒出了刚刚见过的白色荧光,变成了狩野相奈的样子。 “嗯……刚刚向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更衣室的额……‘我’。”这个情况,属实有点子尴尬。 狩野相奈拍了拍手,纸人化身成的她又变回了纸人,自觉回到背包里。 迹部景吾看着这个场景脑子也有点乱,先把刚刚看到的放在一边不去细究。忍足侑士则是忍不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怎么偏偏撞上这件事的是岳人,整个冰帝网球部正选队伍,最怕鬼的就是他了。 “你……”考虑到她本人的顾虑,迹部景吾不禁迟疑了一下,“你介意直接告诉岳人实情吗?” 迹部景吾指了下狩野相奈的背包,“你刚刚演示的这个,应该也不是什么……” “这个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不过有些是有来路的鬼,当然后半句狩野相奈觉得还是不要说了。 但其实狩野相奈顾虑的是另一件事,“跟他解释清楚,我是不介意的,不过……向日如果知道了我的……额,”狩野相奈努力的在找一个合适的用词。 “我的家传职业,那是不是等于告诉他,这个世界确实有着一些,他所惧怕的存在。” 有阳就有阴,这是天注定的道理,向日岳人只是性子有点跳脱,人又不傻,自然能想得到。 迹部景吾听到这话拿起手边的杯子端到嘴边作势喝了口水,又清了下嗓子,压下此时来说不太适宜的笑意,“啊恩——总之,先解决眼前的事吧。不然再过两天,怕是冰帝又要多出一个新的所谓怪谈,叫什么——更衣室里的重叠人影。” 忍足侑士闷笑一声,“啊呀,原来小景对学校里的各种新增怪谈的起名方式也这么了解啊。” “不要用那么不华丽的方式称呼本大爷。” “嗨,嗨,”忍足侑士点头应承着,但显然也只是一时应承而已,紧接着续上了刚才的调侃尾巴,“不过要是真的出现这个怪谈,岳人应该也不用再害怕进更衣室了,毕竟日吉一定会在的,可以陪着他。” 真的是不做人啊,狩野相奈心道,一句话调侃两个人。低下头无声的咂了咂嘴,当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没少笑过一声。 拖了这么半天,狩野相奈终于开始编辑一直没有回复的短信,“岳人,明天你记得先来一下社办,我有点事情找你。” 躲在在家里自己房间,趴在床上蒙着被子等回复等到现在的向日岳人,听见简讯声音立刻从漆黑的被窝里摸到手边的手机,点开新进来的简讯,然后一脸迷惑的挠了挠头,“啊?” 点开时间日期确认了一下,明天明明是双周周五,休息时间啊。 这时,房间门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吓得向日岳人一个哆嗦,但是紧接着是他老姐的训斥声,“向日岳人!等你很久了,还不快点出来吃饭,你想死嘛!” 啊,是老姐,向日岳人刚松了一口气,松到一半又提起来。 不行!更衣室那一群人影是不是相奈现在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实质的影响,但是眼下老姐生气了却是真的会扁他的,“啊,马上!这就来!” 那边狩野相奈也发现了明天周五这件事情,但是没关系,狩野相奈揣起手机,她休息时间也被迹部安排过上班啊,她今天也安排一下向日岳人嘛。 都是一个部门的,大家总是要一起吃苦的(bushi)。 第77章 拿错了 【电影《阴阳师》2001年10月上映 漫画《王都妖奇谭》1988年开始连载至2002年番外结束 冈野玲子本名手冢玲子的《阴阳师》漫画1993年出版 《少年阴阳师》从2002年1月开始上线出版 提到的这几个相关的衍生作品都在我捋出来的时间线之前,所以除了跨次元之外应该没有其他问题。】 狩野相奈一开始还觉得自己蛮“思虑周全”的,为了避免让向日岳人再次看见那个掉san的场景,对他造成什么二次伤害,她昨晚回家又新做了一批空白小纸人,打算到时候让小纸人化成他自己的模样,或许更好接受一点。 嗯,从影视作品里汲取到的一些“知识点”还是比较片面。狩野相奈也确实没有意识到,在一个空间里突然出现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同样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对于从小接触的人来说,第一反应只剩下习以为常。 他们自小在家学里被排满的各种课程,闲杂事宜大多数人都是用这方式来做。 只要你的技能足够精深,能下达足够清晰的指令,老师们甚至会允许用纸人去上一些相对来说更偏重信息的课程,因为他们作为纸人的主人,就算人不在场也完全听得见。 所以,在贺茂家的家学中,到处都能遇见同一张脸的“同伴”。没办法,大家都用这招,总要区分面前的纸人式神是谁的,所以把小纸人化成自己的样子,也是一种习惯使然。 这个时间,在网球社社办里坐着的还是昨晚上那三个人,向日岳人还没有来,而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这会儿也还不知道狩野相奈的打算。 …… 向日岳人没有敲门,试探性的伸进来一个脑袋,看清了屋里的三个人,又再三端详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终于迈了一条腿进门。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自己的脑袋试探前面的环境是不是安全的。”狩野相奈语气幽幽,听得向日岳人步子一顿,他对于昨天看到的东西心里还是有点怵的。 “什么叫试探是不是安全!”向日岳人活动着藏在身后的手,给自己打气,“你让我来社办说有事,我只是里面都是有谁在等我。” “嗯哼……”狩野相奈听他嘴硬,突然get到了忍足喜欢逗他的原因,看着人走到了沙发边上,此时她张口还是刚刚那种幽幽然的语气,“找你来,是想说一下昨天更衣室的事情。” 忍足侑士反应迅速的立刻伸手,拽住了脸色大变迅速转身当即就要迈出逃跑步伐的向日岳人。向日岳人被拉住之后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直接求饶,“啊!!!别拉我,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救命!” “你喊什么!”这种情况狩野相奈只能比他的嗓音更高,“我就是想给你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喊是喊了,但绝不承认自己刚刚是故意逗人的。 “岳人!你别怕,我和迹部都在这里呢。”忍足侑士死死薅住人不放手,向日岳人跑不了只能试探着又回过头来,哭丧着脸,“你要解释什么啊?” 他这会儿连名字都不叫了,因为他甚至都不敢确定面前这是不是他们的小经理。 狩野相奈垂下的手轻捏着指尖,在这之前迹部景吾给她看过一部分向日岳人的大概资料,她也了解了,以向日的家庭和他本人的性格,大概率在生活中是没见过阴阳师的。 但是,要让她做自我介绍……她总有种骗子对不懂的外人虚报门庭,招揽“生意”的错觉。 轻咳了两声,狩野相奈脑子里过了一些跟阴阳师有关的各类作品,放弃了带有真人恐怖画面的《阴阳师》电影,她问道:“岳人,你有看过《王都妖奇谭》和《少年阴阳师》这一类的连载漫画吗?” 其实狩野相奈自己看的不多,因为安倍晴明的师父虽然出自贺茂家,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对于阴阳师的认知更多还是来自于安倍这个姓氏。 再加上很多衍生作品为了刺激观众的神经,都有很多不合实际的改编,之所以知道这几个的存在,还是因为又出了以安倍为主的作品时候,会在家里听到一些长辈们的鄙视和斥骂,嗯……大概也有羡慕。 “当然有看过啊!王都妖奇谭我一直追到彻底完结橘影连之死唉!”说到漫画,向日岳人忘了刚刚还想跑路的自己,“冈野玲子的《阴阳师》我也看了,不过她发的好短,虽然还是没有运动类的漫画好看啦,不过也还不错。” 看过啊,那就好说了,狩野相奈松了口气,拿出了一张空白小纸人,湖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向日岳人灰紫色的瞳孔,“我要跟你解释的就是,我除了会亿点占卜之外,其实还是个阴阳师,昨天你看到的就是一些阴阳师的小技巧。” 说完,食指与中指夹着那张空白纸人在他眼前一晃而过,松手落在了地上。 看着已经有些熟悉的白色荧光,忍足侑士松了口气,想着解释清楚就好,但是,这个纸人的高度变化……好像跟昨天不一样啊。 顶端转红的颜色…… 坏了! 在白光转淡即将彻底散去的前一秒,忍足侑士抬手捂住了向日岳人眼睛。 “嗯?侑士,你挡我做什么,刚刚从小变大的是什么东西,我还没看到。” “呵呵,岳人你等一下,经理拿,错,了!”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忍足侑士手占着腾不开,甚至用下巴指了指她的背包,示意她换成昨天的。这会儿再让岳人看见个自己,那只会更害怕了。 迹部景吾看见“向日岳人”出来的一瞬间,也是有些无奈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拿错了?” 这个情况,迹部景吾也只能帮忙打圆场了,“啊恩——是啊,不是要解释昨天的事吗?相奈你就直接拿昨天的那个就可以了。” 狩野相奈转头看到迹部景吾一脸的无奈,再转回去又看见忍足侑士脸上既是无语又带着些“谴责”,没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召回了这个“向日岳人”,拿出了个昨天的“熟练工”。 忍足侑士这时才放下手,让向日岳人满足了刚刚被打断的好奇心,眼睁睁看着一个经理“长”出来。 第78章 旁门左道 “……” 向日岳人懵了,相奈,阴阳师,纸人,纸人变成相奈了…… 自觉解释的非常清楚的狩野相奈,眼睛里带着点期待,“我解释的够清楚吧?你能理解了吗?还害怕吗?” “……”害怕暂时是不怕了,但是……cpu好像炸了,向日岳人愣怔怔地点了点头,“理……理解。”吧 理解不了一点,向日岳人现在脸上的表情,比盯着政治经济两门的课本都迷茫,忍足侑士微微叹气,“好了,既然解释清楚了,我就先带岳人去球场了。” 拎着人出了门,忍足侑士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 “啊?不是说去球场吗?”向日岳人目前是剩下的运算空间,大概也就还能分辨个是与否了。 忍足侑士脚下没停,向着学校外走着,“……今天是周五,你去球场做什么?” “对哦,相奈说今天有事,我还以为训练也照常呢。” …… 看着忍足把人拉走,迹部景吾也是松了口气,他应该会跟向日解释明白的。 狩野相奈手上捏着一张小纸人,走到桌前,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笔出来,将那个纸人放在桌上,一笔勾过,圆圆脑袋上面的五官笔画瞬间消失。 如此,这个小纸人彻底成为了一张普通的废纸,没办法,总不好自己下次成群使用的时候,一群自己里面掺着一个向日岳人,嗯……想想就怪怪的。 废纸团成团丢进桌边的垃圾桶里,狩野相奈终于有了事情解决完的轻松感。 迹部景吾看着手机上忍足侑士发来的简讯,简讯的内容只有一个问号。 “你刚刚,为什么拿了一个变成岳人的……来做演示。”迹部大爷对这方面的了解自认有限,又觉得直接称呼纸人不太合适,所以干脆略过了名称直接问道。 “可是,他昨天不就是看见了好几个我所以才吓到的吗?” 因为看到了好几个她被吓到,所以今天狩野相奈干脆给纸人换了一个形象,迹部景吾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诡异的对接上了她的思维。 先把这个看似有些合理,但其实着实离谱的思维方式放在一边,迹部景吾给她解释对于平常人来说遇见这种事情的想法,“事实上,一般人看见突然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也是一件非常惊悚的事情。” 狩野相奈眨眨眼,动作有些犹疑但还是的点了点头,她就像是乡野里见惯了稻草人的田间人,不明白来郊区小住散心的那些个水泥森林里的住民,为什么会被个稻草人吓到尖叫一样。 虽然不理解,但是能记住,这没关系。 摆摆手权当做打了招呼,狩野相奈拎起背包走了。 走到直通校门口的那条大路上,她看见了一个有些日子没见到的,勉强算是半个熟人,之前一同在灵异研究社的大友望。 她就站在出门的方向,自然是越走越近,狩野相奈忽然发现,站在路边的大友望这会儿是随着自己前进的步子逐渐转动视线,直直地盯着自己,显然她站在这就是在等狩野相奈了。 直到走到近处,狩野相奈停下了步子,有些意外的问道:“也没多久没见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确实是瘦了很多,是不熟的人一眼看去都要诧异的差别,全没了之前在社团时意气风发风风火火的样子,虽不至于到瘦脱相的样子,但是下巴都已经出了尖。 要不是知道她也是个同行,像是这样一个暴瘦的人找上门来,狩野相奈大概率要以为这是来业务了。 大友望听到这话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开口的嗓音都透着干涩,“我还想问问你最近怎么过的这么滋润。” “在外面上个学,还能有多劳累?”狩野相奈回了一句,虽然乱七八糟的活动难免觉得有些麻烦,但她也确实觉得轻松的很。 大友望站在原地已经在努力撑着不合眼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段时间天象一直有些热闹,家里长辈在拎着我们加训。说是难得一见,增长经验。” 但是加训是加训,她这段时间的课还得上,所以为什么总是看不见她,因为这段时间的空闲时间都被她见缝插针拿来补觉了。 “你家长辈现如今应该已经知道异象的成因了,还要看吗?” 大友望抬手挡住半张脸又打了一个呵欠,困到麻木已经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得看啊,说了是为了我们多加练习,增长经验,就像做测试题一样。” “……那你在这是等我?”既然说了只是练习,这狩野相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问她在这站着的原因。 大友望眼珠转到侧面,从眼角看她,抿了抿嘴不知怎么开口。 大友家与贺茂家动不动就要对垒挑战一次,她只是因为所修方向限制,所以之前一直没有与狩野相奈近距离打过交道,但是对贺茂家的家学还是有些了解。 “我……我想问问你,”大友望吞吞吐吐了半晌,最终还是为了自己的睡眠勇于低头,“你们家那个离谱的课程安排,你应该有办法偷懒的吧,不然……岂不是比我还没有睡觉的时间。” 说着,又一个呵欠到嘴边,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流淌。 “办法确实是有,但是……”狩野相奈看着面前显然已经困迷糊了的姑娘,正要给她解释,就被拦了话。 “那你救救我吧,我真的熬不动了,长辈们晚上加训白天睡觉,我们还是要上学的啊,这段时间我已经快把能请的假用完了,出勤率挂掉那我真的会挂掉的。求你,付钱也行。”大友望抓住了狩野相奈的手,真诚祈求。 狩野相奈很是无奈,“大友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家学中运用的偷懒技巧本身也算是一种考核,是在长辈和老师允许范围内的,而你……要不你先问问家里长辈同不同意?” 大友望听到这话直接裂开,那必然是不会同意的,大友家专修观星和遁甲之法,其他的,全都会被长辈归类为旁门左道啊。 “喂!干什么,放开手!怎么有胆子在大门口欺负人啊!” 第79章 好朋友 逆着黄昏的阳光,连那边站的两个人是谁都看不清,更看不清到底是谁抓着谁的手,只有大友望脸上的泪痕反光的异常显眼,所以直接被当成了受害人。 “受害人”本人都不知道,听见喊声刚要转头,差点被“见义勇为”的人直接冲到脸上。 “啊?↗→↘”一声疑问还没落下,就被紧接着的一个呵欠拽出了一个山路十八弯,眼角一地泪水当场决堤流下,给两位正义之士现场表演一个“案件重现”。 看着这位“受害人”眼下那大大的黑眼圈,还有那紧紧反握着另一个人的手,两人的脸上有些尴尬,很明显,自己误会了。 “非常抱歉!”冲的最往前的那个女孩回过神来当场一个鞠躬,向差点被自己撞到的大友望道歉,回头又对着狩野相奈说,“是我没看清楚误会了,对不起。” 狩野相奈看了一眼两个女孩儿的长相,又看了看前面这个女孩手臂上的袖章,“没关系,毕竟作为风纪委员,在这方面警惕一些也没有错。” 女孩这会儿才看清狩野相奈的脸,喉间一哽,沉默片刻,还是拿出了风纪委员该有的态度,“刚刚的事非常抱歉,但是如果你们真的遇到了欺负,还请及时找我或者找其他风纪人员求助,我是二年级a组的角谷冬子。” 狩野相奈微笑点头,又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一起的女孩,不过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友望察觉到气氛有点古怪,看看天色已经转暗,马上又是自己的加训时间,求助未果,不过好在今天已经是周五,明天后天可以大睡两天补充睡眠,大友望重新拾起了希望。 “好了,晚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缘下周再见。”大友望轻轻颔首示意,转身率先离开,只可惜心底的希望抵不过身体的困倦,没走出两步,又是一个大大的呵欠。 狩野相奈在她身后紧抿着嘴,最终还是守住了差点丢失的功德,没有真的笑出来,如果是她在家学遇到这样的事……那她大概会去买个高级的摄像机,把星象全都录下来,然后再“做题”。 但是以大友家将观星供以为尊的程度,用这种方式绝对会被长辈踢出去的吧,所以她没有把这个偷懒招数告诉大友望。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嗯,她也不远了。 回头看着还站在旁边很有些“眼熟”的两个女孩儿,狩野相奈礼貌性微笑着点头,“那么,提前与两位道声晚安,日后有缘再见。” 霓虹不同年级的学生要见面,不是刻意的寻找其实还真没那么简单,不过……二年级a组啊,那也许以后还不只是见面了呢。 后面还站在原地的两个人,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女孩抬起右手戳了戳朋友的后背,“冬子,今天还跟吗?” “啊?今天……就先不跟了吧。”角谷冬子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脸颊,“美都我们快点回家吧,我已经好饿了。” 美都闻言神情故意作怪,“啊?好饿了?那还不跟一下?” “松尾美都!”角谷冬子气的喊她全名,然后语气又软了下来,“主要是我零用钱不太够了。” 松尾美都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倒是真诚。” “哎呀讨厌!非要挑的那么明白,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快走吧,回家吃饭了!” 这天回到家,晚餐的餐桌上又是只有母亲和狩野相奈两个人,小松瞳说是跟前天一样,被九条氏家的社长约走了。 狩野相奈只是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晚餐少了一个人的原因。 她不想动脑子去多思考九条氏家的打算,父亲大人的社交任务,她更想尽量晚一些时间掺和进去。 再说,狩野相奈现在不也有属于她的社交任务吗?嗯……虽然她并没有怎么履行过。 …… 因为之前忘记切换账号的行为,狩野相奈那个叫做的“久延毘”小号已经被迫转成了大号,同学与“顾客”共存一体,还好她没有分享生活动态的习惯,所以并没有给狩野相奈造成什么麻烦。 狩野相奈收到了一个新的添加申请,看着手机上那条自觉交代一清二楚的申请验证信息,她属实有些好奇,自己分发出去的那几张卡牌,最后到底能给她扩散出多少个顾客来。 “占卜师您好,打扰了,请问可以占卜吗?我是被好朋友推荐来的,今晚还来得及吗?” 点击通过验证,你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可以的,是想看什么问题呢?” “我是想看看,跟我的好朋友,有没有可能最后发展实现一点儿超友谊的结果。” 嗯?狩野相奈看着收到的文字瞪大了眼睛,然后点开了资料卡,嗯……不知道资料真假,但是这个年龄问这个问题……倒也合理。 “请问这种问题可以看吗?” 狩野相奈抱着手机敲字回复,“可以的,不过建议是限定一个时间,比如一年内你们两个会不会在一起,或者说一年内,你们两个的发展情况,这样看上去可能更清晰一些。” “啊?一年太久了,三个月吧,帮我看看三个月之内可不可以。” “对了,我可不可以看对方心里对我的想法。” “可以的。” 看到抽出来的牌,狩野相奈神情复杂,指尖在正位恶魔上点了好几下,终于还是发消息询问道,“请问,你确定,你问的这个人跟你只是好朋友吗?” “是的啊,我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甚至可以说是幼驯染哎,当然是好朋友。” 狩野相奈看着那张牌,又看着对方发来的话,开始有些生气了。 “我的意思是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没有发生过什么超过友谊的事情?一些较为过格的‘亲密行为’!” 第80章 拉人下水 对方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几分钟,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的天!这个也能看到吗?” “你有点吓人了。” 狩野相奈一时没有回复,她对这种隐瞒信息的客人感到厌烦,不只是占卜,如果是法事上隐瞒,那她更是憎恶。 对方像是察觉到的这边狩野相奈的情绪,开始了连珠炮似得消息。 “你真的好厉害啊,这件事除了我俩没有别人知道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没说这个。” “之前春日祭典,我们一起出门玩,然后就……” “我觉得这个对于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没有什么影响嘛……” “亲爱的,你还在吗?我还可以问吗qaq”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狩野相奈又看了看其他的牌,“三个月之内现在来看应该不会在一起的,对方心里至少目前来说没有更深度发展的想法。” 看着归属在想法范围里的牌组中有着一张权杖八,“对方是有远行计划吗?” “对的对的,他有在计划出国留学读研。” 几张星币牌都带着些不平衡的含义,“你们两个的家庭,经济状况差距很大吧。” “……也还好啦,有点差距,但是也不至于……” 说是那么说,但是实际情况她自己心里当然清楚,忍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发来了两句: “他很在意这个吗?” “我也没有嫌弃他什么啊……” 狩野相奈的指尖上覆盖的那有些长度,被仔细修剪整齐的指甲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不断落下,敲出闷声的微小响动。 你不嫌弃,但是有些人就是会比平常人要多那么一点冗余的自尊,想要支撑自己那本来撑不起来的某些脸面。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些了,你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避而不答,有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 “暂时没有了,没关系,我三个月后再来!” 狩野相奈没有应承什么,只是发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收尾之后,狩野相奈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今晚这单属实接的亏了,一次隐瞒一次渣男,惹她连着生了两份的气,亏大了。 好半天,狩野相奈才活动着嘴角的肌肉,成功重新撑起了一个笑脸,证明自己抚平好了自己的心情,躺到床上准备进入梦乡。 …… “滴滴!” 睡不着觉坚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狩野相奈听见了这声提示音,深吸一口气,还是放弃了继续跟大脑“装睡”,伸手把手机举到半空,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一下屏幕的光线。 是向日岳人发来的消息。 忍足侑士把人带走之后又给他好好解释了一番,嗯,忍足侑士也十分庆幸,自己昨天看到狩野相奈所演示的东西之后,晚上回去也尽量在网络上查了一些相关的传说和资料。 所以面对着已经懵懵然的向日岳人的时候,至少那个神奇的纸人,他还能拿一些近似的纸人式神忽悠一下他的搭档,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说的是不是对的。 听完解释的向日岳人不再害怕,反而开始有些兴奋。 虽然他确实更喜欢运动少年漫,但是,刚刚经理说的那两部漫画,也是他一期一期买回来一直看完的,《王都妖奇谭》那部老漫画,他为了搜集开头的原版杂志,那是也花了他不少零用钱。 现在有人告诉他,漫画上的可能真的!这可太棒了! 但是这份兴奋没过多久就开始转成害怕,漫画上那些妖魔鬼怪……都是真的? 天气还没热到要换夏凉被的时候,但是人整个蒙在厚被子里…… 向日岳人在被窝里憋得小脸通红,终于忍不住放弃了被窝100%安全定则,把脑袋挪出来透气。 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晦暗的屋顶,向日岳人总觉得那灰蒙蒙的颜色里有一部分阴影在蠕动。可是侧过身躺下,他又忍不住盯着看床范围之外的一片黑暗。 左思右想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摸起了床头的手机。 “相奈,你居然是阴阳师,这也太神奇了!” “所以,都有阴阳师了,那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一副死鱼眼模样盯着手机,狩野相奈心道一声果然,她就知道,告诉向日岳人自己的身份,他一定会开始担心这世上怪谈故事里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那时迹部景吾拿水杯挡上扬嘴角的样子,还说先解决眼前事。 狩野相奈突然就很想拉人一起下水。 “岳人啊,在这个方面呢,毕竟大家立场不同,我也不太好给你解释,我觉得还是由一个你熟悉的,虽然自己是‘普罗大众’之一,但又很有威严的人给你解释才是最合适的。 这个问题,你去找迹部吧,他很清楚。” 向日岳人看到消息当即半个鲤鱼打挺,在床上坐起,相奈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迹部很清楚,难不成他见过? “只有迹部能给我解释吗?” “我知道的只有他,其他的人……我不太了解他们的经历。” “那我问问他。” 说干就干,向日岳人此时异常清醒的状态让他忘记了注意现在的时间。 每天发出邮件都要三位数的向日岳人手上操作非常迅速,所以,下一个手机嘀嘀作响的,变成了迹部景吾。 哦,不太严谨,是嗡嗡作响,因为迹部大爷睡前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迹部迹部,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相奈说其他人她不清楚,但是知道你能告诉我。” “为什么啊?你见过鬼?” “他们吓人吗?” “有没有伤害你?” “你是怎么见到他们的啊?” …… 在手机连续震动把自己从床头柜震到地毯上之前,迹部景吾拿起了他这3号手机的其中一个。拇指无名指和小指抓着手机,食指和中指顺带着拉动床头台灯的拉绳。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迹部景吾从不会在黑暗状态看手机。 点开了刷屏的简讯的下一秒,迹部景吾一脸的黑线垂下。 刚刚安静下来没到三分钟,就看到她私人的手机上,在这个时间收到了来自某大爷发来的一个问号跟着三个感叹号,狩野相奈躺在床上发出了一阵大笑。 第81章 哄人 狩野相奈当然不知道那边究竟接收到了什么样的骚扰,也不知道迹部景吾是要怎么应付的胆小好奇宝宝的半夜睡不着脑回路爆发的询问。 反正狩野相奈笑过一场后放下手机,这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果然,生了闷气之后,最好的排解方式就是——惹别人也生气(bushi),(只是随便说说,好孩子不要学,坏孩子学了……不要说是跟我学的。) 虽然昨夜睡得很晚,今天狩野相奈起床的时间还是与往常一样,静静地盘腿坐(霓虹称之为胡坐)在地上的蒲团上,挺直腰背闭着眼睛,似在冥想,又似只是在养神。 可惜周末的闲适,没有太长的时间给她好好享受,总有些“闲事”烦扰。 正午时分,平常也该是午餐的时间。 狩野一家三人此时也坐在餐桌上,午餐才用到一半,院中大门里侧的某个角落里,墙壁的半截中探出一个小巧的屋檐,檐下是一个不算惹眼的黑色铃铛,小小的一个,静静地挂在半空中,在这一上午都在摇动枝丫的熏风里反常的一动不动。 这个小巧而稳重的铃铛,在钟表的三个指针重合在一起的那一秒,突然发出了一阵与它的大小极其不符的,清晰低沉尾音悠远,像是一口大钟才会发出的响声。 狩野忠明听见这个声音,立刻很是规矩的放下了碗筷,抽了一张纸将口中没嚼完的青菜吐掉,闭上眼睛微低着头,静静等待着铃声散去。 小松瞳紧跟着手上一抖,筷子轻撞在碗碟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上次就是在她听见这个声音之后,她的女儿就被本家来人接走养了十多年,如今再次听见这个声音,她实在有些害怕了。 狩野相奈咀嚼的动作也是一滞,眉眼微压,真不知道这正午时分下通知的习惯本家是怎么养成的,属实影响胃口。 咽下嘴里的食物,狩野相奈起身开门出去,铃铛后面单独有一个隐蔽的“信箱”,此时里面正躺着一封别致的信函。 绀色的信封上面叠覆着花田色的八咫鸟图腾,翻转到另一面,图腾的“喙”和“眼睛”正好在开启的位置,至于是表面的威吓还是实质意义的监督与封禁,那就只有什么时候有外人敢试验的时候才知道了。 狩野相奈动作有些随意的边往回走边扯开了封口,短短一秒已经看完里面的内容,回到餐桌时就把信封放在自己手边,半点没有想向前推一下的苗头。 狩野忠明见状全没有要怪她失礼的意思,反而是轻松了几分,再次拿起了方才放下的筷子。 看见小松瞳还是一副放不下心的样子,狩野相奈又看了一眼手边信封,有些纳闷,里面的内容,这次怎么还通知到她母亲那里了? 以往本家传来的消息,铃声向来不会传到与事无关的人的耳朵里。 狩野相奈“没事的母亲,本家过段时间有个活动通知我去参加而已,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小松瞳慢慢点了点头,“那……那就快吃饭吧。” 母女两人各自垂下眼,看着跟前,餐桌上重新回归了沉默,只有偶尔没留心的时候筷子与碗碟轻触的声音。 霓虹的女性很多时候都是在家中作为一个依附丈夫,操持家务的小女人,也许心中也有过对自己境况的厌烦,但大多数还是会支撑到老,支撑到丈夫离世,支撑到自由。 小松瞳的境况又更是有她不一样的难过之处,她不缺钱,可以工作,日常家务可以请家政人员,丈夫也不是个性子离奇的奇行种……听上去像是已经是万幸之人了。 但是她的“天”却是一重叠着一重的沉重,顾虑着丈夫的责任与负担,听从着家族的管制安排,谨守着自身与家人能力上的差异导致的不可跨的分割…… 这种种来源的各种因素使得有时候,小松瞳在这个家里过的说得上一句小心翼翼,甚至不如刚归家的狩野相奈自如。 哦,这个举例对比也不太对。狩野相奈那不是自如,她更多的是不在意,只要不是在本家天天对着那堆老古董,她觉得自己在哪里都行。 那群老古董…… 回到房间,狩野相奈重新把信封里与图腾同色的信纸拿出来,上面用铁黑色的颜料写着一句简单的通知,简单到只有几个字,确实一秒就能看完:“集训如常参加。” 看,他们非常清楚展信的会是谁,所以甚至连主语都省略了,又或者,他们也不介意是谁看到,毕竟,这个宅子里居住的三个人,能参加本家每年夏季集训的人,只有狩野相奈。 至于狩野忠明?轮到他忙的时候要到冬天。 算了算时间,好在没跟网球社的关东大赛撞在一起。 书房里,狩野忠明闭着眼睛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他猜到了今天来信的内容,这代表着自己的女儿在获得了“自由”的基础上,还没有被本家真的放弃,他很高兴。 至于忙碌,有些东西就是要用轻松的生活来换取的,这是应有的代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又或者说,狩野忠明其实也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下午,长谷川佳子大概是在棒球社那边比赛刚结束,立刻一通电话过来,给狩野相奈实时转播了目前的结果,“棒球社这周末的两轮比赛结果全胜,这样就算是下周的决赛输了,也已经稳进全国大赛了。” 长谷川接着絮絮叨叨,觉得居然最后还是让原朝阳上了先投实在有点亏,狩野相奈闻言一愣,她对棒球的规则不太了解,不过根据字面意思也能猜个大概,应该是个重要且能出风头的位置。 虽然清楚原朝阳的后路不会太美妙,但是想着长谷川自从知道他搅弄闲言碎语就一直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这些天,狩野相奈难得一次离开了旁观无谓的视角,随着长谷川的话语说些什么,权当做哄她一下。 第82章 分期 这周末就是网球关东大赛开幕,临近赛前,这种网球部的训练表没有更新,主张更自由一些,让部员们自己调整马上上场的状态。 所以这周一的向日岳人完全没有新训练单的压力,健康师这边给他做常规检查,他的眼睛一会儿看看狩野相奈,一会儿看看迹部景吾,一副旋转木马只能转半程的样子。 望眼欲穿。 “你到底怎么跟他解释的?他怎么还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狩野相奈慢慢溜到迹部景吾身边,这样也能让向日岳人的脖子少转一点。 迹部景吾看着身边矮了半个头的的紫色发顶,狭长的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些许,“你还好意思来问我,你知道当时已经几点了吗?” 狩野相奈抿嘴忍笑,但只忍住了笑声,没忍住笑脸,偏头向外掩饰着压不住的嘴角,不过大概也只掩饰了嘴角。 迹部景吾看着狩野相奈不断轻抖的肩膀,双臂抱在胸前,微眯着眼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她的后脑勺。 笑够了,狩野相奈清清喉咙,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恢复到礼貌地微笑。 然后一副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我也不太清楚那会儿几点了,前天晚上不巧我正好有点失眠。” 迹部景吾轻挑了下单侧的眉,“啊恩——因为你失眠了,所以,你就指使着向日搅的本大爷也不能睡?” “话可不能这说,”狩野相奈可不承认,“我只是没有注意时间,而且,我也不知道向日会在那会儿直接就去问你啊,”转头看看那边已经马上检查完望眼欲穿恨不得马上冲过来问的红色妹妹头。 狩野相奈转过眼,“再说,我当时就说跟他解释之后他一定会想这个问题,当时可是你说的,先解决当前。” 这次她微笑着静静的迎上迹部景吾的视线,半点没有躲避的意思,含义也很直白——是的,这才是我报复你的原因。 向日岳人冲了过来,“你们怎么谁也不理我,到底有没有啊?” 狩野相奈一双湖蓝色的眼瞪得溜圆,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一天多了你都没回消息? 还没等迹部景吾说什么,向日岳人已经在接着吐槽了,“迹部,昨天我还给你发了好多邮件呢,你也没有回复我。” 既然都被祸水东引了,也没说不能引回去是吧,迹部景吾眼中带着些戏谑,移开了视线,“我是觉得之前的事跟你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可能让你更担心,你就算知道了也看不见,不如……” 迹部景吾转了个身,“你找一个咱们的经理,问问她有什么办法更安全。” 嗯? 好像有道理哎!向日岳人紫灰色的瞳孔里全是希望的亮光,闪亮亮的看着他们经理,“相奈,”向日岳人想起上次占卜迹部付了钱的,挺直了腰背微扬着头,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我也要当客户。” 结果突然注意到自己这么站的直直的好像还比狩野相奈矮了一点,又悄悄恢复到了往常的站姿。 被反坑一笔的狩野相奈,不嘻嘻。 “岳人,其实你周围现在挺安全的。” “那就是有咯!”向日岳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不行,我真的要当你的顾客了,相奈,有没有什么可以保护我的方法?我要是不在你旁边的时候,回家之后,出去玩的时候遇见了呢!” 有是有,但是……狩野相奈的神色一时之间有些古怪,“你……想要个遇见了一些‘特殊事情’时能够保护你的?”向日岳人连续点头,“这两天我睡觉的时候都觉得床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都要有黑眼圈了。” “那……也行吧。” 狩野相奈想起来,之前灵异研究社那次部活,大田阳太学长给每个人都发了几个他缝制的御守来着,她好像一直丢在背包里没有拿出去。 从侧面小口袋翻出了其中一个,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缝制的文样,又在身上不知哪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带刃刀片,把其中一些线条挑断拆掉。 抬起头再次看向向日岳人,“你确定是要遇见事情能保护你的那种是吧。” 向日岳人被问的也有点发憷,但是又有点委屈,“他要是不能保护我,只能告诉我遇见什么了,那我到时候什么也做不了,不是更害怕吗?” ……说的也有道理。 把装小纸人的文件夹翻了一个面,从背面抽出一个五官勾勒更加细致的纸人,如果说前几天用的纸人眼睛鼻子嘴的水平是幼稚园小孩的简笔画,那今天这张就是学了很多年的美术生画的微型素描写实版。 只有掌心巴掌大的纸人,脑袋不过硬币大小,可是脸上微末之处也十分清晰,不论是眼角的睫毛,还是脸颊的梨涡。 不过说是巴掌大的小人,总还是比三指多长的御守口袋要大些,可偏生狩野相奈明明没有把纸人做个弯折,就那么平展着放进去了。 绳子封口打好结,刚刚递出去又在向日岳人伸手要拿的时候翻转手腕收回掌心,“你要用多久?” “啊?”向日被问的一愣。 狩野相奈给他解释,“这个跟我之前用的可不是一个东西,之前那种我送你几个也没关系,但是这个可以长久使用的,它可是很贵的。” “有多贵?” “嗯哼,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如果你只用一个月,然后还给我,我可以只收你円。” “那……我要是它长期保护我呢?” “嗯~那再加个零。” 向日岳人沉默,一个月円,长期円,当然是长期更划算啦,而且也更安心,但是,他的零用钱确实暂时不太够。 不行,他还是想要长期的,剩下的缺口他回去想办法,实在不行去跟爸妈卖乖也可以! “相奈,我先付你円,明天给你剩下的可不可以……”他实在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担惊受怕的了。 这个东西他一定要! 第83章 小金库 看着向日岳人双手合十把那个御守袋子夹在手中,像是捧着个宝贝似得悄悄的走到一边,狩野相奈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而见过她勾画纸人变成一张废纸,眼见着纸人上的五官转瞬消失的样子,迹部景吾难免注意到那个纸人明显不同的地方。 “你刚刚给出去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嗯?——不要乱说啊,那是他请走的,”狩野相奈在这方面向来异常严谨。 “保护确实是能保护他了,不过……”她忍不住轻轻舔舐了一下唇角,“本来他身边没有的,现在有了。” 转头对上那双此时微微瞪圆的海蓝色眸子,狩野相奈默默的点了下头。 他们阴阳师用的式神,当然还是鬼比较多啊。 这才是她刚刚几次三番跟向日岳人确认的原因啊,本来他身边还说得上挺干净的,至于一点点凡人的怨气,那不算什么,这回,是真的有个大家伙了。 “不会有问题吧?”他们这位大家长还是有点操心的。 狩野相奈让他放心,“请回去的式神会乖乖履行她的职责,况且这东西他一定是随身带着的,我也总在网球部,有异常我会注意到。 而且,那个纸人可是我亲手做的,也是我亲手把她封进去的。一旦她有什么异动从袋子里出来,我会知道是向日岳人遇见了危险,还是她本身变成了危险。” 回去的路上,路过网球场,狩野相奈发现宍户亮这会儿正站在球场边上拿着杯子仰着头喝水,身上的t恤衫前襟后背这会儿都已经被汗打湿了大半,显然是做完身体检查就来继续训练已经好一会儿了。 夏天傍晚的风不算多凉,但毕竟宍户亮身上穿的是湿衣服,一阵风吹过还是有点“醒神”的,马上就是比赛了,可别感冒了影响状态。 狩野相奈知道他自己备了不少替换的t恤,所以只是敲了敲围栏的铁网,用响声吸引了宍户亮的注意之后,抬手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宍户亮偏了偏头看向一边,又转回来对她点点头。 往日里训练中途替换衣服,没被啦啦队长期围堵网球场之前,他一般都是之间在球场边就换了,对更衣室换那基本就是部活结束的时候了。 显然,经理这是让他早点回去呢。 见宍户亮点了头,狩野相奈满意的接着向外走,宍户亮向来是说话算话的,倒也不用真盯着他换好衣服离开,嗯果然是个乖宝宝。 是的,狩野相奈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终于还是把那几个手机号的外号一个个对上号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问枪田林美,嗯……她觉得自己大概会忍不住问这些备注的来由。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她当然也是人。 人?想到这个,狩野相奈突然想起,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向日岳人发简讯,想来那个御守他是会随身带着的了,那可得记得注意别打湿了。 嗯,毕竟没记错的话,那个纸人里的住户……就是个溺之女来着。 倒是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或者弄出什么凶性大发的事来,不过就是得让向日岳人来找狩野相奈,或者她自己来,让狩野相奈售后服务给她换个新家。 向日岳人回复的超级迅速,毕竟他每天发邮件数量都有三位数,基本上可以说闲暇时间都抱着手机了。 “我一定不会把它弄湿的,你放心吧相奈!” “相奈,为了保险一点,我可不可以给它外面包上一个塑封啊,这样不止防水,还很干净。” 狩野相奈看着这行字眼前一黑,“对,不止干净,还与外面隔绝呢,那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还怎么保护你。” “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向日岳人无奈放弃了这个他觉得绝妙的想法。 至于相奈发来的那个她(彼女が),向日岳人没放在心上,都说了这是能保护他的宝贝,当人来称呼也没有什么问题,他有时还给他做的羽毛饰品起名字呢。 向日岳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此决定以后也把这个御守作为人来称呼了。 回到家,向日正撞见自家老爸非常愉快一脸笑容的跟他妈妈在说话,像是在分享什么好事。 见到向日岳人进家门,向日的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他,“今天爸爸的公司定下了一批大订单,给你加一份零用钱,陪爸爸一起高兴一下。” 向日岳人的父亲经营的一家电器行,现在来说也算是一种日常刚需了,不过成批量的生意,还是少一些。 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装了円,看来这次的订单确实不小,不只是普通装修大换血的程度,“这么大的订单啊,是哪家大公司批量更新办公设备了吗?” 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向日岳人也只能猜到这步了。 “嗯——差不多吧。”向日爸爸想了一下还是讲了情况。 “这次是公家要换新设备,”向日爸爸向后微仰倚靠着沙发,语气中略带些感慨,“走公账的人下单就是痛快啊,这几次见面聊得都是数量,设备要求……” 忽然向日爸爸嗤笑一声,“他们连颜色选择都找我聊过了,但是价钱上只小小的砍了一点点,他们说,‘这也算是我们正府(故意的,没错字)人员为禾兑务做的一点点贡献嘛!’” 向日爸爸向上拉了拉衬衣的边角,“就算是算上这几次谈生意的活动消费,这一笔我至少也能赚2000 0000的利润,真好啊,希望他们以后多做贡献才好。” 向日岳人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加上刚刚收到的円,那也还差不到的缺口。 趁着这会儿老爸高兴,“爸爸,我想买一个东西,还差……那么一点儿。” 高兴是高兴,但向日爸爸一听觉得不太对,自己儿子平时除了跟朋友玩之外,其他消费的爱好不多,家里三个孩子零用钱一视同仁,岳人一直都还有自己的小金库啊,现在这是…… 第84章 值得信任 【110报警电话是日本首创的,我国于八十年代引进,从广州公安局开始实施 麻布十番的房价非常离谱,一个55.7平的公寓售价円,折合rmb.85¥。相当于十七万三千九百多元\/平,而北京二环的房价均价是十四万八千二百元\/平,一环房价比它贵,20万\/平。 而相奈的家,是在那个地理位置的一个院落。】 客厅茶几前,向日岳人乖乖的坐在那里,他自觉自己短时间内编不出什么逻辑缜密且价值合适的谎话,干脆眼睛一闭把实话一起全怼出去了。 向日爸爸听完觉得非常生气,觉得自己的儿子这应该是被人用什么杂耍手法给下了圈套诈骗了。 “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哪里会有国中生大小的阴阳师,你们那个经理叫什么名字,我要报警举报她,这分明是诈骗!”向日爸爸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已经拿出手机摁完了110。 向日岳人怕爸爸真的报警,沉默着不开口。 向日妈妈抬手摁住了丈夫的手腕,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平缓的劝说道,“岳人呐,你爸爸也是怕你被欺负被骗,你说一下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可以先不报警。” 向日岳人左右转着眼睛看看爸爸妈妈,又看看妈妈压住的爸爸拿着手机的手腕,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叫……ka…狩野相奈。” 向日爸爸听到名字的一瞬间就想摁下拨打电话键,结果脑子反应了一秒,当即僵住了动作。 “你说她姓什么?” “狩野。” 向日爸爸想了一会儿,把手机合起丢在了茶几上。 这几天全程跟着公家九条氏的人一起跟他谈生意的那个律师,好像就是姓狩野啊。 其实说起来姓这个姓氏的人在东京不算少,或者说在整个霓虹都不算少,但是几天里这么频繁地遇到,向日爸爸突然觉得还是应该留意一下。 看到爸爸把手机丢在一边,向日岳人也是松了口气,“爸爸,相奈肯定不是骗子,她很厉害的。她的占卜也很灵,而且……而且她对我解释的时候,忍足和迹部也在场。” 发现听到自己最后这句话时候爸爸微动的神情,向日岳人转转眼睛,他也清楚,迹部的姓氏确实大多时候都是听上去就很有信任度的样子。 “再说了,迹部之前也是相奈的客户呢。”占卜那个原朝阳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不算呢,当时付钱的也确实是迹部景吾啊。 不过迹部景吾曾经还真做过狩野相奈的客户,这个向日岳人就不知道了,毕竟迹部景吾周末没回他邮件。 “所以你花一大笔钱到底是买了什么?” 向日岳人顿时脸色红的直追发色,毕竟说起来,主要原因是自己害怕,“我……觉得既然有阴阳师,那就一定也有妖魔鬼怪,所以我找相奈买了一个保护自己的东西。”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御守。 就看见爸爸妈妈脸色一黑,反应过来,急忙说:“不是……我不是买了一个御守,她只是用这个袋子装给我而已。” “那不还是买了一个护身符?” 向日岳人不太服气,“相奈说这个是可以长期保护我的,她说如果只用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要还给她,那她只收円。可是我想要长期的,所以钱才不够的。” 向日爸爸黑着脸,“长期多少钱?” 向日岳人慢慢抬起手比了个十,“……熟人,十万円。” “你们都是一个社团的,你应该知道那个女孩儿家住哪里吧。” 向日岳人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住在麻布十番的哪条街,不知道具体号码,社团里……其他人知不知道不清楚,迹部知道吧,他送过相奈回家。” 主打一个能拉上迹部的地方一个不落下,反正只要带上这俩字他老爸肯定就听得进去。 麻布十番啊……向日爸爸突然沉默,那里的房价,就算是十万円应该人家也不太在意。 这十万,居然好像还真的是个熟人价的样子。 客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向日爸爸从钱夹里数出了十张万元大钞,抬手指了指岳人一直拿在手上的信封,“把你那点零用钱收起来!” 把手里的钞票放在茶几上推给他,“我就当你这次真的遇见了一个小高人,这个东西的钱我给你出了,如果没有用,就给当你买个教训。但是你不许莫名其妙再给我拿回什么东西来啊,不然我停你的零用钱。” 向日岳人抿着嘴笑,“嘿嘿,爸爸!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是被骗了。” 慢慢伸手,然后迅速的把桌上的钱拢进怀里,“谢谢爸爸!” 自己的小金库今天不仅保住了,还小赚了一笔,可真是太幸运了。 “臭小子,收拾准备吃饭!” “是!我现在就回房间收拾一下。” 说完,一手拿着钞票,一手拎起刚刚坐下时候放下的网球包,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脱了外套,向日岳人把刚刚揣回口袋的御兽掏出来,开始研究放在哪里。 他倒是不嫌俗气愿意挂在脖子上随身戴着,但是相奈说了这个不能打湿,他打网球总是会出汗的嘛,那就不太合适了。 放在外套里,他又怕哪天换洗时候忘记拿出来。 为了睡觉安心放枕头底下?可是自己出门也想带着哎。 最后想了一圈,决定放在网球包的小口袋里,然后把网球包从倚在房间门口从此改到了斜靠在床头柜的旁边。 顶多自己上床时候留意把拖鞋脱远一点,省的起床时候踢到网球包。 很好,就这样,非常完美。 向日岳人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手,这才走出房间去吃饭了。 在失眠了三个晚上之后,向日岳人拥有了一场无比安心的睡眠,这次他终于不盯着床下黑暗的地方,满脑子里想着,黑暗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拍手游戏的节奏) 第85章 必死决心 狩野相奈翻出自己的收藏,准备盘点一下剩下的“伙伴”,一张一张摆在桌子上,竟然比上次做的简笔画小纸人的数量还要多。 随着一个个躺在桌上露出了尊容,狩野相奈这才发现,一个个的怎么都一脸委屈的样子。 “怎么?没让你们出去干活儿,委屈了?” 纸人们的神情从委屈转为理直气壮,相奈还能听见他们从遥远之地传回来的低语,“不应该吗?” 说是把一些妖鬼封进了纸人里成为了式神,但是事实上,纸人只是一个媒介而已。 已经签定契约成为式神的妖鬼们,天地之间自然有一处他们生活的地方。不知道他们自己怎么称呼,反正一般阴阳师将其称之为——妖鬼之境。 嗯,没有任何文艺气息,主打就是两个字——直白。 妖鬼之境既在天地之间,又不在人间某处,像是另一个次元境地的存在,又或者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成为式神的妖鬼们在妖鬼之境自在生活,虽然可能种族不同,但是,凡在此地,皆是同类。嗯……虽然有可能彼此的主人是对手,但是在那里,他们都是家人。 可以自由自在的结婚生……哦,这个词可能不太适合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谈情说爱,又或者自顾自的找地方修行,毕竟有些妖鬼也是很上进的。 唯独有一个缺点,就是妖鬼之境里没有什么景色变化,只分白天黑夜,日出日落。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无际平原,一条活水长河,一片野花野草夹杂着扎堆儿几棵大树,一些小木屋,以及一些排布非常规律,但放在这片草原上就异常突兀的“山洞”。 嗯,这是妖鬼之境特供给部分不喜欢木屋,草地,水里,树上,偏偏就喜欢住山洞的品类的礼物。 由于实在太突兀了,其中一部分已经宁愿改变天性去住木屋了。 哦对了,有的扎堆的大树中悄悄空出了留给人面树的位置不说,树下还十分贴心的有几个空坟。 …… 贴心,非常贴心。 其实这里的景色也没有说出来的那么死板,但是常年没个变动,甚至没有春夏秋冬,待得久了确实有些无聊。 也因此,妖鬼之境里的每个存在,都非常欢迎每一个新的幽灵的到来,他们从人类转成的幽灵,总知道一些丰富的娱乐方式。都已经有妖鬼把自己家门口的草挖掉改种粮食酿酒了。 小纸人作为媒介,不只是他们来到现世的最近通路,同样也作为他们看着现世的耳目。 “你不止把我们天天关在小黑屋子里(带封印的文件夹)看不见外面,还送走了一个!你知道少了一个溺之女我们少了多少乐趣吗!” 狩野相奈打了个呵欠,“你们叫她回去一起玩不就可以了,只要留意一下那边的安全就行了啊。” “她也得愿意回来啊,难得出去一趟,她又不傻……” “……” 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狩野相奈开始一个个把他们收敛起来,“待几天无聊了她说不定就回去了,毕竟在纸人里她也不能玩水。 好了,明天我放你们看看外面,这周末……不行,这周末我有事,下周末我也有事,嗯……”想了一下最近的安排。 “别着急,下下个周末有事找你们呢,结束之后要是有空,我到时候给你们那边送点什么东西玩。” 说要放他们看看外面,狩野相奈就没把纸人收回文件夹,本来想随便找个本子夹着装起来算了,结果想起自己的本子上大概……没有没画过封印图的。 嗯……从小画到大的东西,习惯了,有时候上课发呆自然而然就在本子上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去敲了敲母亲的房门,要了一个她以前装镯子的首饰塑封袋。 是的,晚上那会儿回复邮件的时候,她确实是骗向日岳人的。 塑封御守的袋子对里面的小纸人的感知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可她不想让他这么做。 因为如果真的塑封了,那么人就很容易出现一种心态“我都做了保护措施了,马虎一点也没关系的”。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自己自觉小心一点。 溺之女落在水里,一身白骨可是要吓到人的。 她的“小伙伴”属实不少,放在塑封袋里,鼓溜溜的,封不上口。 封不上就算了,刚要扔回背包里,就收到了抗议的声音。 哦,想起来了,她的背包也有图腾。 算了,塞进校服口袋里。 嗯,这回安静了。 ------------------------------------- 没加封印由着一群妖鬼四处感应探视的结果就是,从遁甲观位之术来看,狩野相奈所在的方位简直就是当世大凶之地。 嗯,简单点说人话就是,她被大友望堵了,还是拿着各种“装备”的大友望。 看清楚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那一瞬间,大友望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的像是要吃人。几步冲到狩野相奈的座位前,压低了嗓音但怒气不减,“你到底要干什么!” 知不知道她一个观星修行的是立了必死的决心才冲过来的! 狩野相奈有些尴尬的笑笑,“关太久了,解放出来带着他们放放风。” 没有危险当然是件好事,大友望平复着心情,“为什么你带的……我察觉不到契约的气息,不然我也不用这么紧张了。”说着白了她一眼,“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乱子暴动了呢。” “契约是我们的约定,要那么重的标记干什么?这又不是大型犬的遛狗绳。” 大友望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们跟公家对接的言语用词文绉绉地早已经是习惯了,呛人这方面是真的比不过,这么多年了,从老到小都呛不赢,还是算了,较起真来更生气。 大友望嘟着嘴重重的换了几口气,“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撂下一句话,哼了一声,然后一步都没多留,决心不给狩野相奈留哪怕一秒开口的时间。 这副昂首“逃跑”的情态逗得狩野相奈忍不住闷笑一声,果然,像大友氏他们这样从祖上就在宫廷里老老实实观星望月的家族,逗起来是真的好玩。 第86章 ≠1 下午网球部训练的时候,外出“务工”的溺之女还是从小纸人回到了妖鬼之境。 不回不行,一堆的老朋友正待在主人的方向,感知的触角凝望望着她这边,皆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今天要是不回去,怕是以后都回不去了。 溺之女很乖觉干脆的提前回了妖鬼之境,趁着他们还在纸人上欣赏着外面的风景,她静静地回到河里浅眠。 除了同在她主人名下契约的式神妖鬼之外,其他的她可不管有没有事要找她,大家关系都还算处得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以,这会儿就不要来打扰老娘睡觉。 想着这会儿她的雇主正跟她主人在一个地方,那就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非常规现象的危险了,溺之女连探查的感知都没留下一点,撤走的相当利落。 原本还想故意抓人的一众妖鬼顿时一懵,当即就想回去找老朋友聊聊,但是转念一想,要“聊聊”随时可以,现下还是看外面的风景比较重要。 狩野相奈向来不管他们这些小矛盾,妖鬼哪有心性一点也不凶的,打一打也没什么。 这会儿她正盯着场中正在跑步训练的正选们,这段时间里,数次根据他们的体力表现,不断踩线更新的训练单终于是有了一些不错的效果。 迹部的体力显然是这里最好的,往下第二的居然是今年新冒头的队员,日吉若。不过细想其实也合理,从小练古武术的家伙,体力好一些也正常。 嗯,这么一想,迹部这家伙的体力就属于好的离谱了,也不知道私下里又加了什么训练。 剩下的几个人上下差别不是很大,基本都在一个水平。 哦,不包括向日岳人。 向日岳人为了跳的更高一直很想减肥,不过在有效的管控下,他比芥川慈郎还要重两斤。没有办法,以他的体力状况,如果再减轻肌肉或者脂肪,只会更加缩短他的续航时间。 不过最近的踩线训练方式,最见成果的还是要属向日岳人了。 如果说之前把迹部景吾的体力定为满分十分,日吉若八分,其余队员6分,那么向日岳人大概也就能拿个三分左右。 现在,嗯……能有四分了。 嗯?狩野相奈忽然发现自己在心里给他们定的分值这会儿都成了双数,好的,约掉。 那么现在向日岳人是两分了。 拿出小本子,在之前画了各种圈圈标记的页面,对应着各自的标记,后面写上了5432不同的数字。 忍足:抓不住规律的标记又增加了。 “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站着吗?”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色,更不要说大多数的妖鬼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狩野相奈拍了下略微鼓起的口袋,嘴角微动发出密不可闻的声音,“老实一会儿,一会儿结束了带你们去逛街。” 好的,马上老实,衣服口袋再也没有半点起伏,同样再也没有一丁点声音发出,即使大家都十分清楚,旁人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部活结束的时候,向日岳人从网球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昨天付过円了,他已经在里面抽走了一张,把装着剩下円的信封递给了狩野相奈,轻轻拍了拍装着小纸人的小袋,这回它…啊不对,她就彻底是自己的了。 嗯……向日岳人撇了下嘴,感觉刚刚这话“听”上去好像有点怪。 看着人背着包离开,狩野相奈手上掐了个诀提醒一下溺之女,可要记得盯着点啊。 “现在这种踩线式更新训练单的训练方式看来很有效啊。” 向日岳人当然清楚狩野相奈自己都并不声张阴阳师的身份,那自己还不该对外说什么。不过本身就已经知道的迹部和忍足他就可以说了吧。 本来凑上来是想问问岳人所说的“保护”是个什么东西的忍足侑士,听着经理这句话,一低头再次看见了那堆看不懂的标记,哦她还更新了。 还好他还记得这些标记各自归属于谁。 “……不知道经理新增的这些数字的含义是?” “你们目前体力方面的……等级?”也许这个用词不算恰当,但也能用,至少已经可以表达她的意思。 难得在基础训练日又看见狩野相奈拿出记录本,还未等迹部景吾走近,狩野相奈已经捕捉到身后人的气息,向后转头看着来人,嘴上说着,“踩线训练可以继续保持。” 又转了转眼睛考虑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我在的话,甚至在比赛结束不担心影响状态的情况下,你可以再加快一点更新的频率。” “如果?你身为网球部的经理,不在这里想在哪里?” 狩野相奈耸了耸肩,“也许呢?”下下周需要请假的事先不急,等关东大赛结束再说。 转头看看还在盯着自己本子上各类标记的忍足,狩野相奈在那一列数字的上面写下了体力的类别标注。 忍足:……你添加的这个不是已知信息吗?今日找规律进度增长依旧是0%。 把这个看来未来要坚持很久的持久战先放在一边,忍足问出了自己刚刚发现的另一个问题,“我看经理标注的等级差别都是1,不知道这个衡量的凭证是什么?难不成我跟迹部的体力差是我与岳人体力差的2倍?” 狩野相奈没想到忍足侑士会问到这个,“不,”她摇了摇头,“在分级的时候,经常是2-1并不等于1的。” 狩野相奈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大概合适用在这里举例的东西,“忍足你应该玩过游戏的吧,一级升到二级的经验值,并不能让二级升到三级,后面也是如此。” 忍足侑士眼皮一跳,忍不住瞄了一眼另一边那个的体力怪物,结果不巧视线被正主撞了个正着,“嘶……谢谢经理,我大概明白了,这个标准衡量看来又是经理心中自有一套基准,以后依旧辛苦了。” 迅速的撂下了一套漂亮话,溜了。 第87章 逛街 【《服装造型学理论篇》出自三吉满智子,2006年4月在中国出版,没查到它在“原产地”的信息,我就当它在原产地出的更早一点点了 辻静雄(1933-1993)作品涉及多个国家的饮食相关。 霓虹国一女生平均身高155cm左右,女主目前163cm。】 带着他们逛街其实也很简单,他们喜欢各种各样的公园,建筑不同的街道,反正只要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都算是新奇的景色。 即使有些已经是许久没有变动过的陈旧样式,也是不同于万年山水固定不变的新奇。 狩野相奈一直揣着他们逛到天色转黑,拐弯进了一家旧书店。 这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二手书,上面有些还带着前任主人的阅读痕迹与标注。 筛选掉一些什么人鬼情未了这类剧情的娱乐书籍,剩下的各种种类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纯爱小说,恐怖故事,各类杂志报纸……狩野相奈零零碎碎选了一大堆,装满了一个不小的纸箱。 结账时店员问是否需要送货上门,狩野相奈本想出了门她就直接把东西丢给他们,刚要摇头,想想一会儿还想去的楼上的另一家店,还是改了主意留下地址。 狩野相奈想去的另一家店是在别人的闲聊里听到的,说这家经营的是各类不同的画册,连载漫画这些不用说了,让人觉得新奇作为谈资的是一些画面称得上一句奇诡,上面大多是不知道现实是否能实现的科技创作型脑洞类画集。 开这家店铺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板,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才开的店,店里的书架没有做什么导流引导顾客购买的动线设计,每个书架的类别分类也没有什么相关联系,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让人摸不着头脑。 店里没有招聘店员,老板每天什么时候理货完毕什么时候再开门,然后自己坐在门口的柜台里,一杯饮料一份糕点,偶尔在柜台上修剪枝条做做插花,有客人来时候才“顺带”着做做收银的工作。 店里的书架都是自己亲手理货,哪里是什么老板自己当然是清楚了,所以她也喜欢在有客人的时候,留心看着客人在彼此毫无关联的书架之间穿梭找寻自己的目标。 然后在猜出客人的喜好后给出指引,最后在收银的时候根据顾客买的书闲聊几句,她觉得这样是种很有乐趣的消遣。 而且有些顾客还会觉得与自己相见恨晚,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再来他感兴趣的书方便联系再来光顾。 但是今天这个客人……老板看似静静喝咖啡,实际上眼珠子跟着人的动向转。 一进门就推了放在一边的购物推车,那个推车除了自己理货时候才会用到之外,平日里的顾客一般都是用旁边的小拎筐,有的甚至空手抱着几本就出来了。 沿着最近的书架,狩野相奈一层一层做着挑选,连载的漫画就算了,到时候他们要是真喜欢了还得催自己给送后续,不如选一选已完结的漫画淘一套全集,比较省事。 一期完或者三两期的短篇都在架上的,一块都扫进购物车里,还有那些奇诡到被当做谈资的脑洞画册,恐怖插画…… 老板站在柜台里看着狩野相奈堪称扫货的动作,眨了眨眼,想着看来这个女孩儿喜欢刺激类的读物啊。 还不等老板主动指引相似类别的书架在哪,都见客人转身进了旁边工具类书籍的书架,这次是扫起了类似家具组装图解,辻静雄的一系列美食相关书籍,服装造型学理论…… 老板的神色逐渐迷惑,嗯?就……除了喜欢刺激,还挺热爱生活? 另外一个书架上,狩野相奈又抽出一本枪械集锦,沉默了一会儿,皱着脸塞回去了。她买这些书一部分是给他们随便看看做个消遣,一部分是一些生活技术,让他们学习学习消磨时间。 剩下另一部分是让那些精通幻术的学习一些其他风格,自力更生改变一下妖鬼之境长久不变的景色。 不过热兵器这类,就还是算了吧,总不能让他们放弃自己的能力,转头学着怎么变出一把ak47。 真要是这样,以后世家对擂之时,出现一个召出式神结果式神手上拎着枪械的小辈,这个画面……不太敢想。 又选了几本风景摄影获奖集锦扔进购物车里,总不能真让他们把妖鬼之境改成一个机械王国吧。 结账的时候,老板全程安静如鸡,这位顾客的喜好她真的是总结不出来一点,可能是真的爱看吧,什么都能看,也是有这种人存在的嘛。看着比楼下那个还大的纸箱,狩野相奈这次没有留下地址让店家送货上门。 “请问这位客人需要帮忙把货物送到楼下吗?”这么大一箱书重量可不轻,既然拒绝了送货上门,老板理所当然地认为楼下会有接人的车子。 狩野相奈右手落在柜台下面老板看不见的位置,纤长的手指熟练地开始在半空中勾画着一些自有条理的线条。 面上微笑着对着老板摇了摇头,“谢谢,不用麻烦了。”把外套袖子捋到手肘上,然后直接伸出双手抱起来那个箱子,在老板瞠目结舌的神情中,稳稳的走出了店门。 那个箱子是她亲手一本本扫码装箱的,虽然没有自己抱起来体验一下,但是对于重量也有个估量,那个小姑娘穿的好像是冰帝学院国中部的校服吧……看上去高挑苗条的样子,手腕腕骨微凸也是透着些纤细的模样。 谁想到这样一个小女孩儿,就那么轻轻松松地抱着一箱的书本,走的那叫一个步伐稳健。 虽然借了些别处的力量,但狩野相奈自己也是自小揽着弓箭长大的,此时抱着书箱,原本放松时只让人觉得有些纤弱的小臂,此时在发力状态下终于显露了藏在其中的力量。 不过她没有真的要把这箱书一直抱下楼的意思,走过两个拐角之后,再遇见的人都像是看不下狩野相奈一样不再注意到她哪怕一眼,狩野相奈这时溜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第88章 两个九 山童在狩野相奈刚掐了诀就出来了,刚刚装箱时候,狩野相奈特意把那基本烹饪相关的书放在了最上面,这会儿拿起来给山童看。 山童眼睛一亮,把那几本书都抱进了怀里,还是想了想回去还得拜托别的幽灵给他做,这才又把那几本放回纸箱。 毕竟是用饭团就可以请他帮忙搬运重物的小山妖,没人找他帮忙的时候就偷一点山里和尚们的食物,他脑子里最在乎的便是这几口吃食。 另一张狐鬼的纸人亮了一下,但是只是先亮了一下,再三确认这只是卫生间里洗手的位置,这才露了面。 狐鬼有些嫌弃的左右瞧瞧,艳红的唇角向下轻撇,启唇说话语气柔媚:“您选的这地方可真不讲究。” 狩野相奈不理她这做派,指了指洗手台上的箱子,“缝纫那几本记得给小袖,剩下的画册,看着玩,或者学着变,送你们了。”说着,转头看向山童,“另外先前买的那箱,等店家送到家里,我再叫你来取。” 山童盯着书上的美食插画一副垂涎模样,闻言快速的点了点头。 手上拿着那摞还挤在首饰塑封袋里的小纸人,狩野相奈面上神情颇有些嫌弃,“你们还嫌弃上里面景色没有变化了,一个个的又不是天生地养就在妖鬼之境里住的,不知道外面什么样?不会自己变?自己不会,还不认识个幻术厉害的邻居?” 小纸人一个个眼睛都看天看地看墙上的镜子,总之不去看狩野相奈,狐鬼也转头去照镜子,欣赏美貌再不开口。 她自己就是擅长幻术中的一个,这时要是开口,那怕是要听的训就更多了。 狩野相奈也不是真的要怪他们,抬手拍了拍纸箱,“这里面各类的工具书,这回要什么变化,自己回去改着玩吧。” 说完摆了摆手,山童上前单手一托,举起纸箱就顺着纸人开启的通道回去了,他要拿着那几本书让“家里”的伙伴给他做好吃的。 狐鬼乖乖的俯身行了个礼,也随在后面回去了。 走出卫生间,看了下现在的时间,狩野相奈走向商场引导牌,决定干脆在这边吃点东西再回去。 本来是想随便吃点什么的狩野相奈,想打呵欠的嘴刚刚张开,就看到了牌子上写着楼下有一家新开的「一人烤肉」。 一人食的烤肉店吗? 拿出手机给家里补了一条会晚点回去的简讯,然后立刻转身向着楼下走去,爱吃的都已经送到眼前了哎,那谁还会选随便吃点,更不要说马上她就要忙起来了。 过段时间回本家,又要有一大堆的东西不许吃。 想起这个,狩野相奈有点烦躁的扯了下嘴角,然后在进店门的一瞬间转成面对服务员的礼貌微笑。 顺着服务人员鞠躬指引的手看过去,长长的柜台上摆着小巧的烤炉,抬头就是透明的柜台,里面是各个部位的鲜肉,执刀的师傅站在柜台后,随时按照顾客的下单对肉块进行最及时的处理。 墙上贴着不同部位每片肉的价位,还有一行大字【从一片肉开始的享受】,嗯,很有霓虹厨师的匠人精神,绝对不能嫌弃麻烦才是他们的底线。或者说,绝不少赚一分钱,是老板的底线(bushi)。 既然门口打了每日采购一头全牛的招牌,狩野相奈把长柜台从头看到尾,然后选了个最中间的位置,开始从一边开始,挨个点单。 十指交叉撑在桌上,下巴搭在手指交叉处,狩野相奈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师傅的操作。 并在师傅指着内脏肉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时欣然点头,烤肉哎,她吃这个时候从来不挑食的。 …… 吃完了饭回家时,狩野相奈发现买的东西比她自己先到家,这会儿正放在她房间的书桌旁。因为这家商场距离狩野家只隔了两条街,前面那家书店看了地址之后没有等到第二天,直接让专送打包的送货人员直接来把东西送到家了。 狩野相奈敲了敲桌子,山童这次没出来,直接从一片莹白中伸出来一只手,把箱子拖走了。 狩野相奈眨了眨眼睛,刚刚伸出来的那只手的指尖,她好像看见那上面还沾着两颗米粒,嗯……可能这就是山童没出来的原因吧,嘴在那边忙着呢。 身上沾了烤肉的味道,狩野相奈拿着换洗衣服走出房间想去浴室冲个澡,正碰见从书房出来的狩野忠明,叫一声父亲打了个招呼,继续向浴室走去。 错身经过离开了狩野忠明的视线范围,相奈这才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一样,眼中神色变得有些玩味,她察觉到父亲身上有些活跃的灵力气息,但是书房,那是狩野忠明从来不会用作阴阳术练习的地方。 活跃,但是也只有活跃,没有疲惫与躁动,就像是……在书房做了“练习”,但却只做了个起步热身的程度。 狩野相奈有些疑惑的微皱着眉,一时之间想不明白,打开莲蓬头的开关,闭着眼睛迎面站在水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把浸湿的长发拨到一边,重重吐出一口气,伺候着一头难搞的“宝贝”。 洗头还好,主要是吹干,把肩膀以上的位置吹到七八成干,已经就花了不少时间,剩下的部分只要不再滴水的程度就好,狩野相奈盯着自己的头发看了半天,又无奈的放手让它随着地心引力落下,不能再看了,越看越想剪。 狩野相奈回房间前重新洗了一把手,回到房间里第一件事就是抽出一副牌,在绒布上顺时针打乱。 看着桌上的三张牌,正位教皇,正位权杖九,逆位星币九,底牌是一张逆位宝剑六。 想想刚刚父亲的状态,又联想起前几天的“饭局”,狩野相奈眨眨眼,父亲这是……收了个外人徒弟? 但是逆位星币九,他被什么拘束住了…… 狩野相奈盯着那张逆位宝剑六,又看着那张星币九,心中忽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第89章 水之渊 狩野忠明虽然名义上收了九条氏家的小辈为徒,但是他也没敢真的教一些贺茂家的东西,教的都是些追溯不来出处根源,各家通用的基础小道。 九条理沙子今年刚刚十一岁,比狩野相奈要小两岁,九条社长对狩野忠明介绍时说是他的侄女,没说的是,九条理沙子正是九条家当代家主的小女儿。 九条家虽然在二战霓虹战败后失去了贵族公爵的头衔,但是一直都还是公家五摄家的前两大摄家之一,也一直在重要的公职岗位有着自家的家族势力。 让狩野忠明收下九条理沙子,既是与贺茂家拉的人情往来,也是借了一部分公家的压力。 至于为什么,现在说起来都还早。 第二天出门之前,狩野相奈给父亲递了一张归属于人面树的媒介纸人。 狩野忠明脸色一变,神情有些严肃,把东西收好,站在窗口看着女儿去上学的背影,他不知道女儿发觉了什么,但是,他有一个良好的习惯——听劝。 人面树,一个契约之后可以有选择吞食周围的阴秽存在的妖鬼。 狩野相奈走在路上,脑中想的还是昨天抽到的那几张牌,人面树是她考虑了良久决定下来的,如果是她想岔了,那自然更好,如果当真如她所想,那么即便人面树抗不下来,至少不会无声无息的被解决掉。 ------------------------------------- 关东大赛终于开幕了,水之渊的部长带着队员们一个个板着脸站在冰帝的对面。倒也不是故意没有礼貌,只是……总不好苦着一张脸见人露怯。 水之渊的部长小林干脆教队员摆着一张扑克脸,他自己站在迹部对面,扯出一个“自如”的微笑。 双方握手,裁判宣告完首赛不论输赢必须五局打满,开始宣布双方双打二选手上场。 虽然平日里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搭档搭档的叫的欢,那是因为冰帝队内随机抽选双打组合对打比赛时候他俩某次发挥的相当不错,实际上还没组成固定搭档。 今天双打二上场的是泷荻之介和宍户亮。 对手田中新和伊藤俊彻两个都是偏向力量型的选手,首先拿到发球权的泷荻之介眯了眯眼,试探性的发出一个快速球,打向距离后场伊藤俊彻的最远的发球区左前方角落。 “砰!” “15:0” 伊藤俊彻看着两步之外的球印,与此时随着球转头的田中新对视一眼,露出一个苦笑,这个速度和位置,他只能说下一球尽力追,但不能保证一定追到。 发球是必须弹起后才能回击,目前除了尽力追上,他暂时想不到别的方法。 田中新欲言又止,这刚第一球,他也没有把握等会儿自己的回击,不敢放话自己直接补位。 泷荻之介嘴角微翘吐气吹开眼边的发丝,以刚刚对手奔跑的速度,想要追上自己的发球?扫了几眼尤其适合拉扯距离的落球点,泷把手中的球在地上弹了几下,预备着第二个发球。 “冰帝保发,1:0,接下来由水之渊发球。” 田中新与伊藤俊彻交换了一下位置,既然对方擅长快速球,想来移动速度也会进行针对性训练,不会多慢,既然这样,那不如就试试以力量取胜,田中新索性把球打在泷荻之介的脚边。 田中新的发球力量感十足,观测落点后退一步准备接球的泷,在听见球的落地声那一瞬间当即决定转成双手握拍接球。 不过临时反应下的回击来不及增添什么技巧,只是单纯的回击到了对面的球场。伊藤俊彻迅速重重回击,刚刚过网,被已经站在网前的宍户亮迅速半路截击。 已经清楚两个人的球都属于力量球,宍户亮只在消了力后轻轻一推,使得球的落地距离球网只有不到30厘米的距离,而且弹起的高度也没有太大的操作空间,没给对手留下救球的机会。 只能看着那颗小小的网球在场地上慢慢滚走。 “0:15” “这么近!亮什么时候练了短球式截击?”场边的向日岳人非常意外,看得分明知道那不是什么短球的迹部景吾却不解释,只是问他一句,“怎么?你也想练一练加在你自己的截击上?” 向日岳人一噎,还真有点想,但是……亮的训练量可是很凶残的哎。 知道他在怯什么的狩野相奈轻笑了笑,“宍户那不是什么短球截击,所以你要练习的话除了在力量的练习项目上需要做点变动,其他的影响不大。” 她在担任了网球部经理之后,还是有认真补习网球相关知识的,更何况,刚刚宍户亮身体支配的各方面因素动向,在她的眼睛里都看得分明。 “不是短球截击?那是什么?这跟力量练习有什么关系?” “因为宍户刚刚只是在接球之后,根据感受到的力,稍微加了一点点,维持着球打回去,仅此而已。没有加持其他任何的技巧。” 狩野相奈想了想,结合着刚刚泷荻之介接的那一球一起解释,“一般人接到重球之后,当下的反应都是用更大的力量打回去。比如泷,虽然刚刚双手接球的主要原因应该是发觉了对方球上的力量大概率超过了自己的手腕力量。 他的回击方式也选择的是硬刚回去,嗯……也许有一部分临时反应不过来的原因。 其实,他也可以参考一下宍户的方式,当然,他可能需要用双手。” 向日岳人挠了挠发顶,力量控制啊,可是自己的月面翻身截击很多时候都在半空中哎,没有着力点要控制起来可不容易。 现在水之渊的两位选手陷入了尴尬,他们俩个确实是擅长重球,但是他俩的重球又没有厉害到能直接掀翻球拍的地步,泷荻之介已经测算出了他们的大概底细,虽然有那么一点艰难,但是双手回击也不是不行。 “15:40” “砰!” “水之渊破发,2:0,双方交换场地,冰帝发球。” 第90章 自由选择 “冰帝保发,3:0,由水之渊选手发球。” …… “水之渊保发,5:1,由冰帝选手发球。” 泷荻之介撩了一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手做叉腰状在身前卡了个后面人看不清的角度悄悄活动一下手腕,然后就在走到冰帝休息区前的那几秒被狩野相奈一把薅住,护腕迅速往上一拽,在他的手腕上喷了两圈喷雾。 冰凉的感觉惹的泷荻之介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家伙,球还真重啊! 刚刚有一球,打在了泷荻之介的手腕上。 虽然丢了一局,但是他活动着感受一下,觉得自己还能打,所以比赛继续。 以为双打二会6:0拿下,出去热身卡着时间回来的向日岳人和日吉若重新站回准备区, 对面的田中新和伊藤俊彻看着前半场的宍户亮也觉得头疼,这个人的半截击反应速度太快,有好几球他俩都没反应过来。 宍户亮转头看了一眼泷荻之介的手腕,舌尖忍不住舔舐了一下后槽牙,手上握紧了缠好手胶的球拍,眼睛盯着刚刚换到后场的伊藤俊彻。 伊藤俊彻神色也有点尴尬,网协官方确实是不禁止暴力网球,但是自己刚刚也确实没有想打那什么追身球的意思,但是让自己解释说是自己没控制好球的落点…… 那也太丢人了一点。 …… “双打二比赛结束,冰帝获胜,6:1。” 一下场,泷荻之介又被摁住按药物说明整整喷了一分钟的喷雾,冻得一向注意形象的泷都忍不住有些龇牙咧嘴,“相奈,刚刚最后一局主力都在亮的身上,我都没怎么动啊。” 狩野相奈把喷雾盖上盖子放回应急药箱,抬头看看天,“是吗,我看今天温度不低,给你降降温。” 低头又看看他的手腕,确认了只是一点运动损伤,下巴向着旁边一点,“行了,好好休息,坐着看下一场吧。” 现在冰帝网球部对于他们经理这“即时x光片”信任度相当的高,听狩野相奈一说这话,至少现在不想着立刻把人送去医院保健科了。 “双方双打一选手请迅速入场。” 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两个擅长路数不同的“特技截击”的人,把对面的两个人骗的好惨。 芥川慈郎发完球迅速上网,使得前场的向日岳人变“后场”,对面以为这是起了内讧后场空虚,结果直奔后场的球被两个人在半路各种花式截击。 学着前一场的队友打力量重球,但是勉强打自己不擅长的球,结果就是体力提前预备告竭,后面的球越来越无力,芥川慈郎很不给面子的上网之后当着两个人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也不是他故意不给面子的,只是这两个人的实力,没有能让他high起来的水平,所以有点困。 “双打一比赛结束,冰帝获胜,6:0。” 裁判话音刚落,芥川慈郎当即抱着球拍卧在地上,绝不多等一秒钟。 “唉……啊?”向日岳人一懵,不是,我可拖不动你啊。 有些茫然的把球拍倚在球网上,伸出两只手各自跟对手赛后握手。说不上是礼貌还是不礼貌了,总之把水之渊的选手噎得不轻。 “桦地,把他给本大爷拎回来扔在太阳底下。”迹部景吾闭上眼睛抬手揉揉眉心。 “是。” 桦地崇弘很听话的把芥川慈郎放在了阴影之外半米的地方,转身拿起网球拍准备上场,他是本场的单打三。 阳光下的芥川慈郎,一副睡得香甜的样子,但是他躺在那里,眼都没睁开,甚至没有确认一下位置,就那么“非常自然”地翻了两个身,悄悄躺进了阴凉处。 狩野相奈低头看看,反正中不了暑,算了,睡吧。 水之渊的单打三看着桦地崇弘的块头,直接就苦着脸上的场,他也是打力量球的,但是看着自己这个对手,不出意外的话,那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其实冰帝的人也有些诧异,水之渊的选手,怎么球路一个个的都这么统一啊。 首场对水之渊,上报名单的时候迹部景吾就没安排自己,心里想着后面那两场的单打安排,算了,反正如果都是目前看到的水平,冰帝一定是会拿一个5:0完胜开场的。 “单打三比赛结束,冰帝获胜,6:0。” 水之渊的选手握手下去时候是哭着下去的,因为桦地后半场打的都是他的球啊,而且力量还比他的强,被自己的plus版本击败,属实是有点破防了。 单打二是忍足侑士,打了几个技术球后,水之渊的选手觉得他大概是个技术流选手,所以又拿出了他们水之渊“拿手”的力量球,结果……忍足的力量虽然不算多出众,但也不差。 技术拼不过,力量也不能碾压,甚至因为是首场,也不好意思弃权。 脚下没跑几步,愣是把自己给憋屈地出了一脑门的汗。 当裁判宣告6:0结束时候,着实松了一口气,握手时握了下指尖就跑了,留下忍足侑士愣了一会儿,莫名有种被行了个女士礼的感觉,回到休息区趁着那边,悄悄擦手。 “即将进行本场最后单打一的比赛,请双方选手进场。” 日吉若拎起拍子,上场了。 水之渊的部长小林宽太最后上场之前,那边水之渊的教练揽着他好一顿交代,不过不是交代战术,是在劝人放平心态。 毕竟,现在水之渊网球部的球路单一,他作为教练肯定要负主要责任,看着冰帝那边没有教练坐镇,但是各式各样(是在夸奖)优秀的选手,他心里也在反思,是不是应该试试让他们寻找一下其他的发展方向。 他看着小林宽太的背影叹了口气,小林是他最初发觉适合力量网球的选手,自己选路的眼光如何,就看这一场了! …… 嗯,看来回去还是让选手们自己选选新方向吧。 “单打一比赛结束,冰帝获胜,6:0。” “冰帝学院对战水之渊中学的比赛到此结束,冰帝学园5:0获胜。” 第91章 淘汰 抽签选对手这种事确实看运气,尤其是对实力没有多顶尖的队伍来说。 在分区域赛输给青春学院,以第二种子队伍入选的柿木中学,在第二轮撞上了冰帝。 他们队的小王牌九鬼贵一在单打二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被3:0截止了今年的比赛。 柿木中学网球部的队长阴沉着脸,他也一样没能上场,想推脱一句说对手不讲武德在前三场全压高手,但是看着刚才一直坐在教练位的迹部景吾,这种话又实在站不住脚。 只能伸手握手,然后黑着脸离场,这是他国中最后一场比赛了,都没来及上场。 走到半路,路过了青学的比赛场地,与对手目前比分是1:2。 看看前面的比分牌,双打二大石秀一郎,乾贞治,双打一菊丸英二,加藤柊,单打三手冢国光,现在正在场上的单打二,河村隆。 回想一下一个多月之前分区赛时候青学这几位选手的表现,柿木的人看着这个报名名单一脑袋问号,没明白他们教练这是个什么安排。 可能对手和他们自己的队员也不太明白,总之,青学今年的比赛也就截止到入选关东区四强之前了。 “这是个什么操作啊?” “跟我们无关,走吧。” 虽然说起来有些胸无大志,但是在他离任部长之前拿到一个预选赛亚军,他就已经很快乐了,至于更大的目标,那就要明年接过队长大旗的九鬼带领着队员再去争取了。 输了第三分定下了青学败局的河村隆失神之间松了手,球拍“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没有球拍在手,河村隆更是没了底气,转头看向队友的方向,同级的好友都还站在原地,以视线做支持的望着他。至于剩下的两个学长,这会儿已经转头背对蹲着去收拾东西了。 “比赛结束,……3:1,双方握手。” 走出球场,大家各自三五成群前后隔着些许距离,同路不同群的向着车站走去。 今天没上场的学长抬手搂上加藤柊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抬着调门意有所指的说道:“干嘛闷着脸啊,你今天可还上场了呢,看我,哎呀,坐了一天的板凳。” 加藤柊嗤笑一声,拍掉肩头的手,“上场有什么用,不还是输了。教练说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嘛,总要让他们上上场。” 越说音量抬得越高,显然这话就是说给前面人听的。 至于教练龙崎堇?宣布完结果之后她早就自行离开了。 前面人群的沉默被后面的人当做是理亏的不敢作声,没趣的冷哼了几声,两人小跑撞着几人的肩膀向着前面不远的车站跑去。 后面有段距离的地方,一个一年级的青学新生悄悄跟在正选的身后,看着这个场景有些愤怒,但是也同样没有作声。 他自己也是今年新加入网球部的成员,几个月下来,他自己也清楚,青春学院网球部……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 ------------------------------------- 冰帝队员去往餐厅的路上,大巴车上,不知道从哪一场比赛开始,狩野相奈已经不再像一开始时坐在所有队员的后面。 这会儿她正坐在司机身后第一排靠过道的座位,隔着过道的另一边自然是他们网球部的部长。 一众部员在后面或是东拉西扯的闲聊,或是低头在玩手机,还有的横在两人座团成一团呼呼大睡,没看出半点比赛的压力,更像是刚从哪个集训场地出来。 狩野相奈忽然接到长谷川佳子的电话,“怎么样?赢了吧。” “当然。” 长谷川也就是揣着答案问问题铺垫一下,因为这边比赛一结束,立刻就有人把结果同步在新闻社的群里。 晚上还会有一大批比赛时候的照片,会有人集中打包邮件发到部门邮箱里。 拜托,这可是提高他们新闻社正经校刊销量的重点素材,新闻社是一定会从头盯到尾的。 长谷川佳子打来电话显然是另有目的,她说话的语气里都透着压不住的兴奋,“下周半决赛赢了就进全国赛了吧,怎么样,能不能进。” 狩野相奈默了一下,转头看了一圈身旁和身后的几个各行其事的人,没有说什么不判未行之事一类扫兴的话,只是看着窗外平静地开口说了两个字,“当然。” 长谷川佳子看着另一份结果报告龇着一口小白牙,清了清嗓子假装出一副端正模样,实际上偷笑已经快从手机通讯里蹦出来了一般:“那你们可加油哦,今年冰帝的运动类比赛就看你们了。 排球社上周全国大赛首轮淘汰止步晋级全国。 棒球社,咳咳,于本周周六也就是昨日,同样…在全国大赛首轮已经被淘汰了。” 狩野相奈把半声笑硬生生压回了喉咙口,她不是笑棒球社被淘汰,而是有些意外长谷川已经把对原朝阳的关注度扩散到了整个棒球社上。 “昨天?” 长谷川佳子还饶有兴致的盯着几份不同社团的报告,“对啊,我们可还有一份正经校刊哎,总不好八卦刊超过校刊太多,我们面子上也过不去。 所以这种有关学校荣誉的事情,我们当然是要高度关注的。 上周排球社的结果出来的时候,我觉得不太够支撑出单独的一期。 这不正好,棒球社就来帮忙凑素材了,他可真贴心。” 看,干脆连“们”字都不带了,除了没有直接报名字,长谷川佳子这会儿简直是多演不了一点儿,完全没有在近代戏剧研究所舞台上的“专业素养”。 “对了,忘了和你说,”长谷川佳子终于想起来这次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本来说不定他们还能撑到今天来着,昨天他们的对手砂田谷学园之前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但是比赛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先投手连续失误,没有拉开优势,后援投手再上场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嗯——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棒球社的先投手大概是要换人了。” 第92章 误伤 【去加拿大的签证办理,根据居住地不同,有些部分是要求需要提交体检报告的。】 狩野相奈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应该说长谷川佳子也没想得到什么回应,只是想把消息告诉她,仅此而已。 所以长谷川佳子在说完的下一秒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 “没怎么,只是朋友告诉我棒球社被淘汰了。” 棒球社三个字让后面瞬间长出了好几个脑袋,向日岳人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棒球社?他们这周的全国赛吧,好像比我们早两周?” 忍足侑士抬手推了下眼镜,“今天淘汰的吗?居然还进到了第二轮啊。” 这话着实是很有些不客气,但是在事实面前只剩下好笑,狩野相奈再次闷咳一声,这才开口,“没有,昨天就输了,新闻社那边说要跟上周排球社的比赛结果放一起凑一篇校刊。” 这回车上闷咳的不止狩野相奈一个人了。 …… 饭店包厢里,聚餐的气氛跟往常一样的热闹自在。 没有人在意刚刚赢了的两场比赛把这顿饭当小庆功宴来吃,因为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没有立足在关东大赛上。 “啊啊啊慈郎你夹得这块是我的!” “嗯……进咯唔都追就丝唔的!”(进了我的嘴就是我的) “岳人,你再纠结那一块,其他的要被夹光了。” “啊啊啊太过分了!” …… 你看他们闹得欢,迹部景吾真要叫服务员来给他们一人重新上一份,他们又不要了。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就那么爱吃,就只是单纯找个理由想闹一闹而已。 狩野相奈已经进食结束,坐在一边喝水看热闹,看着他们的部长被气的额角青筋乱蹦。 眼见着迹部景吾指尖撑着额角盯着他们的样子,几个人都老实下来,嗯……换个方式闹,至少先不抢菜了。 迹部景吾提醒狩野相奈这周记得去做个体检,他计划在关东大赛结束之后,领着网球部的人去枫叶国一个有名的训练中心进行一段时间的集训。 狩野相奈再次算了下时间,“你是打算关东大会结束就去吗?” 迹部景吾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 狩野相奈脸上带着些无奈,笑了笑,“这个时间……我应该是去不了了,”狩野相奈说到这压低了声音,“本家每年在那几天安排有集训,我本来还打算下周跟你请假来着。 如果是比赛结束那几天就走……那咱们只能各训各的了。”狩野相奈说到最后时候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想来他们的集训不会轻松,但是自己的,也轻松不到哪里去啊。 “……你的事情要办多久?”迹部景吾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 这次出国集训他确实很想带上狩野相奈,那个他看中的训练中心就是一家尤其擅长极限训练计划的俱乐部,加上他们这位“即时x光扫描仪”,一定会有一个不错的效果。 “一周吧,不出意外的话。”狩野相奈答道。 全国大赛是八月的后两个周末举行,今年已经被安排到八月下旬去了。 迹部景吾算了下时间,七月底还有期末考和结业典礼,如果不能在比赛结束立刻就走,那不如直接改到八月的假期中,把集训并进研学旅行里。 “如果去枫叶国集训的出发时间改到八月上旬,你可以吗?” 狩野相奈刚要点头,却又顿住,抬眼看向身边的人,问了句:“那我七月请了一周假,八月再请假出国,我出勤率还能过吗?” 迹部景吾一哽,眨了眨眼,心里默念了两遍,‘她之前没上过学,她之前没上过学’,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给她解释,“七月底会有期末考试和结业典礼,八月是外出研习旅行和森林学校教学的时间。 简单来说,八月是假期,集训结束之后你可以直接把这个作为你的研习报告交上去。” 狩野相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圈,怔住,这就放假了? “……哦,是这样啊,那可以的。” 狩野相奈倚在椅子靠背上,面上看不出神色,但是手指指尖忍不住在手臂上不断轻点,那是她掩不住的愉悦露出来的小尾巴。 放假哎,四月刚刚开学,到八月就放假了? 以前?放假?放什么假?课与课的间歇时间就是放假! 所谓的节假日,对他们来说反而是需要在各个贺茂神社之间来回奔波的忙碌时间。 而且这种祭典相关的活动,是完全不能用小纸人来作弊的。 那会被认为是不敬神明,没有人会想去冒着一旦被发现,就要在本家的处罚间里跪个几天的风险,非要挑战一下到底是否会被那群老家伙们发现。 不过,如果是要从本家出来,然后期末考试,之后去集训的话…… 狩野相奈指尖的动作渐渐停下,那自己还是赶在这周末之前去体检比较合适啊。 周一的时候,新的校刊已经推出来了,长谷川侧着身子微仰着头,“这期我们肯定是必须要快啊,不然拖到下周,你们网球部的消息就只能也并到一起发了。 两个已经淘汰的,一个刚刚晋级的,放一起多不吉利啊。” 狩野相奈抬手捂住长谷川佳子的嘴,“嘘……人家排球社那边是无妄之灾,人家没得罪过谁。” “啊……”长谷川佳子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会儿刚想起来似得,“纯属误伤。” 有些不好意思地沉默了两秒,又支棱起来了,“我又没说什么?校刊的稿子上可都是恭喜和夸赞啊,怎么说也是打进了全国赛呢,这要是都承受不了,那比他们差的难不成还得直接解散重组不成?” 抬手勾起一缕头发绾到耳后,狩野相奈轻叹了口气,“排球社大概不会在乎什么,不过……有些人,兴许就真的是过不去那个坎儿呢。” “切!” “刺啦!” 原朝阳手中的校刊被他一个用力攥拳带着撕了个口子。 第93章 打起来了 原朝阳耳边似乎又萦绕着那句话。 “……冰帝他们棒球进全国了……” 进全国了,又是止步于进全国了,难道我们就只能像是那个声音所说,仅止于此了吗? “朝阳,你们可真厉害,今年又进全国了,虽然今年没拿到名次,但是也已经很厉害了,明年……” 原朝阳的同桌是弓道社的,冰帝的学生,相对来说玩传统项目的还是要少一些,他们今年甚至没啥新苗子入社,处于一个想凑个参赛人数都十分艰难的境地,也是实打实的羡慕棒球社和排球社的成绩。 但是原朝阳听着却觉得十分刺耳,明年,哪还有什么明年? 明年他就升到高等部了,但是现在,就在昨天,他被教练从先投手降为后援牛棚投手了。 先投手替换成了一个击球技术一般,但据新文教练说,心态水平远超自己的国二的棒球投手。 原朝阳咬紧了牙,呼吸急促起来,什么心态水平,能有多好,倒不如说一句是要给新生让位。 也许这么说更好听一些,但是新文教练不想这么说,他就是把这个作为一项处罚。 一个投手,投了坏球之后不知道及时自行调整,反而越投越偏,这样子的一个投手,凭什么,又哪里来的立场说自己是给新人让位。 其实新文教练心里也有些埋怨自己当初贪心,如果不是贪图原朝阳颇为成熟的击球技术,以他的投手心态水平,本不该在先投手的位置待那么久。 人总是会不断美化自己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就像现在,新文教练心中就不断地在设想。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贪心原朝阳的击球技术,安安心心的选择一个心态稳定的投手好好定制训练计划,那他们这支队伍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再一次止步全国。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或许,没有原朝阳,会有另一个人推动着棒球社进军全国。 又或许,没有击球投球都很擅长的原朝阳,也就没有了所谓的进军全国。 没有时间倒流,所以,没有答案。 ------------------------------------- 本来计划周三早上溜掉早训去做体检的狩野相奈,在午餐结束没多久,再次收到了群里通知部活时间在网球场集合的消息。 到了之后才知道,想到一块去了,忍足侑士在医院给网球部众人约的体检时间也是周三早上。 所以,今天的常规体检,直接改成日常训练。 向日岳人听完忍足侑士说的内容之后,第一时间从包里翻出了饼干盒,芥川慈郎也叼起了一根草莓味的pocky。 “唔……窝怀以为又是要往上体检,笑唔唔都没敢吃东西。”(我还以为又要晚上体检,下午我都没敢吃东西) 忍足侑士坐在他旁边,微笑着说道:“要是你能坚持空腹到晚上9点钟,我倒是也可以给你安排晚上体检呢岳人,毕竟加拿大那边的入境资料需要的体检报告,是需要抽血相关项目的。” 向日岳人闻言一噎,干笑了两声,“哈哈,饿到9点啊,那就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就已经要饿死了。” 说着,伸手往忍足侑士身上一挂,“搭档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饿我那么久饿坏了可怎么办啊!你就没搭档啦~” 嗯?狩野相奈听着最后这句的语调有点耳熟,啊,是在阿斯维加斯的机场里她说过的话。 忍足侑士面无表情,确实他也听着耳熟呢。 转头看向“罪魁祸首”,但“罪魁祸首”早就及时侧头根本不看他。 狩野相奈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当即转过身去看外场挥拍的普通队员去了。 嗯,这拍子可真拍子啊。 冰帝网球部人虽然多,但是训练也很齐嘛。 挺好挺好。 …… “桦地,给本大爷把慈郎拎起来叫醒,居然嘴里吃着东西就在这里睡觉。”胆子不小,不怕弄伤喉咙。 被拎起来的一瞬间芥川慈郎还叼着pocky饼干条,“唔…?” 抬手拿下嘴边的零食,结果张嘴说话被晃出了波浪号,“啊~啊啊~我没睡我没睡,桦地,我真没睡,你放我下来!” 看着人确实睁开了眼睛,桦地崇弘把人放下。 芥川慈郎双脚落在地上,叹了口气,把手上剩下的一截pocky塞进嘴里,开始了基础肌肉训练。 向日岳人?他早就非常识相的训练去了。 就在这么平静的一天即将结束的末尾,有些家伙打起来了。 自从上次之后,狩野相奈也觉得一直封印着他们的视野没有什么必要,所以最近都是在背包旁边多挂了一个小小的挎包,嗯就是那种看上去也就只能装几个硬币,连手机都装不了的小小珍珠包。 在包里加了一层防水的里衬,然后直接把那一部分特殊的小纸人放在里面每天在背包上充当挂坠,摇摇晃晃的“放眼世界”。 也方便他们有些事情可以直接告诉自己。 不过这次传来消息的,是待在向日岳人身边的溺之女。 那帮家伙们拿到了狩野相奈送去的各种书籍,用幻术把妖鬼之境直接弄了个改天换地,可是幻术就是幻术,影响不了实际的东西。 本来是河流的地方现在虽然看着是洼地,实际上还是河流。而且河流两岸是两个妖鬼各自施的幻术,彼此不相通。 好巧不巧,雪女记偏了位置,没走上桥一脚踩进了河里,把长期待在桥头的桥姬给冻了半截,俩人隔着两个幻境发生了一点小摩擦,把雨女牵扯进来了。 溺之女及时控制着余下的活水,把还在河里的河童先捞走了。 不过现在她还传消息的功夫儿,已经发展到几个玩幻术的在互相摞盖试图倾轧。 要说打的多严重,没到那个程度,现在主要是好胜心上来了,大家相互之间想要斗一斗。 狩野相奈探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不是,就是说,狐鬼和红叶狩斗起来还算可以理解。 但是……烟烟罗你和猫又两个变脸的怎么也比上了。 第94章 觉醒双击 【风占有两种形式,一个是听风,一个是观风 听风就是听风的声音,来得知答案。 观风就是看风导致的结果,比如影子,或者吹倒了什么东西。】 周六的半决赛,狩野相奈在对手的队伍名单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姓氏,如果说单纯一个姓氏证明不了是同一个人。 但是,比赛场地之外那一群几乎快要可以和冰帝网球部啦啦队“正面交锋”的,自称若人亲卫队的后援会团体,应该不会再有一个同样姓若人的男生拥有了吧。 “喂!不参与应援的老女人为什么要来跟我们抢夺前排的位置!后面去一点也能看吧。” …… 看来这个亲卫队不止音量很高,攻击性也蛮强的样子。 大概唯一低的只有素质。 今天是关东大会的半决赛,榊监督终于露面了,此时正坐在教练位上,一身西装坐姿规整,不像在球场,更像在谈判桌上。 不过也无所谓,另一边教练位上,穿着一身深v休闲装的华村葵。看上去也不怎么像一位运动项目的教练也就是了。 狩野相奈看着对面各有特色的几个选手,她自然是可以根据那些亲卫队成员的气机相连,从而得知其中哪一个是那位“若人君”。 但是……狩野相奈心里忍不住吐槽,女孩儿们,你们真的不觉得,他们部长长得要更好看一点吗? 当然这不重要,狩野相奈回想那天那位顾客所说的内容,她明明记得,那个女孩儿已经在读高等部了啊,所以……她是喜欢上了一个国二的“小男孩”,还为了他加了个什么亲卫队? 嗯,有点魔幻,狩野相奈忍不住翻起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什么信息,但是就在这时候,她的社交软件收到了一条消息。 “占卜师小姐,您……现在是在网球关东大会的比赛场地吗?” 嗯? 上一条是自己发出去的祝对方日后好运顺遂,再往上翻,哦,告诉自己她放弃喜欢这个人并且退出亲卫队了。 狩野相奈单手拿着手机,左手搭在右手臂上,有些尴尬的抓了一把垂在身侧的发丝,虽然自己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但是莫名有种说人闲话结果当面被抓包的感觉。 对方也有点尴尬了,她会猜到冰帝网球部的经理就是自己遇见过的占卜师,是因为那天在公园里,从斗篷的前开缝露出的膝盖边看到了一缕她的头发。 同样的发色和不常见的长度,以及对方在听见那群高声应援的女生自称亲卫队争吵时候露出的古怪表情,让她忍不住试探着发出了刚刚的那条消息。 狩野相奈迅速地收起了手机,没有回复消息。 没法回,算了,当没看见吧。 啧,怎么她也在场吗? 上午这个时间的阳光,尚且可以把场外路边的大树枝条的影子斜着拉到人群脚下,一阵风吹过,影子在狩野相奈的眼前画出属于风的图案。 狩野相奈本能的看向了一个方向,对面那个有些偏僻的角落,此时正站着一个留着棕色披肩发的女孩儿。 不是……就只是单纯的感慨一下,没有真的想要问的意思啊! 狩野相奈立刻移开了视线,不能再看了,再看更尴尬。 双打二即将开场,城成湘南上场的是一对今年国二的双胞胎,华村葵面带笑意看着场上两个只有发色区分的双胞胎,这可是她来到城成湘南这两年的得意作品之一,自带默契的同卵双胞胎,打双打再适合不过了。 冰帝这次双打二的搭配,是芥川慈郎和桦地崇弘。 “一局定胜负,双打二比赛开始,城成湘南发球。” 站在后场发球位的蓝色头发的男孩趁着发球倒计时时间还早,开口像是在跟队友说话,又像是在意有所指的吐槽:“运气这么好,对上这么一个傻大个儿,看来会赢的很轻松啊。” 红色头发的兄弟也笑着说:“啊啊,所以要是你这个笨蛋现在还不发球,是打算送对方一分保留一些脸面吗。” “哈哈,也许后面我也不是不可以送他们一点。”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向日岳人听的有些生气。 田中浩平卡在最后几秒准备发球,不过看着对面,兄弟二人不约而同的微抿了抿嘴,他们的垃圾话战术,居然看上去完全没有效果的样子。 桦地崇弘脸上毫无波动,只是跑到球的落点,然后把球打了回去。 没有恼怒,不存在斗气,就是按照双打的规则,非常正常的回了球。 啧,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果然没有效果,这种精神状态稳定的人真惹人讨厌。 田中洋平移动了两步,忽然反手把球打向了对方前场的另一个卷毛,“哎?”芥川慈郎当即顺势前移,拦在网前以一个短球,拿下了第一分。 “15:0” 接下来的几球,田中洋平和田中浩平都试图诱芥川慈郎上到网前,然后空出场地对付后场的桦地崇弘。 但是这几球要么被芥川慈郎直接拦截,要么则被包揽后场的桦地轻松回击,裁判宣布城成湘南破发,冰帝获胜1:0的时候。 芥川慈郎看着对面心里都有点迷糊了,他们两个是真的还没认清自己在网前的网球技术吗,就这么执着“骗”他来网前? 裁判发出了轮换通告,“冰帝发球。” “啪!” “可恶!” 兄弟两个人齐声说道,对手桦地崇弘的发球,光是力量就远远超过了他们两个人的回击阈值,即使球的落点就在他们两个的手边,也打不回去。 “冰帝保发,2:0,交换场地。” …… 看着比分板上目前的5:0分数,裁判刚刚报分40:0,田中洋平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最后一球了吗? 眼见着对面的发球落点在田中浩平身旁不远处,田中洋平迅速跑到后场弟弟的身边,抬手挥拍。 “浩平!”两个人球拍一左一右放在一起,向着最后一球回击。 “啪!嗒!” 第95章 判决书 【桐山在对战青学时候195,我个人设定他前一年不到一米九。 另外,太田翔剧情年再上,前一年我给桐山换个搭档先。】 “双打二场次的比赛到此结束,冰帝获胜,比分6:0。” 田中洋平和田中浩平捡起各自的球拍,拖着步子转身走到网前去进行赛后握手。 抬手捋了一把头发,田中洋平耸了耸肩,“虽然输了,但是你们让我们俩发现了一个新的对付力量球的回球方式,谢了。” 田中浩平皱着脸,跟着哥哥开口,“啊,谢了!”紧接着小声嘟囔着,“怎么就偏偏遇上这么两个格外稳定的家伙啊。” 桦地崇弘不在意他的吐槽,只是摇了摇头,“客气了。” 三个字,换来了兄弟俩两双死鱼眼。 芥川慈郎忍着笑,握过手后抬手搭着桦地的肩膀,“走吧桦地。” “好。” 华村葵虽然看到输了一场比赛,但是脸上神色依旧是微笑中带着沉静,这几个选手才训练两年,今年的关东大赛对她来说也是练兵为主,运气不错到了半决赛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何况她现在还看到了意外之喜。 “还要谢谢榊教练的学生帮了个不小的忙。” 榊太郎看了华村葵一眼,没有说话,那两个人,即使熟练了所谓的合体回击,依然接不下桦地的球。 “旗开得胜,”狩野相奈拍了拍手,直到两个人回到队伍里,才接着说,“可真巧,谁能想到两个心态稳定的正好遇见了一对走垃圾话战术的,你们两个,这方面堪称绝对防御了。” 确实绝对防御,此时桦地崇弘重新站回迹部景吾的身后,连狩野相奈的话都不接半句。 是褒是贬,对桦地崇弘来说,都没有太大意义。 嗯……除非这话是迹部景吾说的。 芥川慈郎则是抱着网球包已经倚靠在场边上树下,眯着眼睛但还没有睡觉,很给面子的接了话,“大概只有笨蛋才会在乎对手说的话啦,怎么会有人信任这种战术。” 宍户亮视线撇向一边的向日岳人,然后发现一直沉默着站在一边的日吉若现在也是一样的表情,向日岳人脸上多了几分血色,但是是气的,“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马上开始第一双打的比赛,选手们请到场地集合。” 向日岳人听见广播,“哼,等着我回来跟你们算账,一定要给我把话说清楚。” “好了好了,岳人我们该进场了。”忍足侑士卡着时间开始搅混水。 城成湘南这次的选手,其中一人身高几乎跟桦地一样,将近一米九。另一位身高正常,不过看上去双臂比例较为突出,垂下的手腕已经低过了大腿中间的线。 “桐山呐,等等我呀,学长我只是手长,腿脚可没你的快啊。” “所以那个高个子的才是国一的选手?”泷荻之介忍不住惊叹。 刚刚裁判播报时候有说到了,对面两个人一个国一一个国三,本来以为是后面矮一点的那个,他的个子在国一学生里已经是发育不错的大高个儿了,谁想到,前面这个家伙才是真的国一小学弟啊。 这场向日和忍足打的并不轻松,对方两个人的先天条件优势,导致两个人在接球的过程里防守范围都是出奇的宽阔。 尤其前面这个桐山,几乎可以两三步的移动之间防守整个前场。 既然先天优势没有办法,也就只好后天补足了。 向日岳人把他的优势尽量发挥到最大,轻盈的身体和优秀的跳跃天赋,配上他的月面翻身截击。 忍足侑士的fake and drop shot假动作配合短球的来回拉扯,再加上消失的发球几乎都面向前方这个更为急躁一些的桐山。 最终两个人还是6:3拿下了双打一的胜利。 向日岳人张开嘴大口喘气,抬手擦拭着溜到下巴和脖子的汗水,跟忍足抬手击了个掌,又跟榊监督点头行礼之后,才向着场外走去。 华村葵看着另一边的两个背影,眼镜划过一道反光,回过头向着下场的两个学生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两人去休息。 福田升学之后,对于桐山的新搭档,她从刚刚那个红头发的孩子身上,突然有了一个新的作品设计方向。 走回队伍的向日岳人,一抬眼就看见了狩野相奈此时正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视线。 本来粗重的呼吸登时一哽,闭上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怜巴巴的回视。 哦呦,这么自觉啊? 狩野相奈见他这个反应,饶有兴致的挑高了左边的眉毛,嘴角微抬了一点,带着些似笑非笑的模样,举起右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开口吐出了四个字,“倒数两局。” 向日岳人一听到这四个字,有些萎靡的垂下了脑袋。是的,在最后两局的时候,他跳的就已经有些累了,是搭档的拉扯配合才让他撑到获得胜利。 “你们刚刚是作为双打搭档,相互配合彼此支持是应该的,但是如果不是今天的对手其中一个人比较容易挑拨,一旦像双打二对手遇见我方这种更加冷静一些的人。 如果岳人你被对手针对,那么你应该怎么办?” 向日岳人像是金鱼吐泡似得空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苦着脸,自己给自己下了“判决书”,“接下来的训练,还请迹部和相奈给我加大体力训练的占比,我会好好加强这方面的。” “放心吧,你的体力训练表,本大爷已经给你准备了好几个版本,除了最近的训练,集训的时候有相奈在一旁注意你们的状态,你也可以好好努力加强一下。” 向日岳人一张脸皱成了核桃,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听见这句“相奈盯着你们的状态”了。 这句话就说明,接下来的集训过程里,他们可以在不影响身体状态的安全前提下,把训练单和训练器材的使用全都最大化。 直到训练榨干他们身体的最后一分体力。 而相奈会在他们陷入危险状态之前,及时叫停。 第96章 事实 【若人弘一年级时候已经能模仿对打海堂薰时候的人物,所以我只好把他的前一年版本改成了,还没有一年后变身的那么频繁。】 “现在开始单打第三组的比赛。” 广播响起,泷荻之介刚刚拿起球拍,场边穿着蓝紫色校服,手拿应援扇和应援条幅的姑娘们,看见自家队伍里那个斜戴着棒球帽,捏着球拍一摇三晃走向球场的人影。 确认本场是他参赛,立刻爆发出一阵尖锐且高亢的加油欢呼声。 听得旁人忍不住皱眉,因为不止单单是声音尖锐,并且杂乱无章,各喊各的乱成一团,泷荻之介脚下一滞,转头瞄了一眼迹部景吾,然后步伐沉重的入场。 迹部景吾被他那一眼看的莫名其妙,偏头看向那边吵成一团的家伙们,发出了一声质问,“泷那家伙,刚刚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接话,只有隐约闷在喉咙口的憋笑。 至于狩野相奈,她到现在还没看过迹部上场。 这种杂乱的声音怎么配叫做后援会的?冰帝啦啦队成员心中不禁发问。 不需要什么整队口号,只用前排领队的几个手势,一众成员已经拿着手上的应援道具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冰帝!冰帝!胜者是冰帝!……” 哇哦,果然是“正规军”更强一些呢,瞬间压制了另一边的尖叫声。 若人弘一边走向中间球网,一边对着亲卫队的方向招手示意。 收到了来自当事人的鼓励,亲卫队的姑娘们更是鼓足了劲头儿,更加热情的应援。 不就是整齐一点吗,好像谁不会一样!!! “加油!若人—弘!若人—弘!” 泷荻之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跟自己无关,但是感觉有点丢脸。 赛前握手的时候,若人弘微笑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对手。” “什么?” 城成湘南去年没有什么名声,相应的也没有什么资料,何况去年的若人弘甚至在去年的网球赛之前,都还没有进入到教练华村葵的视线。 至于场边的那些应援亲卫队,那可都是他这一年里打下的天下。 “嗯……没什么,”若人弘没有解释什么,自顾说着,“既然是我的发球局,那也由我给你选一个合适的对手吧。” 走到底线发球区域,若人弘摘下帽子扔向半空,打了一个响指,高呼一声,“变身!” 亲卫队适时接话:“all right!” 若人弘打着响指喊出口号的一瞬间,冰帝的队员们不约而同看向了他们的部长。 这次狩野相奈完全get√,迹部景吾打响指问话或者召唤桦地的时候,她还是见过的。 迹部景吾本来看见了低配“撞衫”就有点脸黑,再看到这几个家伙的反应,合紧了牙关说道:“你们几个……给本大爷适可而止一点!” 喊完那声口号,站在底线的若人弘瞬间转变了神色。 姿势也变得有些奇怪,脊背前倾压低,一条腿弯曲撑地,另一条腿伸向前方脚跟着地。 泷荻之介看着他这个姿态眉头一跳,不过若人弘没有给他留开口的时间,迅速发球。 175km\/h,发球飞向自己场地的一瞬间,泷荻之介已经目测得出球速,追得上。 反拍回击,对面的若人弘已经迅速上网截击,让球向着泷的反方向边缘落地飞出。 “15:0。” “皮特·桑普拉斯啊,这就是你的变身吗?” 泷荻之介的洞察当然不只是在速度方面,不得不说,对方把这位因为不擅长红土地球场所以没有拿到法网冠军,不能进入全满贯俱乐部的桑神模仿的很像,不只是打球方式,就连神情和小动作都有兼顾。 若人弘摇了摇手指,“这是,但不止这样,不过能不能看到更多,就要看你够不够强了。” “砰!” 172km\/h,二发速度降了。 不过即使二发速度降了,泷荻之介拦得住发球,也不得不承认,皮特·桑普拉斯的后场防御,发球上网,截击球还有直球等等,各方面当真说得上一句全能。 …… “40:15。” 泷已经在尽力的捕捉时机,可是,确实……有点难。 “城成湘南保发领先,1:0,冰帝发球。” 手中的球高高抛起。 不过,难也要打啊! “砰!” 184km\/h。 “0:15。” 若人弘差了一个拍子的距离,没追上这个发球,看着不远处的球印,微眯了一下眼,回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你模仿的人被尊称为‘神’,但毕竟那不是你自己,不是吗?” 若人弘闻言扬起嘴角,笑弯了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那又怎么样呢?你一样也没有真正的桑普拉斯的对手们那样的实力啊。” “0:30。”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换个人好了。”若人弘抬手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竖在左侧眼角的位置,然后再一次喊出了变身的口号,转变成了一副大马金刀的姿态。 “咦?”狩野相奈不禁惊疑出声,“他的发力方式,甚至肌肉的利用方式,全都变了。” 再次仔细地看了一下,“他现在这个状态,下肢应该会比刚刚灵活的多。” 在外观战的几个人看着若人弘的神情和体态,同为网球运动员,一些知名网球运动员的录像都是他们的高级教材,知道了这个人会模仿知名职业运动员,再加上表现出来的特征,他们已经知道这次模仿的是谁了。 “啊恩——你说的没错,他现在模仿的是外号‘野兔’的莱顿·休伊特,泷刚刚的快球招式,应该行不通了。” …… “单打第三组比赛结束,城成湘南获胜,比分6:0。” “啊啊啊啊若人君好帅!” “赢了!” “赢得太漂亮了!” “太超过了,帅呆了,我的天呐……” “……” 泷荻之介走到教练位置前,低头道歉,“抱歉,监督。” “如果你的网球还像现在这样,一切发展只局限在球速的方面,”榊太郎的神色很是严肃,但又没有什么气愤,与往常的他没有什么差别,像是单纯的在阐述着他眼里的事实。 “那么我想,你应该在正选的位置也待不了太久了。” 第97章 毫不质疑 【霓虹同样有刮刮乐形式的彩票。 神城玲治的撕裂强力击被华村要求封印了。 国三对决越前龙马时候之所以频繁使用撕裂强力击,初始暴走原因是因为越前嘴欠跟人家叭叭说华村葵还有的学呢。 而神城玲治暗恋华村葵,本来华村葵想让越前去城成湘南成为她的作品,神城玲治就有点醋,听他叭叭直接就红眼生气了,所以才用撕裂强力击揍他的。】 “现在开始整理场地,单打第二场比赛将于20分钟后开始。” “呐,抱歉了各位,没能在第三场拿回胜利。”泷荻之介回到队伍里时候还是一脸笑吟吟的样子。 好像刚刚被训诫的不是他一般,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一定听进去了,不过球技钻研这种事,大多时候不是说改变方向就立刻能有成果的。 既然他本人都是一副轻松相,他们更不会故意拆他的台,向日岳人轻轻撞了下泷荻之介的肩膀,“怎么样,也算体验了一下跟职业选手对打,什么感觉?” “嗯~~~”泷荻之介瘪着嘴摇头,“像是拿着一张刮刮乐,刮开每个的图标都不一样,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但总之都没有奖。” 好奇怪的举例哦,但是感觉好像又很贴切。 日吉若热身结束回来,正好宣布进场的广播开启,他只对着这边点了下头,径直走进场中。 “单打二组的比赛现在开始,一局胜负,城成湘南发球。” 按理来说,能被安排在单打二的位置,城成湘南的这个神城玲治应该不会太弱才对,但是前面两局,日吉若得分轻松的简直像在被喂球一样。 “冰帝领先,2:0,交换场地,城成湘南发球。” “什么情况啊,”向日岳人扒着栅栏网,“怎么也不该在单打二安排这么一个人吧,哇,这样日吉岂不是会赢得很轻松?”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回弹,球砸在了一边的栅栏网上,裁判宣布分数,“出界,城成湘南得分,15:0。” 日吉若眉头微皱,拿着球拍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那球,力道意外的轻,让他一时不备用力过大导致出界。 可是,刚刚那个人的姿势,分明跟前几局的动作完全一致。 “日吉居然会回球出界?” “这可真令人意外。” 迹部景吾的指尖立在眉心处,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而这一球,日吉若在接住的一瞬间手腕一沉,紧接着调整了其他部位的发力,还是把这球打出去了。 一声闷响,“触网,城成湘南得分,30:0。” “重。” “轻。” “城成湘南得分,比分2:1,冰帝发球。” 狩野相奈随着对方的发球发出,同步说着这球的力度。 迹部景吾放下手,“他已经把发力的动作差异,弱化到几乎没有的地步。” 忍足侑士听到这话,“‘几乎’没有啊,看样子,迹部你已经抓到差别了?” “已经是带着答案倒推过程,你觉得本大爷还需要观察多久。” “答案本案”狩野相奈一左一右看看两个人,耸了耸肩,“你们需要借着动作差异来判断,我……”两手向前一摊,“我只需要直接看。” 场上的日吉若压低了眉眼,阴沉沉地看着对面的神城玲治,在发球打出的一瞬间,抬手向前,球拍反扣向后隐在手臂之下,摆出了属于他的演武状态。 既然常规的击球方式拿捏不好回击的状态和力度,那么,就用擂台上的方式吧。 在武术对擂中,感受力量然后回击,才是他们的行为方式,也是日吉若熟悉的力量碰撞。 “轻。” 这一次,场外拆读对方球上力道的声音变成了两个。 这一次神城玲治的故技重施没有见效,球以一个超出神城玲治反应的速度被回击到球场边线内,而后飞出场地。 “10……15:0。” 这球回的太快,裁判都懵了一下。 神城玲治平缓一下呼吸,重新恢复了预备状态,他的海市蜃楼,可不止是轻重的差别那么简单。 日吉若啧了一声,恢复常规的拿拍姿势,这局是己方的发球局,演武状态的姿势可发不了球,不对,应该说,演武状态的姿势,发球容易被判犯规。 “啪!” “挂网,15:15。” 日吉若皱眉,刚刚那颗球,飞过来的时候球路像是上旋球,但是到了近处之后,居然变成下旋球了。 既然这样的话,日吉若把手中的球抛向半空,加大了拍子的倾斜度以及拉拍的幅度,在发球时打出了一个加重旋转的下旋球。 你可以掩藏自己球路的旋转,那么我就限制掉你的选择。 “30:15。” “40:15。” “冰帝保发领先,3:1,交换场地,城成湘南发球。” 对方的发球局,省去了切换姿态的麻烦,日吉若走到底线位置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反扣着球拍紧盯着对面,向前探出一只脚,防备着对方那叫什么海市蜃楼的古怪旋转球。 神城玲治开始发球。 因为需要掩饰球路,他在球上施加的旋转并不太重,日吉若迅速上到网前,然后,跳高正手高速平击! 既然分不清,那就不分! 只要通通打回去,他一样可以赢! …… “破发,冰帝领先,4:1。” 如果这场再拿不下,他们就输了,神城玲治转头看向华村教练的方向,眼神询问最后的两局自己是否可以暂时解封,但只得到了对方的摇头拒绝。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还是听从华村葵的指令,继续使用海市蜃楼。 自从华村教练见过自己跟那个学长的对打,就对他下达了明确指令,不允许他再使用撕裂强力击。 然后在教练的安排下重新塑造了现在的打球方式,神城玲治俯下身,他相信她,他一定可以走出一条不一样的网球路途。 神城玲治,永远的,完全的,毫不质疑的,信任华村葵。 ……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比分6:1。” “关东大会半决赛,冰帝vs城成湘南,冰帝学园3:1进入决赛。” 第98章 哄抬物价 【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差了20公分,158和178。 100円等于rmb四块七毛二。】 华村葵微笑着看向神城玲治,转头又对着榊太郎点了点头,“今天的比赛使我们收获良多,希望下次交手时,大家都是新的面貌。” 榊太郎微微颔首,“希望如此。” …… 几人走向接人回家的大巴车,“哇哦,明天就是决赛了哎,我们的对手会是谁啊!”向日岳人手肘高抬成斜线,也要搭在忍足的肩膀上。 忍足侑士只好微微弯下一点腰,免得再过一会儿自家搭档肩膀脱臼,“只要不出什么天大的意外,应该会是立海大网球部了。” “嗯?嗯?”睡得迷迷糊糊的芥川慈郎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个脑袋,卡在两人中间凑成高中低三个台阶,“立海大?那明天我能见到文太了对吧!嘿嘿……” 收回了自己的脑袋,转头去翻自己的背包,翻出了一个wilson的护腕,看上去有着一点使用痕迹,而且也不是芥川慈郎自己常用的牌子,“去年收到了文太的护腕,今年我要把我的护腕送给他!” (文太:那护腕是你硬要走的!【硬】要走的!) 网球部的几人无声的叹了口气,去年的新人赛上,芥川慈郎输给了立海大的丸井文太。 自此将丸井文太奉为偶像,甚至因为立海大网球部训练结束的要更晚一些,有时候芥川慈郎还会跑到神奈川去看对方训练,真真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迹部,你觉得文太会被排在什么位置,我能不能碰到他啊,我想跟他打比赛。” 迹部景吾觉得,此时自己额头青筋又开始在跳属于它的广播操,“本大爷怎么会知道对方的排兵布阵,还会什么掐指一算……”迹部景吾忽然没了声音,另一边的狩野相奈正转过头来盯着他的方向。 脸上似乎挂着一行大字,你是不是在甩锅给我。 迹部景吾抬手轻揉眉心,啧,忘了,他们网球社现在还真有一个会掐指一算的。 “对啊……掐指一算,相奈!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文太在哪个位置!” “……” 狩野相奈沉默,继续盯着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 算了,这确实是他的锅。 “慈郎,你的零用钱应该是不够找相奈占卜的。”向日岳人两手摁在芥川慈郎的肩膀上,在迹部之前开了口。 他的零用钱相对来说比较多一个月能有円,一是因为练习网球不时的需要一些类似于手胶的耗材,二是主要原因就是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女孩子的零用钱通常会多一点,这才捎带着拉高了兄弟两人的零用钱水平。 不然,大概率也是和慈郎一样,一个月7000円左右的样子,而且慈郎的零用钱很大一部分都被自己吃掉了。 芥川慈郎一脸褪色模样,是啊,现在马上月中了,自己的零用钱早就已经在消耗中了。 “相奈……你一次占卜要收多少啊,我看看我的零用钱还够不够。”芥川慈郎哭丧着脸,但不太死心。 “上次网球部的事情,本大爷当时是付了円。” 芥川慈郎:因囊中羞涩被迫放弃了寻求玄学来“偶遇”自己的偶像。 狩野相奈坐在前排一脸古怪,一句话没说,自己占卜价格的门槛就被抬到了円。 想想自己在之前公园,收了小孩100円硬币帮人家看狗狗跑去了哪个方向,不敢说话,有点心虚。 明天就是关东大会的决赛,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大家都知道注意保持状态,在各自临近的位置司机熟练地定点停车,车上的成员越来越少。 直到已经看见了冰帝大门,狩野相奈发现迹部景吾还没下车,“今天也要加班吗?” “学生会也没有事情能到这么急的地步,”迹部景吾很是注意形象的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只是接本大爷的车在学校门口。” “谢谢你刚刚帮忙‘哄抬物价’,这下子,部里应该不会再有人轻易找我想看点什么了。” 迹部景吾觉得这个词有些难听,“什么叫哄抬物价?难不成本大爷付的不是円?” 狩野相奈点点头,“当然是,只是我占卜的收费规矩其实是‘你觉得问的问题对自己来说值多少就给多少’所以,我也收过100円帮一个孩子找狗,因为他身上也许就那100円了,全都给我想换他的小狗。” “啊恩——”迹部景吾听完这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开口时语气略带些调笑,“那看来不能问你什么太过重要的事啊,不然可能需要把全部身家都付给你。” 狩野相奈挑了挑眉,“那得是多自觉的人才能做到啊。” “……额……两位…”司机试探着开口。 哦,大巴车在校门口停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下了车,学校门口又是那辆已经见过数次的黑色车子,中川先生看到大巴车上下来的两个人,一位是自家少爷,另一位,嗯,也算是熟人了。 狩野相奈摆摆手做道别,还没迈步,后排两个车门已经被中川先生摁下的开关设置自动打开。 迹部景吾偏头看了一眼驾驶位的中川先生,沉默了两秒,转身走向靠外侧的那边上车,抬手关上了车门,没有开口。 现在就独留下这边的车门开着,狩野相奈眨了眨眼,弯下腰看向车内,看见迹部景吾似是示意一般微点了下头。 狩野相奈站在原地又快速的眨了眨眼睛,有车坐干嘛不坐,上车,关门。 整个过程除了车子关门声,没有任何对话。 中川先生坐在驾驶位上无声地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这个过程,少爷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是自己怎么好像比上次错把人送到餐厅的那次还要心慌。 又……又猜错了? 第99章 雨夜 在麻布十番和旁边的消遣集中地的岔路口,中川先生放缓了车速,狩野相奈微笑着开口:“中川先生,麻烦往我家的方向开,谢谢。” “您客气了。”有了明确目标,中川达也终于松了口气,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中闭目养神的自家少爷,平稳的在狩野宅停下了车。 “那我走了,明天决赛见。” “嗯。”迹部景吾依然没有睁眼,直到车门关闭。 中川达也刚要启动车辆,一抬眼在后视镜里撞上了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嘶…… “……少爷?”中川达也试探着开口。 “没什么,回去吧。” “是。” 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狩野相奈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居家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从桌边的的箱子里拿了一个蒲团,开始闭着眼睛静坐冥想。 房间里一片静谧,她平时比较习惯放缓呼吸的节奏,此时的房间里甚至听不见她的一点呼吸声。 忽然,一个轻微的敲击声,是风掀起了一段碎断的树枝碰撞在窗户玻璃上的声音,紧接着,不再需要借助一些闲碎物品,风的存在已经变得清晰可闻。 狩野相奈睁开眼,明明还没到晚饭的时间,而此时的天色已经暗的像是即将入夜。在她刚刚闭眼冥想的时间里,乌云已经架起在半空层层叠叠,把本该在此时泼洒余晖的夕阳遮了个严严实实。 深吸一口气,明明玻璃上还没有一丝水迹,但是天上的雨似乎已经透过门窗的缝隙,沁到了房间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水汽,让狩野相奈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站起身,走出房间去到厨房,关上了通风的窗子,又检查了一圈别的房间,再回到房间时,雨丝刚好被风卷着砸向了窗。 然后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从雨丝打出的细线,连成了片,在玻璃上覆盖了一层水幕。 不太巧,今天正好是区役所每个月安排有一天周末营业的日子,小松瞳上班去了,而狩野忠明……他什么时间不在家都正常。 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还没到区役所的下班时间,那就行,没浇在半路上。 至于父亲,狩野相奈看着外面的大雨,仰头看着昏暗的天,他要是连雨到临头都分辨不出来,那就真的应该被浇一浇洗一洗了。 就算他在下午临近日落闭着眼睛晒日光浴睡着了,风也会把他叫醒的。 没等坐在蒲团上的狩野相奈重新进入冥想的状态,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翻开手机,是母亲的来电。 在三声之前按下接通键,“您请说。” “相奈,妈妈这边所长说在隔壁预定了晚餐,让我们吃完饭等雨小一点再回去,你爸爸今天外面有应酬,应该也会回来的比较晚,你先自己在家弄点东西吃。” “我知道了,母亲。” 小松瞳在电话的另一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圈有些泛红,自从上一次丈夫跟女儿谈神田祭之后,女儿就再也没有叫过他们爸爸妈妈了。 “……那你在家注意安全,妈妈晚一点就回去。” “您放心,我会的。” “……”是要长辈挂断电话的,狩野相奈答过话后沉默的举着手机,直到小松瞳按下挂断。 “嘟,嘟,嘟……” 挂断了电话,手机却还放在耳边,听着听筒里挂断提示音的小松瞳,忽然被同事拍了一下肩膀。 这会儿正下着大雨,没有人会来区役所办什么业务,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摸鱼,同事大肆吐槽着昨天去餐馆吃饭遇见的难吃菜品。 小松瞳睁大了眼睛,一脸微笑还带着些配合倾听的神情,同事嘟嘟囔囔吐槽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怀疑似得靠近,“你这是怎么……刚刚哭了?” “啊?没有啊。”小松瞳一脸茫然状。 同事说着:“那你眼圈怎么是红的。” “看了一天的电脑,刚刚觉得干,揉了几下。” “你对自己下手那么重做什么,”同事信了她的话,“推荐你一个滴眼液,我觉得很好用的,下次可别揉了。” “好啊,你记得回头把牌子告诉我。” 狩野相奈感觉自己不太想吃东西,就一直坐在地上没有动,雨一直在下,硬生生拖过了傍晚,让今天提前入了夜。 她在房间里隐约听见了房门开关的声音,然后狩野相奈感觉到了人面树在跟她打招呼,哦,看来是父亲回来了。 狩野忠明路过女儿的房间,看下面门缝没有透出灯光,径自回了卧室换下外套,清洗身上沾染的烟酒气。 刚从浴室出来,小松瞳打开家门,抖了抖伞上的雨水,收起放在一旁的小桶中。 同样看了一眼门下的缝隙,一片暗色,抬手把手提包挂在门边,小松瞳进了厨房。 除了关上了窗,厨房里其他的东西一概没有动过,小松瞳甚至还查看了冰箱,确认了,女儿晚上确实什么都没吃。 但是……这会儿房间灯都关了,再叫她起来吃饭也不太合适,小松瞳叹了口气,打理自己去了。 实际上,今晚狩野相奈的房间里就没开过灯,她是真的没觉得饿,所以一直都没动,直到现在都还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直到客厅没了亮光,重新归于安静,狩野相奈站起身,习惯性的拂了拂可能沾到的灰尘,……其实简单说就是轻轻拍了两下屁股,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都说雨声助眠,可是狩野相奈一直躺到深夜也没睡着,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室外硬地网球场雨后多久可以使用?】 得知下雨过程中影响较大,但雨后只需稍作清理即可使用,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松到一半又哽住,这雨到现在下了这么久,一点也没见小啊。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了好一会儿,狩野相奈翻身起了床,悄悄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坐到工具桌前抽出来一副牌。 不行,她还是想看看,明天这决赛到底能不能打的成。 第100章 决赛 【在立海大前一年的剧情里,切原在国一入学挑战三巨头,输了,自己训练又来下挑战书,又输了,加入网球部,7月期末考试之后网球部去跟学校申请外出集训,结果幸村收到了切原那张全科不及格的成绩单。 所以应该也就是说,切原也是在集训名单之上的吧,换句话说就是,切原国一的时候也已经是正式队员……了,大概?9月他还参加了新人赛的。 好难啊,还有毛利寿三郎在,要编他们的对战表_(:3」∠)_】 狩野相奈盯着抽出的几张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微叹了口气。 好消息,决赛照常进行,不会延期到下周,让她因为某些原因错过自家社团的决赛。 坏消息……这牌,这决赛,嗯…… 真烦人呐,自己就想看看能不能打,没想看结果啊。 好了,现在不止放心了,而且死心了。 狩野相奈把自己往床上一砸,睡觉! 早上醒来时,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外面依旧未止,窸窸窣窣的细雨声。 饭桌上,兴许是小松瞳有些担心狩野相奈昨晚没吃东西今早会很饿,除了平常的日式早餐常规菜品,味增汤,香煎三文鱼,玉子烧,腌菜和米饭。 旁边还略带不伦不类地放了一份煎蛋搭配蔬菜三明治。 “我昨晚只是不觉得饿,所以就没吃东西。”吃完早餐的狩野相奈向本来今天应该休息的母亲解释道。 把煎蛋一起夹进三明治里,狩野相奈把它拿在手上,“要出门了,这个我就带走咯。” “下雨不会改期吗?”小松瞳看着女儿已经拿起了伞,问道。 狩野相奈把伞撑起,转头摆了下还拿着三明治的右手,“不会的,过一会儿雨就会停了,我出门了。” 下了一夜的雨,难免一些低洼处会有小水坑,狩野相奈懒得去躲,干脆穿了一双细带凉鞋出门,蹚水了也无所谓,过几秒就干了。 按照约好的集合时间,狩野相奈额外又在她常规出门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用来防止雨天出现临时情况。结果路上最大的临时情况是——走到半路,看到了冰帝网球部的大巴。 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狩野相奈带着几分水汽登上车,刚收了伞,向日岳人探着脑袋,“相奈你今天怎么提前了,车子一路接着人过来的,你没看群里的消息吗?” “啊?”狩野相奈听到他说的话,当即的反应只有意外,坐下之后才拿起手机,“我昨天有点事把手机静音忘记打开了,”是借口,其实是她这两天把社交软件单独静音了。 “早上起来我没看手机。”这个确实是真话。 向日岳人看着阴沉沉的天,向后一瘫倚在靠背上,这场雨下的也太久了,他现在觉得自己那无形的翅膀都已经被水弄湿,整个人都沉甸甸的。 到了场地要先报到,几个人一人一把伞,整齐地步子无意间像是弄起了一个移动帐篷。 不论如何,名单和人全部到齐,现在只等到开赛时间再看情况了。 从车里到了室外,向日岳人更加觉得水汽浓重。 “这雨到底还要下多久啊,我们的比赛不会延迟吧。” “不会。”狩野相奈给他喂了个定心丸。“放心吧,不会延迟的,再等一会儿。” 临近比赛时间的最后十分钟,雨突然变小了。 抬头看看逐渐透亮的天色,迹部景吾垂下眼,语气中带着一些戏谑和促狭,“应该不能是你出门前想着防止一旦真的比赛延迟自己白折腾一趟才特意确认的吧?” 这段时间下来,迹部景吾自觉对眼前的这人的行事处事,都能算是有那么几分了解,狩野相奈不是个习惯万事皆知,一众事宜皆掌于手的人。 狩野相奈视线向上瞥了他一眼,不在意话里那点子调笑,但也不接茬,看着不远处一会儿的比赛场地,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回答道:“不是,昨天晚上下雨睡不着的时候看了一下,毕竟要是真的延迟了,下周末我可来不了了。” 就在本该开始比赛的那一秒,雨终于停了。 “现在开始清理球场,预计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关东大会决赛,双打二场次的比赛,请双方选手提前做好准备。” 忍足侑士拍拍向日岳人的肩膀,“走吧,该热身了。” 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充盈的湿润,向日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先没有脱下外套,打打安全牌,要是浪感冒了,那才是要出大事。 拿起拍子,转头发现搭档已经走出一段了,“哎,侑士,你等我一下啊。” 这会儿的空气,确实是太沉了些。 榊监督在收到了比赛正常进行的消息后,刚刚在电话中说会在五分钟内到达运动公园。 立海大那边的成员也终于露面了。 其中两个人在狩野相奈的眼中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看样子是已经热过身了。 一个留着一头红褐色,对男孩来说算的上半长发的大高个子,是真的大高个子,看上去好像比桦地还高一点。 另一个是个光头,肤色偏黑,看上去像是个混血儿,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混血。 因为下雨耽误了时间,主办方决定把前面的选手交流部分省略,收拾好场地直接开赛,现在这部分被双方自觉移到了场外。 幸村精市披着外套,带着队员慢慢走近。 他们是去年关东大会以及全国大赛的冠军,虽然去年没有跟冰帝交手,但是也在抽签大会见过。幸村精市扫了一眼,去年跟着迹部一起抽签的那个人不在啊。 视线微动,看向冰帝队伍里那个算是有一面之缘的女生,刚刚她看的两个人,可刚好是他们双打二的两个选手呢,是巧合吗? 嗯……他可是还记得抽签大会那天的古怪啊。 抽签那天不在会场的柳莲二走在一旁,手上的签字笔正在笔记上记录着什么东西。 虽然看上去他是闭着眼睛,但是他也没漏下刚刚对面观察的视线啊。 第101章 心虚的切原 【柳生比吕士是国二尾临近国三被仁王从高尔夫球社团薅去网球社的,所以现在没有他。】 走到近处,幸村精市看着狩野相奈的方向礼貌性点了个头,转头看向迹部景吾,“又见面了迹部,希望今天,我能在场边看到一场精彩的的比赛。” “冰帝一定会打断你们的冠军之路的。” 幸村精市闻言,那略显精致的眉眼微挑,“立海大会继续坐稳关东大会十六连霸的宝座。” 说着,视线偏移看向迹部身后,热身完毕回来的两人,“忍足君好久不见,抽签大会和刚刚都没见到你,差点我就要问问迹部你是不是转学离开了呢。” 忍足侑士呵呵一笑,“怎么会呢?只不过是不巧错过,对于幸村部长你对我的关注,在下倒是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几个人聊得算不上夹枪带棒,但是总之不像嘴上说的那么和气,芥川慈郎则是已经绕道而行,到了对面那个红发男孩旁边,“文太!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新人赛的时候我们打过球的。” “喂,你……你这话说的好奇怪啊,再说哪里来的‘终于’啊。” 一直闭着眼睛的那个男生翻了翻手上的笔记,“芥川慈郎,冰帝网球部二年级生,……从去年9月新人赛与文太交手输了比赛之后,一直到一个月前的这段时间里,相当高频率的频繁在晚训时间出现在立海大网球部外围,目的不明……” 现在目的明了了,柳莲二拿着签字笔划掉不明两个字,开始在后面修正信息。 原来不是单纯的笔记本,是资料库啊。 冰帝这边有些人心里难免为自家队友的“痴汉行为”有点尴尬的时候,狩野相奈更好奇的是,所以这个人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就一直单纯的围观记录了这么久吗?在不知目的的情况下? 很好奇,但是好像不太适合开口询问,当着人面问显然伤和气,啧。 后面,向日岳人看见裁判已经踩着梯子坐上他的位置,想来马上就要宣布进场,脱下自己的外套,塞进了球包,但是这地上的水迹又让他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狩野相奈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野餐防水布递了过去,向日岳人摸了一把材质,当即把野餐布抖开铺在旁边的地上,“相奈你想的可真是太周到了!” 向日岳人本来声音就比较清亮,一激动更是吸引视线,三秒不到的时间,布上已经多了三个网球包。 果然,这帮搞运动的,反应速度就是快哈。 “他们放也就算了,你要进场的把包放这,一会儿拍子要是出什么问题,再出来拿吗?” 狩野相奈叹了口气,感觉刚刚的雨不是下在了地上,而是下进了脑子里。伸手把他的外套抽出来,用一个折叠手提袋装起来,作势要丢在野餐布上,转头又看看向日岳人,考虑要不要让他自己拎进去打完比赛直接穿。 结果向日岳人猛地摇头后退一大步,他可是进场打球哎,大包小包的是什么样子。 看他这个反应,狩野相奈勾着袋子的手一松,手提袋落在了那几个网球包的旁边。 “切原,走这边才对。”不远处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确定是这边吗井上?我记得上次来明明是另一边的啊。”嘴硬,但听声音像是越来越近。 还是之前的那个女声,语气平缓,完全不像正在面对一个熊孩子的状态“你都已经试过了不是吗?” 紧接着那个男生的下一句话可就不止招惹一个人生气了,“哎呀,井上你急什么,刚刚我又没有耽误人员报到。 我今天没能抽到单打三,双打场也没抽着,肯定上不了场了。” 言外之意,立海大会直接在前三局决定胜负。 看着从前方拐角处走过来的两个人,女生带路在前,后面一个黑色头发,发梢微卷的男生。 幸村精市回头,脸上带着笑意,“找到切原了啊,辛苦了,井上。” 真田弦一郎抬手拉低了帽子,“在运动公园也能迷路,真是太松懈了!” 井上绫闻言眉毛一挑,慢了一步在切原与自己错身经过的一刹那,把人推到真田弦一郎旁边,“真田,我怀疑这小子过几天的期末考试地理应该会不及格,他连走过的路都不记得,还想再走一遍。” 她跟真田弦一郎是两年的同班,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早就对他很是有些熟悉,以及井上绫本人本身就是一个讲规矩的性子,跟真田还算说得上话。 切原赤也本来因为被推了一下正要生气,听到这话,闷咳了两声,哑火了,他的期末考啊……抬手抓了抓头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原本没把井上绫的话太过看重的三巨头,看着这会儿突然非常老实的切原赤也陷入沉默,坏了,这个臭小子他这是心虚了啊。 搅了一波浑水让冰帝那边不好再因为之前的话发作什么,同时拿小海带吸引住三巨头的注意力。 井上绫现在有时间看向对面队伍里的狩野相奈了,看到本人,井上绫现在也有点明白之前枪田林美所说的,这个人有些显眼是个什么意思了。 其实她在人群中应该说并不显眼的,好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息,如果不是在这里,井上绫觉得自己应该在庙里或者医院里看到这样的人才对。 但是……以这样一个外貌以及装扮,在她们这些围观“世界”的外来人眼里,确实显眼,如果她在原剧情里有出现在冰帝身边,那她们一定会记得。 如果原来冰帝周围没有出现过她,那么现在这个人又是谁。 “阿绫,来看你们学校的比赛啊。”身后传来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井上绫回头,一个棕褐色短发,穿着条纹衬衫棕色西裤,扎着墨绿色领带的男人,背着一个装相机的单肩包,正是网球王子中的固定npc,网球记者井上守,也是她现在这个身份的亲戚。 “叔叔好。” 第102章 被抓包 双打二,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对毛利寿三郎和杰克桑原。 毛利寿三郎平时在网球部总是逃训,但是一到排名赛又确实一直能保得住正选席位。加上自己又独特的逃训技巧,让真田玄一郎也经常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至于网球,他可是个全能型选手,唯一在自我的各项能力对比中,能勉强说得上是短板的,大概只有前后方向的移动方面,比他的左右步伐要稍显迟缓。 而他这次抽到的双打搭档,正巧是网球部里被称为“守备范围达到超乎想象”的杰克桑原。 毛利寿三郎一副悠哉相的走到自己的前场区,有杰克在,后场绝对不用自己操心,嘿嘿,这场又能划水咯。 …… “立海大领先,比分5:0,冰帝发球。”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此时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不是因为体力见底,而是打到现在,对方所施加的心理压力。 前场的那位从头到尾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几乎都是基础击球。但是,没有什么亮点不代表就有能抓得到的短板,这个人的网球是“普通”且均衡的强。 后面那个则是像一张大网,刚刚有一球其实如果落地,本来应该会擦边出界直接判对方得分的,也同样被那个叫杰克桑原的打了回来。 忍足侑士平稳了气息,不论如何,把心中的慌乱向外泄露,都是对自己无益的坏事情。 不过,球路被封锁到这种程度,还能迅速冷静下来,幸村精市也带着几分诧异看向对面的半场,果然能到这里的人,总是有着一些属于自己的长处。 “双打二比赛结束,比分6:0,立海大获胜。” 全程被零封,向日岳人伸手进行赛后握手的时候,觉得自己太阳穴似乎在一跳一跳的幻痛,自己居然一球都没拿到就输了。 看向对面的光头,这个家伙,虽然全靠腿的,但是灵敏度和速度都相当快,把整个后半场封的严严实实,又看看另一个,算了不看了,也是不遑多让。 把这种家伙放在双打二,还是两个,立海大网球部这是在强牌开路还是……别还是了,要真是如自己所想,那今天不是要糟。 双方之间确实有着一些差距,输了比赛,榊监督并没有说什么,没有教练的训话醒神,刚才脑子里杂七杂八想法乱成一团,这会儿跟着忍足往外走的向日还有些恍惚,差点忘了拿网球包。 本来虽然输了比赛但是心态还挺稳的忍足侑士,出来走到自家队伍身边却是差点因为别的原因破了防,他看见自家经理的笔记本上又出现新的标记种类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经理,你这是……” 狩野相奈转头看看忍足侑士,又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小本,“啊,本来是看到你们打的还蛮艰难的,所以觉得会有一些参考性的信息,习惯性记录一下,但是……” 狩野相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立海大的方向,“他们那边收集资料的人一直在记,所以我也只好记得细一点。” 再次低头看看本上的各式图标和线条,脸上不免带了几分揶揄坏笑,“怎么,要不要也给你出一份这种细致版本,对照着研究一下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忍足侑士瞬间看向别处,顿了顿,“那不解释它们的意思,经理能不能说一下发现了什么,唉~反正我也打完了,就看经理愿不愿意让我多上几分收获了。” 后半句话的带了点关西腔调,把一句本来还有点正常意味的话说出三分不正经的味道。 狩野相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另一边,又转回来看忍足侑士,“直接当着人家面说啊?” 她被忍足侑士这一句话说懵住了,对手之间要说肯定都是细说短处,这……不太好吧。 毕竟今天是对手,芥川慈郎这会儿只能坐在己方的队伍里“遥遥远望”地看着那边的一片热闹,丸井文太这会儿倚靠着杰克桑原的肩膀,笑嘻嘻地恭喜他们赢得了比赛。 不过,虽然那边自有一番热闹,但是有的人立足于情报,自然有些属于自己的技巧。 比如青学的乾贞治,他特点是随机刷新在各种奇怪的角落,偶遇别人。而立海大的柳莲二,他就很擅长在纷杂的环境里捕捉闲碎的信息。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怎么会让经理在这里说些引人尴尬的话题,不如说说我们这场主要输在哪里吧,”转头看看站在一边的迹部,“就当弥补输了比赛教练和部长的训话。” 狩野相奈面色古怪的再次扫了一眼手上的笔记,再次开口时,说的话很是不留情面,“有没有一种可能,教练什么都没说是因为,对方的短板已经在你的长处之上了。” 咂了咂嘴,自觉有些过于不留情面了,又说,“或者说,你比他强的地方不够强,而对方的长处又可以弥补自己的短板。 你的力量要比对面的杰克强一些但是谈不上压制,这是你的不够强,球技招数方面较之精妙。” 狩野相奈盯着本子说话一直没有抬头,“但是对方的各方面速度比你强上很多,这样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整,对付你的球的应对方式。” 平时在别人眼中柳莲二都是闭着眼睛,所以也分不清他是真的在看着眼前的东西,还是正闭着眼睛集中精力听着些什么。 “而另外一个对手,他的……嗯?”狩野相奈忽然转头看向柳莲二,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对方面朝队友侧对着自己,虽然他这会儿还是闭着眼睛,双手抱臂一副闲适的姿态,但是刚刚,她感觉这个人好像在观察自己。 “好了,另一个人回去再说吧,他可比后场他那个搭档要强。”狩野相奈回过头来,再开口时放低了声音。 柳莲二在那边也是有些愣怔,他刚刚……是被抓包了? 这个敏锐度,简直比他收集幸村的资料时候还要难,至少,如果在人群里,幸村不至于会在隔着一段距离的几个人中,精准的抓出是谁在“盯着”自己。 第103章 篡位 两个队伍的中间,井上守正看着他相机里在刚刚的比赛中拍的照片。 虽然刚刚的比赛比分6:0,说起来不太好听。但是他已经做了多年的网球报刊记者,还是有着几分眼力。 不是冰帝网球部太弱,只是立海大的成员确实非常的强。 所以他两方的照片都不想错过,毕竟这是关东大会的决赛,那个队伍都值得拥有属于他们的文章。 “第一双打的比赛即将开始,请选手尽快集合。” 立海大脱外套动身的是一个银蓝色头发,看上去有些清瘦的男生叫做仁王雅治,另一个是抽签大会时见过的戴着帽子,有些严肃的真田弦一郎。 仁王雅治活动了一下肩膀,“今天到现在都还是阴天哎,可真是令人舒适的天气呐puri~” 听上去像是个不太喜欢阳光的孩子,嗯……狩野相奈抿了抿嘴,附近没有山,不然她还真有点想把日和坊拉出来溜溜。她自己没有没关系,可以在妖鬼之境找找,别人有借来溜一圈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晴天娃娃,她也没有,因为,狩野相奈自己其实也不太喜欢大太阳。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想拉日和坊出来玩,毕竟,狩野相奈在场外,可以打伞。 比赛还没开场,柳莲二却在场边奋笔疾书,狩野相奈原本还有些疑惑,难不成凭借入场这几步路,他又发现了宍户亮和桦地崇弘的什么资料?紧接着就看到这人向着冰帝这边微微偏了一下头。 狩野相奈自觉脑后某处头皮一炸,哦,这会儿这是记我呐。 抬起胳膊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旁边的迹部大爷,半点没有想要低声的意思,“你觉得立海大网球部的经理怎么样?” 迹部景吾无端被怼了一下腰,紧接着又被这一句无来由的发问弄得是一脸的问号。难不成,他们冰帝网球部的经理,都注定要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吗? 上一个枪田林美对着宍户亮自称妈妈,好歹还是躲在角落偷偷说,现在狩野相奈居然还直接问到他这来了。 “本大爷为什么要关注别人家的经理怎么样?” 话一出口,就看着狩野相奈一脸认同的点头,“是呢,为什么呢?”迹部景吾心中划过一丝明悟,视线一转看向立海大的方向,只看到几张听到狩野相奈的话后同样一脸茫然疑惑的面孔,还有一个面向场内没有半分动摇的柳莲二。 在听到那句疑问的一瞬间,柳莲二手上记录的动作瞬间停滞,顿了两秒后迅速合上了笔记本。 如果说刚刚的观察被抓包让他有些诧异,那么现在柳莲二是真的很想计算一下,冰帝的这个经理,单单精神力这一个方面,转成数字化衡量的话,她大概要比幸村还高,并且不只是高出一点。 桦地崇弘每一次的比赛都会有一些收获,收获对方的球技,尤其是双打,但是这场比赛,他只收到了一人份。因为,那个银蓝色头发的仁王雅治,在场上众目睽睽之下玩了一场cosy。 两个真田弦一郎的双打,即使仁王雅治不能完全复制真田弦一郎的网球,但是他伪装出来的形象,依旧很大程度的影响限制了桦地和宍户的回击。 看着迹部景吾放下习惯性放在眉心处的手,狩野相奈缓且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缓和气氛似的开口问道:“怎么样,要是今天榊监督没来你在场里的教练位,会不会提醒他们两个用力量球针对对方前场那个搞点拉锯战。” “他的力量有差的那么‘突出’?”迹部景吾微微皱眉,他刚刚确实看出前场区的那个应该是乔装成他人的仁王雅治,但是他的球似乎也没有狩野相奈说的那么差劲才对。 狩野相奈盯着场内那四个早已经逐渐在她眼中化为四道光影的人,“单论力量不能算多差,不过也不强。有足够的技巧弥补,爆发很可以了,所以我说需要拉锯战。” 狩野相奈看不清具体场内的球,至多只能看到一道淡黄色的影子,这种不带生气也不带死气的东西,搞不懂泷荻之介是怎么测速的。 又看了几分钟,狩野相奈闭上眼睛,甚至有点想从包里掏她的变色眼镜,现在的场上在一部分人眼里,可以说是三个真田弦一郎加一个宍户亮在打这场比赛。 但是在狩野相奈的眼里,她现在闭着眼睛,甚至眼前还有四个不一样的补色荧光小人,就在她的视网膜上晃。累了,不想看了。 缓了一会儿等眼前的小人褪去,重新翻出小本,进行新一轮的“重点记录”。 标记还没画几个,狩野相奈再一次有了好像被观察的感觉,但是这次的方向,怎么好像就在身边? 画完手上这笔,狩野相奈转头看向斜上方,确认人是在盯着自己而且不是因为手上的笔记,开口问道:“怎么了?” 迹部景吾盯着狩野相奈,面上带着些若有所思,指尖顺着额角捋过紫灰色的发丝,“本大爷在想,是不是可以让你好好学一学网球,然后带着你的特殊眼力,给他们提供一些临场指点。”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哼笑一声,“呵,‘给他们’,嗯~看来迹部大爷对自己的洞察能力甚是自信啊。” “那是因为本大爷的实力足够支撑这份自信。” 狩野相奈点点头,这点她还是承认的,“不过……像我刚刚说力量球拉锯战这种,真在场边说不违规吗?” 今年这几场比赛看下来,她好像还真没见过有这么做的。 迹部景吾微昂着头,视线向下,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场边当然不太合规矩,所以本大爷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学学网球然后坐在场内教练位上。” 篡位啊? 狩野相奈听他这话顿时瞪大了眼,“你这想法,榊监督知道吗?” “……他应该暂时还不知道。” 你可真厉害啊迹部大爷。 狩野相奈无奈地摇头笑笑。 第104章 接走 【安排泷荻之介打柳莲二,对泷会不会有点残忍了_(:3」∠)_ 传说中的妖怪日和坊不是阴阳师里那个背着娃娃的小女孩那么好看,而是会出现在深山里的和尚形象,所以才有的圆脑袋秃头晴天娃娃。】 “我觉得我应该是不行,我会忍不住作弊的。”狩野相奈拒绝道。 迹部景吾嗤笑,“你那双眼睛本身就已经是作弊了,”抬手双臂抱在胸前,“你以为本大爷是让你学了网球去女子网球部真的上场不成? 我只是在想,让你实践操作更了解一点网球,这样有些对策和提议会更切合实际,或者说,让他们更方便理解。” 狩野相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再说吧,马上我进去集训,然后你们还要出国训练,再然后就是全国大赛,总之今年应该用不上我了。” 说完,试探性转着眼珠抬眼向上看,撞上了对方的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狩野相奈迅速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你要是真这么决定,……篡位的事,你去跟榊教练说啊。” 迹部景吾没有说话,狩野相奈只听见一声哼笑。 赛程中间桦地崇弘和宍户亮也曾拿到过分数,但是确实没能把优势拿稳一局, 所以最终的比分还是6:0结束。 宍户亮把球包放在草地上的野餐布上,蹲在一旁生自己的闷气,桦地崇弘也站在迹部身后微低着头,狩野相奈拍拍手,“行了,已经比完了,现在颓丧也没有什么用。既然眼力不足,回家没事就多玩玩找不同吧。” 宍户亮蹲在一边抬头看向狩野相奈,“相奈,你能看出来对吧。” 狩野相奈一哽,“……你,你别跟我比,咱们路子不一样。你问迹部,他也能看出来。” 这次被噎住的变成宍户亮了,迹部的洞察力,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迹部景吾揉了揉额角,“眼睛看不出来,就去感受球的差别,你打球难不成是只用眼睛打的吗,亮。” 宍户亮皱着眉头似有所悟,然后面色一暗,“是我在场上有些急躁了。” 狩野相奈转头看着几个网球部的人,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一些练习,沉吟片刻小声道:“下周我有些事需要请假,你们这一周可以先玩玩普通的找不同游戏找找感觉,等我下下周回来,给你们带一些高级版的题,好好练练眼力。” 偏头看了一眼迹部景吾,“你也有份。” “你那些东西,我能用的上?” 狩野相奈回想着以前的练习内容,十分肯定的点点头:“你能。” 那都是她们曾经开始修行接触妖鬼此等存在的时候,针对辨认妖鬼化身的时候做的练习,除了画面奇诡吸引注意之外,图与图的不同之处只在分毫之间,再没有比那更练眼力的东西了。 更进阶版的是没有对比图,愣生生去找图上那个不对的地方。而再进一步,培养的就不再是眼力,而是一种感觉,在陌生的存在里,尽快找到他的违和之处。 想到这个狩野相奈再次看向立海大的仁王雅治,那个人的易容乔装,狩野相奈确认了几次,最终确定他的身上确实没有类似“人面偶”这一类妖鬼的气息。 那兴许当真是某些技术或者能力吧,什么都行,只要不是些诡秘搞怪就好。 立海大的队伍里,柳莲二收起了笔记本,脱下外套预备热身。 泷荻之介看着自己的对手眼皮直跳,柳莲二啊,小学时候,他的双打实力在一段时间里可是被网球月刊以及小学网球界高度关注。 泷荻之介手扶着肩膀活动着颈项,也许监督昨天说的没错,现在的自己在冰帝的队伍里…… 柳莲二站在场上,看着对面的泷荻之介,他对泷荻之介的资料也做过一些了解,网球与个人特长都主要在速度方面的一个选手,恰好,他也很擅长高速球。 第一次见到有人打球的时候,全身上下最活跃的居然是大脑。 也许这也是给对手施加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吧,柳莲二在泷荻之介打出每一球的同时,都会说出这一球落点某处的几率。 也成功的让泷荻之介的回击逐渐变得有些混乱和局促。 狩野相奈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感觉自己看见了刚才想放但没放的日和坊。 柳莲二那因为不喜欢西瓜头而留长的妹妹头,在狩野相奈眼里已经完全被他大脑运转计算显示出的光影覆盖,晃得狩野相奈叹了口气移开视线,啧,好像要被佛光净化了一样。 呸,哪里来的胡话,她又不是什么妖怪。 “比赛结束,立海大获胜,比分3:0,恭喜立海大附属中学,获得本年度关东大会的冠军。” 幸村精市站在迹部景吾对面,还是那副笑脸,“希望在接下来的全国大赛,还有与冰帝交手的机会。” “下一次比赛,赢得人已经会是冰帝。” “呵呵,那还是在下次再会时,用实力说话才好。” 虽然刚刚打完比赛,但是也算是一种“以武会友”,场下大家都还算是友好相处,芥川慈郎拖在队伍尾巴跟他的偶像“聊天”,丸井文太有些无奈,但嘴里嚼着口香糖也会附和几句他的话。 刚刚走出运动公园的大门,路边一辆黑色车子忽然摁响了喇叭,惊得一众人登时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却发现并不认识是谁家的车。 狩野相奈见到车上与车身同色,在一些人眼中却异常显眼的图腾脸色一变,有些烦闷地叹了一口气,横跨一步离开了人群,回头对着迹部景吾说,“我得走了,迹部,我正式提出现在开始请假一周。” 看向冰帝的其他人,狩野相奈抬手摇了摇,“下周……不对,下下周一再见吧各位,拜拜。” 真田弦一郎本来只是随着队伍走走停停,仅此而已,不过在那个女生开门上车的一瞬间,车里一个人的侧脸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人……好像是祖父之前接手的一个案子中,配合破案的一位“特殊技术人才”。 第105章 权杖八 走在最后面,看着自家便宜叔叔整理查看着自己刚才,两面忙碌手忙脚乱拍下来的两方队伍场上的照片,井上绫侧过头无声的打了个呵欠,又回正了脸一副乖巧相的提议道:“不然叔叔还是跟上级提报告,给自己招一个助理好了。 毕竟网球比赛是双方的事,两个人配合工作,轻松一些,效果也更好。” 井上绫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真要是能提前半年招聘,最好能把芝纱织那个花痴顶替掉才好。 井上守听到这话,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不错,我回去可以跟领导建议一下。”说着,看见前面大门口停下的队伍,“嗯?你们的部员是在等你吗?” 这边看着车子启动开走,向日岳人才想起来问迹部景吾,“怎么相奈突然就要请假一周啊,她怎么了?” “她家里有一些事,”迹部景吾回过头来看向向日岳人,明知故问道,“你不知道吗?上周末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她说的,啊恩,本大爷想起来了,你当时正在和慈郎闹着玩呢,可能是没听见吧。” 后面也正想问点什么·但那天跟向日一起闹事折腾迹部景吾的芥川慈郎: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井上绫跟上大部队,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见冰帝的迹部景吾对着幸村精市开口道:“就到这里吧,希望你们回去的路上一路顺风。” 幸村精市微微点头,“我依然希望有机会,在全国大赛上与冰帝有再次交手的机会。” 迹部景吾眸光一利,不去想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只顺势接了一句,“我也是。” 双方点头,然后走向各自的目标,大巴车或是车站。 立海大的队员们乘坐电车回去的路上,仁王雅治斜倚靠着车厢,看着眼前半米处扶着吊环的柳莲二,“看上去柳今天收获不少啊。” 仁王雅治微微前倾了些身子,“我可是看见了,你那奋笔疾书了好半天,怎么?冰帝的双打一那两个人有什么奇特之处?” 转着眼珠回想着今天的比赛,“那个叫做桦地崇弘的,复制招式确实算得上很有一手,不过……好像也不太值得特别关注吧。” 柳莲二眯着的眼微微挪移了一下,“看”向仁王雅治的方向,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确实记录了冰帝的选手们一部分信息,但是今天,我记录更多的实际是他们的那个经理。” “啊?”文太从后面突然窜上来,“怎么回事?细说一下。” 虽然是掌握他们训练单的军师,但是吃瓜的时候该勇还是要勇。 “柳,怎么就想着去记录选手无关的事了,快,老实交代……”看着柳面向自己“盯”着自己的样子,丸井文太声音逐渐变小,不过该勇敢询问的话,他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像是不参与他们胡闹的样子,实际上眼睛看着这边,接下来要他们说的话,显然一个字也不会落下。 井上绫站在旁边角落处,也是在听到那什么经理的字眼立刻提起了精神,警惕所有不在“编”的疑似外来者。 柳莲二一直眯着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他有没有对着队友翻白眼,他复述了部分双打二结束后,狩野相奈对忍足侑士说的在比赛中杰克桑原某些应对方式的“评价”。 看到队友们的脸上终于不再是一副吃瓜神情,开始严肃起来,他才接着说,“根据观察,冰帝的这个经理没有网球训练的痕迹,一些用词也不像是运动理论高手,我更倾向于她拥有着独特的观察力……会是一个社团的优秀助力。” 只要那个社团足够开明。或者拥有特殊才能的那个人在社团中可以有着足够的话语权。 冰帝也是一个实力至上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份特殊,完全有空间施展的开。 真田弦一郎没太在意那所谓的社团助力,他留意更多的是柳莲二的那句“拥有特殊的观察力”。 好几年前,祖父曾在一个复杂疑案的处理过程中,纠结了几天,最终请了一位特殊外援,他也是那时在老宅中见过那人一次。 祖父之所以迟疑几天是否邀那人相助,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并不能,或者说并不敢承认那种特殊能力的存在,一旦承认,以后再遇见疑难杂案,就会难免向着那个方向推脱。 这是在那个案子解决后的一段时间,某天祖父教习自己剑道,与他谈心让他学着认清并且强健起自己的心灵时,对真田弦一郎讲述的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 刚刚车上看见的那个人,辅助着柳莲二的话,真田弦一郎心中明白,或许当时的那位“特殊人才”,也是一种传承技能一样的存在吧。 到了京都下了新干线,乘坐车子回到本家老宅时已经入夜,狩野相奈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前,推开门,还是几个月前自己离开时候的样子,唯独门口的挂牌上,换上了她的新名字。 狩野相奈探头看了下屋里,没进去,转身去拐角的杂物室拿了一个干净的蒲团回来,丢在房间里的地中间。 打扫?算了吧,还不知道在这里能待多久。 休息之前,狩野相奈还没忘在一旁的柜子里,把自己当年被安排磨练眼力时候的那堆练习题翻出来,让山童搬去自己在东京的房间。 坐在房间中间的蒲团上,试图进入冥想状态但却一直没有成功的狩野相奈,再一次听见了老宅大门开合的声音,又过了几分钟,是有人踏着木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个敲门的声音。 由远及近,一个个房间推拉门打开又关上,到了自己的门前,狩野相奈睁开眼,是一个大型的纸人式神,正端着一个装着白纸和剪刀的托盘,两手平举轻轻地放在门内的地上,然后拉上了门。 狩野相奈眼神微沉,察觉不妙,随身的背包里装着一副牌,切牌从中抽了一张,逆位权杖八。 第106章 不死版的大逃杀 【恐怖小说《大逃杀》作者高见广春于1996年开始创作,1999年参赛,同年4月在霓虹出版 同名恐怖电影在2000年在霓虹上映,所以这个时间上出现这个试炼模式也是合理的。】 狩野相奈迅速开始动手,将一部分白纸剪裁成纸人,另一部分剪成简单的长方形。托盘上除了这两样东西,再无其他。 眼见着连笔墨都不提供,狩野相奈多少有些烦躁的抓了几下耳朵,看来这次老东西们是真打算要玩点儿大的啊。 手机已经在进门前被长辈收走,狩野相奈悄悄推开后窗,看着天上的星月估算时间。 午夜时分,忽然一阵无声异动,整个环境都变得晦暗起来,狩野相奈第一时间拿起一个简笔画五官的小纸人,顺着门缝送出去查看情况。 果然,除了小辈们的宿舍,其他的所有环境全都变了,啧,没有规则,没有提示,这次的集训或者试炼,他们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考核的标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把门前的木屐拎在手上,纸人和长方形纸片塞进口袋,狩野相奈悄无声息地顺着后窗翻到了室外,开始向着远处摸索,他们到底是搭建了一个多大的虚无异境。 刚刚那张牌,算是提前给狩野相奈提供了一些信息,逆位的权杖八,表面有着没有立足之地和没有实际发展的含义,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虚无异境这种不会影响现世的空间。 而逆位的权杖八很多时候也代表着牌位倒退,上一张的权杖七,很多时候代表着阻碍,冲突,挑战和坚持。 狩野相奈眯起眼睛舔舐着后槽牙,迅速向着边缘探索,希望他们不会真的疯癫到,搞出一场“大逃杀”来。 就在狩野相奈赤脚前进的路上,忽然半空中飞来一只纸鹤,上面写着: 已经有人暴露了自己的动作,那么请开始你们的拿手技艺吧,送到你们房间的白纸都附带着你们独特的标记,那既是你们的武器,也是你们的筹码,请拿着尽量多的携带别人标记的筹码,等待第七天的结束吧,米娜桑。 贺茂家确实从来都不缺阴阳术天赋惊艳的人,刚刚也是有人在房间里察觉到了空间的异状,拉开了门发出了声音,这才触发了规则通知。 忽然,手上的纸鹤一阵灼热,翅膀上的字出现了变动,“筹码的边角料可不能作数,我可不希望看见贺茂家的哪位天才,在这几天里站在垃圾桶的旁边,加油啊。” 纸鹤重新褪去温热,狩野相奈也终于摸索到了这片空间的边界,倚着看不见的墙壁开始休息。 周一早晨,班主任福田老师提了一句狩野同学家中有事请假一周的事情,下了第一节课,长谷川佳子在老师走出教室的下一秒,已经从包里摸出手机开始编辑简讯。 这可是一周的假期,旁的都放在一边,就光是狩野相奈预备跳级的打算,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她都不会请这么久的假。 可是简讯发出去,每一节课间掏出手机查看,都没有收到回复。 长谷川下课去社团集合之前,再一次查看手机,发现依旧没有回复,慢慢把手机塞进包里,看来这请假理由的家中有事,是她身后的那个家啊。 近期马上就是期末考试,其他的活动也就是歌剧鉴赏会和游泳大赛,以及结业会典,没有什么出节目的需要,那么他们这近现代戏剧研究社,就是半个回家社,到社办点个卯做个活动记录,他们就可以算放学了。 网球部那边。 “慈郎又躲到哪里去了,a i……”迹部景吾突然没了声音,他已经有些习惯狩野相奈去找躲起来睡觉的芥川慈郎这件事了,“桦地,做完检查你去找找慈郎躲到哪里了。” “是。” 在其他正选都已经快要结束流程的时候,桦地崇弘拎着今天躲到保健室后面的芥川慈郎回来了。 芥川慈郎想着今天相奈不在偷睡的觉:嘻嘻。 看着这会儿盯着自己的迹部景吾:不嘻嘻。 此时的狩野相奈刚刚收获了一个新的别人的“筹码”,面对附着zhuo2着zhe火焰砸向自己的攻击,再也没有比吹消婆更好的选择了。 既祛除了火焰,顺带还赚了一个筹码。 “狩野相奈!你都已经不姓贺茂了,干脆把名字也改掉算了。”身后那个人,是刚刚在狩野相奈之后,第一个发现空间问题开门弄出声响的人,叫做金子淳,也是这一代阴阳术天赋最高的小辈之一。 因为比狩野相奈晚一个月出生,并且出生时并没有立即显露出什么奇异之处,所以一直以来对于狩野相奈曾经被“赐予”本家姓氏,和相奈这个名字的都非常在意。 狩野相奈此时只想迅速离开这个位置,即使吹消婆已经迅速的熄灭了金子淳释放的火焰,她依旧担心有人注意到这边会聚集过来,更何况,这还有个大喊大叫的疯子。 与其这样,不如再给他扇风点上一把火,最好把他气到哑巴才好,“金子君,我现在不姓贺茂这件事让你这么开心啊,不过,即便回了家,狩野也比金子更近本家一步呢。” “你!” 金子淳再想说什么,眼前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隐去了,“啊啊啊,混蛋!” “咻——砰!” “哼!” 他的吵嚷终于还是招惹来了其他人,被打到一下,他那气蒙了的脑子也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估量一下刚刚受击的力度,金子淳冷哼一声,哪家的废物居然还敢对他动手。 狩野相奈绕到另一个清净处,缓缓吐出一口气,疯了才现在就跟他们打生打死,要在这里待七天,接下来还有的斗呢, 只是想着刚才金子淳的话,狩野相奈有些头疼,没想到算来算去,逆位权杖八的延伸含义她也没躲过啊。 呵,真是有些离谱了,【嫉妒】她做什么呢。 第107章 烤乳猪 【不要因为雪女是阴阳师游戏的保底式神而认为她很好找。 另外阴阳师,女巫,萨满,以及一些其他的路子,仪式用到血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以及,血是媒介,用到的血,但消耗的不止是血。】 虚无异境里面一片昏暗不分昼夜,时间久了,疲惫程度也不能再作为时间的参考。 为什么说带着标记的白纸除了武器之外还是筹码,而不说是战绩,因为,可以用筹码来交换资源。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能创造生存资源的式神,比如最重要的水。 因为没有笔墨,他们所有人用到的符咒,能用的就只有自己的血,一般脑子足够清明的,基本都如狩野相奈一般,身上隐蔽处携带着小刃利器以及长针,可以在细小伤口的情况下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没带,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大的创口一定会浪费掉一部分血液,老头子们不会让人真的出事,但是在安全限度内,失血量多的人就只会更加需要水。 狩野相奈不知何时再一次摸回了自己的房间,倚在角落叫来了雪女,取了两块冰含在嘴里,又挥手让她回去。 没有别的办法,溺之女生于温泉汤池,雨女以阴湿之气引人身死,桥姬就更不用说了,常年在桥下晦暗处,拖人入水溺毙,想拿来进嘴饮用,雪女已经是难得的选择了。 总不好让狩野相奈把河童拉出来,喝它头顶的盘中水,干净倒是干净,就是会要了河童的命。 摸了摸书包里她拿到的“筹码”,才发现也积攒了有些数量,即使她没有主动去抢,但是看她不顺眼送上门来的,这几天里居然也不在少数。 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钟响,这是往年的训练时间里,最后一天的倒计时。 也就是说,现在是午夜时分,再有二十四小时,她们今年的集训就结束了。 钟声的尾音缓慢散去,下一秒,远处传来一道破空声,一支咒箭钉在连成一片的一处窗框上,紧接着箭矢化成了烈火,瞬间撩着窗纸,连带着引燃了房子。 狩野相奈迅速起身离开,这时她忽然发现,那只通知的纸鹤正在散发着荧光,抬头望向四周,四面八方都有一道道浅但显眼的光柱在移动。 仰起头,自己头上也同样有一道标记位置的光。 果然,躲七天是不可能的。 既然要玩大的,狩野相奈舌尖顶了下齿根,嗤笑一声,终于第一次摸出了藏在身上的小刀。 她是不想再要什么筹码了,但是搅浑水嘛,谁说非得要点什么了。 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然后狩野相奈攥紧了拳,右手拿出一张长方形的白纸接在下面,调整位置直到两面都染成了红色,换一张纸重复操作。 口子划得不深,染了三张半,已经不怎么向下流血了,剩下半张在掌心上蹭了蹭,最后决定这最后一只没染透就没染透吧,弄成花的也可以了。 然后就坐在这片野地里,手指上下翻飞,把四张纸都折成了飞鸟状。 《宇治拾遗物语》上记载了好几则安倍晴明使用飞鸟式神的例子,这东西,安倍晴明会用,他师父家当然也会了。 不过今天狩野相奈既不咒杀,也不寻人,她自有她的玩法。 那一片木头房子毕竟也是虚假勾勒的,这会儿已经烧完了,狩野相奈起身又向着那堆废墟走去。 ------------------------------------- 东京狩野家中,小松瞳炖好了一大锅鸡汤放在保温锅里,又收拾了一些其他东西,然后坐在客厅等待狩野忠明一起出门。 书房里,狩野忠明也尽快迅速的预先处理好一些问题,防止在路上出现突发情况,拎起外套拿上车钥匙走了出来。 小松瞳眼珠四处转了一圈,长吁一口气,再次确认道:“今天周末,是最后一天,对吧。” 狩野忠明揽过妻子,在她背后轻拍,“是的,我们这就去接相奈回来。” 东京开车到京都府要七八个小时,远不如新干线轻松快捷,但是,夫妻俩的情绪都不太高。因为两人都清楚,本家的训练,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如果接到女儿状态还不错,那就快点回家,车子的问题回头再说。如果有其他的问题,那就不如坐私家车遇到事情处理起来更便捷。 …… 这次的最后一天,钟声格外反常的每两个小时响一次,随着钟声一次一次敲响,虚无异境的边界也在一点一点收缩,甚至还处在边界的人,还能看见边界外恢复成现世模样的房屋。 碰见了,打还是不打? 打?大家都累了。 不打,外面盯着呢。 不然今天这一声一声又一声的钟声是在做什么,不就是在催促吗? 钟声响过十一次的时候,大家已经重新聚集在那片废墟里,而狩野相奈,她一直就坐在这里。 看着再次站在自己面前的金子淳,狩野相奈第一眼关注到的是他脸上的晦涩气息,神色古怪了一瞬,没忍住问了一句,“在这里召唤桥姬的那个人是你?” 金子淳面色更黑了,他当初觉得溺之女汤池吓人而已没有什么杀伤力,雨女则是阴湿之气钝刀子割肉慢慢把人磨死,他没那个耐心,这两个签订了契约也是浪费灵力。 倒是桥姬是引人下水或者拖人下水总之是当场溺毙,还算有些用处。 至于雪女,狩野相奈的雪女式神可是她事先占卜了位置,去抓好几次才磨来的契约,不是那么好找的。 所以也就是说,这七天里,相当于金子淳喝的都是泡了浮尸的水。 金子淳黑着脸上前一步,狩野相奈指间夹着那几只红色飞鸟缓缓抬起手来。一同参加集训的人,看清了她手上的东西,迅速或走或爬地向着空间已经非常局促的边界贴近。 血红色的飞鸟式神,那就是明牌的火术。 虽然这片房子已经被烧过一轮,但是下面总有一些闷着没烧透的部分,没烧透的木头那叫什么,那叫炭。 最后两个小时不到了,谁也不想在这变成一只炭烤乳猪。 “金子,都到这会儿了就不必再斗气了吧。” “你想玩火自焚可别带上我们。” 金子淳看见这东西也心头一紧,听到这话更是烦躁,“真要说玩火自焚的那也是她吧。” 第108章 不行 【06年家用处理外伤用什么消毒的比较多,我没查到,就当是碘伏吧,03年我读小学,手臂大面积受伤的时候,医生给我倒的是双氧水,嗯,很酸爽。 皮下脂肪减少的时候,转脖子的时候,胸锁乳突肌会比正常情况更加明显,但是我要是把这个肌肉名直接写进去,就会很怪,写前面大家知道我说的是哪里就行了。】 本家外面的街道上,停着一溜儿的车子在静静地等着。 午夜时分,大门打开了,陆续有孩子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也有人选择再多休息一天,留在了房间。 但是狩野忠明和小松瞳还是静静地等在门外,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绝不会在本家多待哪怕一会儿。 找到了自己的两部手机,狩野相奈稳了稳身形,一步一步向着门外走去。 “相奈!”小松瞳看见女儿,赶紧上前几步伸手撑了一把,狩野相奈却是还笑出来的样子,露出了一排小白牙,“母亲,父亲,我们走吧。” 小松瞳看着女儿手上残存的血迹,转头看了看本家的大门,咬住里侧的唇肉,扶着人上了自家的车。 本来想跟着女儿一起坐在后排,给她清理包扎一下。结果狩野相奈说,她可以自己处理,处理完想躺在后座睡一会儿,最后小松瞳还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打开备好的药箱,里面装备的算是齐全。考虑到毕竟是划开的有些深度的口子,用酒精多少会有些影响愈合,拿着碘伏大概清理了一下创口,还有指尖一些小伤,没忘记把身上的小刀和长针也消了个毒。 最后用纱布在掌心大概的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合上药箱放到座位下的下一秒,人已经趴在后座睡着了。 小松瞳把声音压到极致,还带着些许泣音,“今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狩野忠明的脸色也很难看,看着前路,气声回道“我不知道,本家完全没有透露安排,我也以为会跟往年一样只是累一些。” 车子没开多久,也就两个小时,狩野相奈翻了个身,长舒了一口气,慢慢坐起身。 “相奈,你不再睡一会儿了?” 狩野相奈摇摇头,“没事,已经缓过来了。”抬手活动着肩颈,这么多年都睡不好觉的地方,她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到了家,小松瞳把锅里的鸡汤重新撇了一遍油花,两个碗里,一碗是鸡汤和满满的鸡腿肉,芋头,蘑菇,魔芋,牛蒡,胡萝卜,白萝卜各式各样的汤料,一碗单纯的清汤。 狩野相奈慢慢喝完了清汤,等了一会儿,等到这几天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的胃囊好像重新活过来了,才开始进食另一碗实诚到不行的“汤”。 狩野忠明坐在一边脸色黑沉,忍不住主动说道:“今天再多休息一天吧,明天看看情况再决定去不去学校。” 咽下口中的胡萝卜,狩野相奈摇摇头,转头看看已经转亮的天色,“没关系,学校那边已经请了一周假了,而且今天是上学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至于不会影响的是什么,狩野相奈却是没说。 第二碗汤只吃了一部分素料,狩野相奈起身进了浴室,开始的打理在里面滚了七天的自己,虽然炭灰堆在某些意义上非常干净,但是总还是不太方便见人。 给左手换了新的纱布,回到房间,穿上冰帝的校服,狩野相奈右手拎起背包出了门,现在出发,等她到校,大概正好可以错过校领导的讲话。 时间拿捏得刚刚好,这个时间,连门口抓纪律的风纪委员都已经离开准备上课了,狩野相奈对门口的保安先生说了自己之前有跟老师请假,现在刚刚销假回来上课,就顺理成章的进了校门。 入学那天擦肩而过的语文老师此时正站在讲台上,教室的门正开着,从右往左开的门,狩野相奈只能用左手敲门,“叩,叩 叩。抱歉,棉谷老师,我来晚了。” 棉谷老师刚刚在黑板上板书了今天课文的标题,“狩野桑,你可是休息了好几天呢,快点回到座位上吧,再晚一分钟我就要开始讲课了。”对于成绩好的学生,老师多少都会有一些优待的。 狩野相奈腰背微微前倾了些许,然后迈开步子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在门口逆着光还没看清,走进了教室,长谷川佳子本来见她终于露面挑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诧异的瞪大眼睛。 原本苗条但并不清瘦的狩野相奈,在消失这一周的时间里,原本微有盈余的腮边没了,颌角也多了几分凌厉,纤细的颈项做出些许扭转就能显露出明显的肌肉突起,这还穿着校服外套,长谷川佳子忽然有点不敢想她现在身上是个什么样子。 单手把书包塞进书桌里,本来习惯左手虚托在脸侧的狩野相奈现在只能换成用手指撑着脑袋。 一节课下来长谷川佳子听了一脑子的浆糊,直到期待的下课铃声响起,“相奈,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吓死人了。” 狩野相奈抬手捂脸打了个呵欠,“家里有点事,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给你发的简讯也没有音讯,这七天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被长辈收起来了,昨晚上拿到手但是已经没电了,早上出门急,没带。”狩野相奈笑笑,“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你给我发了什么呢。” “手机也要没收!”长谷川佳子一声惊呼,“七天哎!七天碰不到手机,我一定会死的。”顺着狩野相奈的话插诨打科,长谷川佳子心里明白,这已经是相奈给她的有关自己这几天事情的答案了。 “哦,我可怜的小女孩儿啊,中午你一定要多吃点,你真的瘦了好多,我给你多选几份有营养的食物。” “可能不行……”旁边传来了一道温柔但坚定的声音,凤长太郎摇了摇手里的手机,“部长刚刚通知,午餐时候网球部要集合一起吃饭。” 第109章 解释 至于狩野相奈来了这件事是怎么传到正选那边的,那凤长太郎已经清除完毕,目前一片空白的群聊记录表示他不知道。 凤长太郎为什么会在群里,因为上周五是部门内部比赛的日子,这次的比赛榊监督也来了,泷荻之介如他比赛那天所说,失去了正选的位置。 泷荻之介再一次被挑战落马,脱下了正选队服,看着赢了比赛一脸腼腆相的凤长太郎,转头白了一眼宍户亮。 对,他上一次从正选变成准正选,就是宍户亮夺的他的位。 宍户亮见状切了一声别过头去,谁家秋后算账还真的隔了一个秋天的。 狩野相奈听见凤长太郎的话也是一愣,“200多个人一起集合吗?”长谷川佳子喷笑,“哈哈,错过了一周,相奈你不知道吧,凤君也成为正选了。” 眼珠微动,心中稍作盘算,已经明白了这个展开,“你赢了泷啊。” 凤长太郎摸了摸后脑勺,“是的,上周五有幸赢了泷学长。” 狩野相奈点点头,“挺好,晚上……啊今晚是身体检查,明天我会重新做一份你的记录。” “是,”凤长太郎当即正了神色,“迹部说已经安排了专属个人的极限训练单,但是我的那份还要等经理你的再次确认,所以我这几天用的,还是之前常规的正选训练量。” 长谷川佳子坐在一边瘪嘴沉默,一聊到网球相关就热火朝天,真是的,哪有聊八卦有意思! 顾虑到是贺茂家的事,长谷川佳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她手上的伤,最后反而是不甚清楚的凤长太郎先开了口。 “狩野,你的手……” “没什么,”狩野相奈舒展了一下手掌又稍显用力地攥了下拳,“受了点小伤,不过父亲母亲比较在意,所以包扎了一下,只是看上去有些严重而已。” 说完,抬手点了下长谷川佳子的肩膀,“快转回去,老师来了。” 手心向下覆在桌面的掌心里,白色的纱布上渐渐地隐约沁出了些红色的痕迹。 午餐时间,长谷川佳子拉着新井星和森三好先溜走了,走之前还不忘了再次提醒狩野相奈多吃一点。 狩野相奈无奈的点头应下,不过也只是应下,她现在可真的多吃不了什么东西。 摆手拒绝了凤长太郎帮忙的提议,狩野相奈只简单的选了一碗汤面,单手拿着餐盘,左手在下面轻轻拖着,稳稳当当地走到了网球部的餐桌。 然后再次收获了一堆关于她怎么瘦了这么多的诧异与关心。 狩野相奈欲言又止,塑封袋里新增的那四只飞鸟还躺在那里睡觉,她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那“一点点”的血液流失,是怎么连带着消耗了她的一部分精力。 她现在的消瘦与憔悴,实际上只是内里精气亏空的外在表现,只需要休养几天,就会恢复之前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那时在门外接到她的父亲母亲,更在意的是狩野相奈身上的伤口和状态。 “岳人,你研究我怎么瘦下来的做什么?不会是又想要减重方便起飞吧。”不好解释,所以祸水东引。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登时一个激灵,“没有啊,我最近可一直按照单子进行体力训练的,今天身体检查报告出来我们看,我一定比之前重了!” 狩野相奈点了点头,“行啊,那我们晚上看到报告再说。” 向日岳人当即很有底气的重重点了下头,筷子在餐盘里夹起一颗青菜,后知后觉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但是一时又没抓到头绪,最后还是一脸思忖地把青菜塞进了嘴里。 解决掉最孩子气的这个,剩下的虽然还不明白,但是已经察觉到狩野相奈并不想细说的意思,也随之放过了这个话题。 碗里的汤面又泡了这么长时间,面条更加的绵软,虽然吃起来口感或许让人觉得有点恶心,但是这种软绵绵的面食,眼下算是最适合狩野相奈的食物了。 轻轻挑起一小柱悬在半空,已经失去了大半韧性的面条,轻易被重力在筷子上截断,狩野相奈也终于开始进食她今天的午餐。 迹部景吾放下手中的红茶,看着对面慢悠悠吃着东西的狩野相奈眉头微皱。他注意到,向来行为举止都说得上一句注意规矩的狩野相奈,今天中午直到现在,左手都垂在餐桌下面。 她请假的具体原因,或许那天网球公园外的气氛,忍足侑士可以猜到一些。 迹部景吾垂下眼掩盖了自己的神情,他现在确实是有些“好奇”,这个像个传说似的贺茂家,到底是办了个什么样的集训,能把人搞成这个样子。 “今晚的身体检查项目,看来也得给你加一个名额。” 咽下口中棉花似的面条,狩野相奈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摆了摆,“我心里有数,去加拿大之前,会符合上上周的那份体检报告的。”说完,想起什么似得转头看向凤长太郎。 凤点点头,“周五赢得比赛后,周末我已经去做过体检了。” 那就行,刚夺得的正选位置,集训总不能把人落下。 碗里的面条还剩一半,但是狩野相奈是一点也不想再拿筷子了,不过这个面碗,想要单手喝汤还真有点费劲。 拇指轻按让碗底微微翘起离开桌面,其余四指探进碗底,还是让她单手把这碗端起来了。 忍足侑士拿了张纸巾擦拭过嘴角后,忽然说了一句,“经理稍后或许需要去校医室开一支葡萄糖?” 她今天这个就餐状态,显然是处于流食初步唤醒肠胃的流程,这种泡成棉花的面条,他也只有在医院时,看那些病人解了禁食之后才会吃。 狩野相奈沉默,校医室她暂时还真不太想去,她怕校医发现手上的伤。 毕竟是个利刃划伤的创口,况且她也做不出什么解释,无论被理解成他人导致还是自己自残,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实话实说跟校医讲自己是为了做几个式神? 校医大概只会在下一秒直接拨打国立精神病院的电话。 第110章 坏性子 【《黑桃皇后》的首次公演时间在1891年2月19日。】 午饭已经吃完,狩野相奈刚要起身的动作猛然一滞,她刚刚那一会儿的时间里,收到了小纸人们的抗议。 式神与式神也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契约结识的式神,有着自己的灵智和生活。 而那几只飞鸟,其实追根溯源,就跟那些简笔画小纸人是一个性质,它们都更偏向于是一种术法的应用。 更何况,飞鸟上还沁染着狩野相奈的血气,妖鬼之境里的忍到现在才要闹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口袋,狩野相奈动作迅速的起身离开。 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反正自从知道监控平时没有人盯着,狩野相奈就又恢复了当它不存在的样子。 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那个越发鼓胀的塑封袋,那四只飞鸟没有像寻常擦拭过血液的纸巾一般,随着氧化发黑变得看上去就脏兮兮的。 它们还是通体艳丽的血色,至于说最后那只做成花的,也不过当时冒出来的一个混蛋念头而已,狩野相奈自然是把没有染透的部分藏在了里面。 他们所修习的阴阳术,理论出处是来自于东方的阴阳五行。 而血液,则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存在。 从形态上划分,它自然应当属水,可换成按照功能或者说颜色来归类,它又可以被分在火里。 血,就是人在运行活动中,作为支撑之一的“油”,它是“燃料”。 如果不是这样,昨天午夜的最后一轮钟声,在那片虚空异境的废墟里,她根本不会有最后的那片安逸。 抽出那四只飞鸟揣进另一个口袋,只等着一会儿回了班级,把它们跟其他的纸人放在一起,那些纸人们总不会跟她再做什么抗议。 下午的瀞专属训练中心,狩野相奈果然还是多了一个检查安排。 训练中心的几个健康理疗师,前前后后看着狩野相奈本人,又看看手中的报告,陷入了职业生涯的茫然,抬头再看看人,低头看看报告。 嘶……这不应该啊。 她的检查结果,除了血压有点低之外,其他都非常正常,包括身高体重也是在健康范围之内,跟她现在给人的视觉效果完全不同。 被拎到药箱边换药换绷带的时候,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陷入了迷惑。 如果说她现在的数据处于健康还不算让人震惊,那么她新的这份体检报告,体重只跟周三那份差了不到5kg,才是真的让两人惊讶的地方。 因为从视觉效果看,她简直像是整个人都瘪了不少一般。 “嘶……”狩野相奈笑的手抖,手上的棉签一下怼到了伤口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都说了,心中有数就好,你们现在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大概个子高的人视野真的更广一些。 从检查室出来的凤长太郎,也不知是从哪个角度,硬是看到了狩野相奈手上的伤,大步走了过来,“这么长的口子,狩野你还说是不小心受的伤,这得是多不小心啊。” 狩野相奈愣了一秒,脑子里已经编了一个新理由,“确实是不小心的,在家里搬一个铁柜子,没注意下面有一个破口,正好握在上面,就成这样了。” “铁柜子,那需要去医院进行专业清创吧。” 编了一个谎就要再编新的来圆,“……啊,昨天已经去过了。” “去过医院这个深度的伤口居然没有给你做缝合吗?” “……”狩野相奈有些尴尬的轻轻挠了两下脖子,“我怕疼,所以拒绝了。” “啊?” 凤长太郎听到这话陷入哑然,会有人因为怕疼所以放弃缝合,让伤口自然生长的吗? 借着这段沉默,忍足侑士适时地提出了一个新话题,阻止了刚刚这场小“闹剧”继续的可能。 “可惜狩野上周请假,错过了学校的歌剧鉴赏会,今年的剧目可是《黑桃皇后》。” 狩野相奈顺势接了话,“哦,那确实有些可惜,不过我这一周也不算无聊,同样做了一份影视鉴赏。” “不知道什么方向的影视鉴赏?” “嗯哼~是恐怖电影呢,看了一场大~逃~杀~” 绑好手上的纱布,狩野相奈起身离开。 是这样的,她确实是个坏性子,越是知道一些她真实情况的人,她就越想让对方知道的更多。 因为狩野相奈非常好奇,知晓了其中的负面层面存在的人,尤其是他们两个这类,在自己不刻意影响下更加“自主”的人,究竟会不会选择逃离。 向校外走的路上,忍足侑士在迹部景吾身旁,刚才在瀞专属训练中心的时候,他并没有近距离检查过狩野相奈的伤口,所以并不清楚那个伤口是她自己造成的,还是别人给她造成的。 他只是想着最后的大逃杀三个字,那部恐怖电影,他之前有看过。 “所以……她的伤是与‘对手’争执造成的?” 迹部景吾听到他这话,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他看到了她的指尖也有一些小的创口,那次在车上发生意外的时候,狩野相奈也有过类似取血的动作。 忍足侑士听到这句否决,第一想法居然不是“那你怎么认为?”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迹部你居然对于这些神异的东西有了不少的了解。” 不论了不了解这些奇异的东西,此时面对忍足侑士的疑惑目光,迹部景吾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上车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如果真那么好奇,你又为什么不去查一查呢。” 他当初走过的弯路,不能就他一个人走,反正这个家伙大概是不会直接去问她本人的。 《大逃杀》这类影片,以往向来不在迹部景吾的欣赏范围里,在去自家体育馆的路上,迹部景吾先大概地查了一下影片所讲述的内容。 不知道为什么,迹部景吾有种感觉,至少狩野口中的大逃杀,应该没有影片里那么多的附加内容。 在放学的两个小时后,狩野相奈接到了一通电话。 第111章 做梦 【时间线参考“迹部某天的校园生活”——出自《新网王公式书》。】 接通电话,听筒里面一片安静,两边都没有人开口。 迹部景吾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依旧是那部电影的简略概述。 “你之前说下次有事可以直接问你的话,应该还作数的吧。”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一直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迹部景吾的这份有话直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手上转移注意力似得轻轻把一张白纸翻了个面,狩野相奈开口回答:“啊,当然作数,所以你是想问些什么?” 是想问她口中所说的那什么大逃杀,还是想问…… “你上周的集训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 狩野相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满是无奈的轻笑,“我说,迹部景吾你这问的也有些过于直白了吧,不太像你说话的风格。” “啊恩~本大爷只是觉得跟你对话,旁敲侧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倒不如有话直说。”迹部景吾扣上了面前的电脑屏幕,起身走到窗边。 门外的佣人横移一步出现在门口,以为少爷有什么安排指令,看到迹部景吾的抬手示意后,再一次站回原位。 狩野相奈闻言,话语中还带着笑:“跟我说话旁敲侧击容易引起误会?啊~听上去不像什么好话的样子,大可不必把这种话也说的这么直白,我这个人可是很小心眼的。” 迹部景吾只回了一声哼笑。 电话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狩野相奈皱着脸想了半天,终于出了声,“啧,你这种提问方式,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 打了半天的腹稿,再删减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你……可以理解成,就像去立海大抽签时的车上那次,我们很多人,同时去了另一个地方,然后在那里进行了一场为期七天的比赛。 我之前说的好像有多凶残的样子,不过其实也还没有到要出人命的地步。” 说了,又好像没说。 电话那边的迹部景吾依旧没有出声,他在听见了狩野相奈的回答之后忽然明白,单是他的“有话直说”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因为,他所不了解的那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覆盖在答案上的幕布。 至少到现在为止,这块幕布都还严严实实的覆盖着。 他与其他人的差别,大概就在于,他见到了这块幕布,而余下的其他人,对此尚且一无所知。 “你现在的干瘪模样,也只是因为一场比赛?” 狩野相奈笑答,“可不是吗,老……长辈们突发奇想的安排,险些把我给掏空了。” “叩,叩叩,相奈,妈妈炖了很养胃的鱼片汤,你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晚餐也没怎么吃,这会儿要不要喝一碗。”门外传来了小松瞳的声音。 晚餐是正常的和式搭配,狩野相奈只吃了一小碟煎蛋卷和一碗猪肉汤,其他的主食都原封没动。鱼片汤是小松瞳下班回来炖上的,一直在灶上滚到刚才。 “我这就来。”狩野相奈转头对着门外应了一声。 回过头来看着一片沉寂但还显示在通话中的手机,狩野相奈无声地呲牙,假做出嫌弃状,有话直说,说得好听,结果不还是一样不甘心了又不开口。 但是,狩野相奈转身倚靠在窗边,转头向外看,微眯着眼,心中那一丝恶趣味迅速升腾,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如果迹部君真的非常好奇,那你今天晚上,可以早点睡。” 什么? 迹部景吾一愣,但是此时,电话里只剩下被挂断之后的嘟嘟声。 “少爷,您的晚餐时间需要修改吗?”仆人在门外询问道。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20:30。 “不必了。” “好的,少爷。” 迹部景吾看了一眼书桌,最后把手机装进了口袋,转身下楼。 体育馆的训练已经缩减了半小时,他可不想耽误更多的自主训练时间。 22:30,家中专门设置的影音室里,迹部景吾靠坐在沙发椅上,屋中经过设计师精心安排的影音设备里,今天播放的是昨天没听完的理查德·瓦格纳的最后一部作品《帕西法尔》。 惯常会喝的无酒精香槟正放在手边的圆桌上,耳边是带着严肃庄严意味的乐曲,但是今天这第一幕的后半场,迹部景吾却是几乎只算听了个响,完全没注意故事的发展。 心思尽数放在了别处。 这部歌剧的第一幕一共110分钟,23.20的时候,影音室里陷入了安静。 迹部景吾起身摁下了暂停,止住了自动切换至第二幕的设置,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还是决定今天提前十分钟准备睡觉。 饭后加餐,喝了两碗鱼片汤,看着狩野相奈这次好歹是把碗里的汤料一起吃掉了,小松瞳也是松了一口气,狩野相奈垂下眼,放弃了已嘴边的话,收起碗筷走向厨房。 “你放在这里不用管了,等下我给你爸爸送去一份,然后连着其他的东西一起清洗就好。”小松瞳急忙向下摆手让她放在桌上就好,“明天你想喝点什么汤,妈妈给你做。” “不用再单独做什么了,就正常的餐食就好,您放心吧,明天我会正常吃饭的。”狩野相奈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池,走出厨房后对着小松瞳前倾身子浅行了个礼,转身进了浴室。 整理好自己,回到房间,捏起之前就在桌上的那张白纸,狩野相奈执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代表着时间与过去的咒印,然后在咒印旁边加上了属于自己的标记。坐在桌前,慢悠悠的把这张纸,折成了一只白色的飞鸟。 看看时间还早,狩野相奈胡坐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说让迹部景吾早点睡觉,但是等狩野相奈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已经快要午夜12点了。 啧,狩野相奈轻拍了一下额头,下床推开窗,托着那只飞鸟把手伸出窗外,还没等她“告诉”它去哪里,就见它左右张望了一下,拍拍翅膀飞走了。 第112章 回应 【之前一直不懂为什么有“我免费了”这个梗,写这章翻译时候才发现,freely同时也有免费的意思。 在霓虹和泡菜的私立学校,由于有校董的投资支持,设立有理事长为首的理事会,理事长是位阶在校长之上的实际最高负责人。 所以,迹部入学时自称冰帝的国王,一点毛病都没有。】 狩野相奈盯着逐渐没了踪迹的飞鸟,眨了眨眼,“这个时间,不能还没睡吧。” 能的。 她对迹部景吾说真的好奇可以早点睡,结果人被她这一句话说的反而睡不着了,好不好奇都先放在一边,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是让他别想跟他无关的事,该干嘛干嘛? 她好像不是这种人。 又或者说,早点睡能得到答案? ……她还能活人托梦不成? 长吁一口气,迹部景吾抬手关闭了床头的台灯,准备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窗户的方向,玻璃上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台灯再次被开启,迹部景吾起身看着窗户的方向,他的房间……也不是一楼啊。 下床去拉开窗帘,一只折纸做成的鸟正在一下一下的撞着窗子,尖锐的喙都已经撞成了圆钝的小团,完全没有了诡异的悚然,莫名带上了一些幼稚画风的好笑。 拉开窗子,那只白色的飞鸟径直落在了迹部景吾的枕头上。 纸质的颈项做出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似乎才发现床上现在没有人,再一次拍打着翅膀飞起,在落在迹部景吾头上之前,被他先抓在了手里。 迹部景吾皱着眉头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结果它停滞了几秒,再次起飞向着他的头顶飞来,然后再次被捏在手里。 啧,不够华丽的东西休想待在本大爷的头顶上,当自己是宝石王冠吗! 想着刚刚一进来它直奔枕头的行动轨迹,迹部景吾重新在床上躺好,试探着把它放在了枕头边缘,然后在放开手的下一秒,眼前一黑陷入了沉睡。 …… 一夜的“好梦”没有耽搁迹部景吾习惯的起床时间。 但是倾斜颈部且一夜都没有改变的睡姿,难免让醒来的迹部景吾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酸痛。 虽然只是一场没有真实知觉的梦,不过今天的早餐,迹部景吾还是额外加了一份培根煎蛋。 嗯,这场梦,让没有知觉的他,单纯从意识的方面,觉得很饿。 散完步,今天的骑马安排被他取消,打电话叫中川先生提前一些送他去学校。 迹部景吾平时一般只参与部活晨练的后半部分,今天他提前了,但是,有人没来。 只是晨练,作为经理,狩野相奈不来也很正常。 今天的网球部晨练,不止多了一个参与全程的部长,场边跑圈的地上还多了一只鞋。 “忍足侑士!这么宽的路你又踩我!” “抱歉。” 今天的忍足侑士同样有些精神恍惚,他昨晚回去还真查了一些……不知道算故事还是传说的“资料”。 是的,忍足侑士现在正走在迹部走过的那条弯路上,并且由于处事风格和个人性格的差异影响,他短时间内,都还没有去问狩野相奈本人一些什么相关问题的打算。 “咦?”长谷川佳子看着比自己先到教室的狩野相奈惊疑出声,“相奈你今天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哎。” “说了只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所以看上去才有一点憔悴,过两天你再看我就跟之前一样了。” 长谷川佳子直撇嘴,“说的好听,”抬手抚过狩野相奈的下颌角,演技浮夸的低呼,“我的天呐,太锋利了,划破了我娇嫩的手。” 演完就收,“还只是憔悴呢,你分明就瘦了好多,感觉哪里是没休息好,好像没吃没睡一样。” “不要瞎说。”狩野相奈笑着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小孩子没事不要乱猜,猜对了她可不好办。 今天的午餐时间狩野相奈落座时换了个位置,她今天才不要坐迹部景吾的圆桌对面,那一看就是一肚子问号的眼底,看多了会影响到她的消化。 吃完饭离开之前,狩野相奈端着手上的餐盘,跟社团的几位道了一声明天见,今天是周三,社团的休息日,马上临近期末了,正选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社团给其他社员做好好老师。 至于说复习,作为一年级的狩野相奈,暂时加入不了他们的学习小组,所以,她freely了。 哦~freely失败,刚到班级不久,狩野相奈收到了一条让她16:00去理事长室的简讯。 下课后要先在学生会接受各部报告的迹部景吾,把见面时间定在了往常部活的16:00,狩野相奈就在班级磨蹭到15:50才拎着背包上楼。 虽然在班级里磨磨蹭蹭,但是在楼梯上狩野相奈可没有半分耽搁,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虽然走廊里不能奔跑,但可以快步走,狩野相奈动作迅速地到了顶楼,她其实还蛮喜欢从理事长室门口向外看的风景。 这么说来,她还占了些校监是姓迹部的便(bian4)宜。 身后传来钥匙的轻响和转动门锁的声音,“清楚自己左手有伤,现在还用左手拎书包。” 狩野相奈手指拎着背包的背带晃了晃,“这不是用手指勾着的吗?又没碰到伤处。” 说完,习惯性的又等了几秒,转身敲门进门。 考虑着自己要问的问题,迹部景吾眼珠微动,迟疑片刻,还是再次起身关上了门。 “这就是你对本大爷的疑问给出的解答?” 迹部景吾在关上门的转身第一时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他以狩野相奈的视角,在梦里度过了她那七天的经历,从翻窗向着一个方向奔跑开始,到手持着血色飞鸟听到钟声回到和室结束。 狩野相奈满眼无辜相,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答道:“是啊,我觉得没有比这样解释的更清楚的方式了吧。” 说着,脸上的无辜被她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坏笑打破,紧接着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促狭,“怎么,这都不够回应你的有话直说吗?” 迹部景吾看着她的神情,忽然间没了质问的底气,“……足够了。” 第113章 最高阶 在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中,迹部景吾站在原地踟蹰片刻后,借着坐下的动作先一步避开了对面的视线。 垂下视线看着手边无声轻叹,足够,可太足够了。 狩野相奈对于自己当初的那句有事直接问她的履行,同时对他有话直说的回报,可以说上一句完整且妥帖。 在不对感官造成任何影响的前提下,带着迹部景吾“欣赏”了一场大戏。 没有痛感,也没有饥饿与干渴的纯视觉大戏。 看着里面其他看不清脸的对手们,要么化纸为戈,要么召来一些或许自己本身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的奇异存在,还有更保守些的,为了节省手上的筹码所以选择使用拳脚。 狩野相奈好像是在用这一场“梦”告诉他,你看吧,一群阴阳师凑到一起就是这个样子的。 既特别又普通,也有平常人的拈酸嫉妒,争奇斗艳。 一直到临近最后,看到他们一个个位置标记亮起,迹部景吾耳边响起狩野相奈那一声笑的时候,他或许都还带着些许旁观的轻松感。 应该说,是在整个过程里,狩野相奈的状态带给他一种旁观者的轻松感。 她一直都像是那时在那辆车上的样子,松弛,放松,看着头顶不分昼夜的天空。 狩野相奈没有给迹部景吾搭建一场清醒梦,梦里的迹部景吾被忘记了在训练中心看到的她手上的伤处,全程的视角都是借着狩野相奈的眼睛,没有任何前情,只有即时的乱景。 然而,狩野相奈取血做符的时候,才没有看一眼的习惯。 这又不是什么仪式中途,还有空闲时间给你去看“别处”。 所以也是到了那时,她手上层叠的伤口才第一次进到她自己和他这个旁观者的视线。 “对了,那只鸟你有带着吗?在身边的话还是还给我比较好。如果早上撕了,那也没什么关系。”狩野相奈忽然想起什么,开口搅碎了屋中的沉寂,说完拿起了手边的茶杯啜饮杯中已经不再滚烫的红茶。 “咳,”迹部景吾眸色微敛,轻咳了一声,“早上,本大爷看那个东西跟普通的折纸没有什么两样,顺手留在床头柜上了。” 狩野相奈眨了眨眼,湖蓝色的眼睛被诧异铺满,在这么一场梦之后还能把那只飞鸟当做折纸,不得不说,迹部景吾的心脏还真是蛮强韧的。 “……啊”狩野相奈哽了一会儿,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既然没带,那你今晚回去,记得要在22:00之前拆掉它,如果你还想睡个好觉的话。” 迹部景吾斜挑眼角看向沙发上的人,你还知道这个东西带来的让他没能睡个好觉啊。 狩野相奈支棱着脖子,湖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理直气壮,那明明是你自己要好奇的。 迹部景吾从鼻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是他问的。 自觉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狩野相奈站起身,“正好在你这里也比较方便,直接把之前说的眼力练习的图册放在你这里,应该可以的吧。” 迹部景吾点头应允,惯性思维的视线转向了沙发上她的背包的方向。 他还有些好奇,得是什么样的图册,能有她那时候说的那种效果。 就看见狩野相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人,紧接着纸人演化扩散成一个白色的荧光通道,一个身材矮小近似孩童,遍身棕色毛发,面似猿猴,头顶石盘,单足独目的“人”从中钻了出来。 它的手上还端着一个大箱子,出来左顾右盼看着那大大的办公桌前有一块空地,向前一蹦,放下了箱子。 腾出手来,前倾着脑袋,仔细端详着坐在椅子上的迹部景吾,确认不是个需要施与威惩的恶人,这才转头看向狩野相奈,猿猴似得脸庞上愣是在这会儿做出了一副乖巧相。 手边没有饭团,狩野相奈之前在这个房间住过一晚,这会儿非常自觉的走到小冰箱前,里面除了饮品还有一些点心,从中拿了几块,作为山童的报酬。 山童撕开包装,把点心一口塞进嘴里,剩下的拿在手上,顺着那处荧光离开了。 迹部景吾坐在原位没动,他发现自己刚才见到这个怪东西,哪怕它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心中想的居然不是担心安全,而是——这个之前没见过。 迹部景吾面色有些古怪的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这个反应,怎么好像不太合理以及正常。 狩野相奈此时正蹲在箱子前,给图册做出大致分类,没注意迹部这会儿的自我怀疑,先把初级版对比图和进阶版的单独违和图各拎出一本连带着单独一本的高阶题一起,抬手递向迹部景吾。 等了两秒没人接,这才抬起头看到那人正捂着脸。 “怎么了?”狩野相奈有点懵,这么宽的桌子,总不能是自己递书的时候怼到他脸上了吧。 “没什么。”迹部景吾迅速放下手接过那三本图册。 哦,这个图上的东西昨晚梦里他见过。 啧!迹部景吾迅速合上了图册,脸上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崩坏,摇了摇头,在狩野相奈再次抬头之前,重新翻开了图册。 整理结束的狩野相奈起身,看到了迹部景吾当下皱着眉头神情古怪的样子,往前凑近一看。 语气幽幽开口问道:“你现在看到的是谁?” 迹部景吾声音微涩,“……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看到一身红衣,身后脚下都是苍白的手,在昨晚的梦里见过。” 狩野相奈低叹一声,“那是桥姬。”金子淳在试炼中召来换取饮水的那个式神。 伸手把他面前一片混沌晦暗的图册合上,又把被压在中间的那本抽上来,“刚刚的那本是培养训练感觉的最终高阶版,你现在应该看的是这个。” 部长,大爷,你超纲了。 迹部景吾缓了下神,翻开狩野相奈新拿出来的这本图册,虽然这次书上的图案依旧有一些是他见过的“东西”,但是这次,迹部景吾的脑子里没有再出现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 手中的图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难度“稍高”的找不同而已。 第114章 累了 【再次声明一下,这里出现的一系列与阴阳师游戏中的式神和御魂同名的妖鬼,它们都不是那个游戏中的样子,没有那么美化的形象以及来历,文中是按照霓虹的妖怪传说写的。】 初级版的图册上图形虽然复杂,但是毕竟做这个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熟悉各种妖鬼的形象或者是攻击信号,而不是真的为了“找不同”。 所以差异点几乎都在各个妖鬼的特点上,比如两个一模一样穿着和服站在路边柔美浅笑的貌美女子,差异只在其中一个的发梢尾端尖锐硬挺如利针,那是蓄势待发的针女。 晦暗昏沉的老房屋顶上,黑沉的阴影处一道影绰略过似的浅痕,那是偷住在老屋天花板上的天井下。 还有白目妖手套边缘没有遮盖完全的眼睑,毛女脑后毛发下隐约露出的些许五官,白粉婆骗来的少女脸皮边缘微不可查的白粉,飞头蛮衣领边缘颈项处的皲裂等等等等。 迹部景吾对自己的洞察力一向抱有很大的自信,他也确实有支撑自信的实力,至少在初阶的特征差异上,他都一直处于一个比较快的翻阅速度。 五分钟的时间,他翻完了这其中最厚的一整本的《百鬼册》。 狩野相奈斜倚着办公桌站在旁边,两手撑在桌上,“怎么样?还可以继续吗?” 迹部景吾拿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另一只手指尖在书册封面上轻点,“啊嗯~你这个东西,真的是用来锻炼眼力的吗?” 狩野相奈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你刚才看的这本当然不是,形象一点说,它更像是最初识字时学习的五十字音图,练习眼力做到区分之前,你总要先认识它们不是吗。” 说着,下巴向着下一本薄了一些但不多的进阶版指了指,“这才是开始。” 进阶版的图册删减了一些形状奇异且没有变化能力的妖鬼,比如引人回头石化对方食其血肉的轮入道,损坏大恶之人的尸体送其进入地狱的火之车,还有一些通常被拿来使用的付丧神比如蛇带…… 同样从进阶版的图册开始,看得人就会发觉,盯着书上的画面,似乎上面的图案在动。 迅速过掉几张已经有些熟悉的桥姬,雪女,骨女,姑获鸟之后,迹部景吾翻阅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耽误了一会儿,成功分辨出烟雾的异常退出画面的迹部景吾这次没有再继续往下翻,而是迅速移开了视线。 这一转头,反而让狩野相奈察觉到了他泛红的耳尖。 嗯?歪着脖子调整角度去看他面前的图册,哦,是烟烟罗啊,一种在烟雾中寄生,可以幻化出各种姿态的妖怪,嗯——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比较“坦荡”的形象。 “噗咳咳……”迹部景吾的头还是转着看向另一边,红色由耳际几乎要扩散蔓延到脖子下,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被看见的画面羞得,还是被狩野相奈那没忍住的笑声气的。 不能再笑了,再笑真生气了,“咳……怎么样,这个用来练习,应该算有用吧?你觉得能不能给部里的其他人使用。”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有什么不能的,最怕鬼的那一个,不是早就已经给自己配了个护身符吗?本大爷觉得他看一看也挺合适的。” “行!”狩野相奈点点头,顺手从他手底下把迹部景吾最开始看的那个展开只有一张图的最高阶抽走,“这本还是先放我这吧,你暂时还不适合看这个。” 如果说网球部的其他人看这张图也许只能单纯的看见一片混沌,但是迹部景吾……还是算了吧,她怕把图放这,说不定哪天他陷进去,自己还得捞人。 眼力和脑力强的突出这件事,不是在任何事情上都能算做优点的。 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六点了,伸腿把装着图册的箱子踢向一边,“他们这会儿应该都回家了吧,那这堆东西只能明天给他们了。” 踢到一半,狩野相奈的动作又顿住,所以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让山童把初级版的搬走,明天通过社办拿过去啊,而且进阶题暂时还不能给他们啊。 狩野相奈站在原地僵住了好一会儿,直到迹部景吾已经向她投来疑问的目光,她才缓缓地收回了腿站在原地,语气喃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大概是应该回去睡觉了,我现在的头脑可能不是很清醒。” “……”虽然不知道刚刚这一会儿她脑子里到底想了些什么,但是迹部景吾还是很认同她这句话,毕竟就算再奇异,作为一个人七天都没有好好休息,都不是一天就能休整状态满电复活的。 狩野相奈在不知觉间好像也已经习惯了坐车回家,虽然不是自己家的车。 下车前,她还没忘记提醒迹部景吾,挑眉视线瞄着他手上的图册,“迹部,那个图册,你就算带回家也最好不要自己一个人看。” 迹部景吾闻言眼皮一跳,“本大爷既然已经试过自然是分得清轻重,快点回去睡你的觉吧。” 狩野相奈不以为然的歪了下头,开门下车了。 中川达也从后视镜看着后座的自家少爷,刚才话题中心的那一本图册正拿在少爷手上,并且食指指尖在书的棱角处慢慢摩挲,试探着开口询问道:“少爷,还是如往常去体育馆吗?” 迹部景吾抬手将书册搁置在一旁,“嗯,一样。” 不看就不看。 狩野相奈简单的吃了点晚餐,迅速的洗漱整理,回到房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枕头脑子里有点发蒙。 之前在本家时大多时间都是学习,所以即使睡眠被替换成冥想,身体也还能支持,但是这次的集训确实消耗了她不少的精力。狩野相奈把自己扔在床上,彻底放松陷入了沉眠。 另一边的atobe宫殿里,迹部景吾按照以往的习惯,训练,晚餐,自主训练,泡澡,享受音乐…… 迹部景吾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是一时间又没想起来,今天看到的奇幻东西确实很大程度上占用了他的思维。 直到晚上,他在以往一样的时间躺在床上,陷入沉眠之后,他的枕头上再次落下了一只飞鸟。 第115章 欲谣又止 【霓虹的体育课考试4项内容:出席率,课上发言,技术动作规范,态度行动。】 早餐时间,迹部景吾下楼时候那黑沉的脸色,看的佣人们连呼吸都尽量轻缓。 虽然自家少爷从不会无故发火,但是谁也不会想在这个节骨眼儿引起主人家的注意。 那只飞鸟,已经在今天早晨,成功变回了一张展开的纸。 而迹部景吾,昨天晚上从狩野相奈的集训第二天开始,再一次做了一晚上的观众。 是的,那只飞鸟上的咒印,狩野相奈画的是以自己为限,前几天到几天的一个倒推时段。 昨天的梦,就截止到午夜时分狩野相奈站在窗边放飞那只白色的飞鸟。 实打实睡了一整夜的狩野相奈今天更加精神,本周第一次终于是在晨练的时间出现在了网球部。 然后,在第一时间撞上了一双,眼底带着些许愤怒的眼睛。 “啊~现在脑子清醒了?” 狩野相奈微微后仰着头,这大早上的是怎么了? 忽然,她感应到些熟悉的反应,眉峰一扬,伸长了脖子视线绕过迹部景吾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场边的位置,垫在他外套下的那本进阶图册里,有她咒印的气息。 嗯?咒印? 她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收回视线看向相比之下更近一些的迹部景吾,“你昨晚没拆?” 看着他有些不自然的神情,狩野相奈明白了答案,“这我可提醒你了的,是你自己忘了,影响睡眠质量可不能怪我。” 谁知道这话一说,迹部景吾反而哼了一声,“原来你还知道在意睡眠质量啊,本大爷还以为,你完全不睡觉的呢。” 哎?狩野相奈抬手轻轻挠了两下眉头,借着动作掩盖眼底的疑惑,怎么听上去感觉,不是因为让他又没睡好觉所以生气呢。 狩野相奈轻声嘟囔着反驳:“这话说的,谁会完全不睡觉啊……” 但是这话说的又实在没有底气,反正他看到的那八天半,自己确实是没有睡过觉的,可是紧接着又有细微的不服在心底咕咕冒泡,明明前天晚上放了白鸟之后自己还睡了半宿呢,“啧!你要是今早还不拆,那今晚就能梦到我睡觉。” “什么东西,梦到睡觉?”向日岳人从迹部景吾身后冒出一个脑袋。 …… 回班级的路上,向日岳人还在气鼓鼓的跟忍足侑士吐着槽,“居然说是我听错了!糊弄傻子呢?……不对,这我把自己骂了。” 一边走一边晃晃脑袋重振旗鼓,“怎么可能是我听错了!我的耳朵超好用的好吧!两个人不解释都装傻就算了,居然还说是我听错了!” “嗯嗯对对对……”被薅着胳膊一路往教学楼急行军的忍足侑士敷衍点头。 “对吧?我就觉得我没听错,但是什么梦到睡觉啊,这话好奇怪啊。”向日岳人气过那一阵,又开始觉得迷惑,如果颠倒一下顺序,睡觉梦到谁,这还能明白,但是梦到睡觉? 忍足侑士张了张嘴又闭上,谣言到了嘴边欲造又止,他有点想……好吧是非常想搞点事情出来看热闹,但是,这两天从他查出来的那堆资料来看。 好像造这个谣有点危险。 不止是被发现之后大概率会被迹部加训的危险。 既然不能直接造谣,那……引导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当时你听到这话时候只有他们两个吗?” 向日岳人点头,“是啊,我去迹部身后拿包,正好听见他俩说话的最后几个字。” “那你听到的这几个字是谁说的?” “相奈说的,她说的前面我没听清,只听见了最后的‘梦到我睡觉’。” “啊?对迹部说的‘梦到我睡觉’?” “昂!”向日岳人再次点头。 忍足侑士微微抬眉,若有所思,这下不是造谣的问题了,现在是忍足侑士自己也开始有些好奇,这话的原话是什么了。 “是吧,这话……就是很奇怪啊。”再奇怪也不能再聊下去了,d班和h班要分道扬镳了。 “拜拜,回见。”向日岳人一个跨步迈进了教室,迅速冲向自己的座位。 徒留下还在路上的忍足侑士,还在心中天人交战,纠结自己要不要把消息传给同桌的泷荻之介。 虽然泷已经不是正选,但是还担任着网球部的会计大任,造谣(划掉)吃瓜也不能把他落下。 然后,所谓的天人交战也没有打的太久,泷荻之介就成了下一个一脸疑惑的人。 还好网球部的人员在整个年级中分散的比较开,所以这个消息,到午餐时间前,都只停留在了三个人之间。 今天的午餐不止有向日岳人喜欢的甜品,还有他喜欢的法式炸物,兴冲冲的端着托盘去选菜的向日岳人,此时已经忘记了早上的“委屈”,正在炸物区疯狂进货中。 “岳人,你最好冷静一点,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课。”吃了半路瓜的泷荻之介语气幽幽的在旁边劝阻道。 向日岳人动作一滞,肩膀瞬间垮下,“啊!泷你为什么要提醒我,明明我的四项考核绝对能通过期末的。” 即使期末已经稳了,但是这么一提醒,向日岳人“进货”的手还是伸不下去了,放下了夹子,转身向餐桌的方向走去。 哼,真是太讨厌了。 站在后面的泷荻之介也是眼含无奈,显然,这家伙已经完全忘了早上的事了,啧,这瓜吃到一半被端走了算怎么回事啊。 餐桌上,迹部景吾在开始用餐之前,通知了下午部活之前去理事长室找他,领练习眼力的图册这件事。他可没打算辛苦桦地让他来搬到网球部去。 桌上几人除了刚成为正选的凤长太郎,都是经理提过的记得这件事的。泷荻之介视线左右瞟了一圈,刚要问,狩野相奈先开了口,“我那图册前后几版数量足够,泷你也有份。” 有些话还是要事先说清,“那上面的图案可能不太友好,部里可能有人会害怕恐怖画风的东西,但是没有办法,只有这个,所以用不用全在个人。 但是有一个前提,这个图册,我不希望有人分享给别人使用,”狩野相奈嘴角上扬但是眼中并没有多少笑意,“我怕吓坏了别人,担不起那个责任。” 第116章 两个怪谈 【《哈利·波特》于1997年6月30号出版第一部。】 正是气盛的年纪,最经不起刺激,更别说是同龄人的“卷”。 就算自己相比之下不甚看重自己的眼力又如何,大家都在看哎,那自己也不能落下。 进度各有快慢,进度最慢的两个是向日岳人和日吉若。 向日岳人是真的害怕,每次看的时候都是双手合十拿着那个御守袋子举在胸前,战战兢兢的练习。 至于日吉若,他是觉得有趣,所以不止慢慢看,他甚至还会开倒车返回去“复习”。 距离上次感情骗子的风言风语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这次几个正选再次共同努力,终于让啦啦队社恢复到往常的部活模式。 实在是……百鬼册里的女妖占比太多了,基础训练时候站在场外默不作声的围着一圈的人,在最近几天,对他们其中几人确实造成了一点别样的心理压力。 不过,这一点点的心理压力也马上被迅速覆盖了,因为,期末考试到了。 期末考试比期中考试时间多一天,因为有一项狩野相奈的苦手项目,老师会分班分桌单独考试,那就是家政课考试。 实验楼的一楼走廊中,狩野相奈无声的站在队伍中,等待着前一组的考试结束。 是的,家政教室被安排在实验楼中,谁说烹饪不算是一种动手实验呢。 而且实验楼的防火措施安排,都要比其他楼设置的更加敏锐与高级。 “噗呲噗呲……”被分到下一组的长谷川佳子,隔着一段队伍探出身子打着信号,用气声问道:“相奈,能看清里面做的是什么吗?” 狩野相奈正有些迟疑着还没有张口,走廊里的另一位家政课老师清了清嗓子:“每组的题目不一定一样,不要瞎猜了。” 长谷川佳子缩了下脖子,站直身子回到了队伍中。 进到家政教室,狩野相奈在考试开始前一直都是低着头,直到老师抽出考题宣布开始考试,才开始动手操作起来。 毕竟家政课的意义是均衡发展学生的各方面素质,以及丰富孩子的生存能力,不是为了训练顶级厨师,所以考试的题目也不会多复杂,就像狩野相奈这组抽到的考题,就是最基础版本的味增汤。 为了防止造成浪费,每个人桌上的小锅都袖珍的很,材料需要被切得很细,最后的成品不过半碗的量,出锅装碗后经过老师的品尝,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就算考试结束了。 长谷川佳子眼睁睁看着狩野相奈出了教室,同组的同学也是看的分明,但是转头跟旁边人说话的功夫,再张望时,已经没了她的踪影。 另一边的二楼楼梯台阶上,另一个一年级班级的学生刚刚接到准备通知,下楼往家政教室的方向走去。 刚刚拐到楼梯处,一个暗金色蘑菇顶微微仰头,楼上半层的栏杆缝隙间,垂下一绺深紫色的头发。 日吉若:…… 心理上,是怪谈。 理智上,应该是经理坐在楼梯上。 “日吉,快点,我记得你是第一组吧。”楼下传来同学的小声提醒。 “来了。” 他们班级到达的时候,c班的最后一组已经进去考试,时间卡的刚刚好。 日吉若站在第一组的队伍末端,靠着墙百无聊赖的等着预备时间的流逝,无意间看向地面时忽然视线一凝,作势低头系鞋带,起身时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简陋的纸人。 家政课固定四人组只有狩野相奈被分到了前一组,剩下三个人考完了试结伴去了洗手间,出来时还在闲聊,“还好2组的考题是超简单的味增汤哎,不然相奈还不知道要怎么通过考试。”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总比最后单独补考强。” 新井星忽然闷笑一声,“噗,其实,相奈也跟补考没什么差别了,”尽力忍笑但声音还是忍不住被带起了波浪,“毕竟,家政课补考的万年课题,就是味增汤了。” “咳咳……”看见这边新排起来的队伍,三个人整理了神色,溜着边向着教学楼的方向,在没看见教导主任的前提下一路小跑。 日吉若站在原地眨眨眼睛,经理,刚刚在这边考试? 那楼梯上那个? 被他捏在手上的那个纸人,简笔画似得五官正龇牙咧嘴的试图离开,但是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上扬的嘴角无奈的团成一个小圈,像是叹了口气,脸上的“墨迹”逐渐褪去。 一个支棱硬挺的小纸人,在恢复纯白的一瞬间,变回了一张软软的普通纸片。 本来只是觉得,小纸人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的日吉若发现这件事的时候:…… 看来是真的有问题。 日吉若计算着下个月假期的时间,集训半个月,回来月底还是全国大赛,什么时候有充裕的时间,能让他好好探索一下学校里这两个,疑似新出现的校园怪谈啊。 各班的教室里,为了第二天的正式考试,大家都在专心的在最后的时间里,尽力多记下一个单词或者公式。 长谷川佳子抱着基本理科书哭丧着脸,她觉得自己的词汇组织能力,还有对各路消息的敏锐度,全都是拿脑子里的理科神经换来的:“我又不要研究定时炸弹,为什么非要学物理化学呢,” 狩野相奈拍拍她的肩膀,“你就拿那些公式变化当家政烹饪课好了。” 长谷川佳子的脸色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只是语气上多了几分拿腔拿调,“哦,亲爱的,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可能还需要一只坩埚。” 语气忽然变得正常,但双眼却开始变得迷茫“可是用坩埚来做烹饪,那我的头一定会被老师打飞。而且,我苦手的不是实验过程中的操作啊。” 长谷川佳子低头看着怀里的课本,“它们为什么要置换,燃烧,新生!还有那个光线,折射,反射,漫反射……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好吗?我根本记不住它们的公式啊。” 第117章 清单 【f品牌于1911年在意大利创立,1972年聘用一位霓虹设计师设计了商标。1973年借着代言人的辉煌战绩彻底打开网球运动商品品牌的辉煌时代。 新疆棉事件中,f发布声明称f中国一直在持续采购和使用中国棉产区,包括新疆出产的棉花。且启动相关程序退出bci组织。】 不管学生们临阵磨枪磨到什么程度,对于这几个月的课程复习的怎么样,反正两天紧张的期末考试终究是结束了。 在成绩单布告和补考名单公布下来之前,大家都可以小小的轻松一下。 但是,也没人说轻松的方式是学个技能啊。 狩野相奈看着手上这张网球新手入门需求清单,眨着眼睛陷入沉默。 纸上的清单看上去就很保有自由空间,比如拍子这一类的物品需求,并没有标注具体的型号,反而是把拍重的选择规律标注在了旁边,中力量与大力量的不同选择范围这些信息都标的明明白白。 那场铅球比赛迹部景吾可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也是经过一些考虑,才在这里保留的空白。 “学习网球的时候你应该不会用那些奇奇怪怪的……‘技能’了吧。” 狩野相奈点头,“当然。” 本想让人去重新测试一下力量的迹部景吾,忽然想起了她第一次出现在网球部,是校庆的那次。 那次的射箭…… “既然我是的学习是了解为主,那就取中线选择空拍280g的好了。”即使是不用一些小技巧,狩野相奈对于自己的力量方面,还是有些自信的。 迹部景吾听到她的话,眼尾微动,没有出声反驳。 确实是以了解为目的而学习,但是……他可从没说会让她随便就糊弄过去。 解决了拍重就相当于解决了拍子选择问题,至于其他的什么拍面,拍厚,硬度,平衡,拍柄这些的因素选择,都有着适合新手的系统性自动推荐。 训练球更不用备了,网球社里还能缺了网球不成,各种型号的都有。 运动服,上体育课的穿着就可以,同样也是下摆在膝盖上,比较方便跑动。 球鞋……晚上去买。 这么一看,好像也没有需要准备太多东西。 只是看着手上的清单,狩野倏然回忆起当时在关东大赛决赛场地外,她跟迹部提到过的一件事,“咳!你这会儿又提起让我学网球,是已经跟榊教练聊过了?” 迹部景吾双手抱臂于胸前,身体微微后仰,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也是有些意外狩野相奈还记着这件“闲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榊教练会在网球部担任教练,是因为他非常擅长于运动理论,想把自己的想法应用实际。 但是他本人对排阵和战术以及即时的对战支持方面并不了解,重要比赛陪同出现,其实更多的作用是体现在镇场上。 所以,如果你真的可以在他不擅长的方面,为网球部做出有效贡献,他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哦~狩野相奈一脸了然状,能这么从上到下深刻贯彻落实“能者居之”这一准则,甚至包括教练,做到这个地步,还真是挺厉害的。 “那我没什么问题了,球拍和球鞋晚上我去商场逛逛,学习是什么时候开始。” “商场?”迹部景吾尽量让语气中的嫌弃不那么明显,“球鞋你自己去商场里选吧,至于球拍,新手拍子没有什么特别定制的需求,明天本大爷会给你带一副过来。” 狩野相奈耸了耸肩,自己省事了,当然更好。 晚上逛商场时,随机走进了一家视野范围内最显眼的运动用品商店。 毕竟,越显眼的位置铺子越贵,能在这种位置长期立足,想来质量方面不会什么问题。 店铺的导购小姐非常亲切,并不过多的推销,只是随着狩野相奈的视线方向,对应产品做着基础介绍。 狩野相奈神色复杂的看着正面墙的球鞋,沉默了好一会儿,“有颜色简单一些的球鞋吗?” 乍一看这一面墙堪称百花齐放,仔细一看,也还是好花哨啊。 导购小姐微微一愣,因为来店里购买球鞋的顾客,首先关心的大多可能还是透气性支撑力等等方面,但即使有些诧异,导购小姐还是及时捡起了自己的职业素养,“有的呢,请您跟我往这边来。” 拐个弯,另一边的画风显然是清淡了不少,狩野相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旁边的导购小姐说道:“帮我推荐一下哪几双是比较适合打网球穿的款式吧。” 导购小姐脸上挂着营业微笑,划出一个不小的范围,开口解释道:“f百年制作经营运动商品,进军网球运动相关产品的行业也已经有三十多年,所以如果您的购买用途是在网球方面,选择范围是比较大的。” “好。”狩野相奈抬手指了两个款式报了码数,导购小姐动作迅速的拿来了对应的产品。 一双白色为底,夹杂一些浅蓝色的色块,另一双是简单的米黄色。两双鞋子都只在鞋舌的位置有着一个白色的f变形设计的商标logo微微凸起,看上去并不过分乍眼。 狩野相奈把鞋子穿在脚上活动了几下,感觉没有什么问题,“麻烦两双一起包起来。” “好的,您稍等。”导购小姐的动作更快了。 结账出门,身后还跟着导购小姐的道别声,“请小心慢走,欢迎您再次光临。” 拎着手提袋抬高了手臂,狩野相奈看着这硕大的两个盒子开始有些嫌弃,球鞋这东西穿在脚上感觉也没比别的鞋子大多少,但是鞋盒总是大的离谱。 手臂重重落下,狩野相奈望着某个楼层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下楼回家。 她才刚刚脱离了母亲眼里的重点保护位,这时候在外面吃饭怕是不妙,还是回家吃晚饭吧,省得他们担心。 当晚正常休息的狩野相奈不知道,她选的鞋子再不显眼也没什么所谓了。 第118章 活了? 【一开始设定的时候我还没注意,现在发现,相奈的对于人的“拆解”观察,有点像迹部景吾升级后的迹部王国。 当然迹部景吾是连带球技死角一起侦查,相奈的眼睛则是只针对人和妖鬼。】 网球部的正选们还是第一次见他们经理,当众这么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哪怕是之前谣言满天沸沸扬扬的时候都没有这个程度。 狩野相奈看着眼前这个金色的球拍,当真是一时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艰难的开口说了一句: “看出来确实只是让我了解一下网球了,不然拿着这个拍子,球打不打得过对方不知道,找找角度,晃应该是能晃出一些真实伤害,怎么也得把对方视力降格0.5。” 迹部景吾清了清嗓子别开视线。 他是让人打电话给经常定制拍子的品牌,说要定一副新手拍子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他没问过狩野相奈要什么颜色,然后就在自己比较偏好的金色与黑色之间让对方送了一副金色的拍子。 狩野相奈还是拿起了那副拍子,然后站在场边等着下一步。 哎? 正选们看了半天的热闹,这会儿跟到了场边,像是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的样子,“什么意思,所以是相奈要学网球了吗?” 迹部景吾晚了几步走到人群边缘,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 “在关东大会这几轮的比赛过程中,aina在比赛过程中几乎都可以顺利凭借她的特殊观察力,察觉到对方的打球特点甚至是战术短板,但是由于在场外,所以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既然如此,本大爷觉得不如让她系统地亲手了解一下网球,然后进场坐在教练位上。” 听到迹部景吾所说,众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愕然,冰帝确实是能者上的规矩,但是你这个想法,也有点太能了吧,让经理去坐教练位。 忍足侑士委婉的劝了一句,“我觉得洞察力这方面,迹部你自己完全可以吧。” 迹部景吾沉默了两秒,“啊恩——如果限定在看对手的动作逻辑和拆解优势特点这方面,本大爷承认要比她弱上一些,这一点,你在旁观比赛的时候应该也清楚吧。” 忍足侑士沉默,好吧,在与城成湘南和立海大两个学校的比赛中,他确实有见识到狩野相奈捕捉对方特点时有多么的准确与迅速。 忍足侑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吧,那么,是从头学起吗?” 迹部景吾看了一眼站在场边的人,稍稍抬高了些许嗓音,“至少,应该不需要从站位学起吧。” 哦,这是点人呢。狩野相奈挪了几步,站在了平时看他们对打时候的初始站位上。 被迹部景吾的想法吓到后,就一直安静旁观的向日岳人见此无声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需要。 挥拍也不需要教,狩野相奈早已经把挥拍时候的每一块肌肉走向看的清清楚楚,也能同样使用。如果真的要认真学习网球,她现在大概需要做的事是刷熟练度,把脑子里的记忆,刻印成肌肉记忆。 对着空的另外半场发球,也同样进行的非常顺畅,但是紧接着,狩野相奈来到了第一个卡壳的环节——回球。 这种脱离了人手之后落点目标不是她本人的死物,她总是看不见在哪里。 站在原地看了两个喂来的发球逐渐远去后,狩野相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场边的迹部景吾,“可以作弊吗?” “啊~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专业不对口,勉强强求浪费时间,所以,我可以换个方式吗?” “真是不华丽的说辞。”迹部景吾斜睨着场上,“对方的发球,本大爷倒是要看看你打算怎么作弊。” 狩野相奈看着站在对面给他喂球的向日岳人,在对方抛球的一瞬间,把自己的气息不加支配意味地连接在了球上,嗯,现在她能看到了。 死的看不到,那就让它“活”起来。 新手球拍拍面更大,相对的,击球甜区也就更大,第三个喂来的发球,狩野相奈终于打回去了。 向日岳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刚刚那个球的落点,刚刚那球可以看出来,相奈的力道可是不轻啊。 好好好,向日岳人再次拿起一颗球,这回他可不打算单纯只喂发球了,他要接一下试试她这个新手球到底能有多重。 “相奈,下一球来了!” 用着同样的方式,狩野相奈顺利的打回了发球,向日岳人移动了几步,接球回击的同样顺利,但是脸上那惊讶表情则是分外的明显。 看着对面,向日岳人的语气很是诧异:“哇,相奈你用的多重的拍子,这球还蛮有力度的嘛。” 狩野相奈听他说话转头看向对面,但是手上却不耽误回球:“昨天选的好像是280g的。” 向日岳人则是神情有些古怪的拦下了球没有打回去,“等一下,拍子的重量先放在一边,你刚刚是怎么不看球打回给我的。” 狩野相奈看看他,又看看其他的正选们,语气毫无波澜,似乎还带着些理直气壮的反问,“我不是说了吗?我作弊了啊。” 向日岳人低头捏捏自己手上的球,是一颗正常的网球没错啊,“你是怎么作弊的?明明是我发的球。” 狩野相奈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解释,“第一次内部赛的时候我有说过,我的眼睛只有在看活的东西时候比较好用,所以同理,让死物带上生机,我就能看见了。” 向日岳人皱着脸,没听懂,但是好像听说手里这颗网球活了?嗯,手上这颗网球下一秒就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别说是训练球,就是之前那颗带着镭射签名的球,它要是活了这会儿也得躺在地上。 狩野相奈走出球场,“你们训练吧,我先去看看什么教学资料。” 把那把金灿灿的网球拍塞回网球包里,狩野相奈眨了眨眼睛,现在这个意思是不是这段时间里,自己一个经理也得上下学背着一个网球包了…… 第119章 油盐不进 【不是根据网一游戏的阴阳师,在霓虹很多与阴阳师相关的漫画和电影作品中,也有着源博雅这个角色的身影,通常是安倍晴明的合作伙伴。】 立海大网球部,井上绫双手抱臂丁字步站如松柏,待在场边看着正选们的训练,只是视线偶尔横着瞥向站在另一边,此时正记录数据做着调整准备的柳莲二。 “自从关东大会决赛开始,井上好像就格外在意我手上的笔记本。” 这几天里,井上绫不止一次在与他的对话中,把话题向着那天的决赛,或者说向着冰帝网球部引导。 柳莲二手上记录的动作不停,终于开口挑明。 井上绫咬着腮边软肉沉默了一会儿,半真半假的说着:“冰帝网球部的前任经理跟我算是朋友,在她出国之前我们闲聊的时候,从她那听说过社团新招的经理有些特别,那天电车上又听柳你也说了差不多的话,难免有些好奇。 而且那天你也说,记了不少关于那个女孩的信息。” 柳莲二依旧是眯着眼睛的样子,只是嘴角微微抬起,作势像是回应了一个表情,慢条斯理的说着,“我记得当时井上来应招经理时,是有说自己擅长运动理论,才被前任部长同意任命为经理的。 看来各校的网球部经理,总归在经理本身的职责之外,都还有着一些各自的长处。” 井上绫瞳孔一颤,她当初确实是抢在三巨头占领网球部之前,通过前任部长成功拿到网球部经理的位子,毕竟以他们三个以及后来的立海大网球部的行事风格,想来网球部也很难再多出一个辅助作用不大的经理来。 明明那个时候,柳莲二应该不在才对。 “哈哈,没想到我居然也在柳的资料搜集范围内啊。” 轻咳几声清清嗓子掩饰尴尬,井上绫往边上溜达几步换了个位置。 真奇妙啊,像是一种美化简历去应聘工作,结果成功入职过了一段时间后,被新领导抓住了的类似感觉。 柳莲二没再接着刚刚的话说什么,至少井上绫在这段时间里,确实有在认真的去做着经理的工作。 冰帝网球部那边,狩野相奈今天的学习任务是打墙训练。 也是看过一些新手学习步骤教程的狩野相奈,看着更衣室外一侧的墙壁陷入沉默,……不是说只是系统的了解一下网球吗,怎么控球力和精准度的练习也安排上了。 而且,狩野相奈在这个他们特意选出来的偏僻角落,对着墙壁打出手上的额网球,脑子里不禁疑惑,她来网球部不是当经理的吗?现在这怎么,经理的工作搁置在一边,“专心”研究教练的活儿了。 想是那么想,狩野相奈还是呆在原地做着被安排的打墙训练。 对着墙练习控制力的时候没有那么远的距离要求,再加上是自己打出去的球被墙壁反弹回来,狩野相奈也不需要再加什么“技巧”,全凭自己的反应能力来打就好。 打了半个小时,估量着球场那边基础的热身基础活动结束,预备着消耗体力项目开始。 狩野相奈伸出手接住弹回的网球,就那么捏在手上,转身往网球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背暗处的墙面上,一个被零星浅痕围绕的球印,清晰地落在上面。 时间掐的刚刚好,狩野相奈到球场时,刚刚看完今天更新的跑圈数字的向日岳人,正两眼无神地站在场边喝水准备开始。 就算脸苦成黄连,该做的训练还是不能少。 跑吧,跑完还有自主训练项目呢。 …… 不知道从哪边,或许是被风带进来的吧,一块带着花纹的布料,像是一张旧手绢,躺在场边端线不远处,狩野相奈稍微靠近了一些,想等着场上的凤长太郎这球打完把杂物收走。 心里本来还想着,下一次内部比赛的时候,她还得看一下她这个同桌的具体情况,就听见一道沉重的击打声。 “砰!” “糟了!” 狩野相奈动作敏捷迅速后仰避过了飞来的网球,甚至没有忘记抬一只手,把自己拿长度超标,大幅度后仰会落在地面上的头发一起撩起来挽救一下。 看着球从上方飞过,狩野相奈重新站直了身子看着场上,虽然有些意外,但脸上还挂着些许笑意,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呼出一口气,先开口开了个玩笑调节一下眼下的气氛, “如果说打球,我确实是看不清球,但是要想拿球打我,那可也不是件太容易的事。” 被袭击的危机感,她还是有的,刚刚这一球,跟拿个锤子当着她面砸过来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眼见这个失误球没出事,几人也是松了口气,一旁围观的泷荻之介拍了拍手,“幸好经理身手了得,凤这一球,球速已经临近190km\/h,以后好好练习,把精准度提一提,应该也会是个大杀招。” 凤长太郎再三确认没造成什么意外情况,这才放松了肩膀。 向日岳人则是看见了狩野相奈躲避的动作惊得睁大了眼睛,“悄悄地”溜了过来,“相奈相奈!你不是说你是个阴阳师的吗?”向日岳人手上比比划划立起两根手指,“阴阳师不都是这么这么歘欻欻biubiu的对敌吗?” 看得出来,向日岳人确实看了以安倍晴明为主的那些阴阳师的漫画,对阴阳师不善武力的印象很是深刻,“对了,你还会射箭,这样算,你不止像安倍晴明,还像源博雅啊。” 狩野相奈右边眉毛瞬间跳了一下,好好好,这话要是被贺茂家的人听见,能气的好几天吃不下去饭。 她低声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点无奈:“不是所有的阴阳师,都会把一切赌注压在自己的能力上的,再说,就像你说的安倍晴明自己不善武力,他不还有善武力的朋友吗?” “那倒也是,”向日岳人面上点了点头,实际油盐不进,“要是漫画里一个主要角色就做到法术和武力全能了,那正本漫画要少掉好多剧情哎,就不好看了。” 第120章 气笑了 【加拿大在大满贯赛事中一项罗杰斯杯分为多伦多公开赛和蒙特利尔公开赛,时间在7到8月多为八月初。 地点安排分为男子赛事女子赛事,两个城市轮换举办,2021年之前双数年男子赛在多伦多女子赛事在蒙特利尔,单数年反之。 而手机端qq是在2006年开始能发图片作为表情包的,前文中我写的“相亲相爱一家人”中的内容还不能发表情包,所以我决定把这一年定位为2005年。 以上,也就是说,我后文中的气温参考为加拿大蒙特卡尔的八月天气。】 虽然一个个都喊着这科苦手,那科不会,不过好在,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中,没有出现有谁需要补考的这种情况。 狩野相奈的名字依旧高高的挂在国一年级红榜首位,为她准备在后面提出的跳级申请做着前期的资质铺垫。 网球的学习进度也在稳步发展,目前正在了解网球截击球的六大类型,彼此之间的各自差别和适用情况。 芥川慈郎还曾一度有些跃跃欲试地,想让狩野相奈学一下自己的魔术截击,但最终被拒,因为狩野相奈灵活的是需要掐各种诀的十指,她的手腕……着实不太支持她学他这种球。 校内游泳比赛网球部没人参加,长谷川佳子倒是拉着狩野相奈去旁观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是一小会儿,因为到了之后才发现,学校统一让男生也穿上了深蓝色或者黑色的短袖泳衣。 长谷川佳子嫌弃的啧啧个不停,嘴上直说没意思,拐着狩野相奈的胳膊又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还在吐槽,“游泳课都只是穿个游泳短裤而已,这怎么集体比赛反而还多一件出来。” 狩野相奈无奈的笑笑,就知道她非张罗着来这意图不明。 还有几个同样一脸嫌弃走出场馆的女生,看到长谷川佳子远远的还打了个招呼,长谷川佳子同样摆手回应之后,转头向狩野相奈介绍,“那是插画社的几个成员。”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是打算来找素材的,不过让她们失望了。 月底的结业典礼,全校学生坐在大礼堂内,因为只是这一学年的第一学期结束,所以相对来说比较简短,至少省略了安排年级优秀学员讲话的环节。 典礼会有这个环节,狩野相奈还是从长谷川佳子这里知道的,她当时说的是:“好可惜哎,第一个学期一般没有各年级优秀学员讲话的环节,不然相奈你成绩这么好,一定是有机会的。” 很好,狩野相奈脸上浅笑依旧,完全看不出她听到这话时有些僵硬的嘴角,但那藏在腿下的手已经默默攥紧了拳。 这么说来,那她下学期跳级正好非常合适,二年级的优秀学生这个位置,没有人能赢得过迹部景吾。 这个上台讲话的人也一定会是他。 8月的假期也不是纯拿来玩的,学生们带着两样任务,森林学校教学以及研学旅行。 简单来说就是走出校门,走向自然,狩野相奈得知这个安排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以前他们每年都会有几天被丢在山野修行的原因,难不成也跟这个一个道理? 不管他们原本的道理是什么,反正网球部正选们的走出校门走向自然,已经被迹部景吾安排好是走出国门去加拿大了。 这次的目的地不需要保密,迹部景吾提前说了目的地,除了集训之外,他们的外出学习项目,是去观看罗杰斯杯蒙特利尔男子公开赛。 “如果今年是双数年,那是不是集训地点就改成多伦多了?” 迹部景吾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两手抱在胸前,微微撇了下嘴角,转头走了,没走出几步,又转过头来,“你的截击球如果已经了解清楚,后面还有旋转球在等你。” 这次轮到狩野相奈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抱臂而立。 切!转移话题也是一种回答。 毕竟接下来是集训,训练这种事情,安排起来需要有松有紧,所以这几天大家的训练也比较自由。 基础训练除外,向日岳人唯一庆幸的就是暂时跑圈数量没有再加的苗头。 而狩野相奈坐在场边,看着他们消耗体力过程中的各自明暗程度,挨个预估着集训期间的训练增长强度。 至于为什么已经是假期,狩野相奈还在盯着他们训练,是因为虽然现在算是假期,大家不在学校的网球部集中训练,不过……他们的训练地点变成了迹部家的体育馆。 各项器材非常齐全,学校的健身房是榊教练出资安排设置的,而迹部的体育馆,一些器材设置,榊教练也提供了一点设计思路,大家的训练和使用也更加熟悉。 没有了上课时间的安排,加上更加自由放开的训练时间和宽阔的场地,正选的训练之余,也更加有时间和空间教狩野相奈了。 放假之前,狩野相奈的网球学习计划几乎都是迹部安排的,这会儿忍足听说是要学着打上旋球,本来还有些意外学习进度好像有些慢。 要知道,网球的大多数回球都带有上旋性,除非是想要做出一些高技巧的招式,不然,这应该归类在基础的非常规击球这个学习类别里。 结果等站在场上,自己喂出了一个方便由低打高的低球后,就看到他们的经理看了一眼球过网之后的高度,紧接着走到位置,屈膝固腕,降低拍头,一个反手拍给他回了一个半截击。 这个球力度控制的还很轻,过网之后浅浅的落在前场,连落地的声音都很小。 忍足侑士见状一时间脑子都有些混乱,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被气笑了。 唉不是……等等? 刚刚她的动作明显不是什么凑巧,根本就是已经接触过截击球的表现,迹部现在让他反过来教基础球? 忍足侑士面上保持的微笑,让狩野相奈稍等一下,转身走了。 他决定去找迹部景吾,好好了解一下他那神奇的教学计划。 第121章 天赋 【我实在没查到05年左右霓虹飞多伦多需要的时间,就按现在的时间计算吧,不好意思了各位。 加拿大比霓虹时间晚了14个小时。】 常规来说,截击球的系统学习是在学着进行比赛,成功建立回合之后才会学到的东西,忍足侑士走到正选训练的场地,看着其他的队友很是闲适的东倒西歪正在休息,但是他没看见自己此行的目标。 忍足侑士语气平和,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迹部怎么不在这里啊?” 向日岳人正坐在地上,抬起头来:“唉?忍足你不是去教相奈了吗?迹部刚刚出去打电话了。” 忍足侑士听到前半句话嘴角一抽,“我觉得经理现在需要的可能不是教学。” 宍户亮转头看向这边:“怎么了?总不能是太笨教不会吧。”他想了想那天所谓的作弊回球,虽然他没看明白到底哪里作弊了,但是应该也不是无可救药的样子。 忍足侑士抬手推了下眼镜,转头看向打完电话推门进来的迹部景吾,“那这个问题就需要问我们的部长了。” 迹部景吾看着回到这边的忍足侑士也是轻挑了下眉,“怎么了?” “问迹部什么啊?” “呵呵,”忍足侑士皮笑肉不笑似的神情,“问问部长人家那边都学到截击球了,不安排比赛,反而安排我去教上旋球是个什么计划呗。” “啊?” 大家都是从0学起的网球,大体的学习计划当然是清楚的。 谁知道迹部景吾听到忍足侑士的疑问,面色神情毫无变化,食指点在眼下泪痣上,语气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忍足去了之后,应该没有几球就知道该安排对打了吧?” 忍足侑士脸上带着假笑,“是的呢部长,经理第一球就给我回了个半截击,让我‘开了一下眼界’。” 迹部景吾点点头,“是啊,所以你怎么回来了?” 知道应该安排对打,你回来做什么,你不就是他安排过去的现成的对手吗。 此话一出,意外之意呼之欲出,一瞬间闷咳声憋笑声四起,忍足侑士一时陷入沉默,心中暗暗思量,嘶……他最近有哪里得罪过迹部吗? 毕竟,不管是哪个项目,哪怕是打游戏,这陪新手对局练手……都是件挺折磨人的事。 得知了旋转球需要单独学习是一句废话恐吓的狩野相奈,脸上笑意盈盈心中暗道:迹部景吾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遇到麻烦。 对打的事情还是暂时搁置了,狩野相奈又恢复了场边观战的日子,不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还是有作用的。 至少现在她再看场上的发光小人,即使看不清那颗淡黄色的小球,但是凭借着他们的肌肉发力以及动作方向,狩野相奈已经能识别出他们在打什么球了。 出发前一天,为了有足够的精力乘坐长途飞机,以及考虑时差,他们决定休息一天。 向日岳人兴致勃勃的在群聊里撺掇着一起出门采买, “冰帝网球高手集合” …… 久延毘:你那么想出门采买,是要买什么? 飞到最高处:蒙特利尔比我们这里冷好多哎,白天的温度跟我们晚上差不多,肯定要带外套啊~ illusion:你直接带你春天的外套不就好了。 飞到最高处:可是我想买新款的啊。 illusion:东京现在最高温度超过30c,你要去哪买新款外套啊! 阳光抱枕大沙发:哈哈哈哈笨蛋岳人,消息震动都把我吵醒了。 飞到最高处:啊啊啊你才是笨蛋慈郎,收拾好东西了吗还在睡觉。 向日岳人气鼓鼓的放下手机,不过亮说的也有道理啦,现在想买新款的,都是口头说是新款而已,生气,要等入秋了。 至于入秋的时候自己还想不想买,那就是秋天的事情了,到那时再说。 原定下午五点的国际航班,经历了甚是常见的“小”幅度晚点,以及15小时34分钟的飞行时间,他们终究还是在加拿大时间当晚的24:00之前离开了蒙特利尔特鲁多国际机场。 这还是因为他们每个人拿的都是可以带上飞机的小行李箱,因此省去了等待行李的时间。 迹部景吾拉着行李箱脸色难看,蒙特利尔本来就是整个国家客流前三的航线聚集地,再加上这个时间当地正在举行顶级赛事,导致他的私人飞机跨国航线没申请下来,所以才只能乘坐客机买了头等舱的机票飞到这里。 他们乘坐的这趟航班晚点了5个小时,加上前期准备,明明直飞航线只需要11个小时的路程,而他们消耗了差不多一整天。 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他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家里的人,提前申请回去的私人飞机航线。 如果返程时间,蒙特利尔这里的航线还是申请不下来,那就替他申请隔壁的其他城市,他们改换地点起飞,总之,回去的时候他不要再折腾一趟了。 路途时间太久,难免小睡一觉,再加上时差,总归来说就是——大家现在都睡不着。 “这里最近正在比赛哎,应该会有比较热闹的地方吧,我们……倒倒时差?” 宍户亮撇撇嘴,“你明明就是想直接熬到明天晚上。” 向日岳人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地说:“不然呢,倒时差不就是该这么倒的吗?” 忍足侑士摁住搭档的肩膀,“岳人你也说最近这里在举办大赛了,有什么热闹也得等到明天白天,总不能白天看比赛,晚上搞活动连轴转啊。” 向日岳人肩膀一垮,“可是晚点的时候在机场待的太无聊,所以我刚刚在飞机上睡着了,现在完全不困啊。” 旁边的芥川慈郎下飞机时刚刚被叫醒,现在推着行李箱向机场外面迈着步子,但是人依旧还在恍惚中,谁睡不着芥川慈郎也不会睡不着,他现在随时可以躺下睡觉。 叫的车已经等在门口,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上后座的下一秒,芥川慈郎两眼一闭,脑袋向后一仰,成功瞬间入睡。 向日岳人坐在旁边,见状啧了一声。 没办法,这属于天赋异禀,比不了。 第122章 番茄大王 【青学那一个栅栏围得好像是3个球场,大概估算周常差不多200m左右,平时常规都是20圈,也就是4km。处罚是10圈起步10圈一跳,桃城那次100圈是特殊情况,不能算常规训练,而且我查的网球运动员耐力训练常规数字也是4km。】 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集训,这里的俱乐部中的教练也确实都拥有着顶尖的水准,迅速根据所有人各自的数据给出了量身定制的训练单,并声明使用两天后他们可以根据表现再负责做出后期调整。 一众人接过训练单后,对于对方的话报以礼貌性的微笑表示感谢,转头看向站在训练厅门口一脸笑意的狩野相奈,“有些人”先为自己叹了口气。 迹部景吾这几天是包下了一整个训练厅,球场与器材兼顾,狩野相奈摆摆手让他们先从耐力训练的长跑开始,自己则挨个过一遍每个人的训练单。 这个训练厅一圈大概是250米,迹部景吾的训练单上是5km20圈,哦日吉若也是一样。 剩下的暂时都是常规训练量4km16圈,向日岳人单拎一档再减500米。 看在紧跟着的耐力后面的爆发力训练项目,狩野相奈决定先观察一下再考虑加量的事。 耐力训练的长跑不只是跑完就好,还要注意速度控制和过程提速,所以向日岳人还是成功提前了其他人一点时间结束了第一项训练。 溜达几步慢走过来,调整一下呼吸状态,拎着水杯刚要坐下。 “想什么呢?再休息一分钟,下一项爆发力训练。” “啊?!!!不是等他们一起吗?” 狩野相奈听他这话眼前一亮,收起下巴眉毛一挑,“如果你的圈数也加到跟他们一样,那应该是可以一起的。” 向日岳人吁出一口气,站到中间空地开始高抬腿。 这次集训本来就是说好了踩着极限训练的,又涉及到中途加速,所以一跑起来,到底多少圈就全凭自觉了,总归是陆陆续续的各自结束了上一个项目,慢走调整之后开始下一项。 狩野相奈一个个看着各自的状态,做着中段记录,预估着训练单各项目的调整。看到迹部景吾的时候,……真的确实打算挑战极限吗? 看着他跑完5km的状态,狩野相奈大概地估算了一下,算了……修改单子之后让他自己找时间调整加训吧,他的训练强度得比别人高一大截。 虽然样子做的一副辛苦疲惫的模样,但是跳跃能力极强的向日岳人在爆发力训练上还是轻轻松松的,蛙跳,蹲跳,跳步……这种腿上的项目,嘿嘿,向日岳人抱着轻松心态呼出一口气。 很好,确实很轻松,看上去不用给他在这项上留存太多体力了,狩野相奈在笔记本上默默给向日岳人的长跑训练加圈数加到常规量。 如果说前面的都还算常规训练,那么后面的针对性力量训练就属于是平常狩野相奈没见过的项目了,比如针对大腿力量训练的鸭子步,屈膝半蹲,大腿与地面平行,30米一组,五组连做没有休息。 狩野相奈看了下要求,干脆让他们按照网球场的边线走,36.6米,也没差太多,也就是五组下来多出一组而已。 小腿训练的踮脚跳,干脆和后面的敏捷性弹跳训练并到一起,后续的步法训练和速度训练项目,内容则是他们在各自的划分区域中按照不同的规则节奏迅速移动。 需要根据口令信号训练反应速度的项目,训练厅中还附带无规则随机信号器,方便了他们训练的进行。 后面还跟着一些前面项目的夹杂穿插重复,整张单子一轮结束,所有人坐在地上做着肌肉拉伸。 向日岳人伸手拉着脚尖回勾,不耽误嘴上说话,“迹部,你选的这个地方,真不愧他极限训练俱乐部的称号啊。” 训练结束脸上带着薄汗,正在低头压腿拉伸的迹部景吾抬起头时,一缕紫灰色的发丝随着汗水垂下挂在眼前,被他抬手撩开,“啊~极限了吗?”这话听上去像极了简单的反问,如果他说出口时不是面向着狩野相奈那边的话。 狩野相奈摇了摇手上的笔记本,“放心,明天的你们会更靠近极限一些。” 向日岳人干脆一个坐位体前屈趴在地上,放心?这话听上去就放心不了一点啊。 “zzz~”有着运动消耗做催眠,慈郎睡得更香了。 总还是要打理一下再睡,带着身上的汗水容易着凉,“慈郎有什么害怕或者讨厌的东西吗?”狩野相奈问道。 向日岳人一愣,“唉?慈郎……好像没有什么怕的东西吧,喜欢的东西我倒是能说出不少。” 宍户亮忽然开口说了句:“他比较讨厌番茄。” “对哦,他好像从来不吃番茄味的东西。”向日岳人恍悟,紧接着又皱起了脸,“但是讨厌番茄要怎么用来叫醒他啊,总不能拿一瓶番茄酱放在嘴边威胁他起床吧。” 狩野相奈蹲在芥川慈郎身旁,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没事的,你们先整理一下,他应该也不会睡太久的。” 说着,借着向日岳人坐在那里的遮挡,手指或是曲折或是扭转,做了个向日岳人看着就觉得自己手也很痛的的奇怪手势,置于芥川慈郎的颈侧。 没过十秒钟的时间,躺在那里的芥川慈郎脑袋微动,嘴里低声嘟囔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然后猛然坐起身睁开眼高呼一句:“我不吃!” 清醒之后,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训练厅,又四处转头确认了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芥川慈郎这才长出一口气。 “怎么了慈郎?” “偷睡觉还被噩梦吓醒,真逊啊。” 其他人也被他这一声呼喊吸引着投来了视线,芥川慈郎有些委屈,舒展的抻了个懒腰,才慢慢开口,“真是的,我梦见一个超大的番茄带着一群番茄追着我,还在我身后喊让我多吃一点补充营养。 我身体健康得很,才不需要吃番茄来补充什么东西呢。” 说完,像是才想起宍户亮刚刚吐槽自己一般,小声嘟囔但所有人都能听清的说了一句:“早晚有你梦见一群人对着你读恶心情诗的一天。” “喂!你这是诅咒吧,是吧。” 第123章 搭讪 【意大利语跟加拿大地区说的法语有些词汇可能一样,但是发音差别还挺大的。】 去看罗杰斯杯决赛的那天,向日岳人恍惚间好像有种重见天日的喜悦之情。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今天的放松时间,让他们也是着实松了口气,这几天里的极限训练,耐力训练和力量训练的项目训练量每日俱增也就算了, 就连反应训练的节奏,敏捷训练的路线角度,也都经过狩野相奈的针对性调整。哪怕是主要起到维护功能的养护训练,也被根据每人压力负担的不同,增减了对应项目的时间。 本来当初向日岳人揪着自己衣服往后躲的时候,只是对于她的“透视眼”开了个小玩笑,但是这几天的训练下来,真的让人有种想抱住自己蹲在地上的不安感,针对性太强了,像是被拆解了一样。 俱乐部里原本配备的对应两种语言分区的两位教练,也都对他们的训练单更新速度已经调整的精细程度表示惊奇。 在得知是队伍中那位不参与训练的陪同女孩儿负责的这些事情,还笑着对狩野相奈说欢迎她在结束学业后来这个俱乐部做运动教练,狩野相奈也同样一脸微笑的点头应下这句客套话。 这届的罗杰斯杯决赛非常精彩,带着一丝剧本似得年华更替与发展。 19岁刚刚崭露头角,就在这一年8月前的几个月里迅速斩获各种比赛的冠军,获得足够积分参与罗杰斯杯大赛的新人小将拉菲尔·纳达尔,对战整个职业生涯中获得过60项冠军,八次大满贯的35岁老将安德烈·阿加西。 正式赛事的网球比赛向来是三局两胜制,安德烈·阿加西充分发挥着自己多年经验,来尽力弥补随着年龄增长带来的巅峰衰落。 最终还是一负一胜后,在第三局2:6惜败于拉菲尔·纳达尔,名列第二拿到本届罗杰斯杯的亚军。 也许这场比赛两个对手之间各自代表符号的差异,以及最终比赛的结果,对于坐在观众席的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来说,确实有着一种别样的鼓舞意味。 其他的先不说,至少看完比赛回来接下来的几天,原本每每接过再次更新的训练单时那假做出的委屈相再也没有了。 当然,再极限的训练也要张弛有度,所以,今天网球部众人的这场走出国门的研学旅行,终于第二次出门了。 爵士乐的即兴,切分和复杂的和声很多时候也会成为hip pop和摇滚乐的基底或者元素,所以宍户亮和向日岳人这俩老朋友眼神一对,当即一齐瞄上了传说每年会吸引超百万乐迷和上千乐团表演的老城区。 剩下的几个知名地标式景点,刨除未到入门门槛的贝者场,还有以特色公寓社区出名的“栖息地”,剩下的,打包加入行程单。 圣劳伦斯河岸微风习习,携着水面的湿润,伴着二十几度的温度,本该是个很令人舒适的游玩地点,不过他们并没有在这待太久。 在忍足侑士单独去买水回来的路上,与大部队相隔三米不到的位置,被人半路拦截搭讪了。 白人小哥大概要比桦地矮上一点但不多,一头金发,浅蓝色的眼睛,脸上还带着十分符合刻板印象的些许雀斑。 蒙特利尔这座城市主要的通用语言有两种,英语与法语之间算是有着一定程度的区域划分,对方用着英语向忍足侑士示好并试图索要联系方式,忍足侑士脸上笑容僵硬,试图用法语回应表示婉拒,结果对方愣了一下后,又流利的换成了法语。 眼睛更加亮晶晶的,期待着回复,他本来是看忍足侑士一副亚裔的外貌才选择用英语搭讪的,对方既然会法语,那更好了。 虽然是身在异国他乡的幸运相遇,但是他不介意来一场短暂的邂逅。 看了一眼另一边像是那人同伴的几个白人,几个人正一边看着那边搭讪的进度,偶尔还看看这边其他的网球部成员,狩野相奈端详一圈身边几个人的外貌身高条件,拍拍向日岳人的肩膀让他去接忍足侑士。 本来还在看戏的向日岳人没想那么多,走过去拿过装水的袋子,低头看他都买了些什么,从中拎出一瓶自己喜欢的拿在手里。 那个白人小哥低头看看向日岳人。一脸委屈的看着忍足侑士问道:“oh,c''est votre amant?”(哦,他是你的恋人?) 外语选修是意大利语的向日岳人:听不懂。 看着忍足侑士,你还走不走啊。 忍足侑士勉强对着那人回了个微笑,没有说话,只是把袋子又拿回来,示意向日岳人回去。 白人小哥见状转头看向自己朋友,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摇着头走了回去。 “哈哈哈哈,忍足恭喜恭喜。”“喂!” “侑士,魅力不减啊!”“喂喂你们!” 向日岳人嘻嘻哈哈的跟着掺和,忍足侑士斜睨他一眼,还是忍住了没告诉他对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这几天空闲时间比较多,偶尔还是会上上网的狩野相奈忍笑:“我说,你们就只关注蒙特利尔八月有网球比赛,没有注意他们八月还有别的活动吗?” 一听这话,本来要调侃忍足侑士的话都被暂时放下,“什么活动?”宍户亮问道。 “嗯哼~”狩野相奈抬了下眉,这几天她在网上开的眼,不能只让她一个人惊讶,“蒙特利尔这座城市,可是在北美甚至欧洲都赫赫有名的‘同性恋天堂’,8月1号到4号是他们的同性恋大游行活动,刚刚结束没几天。” 另一边白人小哥朋友此时也扎堆在一起,拍着肩膀安慰着搭讪失败的那位,只不过其中有的人,嘴上的安慰没有耽误,眼睛的注意力却更多的放在了别的地方。 人生总是在不停的邂逅不是吗?所以更应该勇敢出击! 狩野相奈脚步一错避开了冲过来的一个女孩儿,试图快速路过递出手上卡片的女孩失望的垮下肩膀。然后站在对面,递出了手里糖棍上系着一张卡片的枫糖,卡片上写的是一串社交账号。 第124章 旅行 溜了溜了,这个随着发展,从经济发迹地变成休闲娱乐场所的老港口,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逛的。 虽然是叫做港口,但是它的所在并不偏僻,就在市中心旁边,穿过这一片繁华街道,就是皇家山公园。 三座连绵的群山组成坐落在蒙特利尔的市区中央,在律条规定的作用下,成为了蒙特利尔的最高点。 这里是蒙特利尔欣赏枫叶的最佳地点,可惜的是,现在才8月,漫山的枫树还是绿色的。 一群年轻人也没有什么一起逛公园的想法,倒是在门口的树林里看见了几只狐狸和刺猬,狐狸听到声音飞快的溜走了,刺猬就慢了一些,被向日岳人拦住了去路。 小刺猬团成了一团炸起了刺,让向日岳人无从下手。 不过他就那么蹲在原地不离开,过了好一会儿,大概刺猬察觉到这人好像没有恶意,慢慢把刺重新平了下去。 等了好一会儿的向日岳人也不只是摸两把就走的意思,他直接把那只20厘米长的大刺猬拢进手里,然后几步窜回了队伍,“看!好大的刺猬。” “岳人!你把它端回来干什么!”宍户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端回一只比手还大的刺猬。 忍足侑士退了半步,虽然刺猬不会像毛毛虫一样蠕动,但是跟稀疏绒毛没有什么差别的尖刺还是让忍足侑士敬谢不敏。 凤长太郎微微弯腰伸手摸了两下,看向向日岳人:“向日学长想养一只刺猬吗?” “啊?”向日岳人本能的想抬手挠挠头,但是手上的重量阻止了他,“那倒是也没有,我如果回去想养宠物,大概也是会养一只鸟吧。”说着,向日岳人忽然笑了一下,“养刺猬不方便我离家出走。” “养鸟方便离家出走?你还想带着一只鸟住到本大爷家里去?”迹部景吾脸色不善,鸟类排泄不受控制,他还不如养只刺猬呢。 是的,每个月向日岳人总要离家出走几回,然后十回有九回住迹部家。 狩野相奈一边旁观笑出声来:“那岳人你不如养一对飞鼠,滑翔也算是能飞嘛,平时装在口袋里,还方便你随时带着它们打包走人。” 听特点,有点心动,听名字又有点抵触。 向日岳人轻手轻脚的把刺猬送回路边的树下,小刺猬趴在地上等了一会儿,然后迅速的跑远了。 鉴于根据门口的公园地图分布来看,这里有一部分的土地被划分辟做墓地使用,而且眼下也不是什么景色最好的时候,众人也没有多留,最后来皇家山这边一趟的主要目的就变成了吃饭。 …… 一到八月,“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就尤为安静,他们之间除了像斋藤美加和枪田林美这种家中长辈有些交情,所以小辈认识也很正常的情况,才会像冰帝校庆时那样公然见面。 否则,大家都是只在群里聊天,以防止无缘由的相熟,被旁人发现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像这种外出游学的时间,就更是不可能扎堆一起行动了。 至于为什么不一起行动,连天都不聊了。 那是因为在霓虹读书,每年要出行旅游的次数实在不少,要是大家再互相聊一聊,吐槽一下,那更没得玩了。 井上绫选择修学旅行地点的时候没跟着网球部一起,井上守所在的网球杂志社发了夏季员工福利,是冲绳琉球村的旅行招待券。 而井上守还需要整理霓虹各区国中网球部的资料,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他哪里有时间去旅行,干脆把招待券给了自家侄女,让她假期去玩好了。 都已经来冲绳了,那还是要玩玩海水的吧,上网搜索一下冲绳最好玩的海滩和离琉球村最近的开放海滩,很好,两个排名第一的是同一个名字,与那霸前滨。 就这样,在冲绳最有名的海滩边上,井上绫看见了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 井上绫原本是想着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又拖延一会儿,到海边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远远地就看见几个眼熟的人影,正在海边,并且仁王的挑拨,逐渐拉大了打水仗的范围。 本来站在沙滩上,只是浅浅地踏在水中的幸村,同样也被搅起的水花溅了一身。他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拉起衣袖擦了擦脸,在丸井文太松了一口气的下一瞬,动作迅速地撩起一捧水就泼了出去。 井上绫眼见着他们“打”地热闹,扭头就走,她觉得自己明天再来也行。 不过……幸村第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来着? 想着既然是立海大三连霸,那总该是全国大赛之后的事,井上绫决定再等等,问问别人确认一下,再想办法。 都已经来这了,谁也不会想再看幸村做完手术刀口还没长好就复健上场。 啧!这么一想,当初那位姐姐气的想给真田投毒好像也不无道理。 不行不行,井上绫迅速的用力摇摇脑袋,把刚才一瞬间的想法甩出去,可不能这么想,这么想要出大事的。 …… 蒙特利尔的旧城区确实是艺术的爆炸性聚集区,街头巷尾各式各样的大小乐团,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马路中央是布满鲜花的观光马车“哒哒哒”的不断来往。 刚刚有几个人,一脸兴奋的路过他们,冲向自己喜欢的乐团的方向,从他们路过时说的话来看,旧城区这边的热闹好像会持续一整晚。 至少音乐会是这样的。 芥川慈郎已经呵欠连天了,虽然这里的音乐相互交叠,在不太欣赏爵士的人耳朵里,已经说得上有些吵闹,但是对芥川慈郎不造成任何影响,他听什么都能睡着。 只不过自己虽然是在哪都能睡,但是,也不好真的睡在路边,更不合适让桦地背着睡着的他继续玩。 可是打车回家……他自己吗?恐怕是坚持不到下车哎。 “慈郎,你喜欢吃番茄吗?”芥川慈郎脸色一绿,一下子想起了好几天前把自己吓醒的番茄大王。 第125章 自由活动 不管对爵士乐有没有兴趣,大家都在这里买了不少回去用得上的伴手礼。 各种乐曲的碟片,或者带着音乐属性的摆件,既然回去的路程迹部景吾已经决心乘坐自家的私人飞机,那么大家也就不用考虑行李重量的问题了。 这次狩野相奈买了两套各种乐器的小摆件,既然是拿来做伴手礼,那么肯定是这种没有功能属性的东西最合适啦。 只要主题不重复,摆件这种东西,完全可以送一百次。 晚上的大餐,芥川慈郎食不知味,两眼发直,坐在椅子上,失去了灵魂。 “不然……慈郎你睡醒了再吃?” 芥川慈郎沉默了一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开口,“那应该就是该吃早餐的时间了。” 说是那么说,他在又吃了半份蔬菜炖羊肉之后,向后一仰,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向日岳人咂了咂嘴,他有点想喊一句菜里有毒,但是顾虑这是在餐厅不是在迹部的家,算了,真喊起来容易闹误会。 凤长太郎起身,拿起刚刚进门时芥川慈郎脱下来放在一边的外套,展开盖在他身上,芥川慈郎向下一挪,连脑袋一起缩进了外套下面。 这几天的集训,迹部景吾可不只是做了训练这一件事。 “你的那个图册,本大爷看完了,现在是可以看最后那张的时候了吗?”用餐到了尾声,大家已经主要都在闲聊,迹部景吾忽然对着狩野相奈说道。 狩野相奈眨眨眼,有些惊讶迹部景吾对于这方面的看重,但是想到他本身的特长又好像可以理解,没说能与不能,反问道:“他们还没看到的进阶图册应该还在理事长室里放着吧?” 迹部景吾微微点头,“你说不方便外传给别人,现在那些书都锁在一个单独的柜子里。” “那几本的内容都是互不相同的,本来我是打算你们进度差不多的话,看完可以交换。现在既然他们暂时还用不上,那你可以一个人先看完。” 网球部的其他成员相互对视:还有进阶版?! 两个符号两种情绪,问号是吓得到现在没看完的,叹号是到现在没舍得看完的。 日吉若坐直了身子,眼睛似乎都亮了不少:“经理,这个图册还有下一部是吗?” 狩野相奈左手指节轻轻支撑在颌下,随着声音转过头来,毕竟之前也在灵异研究社一起待过几天,算是清楚他的个人爱好,对于他的兴致勃勃也是意料之中:“啊~不止呢,后面还有好几本。” “我回去后……”日吉若的话语忽然中断,他忽然想起回去之后也还是假期,要等到开学吗? “本大爷那本看完的可以先给你,如果你第一本看完了的话。”迹部景吾不介意给他个机会。 可是,日吉若闻言整个人一僵,他这本书一直是翻三页倒两页的,后面的确实还没有看。 迹部景吾了然,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无伤大雅的幸灾乐祸:“啊恩~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向日岳人捏着口袋里的御守整个人都灰暗了,还有好几本啊_(:3」∠)_ 看着时间不早,迹部景吾站起身来:“好了,明天一天给你们自由活动,后天中午的飞机回国,各自规划一下时间安排,就这样,早点休息吧各位。” “中午……侑士,那我们下飞机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我们下飞机的时间?中午将过,临近下午。” “啊?不是说私人飞机直飞只需要11个小时吗?这怎么变成一整天还多了?”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岳人,东京比这里快14个小时啊。” “哦,还有时差来着,啊~我讨厌需要背的所有科目。” …… “迹部,慈郎的……房间号。” “到了楼层把他弄醒,让他自己找家门。” “……us…” “这个家伙的房间在1015。” “是。” 说是自由活动,结果,基本上都泡在了训练厅里,向日岳人还在嘴硬:“明天不是还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哪有连续玩的,我是要保持状态的。” 虽然相比于耐力训练,向日岳人更喜欢爆发力训练和下肢力量的针对训练,但是他自己也必须承认,这几天的压榨式训练非常有效,如果现在再跟城成湘南的桐山和福田对战,他自信绝不会再次出现最后的类似状态了。 不过…… “迹部,你到底几点开始下来加训的。” 向日岳人神情有些难以置信。 他下来的不晚了,当时就见训练厅里除了自己,就差慈郎和忍足了。 紧接着就见到忍足从另一扇门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些许水渍,看上去不像是刚下来,倒像是练完一波去换了件衣服。 一问,果然,凤说和宍户一起下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在了,日吉若说他比桦地早了几步而已,当时迹部早就在训练厅了。 实地跑步和跑步机完全是两种形式,跑步机上跑步时少了一个跨步动作,至少会比实地跑步节省10%的能耗,在不需要测试精细反应数据的时候,迹部景吾还是比较喜欢跑步机。 他调整了跑步机的节奏,给了向日岳人一个意会的眼神,气息平稳的回了一句:“以你目前的训练量,不太需要知道这种事。” 向日岳人撇了撇嘴后撤一步,哼,不问就不问,再问又要加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套路。 结果,到最后,自由活动日没有露面的,只有狩野相奈一个人。 训练中途休息的空闲,向日岳人再次摸出手机,这几天大家天天都在一起,他的简讯完全无用武之地,终于有一个人不在,他得问问。 手机上敲着字,嘴上还不忘说着话:“相奈是出门逛街了吗?她到底是几点出门的啊,那么早到现在都没见影子。” 简讯发出去几条,向日岳人忽然一拍脑门,忘记了国际短信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发送失败了。 立刻切换到聊天界面。 迹部景吾听见向日岳人刚刚说的话,想起之前“看”到狩野相奈没事一坐就是半天一动不动的样子,海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眉峰挑高,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想,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自由活动时间不会又在房间里坐一天吧。 第126章 游戏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向日岳人放下手机,“没有回复,大概是去逛街了吧。” 两个人都没猜对。 狩野相奈没出门逛街,也没在房间静坐……她这会儿正待在酒店后面的小花园里。 小花园的设计思路很别致,没有常见的凉亭长椅,带花的长蔓。 稀疏的栅栏围住的范围中,是一簇簇低矮的灌木花丛,高低错落安排种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枫树,不起眼的黑色铁艺椅子三三两两的放在树下被树荫笼罩,阳光透过枝叶形成光斑映在椅子上或是地上。 这个小花园的设计,其实不太符合蒙特利尔弥漫在整座城市里的艺术气息,也不太吸引人,像是本来也没打算把它弄成一个精致的,花枝招展的存在。 狩野相奈抚摸着枝条上翠绿的枫叶,享受着无人来的花园里,现在独属于她的安静。 她在小花园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个没有被阴影笼罩的椅子,因为有阳光的映照,它不会太凉。 至于手机,除了来电铃声还在,其他全都关掉了。 有重要正事还是打电话的居多,其他的事,不急的话回头再说。 狩野相奈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什么问题,她现在居然在考虑自己回家之后,学着跟以前一样,一个人去山里待几天。 太阳随着时间慢慢升到最高处,阳光也随之渐强,侵入树影,扩张领地,正照的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狩野相奈瞬间睁开眼,她只是在静静的坐着,没有睡觉,这会儿眼中更是没有半点盹意。 不过这会儿的狩野相奈低着头,有点茫然的看着那装着手机,这会儿正冒出响铃声的口袋,愣怔怔地眨眨眼。她确实留下的来电铃声,但是……怎么还真有人给自己打电话的。 “喂?” “你现在在哪?”迹部景吾正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向日岳人刚刚在餐桌上又提了一句还没有收到回复的消息界面。 跟家里跨着时差,跟队友都面对面,这可是他目前最适合发消息“骚扰”轰炸的人了,结果还不回复,这可真的是太糟糕了。 销声匿迹一上午,说狩野相奈这个人能在外面兴致勃勃逛一上午的街?这话的可信程度就等同于向日岳人说决定讨厌跳跃,网球改走力量球。 基本可以统称为胡言乱语。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不得不承认的是,迹部景吾感觉松了口气。 在那两晚他看见的“梦境”里,那分不清时间流逝,一次次看着她一副很能够随遇而安的样子,在任意一个安全无人的角落,一待就不知多久。 给他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 “我?我就在酒店啊,在楼下的花园里。” “……”该说一句果然如此吗? 迹部景吾有些“委婉”的回了一句,“酒店的花园里,还设置有供应餐食的地方吗?” “没有啊,”狩野相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老老实实地答道,“这边没有人,很安静,不过景色不错。” 说完,仰头看了看天色,“你们下午还继续训练吗?我等一下回去……嗯?” 狩野相奈转头看看手机,挂了? 走出小花园已经有段距离了,狩野相奈脚步蓦的一滞,她这会儿才有点反应过来,刚刚迹部电话里那句话是不是在阴阳她。 下午的时间当然不会再继续训练了,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总要找点消遣做乐子。 “既然多了国一的学弟学……经理,”向日岳人这段时间以来收到的那一沓训练单,以及口袋里的御守,都时刻提醒着他,让他嘴边的学妹俩字叫不出口,“那……我们不如玩一点儿老把戏。” 说着,向日岳人从自己身后摸出……唉?没摸着,他回头去找,自己事先备好的瓶子呢? 忍足侑士手从靠近向日岳人的那一侧绕过,另一只手静悄悄地把瓶子放在了向日岳人身前,只等着他扭头在身后找完,放弃回身的那一刻。 “我明明拿过来了……啧!”回过头,向日岳人就知道自己又被逗了。 宍户亮抬手捋了一下马尾,又把两侧鬓发打理好,“又是真心话大冒险,岳人你真的是玩这个玩不腻的。” 向日岳人也不心虚,“总有新成员,老游戏才是经久不衰的。”他心里不服诽然,平日里有点时间总笑我,当然要趁着这种时候讨回来。 明明穿的是短袖,但还是做了个撸起衣袖的动作:“快点快点,要是你们没有别的建议,那就快开始。” 忍足侑士在这种事上从不嫌太热闹,也掺和进来,“那么,总要定下什么处罚吧?答不出问题,或者不敢冒险的时候。” 狩野相奈坐在一边,忽然开口,“那就用下个学期的训练吧,一个问题加一圈。” 向日岳人被这话噎的愣生生打了个嗝,忍足侑士对此可不能同意,“要是这样的话,狩野你的处罚呢?” “我?”狩野相奈随即陷入沉默,她一时还真想不到罚自己什么,或者说,什么事情对她来说能够得上叫处罚。 “那不然……也一样?一个问题陪你们跑一圈?”好像是挺公平的,还是好像也有点怪。 向日岳人并不在意答不上的处罚,他又不是为了让以后的跑圈更精彩才鼓动玩游戏的,他明明是为了吃瓜! “好了,我们快点开始,坐一圈坐一圈。在中间转瓶子,瓶底对着的人来问瓶口对着的人!” 又是这样,已经被向日岳人拉着玩过不止一次这个游戏的宍户亮翻了个白眼,替他提出规则漏洞,“如果恰好停在中间呢?是要重转吗?” 重转多耽误他吃瓜的时间啊,向日岳人摇摇头:“不!如果恰好停在中间,那就算左右两个人都中招!” 很好,忍足侑士把后面打盹的芥川慈郎也拖到了圈上,并且把人横向放好,躺在自己旁边,这个占地长度,应该就不会轻易的被“恰好”卡在中间了。 第127章 相顾无言 芥川慈郎睁开了一只眼睛,观察这一圈的人,又看看那个瓶子,打了个呵欠权当做提神,没改变姿势,只是翻了个身。 虽然这样自己目标确实大,但是,同样被瓶底指到的几率也更大啊。 叫酒店送来了一些下午茶餐点,当然,鉴于法式下午茶的大占比甜食,虽然鹰国菜广受诟病,但是单论下午茶,还是他们的更适口一些。 游戏随之开始。 第一次转动就打出了一发双响炮,瓶口稍稍偏斜地对着日吉若,瓶底的方向,则是卡在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之间。 向日岳人挺胸抬头,一副当权似的得意相,“嘿嘿,看在你是第一个中奖的人,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第一个问题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日吉若抿了抿嘴,从鼻子重重呼出一口气,“有什么差别?” 向日岳人脖子很是灵活的,像是车前摆的小摆件一样,左右摇晃着脑袋,“当然有差别啊,你第一个选了真心话,那下一个问题就是大冒险,你结束后的下一个人,就只能按照真心话轮次排下去啦~” 日吉若一听这话,“我选真心话,”自己是已经确定两个都躲不掉了,那下一个人也别想躲。 向日岳人笑的露出不止八颗牙,他就知道,人怎么能只有自己倒霉呢。“嘻嘻,那好,日吉我问你答,你为什么喜欢四处探究关于怪谈的事情?” 日吉若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诧异的微微睁大了眼,意外于问题的简单,“因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啊。” 日吉家开的是传统古武道馆,一些古武的相关历史传说经常会带有以下神异的元素,他自小学习,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向日·害怕怪谈·岳人对此表示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对怪谈感兴趣?” 日吉若两手向后一撑,语气淡淡:“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唉?”向日岳人哽住,混小子! 忍足侑士笑着开口,“轮到我出大冒险了吧?那就让日吉闭着眼睛站在中间转圈,停下后对正面对的人说一句‘你的相貌,与我梦中的主角很像。’吧” 宍户亮闻言一抖,不知道忍足这个家伙在哪本纯爱小说看到的这句肉麻话,“喂!日吉平日看的是怪谈吧,这话忽然变得没有一点浪漫气息,反而像骂人哎。” 日吉若瞥了他一眼,起身站到圈子中间,他倒也不作弊,闭着眼睛迅速地转了几圈后猛然停下,睁开眼看到眼前是一双腿,芥川慈郎两眼一闭,躺的很平。 有些嫌弃脸的说完了忍足指定的台词,不过因为目标并没有参与互动,所以日吉若也没有太过尴尬。 “好了好了,日吉你转!” 狩野相奈这一会儿的功夫,手上一杯红茶已经快要见底,这种带着些许坚果香和隐约橘香的茶水,还蛮得她的喜欢。 回头要再倒一杯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转动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圆形餐车,牛奶和点心塔在细微的调整之下被挪到了离她更近的地方。 随即听见一句低到近似耳语的咕哝,“中午待在外面不吃饭还敢空腹喝那么多红茶?” 狩野相奈眼珠微转,对上一双海蓝色的眸子,她指尖轻蜷了两下,最后选择在红茶里兑了一些牛奶,顺带捏了一块司康饼。 好怪,但又不好细究。 游戏里,第二轮是凤长太郎问向日岳人,不擅长与人为难的凤长太郎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问了句,“你最高能跳多高。” 向日岳人:非常幸运,问题超级简单,但是有点无聊。 然后是宍户亮给桦地崇弘提大冒险,宍户亮让不善言辞的桦地崇弘讲一个故事,桦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讲了一个很老套的谐音梗搞笑恐怖故事。 一个人说自己家附近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妖怪,每天晚上在路边喊着内脏没有了啊,结果过了几天发现,那其实只是一个卖内脏汤菜的小摊。 故事确实很冷,但是让桦地讲故事已经很难为他了,大家只说让他继续转动瓶子,开始下一轮。 这次瓶底正对着芥川慈郎的头,而瓶口则是对着狩野相奈,忍足侑士微微偏头瞄了一眼慈郎,“既然慈郎睡着了,那提问狩野的机会……”话说到这,旁边一只手忽然高高举起,“我要问!我没睡!” 芥川慈郎猛地坐起身,反正他向来是不会出现眼前一黑的状况,直直地盯着狩野相奈的方向,忽然一脸委屈的开口问道:“相奈昨天在外面有用番茄威胁慈郎来着,那前几天在训练厅我梦见大番茄王带着一堆番茄追着我跑,是不是你做的?” 宍户亮听到这个问题觉得很离谱:“这个问题简直逊毙了,怎么会有人能控制别人梦见什……” “是。”狩野相奈点头。 宍户亮咽回最后几个字,诧异的看向她的方向。 芥川慈郎的表情更委屈了,“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让我梦见番茄部队追杀我。” “可是当时你不快点醒过来,会着凉。” 芥川慈郎眨了眨眼,又再次躺下,“就算你有道理,也好过分。” 宍户亮看这一圈人,好像只有凤长太郎跟自己一样有些震惊,其他人都像刚刚只是听见了一句“天阴会下雨”这种谁都知道的话一样平淡。 “你们事先都知道?” 日吉若语气平淡,“经理之前已经透露过擅长占卜,再加上这段时间拿给我们看的妖鬼图册,她再有一些其他相关的能力,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宍户亮张了两次嘴但是都没说出话,他家里长辈为人师表,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 最后只能和另外一个同样没有想到这些的凤长太郎,两个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当时亲眼看着狩野相奈怎么动手的向日岳人拍拍手,“好了,细节我们回头再聊,现在赶紧继续吧。” 忍足侑士见慈郎没有要动的意思,伸手替他转动了瓶子。 第128章 积极认错 这场游戏直到现在也没能拉迹部景吾下水,忍足侑士对此表示非常失望,迹部景吾则是对于他转瓶子时盯着自己的视线,面上报以对于这种幼稚行为的无语和至今尚未成功的挑衅。 经过这几次连续旋转瓶子,忍足侑士多少还是摸索出了一点手感,可惜这次的瓶子停留的方向,还是更偏向狩野相奈的位置。 “嗯哼~”狩野相奈看着瓶子最终的位置,把再次见底的杯子放到一旁,“想让我冒什么险?” 本来想小小算计一下迹部的念头再次落空,忍足侑士无奈摇头,“那狩野就学一下部里的其中一个人吧,但是要学的很像,能看出来是谁才算过关。” 几人的视线动作隐晦地相撞在一起,像是自有着什么默契。 而狩野相奈听到这个要求当即歪了下头,笑着抬手将自己的头发拢到颈侧,“那我先谢谢忍足你这个要求放我一马了。”说完,也不等看对方听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当即向着地上倒下,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忍足侑士见状也是陷入了呆滞,她的这个模仿,属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哈哈哈哈” “……” 片刻沉默后,余下几个正选各自陷入爆笑,不过各自笑点不同,新伙伴笑的是这模仿的谁清晰明了。 而二年级的几个人主要是因为,忍足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他们的一个老招数了,通常他们都是打响指模仿迹部的,没想到今天被狩野相奈一下子破了招。 迹部景吾也不免发出几声轻笑,往地上躺的动作倒是痛快,就是实在太不华丽。 乍起的笑声扰的芥川慈郎偏着脑袋睁开一只眼,观察了一圈看见同样躺着的狩野相奈,联系刚刚忍足侑士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相奈这是在学我吗?” 狩野相奈同样只睁开一只眼睛抬眼看去,“嗯哼,本人都认出来了,那我这应该是符合要求了吧。”说完,重新坐起了身。 忍足侑士再一次伸出手,“一直都是忍足你来转瓶子还真是辛苦你了啊~”忍足侑士手上动作不停,眼看着瓶子重新转动起来,才装傻似得微笑着看像迹部景吾,回了句:“怎么会辛苦呢,毕竟大家都是在玩嘛。” 也不枉忍足侑士练了这么多次的手,这次的瓶子终于是转到了迹部景吾的方向。 看看对面的迹部景吾,再看看旁边眼中似乎写着“计划通”三个字的忍足侑士,本来躺地好好的芥川慈郎:…… 沉默片刻,芥川慈郎干脆向着圈外翻了个身,“我暂时想不到什么问题可以问迹部啊,干脆你们再转一次瓶子,瓶口冲着谁谁替我问好了zzz……” 转瞬“即睡”,总之以最快的速度迅速退离了战场。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让本大爷自己来决定是谁来提问吧。”迹部景吾的话语拦住了忍足侑士那蠢蠢欲动的手。海蓝色的眼底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伸手自己转动了那个瓶子。 …… 瓶子缓缓停下的一瞬间,“噗…咳咳……” 忍足侑士轻咳两声,虽然是样子工程,但总归还是遮掩了一下方才的笑声。 是的,那个瓶子转了几圈之后,最终还是停在了忍足侑士面前。 “那么,我想问的是,迹部你最近的一次对网球部中的成员生气,是因为什么?游戏过程中的不算。”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是忍足侑士依然有些好奇,那天岳人听见的话到底是什么。 不过,迹部景吾给出的答案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迹部景吾微偏着头,抬起左手,指尖穿插在发丝之间,视线顺着看向右边那个,这会儿趁着没有她的事,就又端起了茶杯的人。 “啊恩~那大概是今天发现了有一个白痴,不吃不喝的躲到一个角落一待就是大半天,回来之后还依旧不知道吃东西吧。” 狩野相奈原本正端着杯子送往嘴边的动作一下停住,不是……你们的“真心话”问题,怎么自己还遇见无妄之灾了呢。 忍足侑士也是一哽,上个瓜还没弄明白,眼下这是又送来一个啊。 向日岳人早把上次的瓜忘得一干二净,虽然这瓜就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他听着迹部说的话,捋顺了一会儿,“今天……今天上午没在的只有……” 看着这会儿端着杯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喝的狩野相奈,“所以相奈你上午不是去逛街了吗?” 端着茶杯上扬45度的小臂到底还是再次放平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狩野相奈好像已经习惯了向日岳人对“自己人”的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抬起嘴角露了个笑:“没出去,楼下的小花园景色不错,我在那坐了一会儿。” 对,是一会儿,稍微久一些的一会儿,也是一会儿。 “这里还有小花园吗?我都没有留意哎,亮,你有注意吗?” 宍户亮翻了个白眼,“我哪来的时间在酒店找有没有花园,这几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忙吗?” 宍户亮对他这个朋友也是有些无奈了,刚才这话的重点难道在于有没有花园和花园景色好不好吗?真的是服了这个傻子。 是与不是,这个话题也都到此为止了,因为忍足侑士显然是已经找到这个瓶子的手感了,所以,这个游戏也到此结束。 “唉~”忍足侑士故作一副可惜相,“真是不巧,本来以为刚刚大冒险的那一轮,我就能转到迹部你呢。” 迹部景吾发出一声哼笑,身体后倾倚上身后的靠垫,抬起手臂搭在上面,对于忍足侑士的话,脸上的笑意透着从容与不甚在意,“这么看,你的运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忍足侑士耸耸肩,“看来是这样的,所以只能等下一次咯,我也是诚恳的希望,下次小景你能同样给我这样的机会呢。” 迹部景吾眼眸微眯,“不要这么称呼本大爷!” 忍足侑士再次点头,积极应承,但屡教不改。 第129章 双打 他们回程离开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时间计划的正好,下飞机之前还可以不紧不慢地吃完午餐。 在大家各自回家分道扬镳之前,耳边传来了迹部景吾的声音,“十天后的全国大赛,希望你们能在五天后决定上场的内部赛好好表现,在赛场上拿出你们该有的状态。” “那是当然啦!” “部长放心,我一定会的。” “切!我一定会上场的。” “以下克上。” “……” “嗯?内部赛之前,他们不用再去训练了吗?”几个正选齐齐的看向了最后说话的狩野相奈,调整状态这几天……就不要了吧。 迹部景吾点点头,“赛前的自由时间,一般都是让他们去自行调整,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习惯,所以这几天,一般都不会要求他们集合训练。” 如果这是他们的行事习惯的话,那当然!狩野相奈也点点头,“那我没什么问题了,希望你们加油。” 几位正选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段时间的极限训练,狩野相奈在他们心中已经逐渐从社团经理,慢慢转向了更偏重是教练的地位,自有一番威严在。 …… 八名正选,这次输掉内部赛坐在替补位的人是日吉若。 虽然他可能有些不太服气,但是,很多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他在两轮比赛里抽到的两个对手分别是芥川慈郎和忍足侑士,拿到了最低的得分,“光荣”的成为了本场的替补。 “哼!”他自己也清楚,再有多不服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转头去到另一边继续他今天的训练去了。 向日岳人退后两步,错开位置,一半躲在忍足侑士的身后,轻轻拽了两下他的衣服,在忍足侑士回头时连续抬眉打着暗号。 忍足侑士嘴角微动忍住笑意,同样抬了下眉作为回复。 向日岳人见状像是拉到同盟就有了底气一样,挺直了背又清了清嗓子,“咳咳,迹部,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啊,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我觉得那里很适合我找状态的。” 迹部景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能把人看透一般,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他相信岳人不会乱来忘记接下来的比赛。 但看着向日岳人拉着忍足侑士准备一起跑路的样子,他忽然开口:“找状态也要一起?你们两个是准备在全国大赛上双打吗?” 向日岳人当场就想说也可以啊,不过那酒红色的脑袋点到一半又停住,转头微仰看向身旁的忍足侑士,好险,差点就直接答应下来了,双打那可不是一个人打的。 忍足侑士抬手轻轻推了下眼镜,指尖还停留在眼镜架上,微微颔首垂下视线看着一旁正观望自己意见的岳人,嘴角微抬,这才把手放下,“我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不是吗?” 迹部景吾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且同意,向日岳人微微张了下嘴,但是眼珠微转扫了眼周围又闭上,拉着忍足侑士跑了。 直到离开体育馆的大门,看见了街上的公车站牌,向日岳人慢下步子,转头问道:“这次就是咱俩打双打了?” 忍足侑士点点头。 向日岳人看着通往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的车来了,收回话头儿,先薅着人上了车。 下了车,忍足侑士看见的是游乐场的大门。 他知道向日岳人喜欢来游乐场玩,但是……“你骗迹部说自己出来找状态,结果来这里玩?” 向日岳人可不认这话,“怎么是骗他了,哪里还有比游乐园更方便跳的地方,我觉得这里就是最适合我找状态的地方啊,”说完,薅着人往售票区走,“走走走,里面跳蹦床,我请你。”他可是这里的老顾客,有年票的那种。 向日岳人除了网球之外最大的快乐,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脱离地心引力”了,忍足侑士陪他玩了两轮,就改去旁边围观了。 看着他在上面放松享受的模样,忍足侑士忽然记起,当时他随着父亲的工作变动转到冰帝,在那天网球部迹部挑起车轮战之后,自己第一次与向日岳人搭上话,就是在学校顶楼的水塔上。 不知道是天赋还是已经习惯了,等向日岳人玩够了下来时候,完全没有旁边人腿软脚软的症状,步伐轻快的走到忍足身边,“辛苦你等我这么久,走吧~你有什么想玩的,现在我陪你去。” “鬼……” “鬼屋除外!” “哈哈哈哈……”忍足侑士难得大笑出声。 缓过这阵笑,忍足侑士站直了身子,忽然问了一句:“岳人,我们两个以后固定双打怎么样?” “唉?”向日岳人一愣,他们两个之前也做过双打的磨合训练,回想一下那会儿的状态,“我觉得可以啊,我们之前的练习,好像也蛮顺的。” 忍足侑士点点头,手搭上向日岳人的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推着向前走。 “去哪啊?” “去鬼屋……” “啊啊啊忍足侑士,我刚刚都说了鬼屋除外了!” “胆量磨合也是磨合嘛。” …… “狩野。”宍户亮刚刚结束了训练,站在狩野相奈面前。 “有什么事?”狩野相奈正拿着上面满是圈圈点点各式标记的笔记本,考虑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搭档的后续发展。 宍户亮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汗水,“我是想问,我的训练单还有再调整加量的余地吗?” 狩野相奈眨眨眼,他是第二个跟她提这件事的人了,“当然有,不过总要等全国大赛结束,就剩这几天了,太压榨身体总归不太好。” 宍户亮点点头,但是人却没走,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再次开口问道:“我能知道自己的训练量,跟迹部的对比差了多少吗?” “总量吗?差很多。”迹部景吾除了集体训练之外还有一部分的加训,毕竟说好的集训要做极限训练。 狩野相奈答得非常迅速且直白,甚至面上还带着些许对这个问题的不太理解,你们两个人的体力差不多都能再差出一个你来了。 第130章 全国大赛 “为什么想问这个?” 宍户亮再次陷入沉默,没有回答狩野相奈的问题,又问道:“那……我可以知道他的具体训练量吗?” “不能,”狩野相奈回答的依旧很迅速,这次还附带了解释,“防止你知道之后自己乱来,擅自加量,提前让日吉若上岗。” 不远处训练的日吉若:……,听见了听见了,很清楚的知道这次自己是替补了,不要再说了! 宍户亮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走去一边喝水去了。 狩野相奈不说的话,他也没有办法,迹部既然同意了训练单保密的安排,那他去问也没有用,至于说偷看狩野相奈的资料? 她的记录风格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包括他们的训练单数据,她也都是一直在用一堆奇怪符号在记录,除了她自己,没人看得懂,据说忍足大概能猜到一点基础属性的标记了,但也不确定。 偷看,不用偷,她的笔记本可以直接给任何人看,那个本子上,除了扉页的名字,其他的内容,只要你能看得懂,信息白送。 迹部景吾对网球部的队员们一向非常纵容,各方面提供着最好的安排,其他就全靠自觉。 晚上入睡前,狩野相奈想了许久,已经打进了全国赛,她的社团额外加分已经稳了,但是这些成员……尤其是某个今天刚刚冒头的家伙…… 最后她还是在网球部的群聊里发了几句,自觉或许会被认为多管闲事的提醒。 “冰帝网球高手集合” 久延毘:那份极限训练单,这几天视情况决定,可以先暂停使用。 久延毘:自觉继续使用不影响比赛状态的,也严禁擅自加量。 久延毘:当然,我说严禁也只是作为经理的提醒,实际听不听还是随各人。 久延毘:各位晚安。 …… 飞到最高处:收到!训练的事当然要听啦,相奈你放心,全国大赛你等着看吧。 向日岳人看到消息时候已经很晚了,因为今天轮到他给弟弟看功课,不知怎么,他觉得这气氛不是很对,想问问忍足侑士,但是侑士下午跟自己在游乐场,转头点开聊天框去问宍户亮。 宍户亮有点尴尬,没说自己下午的事,只说经理可能是关心大家的状态吧。 再看群里时,有向日岳人的带头加上活跃气氛,陆续有人在后面回了消息。 等狩野相奈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才看见消息后面的回复。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丢在一边,开始了她的早课。 不论被接受与否,狩野相奈都觉得,她的提醒,就到此为止就好。 ------------------------------------- 礼炮声乒乒嘭嘭响个不停,运动协会理事领导在前面对着麦架讲着些官话,24所来自霓虹各地的网球部队员顺序入场,列队在球场上,继续听着那个大腹便便的领导讲着些什么。 狩野相奈坐在观众席上发呆,等待着开幕仪式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这次全国大赛的组别抽签是忍足侑士跟着迹部一起去的,他们的首轮对手是……狩野相奈翻了一下群聊记录,是来自福冈的鹰城学园。 福冈啊,坐飞机过来也要两个小时呢,来一次这边打比赛也算是跋山涉水了。 眼见着比赛即将开始,狩野相奈依旧没见到榊监督的影子,她眨了眨眼,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迹部景吾,“榊监督……这就直接不来了?” 迹部景吾没有说话,只回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也不能怪狩野相奈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确认,她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痛快放权的“长者”。 忍足侑士站在一旁,想起那天迹部与监督的对话,他也只能抬手推推眼镜掩饰嘴角的笑意。 网球部社办里,榊太郎坐在沙发椅上看着成员们的最新数据,同时听着迹部景吾的想法计划,在一阵沉默之后,榊监督只留了一句,“既然觉得可以,那就去按照你们的想法做吧。” 是的,这个想法是在关东大会时跳进迹部景吾的脑海,但是却是在全国大赛前几天才告知榊监督的。 忍足侑士再一次庆幸起冰帝的行事准则,虽然少了很多“传统大戏”可以看,但是不得不说,他在这里待得真的很舒服。 看来在其他学校的眼里,冰帝的这个安排还是有几分“离经叛道”的感觉了。 虽然有的学校也是同龄人的学生在坐场边的教练位,但至少是网球部的部长或者王牌,在对方穿着一身运动服套装的教练随着裁判进场,狩野相奈也起身从自己队伍的方向进场入座时,周围围观的人群里都或大或小的出现了哗然声。 其中也包括冰帝的后援会队伍,以及网球部的普通部员们组成的啦啦队,只不过是顾虑到在外不能露怯,后援会中的管理者都各自迅速向自己的负责区域打了讯号让人收声。 “什么情况啊,冰帝学园的教练位坐的是个小女生?” “这比立海大那边还要离谱哎!” “喂!你说话小心一点啊,立海大那边可是神之子,坐教练位绰绰有余的好吧。” “那冰帝这边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 “好好笑啊,怎么冰帝是没人了吗?” …… “可恶,这些人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向日岳人脸色涨红,凤长太郎有些关切的看着场内,但只能看见狩野相奈没有半分动摇的背影。 “切,球技不知道如何,嘴巴倒是能耐的很,真是逊毙了。” 忍足侑士偏头看向此时在场外,同样坐的稳如泰山的迹部景吾,迹部景吾双手抱臂置于胸前,脸上带着些不以为意的笑:“啊恩~她才不会在意这些无关人士的话,就跟之前在学校里的那次一样。” “全国大赛首轮比赛,第二双打的场次即将开始,请各校选手准备进场。” 第131章 一球入魂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拿着球拍进场,对方的发球局结束交换到冰帝发球的时候,狩野相奈终于收回了一直看向对面选手的目光,完全不能造成什么威胁,她还不如看看这边自家选手的场上数据。 就像她在本家的时候,有时会被安排围观族中的同辈高手,又或者自己下场去与其他家族的佼佼者切磋一二。同为小辈高手,也常常是互有高低之论的。 “比赛结束,冰帝,6:0获胜。”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赛后握手结束后,向着狩野相奈的方向点头打了个招呼,在狩野相奈同样点头之后,两人才转身离场。 观众席的冰帝成员们看到这个情况,还是压制住心底的疑惑,为自家的胜利喊出应有的欢呼口号。 迹部景吾看着这两个离场前还不忘帮忙撑场面的人,抬手各拍了拍两人的手臂,嘴角微挑,露出一抹笑意。 …… “本场比赛结束,5:0,冰帝获胜,晋级下轮比赛。” 虽然不太清楚鹰城学院的选手是怎么来这里参加比赛的,但是不好意思,他们现在都可以买当天的返程票回家了。 午餐结束,距离下一轮比赛还有些时间,正在场外等待的狩野相奈这会儿远远地看着另一边的布告栏,因为她没去抽签大会,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全国大赛的全部安排。 狩野相奈转头看向去抽签的两个人:“为什么……我们的下一轮对手是直接轮空的。” 忍足侑士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进行解释:“全国大赛一共有24所学校参加,为了防止到半决赛出现单数,赛程没有办法顺利进行,所以在每个基础四校小组插进一个轮空位,由抽签决定,填补后续的空位。” 狩野相奈微微后倾着身子,双手交叉抱臂端于胸前,视线还停留在布告栏的方向,“道理我懂,我其实是想问,为什么轮空的不是冰帝啊。” 忍足侑士迟疑了一下,带着些怀疑的语气回了个浅显在明面的回答:“……因为没抽着轮空的签?” 迹部景吾感觉有些不对,这对话的感觉,有些熟悉。 狩野相奈微偏着头,眼角斜飞看着两人,“抽到过吗?” 忍足侑士看着她这个姿态也觉得有些眼熟,已经明白过来,经理这是又在挖坑了,转头看向上台抽签的迹部景吾,果断回答:“没有。” “哦~”狩野相奈又看了一眼迹部景吾,“那也正常!” “喂!”迹部景吾半阖着眼,这个不华丽的女人,拐弯抹角兜圈子的结果又是在阴阳他。 结果她还一点都不心虚,转身回去时候抬手拍拍迹部景吾的肩膀,“夸你呢,绝不空手而归,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好运气。” 忍足侑士当即拧开手里拎着的水瓶,转头一边喝水一边走了,留下迹部景吾在最后,轻啧了一声,然后才向着冰帝队员的位置走去。 观众席上,上午穿着天蓝与白色相配校服的鹰城学院的学生已经全都退走,只有那几个网球部的选手还在场边,大概是打算趁着返程之前的时间看看其他选手的实力。 现在观众席上都是一片灰突突的紫色,哦,不是迹部景吾头发的颜色,是一种明度很低的紫,看上去透着一点压抑。 当然,让人感到压抑的或许也不全是因为衣服颜色。 “哈哈哈哈,一支由小女孩带的队伍,木手他们打败他们分分钟的事情啦!” “虽然进全国大赛这种事情非常简单,但是有些队伍也能入选也真是有够离谱的。” “是啊是啊,遇见这种队伍,不足为惧啦!” …… 有了上午的“经验”,这次比较容易暴躁的几个情绪也还算过得去,憋着一口气打算一会儿在场上找回来。 看到比嘉中的教练入场,狩野相奈忽然发觉,早上那会儿说讲话的领导大腹便便分明是冤枉了人家,放在这里才更合适一些。 比嘉中的早乙女晴美教练,听上去明明该是个温柔秀气的女孩子,但是却是个留着邋遢胡茬,腹圆如扣锅的光头大汉。 早乙女晴美进场的路上看见了坐在冰帝教练位的狩野相奈,下台阶的脚步忽然停住,得意地笑笑,对于自己事先定好的一些计策,已经可以预想到马上能收获更好的效果。 向着场边比嘉中网球部的队员们打了个眼色,眼见着这帮小崽子视线随着他的暗示看向了狩野相奈的位置,他又嘿嘿笑了几声,继续走向自己的位置。 那人一连串的指引指示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引得旁人直皱眉,不过比嘉中这个学校的网球部在冲绳之前并不显眼,东京这边对于他们的打球风格也不甚了解,只是觉得用意不善,并不太清楚对方要做什么。 偶像的学校没能进到全国大赛,但是网球月刊的文稿不能影响,井上守再一次挎着相机来到了全国大赛的场地。 “现在开始进行第二双打,冰帝学园芥川,凤组合对比嘉中 知念,平古场的比赛开始,一场定胜负,冰帝 凤发球。” 这场比赛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被安排在了双打一,现在在场上的是芥川慈郎和凤长太郎。 “一球入魂!” 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之前的首球失败率接近四分之一,在蒙特利尔这段时间的特训中,除了所有正选量身定制的属性训练之外,凤长太郎的单独训练其中一项,就是他这个招数的发球动作有被仔仔细细地带领着抠了又抠。 每一条肌肉的发力,手腕的角度甚至手指在球拍上的摆放间隙与角度…… 总之,狩野相奈看了他的几轮演示之后,给凤长太郎把发球失误与成功时的状态完完全全地做了个重叠对比,把从里到外的各处差异都给他找了一遍。 不过也好,没有白费力气,现在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虽然这种刻板式的稳定训练后,他的发球速度目前被限制在183km\/h以内,但发球成功率至少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也差不多可以算是他的一式绝招了。 “砰!” “15:0。” 平古场凛面上带笑转头看了看那个球印,“啊呀,蛮快的球嘛。” 第132章 ace 第二球的重炮发球,在第一声落地的闷响后,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击打声。 “什么?” 场外观众席上出来惊讶的话语,“那么快的发球居然都接住了!” 平古场凛把回球打在了后场无人的一方。 “15:15。” “故技重施,可不见得一定会见效哦小鬼。”黑发男人把球拍扛在肩头,故作老气横秋指指点点的样子做出着挑衅。 凤长太郎平静地看向对面,球拍轻轻敲了敲肩膀稍作活动,准备着下一个发球。 对面的平古场凛眯了眯眼睛,啊~这么稳得住啊。 刚刚没有确实料到对方能够及时反应并捕捉到他的重炮发球,凤长太郎把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这一球,他可是要打起精神来了! 狩野相奈看着对面的选手,眼眸微眯,对方对凤的重炮发球不全是依靠自身反应能力的迅速来捕捉球路,更多的是在做出基础判断后倚靠脚上的步法来跟进。 这么看的话,如果让凤长太郎放开来打,也许真的可以突破对方的移动速度也说不定。 不过还是算了,以一个稳定状态去慢慢突破自己的球速,这样发展对他的网球之路来说更为稳妥。 这球平古场凛打向空隙的回击被芥川慈郎的魔术截击打回,但对方同样也有队友在场上,那个额前一片白发的知念宽借着自己更高的身高和臂长已经脚上的步法接到并打回那颗球。 他们那神出鬼没前窜后跳的步伐,不得不说,确实在球场上非常有效。 “15:30。” 虽然这三球都没有什么拉扯,只是应急反应的短距离移动,但是来回这几次的动作,已经透露出不少的信息。 狩野相奈看着那两人的脚步,低声呢喃了一句:“……冲绳武术?” “咳咳!”场边传来了比嘉中教练故意做出的咳嗽声。 平古场凛面色不改,只转动眼珠,移动视线瞄了一眼场边,他们的监督这会儿这装模作样地握拳掩嘴,实际眼睛看着他不断向着一边打着眼色。 啧!平古场凛心中有些烦躁,这才第一局,而且还是我们占优势,你这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哎!你们两个刚刚突然出现在另一处地方的方式那是什么?”芥川慈郎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用的技巧,但是在刚刚那几步移动中,他已经很敏锐的察觉到,那不简单是什么反应神经,更不是什么运动步法。 芥川慈郎转头看向场边和场外,“你们也看到了吧,突然就在几步之外了一样!” 狩野相奈看着自家这又嗨起来了的队员,微微叹了口气,“……看见了,他用的是冲绳武术,那是一些技巧导致的错觉,不是他们真的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相奈你知道?那打完比赛你要记得给我讲啊。”眼见着狩野相奈点了头,芥川慈郎向凤招手预备继续发球,自己半蹲着身,开始专注的看着对面的行迹。 既然说了不是真的突然出现,那他当然要试试找一找破绽。 凤长太郎的发球已经在尽量的瞄向对面端线,但是不得不说他们那个诡异的步子,确实对他现在的发球有些克制。 凤心中暗想:还不够快,要更快一些才可以! 芥川慈郎紧盯着对方的动作,还一边考虑着他们那什么错觉是怎么操作的,一边准备去回球。 哎?这球不用接,看着方向力度分明是要出界啊,不对…… 忽然发觉,对方的回球方向! “啪!”的一声脆响。 狩野相奈让开了袭来的网球,那颗球随着球上的力道砸在了身后的铁网上,而后落在地上。 “出……出界,30:30。”裁判磕巴了一声,报出了分数。 把头回正,狩野相奈恢复到刚刚那副不动如山的端坐姿势,有些人这会儿才注意到,刚刚这一颗堪称是恶意袭击的网球,她居然只是微微偏开了点头。 身侧的发丝有几缕被那一下凌冽的球风裹挟着扬起,搭在了教练位的椅背上。 狩野相奈向前抬了下手,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继续。”只是她说这俩个字的时候,眼睛似乎看的是比嘉中选手的方向,然后才看了一眼裁判。 裁判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擦了一下额间虚汗,继续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赛场,心中不断吐槽,网协确实不禁止追身球,但是也没说追身球追的是教练的身啊,还好自己是裁判。 另一边比嘉中的选手看着她的方向神色一肃,这个动作和反应速度,看来冰帝的这个“经理”,也不是简单的只了解一些关于武术的信息这种程度啊。 观众席那边也有不少人被这一球吓了一跳,好好地比赛,这是来了一群什么家伙。 冲绳那边距离东京还是远了些,关于比嘉中网球部的资料信息与打球风格,没有传播的那么远。 “你们到底是来打球的还是来打架的!”同样被这种回球方式吓了一跳,这会儿正趴在围栏边的向日岳人大声呵叱了一句。 比嘉中那边同在场外的选手不以为意,只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卷发男生脸上带着无谓的笑意,向着向日岳人的方向扫了一眼,余下的人,更是干脆一点反应都没给一下。 场上的两个双打选手,看见自己打出去的球没有起到有效作用,眯着眼睛做出副假笑样子:“啊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砰!” “ace球,40:30。” 平古场凛看着临近底线处新增的球印,凤长太郎再次活动着手臂,看了一眼场边的狩野相奈,见她没有说什么,放心的开始准备发球局的最后一颗球。 既然刚刚的球还不够快,那他就暂时先放弃一会儿被修改规划的网球,再次凭着自己的感觉打着他的重炮发球。 “对面刚刚这球,比前面的快了不止一点。”不知火知弥半蹲着身子,只留下眼睛在围栏边缘上。 木手永四郎抬起右手,斜着举至左侧轻推眼睛,“我看到了,所以说这么看来,你们的缩地法修行还远远不够啊。” 第133章 稀奇 也许是参考了眼镜蛇的曲折行进方式,比嘉中的平古场凛起名饭匙倩的招式,在网球上也确实演绎出了眼镜蛇般的难以捉摸。 在发球的时候,施加于网球侧旋的动力以及与它前进方向不重合的旋转速度方向,使球在前进的路线上左右飘飞。 好好好,流体力学,马格努斯效应都来了是吧。 狩野相奈倒是能“看”清对方的技术操作方式,但是这种“反直觉”非线性改变的球路要怎么破解啊,尤其这还是对方的发球。 狩野相奈脸上带着些迷惑,转头看向场外的迹部景吾,这种球,要怎么教他们去破啊,她也不知道怎么破啊。 “比嘉中得分,比分1:1,交换场地。” 既然不知道怎么去破解,狩野相奈干脆趁着这个时间,把对方的击球方式告诉了凤长太郎和芥川慈郎,至于怎么应对,你们两个自己在场上想想办法吧。 芥川慈郎的发球上网,也许比不上比嘉中在缩地法掩饰下,营造出来的像是瞬移一般的效果。但是,这不影响他做他该做的网前截击不是吗? …… “15:0。” “30:0。” “砰!” “出界!” “嘭…” “下网,双发失误,比嘉中得分,30:15。” 凤长太郎调整着发球的落点,在保持球速的前提下,防止被对方提前预判落点,再次快速移动到落点之后去接球。 这场比赛,不知不觉成为了彼此发球局的拉锯战。 …… “饭匙倩!” 这次平古场凛的发球,没有直接得分,而是被迅速上网的芥川慈郎一个反拍截击打向左侧边线,球痕压在白线上,飞出了场地。 “15……啊,0:15。” 已经习惯了双方发球ace得分的裁判差点就报成了比嘉中得分,知念宽脸上阴沉之意更重,他也有些习惯了前几局下来的对局模式,有些恼羞成怒地用力握紧了拍子。 确实,饭匙倩的前半程球路,左右不规则移动的程度相对来说,没有后面那么大,平古场凛再次抛起手中的网球,既然这样,那我就让它飞的更自由一点! …… “比嘉中得分,比分6:6,进入抢七局。” 唉~狩野相奈抬起手捂住了额头,多稀奇啊,双打,结果愣是靠着双方的发球打到抢七来了。 然而就在狩野相奈无奈掩面的片刻里,另一边再次传来早乙女晴美的假咳声。 啧!平古场凛有些烦了,既烦这场无聊拖延的比赛,也烦场边指手画脚的监督。放纵着让第一个一分球飞过去,他重重喘了一口气,弃权,倒也算是一种分出输赢的快捷方式! 这次的发球依旧行迹奇异,左右飘忽,但是,显然方向跟之前有所不同。 芥川慈郎上网的脚步停在一半转向横向试图拦截,但却被忽然急转的球路晃过。 上次直击头颅的球被狩野相奈偏头躲过,这次的球就转而瞄准了胸口。 狩野相奈不知藏在身上何处的短刃小刀此时再次出现在手中,在身前半米处抵住了飞来的小球。 好巧不巧的抵在了网球粘合的那道胶痕上,球上的力道压着它顺着锋利的刀刃被正好沿着胶痕劈开,分成两半一左一右躲开人飞了出去。 比嘉中区域围观助威的那群学生们,一瞬间陷入安静,再没有了赛前垃圾话的活跃劲儿。 他们虽然穿的是校服,实际上都是网球部的预备球员,换句话说,都是自小便开始练习冲绳古武术的,但是要是真的把他们放在刚刚冰帝经理的那个位置…… 要躲他们任谁都是绝对可以躲开的,他们每个人都有学习练习缩地法,可要是说让他们拿不知道什么东西,抓住平古场的球路然后把球劈开,这就…… “……出界,冰帝暂时领先,2:0。” 冰帝率先赢下两分,现在就是赌的时候了: 如果接下来依旧能维持着如同刚才那样的发球局互相得分,那到了7分就是冰帝赢。 如果凤中间再次发球失误了,那就另算。 所以,要赌吗? 当然赌。 冰帝作为目前的优势方不可能会认输,比嘉中,平古场凛被这场既迅速又黏腻的比赛惹得有些烦躁,但是既然要论输赢,那他就一定会追求到底。 而他们的部长木手永四郎斜推了推眼镜,指示着双打一的两个人准备热身。 他们之中仅有的一位国三学长,抬眼看了看烈阳当空的天色,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这个时间和温度还用热身啊。”木手永四郎从眼角飞来的眼神如同刀削一般划去了他脸上的笑意。 “啊哈哈,我开玩笑的……”与那原冬洋声音愈发的低,赶紧薅着不知火知弥跑了。 被薅走的不知火知弥被搭档刚刚这一套迷惑发言搞的很无语:“热身跟天气有什么因果关系?” 与那原冬洋一脸的尴尬,“我当然知道热身是预热身体状态与天气无关啦,那不就是开个小玩笑嘛!” “哈!”不知火知弥假笑一声,“开玩笑是吧,下次这种话你别站那么远,站木手身边去说,你看他扁不扁你就行了。” “喂喂喂,好歹我也是学长好吧,部长就算了,你多少也给我客气一点哎!嘘……刚刚这件事就快点让它过去吧。”与那原冬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呲牙笑道。 不知火知弥看着面前这个完全没有学长样子的学长,抬手一个轻飘飘的发球打过去,“好了,快点热身吧。” 球场边,井上守在冰帝的球员点出了对手的“瞬移”,又被冰帝的经理叫破使用的是冲绳武术缩地法之后,就把相机的拍摄模式转为了连拍,即便自己的眼力看不明白他们步法上的障眼法,那么借助器械总是可以的吧。 冲绳武术,是冲绳各项运动出线的重要武器之一,不过,虽然他已经做了很久的网球月刊的编辑,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碰上使用这种技术的学校。 第134章 帮个忙 凤长太郎缓了缓手,又看看对面那个已经有点开始进入挂机状态的高个子知念宽,垂下的视线掩饰了他微动的眼珠,发出了一颗保险版发球。 场边比嘉中那个体型壮硕的田仁志慧眼见着队友失掉不该丢的分,忍不住高喊一声,“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他刚刚都降速了!” 知念宽的脸色阴的简直快要滴出水来,但是再下一次对面发球就是他们的第7分了。 ……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比分7:6。” 平古场凛没有走到网前去握手,看了看对面的选手和教练位上的“教练”,转头又看看自家这边这会儿正阴沉着脸的监督,撩起外套下摆扇了扇风。 倒也不是热,他经常穿着外套打球的,平古场凛现在就是觉得,各方面都让人很烦,烦的呼吸不畅。 狩野相奈笑着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人,对着凤长太郎单独说了一句,“耐力不错。”又左右转了转眼珠扫视两个人一圈,“回去研究一下对方那个球吧,动作原理我来拆,怎么应对就交给你们了。” “知道了。”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做好了下场比赛的准备,入场前,忽然对面色不怎么好看的迹部景吾笑着说了句:“啊呀,还好今天是狩野坐在场内,如果今天真的是榊监督来,那可真的糟糕了。” 眼见着迹部神情显然是更加生气了,推了下眼镜,拍拍岳人的肩膀,“咳,走吧,该我们了。” 向日岳人顶着一脸看勇士兼疯子的表情,被带着往入场门口走去。刚才那话,太招恨了吧。 忍足侑士耸了耸肩,手搭着肩膀推着搭档下台阶进场。 早乙女晴美阴沉的神情没有半分好转,他的学生们都是练习冲绳武术的好手没有错,但是对手是同样的立场……哦不对,应该说但是对手的教练身手厉害,影响到了他定好的妙计使用,那他不糟心才怪了。 木手永四郎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知火知弥和与那原冬洋,“早乙女教练的设计这场比赛就此作废,”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狩野相奈,“不会有什么效果了,对胜利没有助益的闲事不要再做,用你们的本事去打吧。” “是!部长。”不知火知弥甚是严肃的立正应承,与那原冬洋没有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体力这种东西,果然还是长期累积磨练出来的效果才会更好。 当比赛被拖成了耐力持久战时,向日岳人心里这么想着。对方的缩地法,导致忍足侑士的很多招数都没了效用,包括他拿手的骗人奔向后场实际放短球的假动作招数也不都在起效。 也不是骗不到人,但是他们的速度完全足够再跑回来。 是的,跑回来,虽然还是不清楚他们的缩地法是怎么操作的,但,总归不是真的瞬移吧。 也不是全依靠经理的分析,毕竟如果是真的瞬移,即便凤的发球速度提到了190km\/h,他们也应该赶得及才对。 就这样,原本正常的对决赛,硬生生拖成了耐力赛。 已经下场的平古场凛很是嫌弃的“啧”了一声,他讨厌这种“没有技术”比赛,看上去比他们的练习还要枯燥。 但是刚刚他输了,所以木手现在正盯着自己,完全没有跑路的机会,平古场凛很是郁闷,一时分不清,这种处罚和苦瓜之间,哪个更讨厌一些。 哦,那可能还是苦瓜更令人讨厌一些吧,至少现在在这里围观的时候,自己还可以走神。 向日岳人的体力确实比之前有所长进,但也是比他自己以前有长进,而他们两人的网球招数中,暂时都没有能够有效消耗对方体力的方式,所以就只能这么耗下去。 不过,既然没有什么危险,那耗一耗也没什么关系,狩野相奈在得出对方两个选手都属于耐力特长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家选手身上。 只要不出现什么高危险情,只是轻度脱水和脱力,就当锻炼了。 被忍足搀着下场时候,向日岳人有种迈不动腿的感觉,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垂头丧气的走到了场边,“对不起,相奈。” 狩野相奈眼中满是疑惑,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道歉?” “我体力还是不够充足,所以才输了比赛。” 狩野相奈伸手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不太能细究地抽出了一瓶,看上去本来应该装不进口袋的运动电解质水,扬手轻抛给他。 “算起来你的体力项目也才加练没多久,能有现在的增长程度已经不错了,这次觉得不甘心,就算是道歉,回去也还是要继续训练的。”转头看向忍足侑士,“我看你状态还行,就不帮你拿了,你自己出去再喝吧。” 忍足侑士无奈地笑着轻摇了摇头,向日岳人则是点头应下了回去继续加练体力的安排,倚着搭档喝着水往外走。 走到队友旁边,向日岳人把手里的水小口小口的慢慢喝完,又缓了一会儿情绪,这才拉开网球包的拉链,把球拍放回去,顺带着想拿自己备好的水。 像他们在准备比赛的用品时候,都会在包里装上几瓶运动饮水的。 忍足侑士仰头喝水刚刚放下水瓶,就见自己的搭档这会儿扯着网球包看着里面发呆,“怎么了,岳人?” 向日岳人动作缓慢的抬头看了看忍足侑士,又低头看着自己网球包的包底,又腾出一只手拿起刚刚喝完的水瓶。 把网球部放回地上,另一只手伸进去拿出一瓶没开封的,两只手靠在一起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忍足侑士,语气飘忽:“我刚刚发现,包里的水少了一瓶。” 然后抬手举起那个空瓶子,接着说。“相奈拿给我的这个就是,我买的时候,那家店刚上架的新批次新包装。” 忍足侑士眨了眨眼,想起了刚刚狩野在场内说的那句“就不帮你拿了”,忽然明白过来,是真的帮忙拿一下啊。 第135章 置行堀 单打三宍户亮对阵对方的田仁志慧,虽然宍户亮的截击球真的很漂亮,但是有些糟糕的是,对方的big bang发球招式的爆发式力量发球,宍户亮还接不下来。 单打三输掉了比赛,离场的时候,宍户亮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狩野相奈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先去休息,训练这种事不需要在这里多话,宍户亮从来不会嫌自己的训练量多。 对面单打二的甲斐裕次郎在接到桦地崇弘的击球时,面上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哇哦一声,他怀疑对方是在报复刚刚田仁志的宇宙大爆炸。 紧接着把拍子换到了左手,用出了他的反拍绝招海贼的号角,既然你的球那么重,那我就尽量让你没有碰球的机会好啦。 同样是反握球拍扣在手臂之下的姿势,日吉若瞳孔一缩,舌尖扫舐着食牙,上半身伏在栏杆上,仔细的看着这场比赛。 一直号称的全员精通冲绳武术,但是到现在为止,只有这一个人是真的有在用古武术打球而已。 真是可惜,现在在场上的人不是自己。 与日吉若把古武术技巧运用在力量使用上不同,甲斐裕次郎的运用更偏向于出手时机的把握,在看到对手向着预判的方向有了动作后,通过自己引拍的动作差异,把球打向对手的反方向。 而桦地……速度相对来说会差一点。 如果是面前也许是够不到了的球,那桦地崇弘大概率会飞身前冲跳起,牺牲一部分安全去努力试图救球,但是反方向的球,属实是有些难为桦地了。 “比赛结束,比分3:1,比嘉中获胜。” “没有机会与冰帝的部长进行一场比赛,还真是令人感到可惜。”赛后握手环节,木手永四郎说的这话,没觉得有多可惜,倒更像是嘲讽。 迹部景吾偏头扫了一眼桦地崇弘和宍户亮的方向,轻扯嘴角回道:“啊恩~希望明年的比赛,我们还能有缘分再打一场。” 木手永四郎眼下皮肤猛地一抖,他当然看得清楚,如果不是刚巧今天的排兵布阵,如果单打二三换个顺序,他与迹部的这场比赛还说不定谁站在这里说这句“遗憾”打不上呢。 收回交握的右手,抬起用指根关节推了下眼镜,“当然,明年我们会再见的,不过,眼下的八强,我们就先拿走了。” 今天的比赛已经彻底结束,不存在什么观战的事情,迹部带着人向外走去,狩野相奈在他们走到身边时横跨一步融进了队伍。 今天这连着几场的耐力赛,下午的烈阳已经下班很久了,黄昏余晖也是忽明忽暗,偶尔被云彩遮挡一下。 上车之前,狩野相奈看看天色微微皱眉,感觉好像要下雨,但是这雨的样子怎么好像不大对。 上了车,芥川慈郎迫不及待问起那个缩地法的事情:“相奈,你说的那个障眼法,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们怎么就忽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了。” 狩野相奈侧过身,看着身边和后面的队员们开始解释:“这是一种在冲绳武术和忍术方面运用较为广泛的一种步法,改变身体的中心,达到迅速移动的目的,至于你看他们的瞬间移动,实际上是上半身与下半身的‘分开行动’。” 狩野相奈掩饰自己有些嫌弃的白眼,“下身已经踏出几步了,上身还尽量保持在原位,在前后移动时可以小幅度的造成一点类似瞬移的效果,不过主要的作用,实际上只有跑的快这一点而已。” 想起在学校里看到有男生在楼梯边嘻嘻哈哈玩的游戏,狩野相奈又说:“你们都看见过有人在步梯上下移动,但是上半身不动,做出像是电梯一样的效果吧。” 看着众人点头,狩野相奈也点点头,“其实就跟那个道理有些类似。” 而狩野相奈她之所以会对这个技巧表示嫌弃,是因为缩地法已经被冲绳一带的阴阳师淘汰太久了,在武术和忍术上用用还好,对阴阳师或者妖鬼来用?你步法再障眼法,你人的生气在哪里一目了然。 不加一点“技术”用这个,就像拿画着标记点的魔术道具变魔术,拿人当傻子吗? 被她这么一解释,看上去非常神奇的“瞬移”缩地法一下子就廉价了不少,那么,就剩下要破解对方的速度是吧。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大家各自以自己的网球作为出发点,开始思考怎么破解今天的局面,而这时候,狩野相奈忽然发觉,现在8月下旬的天气,车外的街景连带着车窗,居然起雾了。 阴雨,雾气…… “迹部,这附近有河吗?” 迹部景吾闻言睁开眼睛,转头看她,点了点头,“运动公园附近不远处有一条河,怎么了?” 狩野相奈听到这附近还有河,皱起眉头,既然这样,那她就知道是什么东西过来了。 “没什么,”转头提高了点声音,语气里透着严肃,“你们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听见什么都当没听见。” 迹部景吾看见车窗上逐渐浓郁的雾气,也察觉出不对来。 “放下吧,放下吧……” 迹部景吾听见了耳边的声音,眼皮一跳,这个情态,他在图册里见过,好像是叫做——置行堀。 狩野相奈手上捏着几张空白符咒,车子还行驶在路上,没有半点颠簸,她就站在座椅过道中间,等着她靠近。 置行堀,会在雾里出现化身成美丽女子伤人性命的妖怪,起初只是劝人放生行善,发展到后期,她便不再是那个善良的女子了。 “放下吧,放下吧……” 声音逐渐靠近。 “放下无关的一切,轻轻松松地随我走吧……” 向日岳人捏住御守的挂绳,把袋子对着外面抬手举着,眼睛连缝都不睁一点儿,他在这种事上,向来比较听话。 而其他的部员,从经理是个占卜师到发现经理能改变别人的梦境这才没几天,现在就接触到新的世界,这会儿脸还没绿,已经是心理素质很好的国中生了。 第136章 雾里花 雾气逐渐浓郁,耳边蛊惑的呢喃声也逐渐清晰,车子的正前方,一个雪肤墨发的女子,从朦胧的雾气中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身颜色朴素的传统服饰,浅淡的蓝色布料带着些许素雅的花纹,腰间绑着几个微微鼓起的口袋,黑发如瀑,肤白胜雪,配着脸庞上明媚的眉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那颜色略微黯淡的唇,看上去缺了几分气色。 也许,缺的就是这眼前的猎物,只待有人听从她的蛊惑靠近,少的那几分气色,自然就有了弥补之处。 那个复古美人站在街边,明媚的眼眸里似乎满是盈盈情谊,专注的透过车窗,看着车子里的人,薄唇微启,一时间那引诱着人走上死路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了不少,竟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一般。 “放下吧……” “放下吧……” “来跟我走吧……” “离开……” 置行堀自雾中而来,无论是想把她驱走还是拘压,最简单快捷的方式就是以火术驱散她周身雾气,断掉她的后路。 可今天这雨并不是置行堀搞的鬼,她只是借了天降的雨势。 水火相争,水气重的时候火术自然是会受到压制的。 狩野相奈垂下眼看了看手上的白符,面无表情地听着她在那里絮絮叨叨,等着她再靠近一点。 真可惜不是置行堀搞鬼下的雨,如果是该多好,狩野相奈心想,如果是的话,她便不需要等了。因为这样雨就不是雨了,需要比个孰强孰弱的也不是水火,就只是狩野相奈与这个妖怪的比较。 但可惜不是,狩野相奈看着又近了一些的置行堀,这天降的雨,斗起来可就不只是两相角力那么简单了。 从车窗看向外面天空,乌云笼罩,阴沉的像是已经到了即将入夜的时刻。 分明看上去似乎只隔了二三十米的距离,拖延了这么久,那只置行堀终于到了车门边,下一秒,车门开了。 置行堀踏进车门上了一个台阶,“诸君安好,妾身嗅到良多不甘与遗憾,不忍见此,故此时不顾风雨,来迎各位大人……” 清油绸缎一般的声音轻柔缓慢的说着话,像是在吐出的每个字后面都挂上了勾动人心的尾巴,只是这如珠似酒引人着迷的声音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她察觉到,自己伴生的雾气似乎并没有随着一同进入车子,缓缓回头确认了了一下,又慢慢仰起头,一道点缀着零星朱红的长方形纸条,正无风自动起起伏伏地悬浮在车门上方。 置行堀虽然性喜伤人性命,但从来不是一个好斗的妖怪,登时抬手伸向车窗,想借着玻璃边的些许微薄雾气先离开车子,只可惜,手掌在距离车窗寸余的地方被不知何物不见其形的存在阻隔。 发现脱不了身,置行堀不再保持那副平安时代的淑女形象,快速上行两步离开了台阶,看到了稳稳站在过道中的狩野相奈。 看到她手上夹着的符咒,置行堀狠狠皱了皱眉,乔变出的娇媚面孔上增添了许多狰狞意味,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难不成这一出来就撞上一个阴阳师?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没了那份魅惑,更像是在幽深山涧中远远传来的话语:“妾身已是许久没有出来看看这世间了,没成想刚一出来,就遇上一位小大师。” 见狩野相奈不给半点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置行堀腮边的皮肉猛的一抽,似乎是气的有那么一瞬显露了些许本相,“这是怎么个说法?既不动手,也不放我走,小姑娘难不成还看上了妾身不成。” 她不想再靠近了,置行堀扫了一眼相比之下距离自己更近的男孩,有些可惜,但凡这里有上几处裂隙,她都能杀上两个再离开。 也不对,若是遇见个封圈子都能留下缝隙的蹩脚货色,她就是把这几个人都杀了又如何。 “你一直不说话,是个哑巴吗?”已经有些生气了的置行堀逐渐保持不住她的假脸,要不是这种隔绝一定范围的术法肯定是阴阳师本人在才能发动,她甚至都要怀疑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个被推出来虚张声势的靶子。 置行堀衍生的源头是失足落水掉进护城河淹死的人,所以她的本相就是一个肿胀不堪,极度苍白的浮尸模样,水汽与死气充盈在身体里,让她形貌扭曲,肿胀的十指皮肉松散,在抬起的一瞬间像是还晃了两下。 而一直沉默着的狩野相奈,眼见着手上的血痕终于缓慢地纵贯了整张符纸,左手一抬,终于开了口,说出了让置行堀当即陷入暴怒的一句话,“界门当开,此约永在,自行立枉,应召即来。” “小鬼头,你找死!” 狩野相奈刚刚说得那是一个管制力度极高的契约,如果说其他的式神没事还能从别人那出来串串门玩一玩,签订这个契约的式神,妖鬼之境就成了一个永生不变的监牢,没有召唤的指引,一旦胆敢踏出通往尘世的通道,就只有死路一条。 怒火滔天的置行堀不再看两边的网球部成员,直冲着狩野相奈而来,狩野相奈后退了几步,引得她错开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立时将手上那被血痕一分两半的符咒弹了出去。 一道火焰,如箭一般横贯穿过了置行堀那肿胀庞硕的身躯。 “啊啊啊啊啊啊……” 置行堀想杀人断法,但是抬头就看见那女孩手上还拿着几张一样沾着血痕的符咒,在她旁边不远处,一个闪着微弱荧光的小纸人飘在半空。 那是置行堀活路的最后选择,要么进去,要么等着自己被灼烧殆尽。 她是嗜杀也易怒,但她可不是不要命的疯子,她不想消失,她之所以死后成了妖怪,不就是因为不甘心吗。 叹了一口气,置行堀闭上眼睛,猛地撞向了那个漂浮的纸人,消失了。 空白的纸人上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还是从雾里走出来时的那张美人面。 第137章 随堂考试 置行堀被关在了妖鬼之境,天色也不再是刚才那副暗沉的死灰色,薄薄的一层云飘在天空上,少许的一点暗色甚至还挡不住夕阳。 司机先生被雾气蒙住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猛的一脚踩下刹车,惯性带着车里的人都向前趴在前面椅背上,第一排的迹部景吾迅速扶住了旁边的扶手,还站在过道里的狩野相奈也被这下急刹车带着往前垫了好几步。 这会儿人在车上,已经能看清前方不远处那围着栅栏的宽阔水流,置行堀是想借着鬼遮眼,杀完人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进河里去,还捎带着算是送她回了家。 嗯,虽然她自己可能会很讨厌河。 手上拿着御守袋子,指尖或紧或松来回变换的向日岳人感觉自己手有点麻,刚才那个声音惨叫的时候,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向日岳人当时心想着,叫的这么惨,那个怪东西应该是处于下风了,那他们应该是安全了吧,结果回头就看见那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向着那个飘在半空的小纸人冲了过去。 不是……哎? 向日岳人看着自己手里的“护身符”,眼中带着些可怜巴巴,盯着狩野相奈眼都不错一下,他这个小纸人里,不会也是一样的东西吧。 狩野相奈坐回位置,拿着他们事先预备的药箱,虽然准备的大多是预防运动损伤的药品和器材,但是基础的消毒和创可贴还是有的。 “听话”的孩子等到听见惨叫才睁眼,至于其他的人,从那个上车的脚步声随着话语声一齐中断的那一刻就已经半眯着眼睛想看个分明了。 处理一下手上的伤痕,侧着身的狩野相奈抬头扫了一眼刚刚引起置行堀注意的迹部景吾,闭上眼睛在某种境地来说,属于是一种“节能”模式,能让自己更加的不惹眼。 但是看刚刚那个情态,狩野相奈又看看后面此时面色各异的人,算了,本来网球部里也没有几个老实听话的人。 司机先生擦擦头上的冷汗,重新启动车子,调转了方向。 车速压的很慢,直到马上开出这条直线行驶的大路,还没有收到要改换目的地的通知,这才加油换挡向着上车前定好的餐厅位置开去。 车上,一片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手机键盘哒哒哒敲字的声音。 “滴滴滴滴……” 许是顾虑着群里不止是现在车上这几个人在,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小窗私聊给她发来消息,狩野相奈眼都没转一下,伸手进口袋把音量调成了静音,等着一会儿吃饭时候再一起聊。 芥川慈郎坐的比较靠后,被刚刚置行堀暴走时散发的阴冷气息冻得不轻,紧接着又被燥热的火焰烘了一轮,现在正一脸懵懵然地仰头看着车顶,脑子里的自己似乎手上正拿着三观崩坏的砖,想要重塑却不知道现在这新款应该怎么摆。 ------------------------------------- 餐厅是提前预定好的,他们一行人刚入座,事先安排好的服务人员立刻列着队整齐的开始上菜,然后迅速离开,只在门口留下一个随时听应的侍应生,并关好了包厢门。 没等他们发问,狩野相奈率先开口:“既然都没听话闭上眼,那说说吧!今天碰到的是谁,画册应该不能到现在连一半都没看完吧……”说着,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优秀学生”,转头补了一句,“迹部你知道不要说。” 众人一愣,没想到答疑句就这么变成了随堂考,但或快或慢地还是至少都答出了置行堀的名字。 虽然是雨天但并没有执伞,排除是雨女;有雾气但同时还有完整的身躯,排除烟烟罗,经理还问了有没有河流,那大概率是置行堀了。 狩野相奈点点头,还行,证明确实有在看。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一群人都是学生,杯子里自然不是酒,是鲜榨果汁,狩野相奈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跟着又喝了一口,同时等着他们开口。 这个语气,不像是让他们提问,更像是老师在说“还有哪不理解的,说。” 餐厅包厢瞬间变考场的样子,险些让他们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忘记了什么应该知道的已知信息。 狩野相奈放下杯子,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上的异物感让她一愣。 捏着刚刚划破,这会儿包着创可贴的指尖,浅浅的刺痛像是提醒了她,这里可不是他们家的训练课堂啊。 抛开那只突然出现的置行堀,向日岳人还真有问题要问呢,“那个……相奈,”向日岳人动作缓慢的举起手上那个狩野相奈还有些印象的“御守”,“这里的那个纸人,也……也是?” 狩野相奈面上一脸无辜相,但视线却还是不自觉的转开看向别处:“那天我可是有跟你确认了好几次,问你是不是真的确定要‘护身符’的。” 向日岳人手上一抖,又不敢松开手把它丢在地上。 脸上略带着一丝苦意,这话的意思他听懂了。 抬手抓了两下后颈,狩野相奈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虽然这里面装的不像置行堀那么凶,不过如果你现在不太需要这个护身符了,我也可以给你退钱把她收回来。”毕竟他们这个行业,很多业务都是有售后的。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捏着御守那两根细绳带子的手猛地一收,习惯性想放在自己胸口前,可在离着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又僵住了手。 真说要退,他还有些不习惯。向日岳人长呼一口气,试探着问道:“退……就还是算了吧,我倒也没有那么不放心。” 轻咳了两声,挺直了腰背,一副底气十足腰杆硬的模样,接着说,“我还是很信任相奈你的好吧!就是,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能告诉我它……啊不,她!是谁吗?” 狩野相奈舌尖顶了顶上牙膛,“按规矩来说是不能的,总之……她也在你手里那本图册上。” 向日岳人闻言眼睛一亮,乖乖地点了点头,按规矩来说不能嘛,他懂的,以后找机会再问几次,应该就能了。 第138章 麻烦 一直等到他俩这边的单线对话结束,坐在一边,视线一直在几人身上来回巡回的宍户亮终于开口:“所以说,狩野她今天的……” 一时词穷,宍户亮噎住之后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也就是说,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个……不寻常的存在和经理的这些能力,不止迹部忍足你们两个人清楚,连向日岳人都知道?” 这整个过程里一直到刚刚的“小考”,甚至聊到向日岳人的护身符中的具体内容时,迹部和忍足两个人的状态和情绪都稳的出奇,不难猜到两人应该是事先已经有所了解。 向日岳人听到他这话,御守都还没揣回口袋,梗着脖子转头看向宍户亮,“亮!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连~我’都知道!”宍户亮斜飞他这个二货朋友一眼,一脸的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知故问,“切!” 日吉若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些试探,缓缓吐出两个字,“贺茂?” 就像狩野相奈之前说的一样,现实中的阴阳师,大多都会修习些体术。刨去某些艺术效果,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从来是不会错的。 虽然贺茂家向来主张关门自修,可东京可不止这一个阴阳师世家,因此日吉家的道馆与这些人也算是打过些交道,对东京的一些知名的阴阳师世家多少知晓一些。 之前没有提过,日吉若就没往那边联想,现在这个境地,那经理的这个本来还算常见的姓氏,忽然让他想起了这个仅止于听说过的家族。 狩野相奈没接这话,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却是随着话音看了日吉若一眼,日吉若见状迅速地眨了两下眼,知道了什么似得,忽然一副放松状,向后倚靠着椅子,一整个好像自己刚刚没做过声似得样子。 宍户亮看了一整出的眼神官司,有些恼怒的重重呼了一口气,好啊,这么一看,都知道点什么! 看向另一边的凤长太郎,凤长太郎也是一脸懵,虽然他是狩野相奈的同桌,但是……两个人其实也没有比别的同学多熟悉到哪去。 “今天那个置行堀,为什么会出现?”终于有个人把话题拽回了今晚的事情,凤长太郎笑的有些勉强,今天这一套的事情下来,他现在其实也有些迷糊了。 狩野相奈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松了口气,其实这才是她本来设想中他们会问的问题,或者是问她是什么人,甚至什么妖魔鬼怪,而不是问她的前订单以及她的出处。 不管对于刚刚的问题有多大的怨念,狩野相奈此时的语气都稳的不泄露一丁点的情绪:“今天两轮比赛下来,16所学校的选手和本校的支持者们聚集在一起数量不小,他们心中难免的遗憾与不甘都是置行堀喜欢的情绪。” 虽然与今天的情况无关,狩野相奈想了想还是补上了另一点置行堀喜欢的东西,“哦,还有就是贪婪。而且……盂兰盆节刚过不久,他们都还在活跃的时候,比赛场地附近的地理环境合适,正巧又遇上了适宜的天时。” 几人彼此视线交错,微垂着脑袋,虽然全国十六强虽然比不上冰帝之前最好的成绩,但也不能说这个成绩很差了。可毕竟今天输了比赛,大家心里多少也是有些遗憾的。 曾经越智学长带领着冰帝也拿到过全国八强的位置,他们当然想让冰帝网球部复刻甚至是超越过往。 而他们八月出国集训的那几天,回来时刚好错过了今年本国的盂兰盆节,错过是错过了,没赶上祭典的热闹没关系,这个节日是干嘛的总还是知道的,被相奈这么一提起,那些奇奇怪怪的存在出现,好像也合理了起来。 狩野相奈的家里人也是没想到他们这一次出去,会在外面耽搁这么久,甚至狩野相奈还错过了本家每年八月中都会在自家老宅院子里安排的盂兰盆祭典。 回到家时,狩野相奈刚一进自己房间,一眼就看见她的桌上放着一封由本家发来的黑色信封,她也没拆,已经知道是要骂她的话了,还拆它做什么。 黑色信封发来的,基本上半句正事都不会有,就是专门发来斥骂的,她一开始还拆过两次,后来……谁也不会上赶着找骂不是吗。 狩野相奈包都没放下,两指捏着信封,放进了桌下一个单独的小箱子里,从她当时掀起的缝隙来看,箱子里还装着几封一模一样的信函。 因为即使盖了盖子信封上好像也薄薄地蒙着一层灰,看上去应该已经被丢在箱子里很久了。 “他……们?”这次不用多问,想也知道,这个们,大概率也是图册上出现过的存在了。 “对。”狩野相奈点点头,忽然抬眼看向日吉若,“你最近最好也不要再去找什么怪谈,到时候找到的可能就不止是怪谈了。”日吉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应下。 他确实喜欢惊悚恐怖的气氛,但这不代表他会在明知很大可能有自己处理不了的危险的前提下去主动找死,那不叫找刺激,那叫大傻子。 现在自家经理是不是神奇魔法少女(bushi)都不重要了,向日岳人眼中满是警惕的问道:“相奈,那盂兰盆节都已经过完好几天了,他们还会活跃多久啊?” “差不多……这个月过完吧,”狩野相奈夹了一筷子胡萝卜,送进嘴里咀嚼出咯吱脆响,咽下去又接着说: “今年的全国赛到这也就暂且告一段落了,所以这个月,我建议你们晚上不要出去乱跑。有觉得不甘心到此结束所以想加练的,也烦请各位安排在白天,” 沉默片刻,狩野相奈抬手点了点眉心处,一口气深深沉下去又缓缓吐出,再次开口道:“如果实在不巧,遇到些比较严重的什么事……记得还可以找我喊救命。” 啧!狩野相奈嘴角微颤了两下,熟悉了之后,果然就是会变得麻烦起来。 第139章 气短 狩野相奈其实自从上学以来经常会很烦,她在外面总会见到很多“蠢人”,有时候胸怀里的那点小心思浅显的像是正拿着一个喇叭在昭告天下,但是有的时候又有点聪明至少知道及时收手。 在自己的身边,也有人活的很简单,有的人甚至捡到根羽毛都能高兴好几天,但是分明已经简单的如同一张,上书内容字字分明的纸,很多时候还都知道周全他人。 狩野相奈看着饭桌上逐渐热闹起来的模样,伸筷扦起一块半凉的烤肉。你看,哪怕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超乎想象的生死边缘,摆出一场明牌了的问答局,这些人依旧深刻实行什么叫“点到为止”。 左手撑着下颌,右手绕了个弯子给自己杯子里又添上些果汁,呷上一口,唇边也不自觉带上点笑意。 见多了在同伴之间,恨不能算进因果遮天蔽日拉别人下水的同期,还有每年对外初祭结束后,混迹在贺茂神社中四处寻求套交情渠道的来客,虽然感觉多了些麻烦,但还是这些人更可爱一些。 接下来的包厢里更是逐渐的愈发热闹起来,都说了今年的成绩说不上一句不好,所以怎么这也算是一场小庆功宴,闹一闹也是无伤大雅。 …… “哼,”向日岳人叉着腰,“我有搭档帮我了,看你还怎么赢我这局!” “石头剪刀布都要求援,逊毙了你!”宍户亮撇开头表示蔑视。 “岳人,石头剪刀布这种游戏,谁也没有办法保证胜率100%的。”忍足侑士揉着太阳穴,努力劝着自家搭档别太张狂。 “啊啊啊我不想再输了,宍户亮!有能耐我们比谁跳得高!” “白痴岳人,酒店房间一共就这么高,你再能跳还能撞破屋顶不成。” “几位学长……”才刚当上正选不久,还不太清楚所有人脾性的凤长太郎五指叉开竖着两只手在身前,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灭火”。 还坐在桌边的狩野相奈正餐结束,捏着水果叉一块一块吃着水果看着戏。 都说不管多热闹都不会影响到芥川慈郎睡觉,但是这也太热闹了一点,他那一头的棕色卷毛似乎都塌了不少,盯着就在他身边一米闹作一团的几个人,闹吧,再热闹一点。 芥川慈郎迅速抓住了几个人一同安静那一瞬间的气口插了一句话:“岳人你先老实交代一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相奈的事的。居然都已经悄悄的请到了‘护身符’,一点消息也没漏出来。” 忍足侑士抬手扶了一下眼镜,迅速收了声,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 宍户亮则是紧盯着向日岳人,他要不是其实也对此好奇,想知道这件事,今天就不至于盯着向日岳人闹了。 至于刚刚怎么不在桌上直接问她本人? 刚在车上,那是因为人家动手把那个妖怪处理了,他们现在才能在这闹,不然等到了这会儿,可能他们在河里都该浮起来了。 救了人还见了血,转头就对着人家本人刨根问底,再不知人情的傻子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剩下问迹部或者忍足?这两个人脑子太灵,如果当真有心,那三言两语就能把他们绕进圈子里,更别说迹部还是部长,不止可以用脑子。 现在想想,应该在他们三个部活结束之后一起出现在咖啡馆的那次,他们两个就知道些什么了,结果他们跟了一遭,除了回来第二天被迹部一顿破灭之外,什么收获都没有,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好意思了,就只剩下向日岳人了。 向日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憋得自己面色通红,几乎要跟着自己的发色一起,装进一个眼影盘里,毕竟……他知道这事的契机,说起来有些丢脸。 “就在我抽到……的第二天。”向日岳人声音微若蚊鸣。 “抽到什么的第二天?” “……网球的第二天。” “什么网球?” “抽到斯蒂芬·埃德伯格签名网球的第二天!”知道这帮家伙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放过这个话题的向日岳人抬高了嗓音把这句话清晰的喊了出来。 那天? 宍户亮还有印象,毕竟来回多搬了两趟的球篓呢,回想一下,那天狩野帮着岳人找球回来的时候,岳人当时的状态好像确实不太对。 向日岳人拖了旁边的一个椅子坐下,反正已经开了头,他不如干脆自己说完,索性开始讲那天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说到兴起,也不再顾虑着什么丢人了,还添补上了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 当时去找人结果看见的一屋子人影啊,回来被相奈近距离盯着啊,以为出了什么新增怪谈相奈被替换了啊,还有第二天他们给自己解释时看到的纸人啊,以及相奈当时给他的解释加上后来侑士给他后补的解释内容都有啥啊。 bb说了好一会儿,说完才觉得口干舌燥,开始四处找水。 狩野相奈笑眯眯地听着他讲完,倒是才知道他当时的心路历程居然这么曲折,把手边的果汁壶放在圆盘上,转动着圆盘把果汁送过去。 随手拿了一个新的杯子,向日岳人一顿吨吨吨,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电量用完一样摊平在了椅子上。 宍户亮忽然起身,双手抱臂置于胸前,上前一步,后脑处的马尾微动,侧头45°居高临下地看着向日岳人, “所以……你都有心思去想自己床下有没有鬼了,都没想过把这件事,向我们这群曾经一起跟踪迹部,结果休息日被全都破灭一轮的队友们透露一下。” 这话当然是无理取闹来着,但是,都已经这样了,他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折腾一下向日岳人。 可是向日岳人听见这话却是一点气短的意思都没有,他理直气壮的摊在椅子上但仰起下巴,底气十足地说:“开什么玩笑!我莫名其妙忽然去跟你们讲说咱们的经理是个阴阳师? 其他人先不说。就说你,绝对会让我回去睡觉,把梦做完了再来的。” 宍户亮闻言一哽,这话……他确实说得出来。 第140章 来信 东京距离神奈川的镰仓并不算太远,乘坐新干线即使算上换乘到立海大,一共也用不上两个小时的路程。 也因此立海大网球部的人一般都会选择在比赛结束后返回立海大,第二天早晨再乘车来东京。 丝丝缕缕的毛毛雨耽误不了他们的行动,走出运动公园,井上绫摆手跟网球部的诸位打了招呼,转身离开了大部队,站在路旁等着她那位便宜叔叔出来。 她在东京这边有亲戚在,完全可以借住一宿,明天直接借着叔叔的顺风车来会场就好,毕竟网球比赛,也算是定点刷新井上守的地点之一。 虽然车程全路平稳,但是大早上起来坐两个小时的车,心理上难免还是会有点“舟车劳顿”的疲惫感。 切原赤也对此投来羡慕的眼神,盘算了一下自己假期里的零用钱,以及最近都没有发布新版消息的游戏,转头可怜巴巴的望向柳莲二,他也想干脆住在东京,省的明早早起坐车。 长期眯着眼睛的柳莲二眼睑遮掩下的眼珠微动,扫了一眼切原赤也,知晓其意但不为所动,“你如果独自留宿在东京,明早睡过头的几率超过80%,赶往会场的路上迷路的几率超过85%,总体来说,迟到的风险过高,不行。” 切原哀叹一声,“可是明天早起,我也一样有可能会睡过头嘛,在这里住一晚还能多睡一会儿……” “赤也如果担心明早上睡过头,完全可以请求弦一郎明早绕一下路去提醒你的,弦一郎平日起的就很早。”幸村精市还是一张温温柔柔的笑脸,说的话却是直接让切原赤也打了个寒颤。 跟副部长打球没问题,他奉陪到底。 让副部长来叫他起床,那跟直接叫副部长来打他有什么区别。 切原赤也两手抬起迅速地摆了摆,“不了不了不了,我们还是快点去车站吧,我明天一定会及时起床的。” 真田弦一郎抬手拉了一下帽檐,语气里夹杂着些微怒气:“太松懈了!明天我去叫你一起出发,不许迟到。” 切原哭丧着脸:“是,副部长。” 站在一旁的井上绫,看上去像是在欣赏天边那没被乌云遮挡的夕阳,实际上余光都在网球部人员的身上,尤其是幸村精市。 面上一副闲适模样,心里这几天确实一直都急的直挠墙,事实上,她上辈子是柳厨来着的。 所以,幸村精市的第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来着,她没太留心过,现在想不起来了,就隐约记得国二时候是发病过的,不过最后是拖到了国三全国大会才做手术。 作为群里唯一一个成功进到立海大网球部内部的崽,要是真的明年让立海大还像原漫中那样,上演一出剧情杀,即使她不是幸村厨,作为立海大的粉那也真的要呕死了。 但是自从暑假开始,他们的群聊由于一些原本设立的原则陷入了沉寂,到现在一直都没人说话,她连问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群人的游学到底结束没有啊,全国大赛都开了,应该回来了吧。 “相亲相爱一家人” 青木樱-cherry(美\/青):今年阿美莉卡青少年网球公开赛的开幕日期终于公布了! 青木樱-cherry(美\/青):我知道它宣布的这么晚已经开的也晚,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拖到29号! 跨着时差的枪田林美正在等着一场无聊的交际沙龙,看到这个一直只闻其名的“新人”冒泡,操作手机搭了句话茬。 枪田林美(鹰):你追到阿美莉卡都已经几个月了吧,一直在等青少年赛吗? 青木樱-cherry(美\/青):许老贼也没说过他在阿美莉卡的时候住哪里啊,在东京我还能在青学附近范围找找寺庙,在这,我也就只能等比赛了,毕竟龙马拿了美青网四连霸是有资料的。 斋藤美加(青):你这明年青学的入学考试已经确定了?就直接挂上后缀了。 青木樱-cherry(美\/青):开什么玩笑,就他们这的考试,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佐佐木衣(青):这么说……倒也没有什么大错啦,毕竟考试这种东西,也算我们的一种特长了。 西村遥香(冰):\/大哭 跟你们这帮擅长背万物的文科生拼了,等我们高等部时再战! 井上绫眼见着她这个家人群再次热闹起来,刚要编辑消息,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抬起头看去,是井上守初步查阅完照片,整理好东西驾车出来了。 “阿绫,上车吧。” 井上绫心中满是宽面泪,但脸上还挂着微笑,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好的叔叔。”只能晚点再问了,坐长辈的车还只顾着玩手机,就不太礼貌了。 虽然她这个便宜叔叔一直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是真要是哪天跟她爸爸妈妈打电话聊起来,那对她也不太好。 全程乖巧相的应付完叔叔和婶婶的关怀寒暄,进到客房里,她终于有空间再次打开聊天软件,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冰帝的比赛虽然到此为止,但是其他学校的比赛,他们还是会去观战的,信息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 约好了明天的时间,今天的小庆功宴就地解散。 狩野相奈回到房间,捏着今天新得的那张小纸人静静地端详了好久,凶的式神她也抓过,不过像今天这种监狱囚牢似得契约,她还是第一次用。 这张小纸人虽然脸上一样是所属妖鬼的美人面,但是因为没有自由,连观望尘世的机会都没有,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从包里拿出那个原来被狩野相奈拿来收纳纸人,最近已经很久没有派上用场的,带着封印图腾的笔记本,把它丢了进去。 第二天,在旁观8进4比赛的时候,在九州赛区已经输给过狮子乐中学一次的比嘉中,在今天的轮次里再次遇见了狮子乐中学。 场中有着他们的热闹,而场边观战的狩野相奈,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奇异的鸟鸣,迅速仰起头向着鸟鸣的方向看去,看上去是一只硕大的飞鸟,迅速向着她的方向落下。 明明不小的体积,但是就好像带着什么特殊效果一样并不惹人注意,落在狩野相奈的手上,化成了一张她非常熟悉的带着花田色图腾的绀色信函。 第141章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 即便是再不惹人注意,就在身边的冰帝网球部成员还是看得见的,本来飞来一只大鸟但别人一眼都不多看就已经很让他们好奇了,紧接着就看见鸟变成了信封。 只是狩野相奈此时脸上半点往常的笑意都没有,看着信封甚至还蹙起了眉,看来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也不太方便多问。 狩野相奈看了手上的信封好一会儿,才动手扯开鸟喙处的封口,抽出一张黑色信纸。 啧!看来是知道黑色信封她没拆了,纸上的信息也非常简单,召她回本家说是有事。 用膝盖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 狩野相奈冷着脸把信纸塞回去,翻腕丢进了身后的背包。 愣怔怔地看着场中的小球来回了几轮,才如梦初醒一般,忽然回过神,张口问道:“下午还有一场吧,决赛安排在什么时候,现在是假期,明天吗?” “半决赛在下午,决赛会给几天的修整时间,定在四天后。” 这个时间隔断,把本来心里自己还有些烦人事情的狩野相奈听得一愣,这又是个什么时间算法? 虽然不理解,但是安排都是运动协会的人做的,也只能尊重并执行,狩野相奈点点头,“不是明天那正好不耽误,明天我有事要去一趟京都府,决赛……” 她自己也不知道本家找她什么事,“大概能回来看吧,不过我也不确定。” 迹部景吾听她说要去京都府,海蓝色的眼眸瞳孔微缩,一改旁观比赛的轻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他也有做过些了解,再加上京都府那可以说是贺茂家的大本营,从来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那边的很多家神社,至今都还顶着贺茂家的姓氏。 上次说回去集训,结果那是什么鬼形式的集训,去一趟回来搞成那个样子,这才多久,又要去?迹部景吾不免想起自己曾看到过的一幕幕场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即使是受惠于家族便理所应当地同样受困于家族,也不能说拿命折腾的吧。 狩野相奈看着迹部景吾严肃的神情,多少也是有些尴尬,网球部里就他是知道自己上次回去都干嘛了的,抬手在鼻尖轻蹭了两下,眼底带着些许的恼羞成怒,早知道自己当时就不使坏心眼了。 迹部景吾微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的哼笑一声:“啊~应该不会等你再露面的时候,又看见你把自己弄成之前那副皮包骨的样子吧。” 狩野相奈快速的眨着眼,撑出个笑来:“哈,不至于不至于,这次肯定不是上次一样的事了,你们不是看见了,临时通知来的。”说着抬手指了指背后的背包。 上次,听到这个字眼,本来还安静听着的几人也瞪大了眼睛,“所以狩野上次请假回来那副样子也是因为去了京都府?” “相奈,你不会真的又会把自己弄得那么……可怜巴巴的吧?” 听着向日岳人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说出口来委婉表达的“可怜巴巴”,狩野相奈也不免挂了一头的黑线,但是现在她除了空口一句放心之外,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她也不知道找她是什么事啊。 哎? 狩野相奈回头在包里抽出一个牌盒,她不知道但是可以问啊。不算自己习惯了,不被别人问到头上,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占卜师来着。 找了个座位坐下,没有桌子不太方便顺时针打散洗牌,只在手上切了几次牌,开始从中抽牌。 看见第一张战车逆位,狩野相奈嘴角一抽,指尖在牌组上轻点了几下,再次抽牌,宝剑三正位,星币四正位,底牌是圣杯七正位。 视线重新回到那张逆位战车,狩野相奈忍不住嗤笑一声,顽固的男人,我还真是谢谢你了,上来先拿着一个已知信息打个招呼。 又看看剩下三张小阿尔卡那牌,狩野相奈挑高了眉,轻眯着眼,不知是感叹还是放松总之长出了一口气,把牌仔细收起来,查看脚下没有遗落,这才把牌装回牌盒,放回包里。 “放心,这次肯定不会跟上次一样了。”虽然不知道老家伙们是要耍什么把戏,但是至少清楚了没有什么大事,守财奴配上白日梦再加上一张情绪牌,这是要干什么? 不会多高兴是一定的,她每次回本家都不太高兴。 狩野相奈这边说完那句话后,面向着场内看似在看比嘉中在狮子乐的球下努力挣扎,实际上眼中焦点都不知道飞去了哪。 有的人听她这话多少能放心一些,但是忍足侑士视线一偏,看见听到这话的迹部景吾,他的脸色反而比刚才更难看了一些,轻咳了一声,脸上明明还带着笑,但是语气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我们的经理刚刚在看牌之前,那满口说的让我们放心,只是在骗我们咯。” “唉?”本来满脑子都还在想他们又要弄些什么花招的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忽然断了电,一整个脑子不转了被懵住的样子,转回头来看着他们。 不是,这个因果关系还能……啊好吧这么理解确实好像也不能说错。 但是就算没错,你明说出来就不合适了吧,朋友。 卡壳了一会儿,狩野相奈终于重启完毕找回了舌头,“这话说的可没道理,你怎么知道我在占卜之前,说出的话就不是我心中的预感呢。”不擅长与顾客委婉交流的狩野相奈,在诡辩这个方面却是很少会输。 迹部景吾胸膛微动,简直被她这话气笑,牙尖嘴利四个字在嘴边翻覆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希望真的如此,不然,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的人,就应该老老实实被压在医院里。” “哇,这么严重的嘛?好歹也要给我换成疗养院啊,医院的环境我去了是需要加班的。”狩野相奈笑到眼睛眯起,避过了迹部景吾话里的重点,不过还是借着玩笑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自己知道,也示意让他放心。 第142章 人老了皮会变厚 “既然8月的祭典你这么不喜欢,10月份的时候,相奈回来京都一趟吧。” 夜空的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深夜时分贺茂家的长辈却没有入睡。 后堂和室里,狩野相奈胡坐在蒲团上,正垂头听着长辈的训话,忽然听到这么一句。 抬起头看向眼前肤似橘皮的老头子,这是之前在家学中教授他们阴阳术的老师,不过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贺茂家的老人对“老师”两个字极其反感,所以所有的学生都只称之为先生,辈分大的加个老字。 所有的先生都是贺茂本家的长辈或者弟子,干脆连姓氏都一起省略了。 至于说都叫先生称呼的时候会不会分不清谁是谁这种问题,如果在与先生对话的时候,都做不到运用自身气机连接对应的先生表达交流讯号,那也没有什么必要去跟先生交流什么了。 “老先生,我尚且记得,10月份的京都,贺茂家应当是没有什么活动的。”狩野相奈已经被剔出家学,不用再自称学生了。 不过她回话时还有些不解,抢祭这事已经提过一次了,这次叫她回来不应该是想着旧事重提啊。更何况,他们也应当不会想去抢平安神宫的大祭才对。 老头子漫不经心的撕扯着面前的白纸,低哑的声音缓缓说着:“是啊,10月份是平安神宫的时代祭呐,老夫对此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 一个毛边小人被老头子撕扯出来,以一个跪姿被摆放在桌案上,“时代祭需要的人员众多,不如相奈你10月份回来也跟着玩一玩,也正好,室町时代的的队列里,还差一个巫女的位置。” 狩野相奈气息一滞,扣在腿边的手猛地抽紧,耳边一瞬间似乎暴起一阵鸣响,在她的脑子里翻腾不休。 攥紧的拳头,让指尖上修整平滑的指甲重重的顶在掌心,刺痛提醒着她保持仪态,至少不能把恼怒表现出来。 慢慢地深呼吸缓过胸口那阵憋闷,狩野相奈缓缓地抬起头,面上似乎还挂着温良笑意,只是眼里的不善却没有掩饰的意思: “平安神宫今年怎么想着要在室町时代的车队里增添巫女的位置,这规矩骤变,也不清楚往年参与祭典的民众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真的已然确定这么安排,老先生您请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穿着带有贺茂家家徽与名号的狩衣,从头到尾跟完整场祭典的。” 狩野相奈礼仪周全地俯身垂首,面上一片冷肃夹杂着嘲讽。 本来察觉到身前怒火腾腾,眼含得意嘴角带笑的老头子,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没了笑意,和室里也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 平安神宫是疯了才敢在室町列队里增加巫女的扮相,霓虹是神巫主权从奈良时代开始被削弱,室町时代开始更是因为战乱风波动荡不断,使得民间许多女子当然也包括巫女为了换取生存而出卖其他。 也是从室町时代,神使巫女多了一个“巫娼”的帽子,甚至直到现在,有些风俗店里还有着所谓拜神渎神的“小游戏”。 除非想要惹起众怒,不然平安神宫绝不会有这样的安排。 这也只能是老家伙们为了折辱人编纂出来的由头罢了,只是这群高高在上隐居家中的人似乎都忘了,即使她现在不再长居本家,在阴阳师这个圈子里,她的行动一样永远都顶着贺茂家的烙印。 黎明时分站在贺茂家老宅大门外的狩野相奈,第一次在四下无人的公共场合光明正大的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扫了眼已经开始逐渐泛起蓝白的东边天际,向着车站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 半个小时前的和室里,在那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似乎在和室的屏风墙后,隐约传来了两声闷咳。 老先生眼观鼻鼻观心不知在那想了些什么,又再次拿起那张已经被撕开一个窟窿的白纸,动手撕着大大小小的纸人,围绕着刚刚的那个纸人,在桌案上摆的层层叠叠。 直到那张白纸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碎边,实在再派不上用场,橘皮老头这才开口:“说到底,那也不过是平安神宫的事,前几日闲聊时提了一嘴,具体是打算怎么安排,都还没确定,倒也不急。” 狩野相奈也看着那桌案上的纸人,只不过从眼角看去的视线,神情上着实不太友善的样子,“那既然刚才这事不过是长辈闲聊,那不知道此次召我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明知道两方都在装傻的时候,就看谁更沉得住气了。 老头子的神情有些难看,但是现在这纯纯成了自己送上门的把柄,真要是被她把贺茂家的主事,私下指摘编造人家的祭典这种话宣传出去,那可真是…… 更何况,他们家这个小辈,这种事她也绝对不是干不出来。 人岁数大了,面皮总是要厚一些,老头子轻笑了一声:“哎呀,年龄大了,记性都不好了,还当你还在本家家学里呢。 哪有什么正事啊,不过是……感觉有些日子没见你,叫你来聊聊闲话,看看你如今的卜算精进到什么地步而已。” 话音刚落,墙后再次传来了一串闷咳声,只不过这次不像是什么提示暗号,倒像是真的在压抑自己一时岔气导致的咳嗽。 果然,下一瞬那边应该是采取了什么措施,再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橘皮脸的老头子,颇为厚实的脸皮也有些挂不住笑,他们应该也是忽然想起,自己折腾人的招数,应当是事先已经被猜出了个大概,所以才会落得这么个灰头土脸的结果。 记着家族旧历权威,记得自己高高在上的长辈权利,甚至在耍这波威风之前,他们都还记得把人送出本家的真正目的,却是忘了当初狩野相奈是凭借着什么进的贺茂家,得到的相奈这个名字。 …… 走到车站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不过幸运的是,霓虹的电车早班车发的比太阳上班还要早一些,狩野相奈看看天又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看来自己并不需要等太久。 第143章 睡着了 查看时间的时候,狩野相奈才发现,屏幕上方聊天软件的消息提示在不停闪动。 打开查看,是网球部队员们的闲聊,最后几句话停留在接近凌晨三点的时候,是向日岳人在他们的闲聊结束了一个话题之后,隔了一会儿时间又发出来的: 飞到最高处:这次相奈应该不会再直接人间蒸发好几天,一直等到决赛再出现了吧。 虚心静气:我倒是没发现,岳人对经理的信任度有这么低啊 飞到最高处:这根本不一样好吧,这种事情上,我觉得她说不定真的有骗人的可能性。 uranus:上次她手上的伤,还说是搬柜子不小心割伤的。 凤长太郎难得没有早睡,看着群里的聊天,忽然就想起了上次在训练中心,狩野相奈那副淡定自如给他解释的样子。 带着些微抱怨,顺带还给向日岳人的猜想提供了一些支持。 当时就在旁边围观的忍足此时忽然默不作声,严防在他们面前再次挑起之前的隐瞒“前科”,从而引火烧身。 后面又闲话了几句,群聊才恢复了平静。 刷了交通卡进站,狩野相奈摁着向下方向键,爬楼翻看他们聊过的话,翻到最后这里时,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挠了挠额角,虽然人都各自待在家里,但还是不自觉的视线游离,错开了手机屏幕。 她看着他们最后的话题,忽然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可能…大概…或许,是应该跟她的队……朋友们报一下平安的。 …… 久延毘:谢谢各位的牵挂,还请放心吧,没有失联也没有蒸发,不会拖到决赛的,今天就回去了。 晚睡的那几个这会儿应该才刚刚入睡没多久,自然是不会有人回复了,她也放下手机,走进了这趟4.30分最早班的电车。 京都府的店铺十家有九家自称百年老店,为了符合自己的格调与地位,向来也不会赶早开门抢生意,所以电车上这会儿安静的很。狩野相奈独占了一个车厢,静静地闭目养神,随着电车的前进,去往转乘新干线的车站。 继续等车。 没办法,京都到东京乘坐新干线,当天最早的车次线路也得等到6点多才发车,不过她现在去车站,最早的车次至少不用担心车票被早上跨区上班的人们买完。 然而在狩野相奈检票进站,坐在列车上自己的位置,静静地闭着眼睛休息的时候,从她口袋边缘露出来的,那短短一截的手机天线钮,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这个时间车上的人大多都在抓紧时间休息,隔着走路过道的斜后方,一个穿着浅绿色休闲衬衫搭配棕色西裤,头顶又有些突兀的搭配了一顶黑色渔夫帽的男人,几次伸着头确认了着狩野相奈的状态。 看着这个女孩儿手臂搭在扶手上,胸口起伏实在不太明显,为了保险,拎起手上的包悄悄挪到了她身后正好没人的位置上,侧着脑袋凑向椅背,试图捕捉前面人呼吸的声音。 听了好一会儿,隐隐约约的只能听到一点细微且缓慢的呼吸声,他终于觉得应该差不多足够确定她睡着了,弯下身子,聚精会神地低头盯着露出个边缘的手机,悄悄向前伸手摸向了目标。 只是,那银灰色的手机天线刚刚也就往外挪了大概一公分的位置,一只纤细的手忽然稳稳地摁在了手机上面的口袋外。 帽子男人还有些惯性动作似的拽了拽,没拽动,上方紧接着又垂下了一缕紫色的头发。 他才反应过来似得慢慢抬起头,就看见手机的主人,那个他以为已经熟睡的女孩儿,此时把脑袋横转了90度,从座椅的侧边探出一个发顶与额头,向外延伸,就着侧头的方向,竖着露出两只湖蓝色的眼睛,眼底没有任何感情的,正盯着他。 帽子男人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差点喊出声来,咬着牙硬挺着没有出声,打了个寒颤,猛地收回手,左右看看四周见没吵醒别人,立刻双手合十上下摇动,做出一副祈求状,希望她能不要喊出声,招来乘务人员挑明他刚刚的盗窃行为。 狩野相奈看了他一会儿,视线转向他手里的包,那里面有一个东西的主人可不是眼前的这个人,散发着与这个人格格不入的气息。 示意了一下他手上的包,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举到那人眼前,屏幕上写着:去把包里的东西还回去,我可以不喊乘务员。 渔夫帽男子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回了下头,紧接着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他刚刚上车在入座前,趁着后面一个人低头捡东西的时候,他动作极快的借着擦身而过的时机,蹭着人身边经过,拿走了她的项链。 项链戴在脖子上,但并没有太显眼的挂坠,即使是还有一段车程,但是不照镜子的话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被发现。 但是……她是怎么知道的?渔夫帽男人又打了个抖。 回头看看原物主这会儿仰头倚着靠背,微张着嘴,一副已经睡熟的样子,渔夫帽男子迟疑的点了下头。虽然刚刚他也是以为这个女孩睡着了才动的手结果被抓到,可是……这个都睡成这样了,应该不会再弄错了吧。 他伸手进包里拿出了之前到手的项链,假装去上厕所,在路过时轻轻抬手,把项链扔进了原物主的口袋里。 演的很是尽力,为了动作合理,他也是真的去了一趟厕所,返回来后试探着看向狩野相奈。 狩野相奈一副无知觉的模样,转头回去了。 渔夫帽男子松了口气,再次拎起包,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狩野相奈手臂搭在扶手上,抬起手轻托着脸,看向窗外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确实是答应了不会叫来乘务人员,不过这个人今天,注定是会被警察抓走的。 拿起刚刚“险些”丢失的手机,刚刚她打字的时候好像看见有新消息提示来着。 第144章 不过分吧 与往常一样,在听到六点的闹钟响起的时候,迹部景吾撩开眼罩,缓慢坐起身,修长的双腿沿着床边伸下床,转头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昨天晚上这帮家伙的消息一直聊到凌晨,迹部景吾几度想动手把手机静音,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颇有几分幽怨地看了一会儿躺在那里的手机,迹部景吾还是在洗漱下楼吃早餐之前拿起了它,他倒是要看看,一群人那么晚不睡觉到底是聊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 看见4点多的最后一条消息,迹部景吾愣了一下,退出群聊界面,点开了私聊的对话框。 “没事了?” 整条东海道新干线几乎有四分之三的线路都在临海的位置,打发了那个小偷,狩野相奈一边看着车窗外不远的海面,一边点开消息。 啊,他们的部长假期也不睡懒觉的吗? “嗯,没事了。” “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着迟疑了一会儿,狩野相奈带着几分犹疑,又发了一条少见的,带着几分自己情绪的消息: “除了有些生气,其余什么事都没有。”消息发出去,狩野相奈眨了眨眼,分明眼前只是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她却莫名有种大庭广众之下照镜子的不自在。 合上手机屏幕,无声地假咳了几下,不知道是在对谁掩饰什么似得。 整理了一下身侧刚刚转身蹭动的发丝,无端的“忙碌”了一会儿,这才又一次转头看向窗外的海面,至于刚刚再一次震动的手机,她没听见。 下了新干线打车回家的时候,夫妻二人已经出门上班了,狩野相奈拿着口袋里的钥匙打开家门,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发了会儿呆。 狩野相奈没进厨房,父亲和母亲大概率是会觉得,今天还不是她能回来的时候,能给她留饭的可能性不大,她也不太想做。 脚下一转,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狩野相奈很是放松的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掏出衣服口袋里的闲杂物品,准备着洗漱换衣服。 结果刚把手机放在床头,就听见一声短促的震动声响起,狩野相奈刚要收回的手动作一滞,还是拿起了手机。 那时在车上她没点开的消息还在同一页上挂着:有些老长辈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过了先前发消息时那种莫名的尴尬劲儿,狩野相奈看着这条消息只剩下忍不住的笑意,“老长辈”,嗯,这用词就……还挺符合他们部长的素质。 刚刚发来的是:连夜折腾了一圈,好好休息。 “嗯,已经在准备休息了。” 迹部景吾看见消息,视线偏移看了下时间,轻啧了一声,眼中似乎挂着四个大字:我就知道。 “这么快,最早的车次回来的?” “是啊,已经很生气了,所以当然是要抓紧最快速度跑了。” 迹部景吾微眯着眼,图穷匕见,“所以,下车到现在准备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你吃饭了吗?” 狩野相奈扯了扯嘴角,把脸埋在了一旁的被子里,心中第二次后悔自己之前的恶趣味行为,但没关系,她可以嘴硬。 迹部景吾看到最新发来的消息,嗤笑一声,忍不住翻了一个不甚华丽的白眼。 “吃饭也是休息的一种形式,所以我正准备吃。” 鬼才会信她说的这话。 不管迹部景吾信不信,狩野相奈先把手机静音了,不然再等一会儿,半夜不睡觉的那几个也该起床了。 洗漱好了躺在床上,房间里恢复一片寂静,可是没过一会儿,忽然一声重重的呼吸声响起,然后……狩野相奈又一次呼的一下迅速坐起身。 不行,一躺下,她脑子里就响起昨晚那些老不死的们串通一气,说的那些本意想折辱她的晦气闲话。 因为提前的卜算,那会儿听到那些屁话的时候,自己心中相对于觉得屈辱更多的是愤怒,可这不代表这件事就能这么过去了。 阴阳术的手段用不上,虽然一群老东西不止性子古板脑子也有问题,但是确实也从没断了修行,狩野相奈的阴阳术水平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做点什么,那还是想想就好。 狩野相奈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虚无处想了好一会儿,失焦的湖蓝色双眼波光闪过,既然老东西敢借着平安神宫的大祭作由头胡言乱语,那……应该也不怕被平安神宫的人知道吧。 手伸进枕头下,继续向前,顺着床头板和床垫之间的缝隙向下,从中抽出了一张剪裁好的白色纸符。 拇指指甲轻轻一撬,掀开了前两天在车上划伤的结痂,渗出的血珠顺着指肚流到指尖。狩野相奈坐在床上,以食指的指甲为笔,以血为墨,在纸符上划下了召唤的图案。 平日里召唤式神当然不需要这么麻烦,但是狩野相奈现在要找的是之前交给父亲带在身边的人面树,距离又远,它现在又不在妖鬼之境里抄不了近路,所以她这才借了血液加持。 都是式神,都是妖怪,串个门传点闲话,不过分吧。 人面树那么多口齿,不做这事可惜了。 人面树一条枝丫上长着好几张一模一样的人脸,听着狩野相奈讲述的话,气的神情各异,“我懂了,你放心吧,回去同样的话我再转给狐鬼一份。狩野忠明那边,我先留个枝丫在那边,也不会耽误事的。” 狐狸交际方面更是玩的飞起,在妖鬼之境里时不时的解闷儿活动,也常是她们攒局,有些话,她们也更会润色。 人面树上几张人脸眼珠转个不停,盘算着别人家里那些嘴碎的妖鬼,大概心底里有个谱了,也见狩野相奈没有旁的事要交代,枝杈摇了几下,又等了两秒,慢慢的消失了。 狩野相奈这会儿感觉长出了一口气,向后一躺,这会儿她能睡得着觉了。 头发被捋顺推到枕头之上,头在柔软的枕头轻蹭了两下,心里提醒着自己要记得,睡醒后把床头里藏得,临时应急以防万一的纸符补上。下一秒已经放松的睡着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不过因为提前设置了静音,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第145章 以前 绀色信函在贺茂家来说算是很正式的通知了,虽然不能说是“圣旨”的程度,但是这东西在贺茂家还会有专人记录重要通知的发布时间以及收件人。 狩野相奈睡醒之后,用一补二,在床头缝隙里加了两张纸符,转头拿起手机,看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软件默认头像中那个金发三七分油头粉面的男人,网名在她眼里很有些张狂了, 君小角,直接在贺茂家的祖宗,贺茂役君小角的名字里抽了三个字出来,狩野相奈哼笑,这个名字配这个头像,她已经有些猜到这个人是谁了,现在都有点想直接去抽个圣三角问一下牌是不是。 看着这条申请,狩野相奈皱了皱鼻子,把手机丢在床上,反手把手里刚刚剪裁出来剩下的几道纸符也塞进了床缝里。 她之所以会在休息的地方这么“以防万一”,都还得谢谢这个人呢。 解除了静音的手机再次传来了消息提示音,又是一条添加申请,这次验证消息上写着:你是不是又回本家了。 啧,她就知道,半金不棕的一头毛,还敢叫这个名字直接来找她的,也就是金子淳了,不知道是通过谁知道了她社交软件上的号码。 依旧没给通过,狩野相奈转身打开窗子通风,点开群聊那边回了几条消息。毕竟是中午,再加上现在还是8月,狩野相奈就只是开了几分钟的窗子换换气,就把窗子关上了。 “滴滴” 又是一条添加申请:狩野,你是不是又要回本家了?我看见老先生昨天发的信函了。 之前在家学中,金子淳对她的名与姓都意见很大,所以向来有话直说,从无称呼,现在她回了狩野家,倒是给了他一个可叫的称呼。 狩野相奈坐在桌前,看着那个透明白的水晶球,想起了以前。 其实在她7岁之前,家学中在她前后年,一共三年内出生的一众小辈都算作一届,除了学习平常的知识,挥舞着短手短腿练习简单的祭礼舞蹈,再就是看一些文本类或者手抄本的资料了。 比如从东方传来的阴阳师起源《易经》,再比如某些前辈的游记手札。 在那会儿,大家都还相处的不错,当然,可能是因为那会儿还没有什么需要竞争的东西。那些书籍就在那放着,长辈和先生没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在最小的孩子也6岁之前要把那些东西看完。 书上的东西看来是让他们做什么用的?没说。 需要看到什么程度?也没说。 就在她7岁那年8月的盂兰盆祭典结束后的一天,他们突然就上起了观摩课。 两位先生,在午夜时分领着他们这一队的萝卜头,来到了京都府一个很有名的土葬公墓,看着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发顶光秃,周围毛发稀疏的人形,手里拎着一把菜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在不同的墓碑后面来回穿梭。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的妖怪,是黑冢。 因为只会恶作剧以及偷窃尸体(还只偷一部分),没有什么用,被两位先生送予往生了。 再后来,狩野相奈就发现,在某天的课堂上先生着重讲了一下贺茂家老祖宗役小角的故事,“顺带着”解释一下她的名字,从此就这么成了一根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变成了先生们调动别人动力的道具,就只需要叫一下她的名字。 从不喜欢被称呼名字,也不喜欢叫别人名字,对话目标相互之间只用气机相连的的课堂里,时不时就会响起相奈的名字。 既然成了吊在眼前的胡萝卜,那就必定又有人试图啃一下,狩野相奈也是不胜其扰后,才开始研究更简洁的占卜术。 龟甲和烧骨占卜这两种方式,好用是好用,但是耗时久,需准备,而且……她没有那么多耗材。而御守抽签,她也不能一直待在神社里。 塔罗牌,是某一次的阴阳术家族切磋时候,她看到主修遁甲方术,趋吉避凶一道的山背家族那边有一个人在队伍的后面摆弄一个不小的盒子。 那人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他,抬头望去,看见了同侧另一边的狩野相奈。那时候狩野相奈的头发已经长过腰际,山背涟看着她身边的气息,又低头看看手上的牌盒,忽然轻抽了下嘴角,脸色一黑。 他就说斗法的事,跟他一个修习趋吉避凶的有什么关系,他出门的时候还不知怎么想的,就想拿上一盒还没拆封的牌。 他刚刚站在人群后,纠结了好一会儿想拆封玩一玩,最后都没动手,……结果,合着这盒牌还不是他的。 有些不甘心的把牌盒收回衣袋里,不过在离开贺茂家之前,他还是把那副牌给了牌的有缘人。 狩野相奈,哦,那时她还叫贺茂相奈的。她问这副牌应该给他多少钱,山背涟一叉腰,“怎么,我是你们贺茂家的跑腿小厮吗?”抬胳膊摆摆手,抱着双臂转身,“就当送你了,我走了。” 走出大门,两个胳膊往下一撂,准备回去就去找爷爷报销零花钱。趋吉避凶,缘分让他做的事,怎么能用他自己的零花钱呢。 牌盒里有一本小巧的牌义书,在讲解的过程中也会提到其他的物件在占卜中的意义,就此,她之前一直被圈在传统占卜里的天赋,好像被彻底开启了,也是从那时开始,她真正的知道了什么叫“触类旁通”。 回忆起她的第一副牌,坐在桌前的狩野相奈忽然撇了撇嘴,瞪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 先生们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不知道怎么就给一些营造出一种感觉,压下她一头,那么那个人就能成为下一个“相奈”,他就是下一个足够背负让贺茂家重回奈良时代的辉煌责任的人。 至少金子淳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在某一天的晚上,她刚刚在房间里抽出了一张高塔正位,金子淳自信满满的拉开她的方面,施展他新掌握的咒术,相奈当即本能的将手上与纸符大小近似的纸牌丢了出去。 而塔罗牌78张一副,是不能缺损的。 第146章 谁才是学长 金子淳后面没有再发什么,不知道是以为狩野相奈真的再次回了本家暂时没了手机,还是觉得发了三次申请,结果都没收到半个字回复,已经明白自己话多了,反正被狩野相奈搁置在了消息列表里。 难得闲适的一个下午,狩野相奈抱着些闲书翻看,自从出来上学,后面又加了社团之后,她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样自己一个人看看小说看看剧了。 享受一个人的未知虚拟故事,是的,她的社团群聊里又咕咕了好几个睡醒看见消息之后连续输出的,她可爱的队友们。 “咔哒!” 房门忽然一道开合响声,应该是母亲下班回来了,狩野相奈起身走出房间,小松瞳拎着刚刚采购的食材,换好鞋子抬头看见女儿,眼中一瞬间掩饰不住的惊诧,然后才笑着说:“相奈,你回来了。” 把手上的采购袋送进厨房,又绕了个圈子出来挂包包和外套,转身又进厨房,冰箱门开合声和厨具的磕碰声相间响起,就跟她现在脑子里纷乱的思维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到家的,怎么不告诉妈妈一声。” 狩野相奈斜倚着墙,透过磨砂的厨房门,看着厨房里那道隐约在四处查看什么的身影,“我也刚进家门没多久,晚饭我们准备吃什么?” 小松瞳听到她的话松了一口气,家里做饭向来是没有留剩饭的坏习惯,她刚刚真的有些担心女儿没吃东西,因为她是真的经常不吃。 “哦,今晚……”小松瞳看了看自己刚刚买回来的青菜,“今晚我们吃寿喜锅好了。”拎起袋子塞进了冰箱里,她转身再次从厨房走出来,沙发旁的电话台上,有一个单独存放订餐卡片的名片夹。 小松瞳手上翻看着名片夹,一边笑着说:“我下午就想吃寿喜锅的,结果你爸爸说晚饭可能不回来吃,我这才随便买了点菜,正好你回来了,你陪着妈妈一起吃。” 狩野相奈笑着点点头,依旧站在那里,听着小松瞳拨打电话,对着店员点了大概有四人餐的餐量。 她微低着头,像是才看见右手拇指的甲床缝隙里残留着一点血痕,转身去了卫生间。仔仔细细的用温水冲洗掉,又借着水汽打理一下边边角角,按照她惯用的方式打磨。 站在洗手池旁边消磨了好一会儿时间,等她打理结束并且打扫好“战场”,那个据说今晚晚饭可能不回来的父亲,正好开门到家。 狩野忠明刚刚换下西装外套,门铃声响起,送餐小哥推着摆放着锅碗瓢盆配菜配料的推车,双手交握下垂,脸上带着灿烂的营业式八齿笑容,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的门铃视窗前。 高级餐厅的餐食配送包装都很是复杂,小松瞳点的分量,一盒一盒的装了一推车,送餐小哥来来回回搬了几趟,再三确认过不需要提供烹饪服务后,在包装盒上贴上了使用结束请顾客堆放在门口方便他们回收的便条,然后鞠了个躬离开了。 对着餐桌上围绕着锅子周围,摆了一桌子的食材,狩野忠明本来想接两句妻子前面说的自己“晚饭可能回不来”这话的后续,现在也只能打消了念头,这个分量,他回来了也不见得能吃完。 圆不过去就不圆了,狩野忠明轻咳了一声,最后只说了一句:“吃饭吧。” 狩野相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掩藏住即将露出的笑意,扦起肉片,放进润好牛油撒好糖粒的锅底,配合着将这出本来就没必要的戏拉上了最后的帷幕。 ------------------------------------- 这么看,昨天应该是算做她的休假? 清早起来的狩野相奈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意夹杂着一些茫然,群聊里,昨天晚上向日岳人拉着其他几个人把她今天去体育馆之后该做的事给她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最后被忍足侑士以“再不睡觉明天相奈来了,他不一定能把训练单做完”为由,进行了有效恐吓,终于离线休息。 少了一个挑事的主事人,其余几个也终于注意到了时间,纷纷下线,给狩野相奈留下了一个没有半点遮掩的战场遗留,方便“勘探”。 正要去上班的小松瞳看见同样收拾整齐的女儿,“相奈,是要出去玩吗?”狩野相奈把头发扎了个折叠低马尾,把到腿弯的头发折到了腰间,左右摇摇头,试了一下实用程度,没耽误嘴上回答:“也算吧,社团假期也有训练,我也得一起去体育馆。” 小松瞳点点头,她小时候当然是在外面正常上学的,对于学校的社团这些很是了解,“玩得开心点。” “嗯,我会的母亲,再见,我先走了。”两人一起出的门,但是不同的车站不同的方向,狩野相奈打过招呼,跟小松瞳分道扬镳。 到达迹部家的体育馆时已经快要十点,前厅引路的工作人员已经在人进门的时候就非常自觉的上前引路了,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人员更替,除了在网球部里,他们这的资料更新,大概能跟冰帝校内的八卦社信息掌握速度同步。 毕竟,总不能是个穿着冰帝校服背着网球包的人来找他们少爷,他们都得去问一下少爷是否放行啊。 走到训练厅门前,狩野相奈对着工作人员点了个头,然后有些疑惑的看着门边的位置,侍应生推开门,她迈进一步的同时,眼珠偏移扫了一眼门板之后的方向,脚步没停,权当不知道,继续向里走。 门后的日吉若狠狠翻了一个冲天的白眼,只是低一年级而已,真的要被那个幼稚学长闹死了。 向日岳人那边好像迎人似得上前了两步,走到一齐又转过身,身后的手向着后面的日吉若打着讯号,嘴上还不忘说点什么拉扯注意力: “相奈,那个比嘉中的缩地法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好的你解释给我们听的,慈郎还……哎?慈郎呢?” 第147章 公报私仇 眼见着向日岳人那背在身后的手马上快摆成电风扇了,日吉若有些无奈的向前走了几步,旋即调整了呼吸,他可没像向日岳人一样,这才隔了两天,已经又把前天车上的事抛诸脑后。 就从在他家修习的其他阴阳师来看,经理应该也是有过体术相关的修行,不过,隔行即隔山,日吉若即便是再调整呼吸,他也还是个与狩野相奈在同一个室内空间的活人啊。 脚步渐近。还有两米多的距离时,日吉若忽然停住。 狩野相奈同样把手背在身后,轻轻摆了两下,两指轻并,此时正直直的指向她身旁另一侧,这会儿还在东拉西扯的向日岳人。 啧! 觉得自己好像才是被耍的那个,但是日吉若没有证据。 他才不陪着玩了。 结果就是,向日岳人手在身后都快摇成了麻花卷,结果看见日吉若绕了个圈子从侧面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向日岳人紫灰色的猫眼瞪得溜圆,哎不是,说好的…… 日吉若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手中的杯子轻转了几下,同时眼珠微动,视线向着向日岳人身侧示意了两下。嗯,到这个程度,能不能懂就看你自己了,反正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尽力了。 不是“革”确实是“真皮”的向日岳人在某些方面也是敏锐的很,当即get了日吉发来的暗示,脖子一僵,只转动眼珠看向身侧,对上一片眼底含着盈盈笑意的湖蓝。 嘶……坏了。 “你等什么呢?”狩野相奈笑着问道。 “我…啊……,我等……”向日岳人张望了一圈,奔着忍足侑士的方向走去,“我等我搭档帮我压腿啊。相奈你都来了,等会儿肯定是要看训练的嘛。” 恶作剧失败走远的向日岳人,背过身一路跑走的路上皱着脸,完了完了被逮了,这下一会儿的训练肯定要被盯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向日岳人总觉得,今天训练的全程,自己不论什么时候偷瞄场边,好像都能对上狩野相奈的视线。 至于之前训练时候是不是这样的,之前向日岳人不心虚,所以根本没注意过。 狩野相奈也被他这演的一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实际上,她确实是在看训练,而看训练的时候,狩野相奈需要从他们旺盛的气息状态里,留意分析他们的各项状态,所以也是一个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 这个状态下,一定范围内如果有人对她有些含义不明的思维,都很有可能会引起她的注意。更不要说是直视来的视线了。 所以其实很简单,就是察觉了,看回去。本能反应的流程简单明了,没有过脑的环节,同样的也就没有了筛选的环节。 呈现在向日岳人的脑子里就是,看一次撞上一次,再看一次又撞上了,最后结果:坏了,被盯了一天,要完蛋了。 在狩野相奈那边只有一句老师家长经常说的话:你不好好训练,老看我干什么? 现在这张训练单实际开始使用才不到两周,现在也不是集训时候的高度压榨期,没有俱乐部24小时的护理跟踪,暂时还没有必要进行增量调整。 狩野相奈看完所有人的整场训练,坐在场边的桌边,正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态,把单子上各项针对性训练,对应进行着或增或减的细微修改。 迹部景吾坐在对面,小口补充水分的同时,带着些若有所思,看着面前正在记录表上修修改改的人。 回来这一周多,迹部景吾除了准备比赛之外,空余时间里也没有忘记她提供的特殊“习题”,他最初看完的那本单画版画册,今早刚刚被日吉若拿去。 日吉若的擅长之处本来就不在眼力上,说什么练习眼力,他做练习不如看画,但是一听说后面还有,“刷题”的速度就上来了。 已经看完三本单版画的迹部景吾放下手中的杯子,刚刚训练的时候,他好像看见狩野相奈的眼睛……放光了? 不是说花痴看见男人的那种放光。 就是刚刚,有一瞬间,他好像看见狩野相奈的眼睛,字面意义的,亮起了光。 之所以只是一瞬间,是因为下一瞬,察觉到视线的狩野相奈已经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时只剩下两双不一样的蓝色眼眸,仿佛刚刚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 迹部景吾手臂搭在桌边,抬起的手食指之间轻点着眼下的泪痣,而后又转至两眼中间,对于眼力,迹部景吾有着充分的自信,本大爷看见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幻觉。 眼看着狩野相奈停了笔,向日岳人站在旁边瞄了一眼属于自己的那张,动作迅速地伸手把训练单抽走紧接着摁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顶着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把训练单举至眼前。 哎?没啥变化! 手腕一翻,上下颠倒对着窗子照进阳光的方向,脑袋也顺着低下去,像视力不好的老人似得,对着光仔细又看了一遍,真的没在哪项的前面多出个1,憋了半天的那口气,这下终于放心地吐了出来。 他就知道,他们的经理尽职尽责,怎么可能会做出公报私仇这种,既小心眼还不合理的事呢,更何况他的恶作剧根本都还没弄成。 晃着手臂还没等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询问: “岳人,你的画册现在看了多少了?” …… 晃动到身前30°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向日岳人缓缓回过头,脖子的动作像仓库里搁置了许久受潮生了锈的钢管,“还……还有一点就看完了。” 狩野相奈也在桌上拿了杯水,笑着点了点头。 眼见着狩野相奈没有后话低头喝水去了,向日岳人刚要溜,耳边却清晰地听见了杯子被放回桌上的声音,“还剩一点,你今天带了吗?不如就直接看完然后换新书吧。” 没带两个字就在嘴边,但是最后向日岳人还是去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他的那本画册,心里安慰自己,趁着人多,看完也好。 看着他的动作,狩野相奈再次满意的点点头,是个乖孩子,这可是她家的东西,今天带没带,东西在不在这里,她还能不知道吗? 忽然,训练厅的门被敲响,然后被推开。 第148章 运气不错 训练厅的门被推开,一个发丝强迫症似得,修剪的极其整齐的脑袋探进来,一条拿着眼熟画册的手臂,同样伸进门里左右晃晃当做打招呼,“部长,经理,这本画册我终于是看完了。” 是泷荻之介。 眼下的黑眼圈简直快要掉到嘴角,不过眼睛里透着兴奋,还夹杂着些莫名的喜悦,想来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麻烦。 等人走近了些,狩野相奈忽然微微皱了下眉,她在泷荻之介的身上没感觉到半点喜悦的情绪。 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些水,借着喝水的动作为垂下视线,防止眼中的思虑泄露在外。 泷荻之介动作轻轻,故意做出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把他手里的那本画册轻推至狩野相奈的面前,叹了口气,“相奈,你那会儿说这套‘练习题’可能会让人害怕,也没说是这种害怕啊。” 向日岳人这次是眼睁睁看着别人“交作业”了,抬高手臂搭在泷荻之介的脖子上把人拉下来,“我记得泷你应该不怕这个的吧。” 泷荻之介也没挣扎,只是脑袋歪向相反的方向,带着些无奈但又底气十足理直气壮:“这可不太一样啊向日,它这上面很多都是咱们小时候听故事时就听过的……‘东西’,前几天我家里人带着我去箱根玩,我脑子里全是那个溺之女,连汤池都没下。” 泷荻之介说着话,情绪上来干脆带着向日岳人的胳膊摇晃,“你懂不懂,去一趟箱根,我都没泡汤!” “哎哎哎!”被晃的向日岳人赶紧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什么溺之女?” 泷荻之介单侧眉毛微微一挑,紧接着露出了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不知道啊,那你听我给你讲啊!溺之女就是……”“不不不不用了我谢谢你。”向日岳人当即逃窜。 知道了就不敢泡温泉,那他才不要知道呢,他们手上的初版画册上的妖鬼是没有各自署名的,向日岳人拿这个来玩“大家来找茬”已经很有压力了,他才不会去多查呢。 当然,现在的向日岳人也还不知道,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护身符,里面装的就是溺之女。 向日岳人不会多查,泷荻之介是会的。 他这眼下的黑眼圈,不是什么害怕失眠,单纯只是……这几天在“赶作业”。 泷荻之介拿到画册的第一天,看到内容的第一眼,就把它紧紧扣住,回家后压在了他房间里那个书架的最下面。 他对于霓虹的很多传统故事,都有一定的了解。 不过他自认为自己对这些的态度就仅止于了解而已了,并不想过多的认知什么,总之他现在在二队里,他的练习,他还是想用自己的方式。 泷荻之介从不觉得自己是会把事情寄托在求神拜佛上的人。不过,他不是……他身边有人是啊。 刚刚泷荻之介说的话也不算说谎,前几天他家和他家邻居两家人一同约好去箱根玩,邻居家的孩子中本太郎与他同年,小学时也算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了,不过现在并没有在冰帝读书,上了国中后他长居在外婆家,转去了北海道读国中。 小的时候两个人关系很好,这次假期也算是难得见面。 他的这个朋友爱好跟日吉类似,喜欢霓虹的传统怪谈,泷很多的相关了解都是来自于他,而他这个朋友与日吉若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确实喜欢,但他害怕。 在外面玩的时候,白天时候看见山看见水,中本太郎有数不清的故事一直讲,同一个妖怪有不同的版本故事,还有很多“真实传说”,总之哈拉个不停。 晚上回了温泉旅馆,几位长辈约着一起去混汤那边,一边泡汤一边小酌闲聊,两个小孩子他们自己自由安排。 结果中本太郎完全没了白天的活跃,薅住了本来想预防好友继续话多,所以要去单独小汤池的泷荻之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嘴边做出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又反方向“拉开”。 “我绝对不会在汤池里乱讲故事的,求你。”说完,又很有仪式感的拉上拉链,半曲着腿仰头看着有些无奈,正仰头看着屋顶翻白眼的泷荻之介。 “那还不快点站起来,走吧?”早晚被人菜瘾还大的好友气死。 “唔唔!” 走进汤池的院落,拐弯走向男汤的方向,因为跟大门之间还有一个拐角作为自然隔断,所以门是敞开的并且没有门帘。 泷荻之介视野被挡了一半也没多在意,只是他刚要迈进门,比他快出半个身位的中本太郎忽然停住脚步,并且伸手拦了一下泷荻之介,僵硬着身子向后微仰,看向门边的招牌。 中本太郎盯着那块木牌,余光又扫了一眼门内一边在泷视线死角的方向,嗓音微涩:“泷,今天逛了那么多地方,我有点累,要不……我们回头再泡汤,今天先回去休息好了。” 泷荻之介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这汤院半空飘荡的水汽蒙住了一样,一时之间居然没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一边向前探看,一边嘴上说着:“都到这里了,你说不泡了。不是你说的……” 汤池里的溺之女看到进来的是两个半大孩子,很有些扫兴,她喜欢更成熟一些的男人,最好是看见漂亮女人就想上前的那种,这样她才好让他们靠近自己,然后让他们看到自己水面之下的苍苍白骨。 虽然有点提不起心思,不过抱着有比没有强的心思,溺之女面上丰润的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一口气,裹挟着半空中的水汽,去迷蒙,门口的那两个生人。 看见一脸惬意倚靠在汤池边的女子,泷荻之介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哑了,脑子也一下子清醒过来,抬手揪着中岛太郎的浴袍后领,一时情急没轻没重的甚至顺手捏起来一块皮肉,但是这会儿一时间也顾不得了,薅着人就往后退:“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下次再泡吧。” 退着走出几步,两个人转身快速的向外跑去,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溺之女看着男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渐渐地沉回了水下。 她是喜欢把人吓死来玩的,两个小鬼运气还不错,碰见的如果是她的姐妹濡之女和矶女,那他们真是死定了。 溺之女沉入水底没了踪影的一瞬间,男汤的灯光好像也闪了一下。 第149章 奇怪 回到房间,中岛太郎坐在床上两眼发直,面色发白,一点循序渐进都没有,上来就见到一个要命的家伙,他真的是吓得不轻。 泷荻之介同样坐在自己的床上有些愣怔,他脑子里不停回闪着刚刚看见的场景,脊背寒凉带着些冷汗,最后脑海中定格的画面,却是他那天只看了一眼的画册。 是的,刚刚在汤池门口,泷荻之介探头看到的场景,那个倚靠在汤池边的人影,除了五官有些差异,余下的神情仪态,姿势动作,甚至所倚靠的汤池边墙的装点,都跟画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也是他当时一瞬间忽然清醒过来,果断薅着人就走的原因。 那一幕完全一致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了。 后来有一天,两家的父亲还带着他俩一起去泡男汤,对着自己妻子摆手,说要进行一番“男人与男人的对话”,然后伴着身后的笑骂声嘿嘿笑着走向男汤的方向。 中岛与泷两个人偷偷打着眼神官司,但是谁也不好跟爸爸说,别去了,那边有妖怪,最后还是僵着脸跟着再一次来到这里。 一进门,两人瞳孔骤缩,第一反应是看向对方。 当看到对方同样诧异的反应,心中明白,眼前确实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他们两个人看见的汤池装潢,跟那天看见的完全两样。 中岛太郎喉结滚动吞了一口口水,那天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踏进来,真的还能活着回去吗? 在箱根的几天,泷荻之介在脑子里做了各种预想,他甚至猜测过,是不是这本画册是什么带着吸引力的“钥匙”,而自己之前正好翻看了画册的那一页,所以才见到了同样的妖怪的和同样的场景。 但是狩野相奈如常还在网球部担任经理,甚至逐渐在往监督或者教练发展的足迹,在比赛时稳稳坐在冰帝网球部教练观战位的身影,都可以轻轻松松推翻他这个离谱的猜想。 如果真的是这样,网球部里同样出现了这种“巧合”之事,他相信,迹部景吾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专业人士,把事情和人一起解决掉。 当然不是某些意义上的解决,但是,迹部景吾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和人,干扰到他的网球部,绝对。 全国大赛第一天结束,冰帝止步16强,回到家里的泷荻之介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翻到床边时忽然看见了那本压底的画册露在外面的书脊边角。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看着那个书角看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下了床。 在书架前蹲了一会儿,泷荻之介还是抽出了那本画册,舌尖轻顶着后槽牙,正反来回调转着手上的本子,想着前段时间他收到的来自岳人的跨国吐槽,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直接把东西还回去。 咬咬牙,自己看完还回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两天刷完,虽然泷荻之介脸上挂着黑眼圈,但是他可没有通宵达旦的看,他至多是有些睡不着,仅此而已。 更何况,不看上去惨一点,他怎么好开口婉拒“经理的好意”。 狩野相奈眨了眨眼,湖蓝色的眼眸眼底意味不明,微蜷着的手抬高挡在嘴角处,静静听着泷荻之介说的,他实在是有些不适,想要放弃继续接受这份特殊训练。 等他说完,狩野相奈点点头,放下手露出微微翘起的嘴角,笑着说:“当然可以啊,冰帝的训练路线之前不也是一直实行的自主自由吗?”她指尖在记录训练的本子上轻点了两下,“现在也是一样的。” 在另一边倚着网球包睡得正香的芥川慈郎,不知道怎么忽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呵欠,转头看见一群人围在那边,有些好奇地走了过来,“相奈,我的新训练单现在可以看了吗?” 嘴上说着,眼睛已经在桌上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纸,伸手拿过,平举到眼前,这么一平视,余光才发现身边这个人群里多了个人,“泷,你来了啊,也是来一起训练的吗?” 泷荻之介简直要被他这个,经常分不清他到底是天然呆还是天然黑的队友一句话怼死,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今天就不了,我来还个东西,而且你们的新训练我也有段时间没参与了,这会儿加入,经理怕是得重新给我过一遍。” 说着话,泷荻之介余光瞥向一直坐在一旁,一字不落围观全程但一句话都没说的迹部景吾,抬手蹭了蹭鼻尖。 或许他遇到的真的只是一场巧合吧,至少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经理在部里也依旧有着属于她的一席之地。 这么说,大概网球部的其他人,没有像他这么倒霉遇见奇怪的事? 泷荻之介又与今天意外跟他有话可聊的向日岳人闲扯了几句才离开,等人走了,向日岳人才像刚回过来神似得,神色有些莫名的走到一边,刚刚他不知怎么的,居然觉得泷身边的感觉很熟悉。 自从做了向日岳人的那单生意,身边免不了总是萦绕着溺之女的气息,所以泷荻之介进来的时候,一时间狩野相奈自己都没察觉出来他身上有些“杂味”, 还是在向日岳人凑过去之后,狩野相奈忽然反应过来,岳人带在身边的那个,她绝对是没那个胆子做什么的,便是恶作剧也不可能,那么,那份带着攻击意味的水汽,只能是来自另一只她的同类了。 向日岳人站在忍足侑士旁边,脸上还有些寻不得答案的莫名,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嗯?怎么了?” “啊……”听见搭档搭了他的话茬,向日岳人接着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奇怪,我自己有点奇怪,泷刚才也是。” “嗯哼~”狩野相奈向着向日岳人的方向斜了些身子,手臂支撑在椅子扶手上借力倚着,脸上的调侃笑意似乎夹杂着一点不那么善意的情绪,轻挑了一下眉毛:“说不定只是见鬼了呢。” 第150章 不安全 地狱笑话。 本来听见这几个字本能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的几个人,笑了两声之后才想起,从狩野相奈口中的说出的“见鬼”,那很有可能是真的见鬼啊。 训练厅里的笑声逐渐减弱,然后陷入了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迹部景吾最先开口问道。 狩野相奈摇摇头,“不清楚啊,他没有‘告知’我,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来龙去脉,不过从他身边的气息来看,应该是前几天碰见了什么吧。” 告知两个字狩野相奈咬的字正腔圆,分外清晰。 他们阴阳师很多时候,其实就跟鬼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妖鬼需要屋主的邀请或者同意,他们才能进入一个作为宅院的房子。 而阴阳师,很多时候,只有在收到了明确的求助,才会去插手一件事情。 自作主张的人,通常不会收到什么好结果,同样的,大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到她这话,几个人都站近了一些,此时变成站在后面的忍足侑士视线微敛,他这个同桌平日里除了网球之外,称得上爱好的也就只有在各种事情上计时测速了,以泷的行事习惯,忽然说他前几天见鬼了,那应该只能是他口中说的去箱根的那几天了吧。 因为见鬼了所以不敢泡汤?忍足侑士抬起眼来,“相奈……”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忍足侑士一直对于那次,他与迹部眼见着慈郎和岳人被与狩野相奈的一个短暂对视所“感染”,在一瞬间之内迅速转变态度的事情心存芥蒂。 更何况,当时他自己也是差点被“感染”的人之一。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他刚好是那个“差一点”,也许忍足侑士也不会一直到今天都坚持称呼她的姓氏或者职位了。 忍足侑士抬手推了推眼镜,还是没有再多余改口,继续问道:“既然现在泷已经离开的箱根,那现在他应该安全了吧。” 狩野相奈看看他,意识到他猜到了泷荻之介遇见的是谁,满意地笑笑,真不错,至少说明画册没有白看嘛。 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此时的大晴天,收回视线又看向忍足侑士,没多卖关子,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目前是的。” “啪!”的一声,狩野相奈迅速转过头,迹部景吾把两本他在看的画册放在了桌上,上面的那本,好巧不巧的翻开在溺之女的那页上。 迹部景吾细长手指抚在脸旁,“啊恩~正好今天本大爷带上了已经看完的中级画册,你们谁手里看完的可以拿去继续做练习。” 狩野相奈看看翻开的那篇书页,嘴角颤了颤,清清喉咙挑眉抬眼盖过了笑意,这才伸手向前合上了本子。 嗯,也就是一点好胜而已嘛,完全可以理解的。 把两本画册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她向来自认记性不错,才刚说出口的话她可还没忘呢。 向日岳人刚刚拿出来的那本画册现在正夹在腋下,迹部说的那句话对他造成的压力很大(bushi),总之剩下的那几页,他想再观望一下。 狩野相奈权当做没看见,更是像忘记刚刚自己说的“让他在这看完换新书”这话一样,连提都不提了。 才刚说了训练自主,她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还没等自己高兴逃过一劫,可以再拖一拖,向日岳人忽然察觉有一只手在后面戳他后背。 回头一看,哦,是他的人精搭档,“人精”忍足侑士低下头,声音压的极低,细若蚊蝇的在他耳边提醒道:“赶紧去!” 看着他一脸正经的神情,向日岳人觉得应该不是在开玩笑,虽然哭丧着脸,但还是很听话的把夹着的画册拿在手上,带着点鹌鹑相,坐到了桌旁。 本来就只是抱着留个尾巴拖时间的念头,实际上向日岳人手上的这本,他还没看的内容也不过只剩几页,即便是再害怕,以向日岳人这个做题方式20分钟看完也是绰绰有余了。 是的,随着后面画面逐渐恐怖,他进化出来的独有做题方式——用手在两幅画上圈出单独的小块,一块一块看。 唔……或许这也是他刚刚这么一副鹌鹑样的原因之一吧。 狩野相奈脸上一僵,她也是第一次见向日岳人这项“绝技”,这个方式用来玩大家来找茬确实有效,但是……不适用于她这里啊。他连整图都不看,那后面的单图本,岂不是直接就成了废品。 最后一页看完,向日岳人动作迅速的抄起摞着的那两本中的一本,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宗旨,立刻翻开了第一页,然后……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希望的光。 已经拿了单图本的几个人,从刚才就在忍耐的笑意此时终于可以放肆倾泻。 向日岳人在一片哈哈哈哈中仰天长叹,然后又自己主动把之前的那本一起拿回手上,他也不恼,只是轻哼了一声,“哼,大不了我再看一次。”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眼睛睁大了一些,然后点了点头,这倒也算是自主自觉的一种。 笑闹一阵结束,众人不再打趣他,向日岳人乖乖把两本画册一起抱走,塞进网球包里,拉好拉链,然后当无事发生。 室外,本来大晴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几朵厚厚的云,紧接着连带风也逐渐呼号起来,半空中散发热意的太阳被逐渐遮挡,透蓝的天空也被散布开来的雨云覆盖,光线骤暗,体育馆里甚至被这么点亮了应急的光控灯。 狩野相奈走到窗边,仰头看着天色,神情有些严肃,没有回头,开口时也带着肃然:“忍足,联系一下泷荻之介,问他现在到家没有。” 忍足侑士掏出手机拨出电话,在没被接通之前已经回答道:“他刚走也没多久,这个时间,就算是他离开这里直接回家,应该也还在路上。” 窗户玻璃上已经出现了零星的水线,开始下雨了。 狩野相奈转过身来,“他要是再不快点到家,大概就不安全了。” 第151章 不习惯 泷荻之介走出体育馆后,原本是走向最近的车站准备坐车回家的,可是这大晴天的太阳光洒在身上,没有被暴晒的刺痛感,反而让他觉得莫名的轻松,脚步停驻思考了片刻,泷荻之介决定干脆先走一段路晒晒太阳,后面再考虑坐车。 泷荻之介走的速度并不快,他只是想晒晒太阳。 视线四处随机捕捉着移动的各类存在,空中掠过的鸟雀,街角跑过的孩子,墙头追打逃窜的猫咪……看着看着,不知怎么,泷荻之介忽然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短短的一段路上,他走过的这几条街道,刚刚路过身边的那个,好像是他已经看到的不知道第几个穿着樱花粉色衣裙的女孩了。 最近流行的新颜色款式吗?撞衫率这么高,不太合适吧。 像是察觉不到天空中逐渐聚拢的雨云,渐起的风也似乎绕过了他的四周,等泷荻之介察觉到变了天的时候,雨滴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怎么大晴的天忽然下雨啊,泷荻之介心中吐槽,随着雨水落下抬头看天,这才发现,这会儿的天上哪里还有太阳在。 大滴的雨水顷刻落下,泷荻之介快步向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商品楼的檐下躲过这一阵急雨。 大雨只下了那么一阵,几分钟过去,雨势就小了不少,等那阵被雨激起的“白烟”消散,泷荻之介看见他斜对面的大楼檐下站着一个同样在躲雨的女孩。 那个女孩也穿着今天他已经见过好几次的,同样樱花粉色的裙子,墨色长发顺直垂下,在这阴雨天里显得她的肤色白的甚至有些异常。 隔着雨幕,那个女孩忽然对着泷荻之介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正对面。 泷荻之介前倾着身子向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发现刚刚急着躲雨,竟然没看见向前再走十几米就是一个便利店,有一个顾客正拿着刚买的雨伞从店里走出来,拆开包装撑开伞,稳稳地走进雨幕中,继续着自己的路程。 泷荻之介借着屋檐的遮挡,躲着雨进了便利店,幸运的是便利店里的伞还没有被买完,赶忙付钱拿了一把。 走出便利店,撑好伞的泷荻之介对着路对面的女孩礼貌性地笑着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在把伞举至头顶的前一秒忽然动作一滞。 泷荻之介忽然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刚刚发生的这一串事情,怎么好像带着一种非常该死的熟悉感。 这时,他突然听见了口袋里的手机,手机铃声从第三句歌词的后半段突然响起。 “喂?” “你终于接电话了!”忍足侑士从收到狩野相奈的提醒后当即拨打了泷荻之介的电话,但是一直处于连线中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什么?”泷荻之介听的有些莫名。 “这个回头再说,现在不重要,你现在安全吗?” “安……”泷荻之介安全这个词卡在喉间说不出口,微垂着头像是一心在接电话,顺势把举到一半的伞又放下,翻着眼珠抬眼看向路对面,刚刚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 心头一紧,泷荻之介干脆先把伞给合上,又向着刚才的方向走了几步,老老实实站在檐下,让开便利店的大门:“我也不确定安不安全,目前没出什么事,但是……感觉好像快出事了。” 狩野相奈站在忍足侑士身边,忽然开口问道:“你买伞了吗?” 泷荻之介喉咙口涩意更重,“刚刚买了一把,但还没用。” “别用了,要么直接淋雨回去,要么说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叫车过去先回体育馆来。” 泷荻之介现在是真的不太想见到狩野相奈,虽然很有可能是无端迁怒,但是他也确实是多少有些忿忿不平。刚要嘴硬说淋雨回去没关系,结果还没等开口,他自己余光扫到的身侧边角处,隐约看见了一块樱花粉色的,像是风撩动起来的裙摆似的布料。 “……我现在在xx街道xx番xx号。” 刚刚电话打不通时就已经到场准备的司机先生不是往常的熟人中川,中川先生今天临时有些私事请假了,来的是迹部家的另一位司机片山。 片山在听到开着免提的通话中提到的地址信息后,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自家少爷,见迹部景吾点了头,这才转身向外走去接人。 狩野相奈下巴微抬,对着忍足指了指他手上的手机,“你跟他聊吧,电话别挂断,等把人接回来再说。”交代完,一副有些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坐回刚刚的椅子上。 “你知道泷会出事。”一旁的迹部景吾忽然开口,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狩野相奈瞥他一眼,有点意外没看到些质问,只瞥见一脸的平静,转过头直面着人细端详了一会儿,确实没有什么她觉得本该会有的负面情绪,眨了眨眼睛,这才干巴巴的开口解释: “不算知道吧,应该算是经验之谈,他的身上还带着前几天残留的异常‘水汽’,如果不凑巧遇上下雨天,那就没什么事,晒几天太阳就好了,偏偏这么倒霉遇上了,而且他正巧还在外面,会出事的几率自然就比别人要大一些。” 搭在桌上的手莫名有些焦躁的拨弄着她刚刚喝水的杯子,有一下没一下的不时瞄一眼对面正看着时间,关心人还有多久能接回来的迹部景吾。 这种没有人际关系相处模式参考模版的感觉,让狩野相奈很不习惯,或许换一个人在这个位置,对方会觉得十分惬意,没有质疑,没有图谋,只有足够的信任,偶尔的问题只会是对方真心的疑惑,嗯,听上去就很美好的不是吗? 狩野相奈嘲讽似得轻扯下嘴角,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压一压莫名的火气,才发现她手里的杯子早就空了。 两根纤长的手指勾着桌上的茶壶把手,把它转向她的方向,“泷遇到的事很麻烦吗?” 狩野相奈借着倒茶没有抬头,语气倒是平静得很:“嗯~不会,毕竟泷荻之介现在才是个国中生嘛,如果不是身上带着之前的痕迹,她应该都不会找上他才对。” 迹部景吾微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轻抚着眉,视线透过指缝看着对面,沉默了须臾后顺着说了下去:“……那就好。” 你看,一个难得的……“怪人”。 第152章 抓到你了 片山做事比较认规矩,但领着人进来时脸上神色却反常的带着些古怪,泷荻之介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两只手背在身后贴在后背上,防备着任何风吹草动。 而片山之所以那副神情,也是因为他到了地点后,看到少爷的这位同学正把自己的背紧紧贴在墙上,有些神经质的不时猛地左右张望。 泷荻之介是见过片山的,看到车停在面前,动作迅速的拉开车门上了车,然后又紧贴着椅背,这次干脆连脖子一起顺着车子后排椅背的弧度,找到了一处依附的地方。 “安置”好自己,泷荻之介才想起似得开口打了个招呼,“今天是你啊片山先生。” “是的,临时。”泷荻之介勉强笑笑,片山先生一向话少,他知道的。 片山先生看着他这个姿态,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最近在看的漫画,还以为泷荻之介也是看了那个不能被看到后背否则就会死的漫画,对漫画剧情太过上头才会这副做派。 可是在泷荻之介的眼中,在他的余光边缘处,总是有一块飘动的裙摆,如影随形,即便是他迅速转头,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就只有那一片樱花粉色的布料,在慢慢沁染上脏污的颜色。 随着泷荻之介走近,空气净化循环系统长期运转的体育馆里似乎都升腾起一股雨水的腥气,狩野相奈看着几乎被水汽包成茧的人,微蹙着眉,“你不是说没用伞吗?” 泷荻之介进来之后发现余光边缘的那块衣角没了,松了口气,听到狩野相奈的询问刚要回答,外面的雨势忽然就转成了瓢泼大雨一般,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 那个雨女感应到这体育馆里反常的有个溺之女,留在外面没有跟进来,顺着泷荻之介身上的踪迹听见了狩野相奈的话,她生气了。 缓了下神,泷荻之介说:“是没用,当时我撑开伞刚要举到头顶,感觉有点不太对,又正好接到忍足的电话,就放下了。”狩野相奈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些,那不应该啊,他现在这已经是被跟上的状态了。 本来这一场雨他都没淋到几滴雨,但是现在那一直修剪整齐的发型潮湿的感觉像是要能滴下水来了。啧,看了外面那个还真的挺生气呢。 狩野相奈脸色一沉,当着她的面这么闹,不算她多管闲事了吧,往外面的方向甩手像是丢出了个什么东西,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更何况妖怪,本来就是可以吞噬同类变得更强的,不是吗? 权当她给式神加餐了。 “说说吧,从这走了之后都干嘛了?”狩野相奈抬起了嘴角但眼中却没什么笑意,看着泷荻之介,“你应该也是了解一些的吧,不然现在应该也不能站在这了。” 巧与不巧交杂,巧合的是,如果不是他还是个国中生,举伞的那一瞬间他根本就不会有那片刻清醒的机会。如果不是他本来对传统故事有些了解前几天朋友还给他好一顿“补课”,他大概也意识不到情况不对。 不巧的是,他身上带着溺之女的痕迹,所以雨女才格外小心,没有用本相去引人上钩,不然,泷荻之介应该也不会傻傻的还礼貌微笑,他会试图直接跑……然后被雨女困住。 雨女可不是溺之女那种只能待在汤池里才能动手的短腿鬼。 听泷荻之介讲完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一众人的面色比刚才的片山先生都古怪,说他哪里做错了吧?也没有,嗯……就…只能是算他倒霉吧。 劈啪作响的雨声似乎在一瞬间已经远去,外面倾盆一般的雨势也在转眼的功夫化成了微微细雨,原本门窗都关的好好的,众人却好像待在涨潮的海岸边,感觉到一瞬扑面而来的湿润,然后迅速消散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狩野相奈的雨女合上自己手中的纸伞,向着她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缠上泷荻之介的那只雨女被吞掉了,而且他还因祸得福,连带着之前身上沾染的溺之女的气息一块都散了。 狩野相奈抬手指了指泷荻之介手上的伞,“没事了,这把伞你要是想留着,继续用也没关系。” 泷荻之介低头一看,他原本以为自己在便利店里买的是一把透明雨伞,结果这会儿自己的手上拿着的,明明是一把红色的雨伞,“还是算了吧,这把伞一会儿我会带出去丢掉的。” 眼见着危机解除,还没等松一口气,泷荻之介的下一句话,让这里的气氛一瞬间凝滞。 “所以,到现在为止,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倒霉吗?”泷荻之介嗤笑一声,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只有我一个人接二连三的遇见这些原本只在故事里存在的东西吗?” “泷!”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试图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动手前就抱得是给雨女加餐的心态,狩野相奈倒是并不生气,反而对于这种质问她应对的更顺手些,施施然倚靠在椅子上,平静开口:“不是,”等泷荻之介视线转过来,又接着笑着说道,“他们前两天也都遇见过了。” 狩野相奈答得平静,泷荻之介反倒像是被堵住了喉咙,一时间竟然没了下文。 泷荻之介看着周围这些自己的同伴,却没有看到一点与自己一样的情绪,泷荻之介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所以这个巧合形成的原因是什么,经理你知道吗?” 狩野相奈歪着头做思虑状,“大概……因为现在是八月吧。” “以前没有八月吗?怎么偏偏今年这么热闹。” “呵呵,”狩野相奈忍不住轻声笑笑,“往年当然也有八月,每年的八月,都有人遇见的啊。” 抚摸着自己修剪打磨好的指甲,狩野相奈慢条斯理的继续说着,“每年都有,死了的,有家人的去警视厅刑事部挂一个没有结果的失踪悬案,没有家人的直接就此销声匿迹。 运气好没死的……也许会在逃生之后,去某个论坛上留下一点回忆的痕迹,然后被不知情的网友评论几句‘鬼故事编的不错’。” 说到这,狩野相奈两手一摊,笑眯了眼,“今年抓到你了。” 第153章 还非要找是什么原因,就不能是你倒霉吗? 狩野相奈现在脸上的神情,就与以往有雇主觉得事情处理的不够圆满找上门来,那些对外营业的阴阳师应对时候的样子一般无二。 事情给您解决了,但有的时候提前上路的人,总不好让我们在捞回来吧。 她也不想的,只是今天这一整套流程,简直是太符合了:质疑,远离,遇事无解回头求助,问题解决,再次质疑……符合的让狩野相奈甚至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顾客亲友助阵”。 刚才就一直站在窗边,想透过窗户了解外面战况的日吉若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现在眼前的这个场景,他怎么有种自家道馆也时常会遇到的,学生家长倒打一耙的既视感。 在泷荻之介第二次进来之后,没有再次靠过去的向日岳人本来因为有些害怕,背靠着搭档,身边薅着一只绵羊慈郎站在一旁的。这会儿听着泷荻之介堪称声讨的话语脸上的神情真像是见了鬼。 “……阿泷,明明相奈才刚刚帮你解决了问题,你现在这样,”向日岳人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话中含义也很明显了。 泷荻之介瞳孔微颤,看着皱着眉头,面色同样带着些许不忿的宍户亮,还有满眼关切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观察,担心矛盾升级的凤长太郎,不禁叹了口气。 忍足侑士微微低着头,戴的平光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神情,泷荻之介干脆不再看他,望着半空缓缓摇了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时带起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再开口时语气变得轻飘飘的,转头看向他们部长: “那这么看来,今年的八月,我们网球部的人都比较倒霉啦?所以才集中给某些存在冲业绩。” 迹部景吾听到他说这话本能地皱了下眉,他不懂泷荻之介现在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只为了能有一个人为他遇到的奇怪事件负起一个源头的责任吗? “是吗?本大爷倒是觉得,这么多人遇见了奇怪的事都没落得什么糟糕的结果,分明应该算作是件幸运的好事。” 泷荻之介一噎,确实,这就像“只剩半瓶水”和“还有半瓶水”的视角差异,他还想说什么,狩野相奈忽然开口:“其实虽然在泷君的心里觉得自己遇见了两次倒霉事,但是事实上,你应该算只倒霉了一次而已。” 狩野相奈脸上带着笑,迁怒什么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不在意,一些小小的心结,她也不介意为自己的顾客稍作解释。 至于为什么没付钱还把泷荻之介看作顾客,他不是给她带回来了一只野生雨女吗?这可是上好的“饲喂品”呢,都已经被她家的雨女吃完了。 “你今天遇见的这个,只是因为刚刚离开这里时,你的身上还带着上一次的残留痕迹,她才找上你的。”至于倒霉碰见下雨这种事,不重要,就让他以为是雨女改变的天气好了,虽然实际上并不是,雨女可没有这么大范围呼风唤雨的能耐。 哦,这么一看,他好像确实还挺倒霉的。 “阿泷,你……” 泷荻之介没继续听下去,转身向外跑去,手上还没忘记拿着那把红伞。 狩野相奈长出了一口气,也站起身来,“好了,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我也先走了,我们回见。” 背身向外走,还没忘记抬起右手,三指蜷缩,轻轻弯曲地伸着大拇指和小指,做出一个电话的手势,在半空中旋转着手腕摇了两下作为提醒。不过,下次如果没有今天这样的“饲料”,她可是要收钱的。 ------------------------------------- 立海大网球部,井上绫反常的没有紧盯着队员们的训练,时不时的摸出手机看几眼。 幸村精市今天来的稍晚了一点,进来时看着正在另一边训练的仁王,还笑着说了一句:“哎?今天仁王没有扮成我训练吗,真可惜。” 一旁的柳莲二听到这话脸上挂了一脸的黑线,还好真田没在跟前,不然真田非得想办法弄明白究竟是哪天幸村“逃训”了不可。 看着柳莲二的神情,幸村精市笑容更盛,“要举报我逃训吗?柳。” 柳莲二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试图转移话题:“海原祭的话剧企划你做好了吗?” “毕竟是海原祭的表演啊,这么重要的企划,当然需要好好思考了,所以我现在还在构思中。” 柳莲二不再接话茬,他当然清楚,全国大赛结束之前,这份工作都是绝对不会真正开始的。 幸村精市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转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这边的经理小姐,“井上桑,是对海原祭的表演有什么提议想要说吗?” “啊?”井上绫被这一句问话叫回了神,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抱歉,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提议,刚刚只是有点走神了。” “假期时间井上桑也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啊。” “是!谢谢您的提醒,我接下来一定会注意的。”井上绫重重地点了下头,几乎可以算作一个平辈礼,然后转身去了另一边场地。 明明她根本就没看到过上辈子立海大同人文里总是cue到的,那个什么幸村精市专属的二次元人物背景——黑百合盛开,但是井上绫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有些怕幸村精市。 眯着的眼睛看不清神情,柳莲二忽然开口:“她好像一直很怕你。” 幸村精市依然笑的温良:“是啊,我对此也很好奇,”转头看向身旁的柳莲二,“我有哪里很吓人吗?” “……”柳莲二再次陷入了沉默。 群聊里,几个都觉得自己没记错,结果各自时间都对不上的人,终于在争吵了大几页的聊天记录后,捋顺出了最后的时间线。 留下上辈子只看动漫和同人的井上绫看着她们最后的结论头上挂着问号:原来幸村国二时候还去过中国的吗? 第154章 纯爱 全国大赛的最终决赛远没有大家所设想的那么精彩,牧之藤被立海大剃了三个光头,站上了亚军的位置。 坐在观众席观战的一部分人对于这个冠亚军的差距表示诧异,一旁一个穿着粉红色短袖的短发男生,趴伏在身边头戴墨绿色发带的男生肩膀上,“哎↘哟↗~,明年一定要记得让白石在抽签之前提前洗洗手啦。” 说着话短发男生还在朋友的肩膀上蹭了蹭头,“让这个水平的当了全国亚军,还真是不甘心哎,裕次。” 被叫做裕次的发带男生从牙缝里小声地挤出一句:“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金色小春,现在又不是在打球。” “嗯~哼~,一氏裕次你这个渣男,居然在这里凶我,我要回去告诉教练,这么悲伤的事,你怎么可以不安慰我一下。” 在这种情况被叫全名,发带男生,哦不,一氏裕次闭上眼睛,像是失去了什么希望,“好好好,帮你记着,回去就让白石洗手,洗到明年抽签。” “嘿嘿,果然还是裕次你对人家好~” 一氏裕次呼出一口气,推开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大门,“够了!你这个家伙,在这里扭来扭去的,是不是想吸引别人的目光准备出轨搞外遇!” 金色小春忽然被自己搭档这个新招式糊了一脸,一瞬间懵懵然地居然脱离了角色,愣了几秒,才想起接戏,眼镜一摘趴在肩头假哭,“嘤嘤嘤,人家最爱你了,怎么可以这么怀疑人家。 我只是说让白石下次抽签洗手,你就这么凶我,你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白石了,嘤嘤嘤……” 不远处,本来只是怀疑比赛的冰帝网球部成员,看着这一出大戏,差点直接怀疑人生,这都是什么离谱剧情。 直到那两个人跟着其他几个与他俩保留有一点距离的人一起离开,后面冰帝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即便是钟爱纯爱小说,“见识”过各种感情的忍足侑士,在这种攻击形式下都没忍住皱起了脸。 本来还有些迷惑这俩人是在干什么的狩野相奈,转头看到几人的神情忽然明白过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受不了了?人家两个人就是演给你们看的。” 迹部景吾的神情还带着点诡异,“什么意思?刚刚那几个人,应该是四天宝寺的选手。” 狩野相奈的肩膀一直在抖,被他们的样子逗得笑得停不下来,“那两个人身上根本就没有稚日女尊的气息,也没有兔子在旁,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的关系,只是演着玩的而已。不过既然你说他们是四天宝寺的选手,嗯……” 说到这里,狩野相奈又笑的微蜷着肩膀,“那你们还是要适应一下,说不定,下次场上能遇见呢。”‘ 听到狩野相奈这话,几个下场打过双打的,脸色确实不再诡异了,差点就直接转成了青黑色。想也知道,如果真把这个作为一种比赛中的“绝招”,那这两个人一定会双打一起下场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要不然……还是回去打单打吧。 宍户亮压下刚才那一阵有点恶心的异感,看向同样脸色难看的忍足侑士,忍不住调侃一句:“真逊呐,你不是经常看纯爱小说的吗?也这么不适应这种场面啊。” 忍足侑士斜了他一眼:“我看点小说怎么了?纯爱小说里写的都是些简单动人平静生动温馨甜蜜的纯情爱恋,刚刚那两个人跟这里哪个字能沾的上边儿?” 嗯……勉强能跟“生”和“动”沾个边吧。 立海大领完奖杯整合队伍向外走去,远远地看着有一队人正好走到道路尽头拐弯处离开,“是冰帝的人?” “他们没有穿队服,距离这么远,井上你居然还认得出来啊。”正在鼓动桑原让他下周末请自己吃拉面的丸井文太插了句话。 井上绫笑笑解释道:“冰帝的选手这么远还没穿队服我肯定是认不清的,但是我刚刚看见了拐角处那里垂到接近小腿的头发,那么长的头发,我只见过一个人,就是冰帝的经理,所以才猜一嘴。” “哇!”丸井文太想到给妹妹洗头时的自己,“那么长的头发,想想就很麻烦。” 两句话让话题彻底跑偏,井上绫半仰起头看向天空,“不考虑日常一些麻烦事的话,女孩子应该都还蛮羡慕那么长的头发吧。”相当于一头的固定资产哎,急用钱的时候还可以卖头发,话说霓虹这边有收头发的商贩吗? 井上绫的脑海里纷杂的思路如同脱缰野马肆意奔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开始隔着那么远cue到冰帝的目的是什么。 撺掇桑原请自己吃饭这种事对丸井文太来说,那简直易如反掌,下周的事情已经定好,转过头来他可是要开始研究今晚了,“今年的冠军已经到手,部长~我们晚上,不吃点什么?” “文太想吃点什么?” “哎?我可做不了决定啊,我什么都爱吃,嘿嘿,不然我们去找一家自助吧,这样大家都可以吃自己爱吃的东西了。” “这个想法也不错,总之,各位,我们先回神奈川再说吧。” “好。” 嘴上应声,各自心里想着各自的事情。 自助小蛋糕我来了! 比赛结束,游戏机新更新的支线我终于可以继续打了。 总吃拉面营养会不充足吧。 这个大晴天真让人讨厌啊,自助餐有烤肉吗?到了如果发现没有,一会儿就给文太的小蛋糕泡上苦瓜汤。 现在提起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训练,有76%的概率影响他们等下吃饭的胃口,自助餐没有必要,所以还是吃完饭再说吧。 这些家伙,这样实在是太……算了,比赛结束,只此一次。 哈哈接下来的几个月直到升学,都可以放肆摸鱼了。 应该会有收头发的吧,仁王雅治不是总戴不一样的假发吗,难不成是擅长针线活的他自己做的?针线活包括织假发吗…… 第155章 讨厌 这几天冰帝网球部正选里面最繁忙的是谁,是日吉若。 那一场因为泷荻之介而掀起的小闹剧,以及那场化在雨中的胜负,勾起了不少人对于这些神异事情的兴趣,手上的画册现在不只是练习眼力的习题,更是某些存在的“目录”。 而日吉若,作为一个一直对各类怪谈感兴趣的人,自然而然的成了大家了解相关内容时,除了网络的第一途径选择。 总不好拿着书册去问狩野相奈吧,他们现在只是想简单了解一下,暂时还不想见真家伙。 至于被闹剧牵连的事主本人,狩野相奈完全没有什么好意被辜负的委屈,更没有什么自我怀疑的地方,她对此最大的反应就是,既然大家都清楚了一些事情,那她以后再做事时就方便了。 迹部景吾几乎是黑着脸去对体育馆的工作人员下达了暂时关闭监控的指令,不关不行,怕看监控的人承受不了。 如果有人盯着全部监控画面,就能同时看到有好几个狩野相奈,在不同区域做着不同的事情。 而且因为纸人替身与她本人之间耳目通达,他们有什么事可以对任何一个“狩野相奈”直接说,但是它们每个小纸人之间,各自也有着自己不一样的脾气。 向日岳人看着这个情况咂了咂嘴,抬起手肘怼怼身旁的搭档,“好像打游戏时看到的同模npc哦。” 忍足侑士闻言侧目,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把视线转回去。向日岳人见他这个反应还有些纳闷,“不像吗?我觉得很像哎,就是有些游戏里面都有的那种,每个地图里都有,长得差不多但是剧情点不一样的npc!” 耳旁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话语声,却把向日岳人吓得一个激灵:“所以,岳人是有什么任务可以交了吗?”向日岳人打着哈哈略过这个话题,上下打量着身旁的人,又低声问了一句,“你是相奈吗?” “是啊,”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向日岳人试图在自己身上和其他的狩野相奈之间对比寻找差异的时候,她又恶趣味满分地再次开口道,“我们这几个,你看到的所有,都可以被称呼这个名字的,她听得见。” 向日岳人左右摇头来回对比的动作猛然一滞,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刚刚这是被诓了啊。 一旁的忍足侑士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狩野相奈”,抬手拉住了搭档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走吧岳人,休息够了也该继续训练了。” 被转身离去的两人留在后面的“狩野相奈”眼中带着些许玩味,上扬嘴角想要扯出一个幅度更大的笑脸,却在嘴角抬高到一半的时候僵住,又缓缓恢复成了平常相。 小纸人的身体,总归不是本人,没有那么大的自由度。 日吉若却是不管这个,根本不试图去分辨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也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着挑战专业人士的能耐,再热衷于以下克上,那也是要区分在什么事上的。 训练结束站在一旁补充水分,日吉若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场中那几个一模一样的人影,忽然在自己的记忆里想起了什么。 放下水杯,蹲在自己的网球包旁边,开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最后在侧包深处翻出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怪谈小说。 这本小说他早就看完了,一直带在身边很多时候都是充当着文件夹的作用,中间还夹着当初灵异社社长给的照片。掠过照片继续往前翻,在书的扉页后面,翻出了一个他之前夹在里面的小纸人。 把东西整理归位,日吉若又单独拿上了一个他“探险”专用的笔记本,起身就近找到了一个“刷新”在身旁不远处的狩野相奈,走到她面前,抬起手将那个小纸人举至她的眼前,“期末考试的时候,你苦手的那门家政课,也是这么过的吧?” 垂眼看见他手上那很是熟悉的玩意儿,是某个出去办事没回来的“同事”,再次抬眼时,狩野相奈似笑非笑的眼里似乎带着点恼意,但再看过去又看不太清了,“你当时不是挺喜欢它的,都不愿意放它走。” 日吉若眉头一跳,他有些意外,不是意外于她的坦诚,他感到诧异的是,居然在只是一张小纸人的情况下,她也是可以知道当时的事情的吗? 不过,知道就知道吧,他也没多在意,他问这件事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的为了家政课考试,而她的话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日吉若点了点头,“那这么看来,当时在教学楼台阶上的那个就是你本人了,实验楼那边是你派去考试的替身纸人。” 他低头在记录本上划掉了两个待探索的校园怪谈事件,指间夹着那张小纸人的手上下摆了两下,就当做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了。 狩野相奈看着他就这么非常淡定地走回原处,半点没有要把那个纸人还回来的意思。 至于另外一边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更是除了在最开始见到一个又一个的狩野相奈时表现出了一些本能地诧异之外。 在后面的训练中,好像就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一样,完全没有一点要去多想一下,在场边监督训练的那个经理,这会儿是不是本人的意思。 就那么如同往常一样,直到训练结束。 训练厅中不同位置的几个“人”相互对了一下视线,不约而同地略带着些没趣儿的撇了撇嘴,然后一个一个错开时间,悄悄溜出了训练厅。 就在其中一个刚刚走出门外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句不像是带着问号的询问:“看来你的测试是结束了。” 转过头,迹部景吾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背靠着墙壁,站在门旁正偏着头看着她,又说了一句:“你今天的测试,得出了什么结果?” 另外几个替身纸人也走了出来,但迹部景吾只盯着其中一个目不转睛,狩野相奈率先移开了视线。 啧,一个令人讨厌的聪明人。 第156章 完蛋了 或许说不上来什么缘由,不过迹部景吾可以确定的是,面前这几个人里,他现在看的这个人,不是什么纸人变幻出来的替身。 站在旁边的其他几个,一直等到狩野相奈自己变相承认之后,才相互对视一眼,渐渐缩小恢复了纸人的样子,自己无风自动飘到主人的脚下,顺着裤腿往上爬,老老实实地回到口袋里。 坏了啊,演砸了,露馅了,完全不敢出声,悄悄地乖乖回去反省。 狩野相奈叹了口气,这好像是她在迹部景吾这里,第二次搬完石头最后砸的是自己的脚了吧。 语气里满是无奈,“刷了那么多的题,你那获得了提升的洞察力,难道不是应该专注放在你的网球上吗?” 迹部景吾微抬着下巴,轻笑一声:“谁说只限制作用于网球,在任何事情上,本大爷向来都是最华丽那个。” 有那么一瞬间,狩野相奈心中真的有一种想要呲牙咬人的冲动,不过她忍住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她还是那个遇见各种奇葩客户,都能保持情绪稳定的占卜师。 ……啧! 狩野相奈转身离开,心中吐槽,冰帝网球部里真的是聚集了一群奇怪的人,尤属这个领头的最奇怪。 折扎至腰间的发辫随着她迅速离去的步伐轻轻摆动,原本轻倚着墙的迹部景吾重心前倾向前走了一步,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的笑意因为见证了一场恼羞成怒而变得更加灿烂,但却又在片刻之后逐渐褪去,显露出眼底的凝重。 训练厅的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影,一边观望着里面队友们的动向,一边瞄了一眼只剩下一个人在的门外,开口询问道:“问出结果了?” 迹部景吾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这种问题,有没有结果又有什么区别。” 忍足侑士一脸无辜相,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问的是句废话一样,耸了耸肩,“啊~那大概是……严重程度的区别吧。”收起了搞怪心思,忍足侑士忽然严肃起来。 不过,这一份严肃没有维持到半分钟,忍足侑士又笑着说了一句,“不过咱们的这位经理小姐,测试手段还真是蛮硬核的呢,完全不怕有人承受不了啊。” “呵!”迹部景吾嗤笑一声,“胆子最小的那个是最先见过这场面的,还会有谁承受不了,真想要你说的那种效果,倒不如下次让她试试给你弄一屋子毛毛虫来。”说着,迹部景吾抬步向远处走去。 “喂喂!”忍足侑士听到毛毛虫,第一反应看了一眼手臂上立起的汗毛,跟上走在前面的人,“就算东方有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也没有这种死法的吧。 非要这么搞,那我觉得不如一屋子毛毛虫换成一屋子蜘蛛啊,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啊……小景你别走那么快啊,蜘蛛不行换蜈蚣也可以……” 躲在里面竖着耳朵想听点信息的几个人听到这里,一个个的脑袋上挂了一头的黑线,向日岳人闭着眼睛在胸口替他的搭档画着十字、 谁不知道他们部长最讨厌节肢动物,搭档,下次你被破灭的原因已经找到了,你就提前安息吧,绝对没有一点水分,百分之百纯活该的。 马上走到车站,站牌处一辆车已经停下,还不等狩野相奈招手请司机先生稍等,就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一脸惊慌的从车上下来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的招牌。 “啊啊啊这是哪里啊!完了完了完了,这下肯定又要被老姐扁了。” 这个人,她记得好像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人吧。 在左右张望的过程里,切原赤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有那么一点点算是眼熟的人。 快走了几步冲到眼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绕到了狩野相奈的身后,井上学姐提过冰帝那个经理的头发好几次了,切原赤也看了一眼那折了折还能到腰的辫子,自己应该没认错吧。 “你有什么事吗?立海大的……” 切原赤也听到狩野相奈的话,这下子打起了精神,“你认得我?我是立海大网球部的王……”还有事要求人家,切原赤也勉强捞回了一点岌岌可危的情商,“切原赤也,你应该是冰帝的经理没错吧。” 狩野相奈点点头,“对,所以你这是?” “咳咳,”切原赤也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然后非常小声且迅速的说道:“我是想问这里是哪,我跟人约在横滨世界之窗,但是在车上不小心睡过头了。” 狩野相奈听着他说的话,有些茫然地在脑海里捋了一遍,努力的收敛起语气里的惊讶,“那你睡得应该还蛮香的,你坐了原车程大概三倍的路程。而且,你的问题不止是睡过头了,你大概还坐错了车,因为这里是东京。” “啊?”在听到自己坐出三倍车程已经一脑袋问号的切原赤也,在听到这里是东京之后更是抓狂了,赶紧拿着手机跟姐姐说明情况。 马上是姐姐的生日,今天他是被抓去当苦力陪姐姐挑生日“礼服”的,这下真的完蛋了。 结果解释的短信刚发出去,没几秒,姐姐的电话就拨了过来,心惊胆颤的摁下了接通,虽然没有启动免提,但是相隔距离并不算太远的狩野相奈还是把对面的声音听得分明。 “切!原!赤!也!你给我等……” “啊!!!我手机没电了!”嗯,看来他发质真的不错,这么薅都没见手上有头发,狩野相奈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如果还记得号码的话,可以先用一下我的。” 切原赤也听到这话挠头挠的更狠了,“我姐姐刚刚换了新号码,我还没背下来。” “……那你还有钱吗?不然先回家吧,现在联系不上人,再赶去横滨也来不及逛街了。” 切原赤也脸色忽然尴尬起来,他今天本来是被抓出来当苦力的,回去当然是要蹭姐姐的车票来着,所以他身上的钱,出门后上车前基本都吃掉了,剩下的部分,也不太够从东京到神奈川。 “唉~走吧,送你去新干线车站,别坐公车了,防止你再换错线,直接新干线直达,安全一点。” 说着话,狩野相奈眼中藏不住的苦大仇深,盯着手上的手机,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157章 防诈 “嗯~什么事?”刚刚才恼羞成怒离开的人,会这么快打电话来,迹部景吾直接开门见山,在这种场合下,他向来有着足够的善解人意。 嗯,如果他语气里没有带着笑那就更好了,狩野相奈心里想。 “你那里有没有立海大网球部的联系方式,我捡了个人,正要送他上车,但是他这个情况,我觉得需要那边有人接一下。” “你先送,电话号码过一会儿我简讯发给你。” 之前的一些跨校沟通,基本都是联系校方专职人员或者是社团经理,社团人员的电话号码,没有,但可以查。 说是查,但是电话号码这种东西,各种来路去查,哪有直接找渠道问来得快。去查的什么比赛的报名电话,兴许还有换号的风险。 而且收到迹部景吾要求的人心里想着,少爷让他们来查,那肯定要的就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对外号码,所以直接以有事联系的简洁理由,找上了立海大网球部平日里负责对外沟通的井上绫。 井上绫接到电话时候都听愣了,抱着电话想了好一会儿,现在这个时间……这么草率的电话,应该不会是什么电信诈骗吧。 名义上确实是她这个经理负责对外沟通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沟通也就是她传个消息,事情的拍板都是柳莲二和幸村精市在做。你问真田?哦,他可能不太适合这种工作。 考虑着这年头儿的诈骗电话,走的还都只是中奖退税手续费,重病车祸icu这类骗人转账的形式,井上绫最后还是给对方念出了一串号码。 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低头又编辑了一条防诈简讯发给他们部长。 幸村精市正在给他养在窗边的植物浇水,听到简讯提示音,拎着水壶走到桌边查看,结果在点开的下一瞬间,一向在网球部成员各种离谱行为面前,都能面带笑意围观或者威胁(划掉)震慑的幸村精市,也不禁被迷惑的眉头微皱。 显示简讯发来的是井上绫,点开之后内容是:任何找我们作为学生身份的人提出需要转账的都是骗子,中大奖没有那个运气,退税我们还是孩子,重病车祸不该找你,需要转账都不要理。 幸村精市眨眨眼想了一会儿,放下另一只手上拎着的水壶,回复了一句:井上桑,是在玩大冒险吗? 还没等到新的回复,幸村精市的手机里又收到了一条简讯:于东京市区捡到贵社成员,现已乘新干线返回,鉴于其迷路前科,建议预估时间前往车站接人,以防再次丢失。ps.他手机没电了 “叮咚!” 是井上绫的回复: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给了手机号后觉得,还是要预防一下对方或许有诈骗意图,所以就给你发了一条简讯。 幸村精市再一次翻回上面那一条奇怪的简讯,全文一个称呼都没有,不过想也知道,能迷路迷到东京区,他们社团里能做到这一步的,那也只有一个人了。 抬手揉了揉额角,幸村精市延迟到此刻有些无语的笑了一下,然后拨通了柳的电话,这个时间就不找真田了,难得休息,这会儿他大概还在静室里。 说了一下情况,听得柳莲二在电话对面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我跟你一起去车站吧。” 挂断电话,幸村精市想着这一连串的短信,不禁笑着轻轻摇头,又回了一句: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还是多谢井上桑的提醒。 然后给另一条没有落款的简讯号码同样回复:谢谢您提供的帮助,我们会及时把人接回来的。 先跟柳碰头,一边前往车站,幸村精市语气里既含着笑意又带着些无奈,给柳莲二说了一下具体的来龙去脉,柳莲二深吸了一口气,“单词背不下来,总该能背的来号码,回来之后,我会让他把网球部成员的手机号码好好记牢的。” 太丢人了,丢人丢在内部的就算了,能把自己丢到东京去,也属实有些太离谱了。 不过,“那条没有落款的简讯,应该也是认识立海大网球部的人吧。”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捡到“孩子”的好心人,有查找联系方式的渠道,第一反应应该是联系家人,而不是学校社团的学长。 幸村精市微扬着头,眯着眼看着逐渐西移的太阳,语气轻轻:“大概吧,不过赤也那孩子能这么听话,安安心心的乘坐新干线回来,我想对方或许是他认识的人吧。” 柳莲二点了点头,赤也虽然经常让人觉得头疼,但确实也还是个不会乱来的好孩子。 “好孩子”切原赤也揉着眼睛一走出车站就看见了三巨头中的俩个此时正站在街对面,迎着部长的温良笑脸,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列车上环境安静,他确实也不负众望的睡得香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马上到站停车的时候,他忽然就醒了,晃晃脑袋醒了醒神,赶紧起身往车门的方向跑去,顺利的准时准点下了车。 切原赤也努力睁大了眼睛,冰帝的经理说联系网球部的人来接他,但是怎么直接联系的部长啊! 再次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再次睡过头耽误下车,不然让他们两个来接自己,结果还扑了空,那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接下来的训练肯定是完蛋了啊,一定会被训到死的。 虽然非常清楚自家学弟的头脑简单程度,幸村精市还是礼貌性的在“套话”前做了个铺垫,“赤也怎么跑到东京去了?” “我姐姐过几天生日,今天她说要去横滨世界之窗买东西,让我陪她去,也就是让我帮忙给她拎东西啦,不过……”切原赤也逐渐小声,“我在车上睡着了,再醒来就已经在东京了。” “那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啊,还能恰巧碰到认识的人。”幸村精市直接把猜测抛出去当引导,切原赤也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也是碰巧啦,下车正好遇见冰帝网球部的人。” 第158章 再说 柳莲二听到他说遇到的是冰帝的人,向着切原赤也的方向偏头“侧目”。 既然是冰帝网球部的人,那应该是不需要另外打听他们这边的联系方式才对啊,或者说,关东各校的网球部之间,大家相互都会至少留有一个保持沟通的联系方式才对。 “你遇见的是谁?” 切原赤也右手在身后从上往下比划了一下,“就是他们网球部的经理啊,井上总是提起的,头发特别长的那个。” 柳莲二眼尾轻颤了一下,忽然转而向着幸村精市开口:“全国大赛的时候,我听闻有人说冰帝的监督没来,而且坐在教练位的不是迹部,是他们的这个经理。”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关东大赛结束返程的时候,柳有提到过一些关于对方的事情,他还有印象。不过能在冰帝坐那个位置,看来如同柳当时说的一样,除开一些在他看来有点多余的花哨,冰帝学园也还不错。 至于经理坐教练位的事,他没放在心上,也并不在意,谁不是坐在那个位置?只要能力足够得到认可,为什么不能坐。 在另一边,早就已经回到家的狩野相奈,回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另一件外套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那部由枪田林美亲手交接给她的经理手机。 网球部里,他们现在基本的交流都在邮件以及聊天软件上,这部手机在假期里本来很少用得到。再加上临近新学期开学,又不会安排什么跨校活动,所以就是说……额,对,她今天忘带了。 两部手机放一起,跟“工作机”的通讯录里,备注着立海大的那个电话号码一对,发现不是同一个号码,狩野相奈在键盘上摁了几下,通讯录里联系人新增了一个立海大-幸村精市。 虽然她发的简讯没有落款,但是发给了谁,狩野相奈还是清楚的。 同样不知道她今天没带手机,但还是帮忙要了号码的迹部景吾,虽然不理解捡了个立海大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他们经理,偏要联系网球部的其他人。 但是,不过是要一个电话号码而已,他帮个忙也没什么。 绕了一个小圈,最后的结果对于切原赤也来说,遇到了一个帮他的好人,但这个好人在帮他的同时,也一起把他给“告到了中央”。 再次偏头向后看着错开半步依旧跟在后面,这会儿正鹌鹑似得安安静静的切原赤也,柳莲二无声感慨,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这么安静了,这个时候你这么安静做什么,你们都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幸村精市见状肩头微颤,看来对于冰帝网球部的这个经理,不止是井上非常关注,柳也一样因为上次的发现很是在意啊。 “赤也,”幸村精市笑过之后,率先打破了安静,“回来的路上,上车之前你们没聊点什么吗?” 本来安安静静跟在后面的切原赤也听到这话,忽然一愣,紧接着脸色一青,抿起嘴看着像是生气,又像是憋屈。 柳莲二和幸村精市看的一愣,这是怎么了,切原赤也梗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的开了口:“没聊!去车站的路上,她全程就没说过话,我还问她车票钱要怎么还给她,她当时也没出声。” 话说到这,切原赤也脸色发红,显得更憋屈了,“到了车站,正好有一趟神奈川方向的车次马上发车,她那会儿也收到了部长的电话号码,帮我买了票让我快去检票上车,然后跟我说了一句, ‘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跟你们部长说一声。至于车票钱,如果你下次有机会还能再迷路到东京的话,有缘再说。’然后她就走了!” 说到最后,切原赤也几乎是咬着牙根在讲话了。 生气,但是……没有底气。 睡过头坐过站到东京又怎么了嘛!很少见吗?他又不是故意的,坐车那种环境,睡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 看出来了,对方确实没有想套立海大什么信息的意思。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两个人把人一直送到了家门口,切原赤也站在门外踟蹰不前,他这都从东京绕了一圈回来了,那他姐肯定更早比他到家啊,不能是在门口准备蹲他吧。 切原赤也贴着大门门缝向里张望,偷相十足,幸村精市和柳莲二见状默契地向后退了两步,还没等开口劝他快点回家,道路尽头传来了一声堪称咆哮的,一字一顿的呼喊:“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听到这声猛地一转头,是他老姐,手上还拎着几个购物袋,看来他姐是自己逛了街,才刚刚回来。 啊啊啊,这次是真完了!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迅速推开大门,干脆没再关,直接就往屋里冲去。 自家大门根本拦不住他姐,关上门也只会是往大火上浇汽油,……这话是这么说的吧,算了现在这个不重要,他得先躲一下。 切原的姐姐小跑到门口,停下步子面上带着笑,慢条斯理的向着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淡定的就像是刚刚道路尽头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她是立海大高等部三年的学生,说起来也算是自家弟弟和他这两个社团前辈的学姐,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也顺着点头回了个礼。 没有半点多寒暄的意思,姐姐只说了一句,“家里马上要有点乱,就不请你们多坐一会儿了,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说完,也不能俩人什么反应,转身推了一下半开的门,“切原赤也!你给我出来!臭小子你居然敢放我鸽子……” 门外两个人又向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相互看着对方最后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杞人忧天”,还是笑他们两个合着今天就单纯是当了一次接送傻孩子的家长。 回家路上,走到各自方向不同时两人相互点了个头,走向自己家的方向,幸村精市想了想,把那条没有署名的简讯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第159章 保养 新学期开学前剩下没有几天,狩野相奈跟社团那边请了假。 卧室里,原本压在桌下的白纸被铺了一地,狩野相奈摁压着额角轻轻揉动,“独自”在外,没有了打下手和准时供应物料的人,她都忘了,剪式神纸人的白纸也是需要保养的了。 带上钱包,打车去往她查到的离她最近的苗圃庄园。 种植苗木的地方当然是在远郊,狩野相奈看着一路过来一块一块划分出来的小地方,不禁皱起了眉,怎么看上去这里好像只培育树苗的样子啊。 与司机先生打了招呼让他先稍等,狩野相奈不抱希望的下车走近庄园询问,结果这里确实是只做树苗生意,而且经营的也大多是鸡爪槭、罗汉松、榉木、柳杉这些,没有她需要的东西。 狩野相奈只好转身离开,坐上车子重新再找。 换了几家庄园都没有找到她要找的品种,这会儿正停在路边,等着客人报出下一个目的地的司机先生,看着计价表上逐渐离谱的车费,试探地问道:“这位小姐,您找了这么多苗圃庄园,是想要做什么园艺来装点家里的花园吗?” “包车”逛了这大半天,但司机先生可没忘记这位大主顾是在哪里上的车。 狩野相奈还在看着有没有其他可能售卖树木的信息,听到这话看了司机先生一眼,向着司机先生问道:“我因为一点原因,需要买一些柳树的枝干,实在没有,新鲜的柳枝也可以,请问您知道有售卖这类东西的地方吗?” 司机先生想了想,“我的妻子之前有去学习一点时间插花,如果您觉得新鲜柳枝也可以的话,我倒是建议您可以去一些花店看看,插花有时会用到柳枝做辅助装饰,所以有的花店有可能进购一些。” 眼见着后座的客人点了头,司机先生启动车子,掉头开往附近一家比较熟悉,妻子常去的花店。 狩野相奈闭着眼睛倚靠着靠背,也不再继续查找其他的花木供应商。盘算着如果这次再找不到,她就干脆直接去拍卖市场好了。 毕竟国内自产苗木庄园都不做柳树的生意,而进口的鲜花和植物,在霓虹,一向都是以拍卖形式流入市场的。 察觉到车子缓缓停下,狩野相奈睁开眼向外看去,是一家规模不小的花店,门口的花架上,上下层叠的各类花束枝繁叶茂,门半开着,边上挂着一个营业中的小吊牌。 正在整理花束的花店老板余光看到了地面上靠近的影子,抬起头对着正要进门的狩野相奈笑着说了句欢迎光临。 “这位客人是想选点什么花?”老板放下手上的花枝,上前几步,很是热情的问道,“插花,摆放,送人,还是自己养,各种需求都可以哦,我这里的花草还是比较齐全的。” 走进店里也确实能看得见老板这话所言非虚,高低错落的各类花草看得人眼花缭乱的,狩野相奈大致扫了一圈,收回视线面对老板开门见山:“你这里有柳枝吗?” 老板听到这个需求微微一愣,“啊……有的,一些比较喜欢插花,在我这里订花的客人,一般我都会根据对方的选购花束,视情况赠送几枝柳枝。” “谢谢,我对花没什么需求,只买柳枝。” 老板眨了眨眼,她确实每次进货都会进一点柳枝,给插花的客人做添头赠送,但是有人来直接买这东西,还是她头一次遇见,“啊,好的,还请您稍等一下。” 说完,老板绕过旁边欣赏多肉的老顾客,走到后面一些的区域,去翻找她本来留作赠品的柳枝。 视线跟随过去,一片各类多肉旁边的一个小花盆里,一株生机勃勃的库拉索芦荟在狩野相奈的眼里分外显眼。顺带着,她的视线在那位顾客的身上停留了两秒,又随着老板的归来转开。 一个认识,但又不认识的人,可以当没看见。 插花用到柳枝装饰造型的时候并不太多,老板手里的新鲜柳枝量也不多,掂量着手上那一小捆,好歹今天勉强算是搜罗到了目前够用的份量。 拿上那一小捆用鲜切花手法包裹保养的柳枝,顺带指了那株刚刚看上的芦荟,微笑婉拒了老板从柳枝延展出来的有关鲜切花的暗示。 狩野相奈一手拎着栽着芦荟的小花盆,另一手拿着那一小捆稍有些招她嫌弃的柳枝,走出了店门。 身后是老板的送客声,那个原本待在店里的顾客同样站起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回过头来的老板见状笑道:“不二君是选好了吗?” 男生笑眯眯地点头,指着其中一个比较小的仙人球,“嗯,选好了,我还是觉得这个比较合我的眼缘呢,就选它跟我回家好了。” 坐在车上,狩野相奈还用指尖戳了戳那捆柳枝,用来保养一下纸缯勉强过关,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更喜欢大一些的柳树干,或者柳树根,那些东西能有更多的用处。 这一天跑下来,光是计程车费花了大几万円,钱包里的现金不太够,出了这条街,狩野相奈干脆让司机带着她又去找了个银行。 哪里上的车,又在哪里下车,奔波了大半天,回到家时,一天太阳最好的时间已经过去,而她的房间因为地上还铺着白纸和绢帛,窗帘正拉的严严实实。 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留心把栽着芦荟的小花盆放在边角处,蹲下把地上的白纸一张一张收起理齐。 在桌上的盒子底下放了一张墨色笔画繁复,画着不知什么咒印的符纸,又把收在一起的白纸摞在上面放进了盒子里,那一卷绢帛同样拢起放在一处,严丝合缝的封好盖子。 不知狩野相奈是怎么做的,只看她指尖在盖子中间的某个地方轻轻一撬,那看上去明明整洁光滑的盒盖,像是打破了什么障眼法似得,中间的地方瞬间变成了软绢覆盖的圆洞。 狩野相奈拎起那捆柳枝,去掉了切口处的湿润包料,捋顺一下底端,然后直接把东西塞进了盖子上的那个圆洞里。 那一小捆柳枝,翠绿的叶片瞬间开始颤动,紧接着开始抖挛抽缩,边缘脆裂,枝条也不再舒展垂坠,随这抽缩的频率一同扭曲枯萎。 翠韧的树皮从枯黄干裂,稀碎的崩裂声像是柳枝离开主体仅存的生机发出的最后哀鸣。 狩野相奈站在旁边,当练习国文似得在默了一段小作文,随即抬手轻触了一下已经被抽干的柳枝,确认再榨不出什么东西了,把它抽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打开盖子确认一下盒中纸缯的状态,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封好放回桌下,盒盖中间那个软绢覆盖的孔洞,已经在这片刻的时间里,又恢复了之前平整光洁的样子。 起身前拎起装着干枯柳枝的袋子打了个结,带出房门丢到外面。 看着躺在垃圾桶底,从袋子里露出头来的枯枝,狩野相奈拍了拍手掸去莫须有的浮尘,转身回家。 这种对于他们来说必须的消耗品,嗯,死相可怜,但也算死得其所吧。 啧,还是得找到柳树的卖家才更好一些啊。 第160章 各有各的训练 明天就是新学期开学日,不过今晚,狩野相奈又没得睡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一个但凡行里的人都没得睡的日子,盂兰月即将结束,今天也是某些存在最后的活动时间。 现在狩野相奈不在本家,顶多是纷乱的气息扰的她睡不着觉,去年的今天,她还得随着老先生们的安排,分队伍分区驻守,美其名曰“外出实践”。 最离谱的是,极少有妖鬼能有那个胆子把“最后的狂欢”安排在神社诸多的京都府,所以,老家伙们经常会把自己手里的一些东西,撒出去放放风。 嗯,朝着小辈驻守的方向撒。 倚靠着床头闭目养神的狩野相奈,忽然睁开眼睛走向窗边,然后又停住了步子,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虽然确实是这个方向,这也用不着她奔赴现场,如果说是观战,即便走到窗边,那也不是能目光所及的地方。 她就是忽然察觉到,离着她有段距离的东南方向,好像是动起手来了。 …… 开学典礼这种东西,果然是安眠效果最好的其中之一,尤其是校领导讲话的环节。 即便是已经熬惯了夜的狩野相奈,听着校长的陈词也不禁有些睡意上涌,身边的长谷川佳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清醒了不少。 眼见着狩野相奈已经半阖着眼,手肘轻撞了她两下,为了提神,声音压地小小的,开始找话题说起了悄悄话。 “相奈,上次气冲冲地来班里找你的那个女孩,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好像带着伤来的。” 嗯?狩野相奈闻言侧目,说得上气冲冲到班里找她的人……转头看向隔着些距离的d组位置,大友望的脸上确实还带着些许淤青。 察觉到她的视线,大友望不甚愉快的抿着嘴,然后抬起手抚着自己的肩膀,顺势用小指勾着脖子上的珠链抖了两下。 明白大友望意思的狩野相奈更迷糊了,处理事情的时候弄伤的?她想不通,谁会去找大友家的人处理需要动手的事? 没有新生入校点名和老生交流会的环节,在几位领导絮絮叨叨的讲话结束后,终于是开学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齐唱校歌。 山上吹来 如雾低云 冰帝 晨光中益显清明 …… “可惜假期的时候我也被抓回去‘训练’了,全国大赛我没能去当观众,”长谷川佳子趁着齐唱开启了“背景音”私聊,“哇,相奈你知道我的训练多可怕吗?我老爸把我的网断了!我们家一个搞消息的,他把我网断了!” 长谷川佳子一脸的怨念与后怕,“然后给了我一堆的文稿,让我提取消息,最恐怖的是,里面还掺着财↗报,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灵感搞这一套,你们的全国大赛我们部门的人录了像,我都还没来得及看。 e=(′o`*)))唉,可惜这学期的校刊首刊,每年必出的年度社团活动成绩版面我是没那个机会主笔了。” 长谷川惦记这刊的主笔主要是想在哪里着墨她还能不清楚?狩野相奈无奈笑笑,“还惦记着呢?” “哼!我补课了哎!总不能白补吧。”长谷川佳子的语气带着点委屈巴巴,现在的她觉得,之前的自己那会儿玩的有点简陋了。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提醒着她俩,老师巡视到了附近,齐唱的校歌也到了最后几句,听了一下位置,接上了结尾。 …… 其名永受尊崇 开学典礼结束,从礼堂离开,一个女生站在去往教学楼的路边,从背影看到她颈上的珠链,狩野相奈轻拍了两下长谷川的手臂示意她先回去,停在了大友望的面前。 果然大友望等的就是她。 拉着人往无人小道的方向走了两步,抬手指着自己的脸,“你们家的训练方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啊?”狩野相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脸上的伤跟自己家有什么关系,忽然联想到昨晚的动静,有些迟疑地开口:“所以,昨晚那边动手的动静,是你们家的长辈,额……给你们‘放的羊’?” 大友望一个倒仰,“我就知道,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出处总跑不了跟你们家有关。” “总?”回想一下,“不会上次的熬夜‘刷题’也是?” 大友望简直可以说是翻出了一双死鱼眼看着她。 狩野相奈耸肩,“那怪不得上次你会找我要偷懒诀窍。”说完,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嗤笑一声,“尽量跟你们家的长辈们讲,你们家跟贺茂家不是一个路数,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看着她打呵欠,大友望也忍不住陪了一个,结果扯到脸上的伤,龇牙到一半发现还是会扯到,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呵,长辈们要是能说的听,你就不会在这了。”说完转身就走。 狩野相奈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还是提出了她心中的疑问,“你家的长辈哪来的‘羊’啊?” “怎么啦?借的!”大友望更生气了,借人家的式神打自家孩子,爷爷他们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评论,发电,爱我o(╥﹏╥)o) 第161章 木头 开学第一天,老师们讲课的不多,大多时间还是大家分享假期生活的闲聊,老师也站在上面静静地倾听,偶尔参与到话题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狩野相奈有种不妙的预感,指尖点了点长谷川的背,前倾着身子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长谷川佳子嘻嘻一笑,回过头来,手在前方挡着下半张脸,“老固定节目了,班主任这是先摸个底,提前看看月底的社会科见习,他又会收到些什么相关的东西。” ……什么科?什么见习? 狩野相奈保持微笑,心中再一次感叹,这学校的各种活动是真多啊。 长谷川还在说着话,“冰帝的社会科见习一般都是安排在9月的,而且大家基本都是选择距离自家生活更近的行业嘛,老师这会儿光明正大的多听一听,到时候学生交上去的东西也不会太离谱。” 说到这狩野相奈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这个社会科见习,大体上就是一个关于工作行业的见习观察活动,面前的长谷川佳子话风一转,“差不多可以说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回家摸鱼的活动,不过也不用急啦,这个事还早呢。 唉,到现在学生会的空悬名额都还没出,社会科见习根本都调动不起我的兴致了。” “你要去参与学生会选举?” 长谷川摇了摇头,“参与就算了,我也是很忙的,但是空悬出的名额,还有参与选举的人员名单,那都是很多信息啊,光是这些就有很多值得关注的好玩的内容了。”她一脸期待这个时候的到来。 忽然又想起了狩野相奈早就计划的跳级的事,“相奈你要不要去试试?” 狩野相奈睁大了眼,紧着摇了摇头,“这就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也够忙了。”长谷川佳子张了张嘴,想着运动类社团那边常规的训练时间,又想想她家里的特殊,最后还是放弃了劝说。 “那既然你不参与,等到选举那天,你陪我去看热闹吧。”长谷川佳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狩野相奈。学生会的选举除了原学生会成员之外,每个年级也可以有一些名额旁观。 尤其他们的换届更新校刊上是一定要公布的,所以对新闻社来说,额外多搞一个旁观名额而已,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狩野相奈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 长谷川佳子迅速的点头应下,然后赶紧转回头去藏住了嘴角的笑,她不说,相信相奈现在也还不知道,她那天一定有时间的,毕竟学生会选举,会长一定是得在的吧。 嗯,冰帝的学生会会长,跟他们网球部的部长可是一个人呐。 低头在手机上看看这个月的每个周三都是哪天,都不用查去年的选举日期,猜也能猜到,去年的选举肯定也是网球部的休息日。 坐在一边的凤长太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要现场拆台。 留下狩野相奈坐在位子上,听着旁边同学们的嘻嘻哈哈,手肘撑在桌面上,抬起的手自然弯曲,指节抵在唇边,两眼放空。 刚刚长谷川佳子说的话还在她脑中回放,见习与家中相关的社会行业,她……不太合适吧,谁知道这个月能不能遇见什么委托。 不对,她差点忘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好像还是有“常规类别”职业的。 可是父亲的这个律师岗位,平时处理的都是些人情意义大过求助意义的事情,实在不太方便她旁观记录。母亲那边的区役所工作……哦,这个会涉及到民众隐私。 哎?这么一盘算下来……不然她还是公园摆摊去算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 青木樱-cherry(美\/青):啊啊啊啊!什么小王子啊,他明明就是个木头!!! 身在阿美莉卡的深夜越想越气的青木樱,没处吐槽只能跑到群里发疯,群里那几个吃瓜王者迅速报到。 斋藤美加(青):怎么了怎么了? 田中玲也(青):他是个木头你第一次知道?动画片里把软包子龙崎都能气哭,他自己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也不是全是吃瓜的,群里多少还剩下一点为数不多的良心,还关心一下事件情况。 平山辉雪(嘉):你不是等着阿美莉卡青少年网球公开赛去抓小王子的吗?这会儿骂起木头来了,抓到了? 还有慢半拍的人。 佐佐木衣(青):什么气哭?谁被气哭了? 青木樱叭叭叭叭打了一大段终于发出来了。 青木樱-cherry(美\/青):青少年赛开赛第一天,我从众多初选报名人里好不容易找到他,一直等了半天才到他上场,然后三下五除二他那个对手就结束旅程了。我抄的近路绕到他前面,选了一个就近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听ponta。 卡的时间刚刚好,正好他也走到跟前,我也弯腰把ponta取出来,拦住他借口说不太会用机器买多了分给他一听,然后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再哈拉几句比赛什么的套套近乎,结果他反手把钱往我手里一放,“买”完拉开拉环喝着就走了。 青木樱-cherry(美\/青):@田中玲也(青) 我知道他是木头,但是我没想到这么木啊!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我觉得这事儿越前龙马也没做错啊,帮你解决了“买错”的饮料,还把钱给你了,孩子多有礼貌啊。 青木樱-cherry(美\/青):@河合良春已躺平(冰) 你先别夸,我还没说完呢,这是第一天的事。 青木樱-cherry(美\/青):我想着光靠饮料套近乎不好使,第二天直接去他的比赛场地了,等他比赛结束整理背包要离开的时候,我说“没想到你网球打的这么厉害啊!” 他给网球包拉上拉链抬头看我,说了一句,“你是谁?” 我衣服发型全都特意弄的跟前一天一模一样的! 中山华(城湘):不气不气,但是……我没记错的话,越前好像记不住擦肩而过的人,都已经算是固定人设了吧。 第162章 开学 “相亲相爱一家人” 青木樱-cherry(美\/青):呵呵,是呢,你完全没记错,所以今天我今天穿着一样的衣服,手上还拿着ponta,结果他给我来了一句“又是你啊,还没有学会用这边的贩卖机吗?”他倒是把第一天的饮料想起来了! 田中玲也(青):哈哈哈哈果然官配是ponta才对,什么女主都得靠边站。 山田江美(寺):噢哟,还能想起来一点儿呢?那也不错了,好歹有进步。 …… 其实青木樱也知道越前龙马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但是看木头被别人追,和自己追木头,那能是同一种感觉吗! 但是,当初她都夸下海口说来了这里就是要攻略主角了,这么快就认输,她又不甘心。 这才三天而已,她可以的!青木樱给自己打着气,攥着拳捶了一下床垫。 应付完群里的哈哈,此时人在阿美莉卡,时间还是前一天晚上的青木樱,瞪了一会儿头顶无辜的天花板,最后气鼓鼓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准备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再战。 立海大的开学日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开学典礼结束,学生们还是要正常上课的。 直到中午午餐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拎着便当盒离开教室找地方吃饭的时候,立海大的几个人看到群聊消息提醒,爬楼才看到了群里青木樱的抓狂实录,不禁失笑。 不论是明面上的主角越前龙马,还是某人曾说的自己原本计划中很晚出场的原设定主角远山金太郎,这两个家伙,感觉除了网球之外,想谈点其他好像都不太容易的样子呢。 针对旁观他人“勇攀珠峰”的行径调侃了几句,井上绫放下手机,手里捏着筷子在饭盒里戳了几下,忽然也有些食之无味。 无论好坏,人家那边想做的事多少还有些进度,可是自己这…… 想提前提醒他们部长去体检早做安排,可是她要怎么说呢,眼下什么症状都没有的时候,她想提都没有合适的时机开这个口啊。 总不能跟人家说,你我相识一场,我观你印堂发黑,当有灾祸,不如你先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 井上绫“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自己的额头上,这场景,只是在脑子里想想,都比自己前几天发出去的那条防诈短信更让人不自觉地脚趾抓地。 挪了挪脚,踩着脚底下的游乐园城堡,井上绫打起精神把架在腿上的午饭吃完,心中慨叹,今日目标事件进度条依旧是0啊,不过刚刚设想的事情,还是无形中留下了一些印象。 起身整理好黑色的校服裙,有些强迫症的捋顺了一些边角的褶皱,井上绫忧心忡忡的向着教室走去。 ------------------------------------- 常规来说,重新选举的学生会委员岗位,当然就是即将升学的几个学长学姐们所担任的岗位,但是,对冰帝来说…… 下午的时候,长谷川佳子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布告栏上公布出来的,下周三选举会中,将被划入选举范围的学生会岗位名单。 那上面除了大比例的国三学长学姐们担任的各部的部长岗位外,可还有不少的二年级学姐呢。 嗯,二年级退部的,全部都是学姐。 她就知道,学生会里有风云人物,一定会有一些有意思的热闹可以看。 “相奈,周三是你们的休息时间对吧,下周三多媒体教室,陪我去看学生会选举。” 狩野相奈看着上面的通知眨了眨眼,发现还真卡在了她的休息时间,旋即点了点头。 看着长谷川一脸期待,眼睛看着上方不知道脑子里又在设想什么画面,压不住的嘴角透露着兴奋,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样子。 同样站在布告栏旁边的人群里,有些有意参加选举的人看着名单上的名额,朋友之间嘻嘻哈哈的,对于这次大放量的机会也是非常庆幸。 “好了,既然确认完了,那我们走吧。”暂时已经心满意足的长谷川佳子抓着狩野相奈的手腕离开了人群,网球部那边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长谷川不知道,但是她还要去盯本学期首刊的稿件呢。 身后的人群里,一些不甚友善的视线随着她们两人的离去,亦步亦趋的跟随了许久,直到两人走过拐角离开了视线范围,她们视线转回再次看向布告栏,重新确认了一遍上面的名单和项目,同样退出人群离开了。 与长谷川分开走向两个方向的时候,狩野相奈踏上转弯小路时,微仰着头看向路旁的树梢,眼珠转向眼角,状似不经意的隐晦扫了一眼身后远处,蜻蜓点水似得一触即离。 手在口袋里拨动了一下,那个小巧的透明塑封袋就这么从口袋里探出了头。 有了额外的眼睛帮着她盯着后面,狩野相奈不再东张西望,向着瀞专属训练中心走去。 身体检查该做还是要做的,即便是在她的监督下,可以确认不可能会让正选们出现训练损伤的情况,训练中心的那些专属康复师手里,也确实应该及时有一份相关的数据留档。 再说,总不能让狩野相奈“目测”他们的身高体重吧。 只是有些可惜,直到狩野相奈马上就要从这条小路上走向另一个方向,身后的人也一直没有再靠近。 远处那不知是哪位的同学,带着ta心中逸散的那一丝渺弱的恶意,徘徊了许久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走远了。 狩野相奈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眺望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拍了拍正在颤动的口袋,放弃了去看看到底是谁的这个想法,继续她早就该到达目的地的路程。 就在刚刚她念头不定,口袋里的纸人被牵动着蠢蠢欲动的时候,相隔甚远的新干线列车站的垃圾站点里,某个被深埋的角落,一个脏兮兮的看不清形状的纸片也随着颤了颤,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第163章 唯一死角 “嘘……” 手刚刚搭上了门把手,狩野相奈忽然听见一门之隔的外面,低低的传来了一声小心翼翼又略带急躁的提醒。 她停住了下一个动作,侧耳听着外面几个人的“小心思”。 “咔哒!” 正挨蹭着门的指尖在这道细微的摩擦声响起的同时,感受到了从门板处传递过来的些许震动,大概是外面的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门上。 然后又是两下摇晃。 兴许是因为确认了已经把门卡住,胆子大了起来,索性又拽了两下,终于确认卡的很牢固,放低的嗓音中透着几分轻松与得意,招呼着一同在外面的人溜走。 “好了,快快,快走!” “好好好。”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狩野相奈听着外面的动静,静静地站在里面,眨了眨眼,听着外面的一切声响迅速消失陷入寂静,想来是所有的人都跟随着,已经离开。 她试探着扭开锁扣,轻推了推门,除了一点小幅度的晃动,没有半点打开的意思,确实被卡的很牢固。 在自己身后遥遥观望了几天的人,在现在已经被监控全面覆盖的冰帝,大概厕所也是她最后能找到的,可以做点什么的地方了吧。 被那丝恶意萦绕了几天,小纸人也趴在口袋边盯了几天,借着小纸人的眼目,狩野相奈在自己身后看到的,是一个她其实并不认识的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长得很漂亮,一双浅褐色的大眼睛,搭配着明媚的五官长相,一头红棕色的长发带着微卷垂至腰间。周身的气息,搭配着冰帝学园深棕褐色的校服,很有几分贵气,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 即便是影影绰绰的远远站在人群里,也总是习惯微扬着头,一副骄傲的样子,身边的朋友换来换去的,其实在来往的学生里说起来,虽然漂亮但并不算打眼,只是每次狩野相奈似有所觉的时候,她总在附近不一定哪里的地方。 轻笑一下,狩野相奈慢慢地摇了摇头,好巧不巧,那个她到现在也没有认识一下的女孩,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过她的“眼前”。 就只是静静地,用着带着敌意恶意的眼神,隔着一些距离,站在狩野相奈的身后,远远地看着她。 你看,这就是本家的老东西们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最后发现的最有效的,可以防备住她的眼睛的方法,那就是离她远点。 小纸人从口袋里跳到狩野相奈的手上,然后顺着门缝穿到外面,回身看向隔间门,上面横放着一根长长的棍子,连贯着一起插在旁边的门上。在把手上蹦跳着转身观望了一圈,能看到墙角处还躺着一个孤零零的拖把头。 小纸人往前一蹦飘在半空,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空白纸人,就与在本家集训时,那个给每个房间送纸和剪刀的诡异的大纸人式神一模一样。 抽掉了那根拖布棍,然后赶在狩野相奈出来之前,迅速变回了那个小巧可爱的样子。 它可是还要回去的,因为家学里小辈们会用纸人术做事,为了区分,代替先生们来传达消息或者发放物品的纸人们,都是没有形象的空白纸人。或许也不是没有形象吧,它们也代表了那两个字。 总而言之,它主人不太喜欢它们的那个形象。 虽然地面上看上去比较整洁,但小纸人还是有点嫌弃这个地点,轻飘飘的没有落地,重新站在了把手上,等着主人出来,顺势跳到她的手臂上,乖巧省心的自己往口袋里爬。 狩野相奈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脚边的拖布棍子,抬起脚尖轻踢了一脚,让它躺的位置更加显眼,这才向外走去。 课间时间本就不长,经过这么一场小闹剧,等狩野相奈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上课,走廊里没剩下几个学生。 回班级的路上,狩野相奈全程故意走在贴近墙壁的一侧,让自己的影子映在每一扇窗前。 这一路上经过的班级中,凡是刚刚在“案发现场”的人,此时看着窗口处路过的那个身影,都不禁瞪大了眼。 这个楼层的那个洗手间,刚刚她们离开前明明已经确认过了,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人了啊,她是怎么出来的? 出来了就算了,居然还没有半点狼狈相,那里后来还去了别的人? 走到班级门口,临要进门前,狩野相奈看见了隔壁班的后门处,在墙边露出了一缕头发和半只眼,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间迅速躲了回去。 狩野相奈愣怔了片刻才想起来,那好像是之前因为网球部经理位的事,来找麻烦还赶上她不在的那个女孩。 “狩野同学,要上课了哦,怎么还站在这里?” 这节课是班主任福田老师的课,狩野相奈回过神来,道了声不好意思,然后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福田本来也不是真的要问她为什么站在那里,见状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站到讲台前,准备开始这节课。 “哎?长谷川同学呢?怎么还没回来。” 长谷川佳子的同桌刚要解释,门口已经传来了她的声音,“抱歉老师,我回来晚了。” 福田老师用手上的课本书脊上端的硬角在讲台上轻磕了两下,“下次注意啊,快点回去吧。”长谷川呲牙笑笑,点了点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等这节课下课,回身趴在狩野相奈的桌子上,“真是的,马上首刊都要印刷了,我们部门的一个二年级学长,忽然说他负责的文稿出了一点问题,害得我今天前面的所有课间都搭在楼上了。” 狩野相奈心中微动,二年级的? 那个红棕色头发的女孩儿,看她校服搭配的配饰,应该也是二年级的人啊。 “佳子,你认不认识一个……”把那个人的长相特征描述了一下,长谷川佳子抓了两下自己的蓬松短发,对狩野相奈突如其来的询问,她可不觉得是无意义的随便问问,况且…… “我知道一个跟你说的特征很像的人,不知道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们不认识,但我认识她,”长谷川微挑着眉,眼神里带着些莫名的笑意,“巧的是,我刚刚才见过她,她跟我刚刚提到的新闻社学长正好是同班。” 第164章 久违 长谷川眼珠一转,忽然觉出不对劲,她可不是会没事打听旁人的性子:“这个人怎么了吗?” 听到本来只是自己无端猜想着,觉得有点可疑的两个人,居然明面上就相识,狩野相奈摇了摇头,笑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如果最后确定真的是她,那你这篇忽然出问题的校刊文稿,说不定还有点儿我的原因呢。” 长谷川佳子听到这话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你的意思是……”声音渐低,她已经明白了这话里的言外之意,合着自己这一天是被人故意调走拖住了啊,“今天你一个人的时候,有人找你麻烦了?” 本来轻托着下颌,面上一直保持微笑的狩野相奈闻言轻抬高了眉,“没有真的造成什么麻烦,不过前不久确实是……有人做了点小动作。” 哪就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正正好的赶在一起,结束也结束的恰到好处。 长谷川回过头,找了另外的人,让人打着别的旗号,打听关于那个学姐的事情。 她也不需要他打听什么太隐秘的消息,只需要拎出一点简单头绪,接下来的东西,她自然有方式弄清楚。 而一些简单的基础信息,在男孩子之间,本来就是些公然互通的“资源”。 没过多久,长谷川佳子就收到了回传的简讯,以及一张彩信图片,是那个二年级b组的负责文稿的学长的同班,那个红棕色卷发的女生。 长谷川让狩野相奈看过图片,先确认自己看到的那个特征相似的女孩就是她刚刚问的那个人没错,这才点开简讯查看具体信息: 八乙女香濑,是啦啦队社的成员,担任着美术社的副社长,同时还是学生会的美化委员之一…… 嗯? 长谷川低头凑向手机屏幕,再次确认着刚才看到的内容,在有主社团的情况下,还加入了啦啦队社,与此同时还在学生会有职位,嗯……虽然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有些绝对。 但是,能与某人的在校活动范围,达到这么高重合度的女生……长谷川佳子回过头来,脸上神情有些搞怪夹杂着调笑:“相奈,不然你也去报名参与选举学生会好了。” “嗯?”有些疑问长谷川怎么自己在那捣鼓了一会儿,给她来了这么一句话。 长谷川作势扬了扬手上的手机,“许是那天在布告栏那说的什么话,让当时在那的同学产生了什么误会。” 狩野相奈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同样玩笑似得回了一句,“所以这应该怪谁?” “当然得怪……”长谷川差点脱口而出这当然得怪某个蓝颜祸水,可她突然想到自己下周三还想看相奈看到他们学生会会长是谁时候的表情,嘴边的话不免打了个磕绊,当即决定眼下暂时自己认下这个锅。 一只手抚上胸口,故作恳切的点了点头“嗯……怪我。” 玩笑结束,长谷川晃了两下手上的手机,“打算怎么办?” 狩野相奈闭上眼睛,幅度很小地摇摇头,脸上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刚才确认长谷川的文稿出问题跟她的事有些关联就只是确认一下,没有丁点儿别的想法一般。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长谷川不太理解的视线依旧格外明显,沉默了一会儿,狩野相奈还是开了口:“不怎么办,我想先看看,她还能干点什么,在冰帝的这个环境里。” 说到这,狩野相奈睁开眼转过头,透过窗子看向了走廊上方的监控探头。 坐在她此时面朝方向的凤长太郎听了半天两人的对话,有些不安的在椅子上挪动了几下,还是决定斟酌着开口,“相…奈,既然你已经确定了有人对你抱有恶意并且实施了行动,那我觉得,你还是举报给风纪委员会比较安全。” 狩野相奈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看着外面的视线,对着凤长太郎勉强笑笑,伸手到背包里翻出了之前的那个眼镜盒。 一边低着头擦拭着眼镜,一边这才回应了凤长太郎刚刚的话,“对方并没有成功给我造成麻烦,我也没有证据证明遇到的事跟她有关。” 抬手把这副久违的眼镜再次架在鼻梁上,一瞬间眼眸的湖蓝似乎都深重了不少,狩野相奈轻扯着嘴角再次看向凤长太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 凤长太郎一瞬间脑子有点乱,他觉得还是报告上去对她来说更安全,但是脑子里好像有一道声音在对他说,她的话也很有道理。最后凤长太郎只能顺着意思点了点头,不再继续劝说。 狩野相奈微微阖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又恢复成原来的那一汪清透的湖蓝色。 一个保洁阿姨戴着手套的手,食指点触着拖布棍子上的断茬,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伸出手去抓着两边的断茬一对,确认没有缺损,这才两手各自拎着已经“分头行动”不能再用的拖布,离开卫生间穿过走廊去往楼梯口,准备下楼去工具室换一个新拖布。 嗯,顺带上报一下,她怀疑这里出了什么校内恶性事件。 这手上的就是证据啊,及时上报,她可是有奖金可以拿的。 不知道保洁阿姨这边的上报系统走什么流程归属,狩野相奈并不知道,自然也关心不上。 只不过除此之外,狩野相奈还“遗忘”了一点小事。 等到下午正常去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忍足侑士远远的看着他们经理的样子,立刻示意他们快去训练。 最近是学生会各部门整理工作预备交接的时候,迹部景吾来网球社的时间要比平时稍晚一些。 基础训练之后,忍足侑士紧接着张罗着内部对打练习,总归是不给他们留去场边闲聊的时间。 等到迹部景吾把楼上的事情处理完,来社团这边补充训练的时候,一进场,看见双手抱臂站在场边的狩野相奈,迹部景吾不禁皱眉,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第165章 洗牌 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陷入莫名其妙的恶性循环。 当年在家学里,长辈们发现狩野相奈的阴阳师天赋并没有那么绝超众人,便把她安排成了小辈们眼前的那根胡萝卜。追逐即竞争,而竞争在很多时候都伴随着一些不太友好的相处。 谁在长期浸泡在周围人的不友善中时还能维持心情平静呢?反正狩野相奈自觉是做不到的,她想要一个和善友好的生活环境,她的能力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境况,绝不是想看着他们“争夺上进”的长辈们想看的。 加重刺激的推波助澜,被煽动的加重小辈,愈发不稳定的狩野相奈,就这么开始恶性循环。 直到有一天,一个家中长辈在与其他先生的交流中被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已经被狩野相奈“感染”。发现他居然背弃了“家族兴旺”的最高计划,转而为一个天赋尚可但并非绝佳的,在计划中的做出小小牺牲而已的孩子说话。 …… 狩野相奈人站在场边,脑子却不知道飘在了哪段回忆里,端在身前手掩在肘窝下攥作一团,指尖顶在掌心里的闷痛唤回了神。 回过神来,狩野相奈的第一反应是右脚后撤,向后退出了一大步,想要离场中正在训练的正选们再远一些。 只是还没等她迈出下一步,余光已经扫见了此时刚到的迹部景吾。 有些讪讪的收回左脚站正,转过头看过去,本来想礼貌性的打个招呼,等迹部景吾下场训练之后,自己再去后边那个已经被自己冷落许久的“经理座”。 但没想到的是,迹部景吾走到她旁边,看着她那在阳光下转变成深茶色的眼镜后不甚明晰的视线,忽然伸手,指尖捏着她眼镜的中梁向上一抬,露出了茶色镜片下,狩野相奈因为惊诧而瞪大的眼。 对迹部景吾这个动作感到诧异的不止是狩野相奈,不远处,今天一来忍足侑士察觉不对,主打安全第一拉开距离把人都安排在场中,狩野相奈又习惯性站在中场球网处,方便左右尽收在视线范围中。 本来看到迹部来了,还想着要不要暂停一下如同往常先过去集合呢,结果就看见这么一幕。 刚刚这一下……场中瞬间陷入一阵无声的手忙脚乱,有的人接住的是临场打飘了飞过来的球,自己场子的球直接落在了地上,还有的轻飘飘的总归是回击了球,然后被对场的人愣怔之间用手接住。 也不管什么指纹不指纹了,狩野相奈直接抓着镜框的位置把眼镜拿回自己手上,“你干什么呢?” 迹部景吾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转头看向场中,“你们在干什么?” “砰!” “啪!” …… 眨眼间的时间,球场中已经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狩野相奈捏着眼镜,看着镜片上不小心被自己弄上的半个指纹,颇为嫌弃的皱起了眉,暂时立着用弯折的镜腿挂在了领口,又抬头看向迹部景吾,眉眼微抬,透露着疑问。 不过迹部景吾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外套放在一旁,拎着难得清醒着的芥川慈郎下场对打去了。 留下一脸莫名的狩野相奈,指尖拢了拢腮边的发丝,捉摸不透他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再次端起手的时候,手腕蹭到了挂在领口处的眼镜,忽然脑中划过一阵清明。知道了迹部景吾的用意,狩野相奈略有点尴尬的抿了抿嘴,一副忙碌相的一阵四处张望,最后静悄悄的坐在一旁。 从包里拿着眼镜布,一边望着场中,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眼镜去了。 都说喜欢捂住了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不只是喜欢,八卦也是。 击球的声响起伏不停,但是莫名的规律且平稳,迹部景吾手上拿着球作势正要高抛发球,忽然,他的视线从手上的球移开,望向旁边的几个球场。 “阿恩——怎么,今天你们打的是友好娱乐拉练局吗?精力这么足用这种方式练体力,不如等下全都跟我……” 话还没说完,场上各路招数一下子热闹起来。 芥川慈郎深吸一口气,左右晃了晃脑袋,踮起脚活动着脚步,眼睛也逐渐亮起来,“来啊来啊,迹部,我们也开始吧!” 冰帝网球部里,也就只有慈郎会在跟迹部打球的时候能够全程都兴奋到不行了。 狩野相奈手上的眼镜片都快薄了一层的时候,背后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恶意。小纸人伸出两只手攀在外套口袋的边际探出了头,是八乙女香濑。 已经得知自己指使人避开眼目做的事,最后没有半点成果的八乙女香濑此时眼中的恼恨更重。甚至此时远远地站在场外的林荫小道中,目光的重点都已经没有了旁人。 狩野相奈像是完全不知道似得,动作自然且坦然的把手上的眼镜包好放回盒子,又塞进包里。 本来今天的事,确实没给她造成半点麻烦,狩野相奈对此也完全没有半点生气的情绪,只是不可避免的,她还是会不高兴。 结果经过迹部景吾刚才这么一搅和,什么郁蹙情绪也都被大洗牌没了。 第166章 根本没关系 部活结束,看着走向社办的两个人,几个正选面面相觑,眼中依旧都写着八卦两个大字。 去偷听,还是不去,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向日岳人拽拽日吉若的袖子,“你总在学校里四处探查什么怪谈的,有没有什么路线可以绝对安全绕到社办后面。” 日吉若眼尾上挑,眯出了副吊梢死鱼眼,“有啊,但是……经理要抓咱们,好像也用不着这么复杂。” “……” 向日岳人抬手捂脸,哦,他给忘了,里面有个开挂的。 “要赌一下吗?”忍足侑士撩了一把被汗水沁的半潮的头发,“赌经理会不会挑明你们的行迹。” 向日岳人回过头来眼巴巴的看着他,“‘你们’?怎么搭档你不去吗?” 忍足侑士哽了两秒,叹了口气,“我也去。” 宍户亮偏着头不看他们,端的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的样子,但是脚步没挪动一点,静静地还站在原处,显然是等着出发。 凤长太郎左右看看,有点紧张的舔了舔唇,最后也没离开。 桦地崇弘……哎?向日岳人观望一圈的脑袋忽然停住,眨了眨眼,今天桦地居然也在哎。 芥川慈郎打了个呵欠,“我们还不走吗?再等一会儿,他们就聊完了吧。” “啊!有道理,走走走!日吉,你走最前面。” 日吉若顺着被轻轻推这一把的力气往前迈着步子,走在最前面“大逆不道”地翻了个白眼,心道:真不知道到底谁更幼稚一点。 日吉若领着他们顺着林荫小道绕了个圈子,避过了网球社社办的门口,绕到了后窗外,通明的窗户这会儿并没有开着,窄窄的窗沿下,就这么悄悄地蹲了一排人。 …… “确实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不过我因为这事有些不高兴,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几个人一过来就听见狩野相奈说的这么一句话,顿时一头雾水,这事?什么事?坏了,还是来晚了。 唯一知道一些讯息的凤长太郎同样团成一团蹲在这一排里,仰头看了看头顶的窗子,情况所迫他默默地吃了一次“独食”。 忍不住微微偏头,狩野相奈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窗子。 刚从球场出来的几个人,在这蹲成一排的过程,在她眼里好像身后缓缓靠近了几个探照灯,真的不太能忍得住不看上一眼。 迹部景吾皱着眉,自他从国外回来入学冰帝开始,制度与设备都表明了他不想看到一些不该有的恶性事件发生。 他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在刚才的简略讲述中全程略过了对方信息的狩野相奈,对,就是略过,迹部景吾察觉得到,她应该是知道对方是谁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是谁?” 等了半天终于听见了第二句话,外面的几个人不免又往前凑了凑,窸窸窣窣的,这回不止是狩野相奈一个人视线扫向窗外了。 狩野相奈向后倚靠着沙发靠背,扭捏作态拿腔拿调地叹了口气,才笑眯眯地开口道:“因为她实际上并没有能让我在意她。” “呵!不在意你下午的时候……”迹部景吾看了一眼窸窣声愈发明显的窗外,后半句话没了声音。 “嗯哼~,说不定我是打算着如果她再做些什么,我就也用自己的方式去做点什么呢?” 迹部景吾听她这话哼笑一声,做点什么? 除了吓唬一下人,但凡狩野相奈要是能做出点别的,也不至于自己在那戴着眼镜生闷气。 哦,对了,她说她没生气。 迹部景吾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齐刷刷躲在窗下“安全区域”的队友,抬手推开了窗。 头顶一声窗子与窗框的轻轻蹭响,窗外蹲着的那一排人当即脖子一僵,紧接着谁也不抬头,闷着脑袋向着一边挪了两步。 还没等再走远,身后传来一声细微鼾声,“zzz~”芥川慈郎到这还没听完个整句,人已经睡着了,今天他可是难得的跟了整场的训练,早就困了。 桦地没跟着他们一起在这蹲着,他在走到这边后就跟他们偷听大部队分道扬镳,走到了社办的正门处,不过桦地崇弘没有站在门边,只是离着几米外,静静地等着。 “咳咳!”向日岳人重重的咳了两声,然后又蹲着挪了回去,挪到了芥川慈郎的身边,“慈郎,你怎么在这睡着了,我们找你好半天了!” 芥川慈郎朦胧的睁开眼,半睡半醒听到他这么说,脑子一时有点蒙:“啊?我们不是……”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可就不好了。忍足侑士虽然觉得岳人的“剧本”过于潦草,但是到这了会儿也只能顺着来了,上前几步,给搭档打了个眼色。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芥川慈郎从地上扶(薅)了起来,嘴上说着什么,“太阳落山了睡在草地上容易着凉。”“刚训练完睡觉对身体不好。”“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回去再睡吧。” “……” 一众人就这么“胡言乱语”着迅速溜走了。 迹部景吾看完他们演这一场,又把窗户关上,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同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狩野相奈,挑眉笑道:“嗯——确实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狩野相奈凝眸注视着迹部景吾,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这么信任我啊?” “啊嗯——对你的信任,还是有一些的。” 迹部景吾在这种事上从不羞于承认,狩野相奈闭了闭眼,低声呐呐回了一句:“谢谢。” 迹部景吾的这份信任也印证的很快,因为在他们向着校门口走去的路上,狩野相奈可以清楚的觉察到,八乙女香濑还在她身后的某处,正静静地盯着这边。 既然话都已经说的足够明白,狩野相奈转头瞧了一眼走在她身边的人,在他察觉到她的动作,投来带着疑问的视线时,就在迹部景吾的眼前,狩野相奈点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口袋。 其实她命令自己的纸人式神不需要什么讯号,不过绝大多数时候,这些讯号都不是给纸人看的。 几个小纸人相互推推搡搡,最后把其中一个推出了口袋。 小纸人抱了一下狩野相奈点在口袋处的手指,然后顺着她未停下的脚步作为遮挡,溜进了路边的树丛里,然后向着八乙女香濑的方向晃晃悠悠的飘去。 迹部景吾就这么看了全程。 可是在远处看不见纸人动作的人眼里,就成了迹部景吾走着路还看着身旁的人目不转睛的样子。 狩野相奈察觉到的恶意更重了。 嗯?狩野相奈神情带了几分愣怔,在她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身后远处的恼怒与嫉恨几乎是穿过距离打在她的背上,坐在车上的狩野相奈轻啧一声,所以……跟学生会选举的事根本就没有关系对吧。 第167章 倒霉 接下来的几天,狩野相奈的周围再没有了那丝隐隐约约跟随在后的恶意视线。 虽然因为开了先例,有一些平日与狩野相奈打不了多少交道,受到她影响比较小的人似乎是脱开了某些“暗示”。 那些在那天或是动手或是旁观参与进来的人,远远的试探性观察,颇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 但是缺少了那个鼓动的人,总归她们没了那天那个胆子。 长谷川对她甚是期待的一幕简直心里长了草,左等右等终于到了周三,下午的两节课,老师在上面讲课,她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多媒体教室。 勉强安安生生的把讲台上的老师送走,长谷川从背包里翻出来允许去围观的证件,转头拉上后座的狩野相奈就往外走。 正常来说,学生会选举的围观几乎是被各个社团包揽的,毕竟这也算是预备换届,各部的部长上位的人是个什么性格摸一摸心中有底。 不过从去年开始,围观的名额就开始出现了对外开放甚至是交易。 长谷川侧着身走在前面,拉着人在下课去社团的密集人流中迅速穿梭。 到了多媒体教室门口,一个拿着照相机的男生挂着半月眼看着冲到面前的人,伸出一只手来:“佳子,证件呢?” “这呢这呢,”长谷川从手里抓着的证件里抽出一张递过去,剩下两张自己往脖子上挂了一个,另一个转身递给狩野相奈。 细川见状一愣:“原来你……”问到一半,看到长谷川递过来的眼色又住了嘴。 找了位置坐好,学生会成员也开始进场,队伍中,有一个被搀扶着往前走的女孩。 长谷川佳子在看清人的一瞬间眯了下眼,那个被搀扶着的女孩,是八乙女香濑。 八乙女香濑感觉自己这几天都很倒霉,倒了热茶的杯子明明什么事都没有的,自己等水凉了拿起来喝的时候杯子反而炸了。 她不喜欢坐公车,每天上学都是坐自家车到邻街,然后步行过来,昨天车子在还有三条街的地方突然抛锚了。 自己紧赶慢赶,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还是迟了一些,偏偏那两个值岗的风纪委员跟她都有点小矛盾。 半点通融都没得谈,结果就是自己被公正执法的记下了名字。 刚刚下楼时,明明自己走的稳稳当当,偏偏在最后两个台阶的位置扭了脚,跪在地上时面前全都是人,丢脸比脚腕痛严重的多。 现在! 今天宣传部安排过来的人员跟她也不太对付,这会儿端的一副友善样子扶着她往前走。 实际上她的扭伤根本不至于到需要这样搀扶程度,这家伙根本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扭脚趴在了地上。 上野早苗一脸关切,但眼中夹杂着的却是挑衅似得笑意,语气满是关切:“八乙女最近好像总是有些倒霉啊。” 忽然,上野早苗做出一副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表情,指尖一搓打了一个脆生生的响指,“对了!不然你拜托大田君给你做一个好运御守吧。” 八乙女香濑眼中带着恼恨瞪了上野早苗一眼,大田阳太的那些御守都是他一针一线缝的,她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上野早苗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她与大田阳太是从幼稚园时相识的幼驯染,大田阳太他从小就喜欢针线制作东西,自己也有那个天赋,做点什么东西手巧得很。 虽然也有被人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话,说些类似缺乏男子气概的闲话,但是很少有人会像八乙女香濑似得,站在人面前贴脸骂人。 上学期,那个刚成立才几个月的灵异研究社解散,大田阳太又恢复到如往常,会在课间时间在班里缝制点什么。 尤其是他转去了话剧社,经常会用自己的爱好特长帮社团手搓一些道具装饰,不觉得他技术厉害当然合理,毕竟有人对此不感兴趣也正常。 但明明大田阳太的座位已经故意换到班级最后排了,但八乙女香濑偏偏还要闲着走到后面,去骂大田阳太娘气,简直是有病。 八乙女香濑想甩开上野早苗搀扶她的手,不过这会儿多媒体教室里已经有不少的人,她也不好动作太大。 上野早苗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脸上还带着微笑,“顺带着”向每一个对她们两个这个姿势的人妥帖的解释着八乙女香濑摔倒的事情。 视对方的回话情况,兴许还向着这几天的其他倒霉事做一做扩充讲解。 嗯,详细解释。 很详细。 暗戳戳贴在八乙女香濑校服外套里面腰侧的小纸人,实时转播着两人之间的官司纠葛。 狩野相奈忽然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名字还有些意外,又听到八乙女香濑那过于洁身自好以至于有些神经兮兮的话,眼中的笑意免不得多了分讽意。 眼见着狩野相奈甚至都没往那边看一眼,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长谷川转头去教自己同社团的细川“学习”怎么闭嘴。 正说着话呢,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点冷,转头再次看向逐渐愈发热闹的前排,又看看身边。 她还是感觉这事跟身边这人脱不了干系。 距离太远看不明白这热闹,长谷川叹了一口气,手在细川腿上重重的摁了一下,看到他迅速的连续点头,这才收回了手。 她是以新闻社的名义对外收的围观证件,当然钱不是社团经费,这得她自己来付。 在冰帝读书的人家中不说都是大富大贵,即便是平民家庭总归不会有什么财务紧张的问题,但是,霓虹的孩子零花钱管控一般都比较严,总还是有人会卖的。 谁会不想小渠道给自己搞点“私房钱”呢。 后面的入口到前排区域这段路程,八乙女香濑走的分外艰难,上野早苗会在每一次的与人“闲聊”中驻足,学生会中,与八乙女香濑相处不来的人着实不少。 有些人看着上野早苗的用意,更是主动笑意盈盈地上前了。 几番拖延下,人还没等坐下,后面再次热闹起来。 第168章 选举 眼见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八乙女香濑更是心急想甩开上野早苗。 上野早苗对迹部景吾纯属敬仰,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心思,她不在意被看出来自己现在就是在明牌报复。 更是死死抓住八乙女香濑的手,从她的指尖陷入的深度,几乎就可以看出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度。 上野早苗现在甚至有点期待八乙女香濑主动撕破脸,可惜,迹部景吾在这,她才不敢做出什么撒泼的事情。 选举当然有投票的环节,冰帝的选举活动有一个特殊的环节,就是每一个人手中都有一次一票抵五票的否决票。 毕竟学生会各部门都是一个组织,如果新增成员或者说新任部长会遭到其他成员的强烈抵制,那部门的工作自然也不能很好的进行下去。 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耽误正事,上野早苗终于是松开了八乙女香濑,八乙女香濑重重甩了两下胳膊,撩起衣袖就能看到深深地几个指印。 看到这一幕的有好几个人,但他们都因为各种原因当没看见。 赶在入座前,长谷川忽然猛地站起身,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让她惊讶的人或事物,紧接着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立刻又坐下。 在一片平静的坐席中忽然这么一个大动作,属实是在一瞬间里抓到了不少人的眼球。 同样被吸引了注意的八乙女香濑,就这么顺着看过去的视线看到了出洋相那人身旁的狩野相奈。 而此时,狩野相奈正看着迹部景吾施施然坐在了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他可真是不累啊。 不知道她是什么原因,或者说不管她是什么原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看的是迹部景吾之后,八乙女香濑更生气了。 长谷川佳子缩着脖子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反正不对着狩野相奈那边笑眯眯的视线。 在看见迹部景吾的位置之后,再加上那天在校门口自己察觉到的“真正原因”,狩野相奈忽然想起来那天长谷川查完资料后第二次开玩笑似得提出让自己参加学生会选举。 所以,又是想看热闹了是吧,就像刚入学时带自己去看冰帝那个离谱的学生餐厅。 有些皮,但又时刻拿捏着无伤大雅的度。 …… 随着选举的进行,逐渐有人在新成员面试或者老成员应征上岗的时候使用了属于自己的否决票。 但不论是上野早苗应聘宣传部副部长,还是其他她讨厌的人上台讲述面试,八乙女香濑都只是投出了属于自己个人的反对票。 她将手上那张特殊的纸条扣的死紧,观望着陆续走上准备区的下一个预备人选,一个又一个的讲述,投票,汇总。 八乙女香濑不记得已经过去了多少人,她只担心一件事——那个总出现在迹部景吾身边的网球部经理,会不会是也要来学生会掺一脚。 学生会中有很多对迹部景吾心存爱慕的人,但实际上,除了各部门的部长,真正能跟前他打交道的人少之又少。 虽然同为“情敌”多少有些相互看不顺眼,但是说句丧气话,大家都是同一条起跑线,甚至一直都在起跑线里没出发。 而现在,有人另画了一条更近的线! 这怎么可以! 八乙女香濑眼中神色晦暗,心中烦闷,总之她手里的这张否决票,一定是留给那个走到前面的人。 这一留,就一直留到了选举结束,直到正式宣布学生会选举结束,具体更迭名单将会在下周一张贴在布告栏,说完之后活动主持下了场。 八乙女香濑这才醒过神来,那个人居然不是来参加选举的。 八乙女香濑猛的回头看向入座前她看到的那个位置,这次她正撞上了狩野相奈的视线。 距离实在有些远了,她陷在那一片湖蓝之中,还没等她有点什么反应,狩野相奈率先移开了目光。 狩野相奈暂时不想收获这份“友善”了,她还想再让她继续倒霉一段时间。 狩野相奈起身随着人群向外走去,她的行为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影响,自己也还以一些无伤大体的报复,这很公平。 歇了这么久,八乙女香濑觉得自己脚腕的扭伤已经好多了,为了防止上野早苗再一次借口这个来扶她,她迅速起身往外走。 刚够出没几步,地上不知道是谁掉落的一支笔,被她一脚踩了个正着,笔杆向前滚动,就那么带着她脚下一滑坐在了地上。 面前两步远,是刚刚离开座位的迹部景吾。 上野早苗迅速上前,拉着一条胳膊把人扶起来,八乙女香濑尴尬的脑子里一片混沌,都没分清是谁扶的她,还说了句谢谢。 上野早苗有些嫌弃的咧了下嘴,她伸手也不是因为好心,主要是怕八乙女香濑借这个由头敢张嘴求助他们会长。 虽然她不一定有这个胆子,但要是真让她称了心,那自己至少得三天睡不好觉。 迹部景吾眸光微凝,向外走去。 刚刚那个摔倒的女生,坐在地上时外套略微敞开了些许,里侧那个位置,他看见了一个贴伏的纸人。 一个会动的纸人,在外套敞开的时候,它悄悄地往她背后的方向挪了两步,把自己藏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那天狩野相奈在他面前放出去的纸人,所以,她就是那个被隐藏了信息的人。 不过,看到了那个纸人,迹部景吾的第一个疑惑倒是先被解开了。 那支落在地上的笔,他刚刚眼睁睁的看到,它是凭空从某个座椅的下面,自己滚到那个女生脚下的。 迹部景吾想到这里,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忽然莫名轻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她口中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做点什么”吗? 简直幼稚。 一散场,长谷川就跑没影了,她说要回去提前统计预估学生会人员更迭的票数,总之很忙就是了。 但是实际上,真正负责记录全程,包括票数的细川,这会儿还挤在多媒体教室里没出来。 狩野相奈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回教室去拿自己的背包。 第169章 转变 “啊……”青木樱摊平在床上,又猛的蜷缩成一个蚯蚓,几乎是要漫画式的咬着床单宽面泪一般正满怀悲愤着。 阿美莉卡网球公开赛青少年组到了今天终于完赛,小王子再次拿到了冠军继续着他的漂亮连冠履历。 这些天的赛程里,青木樱艰难取得的“劳动成果”大概就是,越前龙马现在应当是记住了她的脸。 最后冠军的颁奖仪式结束,越前龙马作为那个获奖的人,脸上没有半分得意甚至是高兴的表情,仿佛冠军另有其人,他反而是场外路过的行人。 那一脸的稀松平常,看的他的对手们气恼的咬牙切齿,也有的已经是他好几年的老对手了,早知道这家伙的性子,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看他。 颁奖仪式结束,越前龙马在出口不远的贩卖机前,刚要投币,余光看见了同样向着贩卖机走来的青木樱。 青木樱面上一副刚看清前面人是谁的惊喜模样,加快了脚步走到跟前,“恭喜你啊越前,我听他们说这已经是你第四次夺冠了,你好厉害啊。” 越前龙马面上百无聊赖并不在意,指尖摁下购买数量的按钮,取货口掉落了两听ponta。 他弯腰拿起,抬手递过一听,打开自己手上的,语气平淡,“都还差得远呢。” 说完,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向出口走去,青木樱低头看看手上散发着丝丝凉意的饮料,刚有点高兴终于算是混脸熟了,忽然想起忘了的“正事”,肩膀又垮了下去。 房间里的书桌上,那一听葡萄味的ponta被她高高的放在了书架最上层,单独占了一个小隔间。 那不是一听简简单单的ponta,那是她当下的小小战利品。 青木樱心中苦闷之意更浓,她连个联系方式都还没成功换上呢(╥_╥),就落的一听饮料。 这进度条……算了,看跟谁比吧,跟原漫里那个麻花辫一开始的样子比,那还是得知足。 人生多么潦草都先放在一边,朋友圈必须靓丽光鲜,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她依旧是最先结识了主角的那个人。 不管那听ponta多耽误了她的正事,那也是越前龙马本人“送”的! 群里大家一片嘻嘻哈哈,即便是有喜欢越前的人,对于她这份收获也绝对不眼红,提前跑到阿美莉卡捞了一年,这该是人家应得的。 田中玲也手上不耽误在群里调侃掺和热闹,不忘也汇报一下自己最近的仙人球仙人掌相关知识学习进展,还记得艾特斋藤美加问她有没有克服“心理障碍”(bushi)。 实际上半点不敢透露,自己在看到了那三十种不同品类的仙人球图文资料之后,拎了一盆富贵竹说着什么一通百通,回家练练手。 第二天就从小姨的花店跑路了,在家横尸三天重新打起精神再去时,通过跟小姨的闲聊才发现…… 自己逃跑的三天,完美的错过了来店里采买新植物的不二周助(╥_╥),啊啊啊,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啊。 群里说去看看自己走这个路线能不能行得通,反手点开了名为久延毘备注占卜师的小窗扣字私聊: “您好,我想看看,自己的桃花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总是不太顺利呢?” 年轻人尤其爱在一些不甚重要又无处捕捉的事上去寻求玄学。 狩野相奈看着小窗留言沉默了一会儿,看感情这种事,对于占卜师来说,简直就像是会定期刷新的日常任务,时常有之,长久不断。 “可以的。” 今天早回家,果然就有早回家的业务。 选了数字抽了牌,狩野相奈有些疑惑的微微皱眉, “你确定是问恋爱运势吗?” “是的是的。” “说实话,我这里从牌上并没有看出你有恋爱的意向,更多的是类似于远距离的追崇。 冒昧问一下,你所说的这个疑似被阻隔的恋爱发展……对方确实是你周围的人吗?” 狩野相奈看着底牌那张逆位圣杯七,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说,对方在你眼中,真的是个可发展感情的对象吗?” …… 没有收到回复,狩野相奈也不急,她非常清楚自己很多时候对自己的顾客说话有些过于直白,合该对对方给出一些消化的时间。 田中玲也翻了个身,把自己用被子埋了起来,她上辈子连个梦女都没当过,说她心态没转变到想跟人家恋爱的位置,那她真是一个反驳的词儿都说不出来。 所以说,兜兜转转一大圈,合着最大的阻碍就是她自己。 “我懂了,谢谢。” 在床上摊成一张人饼,田中玲也悠悠长叹了一口气,还没等哀怨几秒,外面忽然传来妈妈的声音,“小玲,你的花叶子都黄了!你快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救啊。” 啊?! 田中玲也猛的坐起身,富贵竹黄了?那可不行!她赶紧向客厅跑去。 男人什么的都先放在一边,这代表财运的富贵竹绝对不能死! 田中妈妈看着女儿苦着脸试图救花的样子,心里一软,多给了一张零花钱。 田中玲也看看手里的钱,再看看面前的花,再看回手上的钱,来回几个往复之后,把钱往口袋里一塞,抱起花盆就往外跑去,“妈妈,我这就去问问小姨。” 别人的富贵竹是不是招财不知道,自己手里这盆可是已经看到结果了,这么灵,那它绝对不可以出事。 花店里,老板平贺还在她那茂盛繁华的人造花丛中忙碌着,田中玲也抱着那盆富贵竹冲进店里,“小姨!救命啊!” 吓得平贺小姐连修剪花枝的剪子都没放下,直接快步走了出来,“怎么了?” 田中玲也把手上的花盆向前一送,“它叶子都黄了,是不是要死了?”平贺小姐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开口:“所以,你喊救命,是救它的命?” “昂!” “呵呵。”繁密的花束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田中玲也有些熟悉的轻笑。 第170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问:刚刚抛之脑后的男人出现在面前应该做什么反应? 田中玲也:没有反应,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 平贺小姐轻扯着富贵竹的叶子看了几眼,从还僵在原地两手抬平,维持着向前递送姿势的田中玲也手里端过了花盆,“你是不是把它放在室外,或者朝南的大窗前了。” 田中玲也勉强回神,点了点头,就放在客厅那扇窗的窗台上了。 平贺小姐是她妈妈的亲妹妹,当然清楚她家的基础布局。 “这几天太阳太大了,它承受不了太强的日光,问题不大,死不了的,没到需要救命的地步,回家换个位置就好了。” 被这么无厘头地吓了一跳,平贺小姐当然是要报复(划掉)考校一下她这外甥女,“前几天不是说要学仙人球的知识吗?背的怎么样了?” 嗯!!! 田中玲也瞪大了眼,脚趾抓地,小姨你猜,我是因为什么才说的想学这个呢? 田中玲也那边现场渡劫,群里这会儿在抓狂的已经换成了二年级的西村遥香。 霓虹的学生一般是每年升学年时都会有一次分班,所以,即便冰帝每年都固定有一次的社会科见习,但是一般的学生其实都是重复做同一份职业的见习活动就足够应付作业了。 而西村遥香好巧不巧的,她国一和国二是同一个班主任。 班里还有一个与她同病相怜的国一同学,名唤——八乙女香濑。 “香濑,你今年的社科见习准备做什么?” 八乙女香濑面色微苦,她本来是想去父亲所在的警视厅待上两天,蹭个作业的,但是她最近这个倒霉的程度,塑料瓶子喝冷水都能忽然瓶子一软淋一身……不敢去,现在去警视厅,她怕遇见配枪走火。 “我还没想好,你呢?” 西村遥香耸了耸肩,“我也头疼呢,想着实在不行,只能换汤不换药了。” “什么……汤药,你要去横滨中华街去做中医的见习吗?”八乙女香濑没听太明白,虽然霓虹很多文化都从东方演化而来,但是有些俗语,他们也不是很能理解。 西村遥香眨眨眼,只是笑了笑,也没给她解释,只是将错就错的点了点头,倒是闹得八乙女香濑像是也联想到了什么似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嘴上有些囫囵的回了一句,“那边也很方便,乘坐电车过去也才一个小时的路程。” 西村遥香笑着应了声,不知道的好像她真是要去似得。 毕竟除了多当了一年的同学,连带着多说上过几句话之外,她们两个也没什么多余的交情,自然也没有什么深聊的需要。 八乙女香濑想到的自然不是什么社科见习,她也知道中华街那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店铺,听说那种有些神异的也不是没有,那自己现在这个倒霉的事儿,是不是可以去那边看看。 她这几天跑了几个神社,也拜送进去了不少钱,但是自己的情况也没见好转。 这些天在班里是不再经常出什么意外了,但是在外面,人越多的地方,她就经常因为一些小意外丢脸,这才几天啊,她在外的名声已经从“冒失鬼”开始转向“现眼包”了。 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领的话头儿,说她在人前丢人现眼是在故意引人注意,真是病得不轻,谁会以这种方式引人注意啊,听到这话的八乙女香濑简直要气疯,就凭她自己,在人群里就是最显眼的那个人。 不然,她也不会从入学第一天,目光就一直追逐着那个耀眼的影子。 说干就干,八乙女香濑直接拿手机联系了自家司机今天提前来接她,美术社那边她自己就是副社长,借口学生会的事咕掉社团活动这种事,她做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今天是周五,不过双周是网球部的休息时间,既然不是他们内部比赛的时间,八乙女香濑也不想再多等一天到周末,她想尽早的处理掉现在自己身上的这个怪事。 一般来说,来中华街的人很少会把车直接开进去,八乙女香濑手都已经搭上了车门的开关,想了想又放下,眼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实在人多,她着实担心在这又闹出什么事来,给自己惹点什么乱子。 有时遇见些奇异病症,医院没有办法的时候,就会有人去找阴阳师来解决,八乙女香濑想着,这边应该也差不多,她也是因此才从西村遥香口中的中医想到来中华街求助的。 (西村遥香:我可没说中医,那是你猜的。) 总之她还是命令着司机向中医药堂开去。 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听着这位小顾客的诉求,差点以为自己年龄大了听错了外语,“你说什么?” 八乙女香濑重复道:“老先生,我从前不久开始,忽然总是很倒霉,但是在各处都没找到原因,您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老中医眨了眨眼,陷入了沉默,虽说自古巫医不分家,有时候碰见些奇怪的事,他们做大夫的也有给病人向外指一条他路的时候。 但是像这样觉得自己碰见了外道事情,直接找来中医堂的,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 眼见着是个孩子,老中医皱着眉思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人直接劝走,“你说的这事,我不太清楚,顺着这条街往里走,东面的铺子有一家卖各种木质摆件儿的,你倒是可以去问问。” 八乙女香濑也算知道轻重,这会儿没有半点骄纵意思,听了这话,给人家鞠了个躬又道了谢,顺着他说的路线找过去了。 一进门,这回是个很年轻的老板,八乙女香濑眼中难掩的失望,但还是把先前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只是最后一句改了个字眼,“请问您这家店里,有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吗?” 正给手上的扇面描画花纹的老板听她说完,抬头上下打量了一轮进门这人,没起身,抬起手自顾蘸墨舔笔:“解决不了,没有诅咒,也没什么术法,做了什么亏心的事,觉得是谁做的就找谁去,解铃还需系铃人。” 八乙女香濑看着店主这不在意的态度,瞬间怒气直冲头顶,也没深想对方这话的意思,转身就走了。 身后的小老板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暗道一声:不可教也。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第171章 寿星 借着小纸人的耳目,狩野相奈听着那边的对话,又看到气呼呼转身离去的女孩,本来端着小说的消遣时间完全被其他的乐子给取代,被八乙女香濑的愚蠢惹得忍不住发笑。 那位老板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不是吗? 没有诅咒,也没有什么术法。这话实际的含义就是:对方没下重手,捣乱的点也全都是些小事,说明没什么真要谋害你的意思。 觉得是谁做的就去找谁,也是挑明了,会这么行事折腾人的,大概率是你自己最近得罪了谁。 所以回去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会把人惹生气的事,这些事对的是谁,捋捋这是谁在给你添乱报复你呢。 去低头赔礼道歉,征求对方原谅,让动手的人自己把手段撤回去,这才是解决这种事最好的法子,不伤人,不伤己,顺带着还能把矛盾解决。 不过可惜,八乙女香濑想不到这点。 即便想得到,要她承认自己做错了事,那也是不可能的,至少对于她现在面对的这些,她自觉可以肆意骄纵的人,她是不可能低头的。 摆件店的小老板画好了手上这个扇面,左右细细端详了一番,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它搁置在桌案上阴干着,起身要去另一张桌子那边给新做的摆件抛光上油。 他这一站起身,忽然惊得睁大了眼。 就在他桌前一步远的地方,一个巴掌大的纸人,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小纸人眼见着人家看见了自己,又倒退了两步,挪动着自己短圆的四肢行了个礼,再没了别的动作交流,直接一个轻飘飘的起身,跳上了一旁装着他那些废料的垃圾桶的边缘,随即纸人上的墨迹褪去,向前一倒栽进了桶里。 小老板看着这场景呆愣着站了半天,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该是刚刚那个女孩儿的怨主,对他没有说的或者做的更多这点在表示感谢。 俯身捏起那张已经作废的纸人,伸出另一只手两指相合,在指尖上轻轻搓了搓,小老板眉目高挑,微微点头,看来刚刚那个小姑娘,还真是得罪了个自有手段的人啊。 这东西就这么留在店里,只为了他没说透的那句话表示道谢,这可绝不是顺势收手的意思。那只能说明,对方完全还有机会再补上一个新的。 那多数这纸人的主人就是制作者了,虽然有些人会有些门路搞到点这些东西,但毕竟离了主的礼赠多有限制,可没有这么自如。 松手放那个纸人重新落回桶里,小老板拍了拍手,背到身后一摇三晃的向店外走去,本来要打磨的摆件也暂时被他放在了脑后。 回程的一路上,坐在车子后座的八乙女香濑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直到车子缓慢停到了家门口。透过车窗盯着她自己家的大门好一会儿,八乙女香濑才抿着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色。 硬是提起一口气,面上端出了一丝和缓笑意,她这才下车,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司机先生十分熟练的对刚刚的场面视若无睹,安安静静地等着车门被重重关上后,启动油门去他和车子各自该去的位置。 一进家门,八乙女香濑就看见父亲正坐在客厅里,警帽搁置在腿上,手指摩挲着正前方的帽徽,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听到关门声响,抬眼望来的视线十分凌厉,片刻后才转向柔和,再次垂下眼看着腿上的警帽,单手拿起搁置在茶几上,“香濑回来了啊。” 八乙女香濑脸上笑意愈浓,“爸爸今天下班很早啊。” 父女两个人都非常默契的,一同当做刚才那一阵不合时宜的沉默不存在一般如常寒暄。 在她马上要回房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父亲的交代话语:“最近本部或许会有职岗变动的机会,香濑这些日子要乖一点,爸爸如果成功升迁,你也有奖励。” 背对着父亲面无表情的八乙女香濑勾起嘴角,用此来让自己的回话中带着笑意:“看样子香濑要提前恭喜爸爸了呢。” “哈哈。”八乙女俊英笑了两声,可面上实际还是一副严肃相,装的再像也是装的,他这个警视正也不是白当的,不过现在这个时机,他只希望他这个女儿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候给他惹麻烦。 安排好那个纸人的后路,狩野相奈抻了个懒腰,八乙女香濑那边,她会在周一开学之后补上新的纸人,现在,她得先去衣柜里看看,挑选一套合适的衣服。 下周一是向日岳人的生日,他们说要在周末提前庆祝,这种聚会,地点当然要选在寿星喜欢的地方了。 忍足侑士单手捂脸,虽然上次陪着自家搭档去游乐场勇于脱离地心引力的日子才过去不久,但是……算了,舍命陪君子吧,寿星最大。 查看了明天的天气,十分晴朗,绝不会有什么阴雨影响,导致巨蛋的刺激项目停运,向日岳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亲爱的队友们,硬是逼得其中某几个无奈的错开视线,那能怎么办呢,谁让是他过生日呢。 聚会地点——东京巨蛋游乐场! 第172章 插队 没吃过猪肉也还是见过猪跑的,虽然狩野相奈自己没去过游乐园,但是小说电影看的不少,穿着一身宽松简单的日常服,完美融入游乐园中的游客群体。 这家大型游乐场是一个综合型娱乐场所,不止有大量的娱乐设施,场内还建立有购物中心和饭店,也因此,它的规矩是入门免费,按需购票。 所有人在门口集合,今天这场聚会的主角却还没露面,忍足侑士看着手机上半个小时前就收到的,向日岳人发来的已经到达的简讯,对于自家搭档会在哪里有着一点浅显的猜测。 “不然我们先去弹床那里……” “我来了!” 向日岳人从场内逆着人流走来,到了跟前站定之后,他神神秘秘的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张白纸,纸张的边缘虽然很是整齐,但是已经能看出撕开造成的毛碎绒边,应该是他从哪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向日岳人面上带着几分得意,很是嘚瑟的抖抖手腕,指尖的纸沙沙作响,“嘿嘿,这是我昨晚特意晚睡了好一会儿,为我们所有人精心安排的游玩路线,走吧,今天你们都得听我的了!” 起步热身,第一个活动是……一众人仰头看着头顶飞速掠过的过山车,陷入沉默。 在准备区等待车子回来下轮上场的时间,看着旁边的介绍告示牌消磨时间,上面有着它的名字[迅雷海豚],同时,上面还写着它的最高时速,路线设计理念,甚至还配图了在上面所能看到的风景。 嗯,如果一会儿他们人在上面还有心思看风景的话,会记得跟这上面的照片做个比较看看这算不算虚假宣传的。 “啊啊啊啊——” 从过山车上下来,狩野相奈的眼神带着些许恍惚,还没等身旁的人关心上一句,她先抬起手,左右两根食指堵住了耳朵,她感觉自己刚才好像进了什么怨鬼聚集的山洞。 呼!过山车很刺激,但是这个声音实在过于刺激了。 第二个项目,弹床。 忍足侑士淡定的跟上了向日岳人的脚步,一脸的意料之中,哦不对,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因为他一开始以为,搭档安排的第一个项目就会是这个了。 离开地面一段时间再回来时一般都会有些不适应,向日岳人属于不一般的那个。他从弹窗上下来时蹦蹦跳跳的,与前面的陌生人下场时那副脚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落地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幸好各位运动少年的身体素质不错,绝对不会出现前面那种落地第一步脚腕一软跪在地上的情况。 迹部景吾同样被寿星拉上了场,不过也就仅止于上场了,他几乎全程都在场边,虽然不太合群,但是看着向日忍足还有宍户那三个随着弹力和地心引力上下飞扬的发丝,大爷觉得一时不合群也没什么不好的。 狩野相奈本来还跟着蹦了两下,结果差点被弹在半空四仰八叉的陌生人伸出来的手拉住她的发辫,反应迅速地矮身错开后,同样选择溜到了场边。 玩个弹床而已,怎么还带薅头发的。 弹床上下来,向日岳人笑眯眯地说道:“蹦完了脚软吧?那我们去换坐着的项目休息一下!” ……谁家坐着休息的项目是大摆锤啊! 面对着宍户亮瞪圆了眼睛的怒目而视,向日岳人略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梗着脖子嘴硬道:“这不一样是让你坐着还不用你动吗?” 宍户亮两手攥着拳,他确实也喜欢来这种娱乐场所逛没错啦,但是谁来这里逛也不是为了把脑浆摇匀才来的。 咬着牙心中默念,这个家伙过生日,算了算了算了,就这一天听他的。同时暗下决心,臭小子,月底我过生日时候你给我等着。 狩野相奈拉上安全扶手,原本对于游乐园只是看过猪跑,第一次身临其境的她在过山车的体验之后,已经能够预想到这个项目上与之前大差不差的尖叫声,这次干脆在开始前先堵上了耳朵。 可是,少了尖叫声,感觉这个项目都好像少了点本该伴随着的滋味。 哦,没有关系,大摆锤缺少的那两份味道,海盗船紧接着就给她补回来了。 虚假的休息,大摆锤,海盗船。 真实的休息,弹床。 是的,海盗船之后,向日岳人带了另一条路线,绕回了弹床的区域,这个他在游乐场中的真爱。 这次站在场边的人多了一个芥川慈郎,虽然蹦还是蹦的动的,慈郎打了个呵欠,但是现在如果不能睡觉,他更希望玩一些不需要自己动的项目。 但他说的绝对不是跳楼机!!! “向日岳人!” 向日岳人就是决定要趁着生日作个大死,寿星这个保护罩仅限一天,不充分利用一下,总觉得就亏了。 但是实际上以他这个消耗程度,这个保护罩恐怕是护不了他一天了。 从这边下来,宍户亮薅着人就向其中一条路走了过去,“哎哎哎!亮!说好了今天路线我安排的!” 宍户亮脸上带着狞笑:“先听我安排一下,出来了你还有精力的话,我陪你去跳蹦床跳到闭园夜景!” 还不知道宍户亮脚下不停的目的地,但是正巧听见了迎面走来的几个路人正在闲聊。 “他们的鬼屋更新设置了吗?怎么玩的时候不觉得恐怖,也没怎么跑啊,可是出来之后现在感觉好累啊。” “没有吧,最近的设施停用都没有停过鬼屋,哪里有时间改建的。” “但是你说的好像是真的哎,我也觉得好累,刚刚转飞碟都没现在这么晕。” “……” 向日岳人听着这话,抬头看见过小路尽头,装点着诡异色块的屋子,“啊啊啊!这合理吗?我是寿星哎居然要带我去鬼屋,亮!咱们有话好说。” “没有话了,”宍户亮豁出去了,大不了等下出来陪他跳弹床去,但是现在他就是得先来这里走一轮了。 跟在后面的几人本来还看热闹似得笑着,走到鬼屋近处时,宍户亮和向日岳人已经进去了,狩野相奈站在了鬼屋门前,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里面有东西。” “什么?”嘻嘻哈哈的热闹声模糊了她的声音,迹部景吾半哄孩子半看热闹之间隐约听见她说了什么。 生人太多,狩野相奈只好转过头来凑近了些小声说道:“这里面有东西。你们别进去了,我去把他们两个捞出来。” 迹部景吾同样沉下了脸色,他没想到此时还大亮的天色,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居然也会出现那些存在,“知道是什么吗?” 联想刚刚路人说的话,狩野相奈点了点头,“大概率是天井下,躲在阴暗屋梁偷偷吸人生气的东西,鬼屋这种晦暗无光还惹人惊惶的地方再合适不过了,”半安抚半安心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狩野相奈一个错身,在前面人愣神间插了个队,率先进了门。 第173章 鬼屋 一踏进鬼屋的入口,光线瞬间十不存一,只有点点微弱的光源,引导着人向前的路线。 远远地,狩野相奈隐约还能听见向日岳人的尖叫声,还有宍户亮的嫌弃话语:“这个鬼屋设置的好像都没有校庆时凤他们班的鬼屋吓人吧,你也差不多一点啊。” “各有各的吓人嘛,这东西怎么可能放在一起比高低啊。” …… 黑暗是最方便掩盖行迹的条件。这家游乐场的鬼屋建造时为了方便后期变换主题的道具添放与更换,预留的挑高非常超过,被拉远的屋梁沉浸在更深的黑暗中,成了天井下的快乐桃源。 生气与妖气交杂混沌,遮掩了很多信息,直到进了门狩野相奈才发现,这个鬼屋用天井下的桃源来称呼已经不太恰当了 层叠的钢架屋梁上,暗红色的影子在阴影中三三两两影影绰绰,这里居然形成了一个天井下的族群。 狩野相奈紧皱着眉,怪不得会有人说在这里玩完鬼屋出去会觉得很疲累,这个数量,哪怕每一只在游客惊恐尖叫时候只是偷偷抿上一小口生气,对人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狩野相奈一直站在门口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方向,看的房梁上的天井下逐渐有些躁动,反向躁动。 天井下向来不出现在人前,他们只是像《寄生虫》一样,驻扎在一个空间里,从此成为房主房客们的蛀虫,虽然在这里的生活非常快乐,但是现在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好像发现它们了。 鬼屋的监控室那边,监督人员疑惑的拿起对讲机,“注意一下,入口门口处有游客滞留。” 门口本来已经要准备放行下一波客人的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做事节奏被打乱了的小姑娘整个人愣在原地,等到对讲机里的话已经在重复第二遍了,才捋顺过来似得拿起对讲机回应:“好的收到,我现在去查看一下。” 穿着工作服的小姑娘放下对讲机的同时,顺手拉上了阻隔条,拦住了想要本该进场和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话本能上前了两步的几个人。 只是等她推开了入口的大门,门后空无一人,迎面只有隐藏鼓风机对着门口间歇启动吹来的风。 风分明是迎面吹来的,可是小姑娘看着这背后日光照进来,亮着短暂一条范围的场景,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深吸了两口气,心中默念着鬼屋的道具都是假的,其中很多还都是自己看着安装的,定在原地好一会儿,先把自己安慰好,僵着腿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位置位置,这才听见桌案上的对讲机再次窸窣响起。 “喂?听得见吗?没事了,那位游客开始移动了。” 呼~小姑娘听到这话,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鬼屋里,原本靠近入口处的天井下悄悄的向后转移着,它们在这个游乐场已经待了很久了,算是了解这里的经营规律,现在门口站着的这个人没有半点惊惶,同时还阻拦了后面的其他人。 既然这样,那倒不如向后走走,再吃几口“剩菜”。 走在最后的几只退后着走出一段距离才转过身去,走出没两步,又回头张望了两眼,这人进来这么久什么反应都没有,应该是没发现什么吧。 狩野相奈的脸色不太好看,这里的数量实在太多,这种缓慢伤人性命但偏偏对于阴阳师来说又没有什么用处的妖怪,除了送它们往生,她一时居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式。 不过,天井下天赋擅长隐藏,这么大的数量,想要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全部绞杀,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好在,光线的晦暗只能遮掩住常人的眼目,刚刚的驻足阻拦住了后面的游客,半场空旷的环境让这会儿在屋顶上悄悄暗中行动的天井下,在狩野相奈的眼里反而变得醒目起来。 房梁上的天井下可以走直线距离,但是地上有各种装置和隔断规划,狩野相奈轻轻敲了两下“墙壁”,又因为在冰帝的习惯仰头看了看边角处,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几个监控。 敲打隔断墙壁的力气重了两分,而后垂下了手,没办法,狩野相奈只好放弃了直线前进的想法,顺着墙壁上按照主题风格安装的微弱光线,开始像一个普通游客的样子,依循路线快步前进。 她的脚步很快,甚至于有些恐吓的机关还没启动运行完毕,她就已经走过了这个位置。 地上墙上那些假的零碎肢体上没有半点“人的痕迹”,直接被视而不见的路过。 突如其来的声响确实会吸引一瞬狩野相奈的视线,但那其中的含义不是惊吓,而是类似看见了扰民人士耳朵嫌恶。 一个被绑缚在棺材板上的木乃伊npc如平常工作一样,被机关带动着由躺为站,整个过程周围反常的一片寂静,等他身后的棺材板竖直在地上,重力作用下,覆盖到头上的白布垂落,他嘶吼着睁开了眼,面前空无一人。 哎不是…… 啊? 被牢牢绑缚在棺材板上双脚悬空的木乃伊先生瞬间没了声音,他脖子不能转动,只能转动着眼珠,余光尽全力看着周围自身视觉范围极限里的区域,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只能随着机关的复位再次躺回他金光闪闪的棺材里,两根线牵动着地上的白布,重新盖在了棺材上,等着他下一次起身。 再次拐过一道弯后,狩野相奈再次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声:“亮,你有没有感觉这个鬼屋越往里空调开的越低啊,我都有点冷了。” “里面常年不见光的,比外围冷点也正常吧,”宍户亮回道,“不过好像确实比刚才要冷一些。” 狩野相奈紧皱着眉,那不是空调开的比外面低了,是他们两个的生气有了损失的迹象。 他们感知到那个冷,冷的可不是周围的温度。 狩野相奈再次抬起头,看着被她追赶了半场后,此时在另外半个区域愈发拥挤的天井下们。 下一刻,屋梁上忽然传来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第174章 嗝~ “啊啊啊——” 向日岳人针对于那声惨叫选择陪一个,薅着宍户亮原地跳脚。 刚才传来的那声惨叫实在是过于惨烈,听得宍户亮也是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只看见原本漆黑的上方,此时在一处亮起了一道不算明亮但十足显眼的白光。 一张血盆大口悬在半空,在淡光遮掩下,看不清那张血盆大口之后的躯体,只能看见它正同时叼着几个暗红色的,正在挣扎着的长长的活体。 宍户亮哽了一下,薅着向日岳人慢慢往后退,还没等走出几步,随着那张巨嘴的吞吃,它口中的猎物也显露出了真面目,长着一张祭典夜市街边小摊卖的恐怖面具似得相貌,配上毛躁炸起的“头发”。 两人心中原本升腾的惊恐之意忽然一滞,这东西,他们好像认识啊。 看一本书时不觉得什么,当用到这书上的东西时,才是真正成就感爆棚的时候。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说不上有成就感,但是不得不说,认出了的一瞬间,一下子就没那么害怕了呢,甚至心中多了些好奇,好奇吃这个妖怪的另一个又会是谁。 一声咕咚的吞咽声,巨嘴隐藏回了白光之中,那道浅淡的白光就那么在向日岳人眼前,以他有些熟悉的一个形式渐渐缩小减淡,变化成了一个小小的纸人。 哎? 嚓嚓几声可以放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刚刚看到了纸人后脑海中想到的那个人,就这么随着这道脚步声走过拐角出现在了眼前。 鬼屋的监控,安装时它的取景区自然不会包括钢梁横布的屋顶,所以监控室里的监控人员看不到引起他们惊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在他们眼中,除了鬼屋里的装置自然也不做他想。 看着前面那两个男生不知道被哪个装置吓得几乎要“抱在一起”的样子,正忍不住偷笑,门口忽然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 “滋滋…嘶……滋啦……”头顶上,鬼屋里安装的天音喇叭忽然响起了接通时的微弱电流声。 “能听得见吗?” 刚刚碰头的三个人听见这个声音,都不禁睁大了眼,此时喇叭里出来的居然是迹部景吾的声音。 从监控中可以看到三个人的反应,确定他们能听到,瞥了一眼走出屋子还没走远的工作人员,忍足侑士见色明其意,抬手做了个手势,然后站到了门口的位置。 日吉若随即顺势站在了窗边,凤长太郎则是留在了鬼屋外面的出口处,没有跟着一起来。 迹部景吾转回视线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微微低头靠近了操作台上的麦克风,用词谨慎的开口道: “我刚刚买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这个鬼屋监控室的使用权以及这段时间里监控画面的处置权。现在,这个鬼屋里只有你们三个游客在。” 迹部景吾的话音刚落,原本收敛成小纸人在钢梁上跳跃移动捕捉天井下的那张血盆大口,忽然伴随着比刚才猛烈的多的白光再次出现,迅速的冲向目标。 鬼屋里还有工作的npc,有些话不能说的过于明显,买下了这段时间的视频,完全可以以“不想留下黑历史”为由作为解释。 狩野相奈对着监控的方向点了点头,紧接着几个小纸人从口袋里向着四面八方蹦跳跑去,上面的式神吃着自助餐,场中的npc就只能她来处理了。 不用再担心动作太大光芒太盛走进监控的画面,那张巨嘴的用餐显然痛快了不少。 向日岳人和宍户亮的肩头也坐着一个纸人,有走投无路的天井下似乎是想临死吃顿饱饭,操控这张收割他们的巨嘴的这个女孩不好下手,可另外的两个,它们刚刚可是尝过了的。 在他俩的上方兜头而下,白光闪过,那张巨口突然出现在宍户亮和向日岳人头顶上方的半空中,张开大嘴吞下了这个“自投罗网”自主上菜的小点心。 接下来只需要交给鬼一口就行了,从旁边做造景的道具堆里抽出了一把椅子,狩野相奈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让他们也找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 打了相关的名号占用了监控室,他们自然也不好提前出去。 不过不得不说,迹部景吾这一步棋,可是让她这边简单了太多。 手机还在外面的储物区域,她坐在椅子上,抬起手对着监控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没关闭的麦克风里,传来了一声轻笑。 “嗝~”鬼一口落在地上,极其少见的打了一个嗝,今天它是真的开了一顿大斋,难得吃饱,一个翻转,收回了自己进化着拟态出半身美人吸引猎物的舌头,舔舐着獠牙上的血迹,向狩野相奈的方向点头行礼,十分乖顺的消失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们两个才看到这张巨嘴,单独属于嘴的全貌,认出了这个吃遍全场的帮手,是在画册上也是只露出一张巨口和一条半人舌头的鬼一口。 “好了,没事了,我们出去吧。” 把那把质量不好轻飘飘的椅子丢回道具堆,狩野相奈招呼了一声,率先向外走去。 知道鬼屋的意外危险已经排除的两人,安安心心的边走边逛着,慢慢向出口走去。 npc工作人员们被蒙了眼睛留在自己各自的预备区发呆,鬼屋的恐怖之处大大减弱,至少狩野相奈的身后再没有尖叫声传来了。 名曰保存留念不留存档,实际只是把这段时间画面完全删除的迹部景吾也已经操作完毕,把监控室还给了工作人员。 等那三个人出来时,冰帝网球部就已经顺利在出口处重新集合了。 狩野相奈刚要说话,口袋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嗝~”。 虽然已经吃饱,但是还有些眼馋,想着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进餐机会,留在纸人中没有回去妖鬼之境的鬼一口:……坏了。 第175章 捕梦网 突如其来的打嗝声让它认清了自己已经吃饱的事实,鬼一口哪里还敢再馋,立刻回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狩野相奈略顿了两秒后轻咳了两声,有种看见自家没管好的熊孩子在外丢人的尴尬感,刚刚到嘴边的话被搅的一干二净,她快速的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刚刚在鬼屋里玩了一轮的宍户亮和向日岳人。 “你们两个,今晚回去之后,这几天可能会做做噩梦,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听着狩野相奈的话,又眼见着两人乖乖点头表示知晓,刚才等在外面的众人也终于算是搁下这件事,彻底放下心来。 忍足侑士揉了揉太阳穴,反倒是有心思调侃起人来,“岳人现在还打算去玩弹床吗?” 向日岳人抻了个懒腰又捶捶手臂,十分忙碌的又打了个呵欠,“玩了这一天你们不累吗?我都困了,这弹床就不去了吧。”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其实他这会儿有点腿软。 挑起这事儿的宍户亮这会儿也默不作声,全没了推波助澜煽风点火的心思,而且宍户亮没说的是,他这会儿也有点腿软。 两个人谁也没说,狩野相奈自然也没想起来给他俩解释,这不是他俩胆小被吓得腿软,只是损失了点生气的后遗症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一方没说,一方没想起来,就这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误会,俩人谁也不想被让人觉得自己胆小,硬生生把这个情况给捂了下来。 这一天短暂的经历,完全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了,既是本意又是字面意思,连身体带精神一起上下起伏顿挫波折的,终于是结束了这个游玩的环节,转而向着这附近的餐厅出发。 向日岳人如同往常让自家搭档给自己搭了一把手,愣是撑得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绝不服输的跟上了大部队。 宍户亮在后面慢了些步子,凤长太郎本来在前面走着,忽然察觉好像有些不太对,有些担心,但是又有点顾虑自己擅自去帮助,会不会学长那边自己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被人关注到。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同样放慢了脚步,拖延到掉队出一点距离的宍户亮身边,试探性的抬起了小臂。 宍户亮眼底似乎带着几分苦大仇深,盯着凤长太郎抬起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迅速抬起手拍掉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别开视线,抬起手臂改搭上了凤长太郎的肩膀。 要面子和“死”要面子,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另一边,鬼一口站在妖鬼之境的河边,对着河中的溺之女“摇头晃脑”的炫耀着。惹得溺之女不顾自己漂亮的脸蛋,翻了个直冲后脑勺的大白眼,自从她去当了护身符到现在,雇主什么都没遇见过。 难得这次遇见了事情,偏偏碰见的是滑不溜手的天井下。 她的一双腿都是苍苍白骨,让谁去追天井下?让她吗? 鬼一口可不管这些个客观条件,总之是自己截了把大胡,炫了一顿大餐。 嘚瑟了一会儿,鬼一口终于挪动了脚步,回自己的小房子里休眠消化去了,一顿吃了这么多的天井下,都是食人生气的妖怪,等它消化完,实力上一定能有不少的长进。 溺之女气的也是这个,不然呢,难不成就是气自己没有鬼一口跑的快吗?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妖鬼,即便是不能你死我活的大打出手,但是你都这么嘚瑟了,我小小的报复一下,也没什么吧。 果然没过多久,鬼一口的房子鼾声响起,又过了不过片刻,它就晒到了室外的太阳。转眼间乌云密布,大雨倾盆,鬼一口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喝了几大口水,睡得香甜。 只等什么时候鬼一口睡醒就该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屋顶不知道被谁掀飞了。 临散场时,大家才把各自准备的礼物交给向日岳人,毕竟在霓虹,送礼物这个行为被看作是一件比较私人的事情。 狩野相奈最后递给他一个形状扁平,包着绯红色镭射彩纸的盒子,脸上的微笑带着点无奈,“正巧,我送你的这个,回去拆开也算是直接派上用场了。” “啊?……哎哎!”向日岳人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结果被自家搭档压了一下头顶,顺势塞进了等在一旁的车里。 忍足侑士站在车门前,轻倚着边框,语气里似乎带着些旁的意思,“既然如此,岳人你还是快点回家拆礼物吧。” 向日岳人没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跟众人摆了摆手打过招呼,拉上车门准备回家了。 等他乘坐的车子开过街道拐角没了影迹,狩野相奈转过身来看着今天的另一个受害者,也是有些头疼的抓了抓发顶。 最后从口袋里抽出了几个备用的空白纸人,两手反向将纸人绞成纸索。在身上领口袖口处几番摸索,抽出了几根细细的金属丝,紧接着被她首尾相接缠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圆圈。 又抬手摘下了扎着发辫的发绳,绑缚的长发随着吹来的微风向后扬起了些许弧度。她用的发绳上串着几个小小的彩珠,被狩野相奈以一个莫名规律的形状固定在圆圈中心,最后将开始准备的纸索缠绕在金属圈上,最下方留下一点短短的垂坠。 前后翻转着端详一下手中的玩意儿,确认大体上不缺了什么必需,这才反手把东西递向宍户亮。 就在这街边马路旁,狩野相奈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用身上备用的东西,给宍户亮手搓了一个简易的捕梦网。 宍户亮愣了几秒,他突然记起来,从鬼屋出来,她是有说过,他们两个回去之后这几天大概会做噩梦的。 抬手接过的动作带着几分迟疑,这种亲眼看到制作过程的“赠与”,让人有点不太敢接。 轻轻的拿在手上,不论是这个捕梦网的形成过程还是它本身的制作材料,都让宍户亮不自觉的小心起来。 “对了,”狩野相奈忽然开口补充了一句,“一周之后,中间的铁丝和发绳要记得还给我。” 哦,是要还的,宍户亮听到这话莫名的松了口气,随即点头。 第176章 宍户亮带着那个给人感觉就“很是脆弱”的,有些潦草的捕梦网回了家。 不过,虽然看上去有些潦草,但真正说起来,宍户亮手上的这个,或许要比向日岳人手上那个做了些加持,但本体的还是更偏重于工艺品的捕梦网更好用一些。 进了房间,宍户亮一开始只是顺手把它挂在了床头柜抽屉的拉钮上,结果挂好转身还没走出两步,他家的小狗已经看见了新鲜物件儿,四只爪子非常兴奋地踩着小碎步凑了过去。 宍户亮赶紧快走了两步上前,抢在它下嘴之前拎起了捕梦网,穿了根绳子挂到了床头,腾出手来抱起狗走出房间,正好下班回家的哥哥进了家门,宍户亮看着哥哥已经脱下了出门穿的外套,立刻把手上的小狗塞进了哥哥的怀里,转头走了。 “喂!阿亮你干什么!臭小子!” …… 上车前,狩野相奈先把头发撩至身前,以防止落座时压到,另一只手顺着发生捋到发尾,紧接着一个抖腕松手将其甩开。才刚扎起轻松过些许,现在难免对这个麻烦有些嫌弃。 只是那甩开的腕子还没等落下,狩野相奈又带着些尴尬的往回拽了拽。 大力不止能出奇迹,还能把头发差一点甩到正上车的别人的脸上。 车门是中川先生早早就已经提前打开的,操心的迹部景吾看着一个个都各自上了回家的车,刚刚微微低下头曲腿准备上车,眼前一晃而过一片深紫色的影子。 前排的桦地崇弘不为所动,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中川先生眼下的皮肤微微抽动了一下,微微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安全带,车子的档把,小抽屉,前窗的玻璃……总之是把自己拉出了后视镜能看到的范围。 迹部景吾盯着此时垂着脑袋,似乎在认真研究座椅包料材质的狩野相奈盯了好一会儿,坐上车子关上了门。 一路无声,直到车子停在了狩野相奈家门前,她这才压下不知为何一直盘旋不散的那股尴尬,开口打了个招呼,下了车。 桦地崇弘虽然是迹部的家臣一般的存在,但并不是住在迹部的家里,而是距离迹部家不远的位置。中川先生绕了个圈子,先把桦地崇弘送回了家。 微微点头回应了桦地的眼神,眼见着人关上车门站在路边,如同往常一样目送他离开,中川先生也加速了起步速度,他也知道自己这车子还在这条路上,那孩子就不会先进家门的。 此时独自坐在后排的迹部景吾,忽然不自觉地抬手轻蹭了蹭鼻尖,白天时候并没有察觉,可是从刚才他上车开始,好像就一直嗅到一股别致的木香,久久不散直到现在。 …… 回到家的向日岳人抱着一摞礼物盒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对相奈所说的马上就能派上用场可是好奇得很。 其实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他也不至于这么在意,毕竟从去年的经验来看,他们送的也都是些能派上用场的运动用品居多。 拿起那个绯红色的扁平盒子,向日岳人小心翼翼地撕开接缝处的粘胶,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第一眼,向日岳人只看见了上面轻盈漂亮的一簇簇羽毛,不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可太喜欢这种东西了。 等看清了盒中礼物的全貌,向日岳人一下愣住,灰紫色的猫眼中带着呆愣,眨了眨眼,捏着最上方的挂圈,把它轻轻拎起来,让它在手中缓缓的左右旋转。 这居然是个羽毛垂坠的捕梦网啊。 哦,是了,那会儿相奈说自己会做噩梦来着。 自从买了御守纸人,岳人的的网球包就一直放在床头柜旁边,虽然今天出去玩御守被他单独拿出来带在了身上,网球包也还是照旧放在那里。 他在床头左右转了两圈,研究了半天,最后把这个精巧的铺梦网挂在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灯罩下,反正这个灯他也不常开,倒是不用担心灯泡的温度高,把它上面的羽毛烤伤了。 又轻轻摸了两下底端的雪白羽毛,向日岳人笑眯了眼,转身去拆其他礼物了。 手胶,hip hop音乐碟片,护……嗯?这个重量?哦,是个带负重的护腕,啧! 哎!!!向日岳人拆开这个盒子,兴奋的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其中还有点意外之喜,自家搭档今年送的不是运动用品,而是一个拉链挂坠,一个由火红色的羽毛组成,被浇筑在透明软胶里的滑板小人。 嘿嘿,向日岳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嘛,他搭档还知道他会玩滑板,独自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向日岳人一脸赞许的点了点头,可随即又面色一僵,忍足他给自己送的礼物这么用心,那下个月他过生日自己要怎么办啊。 轻咬着右手的拇指指尖,向日岳人忽然开始提前焦虑。 …… 狩野相奈回到家,先拿了一个大号发抓夹子,折着头发中下段拎到后脑处抓好,在自己的方桌前站了好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俯身搬出了那个装着纸缯的盒子。 从中抽出几张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奇异的,唯独散发着浅淡气味地白纸,狩野相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在白纸上下寒光烁烁,开始熟练地做起了手工活儿。 清理了零碎的边角料,又把桌面上码放整齐的成品整理好,狩野相奈轻轻抚摸着盒盖的棱角处,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没让自己再一次叹气,只是心中提醒着自己,去拍卖市场的事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另外,她又摸了摸刚刚剪裁出来的小纸人们整齐的边线,纸人的消耗还是过于容易了,订到柳树之后,倒是可以选几块树干,刻几个傀儡木人出来。 洗漱时,狩野相奈站在浴室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自己这么抓头发的样式,眼球轻转,又摘下发抓在手上掂了掂,决定暂时抛弃借出去还债的发绳,接下来几天改用它了。 第177章 香水 想到这,狩野相奈忽然眯成一副吊梢眼,又皱着脸紧紧闭上,对,是还债。 本来她以为鬼屋里的天井下也就一只,或者三两只的样子,那它们在这个地界生活其实非常合适了,狩野相奈也不会多加干涉。 当时会进去捞人也是因为听见了其他游客的闲聊内容,她误以为是居住在鬼屋的天井下胃口大了心野了,这毕竟也算是认识的熟人了,她才想顺手庇护一下,让它们换个目标。 谁承想不是它们心野了,只是数量太多,一只一小口,对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损失了。 加上她后期追赶时候鬼屋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惊慌失措也好,负隅顽抗也好,甚至是临死做个饱死鬼也好,它们都只能对宍户亮和向日岳人下口了。 结果就是等她跟那两人集合的时候,两人的状况已经跟她不来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狩野相奈接了龙头下的水抬手掸在镜子上,端详解读着上面的水痕。她以前不喜欢通过占卜看未来,因为她讨厌占卜的因果论。 没有人知道,你看到的未来究竟是本就如此,还是你的告知推动着让他走上了你看到的那条未来之路。 可是今天的事情又好像在告诉狩野相奈,不论她看与不看,也不论她知道与否,都不影响她成为自己,甚至周围人走上属于各自的未来之路时的那只背后推手。 抬手抹去了镜子上的水痕,狩野相奈走出了浴室。 回到房间里,一向很少会做什么仪式的狩野相奈难得抽出了一支鼠尾草的线香,划了根火柴将其点燃,然后打开了窗子,手上拿着线香走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搁置在桌案上,放它静静地兀自烧完。 …… 早上出门前,狩野相奈给自己抽了一张牌,宝剑皇后正位。 狩野相奈忍不住挑了下眉,这可真是一张含义丰富的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对今天接下来的经历提起些许期待,把手上的牌收好走出了家门。 “相奈,你的社会科见习想好了没?”长谷川佳子笑嘻嘻的回过头问道。 “在想呢,”狩野相奈打着哈哈,“你想好了?” 长谷川佳子略带得意的轻晃着脑袋,“我这很好解决啊,今年的主题就定‘记者’,明年定‘编辑’,国三直接升‘主编’,实在不行,我直接去观察我老爸,就写老板。” 听长谷川这么一说,狩野相奈眨了眨眼,这个事对她来说好像确实是很简单的样子。 果然,家里长辈有事业和家族事业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迹部景吾有很多瓶香水,虽然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玫瑰主调的香水,但如果有人说他的香水那么多瓶但实际上全都没什么两样的,那他大概会建议这人去医院看看鼻子。 今天迹部景吾选了一款玫瑰味比较浓重的香水,这款香水他之前一直作为收藏,并没有怎么实际穿过,以至于伊丽莎白都觉得带着这个味道的他有点陌生,在早上迹部景吾日常散步骑马的时候,伊丽莎白轻嗅了两下之后,偏着头打了个响鼻。 迹部景吾谈不上对此就感到不悦,不过还是缩减了骑马的时间,挥手让管家安排仆人把伊丽莎白送回去,既然它不适应这个味道,他也没有必要对一匹马有什么强求。 这款香水留香甚久,直到今天的课程结束,按照网球部的日程安排,集合到瀞专属训练中心做检查时,迹部景吾身上的玫瑰味依然经久不散。 可是明明这个味道已经足够“抢眼”了不是吗? 迹部景吾微蹙着眉,在他们集合到这里,狩野相奈“晚”了两步带着芥川慈郎稍后到达进门的一瞬间,没有回头的迹部景吾依然在那片称得上一声“喧嚣”的玫瑰味中,嗅到了一股清淡的木香。 检查结束,狩野相奈去到几位健康师的身边,查看着他们的报告数据,与自己看到的体能数据做着对应匹配,一并进行记录。 临近收尾的时候,狩野相奈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鼻翼,转头看向一旁正拿着她记录完的报告查看的迹部景吾,“你今天的香水,很别致啊。” 迹部景吾拿着报告一副端正模样,只转了下眼珠瞥向旁边坐着的狩野相奈,“啊嗯~能成为本大爷的收藏,当然有它的价值。”说完,像是有了一个合适的话头儿,迹部景吾转而问道,“比起你的那个如何。” 嗯? 狩野相奈记录的笔一滞,仰起头来眼中带着些许问号,“我的?我没用香水啊。” 迹部景吾转过头来直视着她,不带质疑,只是平铺直叙的说着:“是今天没用还是一直没用过,你的身上有一种木香。” 木…… 狩野相奈双唇嗫喏,片刻后带着些许无奈开口道:“如果说木香的话,那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不过那不是香水的味道。”话说到这,狩野相奈的神情忽然古怪了一瞬。 她搭在椅子扶手处的手轻轻点了点衣服口袋,又说了句,“不过……这个味道很少有人会这么敏锐的捕捉到吧。” 迹部景吾若无其事的把视线转回了手上的报告,他总不能说自己昨天差点被她的头发扑了脸后忽然就能闻到了吧。 余光顶着狩野相奈略带探究的视线,迹部景吾并不打算再开口说点什么了。 其他的几个正选也凑过来开始查看自己的报告数据,向日岳人看着自己没有下降的体重松了口气,自从更换了训练方式,他可没有心思再研究什么减重跳的更高的事情了。 这要是体重数据突然跳水,那自己真的就要“死”了。 反正严刑拷打(bushi),严加训练绝对是跑不了的。 狩野相奈扫视了一圈这周围的人,最后视线还是放回到了迹部景吾身上,这个家伙,实在是敏锐的有些出奇了吧。 不禁双臂交叉置于胸前,要真是这样,那他简直可以作为阴阳师辨认器了。 第178章 观点、建议、指引 做完检查刚要走,向日岳人就看到检查室里的讲康士把他们的报告收拢到一处,夹进了一个文件夹里,拿在手上起身要往外走。 “唉?”向日岳人忍不住出声拦了一道,“小山先生要把这个拿去哪?” 穿着白大褂的小山先生闻言也是一愣,驻足站在原地,面上带着不解,呐呐回道:“去……去交给榊老师啊。” 这次僵住的不止有向日岳人自己了,迹部景吾按耐住想要捂脸的手,轻咳了两声,“没事了,你去送吧,辛苦了。” 一众人走出训练中心,去往网球部的小路上此时除了树荫,再无他物,走到这里,忽然响起一阵或高或低的假咳声。 这才一个整月都不到的时间,他们已经“差点”忘了,还有个一直远程监督他们训练的榊监督了。 被此时此地的氛围带动着,让本来是“奉旨篡位”狩野相奈心中也连带着莫名升腾起几分尴尬。 真是的,最近榊监督到底是在忙什么,真就一次面都没露过。 赶在此刻,她口袋里的手机甚是懂事的响起了消息提示音,让狩野相奈有点别的事可以“忙”。 掏出手机,点开了软件,是一条好友添加申请,验证信息上写着一句:大师,您接外单吗? 狩野相奈眼中满是迷惑与茫然,这个账号除了学校里的几个人之外,她只在几次摆摊时给过当时来找她占卜的顾客,占卜这种事,还必须要线下见面吗? 虽然不太理解,不过看着资料卡片上显示的是女孩子,狩野相奈还是点了通过好友申请,她今天抽到的宝剑皇后可是还没印证呢。 对方应该是一直正盯着手机,反应很快,刚刚通过了申请,就发来了消息。 青毛节:我是通过朋友拿到的您的联系方式,想问问您,可以指定您来一个位置,接线下的单吗? 久延毘:是有什么原因所以必须指定位置吗? 有些人确实会觉得面对面的占卜更有真实感,但是指定位置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占卜的生意啊。 对方兴许是在组织言辞,又或许是在打字,总之是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发来了下文。 青毛节:我是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演一场戏。不对,也不能说是演戏,要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是我需要一个人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青毛节:所以,请问您能不能,抽出点时间来一趟立海大附属中学? 狩野相奈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蹙起了眉,想找她帮忙说些什么,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对面看一直没有回复,又追问了一句:可以吗? “井上。” “哎!”井上绫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声吓了一跳,嘴上本能的应声,可止不住手上一抖,手机脱手掉在了地上。切原站在后面被她这么大的反应看的一整个愣住,顿了两秒才上前几步,看着井上绫捡起的手机,“快看看摔坏了没。” 被摔黑屏的手机躺在井上绫的掌心中,延宕了片刻,还是挣扎着泛起了亮光。 切原赤也看到手机成功开机也是松了口气,还好没坏,他可是才刚刚攒够了新款游戏机的钱,这要是害的人家手机摔坏了,那他肯定是赶不上做最新款游戏机的第一批玩家了。 井上绫也放松下来,一边等着手机的开机动画,转头看向身旁的切原赤也,“你刚刚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切原赤也一脸恍然,“哦,对了,”他抬起手指向另一边,“我来是告诉你部长他们叫你。” 好不容易开机的手机差点再次掉下去,井上绫向着他指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低头在终于启动完的手机上发出一句忽然有事,详情晚些再聊。 来不及细看前面对方发来的消息,合上盖子快步走去。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抻了个懒腰,轻哼着最近在玩的游戏背景音乐的调子,从包里翻出他的游戏机,慢慢向着社办晃去。 三巨头聊完加上经理聊,还有一会儿才是全体会议的时间,他还有时间可以再玩一会儿。 “切原赤也!不快点过来开会在磨蹭什么!” “啊……是!”条件反射似得本能当即立正站好,然后忽然觉得不对,刚刚自己才看到他们在另一边谈话啊。 转头看去,仁王雅治连假发都没戴着,倚在入场处的门边笑弯了腰。 “仁王学长明明是自己迟到了还骗我!” “嗯~”仁王雅治耸了耸肩,迈开步子大步越过了他们这位可爱的小学弟,“说的是呢?所以为了不让我落在最后,不如先把社办的门关上好了puri~” 切原赤也手上捏着游戏机,略有些呆愣的眨了眨眼,“唉?还能这样的吗?……不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小跑起来追赶上去,“不行不行,关在外面开会迟到了,绝对会被副部长铁拳制裁的。” 斟酌片刻后还是决定先问清楚对方所说的帮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等了一会儿只收到了一句临时有事晚点再聊。 狩野相奈垂眸合上了手机,轻轻挠了两下额角,抬头眺望着已经不再灼目的夕阳,心中暗想:所以……这就是她今天收到的可行性观点建议吗? 嗯……那个什么社会科见习,最后她交上去一份奇异职业的见习报告,真的可以吗? 狩野相奈这边还在考虑老师的承受能力,那边几个人也在考虑着,无论怎么说,多少也应该“挽回”一下他们的监督。 毕竟榊教练还是很热爱这部分工作内容的,他们的健身房还是榊监督设计兼出资的来着。 “这周的内部比赛,我会记得提醒榊教练来观赛的。”凤长太郎点头应下了这边的对话,他同时还是音乐社的成员,前不久在音乐教室做自主的钢琴练习时,碰巧遇到了榊监督,有幸得到了他的指点,并且持续了下来,现在也勉强能算是榊监督在音乐方面的半个学生。 要找榊监督的话,由他从音乐社这边联系确实会更加方便一些。 第179章 线下 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完了周一的这场常规全体会议,像现在这种没有比赛的时候,他们的会议内容向来比较统一。 所以即便是她人在心不在,大致的信息接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也仅止于信息接收没问题了。 全体会议结束,井上绫提着笑意如同往常一样,与每个路过她身边向外走去的部员打着招呼说着道别。 最后张望了一圈,确认社团场地里再没有其他的部员逗留后,在下一秒倏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抬手重重地拉上了社办的门。 这是她一周里唯一一天需要关门的日子,毕竟立海大网球部一周七天也就只有这一天开会作为休息了。 面无表情的向外走着,井上绫看了看眼前的笔直路线,脚下步子不停,却是很有些自我唾弃的闭上了眼。 心中无声地埋怨着自己,真的是急昏了头了,即便是最后想不出别的办法,还是决定走一些不科学的路子,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着急放在今天啊。 抬手攥拳轻轻点捶了几下额头,她完全可以周末白天摸鱼联系人家的,现在说的不清不楚的给人家撂在一边,弄得自己好像是个要下圈套的骗子似得。 “井上是不太舒服吗?”面前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问话。 随着话语声响在耳边,井上绫的肩膀登时一颤,立刻睁开了眼。 后知后觉自己后颈的汗毛好像在刚刚的一瞬间全都竖起来了,因为这道声音听起来距离自己实在是有点近,看着站在自己眼前不到一米处的纤细身影,井上绫有点紧张的空做了一次吞咽,才想起来回答对方刚才的问话。 “啊……没有,我刚刚只是有点事情想不通。”略带涩然的声音逐渐顺畅,许是最近一直在考虑怎么提醒幸村精市去检查身体的事,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把话题拐了过去,“我一般察觉哪里不舒服都是立刻去医院检查的,小病及时治疗,总比发展成大病要好。” 幸村精市眉头微动,这个措辞语气,可不太像是井上绫以往的说话风格,不过他还是脸上带着浅淡笑意应了句:“确实是个好习惯呢,既然井上你没有什么问题,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井上绫听着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脑子更加混沌,嘴像不受支配了一样,木着脸又跟了一句,“我也觉得是个好习惯,幸村部长也可以学习一下。”说完,也没再说些“再见”“明天见”一类的道别词,直接离开了。 快步走到校门口不远的公车站前,井上绫像是刚回过神一样,猛地蹲下身捂住了头,“啊啊啊啊我刚才是疯了吧。” 脑子里想着自己刚刚的行为和言语,越想越觉得不太正常,上了车子没有座位,抬手拽着拉环把脑袋沉在手臂里装作鸵鸟。 已经做完的事只能那样了,不如把精力和情绪都用在要完成的事上。 强行安慰着自己,微张着的嘴缓缓吐出的气闷在手臂留下上一团看不出痕迹的湿热,井上绫给自己打着气,拿出手机想继续全体会议前与占卜师的对话,结果打开翻盖一眼看到了右上角那岌岌可危的电量。 “啪!” 合上手机放回口袋,算了,回家充上电再说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现在觉得自己就很衰井上绫再次把脑袋埋进手臂弯折处,她觉得这个对话应该经不起她再一次的“突然消失”了。 网球部门口不远处,幸村精市站在那里,垂着眼若有所思,从另一片斜坡树后,走过来一个身影。 因为某个未遂的前例,他们确实对于某个方面的事情尤为敏感。 幸村精市一向讨厌背后说别人些什么,但是他们经理最近确实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也确实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因为什么奇怪原因,做出些会干扰到网球部的事情的人。 柳莲二写完最后几笔,合上了手上的笔记本,没有报什么结论,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迎着幸村精市的视线摇了摇头。 幸村精市微笑点头,看着天边只剩边角的夕阳余晖,心中暗道:可惜真田的性子过于硬板了些,不然也不至于在这种额外小活动上不带他一起玩。 与柳莲二默契的同时转身向校门口处走去,幸村精市抬手轻扯了一下袖口,忽然有些槽欲吐又止,不过最后也只能在心中翻腾:这两个家伙,也是大哥不笑二哥了。 柳莲二能看得出幸村对自己的简略结果显然是有点“失望”,不过……他垂下头眯着眼的视线瞥过自己手上的笔记本,幸村这个人有的时候在不影响网球的前提下会过于感性。 既然已经察觉到井上绫苦恼的事与之前防备的事情无关,那么有些事情,其实不深究才会更好一些吧。 柳莲二看着幸村精市踏上了他回家的车,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站牌处等待着公车的到来,翻开手上的笔记本,在井上绫的资料部分,看着那条与真田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标注。 车子引擎声到了面前,柳莲二五指并拢,再次合上了本子,抬腿迈步踏上了对应线路的公车台阶。 幸好真田今天没有一起。 …… 回到家连接上充电线,井上绫才放下心来点开社交软件查看,看到了对方发来的讲述详情的要求。 嘶……井上绫咬着拇指指甲,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发来的那行字。 这个要求合理吗?非常合理。 但是这个话,自己要怎么说啊,未卜先知人家生病了,可是,自己有这个本事,还用借占卜师的嘴说这个话吗,这话圆不过去啊。 晚餐吃的依旧是个心不在焉,饭桌上井上绫险些把味增汤给自己喂进鼻子里,最后还是决定不解释消息来源,只说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事。 没办法,她实在没想出来要怎么在一个玄学侧的人面前,编出一个能隐藏掉另一个非科学因素的,额……瞎话。 第180章 过程 看着对方发来的“小作文”,狩野相奈歪着头,确实如井上绫所想的,她在想,既然她都能知道这场戏的那位特邀观众未来不久会生病了,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呢? 看青毛节这话里说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不治之症吧。 不过大家各自事出有因,这话狩野相奈还是没有问出口,反正既然已经决定今年的社会科见习报告给老师一个非常规职业的冲击,那这个单子,她也不是不能接。 久延毘:这周的周三和周六我有时间,不过有个前提我要先给你说明,我可以在你说的位置附近摆摊,但是,能不能让事主自己过来找我,就要看你了。 青毛节:你放心,我一定可以的,一定能把我们部长带过去。 狩野相奈看着这话,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谁没事会信占卜师说你有病呢。转头刚要放下手机去整理一下后天这场“出差”的东西,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盯着那个聊天界面。 她本来有些想当然的以为,对方大概也是一个与自己类似的占卜师,找她做这一场也只是不想在认识的人面前暴露自身的一些能力,可是狩野相奈刚刚忽然想到,通常情况下,占卜师可不会去占卜生死或者病症这类事情的。 伸手把正在手边的季节狐狸顺时针打乱又收拢,从中抽了一张,翻过来是最近几个月的老朋友,非常熟悉的一张审判牌。 原来,又是一颗想要留下痕迹的小流星啊。 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狩野相奈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又在她外出摆摊的画板包里塞了几副牌,放心的休息去了。 周三转瞬即到,跟迹部景吾打了个招呼,狩野相奈今天没去旁观网球部的友情公开课。没拿装着课本回家也不会打开的背包,空着手走出了校门,在离校不远的一家店铺里,拿回了自己寄存的画板包。 拎上自己的装备,向着电车站走去。 客人最后指定的位置,是立海大附属中学校门外最近的公交站,狩野相奈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不想做公共站牌处一身黑袍的诡异人员,在背包里额外装了一个简易折叠凳。 等到眼前的车次过去,趁着新的乘客还没有来,换上了斗篷,坐在折凳上,支起了画板,画板立起的那面还贴着她的“老朋友”,那张用几种语言标注了占卜两个字的潦草招牌。 不得不说,占卜这种事情,很能吸引一些小女孩儿。 刚刚坐下没几分钟,下一波放学的学生走出校门,走过拐角,然后……停步在距离车站十米左右的狩野相奈面前。 “请问是真的可以做占卜吗?” 狩野相奈沉默点头。 “你要看什么啊,菅原?” 女孩面色微红,“我想看看我跟杉山君的恋爱会不会很顺利啦。” 身旁的好友瞬间炸了毛,“哇!我知道他追了你有段时间了,但是你什么时候同意他的追求的,我居然都不知道,这种事你居然瞒着我!” 名唤菅原的女孩扶着好友的肩膀,“好啦,快消消气,晚上我请你吃拉面向你赔罪,到时候再详细跟你说,先让我看一看好不好,阿南~” 阿南沉默片刻,轻哼一声后退了半步,不再拉扯着她说什么了。 狩野相奈刚从牌盒里抽出纸牌,菅原忽然又喊了停手,“抱歉,那个……我觉得还是需要先问清楚,您这里占卜一次的费用是?” 狩野相奈眨了眨眼,前倾着身子探头看向前方支起来的画板,这才发现两张招牌的其中一张现在只是一张白纸,从宽阔的袖子中伸出了手给它翻了个面,那张纸上面写的就是她的收费方式。 菅原看完那上面的字,又返回去重新细细看了一遍,面露难色,这可比直接定价要多少钱为难人多了。 一旁的朋友看她半晌不出声,以为是写了什么离谱天价,也上前一步凑到跟前,想看清到底是要多少,准备帮人吵架,结果被一篇字糊了一脸,为了预先准备而深吸的一口气她就那么硬生生咽了下去, 哽的脸色青白,没得吵……人家这写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还看吗?”狩野相奈已经再次听见拐角后面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不想扩大拥堵的她出声提醒道。 “看的看的!”菅原连忙应道,“我只是在纠结要付多少钱比较合适,是要看的。” 狩野相奈点点头,在画板的底板上打乱了牌组。 ……周三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基础训练和训练赛,芥川慈郎在网球部那边待了一会儿,眼见着二队和普通部员们各自忙碌起来,左右瞄了两眼,拎起了手边的背包起身开溜。 坐在电车上,芥川慈郎看着不断变动的电子指示牌,心中满是雀跃,嘿嘿,这个时间过去,正好是他们的练习赛时间,他可以在场外看文太打球。 更换车次,改乘坐公车,最后还有一小段的步行,这是东京过来的最快路线。如果坐公车直到立海大门口的话,这趟公车是要绕一个圈子的,他就要多浪费20分钟的车程。 兴冲冲的向着立海大的方向快步走着,芥川慈郎对于接下来的观战可是非常期待呢,文太!文太! 哎? “……只是想看恋爱的过程是否顺利的话,在这个过程里,应该会是个还算蛮愉快的经历,不过,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 “哎?”菅原歪了歪头,有点茫然,但是看对方有些讳莫如深似的模样,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继续深问,“就是,还算顺利的是吧?” 狩野相奈看着牌面,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不过为了自己的招牌,她还是补了一句,“‘过程’是令你开心的。” 菅原听着她着重咬字的过程二字,眨眨眼睛,似懂非懂。 狩野相奈接着说,“国中时候的恋爱,大多时候本来不就是一个过程吗?” 菅原眼前一亮,明白了面前这位占卜师的意思。 第181章 里三层外三层 女孩笑着快速地点了点头,低头从自己的钱夹里抽出了一半的钱放在了板上的空处,“我明白了,谢谢你。”拉着身边有听没有懂的朋友去追赶即将开走的公车。 对啊,国中时候的恋爱,过程开心不就好了吗,狩野相奈收拢了纸币,又开始收拢塔罗牌。 刚刚来的这一趟公车,可是拉走了不少本来在这里徘徊等待的人呢。 他们两个人是合适的,甚至如果不是眼下这个年龄的话,他们还很适合走到最后,但是大前提是,他们可以按部就班尽快的相识,恋爱,订婚,结婚。 他们两个不适合爱情长跑,而国中,距离他们俩的结婚年龄男生那边至少还有5年,对他们来说太久了。 不过,体验一下甜甜的恋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远处刚刚路过这里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的芥川慈郎,在试探着靠近的时候看见了散落在底板上,正被黑袍人的一双手慢慢收捡着的,有些熟悉的狐狸纸牌,“是相奈吗?” 狩野相奈手上动作一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下头,虽然带着巨大兜帽的斗篷自上而下遮挡了她大半张脸,站在对面隐约只能看见她的嘴和下巴。 但发抓绾在后脑的长发总还是不如发绳那么牢固,有些松散的发辫被斗篷的兜帽摩擦着,在她转头过去的时候,从鬓边垂落下一缕发丝。 哪里有那么多碰巧一样的人,看到那缕头发的颜色,芥川慈郎更肯定了眼前人的身份,“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相奈?” 拿着牌的手摆了摆手腕当做打招呼,还没等她说什么,另一波顾客来了。芥川慈郎呲牙笑笑,“那你先忙,我还有点事先走啦。” 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外有一圈小高坡,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芥川慈郎没有走台阶下去,借着坡边的小树做了点无谓的遮挡,果然他这时间掐的刚刚好,他们已经开始练习赛了。 自觉注意不那么显眼的念头,只维持了不到几分钟就直接被芥川慈郎抛诸脑后,看到丸井文太打出了精彩的招数时,芥川慈郎趴在铁网围栏外忍不住欢呼加油。 丸井文太余光扫了一眼场边,心中小人无奈扶额,这不是冰帝的那个人吗? 隔着一段距离同样贴着围栏,只不过她人是在场内的井上绫后仰着歪头看向那边的芥川慈郎,又看向场上的丸井文太。 想起自己之前没有多想直接提前挑破了有人在旁观练习赛,还有关东大赛决赛时,文太和慈郎的对话,井上绫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被她这么一搅,冰帝和立海大的练习赛还会不会打的成。 不过现在,文太和他这个小粉丝也算是提前认识了。 芥川慈郎一直在场外看到练习赛结束,对着丸井文太超大动作的挥了挥手,转身向外走去。 柳莲二看着芥川慈郎离去的背影,又转回头来看向丸井文太,他现在只能确认,冰帝这个人来这,好像真的完全跟收集资料刺探军情这种事情不搭噶,因为他这么长时间每次来这,都只看着丸井文太一个人。 柳莲二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另一边的切原赤也,也对,如果是他们,也绝对不会把他派出去刺探军情的。 井上绫在训练赛还没结束时就发了一条简讯出去,想跟对方最后确认一下“演员”是否到位,可是她等了半天,到现在也没收到回复。 死马当活马医,希望对方说话算话吧,井上绫这个聊几句,那个交代点什么事,东拉西扯的多方调度,总算是把人都拖延到前后脚一起出校门去往公交站。 还没等她松上一口气,走过校门右手边的拐角,切原赤也就差点撞上一个棕发卷毛的后背。 “喂!你要发呆怎么能站在这个地方啊!” 芥川慈郎呆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向前方,一行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里与公交站中间的一小块空地路边,被好多穿着立海大黑色校服的学生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 从人群中心时不时传来一声惊呼, “对对对!” “哇!你说的好准,真的是这样的。” “天呐,真的会吗?” …… 井上绫愕然,她找的这个占卜师,生意这么好吗? 看着眼前的热闹,她不禁咋舌,这么情况,也难怪她回不了消息了。 现在就有些尴尬了,围成这个样子,她还怎么拉幸村过去,但是把人赶走,越位插队?那不就直接暴露了吗,那还找什么占卜师,她直接告诉他得了呗。 切原赤也被这场景震惊的语气都飘忽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芥川慈郎看着狩野相奈穿的那件黑袍子也知道她不想暴露身份,略过不提,只说了句:“是一个很准的占卜师在这里摆摊。” “puri~新型诈骗吗?” “才不是!”芥川慈郎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着自己身后一米外的那个白毛,“她很厉害的。” “哦~”仁王雅治眯起一只眼打量着芥川慈郎,“这么了解?她?你认识她?” 芥川慈郎哽了一下,偏过头不再看着他,又故作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了不了解的,我找过她啊,反正……她占卜就是很厉害的。” “怪不得你来的比上周晚了几分钟。”有点熟了之后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方便,有什么话都直接明着来了。 芥川慈郎看着一本正经低着头,闭眼看着笔记本的柳莲二,“我只是跟她聊了几句,找她那是之前的事了。” 柳莲二抬起头,“那看来你们还说得上算很熟了?” 察觉对方套话意图浓重的芥川慈郎选择不再接这话茬了。 丸井文太吹爆了口香糖泡泡,“就算是很厉害的占卜师,但是就在这路边,也太热闹了点吧,”嚼嚼嚼,“要不是这么多人,我都想凑个热闹了。” 井上绫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刚要接着这个话头儿说点什么,真田弦一郎拉了下帽子,“在学校附近这个样子,真是太松懈了。” 幸村精市的语气平淡中带着笑意:“算了吧真田,现在毕竟是放学时间了,也没有干扰到其他人乘车回家,我们走吧。” 井上绫笑的勉强,只能暂时摁灭了心思,看着他们各自走向回家的路。 芥川慈郎看看依旧很热闹的人群,又转头看向走向另一边的丸井文太,反正看样子相奈短时间的走不了了,那他…… 芥川慈郎转身探着脚偷感略足的向着丸井文太的方向走去。 丸井文太余光瞄到,无奈叹气。 第182章 被带着卷 夕阳完全落下,灰蓝的天色如同半透明的轻纱瞬间笼罩下来,狩野相奈自觉已经拖了足够久的时间,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伸出手扣住了底板上的牌组,“我累了,今天的占卜就到这里吧。” 还有几个想要占卜的人本来还想争取一下,但是看着斗篷下占卜师微微抿起的薄唇,想着刚刚站在旁边“吃到的瓜”,最后还是放弃了跟一个真有些能耐的占卜师起冲突,最后只问了一句,“您明天还来吗?” “明天我不来这边,”狩野相奈一件一件收着东西,轻声道,“我不一定每天去哪,也不一定会不会再来,碰到碰不到的,看缘分吧。”今天她只给了第一个客人她的联系方式卡片。 背起画板包绕路准备找地方换衣服的狩野相奈微微叹了口气,给那一张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了,立海大的学生,平时不去神社抽御守签玩的吗? 这个客流量,就算是她,都卜算的有些累了。 绕了两条街,找到了一个公共厕所把斗篷脱下来,等她坐上了返程的电车,打开手机看见了青毛节发来的消息, “大师,你在那生意太好了,我带人去了,没挤进去。” 虽然也没有真的去挤啦,但是想也知道挤不进去,井上绫觉得自己也不算说谎。 “……”狩野相奈颇为无语地回了个省略号,又发了一条: “周六的时候,不会还有这么多人吧?” 看到对方愿意继续履行约定,井上绫放下手机迅速双手合十做了个谢天谢地的动作,然后又拿起腿上的手机敲字回复道: “您放心,周六觉得不会这么多人了,周六的时候,学校只有运动社团的成员。” “周六我会再来一次的。” 想着今天络绎不绝的学生,和纷乱精彩的各种感情问题,狩野相奈有些头疼的抓了抓发顶,“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 井上绫在手机上找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会儿的社交软件还不能直接发照片,懊恼的拍了拍额头,“网球刊物上有他的照片的,今年国中网球全国大赛的冠军是我们立海大,他是我们的部长。” 嗯? 狩野相奈很是意外的睁大了眼,这还是个熟人。 所以,那个需要被提醒的病人,是幸村精市? 心里带着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号探出手想去拿牌,今天算的着实有点多,她现在想到点什么问号都想抽几张。不过还是克制住了,占卜师不看生死病症,说不看就不看。 不过,既然里立海大网球部的事,狩野相奈迅速把跟这个人的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细细的重新看了一遍,那她现在知道这会儿对面跟她对话的这个人是谁了。 轻拍了两下自己刚才蠢蠢欲动的手,狩野相奈微微后仰抻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天真的是少有的体验了一次占卜占到累的滋味,今天她可是要好好泡个澡轻松一下。 ------------------------------------- 周四网球部的基础训练,芥川慈郎没有躲懒,老老实实的跑圈,履行着自己的训练单,在两组间歇的休息时间,他悄悄凑过来问道:“相奈,你昨天怎么会在立海大门口啊?” 狩野相奈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默不作声,芥川慈郎瘪着嘴,莫名有点拿不出证据的委屈,“昨天那个明明就是你吧,我跟你打招呼你还回应我来着呢。” 芥川慈郎从左边绕到右边,声音不禁略微提高了些,“你这会儿不认账了?昨天有人问你我都没说……” “谁问了?”狩野相奈终于接了话茬,同时截住他继续说下去的话。 芥川慈郎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臂气鼓鼓的不说话,刚才在那里装哑巴,等他说了有人探听她是谁才出声。 狩野相奈嘴角还带着笑,但上半张脸满是无奈,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身后。 “你的训练做完了吗慈郎?”僵硬回头,他们的部长手上拿着水杯正站在他们身后。 咳咳,芥川慈郎放开抱着的两只手臂,顺势做了两个扩胸运动,“中间休息时间嘛,就还剩一组了。”说完,苦着脸继续训练去了,顺带着一起带走了还未揭晓的答案。 狩野相奈张了下嘴,又无声的闭上,算了,能直接开口问他的人,立海大那边想来也就是网球部的人了。 “什么不认账?” 湖蓝色的双眸里一时间盛满了无奈,看着旁边不远处的人,狩野相奈微叹,果然刚刚慈郎过来时迹部就在注意他了,突然老老实实参加基础训练,简直像靶子一样显眼。 “没什么,”指尖点了点外套口袋,狩野相奈没有说的太详细,“接了个工作,结果昨天碰到慈郎了。” 点到为止,她直接重新挑了个话题,把他刚刚的话还了回去,“你的训练结束了?” 迹部景吾听着这句有些耳熟的话,“啊恩,算是吧,剩下的灵活性训练,我安排在了晚上的加训时间里。”不得不说,自从训练单的安排交给了狩野相奈,他的训练时间分割计划也跟着变动了不少。 狩野相奈眸光微凝,仔细看了看此时迹部景吾的状态,又转头看向刚刚一起训练,被带动着免不了不自觉提了强度的其他正选,忽然笑笑:“要不要……给你重新安排一下训练计划,”视线向着另一边点了点,“提一提队伍的状态?” 第183章 追着杀? 迹部景吾的训练单本来就跟其他人的排布方式不太一样,狩野相奈知道他有单独晚训的时间,所以当初安排的时候,她是把一部分并不太消耗体力的直接给他单列出来,直接用极限训练的单子占掉了迹部景吾的加训时间。 不过,现在既然要连带着其他正选一起加压,那她把中途休息时间的恢复程度一起算进去,弄一份真·极限训练,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算! 很过分! 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心中高喊,不过也只能在心中高喊了,迹部景吾坐在椅子上,手上攥着水杯,喘息带动着胸膛起伏。桦地崇弘站的稍远一点,一边喝水一边擦拭着鬓角额头不断沁出的汗水。 忍足侑士和日吉若半倚靠在周围砌造的长座上努力平和着气息,凤长太郎和宍户亮相互拉扯着对方沿着场边缓步走着,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简单明了的躺在了地上。 忍足侑士半阖着眼,心中暗想他们经理真的是把他们拿捏得很透彻。 领头的后面跟着最容易被刺激起好胜心从而放弃原本训练单的,再后面是看别人加训自己乖乖跟着加的,然后是自己心里不太想加但是看别人都在努力,自己不好意思偷跑的。 至于最后那个偷跑完全不会不好意思的…… 忍足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直接装成一副死羊模样,坚决不打算再动的芥川慈郎,对他就更直接一点,狩野相奈直接是一对一盯着他。 想到这里,忍足侑士又顺着思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狩野相奈,之前的网球学习,除了少有的几局对打训练,她的个人练习都被单独放在一边。他们也是在刚刚才第一次看见,他们经理从他们“被迫加量”开始,完整的跟了慈郎后半程的训练。 芥川慈郎躺在地上一脸悲愤,如果不是这样,但凡能给他一时半刻的空闲,他也绝对成功跑路了。 向日岳人表情完全已经空白了,他现在心里非常懊悔,自己为什么刚才要不好意思偷懒呢,偷懒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外场的普通部员和二队们看着这场训练有些人直接呆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到底该说是引导部员无形加训得部长更恐怖,还是撺掇出这场面的经理更凶残。 为什么连外场的二队和普通队员都知道这事是经理撺掇的,废话,以前他们部长才不是这样的人! 狩野相奈叉着腰站在一边,一个个扫视着每个人的身体状态,这种不画线的被动加训,最容易暴露他们眼下的体能极限。 她活动着脚腕,脸上笑意盈盈地说道:“各位辛苦了,下周一身体检查结束,连同身体报告,我会重新给出一份训练单的。” 向日岳人平躺在地上仰起下巴张开了嘴,直接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吐魂,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今天这场累趴人的加训长跑,一定是新训练单的重要数据了,那这不是完了吗。 又放着他们躺了一会儿,狩野相奈这才拍了两下手,“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内部赛要加油啊。” 芥川慈郎哀叹一声,翻了个身,向日岳人紧跟着复刻了一遍,两个活宝也不在意躺的是脚踩的场边草坪,就这么滚了一圈,浑身360度全方位地与大地相亲相爱。 比赛他们当然是愿意打的,但是在现在这种人都累趴在地上的时候说起比赛的事,那可真的是光是听听就已经觉得更累了。 今晚的晚餐,向日岳人胃口大开,训练的疲惫好像都转换成了筷子在碗碟和口齿之间来回运作的动力,最后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向着投来杀人视线的老姐赔了个笑。 没想到紧接着弟弟还没放下筷子,已经在饭桌上学习他刚刚的不雅行为,向日岳人一双猫眼瞪得溜圆,你是没嗝硬打,自己可是快要挨打了。 迅速起身端起自己的碗筷后撤了几步,远离了饭桌后把碗筷送到厨房,在被老姐动手制裁之前溜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活动着手脚,感受着逐渐恢复的体力与轻松,向日岳人心中对于狩野相奈对他们的极限把控程度属实是有些佩服的。 打了许多年网球,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的一些感知还是有的,别说耽误明天的比赛了,睡一觉起来,大概连剧烈酸痛都不会有的。 果真是在不伤身体的前提下,把他们反复压榨_(:3」∠)_。 洗漱打理好,向日岳人躺平在床上沉入梦乡,可是他没看到的是,床头台灯下被灯光笼罩的那个捕梦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垂坠的羽毛从雪白转变成了略显暗淡的浅灰。 呼! 呼! 呼吸逐渐急促,睡觉姿势向来不是太老实的向日岳人手脚几乎摆成了一个卍字,脑袋沉在枕头下的边缘处。 睡得深沉的男孩儿眉毛渐渐皱起,手脚张牙舞爪地试图去挣扎着,但是沉眠着的身体不太受控,实际只是在床上平着划拉,旱地游泳。 梦境里,向日岳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分明已经在努力大口呼吸了,但还是有一种窒息感从胸膛处向上蔓延。 今天训练结束刚试过趴在地上腰腹起伏用腹式呼吸调整气息,向日岳人迷迷糊糊地又用上了这个招数,持续了一会儿的时间后,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潮湿的水汽覆在脸上,终于猛地抬起了手,也睁开了眼。 懵怔怔地翻了个身,向日岳人伸手拉开了床头的台灯,半倚靠在床头发呆,又过了一会儿,飞出天外的魂好像才归了位,他回过神,转头看向泛灰了的捕梦网。 对了,之前相奈说自己会做噩梦来着。 但是,现在它灰了该怎么办啊。 询问的简讯编辑了一半,又被他放下,这都凌晨了,好像问也不太合适。往常没注意时间就算了,看到了还发消息,那可就是成心的了。 略有些萎靡的窝回被子里,床边的网球包却忽然倒在了地上。包里那个自从他知道了小纸人里装着是什么(但还不知道装的具体是谁)之后,就只放在网球包里没有再随身带着的装着小纸人的御守袋子被露出了一个角。 向日岳人看着那红色的一角眨眨眼,半个身子探出床沿扶起网球包,捏着御守袋子放到了枕边,一阵温湿水汽抚过,向日岳人脑袋一歪,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 上学出门前,宍户亮把线圈上松动的白纸索紧了紧,然后看着那个捕梦网松了口气,他第三天晚上做噩梦来着,醒来发现捕梦网的纸索松了,不知道是不是捕捉得噩梦太多了,不过他自己手动紧过之后,这两天确实是安全的。 所以这几天,每天出门和回来他都会检查一遍这个小东西,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睡眠可是自己的。 下午的抽签,向日岳人看着手上的2号签,有点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手,心道:不是,讲讲道理,这两天一桩一件的,人就算再倒霉,那也没有说,像对他这样子追着杀的吧。 第184章 成效 临近傍晚的阳光,明媚中透着微红,但却驱散不了向日岳人心中的灰暗…… 灰暗?对了,向日岳人忽然想起,他还得问问相奈,那个捕梦网灰了该怎么办呢,这可是正事。 只是转头话还没等说出口呢,2号该上场了。 被迫欲言又止的话咽回喉咙里,哽的向日岳人打了个空嗝,行吧,那先打球。 向日岳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压下去,随着上场的步子,逐渐沉着下来,跟迹部打球,那可没有什么让人走神的机会。 …… “比分6:0,比赛结束。” 嗯,虽然集中精神了也没有什么用。 听着场边的报分声,向日岳人抬手把拍头搭上自己肩膀,左手叉腰。 啧!训就训吧,不就是加训吗!向日岳人给自己打打气,早晚他会摘掉这个“six —‘love’”的。 把场地交给慈郎和亮,他可得办下一件正事了。 狩野相奈刚听他说出捕梦网三个字,就知道自己之前是忘记交代了些什么,虽然那天送的礼物确实巧合的很到位,但是,忘记售后了。 有些尴尬的移开的视线,看向远处被风吹拂轻轻摇动着的树梢,表面平静的等着向日岳人讲完,然后又一副镇静模样告诉他回家之后,把铺梦网拎到院子里用盐掸一掸就好。 等把人打发走了,狩野相奈才抬眼看天,指尖弯曲松松的团了个空心拳,抬手遮挡在嘴前,掩盖着自己此时微微抽动的嘴角。 等一会儿场上的比赛结束,她也还应该同样的事情交代一下宍户亮才行。 然而,过了一会儿6:1下场的宍户亮听到狩野相奈这场后补售后交代,有点茫然的回想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的说,“我的那个捕梦网没有变灰,”毕竟他每天都会把上面的纸索缠紧一次,“但是每天圈上的纸人都像是要掉下来。” 那天她临时手搓的捕梦网其实也是她第一次做,备用品临时做东西当然不是第一次,但是不同东西不同用处,起反应时候有不同的表现倒也是非常合理。 同样听了宍户亮对于这个现象采取的应对措施,狩野相奈望向空处的眼睛缓缓眨动,确认似得问道:“你重新缠紧之后有用吗?” 宍户亮被问的一怔,回想了一下这几天,有些迟疑的回答:“有……吧?总之我这几天没做噩梦。” 狩野相奈肩头一颤轻笑了声,她这倒是学到新东西了呢,“那剩下这两天你自己麻烦一点,坚持一下吧,下周应该就没事了。” 宍户亮对她刚才的笑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缠个圈而已,还是为了自己,能麻烦到哪去。 听着溺之女传回来的话,狩野相奈捏着被垂下的发丝遮掩的耳垂,也行吧,至少也算向日岳人这请护身符的钱没有白花。 虽然有些潦草,但是白纸补墙皮,总归也算是解决了事情。向着校门口的方向慢步走着,她可还没忘记,自己明天还有个外单没完成呢。 在校门前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地点,一个熟悉的人正站在路边。 看见了走近的狩野相奈,大友望的脸色忽然涌起诡异的青白,那是一种在夕阳下都掩不住的古怪,狩野相奈驻足片刻,确认了不是什么“专业因素”导致的,这才又走近了几步。 大友望猛地先前大步跨了两步拉近了距离,压低了嗓音,“你们贺茂家是要做什么?” 狩野相奈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一脸茫然的回视着大友望,“什么要做什么?做什么了?” 大友望被她这回问堵得一噎,脸色更加古怪了些,大友家主修观星和遁甲,极少豢养式神妖鬼,她还是今天碰见土御门家与之交好的小辈,闲聊的时候听到的这个“不能外传的秘密”。 妖鬼之间的有据传言,说平安神宫家的时代祭典要在室町时代添个巫女的角色。 开什么玩笑!想也知道这不可能。 除非平安神宫的所有人全都疯了,一个正常的阴阳师都没能幸存,不然用屁……呸!不然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假的。 既然如此,那借着妖鬼之口传出这话的人又是什么目的,又会是谁? 不免让人想到,京都府现在最大的两个阴阳师家族,毕竟这事,总不会是已经多年势微,几乎被安倍家同化吞并的阿倍家吧。 大友望没有细说,只是提了几个词:“平安神宫,时代祭,室町时代,巫女!”说着话,同时紧盯着狩野相奈的神情。 大友家一直有种官家为民的离奇正义感,也是因此她才这么生气,这个言论,几乎是在鼓动着整个阴阳师的群体与平安神宫为敌。 狩野相奈一脸的疑惑,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事一样,蹙起眉头,语气也带了些恼怒:“你在说什么东西,时代祭典平安神宫得是疯了才会在室町时代放巫女吧,那不是捅所有阴阳师心窝子?” 大友望再次上前一步,“你的式神没有跟你说这个事?这个言论在式神妖鬼之间已经传开了。” 狩野相奈眉头轻抬,显得很是诧异,“完全没有听说啊。”说着手在口袋里抓出一张纸人,召唤着人面树露出了一点枝杈。 第185章 霸王餐 夕阳渐沉,人面树一枝细细的枝丫上挂着一颗小巧的“果实”,顺着袖口处的那道在暮光的掩盖下不甚显眼的白光中探出。 长着一张美人面的头颅果实,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狩野相奈的掌心里,像个精致的人偶玩具的脑袋。 大友望看着那张秀丽人脸上转动着的眼珠,以及带着微笑的神情却如同猫狗一般在狩野相奈掌心轻蹭的动作,不禁被这幅诡异画面弄得后颈与手臂一瞬间寒毛直立。 她很多时候都不太能理解那些豢养式神的阴阳师,怎么就能跟这些存在那么不划界限的亲近。 脑袋不动似翻白眼状看着头顶的天空,似乎在远远遥望着此时还没露面的星空,大友望表示从她个人来说,还是比较赞同“距离产生美”这条美学定律。 人面树借着亲近主人的动作视线观察着大友望的神情,脸上的浅笑不变,转而看向狩野相奈,明知故问道:“大人此时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狩野相奈端放着的手拇指微蜷,人面树说完话轻轻摇摆着隐藏在妖鬼之境并未完全显露出来的枝干,借着主人的指尖整理着自己的发丝,等待着下文。 狩野相奈一本正经的问了她“刚从大友望这里得知的”,关于最近妖鬼之境中的传言。 人面树面上做出一脸的为难相,实际上循着眼角看向主人的眼神带着笑意。 这事那时候分明就是她去办的。 等狩野相奈再一次追问的时候,人面树这才带着些勉强,吞吞吐吐的说确实有听说过些什么。 “……不过,”人面树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听到的也不多,他们大多都是同族之间聊聊,不许外面瞎传的。”说完,瞄了一眼旁边的大友望。 大友望听着这话翻了个白眼,可真是耳熟的嘱托,中午土御门跟她说的时候也说是不能外传的秘密来着。 只要说出了口,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呢。 她看向狩野相奈,确认似得再次问道:“你真的不知道?”狩野相奈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一摊手,随即手腕一转指向自己掌心的人面树。 大友望那一瞬间微微后仰的动作又紧急刹车,本来从青白交加转向了带着点愤懑的神情此时又诡异起来,“那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看着大友望踏着重重脚步离开的背影,狩野相奈和人面树对视一眼,人面树笑着对自家主人眨了眨眼睛,不再作声悄悄地离开了。 这会儿可还不到邀功的时候。 狩野相奈静静看着天边此时下坠着只剩一条灿烂红线的太阳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往家走去。 其实就算她传这个话出来,也不会有人真的去对贺茂家做什么。 也就是某些直心眼的傻孩子会真以为这话能是贺茂家放出的风声,一些心思重爱多想的,甚至大概率会自以为足智的“明白”,这应当是有人想借着这话向京都府的两大阴阳师家族泼脏水。 但是即便是这样,本家中那些久在墙后,自命不凡的老家伙们,依旧会觉得自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些小门小户,以及看不上眼的妖鬼们口中的谈资是件很屈辱的事情。 恶心人嘛。 既然那群老东西们敢用这话恶心自己,她怎么就不能用同样的话恶心他们呢? ------------------------------------- 周六的立海大确实很清静,坐在周三摆摊的位置,今天的狩野相奈甚至有了空闲时间慢慢处理已经积攒成堆的好友申请。 果然那天后悔给联系方式的念头不是什么无来由的多想。 那天一窝蜂看热闹的人就不少,可能还有很多是没见现场,过后这两天听人转述一时好奇所以辗转要了号码,总之添加申请的高峰期居然是在周五晚上和周六的上午。 没有实际说明添加需求的,狩野相奈全部都一致略过当没看见,慢条斯理地挑着其中已经讲述需求的一些人,点击通过,然后在新消息提示跳动之前,暂时对验证消息上的内容做已读不回处理。 她还没忘自己来这里是接了委托,有正事要做的。 霓虹人热衷占卜,也是因此,在霓虹的商业街有各种元素的占卜小屋营业。 即便是周六,来往的学生少了很多,偶尔依然会也有几个周末休息的已经工作的成年人,本来是散步路过学校附近的,看到了占卜小摊,觉得玩玩也行,然后就这么凑了过来。 最近看了好久的感情,终于碰见几个看工作的,也算是调剂口味了。 “我想看看,我是在东京继续工作比较好,还是跳槽到北海道更好一些。” 狩野相奈微微抬眼看着面前的人,“你说的‘更好’是指工作发展前景更好,还是赚的钱更多。” 男子有点尴尬的笑笑,“工作是要注重发展的,但是……赚的多少也是个很重要的因素嘛!” 狩野相奈点点头,懂了,还是比较注重是哪个赚的更多。 按流程洗牌抽牌,……然后沉默。 站在对面的人因为兜帽和双方的姿势,只能看见坐着的占卜师似乎仰起头再看他,“怎么了吗?” “虽然你刚刚说的是‘继续在东京工作’,但是我看牌上的内容,你目前应该是没有在工作的对吧。” “啊!”男子听到这话忽然兴奋起来,对接下来的答案一下子有了期盼,“对的,我最近在研究在哪里落脚比较合适,还没有找到工作,你看的很准确的。所以呢,哪个更好一点?” 狩野相奈闭了下眼睛,压下莫名被测试了的恼怒,低下头仔细看着牌,信息一片模糊不清,接下来的话也没了润色言辞的心思:“你现在的重点并不该是在哪里工作,而是先确定好要做什么工作。从我这里看,你的家里应该并没有给予你什么物质上的支持吧。” “对的对的!我家里是不会给我支持的,现在我的花用都是自己之前攒下的钱,现在除了找工作落脚之外,也许以后还要负担一部分的家用!” 狩野相奈不管他抱怨似得信息填补,继续看着底板上的纸牌,从一片混沌中尽量提取着能说的信息:“在你连要做什么都没有确定之前,你的工作前程是看不出什么发展的,如果只求落脚立足,那么这两个地方哪里都行。” “……啊?”男子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完全看不清吗?” “在你自己都不清楚前程之前,是这样的。” “……” 哎?狩野相奈抬起头时,那个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啧!占卜不给钱? 第186章 恭喜 比吃了个烂瓜更糟心的是什么,一个精彩的瓜,自己没吃着,而身边认识的的人就是半个瓜主。 这两天切原赤也在教室连睡个觉都睡不踏实,因为据说第一个找了那个占卜师,拥有对方联系方式的菅原桑,就坐在他前面隔了两个桌子。 这两天的课间,以菅原为中心,围绕着她的人几乎要挤到他的桌子前来。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他也还算有些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下来的“威慑”,他们还记得绕过一下他的位置。 但是……就在自己跟前这么热闹,他也很好奇啊,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去问。 周六虽然来学校训练但是不需要去教室上课,瓜不挂在眼前,一直没被满足的好奇心也终于得以暂时蛰伏下去,专心训练。 基础训练结束的休息时间,井上绫从身边的泡沫箱里抽出他们放在这,防止被太阳晒温的水杯递给他们。 仁王雅治眯着眼瞥了一眼阳光灿烂的上空,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坐在一旁休息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时不时看向网球部入场的方向,井上绫顺着向门口处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再回过头来时,仁王雅治已经转开了视线。 几个场地的对打热火朝天,场边上,顺利跟“久延毘”联系上,确认对方已经提前到位的井上绫放松了不少。 眼见着马上就是九月底了,再不把要说的话递过去,十月幸村出国,回来不久可就是他第一次发病的时候了,她真的很急啊。 唯一她今天可以省心的大概就是,不需要再费心思拖时间让大部队一起走了,毕竟那些提醒的话不能只让幸村一个人听,拉着全员一起。 井上绫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拳,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都想把幸村的家人薅过来一起听,那或许就能保证的了不会让幸村精市拖到国三做手术了。 先不去想那些没边的事,井上绫看向此时站在场边,看着队友对打的幸村精市,她是真的不想亲耳听到一次幸村精市在医院听到输了关东大赛时的嘶吼声。 更不想场景复现,再刺激出一个过激人士。 她转动着眼珠瞄了一眼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毕竟……她好像也劝不了那两个封印招数和限制资料的。 咳咳,还是先从幸村这边想办法好了。 部活结束,仁王雅治倚站在球场门边,像是在等着其他正选一起走,但眼神还是盯着场外的某个方向。 周末不用穿着校服,大家各自换下汗浸的运动服,穿上了自己的私服,各色凑到一起,闲聊着往外走。 “桑原,都这个时间了,晚餐我们直接去吃拉面吧。” 杰克桑原捂着口袋中的钱包,别以为他不知道,去吃拉面就又是他请客了。 “嘿嘿,”丸井文太看着他这个样子笑笑,吹出一个口香糖泡泡又咬破,刚要接着说点什么,“哎?” 前面不远处,一张正对着这边的画板,上面贴着两张白纸,写着占卜的字样,画板后正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身形的人。 前几天看到的只有被围绕的严严实实的一团,完全没看到引起这场热闹的人什么样子,没想到今天没人,还是没看到引起热闹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井上绫刚想把话题往上引,切原赤也已经站到摊位跟前去了。一双墨绿色的的眼睛紧盯着静坐不动的人,这就是这两天吵得他睡不成觉的人啊。 “你!”切原赤也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止住,自己跟他发火好像也很没有道理啊,这一口气噎回去,一下子整个人都瘪了似得,再开口时脑子一浑,说一句:“你这两天怎么没来啊?” 狩野相奈偏了偏头,对这个疑问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带着点敷衍似得低声解释了一句:“我本来也不固定在哪里出现的。” 话赶话已经到这,切原赤也只能语气呐呐又补了一句:“额……哦,是吗,有好多人想找你呢还。”说着,皱着脸转头满眼求救看向他的队友们。 “噗!”一众人嗤笑出声,但还是走了过来。 井上绫站在后面,一脸此子次招高绝的神情看着切原赤也,他这下子还真是帮她解决了个已经糊到眼前的难题,直接把人就给弄过去了。 仁王雅治端详着纸上的文字,想起那天芥川慈郎说的话,转头又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他忽然开口说道:“那天有人说你很厉害的,那请你帮我占卜一下,我去专门打双打怎么样?” 在他话出口的一瞬间,正选队伍里有几个人瞬间一脸诧异的看向仁王雅治,柳莲二并不惊讶,他还知道仁王已经瞄上了一个适合他的搭档,只是还不知道眼下的进展。 狩野相奈微微后仰并颔首,避过眼前这个驼背白毛似乎在前倾观察她的视线,在底板上顺时针打乱了纸牌,让他自己伸手点了三张牌。 抽出他点中的纸牌,翻过来。权杖六,圣杯二,权杖八。 狩野相奈看着牌面眉头高高挑起,“很不错啊,会很有成果的,不过……”她捏起那张权杖八,又偏头看向一旁的几个人, “你的双打搭档没在这里吧,但他应该快到了,提前恭喜你。” 第187章 魔术师 没有回应带着些诧异的队友,仁王雅治微眯着眼睛,盯着被兜帽遮盖了大半张脸的眼前人,缓慢的吐出自己口癖似得前缀,笑着应了句:“puri~希望真的如此,就当做借你吉言了。” “啊?”丸井文太一时诧异间不慎吹爆了泡泡,“她说中了吗?什么新搭档?”仁王雅治耸了耸肩,“既然她说了我的新搭档就快到了,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切,就知道卖关子,丸井文太别过头不看他了。 柳莲二在刚才走近后,听到这位占卜师说出第一句的一瞬间,很是明显的愣怔了一下,这个声音…… 直到刚才仁王的这场占卜结束,他已经从怀疑变成肯定,“狩野桑……原来平日里还有这项特别爱好的吗?” 井上绫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柳莲二,因为动作过于零帧提速,甚至让她的颈骨发出了一点不太健康的声响。她也没太在意,又转头看向了那个套着黑色斗篷的人。 所以……她们群里不止一个找过的这个占卜师,就是之前那个被枪田重点关注了好一段时间的狩野相奈? 狩野相奈听见这话歪了下脑袋,视线沿着眼角边缘顺着兜帽的下缘看向说话的柳莲二,嘴角扬起,不答反问道:“难道柳君也会有需要通过占卜来解惑的需要吗?” 歪头的动作牵动着斗篷的领口,有几根不太乖觉的发丝过于欢脱的探出头来,替她回答了柳莲二刚才的问题。 切原赤也对于上次自己凭着头发认人的事情记忆犹新,连带着也唤醒了对她说话声音的熟悉,“你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 狩野相奈轻笑出声,“嗯~此时此刻,我是个占卜师。” 切原赤也眨眨眼睛,比看见那个芥川慈郎站在场外给丸井学长当拉拉队时还要不可置信,“你是以这种形式来打探资料的吗?” “啊?”狩野相奈一时都没跟上他的思维方式,“难道……不是你们自己过来的吗?”兜帽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再次高高扬起,“准确的说,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切原赤也被这话一噎,有点心虚的陷入沉默,好像……确实是自己先走过来的没有错来着。 本来还想凑个热闹的丸井文太,对于对方的身份多少有点顾虑,蠢蠢欲动的心思也只能偃旗息鼓。 井上绫左右看看,眼见着谁也不开口,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引到幸村精市身上的时候,一旁沉默着的切原赤也实际是在心里计算着自己攒零用钱的进度,还有新款游戏机的开售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攒钱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吧,算了算去脑子已经开始有点乱起来的切原赤也,忽然从背包里翻出钱夹,从中抽出了一张自从开始存钱,已经被他数过整理过不知几遍的,非常平整的一千円纸钞。 “那你给我占卜一下,我想知道‘你来这是为什么?’” 狩野相奈少见的被别人的话哽的这么重,她几乎想要伸手摘掉兜帽直接与能问出这话的切原赤也四目相对,看看说出这话的他是不是需要去看看。 旁边立海大网球部的人也被切原赤也的这种“占卜”诉求惊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高低相间的笑声。 切原赤也梗着脖子睁大眼睛看着对面,“怎么了?我确实现在就想知道这件事啊。” 狩野相奈轻叹了口气,右手中指指尖在牌背上轻抚摩挲,左手竖起两指挡回了对方递出钱币的手,“可惜,这钱我挣不到了,占卜不能占已知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我来这,是因为接了一份委托,受单主的邀请来的。” 切原赤也转了转眼睛,他没怎么接触过占卜,也就只有在打游戏抽奖的时候会跟不知道哪位天神祈祷一下好运气,更不太了解他们这个行业的习惯,跟着像是确认似得,但其实只是随口补问了句:“所以就是说,跟我们网球部没关是吧?” 话问出口,人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已经转头眼睛看着队友们,心里盘算着没花出去的零用钱,晚上可以去吃拉面。 但对面听到这话的狩野相奈却不禁挑眉,这种天然系的人,有时候真的会让她觉得适合拉来做同行啊,她实话实说道:“有关。” 切原赤也听到这个令人意外的回答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脑子里已经被热腾腾的大碗拉面占领了江山。 在看到队友们一瞬间犀利起来的眼神之后,脑子好像才把刚刚入耳的两个字加工完放在了他的眼前,“有关?” 狩野相奈语气里笑意不减:“受人之托,来帮忙传个话。”她不想砸自己的招牌,哦不对,她没有什么招牌。 确实,藏头露尾的,她在外没有什么招牌可言,但狩野相奈不想破坏一些原则,所以也没有打着一些玄异的名号,只是简单明了的说着自己来的目的。 她转头看向一边的人群,虽然隔着兜帽,但是幸村精市就是有种感觉,对方好像在看着自己。 “幸村君,有人想告诉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最好及时去医院,听到医生的建议后,不要太胆怯与保守,因为,拖到最后你依然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这直接说,那自己不是完了吗! 井上绫悄悄后撤了半步,自己前几天刚刚抽风似得,莫名其妙胆大包天地居然敢“教训”幸村精市了,还让人家学习及时关注身体状况呢。 幸村精市眼睫一颤,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狩野桑方便透露一下委托人是谁吗?” 狩野相奈本来已经在整理物品了,毕竟她的来意已经履行,听到这话,手上收拾的动作一停。 把手上的牌盒放进了地上的画板包里,反手拿出了一盒一直没用到的塔罗牌,抽出了最上面的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牌,在底板上顺时针进行着打乱流程。 收拢之后向右推开成一排,狩野相奈转头盯着幸村精市,右手悬在牌上,忽然落手从中抽出了一张牌翻了过来——是1号魔术师。 第188章 无的放矢 看着自己手上的牌,狩野相奈一怔,险些克制不住看向她的邀请人。 她刚刚用的,是占卜法里最简单,同时也是最粗糙的预估时间的方法。 而她刚刚抽牌时候心中提的问题是:井上绫心中所担忧的那件关于幸村精市的事情,会发生在几个月内。 让她着实有些意外的是,居然就在不久之后了吗? 左右望着这条长街上再没有别人,狩野相奈干脆把牌收好后将其他的东西一股脑扫进了画板包里,拉开正前方的系绳,就这么大明大摆地脱下了斗蓬,既然已经心知肚明,那层遮挡就成了冗余。 况且,她现在或许正需要那份被斗篷遮挡削弱的那份能力。 脱下的斗篷折叠着搭在手臂上,狩野相奈直视着幸村精市的眼睛,眼尾唇角处都含着浅浅的笑意,“最迟等到下个月结束吧,如果到那时,幸村君还有余力想到得知对方是谁,我可以试着征求一下对方的同意。” 幸村精市眉间微皱了一瞬,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说,自己下个月就会应兆病倒吗。 他不是很信这些,但是被人当面说这种话,依然不免会有些不悦,可不知道为什么,幸村精市想要追问的话就那么停滞在嘴边。 最后,是因为少年心气儿也好,又或是冥冥中的预感也罢,幸村精市还是点了下头,即便是语气中夹杂了细微凉意,但言辞间依旧维持了友善,“那就多谢狩野桑远道而来的专程提醒,如果……下个月结束,我还记得这件事的话。” 微弱的气息起伏,无声宣示着狩野相奈刚才那完全不惹眼的哂笑。 幸村精市话里的意思是想说,他不相信这些话,也不会把她今天转达的话放在心上。狩野相奈坐在返回东京的电车上,转头看着窗外,右手在画板包上自有节奏地无声轻拍着。真的事到临头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 眨眼的频率渐缓,狩野相奈今天其实算作是钻了个空子,她占卜事情发生的时间,同时也是在验证井上绫话里的内容。 如果她说的事情本身不会发生,那么她抽到的一定会是0号愚者。 可惜……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收回视线看向脚下微微震动着的电车底板,狩野相奈不禁略带着些兴味开始思考,所以,这些“流星”们,又是从何得知的别人的命运呢。 她回想着自己已经遇到过的那几位: 被鬼报复来到这里,落单于群体之外的冢田凉春,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追求怎么“回家”的样子,感觉也不能算在其中。 “被重生”失败,被蛊惑的原朝阳,从他做的事来看,应该是知道,但是知道的不算多。 再就是眼下这个知晓他人前路的井上绫…… 哦,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她在公园遇见的,追求爱情但是一直都没有真正去追求的女孩儿,也是她第一个当面接触到的“流星”。 这么一想,狩野相奈忽然觉得,如果有机会能够再接触几个其他的“流星”同伴,那或许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听着电车的报站广播,收敛起杂七杂八的心思,放松了自己走神的时间里无意识掐诀练手的手指,攥紧又放松了几个来回,拎起身旁的画板报下了电车。 另一边,被迫提前接收了些,不太令人愉快的信息的立海大网球部一众人,沉默着走在回家的路上,随着一个个的岔路口,人数逐渐减少,直到最后,一起走在路上的只剩下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迟疑着没有说出口的话,直到最后也该他们两个人各自回家分道扬镳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人,“幸村!” “嗯?”幸村精市闻声驻足,回身看向真田弦一郎却没等到下文,只好开口问道:“怎么了真田。” “你……最近,真的没有不舒服是吧?” 幸村精市怔了一瞬,紧接着笑着说:“我们每天都有见面不是吗?”说完,脸上的笑收敛了不少,停顿了须臾又重新挂起。他与真田说得上自幼相识,他很清楚的知道,真田弦一郎不是一个会被一句无来由的话语影响到的人。 那么,现在他是? “为什么会这么问?” 真田弦一郎脑中回想着祖父与他闲谈时候,聊到的他作为长辈的自省,限制眼界拒绝不能接受的信息,在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囚牢。 最后他还是决定不能敷衍带过,认真解释道:“关东大赛决赛那天最后离场时,当时在志季森林网球公园门口接走那个女生的车里,我看到了一个曾经多次被警视厅邀请做特殊外援的人。” 案件相关的事情真田弦一郎当然是不能透露的,即便他知道的也不多,但他很清楚的是:“而他能够被邀请为特殊外援的原因,同样是因为他有着一些,可能听起来不太科学的能力。” 幸村精市微垂着头,静静听完真田讲的话,直到重新归于安静,沉默的只剩下路边经过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我明白你的意思,”幸村精市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抬起头却没对上真田弦一郎的视线,他正同样垂着脑袋,紧攥着拳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讲说眼下还莫须有的担心。 幸村精市做出一副轻松相接着说道:“她不是说下个月结束我就能知道答案了吗?不论是这话的真假,还是这话的由来,我总归是能知道一个的吧。” 抬手轻抚着胃囊的位置,幸村精市笑笑,“不过现在我觉得还是吃饭比较重要呢,我都饿了,真田你也早点回去吧。” 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只能心中自我劝说着至少幸村现在不算完全不把自己身体健康的事放在心上,点点头,说了句明天见,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幸村精市嘴角的笑意逐渐僵硬下来,同样转身回家,心中苦笑:有一个从不会无的放矢的幼驯染,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啊。 第189章 战场 【哆啦a梦1973年在日本电视台播出。】 下了电车,狩野相奈紧了紧拎着画板包的手,左右张望了一下,找了一个不在监控范围之内的角落,借了一步路。 家中房间里,书桌抽屉中一张备用的小纸人顺着抽屉缝隙费劲的挤出来,跳到了地上,化成了一个通往异径的洞口,房间的主人从中走了出来。 回过头,看向恢复成本来模样正在努力爬回抽屉的小纸人,四舍五入她也算体验了一把哆啦a梦的书桌。 放下手上的东西,重新整理安排了一下书桌里的各式物件。这个纸人自从被制作出来放在这里,这次还是她第一次用到,想来刚才它爬的有些费劲。 左右看看这一片愈加丰富的各式工具,最后狩野相奈把那个小纸人夹在了书立的夹缝之间,这个位置,总该勉强算的上“出入自由”了吧。 算不算得上也先这样吧,她看看桌上桌下的冗杂道具,开始东砖挪西墙的整理起来。 至于说为什么不收起来,狩野相奈把牌一盒一盒立好排布整齐,前方的几个烛台错落摆放,众星捧月似得围绕着一大一小地两个水晶球,再把灵摆挂到旁边的立架上。 相对的另一侧略带些凌乱的摆放着几块骨头和龟甲,以及细碎的竹枝和火柴。这边没办法,东西本来就不整齐,整理也只能从非常凌乱稍微挽救一点,变成有点凌乱。 后退两步,看着自己那因为气场不和显得十分凌乱的桌子,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让别人看看,她这简直活像个经营业务广泛,不放过任何一个目标客户的骗子。 井上绫回家躺在床上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个据说很有能力的人帮忙,结果居然找到冰帝去了。 在床上从左边滚到右边,滚了几个来回,然后被母亲的敲门声惊得当即垂死病中惊坐起,“阿绫,还没收拾好吗?要吃饭了。” “马上就来!”迅速拆散头发改扎成一个低马尾,做出好像真的有收拾过似得痕迹,抱起换下来的衣服,走出房间丢进了洗衣机,然后乖巧坐在餐桌前。 吃完晚饭回房间,井上绫可没忘记,这会儿还没给人家结账呢。 她斟酌了半天,最后决定分两次转账,一次是两次来回东京神奈川的轻轨车费,一次是真正的求助费用。 狩野相奈看到那笔单独被报销的车费,心中多少有些哭笑不得,这两天里,她在那里等人时候赚到的占卜费用,即便是折半刨出捐掉的钱,余下的也足够她不会亏。 更何况,她求助的事情是递话,所以那笔円的转账,她不用折半的。 其实就实际情况而言,狩野相奈并不需要留心在意钱财的事情,就像父亲的律师,母亲的区役所干事,她的外出上学,都相当于在为本家“工作”,嗯……当然,她的工作态度基本等同于摸鱼。 但是该收的钱还是要收的,这份钱不收,倒霉的不是她,是顾客。 ------------------------------------- “catsero!”宍户宅的一个房间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几乎炸到穿破天际的暴喝。 宍户亮下午在外面练球,回到家里正准备洗澡,路过自己没关门的房间门口,余光扫到自家的小狗正在他房间里打滚。 转头多看了一眼,床头跟前的地上,一地细碎的白色纸屑。 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走进房间叫了一声小狗的名字,轻斥了一句:“catsero,不要在我的房间捣乱,弄得一地脏兮兮的。” 弯腰在狗头上呼噜了两把,就是这一弯腰,凑近了床铺,这才发现,床上有catsero留下的脚印痕迹,“臭狗,你居然还上我床了……” 顺着痕迹看过去,台灯下的捕梦网,外圈松散了的纸索,只剩下一根了。 再次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纸屑,catsero你完蛋了! “怎么了?”宍户亮的哥哥听到声音来到了他的房间,地上的一片狼藉他看见了,但是狗捣乱了不是重点,“它这是把什么撕碎了让你这么生气?” catsero的这个名字真的是没有起错,“征服者之子”,主打一个征服家里每一寸土地,时不时四处拆家弄得一片乱,家里人都已经很习惯了。 这会儿自家弟弟突然这么生气,那只能是catsero撕坏的是什么特殊的东西了。 宍户亮一时语塞,呼吸急促的沉默了一会儿,仰头呼出一口气,开口道:“一个比较重要的东西,而且下周一我还得还给人家呢。” 他现在只能庆幸,那个串着彩珠的头绳,现在还好好地掺在中心的铁丝上。但是……今晚才是一周的最后一天啊。 catsero察觉气氛不对想往外跑,但是被哥哥摁住了脑袋,逃跑的想法胎死腹中不说,还被抱在怀里捂住了嘴。这会儿可不能让它叫出声,不然阿亮一定会暴走的。 白了一眼被哥哥抱在怀里的狗,宍户亮拿起刚才进门时顺手放在书桌上的球拍,刚转过身,就见哥哥抱着狗向后退了一步。 宍户亮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躲什么?难不成以为他拿球拍是要打狗吗? 把球拍放进背包里,气呼呼的去洗澡了。 快点整理完,他还得去问问向日,那天经理忽然想起提醒捕梦网维护的事,大概率是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才对。 “哥,把那只臭狗带出我的房间!”人都进了浴室,才想起房间里的一人一狗。 “知道了,哪还敢再留它在里面哦。” “唔……汪汪!” “嘘……安静一会儿,不然你就真的快要被修理了。” “唔……” 一只手抱着狗,另一只手带上弟弟的房门,啧啧啧,剩下的残骸战场,还是交给他自己处理吧。 第190章 见了鬼了 向日岳人也记得今天是一周的最后一天呢,即使那天回来已经打理过的捕梦网还干干净净的,他今天下午的时候还是去厨房抓了把盐,拎着它去外面重新掸了一遍。 主打就是一个安全第一。 毕竟临终反扑这东西,他打电玩时也不是没见过。 接到宍户亮的电话,他都来不及对那天他走后相奈给宍户亮现场手搓了一个捕梦网的事表示惊讶,只听到说他的捕梦网被家里的狗狗弄坏了,已经皱起了脸,提前在害怕了。 他可是对前几天的噩梦记忆深刻,没有什么恐怖的场景,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片黑暗,迷糊一点可能都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做梦,可就是愈发让人喘不上来气。 醒来时后,不知道是生理上的窒息,还是心理上的憋闷,总归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两天晚上他上厕所都是开着顶灯去的,短时间内,向日岳人对黑暗多少是有点ptsd了。 “亮,要不然,你还是求助一下相奈吧。”向日岳人支招道,“我那天做噩梦,就是之前向相奈买的护身符帮了我醒过来的,后来也是它……帮我又入睡的。” 说到一半,向日岳人不禁卡顿了一下,他那天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算了,总归是没有影响第二天的事情,太详情的事,他就还是不说了吧。 宍户亮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听向日岳人这么说了,他好像也没有什么非要硬扛的必要。 只是……宍户亮有点为难地转头看向床头的台灯下,现在可以说是光秃秃一圈铁丝挂在那里的捕梦网残骸,那会儿她还说要自己把铁丝和发绳还回去呢,现在告诉人家,借给自己的东西被狗啃了…… 太尴尬了。 但是,尴尬也没用,尴尬不能当捕梦网用,屏幕光标停留在通讯录中的一个号码上,指尖在绿键上悬了好半天,终于深吸一口气摁了下去。 狩野相奈看向自己上学用的背包,里面响起一阵陌生的铃声以及震动响。是那个网球部经理工作机,她有些诧异的走过去把那部手机翻出来,她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个手机的来电铃声了。 看到盖子上的小屏幕闪烁着宍户亮的名字,刚刚翻开盖子,手机黑屏了。 太久没派上用场,她忘记给它充电了,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忙碌中。” 宍户亮愣了一下,刚开始不是接通了吗?重新拨打时,这次直接出现了电子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因电源或者电波的原因,未能成功拨出。” 宍户亮神情略有些呆滞的看着手中的手机,自己这是……被拒接了? 过了一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狩野相奈给工作机插上充电线,等它重新开机后,看着通讯录上的号码,用自己的手机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狩野相奈开门见山道:“那部手机没电了,你找我什么事?” “啊……”宍户亮眨眨眼睛,哦,自己刚刚不是被拒接了。 刚刚积攒的情绪,现在被完全打乱了节奏,这会儿的他与其说尴尬,更多的是懵,连说话的语气里都少了些起伏,“那个捕梦网,今天不小心被我家的小狗把外圈的纸索撕下来了,我是想问一下,现在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被狗……狩野相奈也是实打实的愣了一下。 这种破法的方式,她还是头一次遇见。 从鼻子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生气倒是谈不上,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不得不说,她有点羡慕,且非常想要拥有《哈利波特》中的“麻瓜驱逐咒”。 这个咒语对狗应该也有用的吧。 宍户亮这边还在惴惴不安,那边狩野相奈的思维已经飞到了别的世界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狩野相奈忽然问道:“全都被拆干净了吗?” “额……”宍户亮细细打量着余下的部件,“金属部分和头绳都还在,外圈的白纸基本都被拆掉了,就靠近最下方垂坠的部分还有一根。” 狩野相奈听着心里有数了,从桌下拽出一个小箱子,扒拉着挑挑拣拣,从中拿出一串长长的珠链,“你现在把剩下的那个拿下来,重新展平,留心一点,别撕坏了。” “好的。”宍户亮把手机放在床上,小心地一点点将剩下的纸条展平。 铺开才发现,靠近垂坠的这一块,刚好是一个完整的纸人,由它的头手脚搓拢再一次,充当的那三条短短的垂坠。 “我已经弄好了。” 狩野相奈手上盘着指诀,宍户亮眼看着那个小纸人自己站起来,然后蹦到了地上,再然后化成一片亮白色,最后出现了一个人。 嗯?人? 确实已经亲眼见识过妖怪了没有错,宍户亮完全没想到,他们经理自己也能这么……就这么一下就……就……额,词穷了。 狩野相奈上前两步,拎起那个捕梦网,把手上拿来的珠串缠上了外圈,她也知道这么神出鬼没的有点吓人,所以为了防止吓到宍户亮的家里人,她从来了之后一个字都没说。 但是不用这个办法,这个时间,她坐车过来敲门入室送一条珠串,好像也不是很合适的样子。 反正这个时间大概晚饭都吃完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把那串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按自有规律相间排列的珠串细细缠在铁圈上。递过去,等宍户亮接过去,她又指了指,宍户亮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应承道:“周一我会把这些一起带过去的。” 指尖勾了两下,正平躺在地上的小纸人瞬间站了起来,莹莹白光刚刚亮起,“喀嚓”一声。 “还生气呢?晚上不吃点东西……了?”宍户亮的哥哥眼珠子简直要瞪脱窗,狩野相奈十分平静的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周一的时候不要忘了。” “额…嗯,放心吧。” 说完,狩野相奈淡定的走了出去。 哥哥愣怔怔的看着人离开,左右张望了两个来回,不是……自己刚刚一直在客厅啊。 宍户亮送人到门口,看着人在院子里一瞬间没了踪影,转头看见晚了几步跟出来的大哥,伸手拿过他手上装着吃的的碗,“哥晚安。”迅速进了房间。 要问的话就这么硬生生被堵回了嘴里,哥哥看看空无一人的门外,自言自语:“见了鬼了,我也没听见大门响啊。” 第191章 查一查 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起床宍户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那个捕梦网包装好塞进背包里,首先防止忘了,其次,防止catsero再次犯案! 一打开房门,门口立着一个黑影,是他那满是好奇心的哥哥。 宍户龙高高的个子这会儿正半团着身子倚靠着墙,垂着脑袋直打瞌睡,间歇还打个呵欠充当提神。 不知道他是站在这等了多久,这会儿终于是听见了门锁的声音,当即打了个激灵,甩甩脑袋醒个神,两只眼睛一只闭着另一只半睁还透着迷糊,手却已经先伸出来预备着拦人了。 宍户亮看他这个状态,也没想着“强行突围”,毕竟都在这个家里,躲得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嗯……你可终于醒了,快!咱哥儿俩聊聊。”语气中的困意还没有消,但在浓的睡意,依旧盖不住其中浓重的八卦意味。 抬手揽着弟弟的肩膀,带着人倒退几步又退回到他的房间,“小孩子怎么能睡这么久的,我都等你好久了。” 右手向后伸着,反手带上了房门,还很周全的推着人远离了门口,严防死守兄弟俩的悄悄话被路过的家长听到。 宍户亮被推搡着斜倾着脖子往窗边走了两步,支着一双半月眼,看看窗外因为太阳还没出来,这会儿天地间还泛着点灰蓝的天色,转过来斜睨着睁眼说瞎话的哥哥,“大早晨不睡懒觉,你站我门口要干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吧!”哥哥睁大了眼睛,语气架起明显假装着的严肃,“老实交代,昨天那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是谁?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我一直在客厅根本没见到来人,人家总不能是翻墙翻窗进来的吧,你……” 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宍户亮越听脸色越僵硬,他一个也答不了,恼羞成怒低声截断对方没完没了的问题:“宍户龙!你够了啊,差不多一点,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 “没大没小!”宍户龙抬手呼噜着弟弟的头发。 “别揉我头,我又不是catsero!” 宍户龙完全没有撒手的意思,语气中透着戏谑与挑衅:“你再大点声,把爸妈和奶奶都喊到楼上来,让他们也过来一起听听?” 这话很有威慑力,宍户亮不禁收了声,连挣扎甩脱的动作都跟着一滞。 “你不会……被鬼缠上了吧。”压着自家弟弟的脑袋,错开的眼睛微眯,玩笑语气里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认真。 宍户亮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刚刚一瞬间警惕拉满等着听他的离谱猜测的自己好像有点病,“你都工作好几年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画图纸画傻了吗?” 宍户龙掌下轻拍了一下弟弟的额头,“混小子!这该是跟哥哥说话的态度吗!” 放下手,再次凑近,“快点,老实交代!” 要是自家弟弟的房间是在一楼,那就当做人是因为什么不愿意被家长知道的原因翻墙翻窗来的,他也不放在心上了。 但是宍户家的卧室安排是把长辈的卧室放在了一楼,免得长辈上下麻烦,他们兄弟俩住楼上。 二楼!那个突然出现的难不成还是个攀岩高手不成? “交代不了!不能说。”看透了自家大哥满嘴的无厘头,实际上重点也不是在八卦突然出现了个女孩的事。 他哥更想知道的分明是人家的身份,以及人出现的方式,宍户亮干脆摆出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连瞎话都懒得编一个了,直说不能说。 “嘿!”宍户龙盯着弟弟盯了半天,余光一扫,发现了床头柜上原本挂着那个捕梦网的位置现在已经回到了之前的空空荡荡。 他的工作就是画各种设计图纸,场景有变他怎么可能会留意不到? 那个被catsero咬坏的东西,在昨晚那个女孩出现的时候重新变回了一个被珠串缠绕的捕梦网,而现在,那个东西被阿亮收起来了。 “真的不能说?”他再次确认道。 “不能说!”宍户亮语气坚决。 宍户龙深深呼出一口气,退而求其次,“那不能和我说,你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吗,心里有底吗?” 宍户亮哽了一瞬,他也知道自家哥哥大早上话这么多说到底还是关心他的情况,也软了语气,“知道一些吧,我不能没经过人家同意擅自跟你说,你别问了。” 想着他刚刚话里为了连番轰炸夹杂的离谱猜测,又补了一句,“而且她也不是什么鬼,你不要胡猜,那是我学校里的同学,昨天来也是因为点事来帮我的。只能说这些,其他没了。” 宍户龙勉强点点头,“那行吧……暂时放过你。”状似转身要往外走,余光瞄到被移动过了的网球包,刚走了一步下一步还没迈出去,宍户亮已有察觉的抢先挡住,这么多年的兄弟俩,谁还不了解谁那点心思啊。 宍户龙轻啧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家弟弟,“早晚弄清楚你在搞什么鬼。” “神经!” 走出宍户亮的房间,刚要回头说点什么,“所以她到底是……”“砰!”宍户亮迅速的关上了门。 背倚着门,宍户亮抬手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又扒拉了两下当做整理过了,权当刚才被揉了一通的心理安慰。 忍不住低声自嘲一句:“大早上这么闹一场,真是逊毙了。” 视线偏移看向自己书桌上平放着的一本他收藏的音乐杂志,如果刚刚不是引着哥哥走向窗边而是站在书桌前,以他那东戳一下西动一下的手,一旦翻开那本杂志,就会发现,杂志的扉页后面,夹着一张带着蹂躏褶皱的小纸人。 门外的宍户龙脚步缓缓的下了楼梯,走到院子里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实际上心中暗道,学校里的同学是吧…… 不让他知道,他才更是要查一查呢,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要藏这么严实。 第192章 胆子大 周一出门前,宍户亮拿上了背包站在房间门口,转头看着书桌上的音乐杂志,犹疑了好一会儿,又扫了一眼时钟上的时间,最后什么都没做,转身下楼上学去了。 街上他向着学校的方向稳步走着,身后,同样出门准备上班的哥哥站在家门口,目光幽幽地看着弟弟逐渐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角。 可惜,他今天也要上班,不然他还真想跟上去看看。 又叹了口气,宍户龙神色恹恹的向着电车站走去。 听完校领导的例行讲话,回到班级坐到座位上,从背包里单拎出来一个小小的手提袋,刚要放到一旁准备着课间先把这事解决完。 随后一想,他真要是拎着这些东西送去她班级,弄不好又要引起点别的误会。 还是算了吧,他哥那个天马行空的脑子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宍户亮果断又把手提袋塞回了背包里。 一年c组的教室里,第一节课的是语文,老师一上讲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来吧,我们来讲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篇课文,这篇全部讲完,你们应该也没太多复习时间就差不多要考试了。” 看着底下学生们泛着苦涩的神情,老师嘿嘿一笑,“好了,抓紧时间,尽快一点讲完,你们就多一点的复习时间,嗯~当然前提是你们真的会去复习。” 长谷川佳子整个人都矮了一截,驼着背几乎要趴在桌子上。 学生们更是不禁低声哀嚎出声,“不要总瞎说大实话啊老师。” 让长谷川情绪低迷的不止是期中考这件事,心不在焉的等到这节课下课,她转身爬到狩野相奈的桌子上,直接压上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语文课本,向上抬着视线,眼巴巴的看着狩野相奈。 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和明显的不舍,“你是不是就要去跟老师申请了。” 狩野相奈伸手揉了揉长谷川蓬松的发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期中考试是在什么时间?” 长谷川弯着身子有点呼吸不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一般都是十月初。” 狩野相奈算了算近在咫尺的时间,缓缓点头,“我应该在期中考试之前会去申请考试。” 长谷川佳子闻言白眼一翻,一时间连心中的不舍都被搅的没了踪影:“你还真是不嫌考试多,那你上去了紧接着还要考一次期中考哎!” “可是……”狩野相奈一时语塞,倒是又觉得这样才能刚好证明自己确实足够跳级的水平。 “算了算了,”摆了摆手,长谷川接着说,“你就按你的计划走吧,别改了,不然紧接着后面运动会说不定又要拖延时间。” ? 又有运动会? 狩野相奈面上保持微笑,心中第一万次吐槽,学校的活动真的有点太多了,真的。 ------------------------------------- 瀞专属训练中心刚一进门的门口处,宍户亮手上拎着东西来回徘徊不断,同样在等人齐的向日岳人被他晃得眼晕,“亮,你知道这个训练中心屋顶有多高吗?” 宍户亮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弄得一愣,站在原地,“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你要蹦的话应该是够高了吧。” 向日岳人摇摇头,“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刚才知道了,这里屋顶高三尺。” “开什么玩笑?”宍户亮蹙着眉,“三尺才多高?三米都不止吧。” “不不不,没开玩笑,”向日岳人再一次摇头,努力压着试图上扬的嘴角“就是三尺,‘天高三尺’。” 宍户亮有些质疑的看着所谓认真的向日岳人,勉强付出信任,垂下视线,想着他说着话,忽然明白过来,旋即脸色一黑,“你说我把这地走薄了是吧!” “嘿嘿,走没走薄你不知道吗?你到底在急什么呢?”向日岳人看他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嘿嘿一笑,这才问道。 被揶揄了一通,宍户亮也不再来回走个不停了,走到一边找个位置坐下,“没什么,之前借用了经理的一些东西,这会儿想着还给她而已。” “唔……还个东西你这么焦躁干什么,难不成你给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向日岳人咂咂嘴,感觉自己吃了个没味的瓜。 宍户亮抬眼瞄了他一眼,见他已经转移注意力真的去观察起了屋梁,低声嘟囔了一句,“逊毙了。” …… 狩野相奈接过宍户亮递过来的手提袋时不经意的低头扫了一眼,抬起头刚要开口说话,又反应过来什么似得再次低下头,袋子里装的是她交代需要归还的铁丝,发绳,还有周六临时支援过去的珠串没错。 不过看到袋子里真的只装了这几样,狩野相奈还是有些诧异。示意着让人先去做身体检查,她坐在一边若有所思,居然……没有那个仅剩的“独苗”。 借着手提袋的遮掩,她手上打了个诀,沉默两秒后又睁开眼,确实,没送回来,没损毁,剩下的那个独苗小纸人,还在他家里。 明明都眼睁睁看着自己能通过那个纸人登堂入室,做到很多事情,居然还敢留下那个东西,忍不住视线一偏,看向另一个做了一宿“噩梦”不算,还能忘记拆了飞鸟再来第二宿的他们部长。 缓缓长舒一口气,向后倾倚靠着靠背,狩野相奈挑高着眼尾看着那边做检查的正选们,他们网球部的这几个人,还真的是……一个赛一个的胆子大啊。 嗯……包括向日岳人,知道自己请的“护身符”实际是什么存在了还敢带着,怎么不算一种胆子大呢。 发绳套在手腕上,几根铁丝随着她的动作再次不知道被她藏放在了身上的什么位置,长长的珠串直接被她挂在脖子上,手提袋就此被清空,按着折痕压扁,再折叠几下变成细细的一条,塞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起身走向检查室,她可还负责着记录实际身体数据呢。 第193章 申请 二楼的一间老师办公室里,福田老师正看着学生们陆续交上来的社会科见习报告,虽然孩子们对于社会岗位的一些感想还显得有些浅薄,但是闲时翻看着几本,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从年长之人的视角来看,总是透着些许童…趣……嗯?! 福田老师看着这会儿刚被他拿在手上的这份见习报告瞪大了眼睛,他也是当了许多年的班主任,见过不少各种职业的社会科见习了,但是…… “叩,叩叩。” 大敞着门的办公室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各自忙碌着,几个人不约而同的说了句“进!”,随后抬头看看发现不是自己的学生,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正一脸惊讶眼珠子都要脱窗的福田老师一边整理着神色,嘴上同样应声喊了句“进来。”一边艰难地把视线从手上的纸张中拔出来,转而投向门口。 直等到视线接触,狩野相奈这才迈开步子踏了进来。 福田老师眨了眨眼睛看清来人是谁,不禁眼尾微动,视线不自觉的瞥向自己身侧办公桌上的那份,光是标题和前两行字,就已经让他觉得很是离谱的见习报告。 他这还没来得及细看内容,报告的起草人这已经先到了。 等人走到办公桌前,福田大智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神情问道:“是狩野啊,有什么事吗?”他甚至做好了她说这份报告是个玩笑,要先撤回去的准备。 狩野相奈脸上同样带着礼貌的微笑,“福田老师,下个月期中考试之前,我想向学校申请一次跳级考试。” 办公室里清脆的纸张翻动声猛地一滞,好几个人的办公室,一瞬间寂静如深夜一般,其他班级的老师对这个学生也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别的先不说,之前考试的红榜第一还是知道的。 结果c组这一个好苗子,现在要跳级了? 嘿嘿,反正不是自己班的,看戏。 一个个的手上的工作都先暂时放下,从各自的工位转过头,视线反放射形的聚拢向福田大智的方向。 福田大智脸上神情很是僵硬,好苗子在自己班还是在楼上的班,这差距还用多说吗? 有这么个学生,明年国二即便是重新分班她大概率也是和跳级成功一样会去二年a组,但是如果是正常升学年的话,稍加运作一下,自己也未见得就不能也同样变成重点班的带班老师。 “啊……哈哈,那个,怎么想着跳级了呢,虽然狩野你的成绩都不错,但是跳级到国二,整整一学年的课程啊,咱们不能因为觉得国一的基础课程学得轻松,就想着直接快进啊,要不……” 狩野相奈听着福田大智这些话,很是有些想过渡几句话,先把她安抚回去的意思,随即浅浅前倾着身子,以礼止语。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又重新站直了身形,这才接着说道:“福田老师,我申请跳级,并不是因为对学校的课程安排有意见,而是因为家里的一些要求,我的国中需要在两年内读完,所以抱歉,我确实是需要申请跳级。” 福田大智侧过身,手肘搭在办公桌上,埋在怀里的手握起了拳头,低垂着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眼见着一个自己分明完全借的到力的顺风车就这么错过,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恼怒。 他的理智警告着他不要在冰帝这里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胡话,但是心中,他几乎要迁怒到那天自己看到的,送这个学生来报到的学生家长,到底是什么原因,怎么就那么着急,非得提前结束国中阶段。 非要跳级,那当然是国一跳了,福田大智搓了搓脸,总不能让他劝说孩子去试试国二跳国三之后直接毕业升高中吧。 放下的手落在那份社会科见习报告上,这会儿的福田大智也没有心思调侃这篇看上去十分离谱的报告了,指尖在上面不断轻点着,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透着些哑: “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晚一点我整理一下申请跳级需要的流程再告诉你。” 狩野相奈扫了一眼老师指尖下的文字,点点头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回归了一片安静,看热闹是看热闹,这会儿的节骨眼儿,谁也不会试图引爆一个潜在的炮药桶。 为什么说炮药桶?虽然福田老师一直以来大家同事相处的都不错,不像什么脾气暴躁的人,但是这样的事落在谁的头上,自己想想,自己怕是也得憋着一口气要炸呢。 不过再想炸也得憋着,这可是冰帝,虽然也是私立中学,但可不是老师手握大权的地方。 往班级走的路上,狩野相奈想着刚才福田老师的话和态度,又想想已经没有太久时间近在眼前的期中考试,她这也得紧迫起来啊。 或许是因为知道像现在这样相处的时日即将结束,毕竟等狩野相奈跳了级,以霓虹的学校规矩,低年级的学生没什么事是不能去高学年班级的楼层的。 至于让狩野相奈下楼?……强人所难,还是算了别指望了吧,除了课间上厕所,这都半年了,长谷川就没怎么见她在课间活动过。 因此,长谷川这两天简直是出奇的粘人,就连下午去社团参加部活的时候,她都是先绕远跟着狩野相奈一路走到网球部的地盘,然后再回过头,去往自己的近现代戏剧研究者或者新闻社。 昨天陪着到训练中心,今天陪着到网球部,狩野相奈有些哭笑不得,忍足侑士借着调侃的话探问道:“我都觉得多少有点暧昧了,这副‘去哪都顺路’的样子,要是换个性别倒是很合适。” 狩野相奈被这话逗得一声轻笑,不过也并没再多解释什么,反正最迟在下个月初期中考试前,他也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了。 忍足侑士探问失败,眼见着他们经理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甚是明显的把失望外在表现出来,轻叹了一声,踏着一摇三晃的步子去热身准备训练了。 第194章 没希望的 摩挲着口袋中的牌盒,狩野相奈坐在场边有些心不在焉,今天从老师办公室离开的场景总在她脑海中闪回,让她有种好像被提示着该做点什么的感觉,一种莫名被敦促的既视感。 站在场中活动着手臂,向日岳人看着在他们训练刚一结束就已经迅速离场的狩野相奈逐渐走远的背影,抬眼看向自家搭档,眼中满满的吃瓜意味与好奇。 他刚刚可是看见了,训练开始前,忍足有去跟相奈聊了点什么。 可没想到忍足侑士嘴角下撇,摇摇头摊了下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刚才什么也没说。” 这次叹气的人变成了向日岳人。 不知道身后吃瓜未果的向日岳人有多失落,狩野相奈直接钻到了自己的房间,放下背包和外套,快步走到浴室洗了个手,擦干后闭着眼睛把脑中烦扰的想法全部清出脑子。 就这么闭着眼睛,向前伸出手顺时针把牌打乱成一团又重新拢起,向右推成一列,从中点出了三张牌。 圣杯十,八号力量,还有一张十一号正义。 看着这三张牌,狩野相奈眨了眨眼,迅速起身走出房间,她知道为什么一直有种催促提醒她的感觉了。 厨房里,小松瞳正在做晚饭,看到厨房门边靠近的人影吓得一抖,转头看清是女儿,又回过头来把锅端开,关了火,把菜盛出锅,这才开口:“怎么站在厨房门口啊相奈,饿了吗?饭马上就好了。” 狩野相奈扶着门框探着脑袋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问一下,母亲你明天的工作方便请假吗?” 小松瞳的神情忽然严肃了不少,“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跳级申请,我今天有跟老师聊过一下,但是大概是需要家长去跟校领导来谈。” 小松瞳闻言身体微僵,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两分勉强维持的模样,她也是被提醒了想起本家那边还提了让女儿提前升学的要求,张了张嘴,又带着几分怯懦的闭上。 注意力回到女儿刚刚提出的事情,有些为难,“必须要明天吗?现在临时请假,我这可能不太方便。” 狩野相奈眯着眼笑笑,“我是想着尽快,因为下个月初,就是这学期的期中考了。” 听到这话小松瞳也是一愣,女儿不是才开学一个月吗?不过回想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遥远的读书经历,好像也差不多十月期中考试的样子。 吃完饭,面对着桌上所剩不多,几乎都是见了底的碗碟,狩野相奈擦拭着嘴角,向狩野忠明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狩野忠明沉默片刻,不知道是在心中估算了些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这样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既然要尽快,那也‘尽个早’好了。” 这种看上去无伤大雅的小事,狩野相奈不多做他想的点头同意,几点去都行,中午去耽误时间不让校领导吃饭她也不在乎。 …… 乘坐着狩野忠明的车到了学校,他开着车到一边停车,狩野相奈先行进了校门,刚走到教学楼前,福田大智看到她招手拦住,“狩野,你提的申请,我查了一下流程,需要你的家长来一趟学校,你记得晚上回去跟家里人说,明天……” “福田老师,”狩野相奈看了看身后远处的身影,“我父亲已经来了。” 福田大智双唇张了又合嗫喏几个来回没说出下文来,狩野相奈又问道:“接下来是去找教导主任和校长吗?” “啊……对……不对!先找教导主任,有些程序要走,然后再一起找校长。”福田大智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又看着眼前的学生脑子里想不明白,这……难不成那份见习报告还真是真的? 教导主任对于好学生跳级当然没有老师想的那么多,如果学生的成绩确实足以做到这个地步,那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校长自然更是如此。 这份流程在狩野忠明声明了虽不便细说但确实事出有因,并且坚持如此之后,进行的非常顺利且迅速。 整理着各方签字的同意书,教导主任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西服的纽扣,双手交握在身前,笑呵呵的说道: “明天我们会整理一下测试需要的试卷,今天是周三,那测试就安排在周五进行吧,如果狩野同学顺利通过测试,下周一就可以直接升到二年级了。” 狩野忠明听到这话心头一松,既然到了这步,那就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彻底解决了一件本家交代的事,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不过此时还在人前,狩野忠明还是一副严肃模样,同样起身扣上西装纽扣,伸手礼貌性的与主任和校长握手,又寒暄了几句。 直等到从办公室出来,狩野相奈去教室继续上课,他独自一人下了楼,背对着艳阳笼罩的教学楼,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林荫路,狩野忠明这才十分惬意的长出一了口气。 又能享受短暂的一段儿无事一身轻啊。 没抬手,只是向后舒展着肩膀稍作拉伸,狩野忠明迈开步子向校外走去。 一场跳级申请,除了福田大智之外,大家皆大欢喜。 哦,不对,不开心的还有一个长谷川佳子。 回到教室,一进门,狩野相奈就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睛,长谷川还能不知道她早上这是干什么去了? 一个没点正事绝对雷打不动的人,一下失踪了一节半的课。 哼,流程走的还挺快! 一下课,狩野相奈的桌上就多了一个幽怨的脑袋。 她都趴过来了……狩野相奈顺势就揉上长谷川那蓬松的发顶。人总是会羡慕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她的头发,是别想有这样的效果了。 抓着她的手摁回桌面上压住,长谷川叹气,“你觉得我有希望也跟你一起吗?”没等狩野相奈回答,她自己又摇摇头,“算了,没希望的,我自己清楚。” 她讨厌化学! 第195章 二年级a组 家政课的时候,新井星和森三好一边看着料理台上的锅子,一边忍不住对几乎挂在狩野相奈胳膊上的长谷川佳子侧目以视。 森三好面色古怪,几次开口,但是看在长谷川一脸郁色的份上,都把调侃的话又咽了回去。与新井两个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小翻了个白眼,看向家政教室雪白的屋顶。 这个情况已经维持好几天了,她俩好几次想找机会问问正被长谷川·树袋熊·佳子挂着的狩野·木桩·相奈探问,结果……这个机会就一直也没找到。 狩野相奈对上俩人的视线,没被挂住的那边的肩膀轻耸了下,脸上的笑意中也夹杂着些许无奈,不过她也同样没有多做解释。 这个环节,还是等她周五通过安排的测试后,再直接将责任转交给下周一站在讲台上的福田老师吧。 区役所那边,跟丈夫通过电话,已经知道了女儿跳级考试时间的小松瞳,非常迅速的向领导请了周五的假,今天她确实是来不及没赶上,但是女儿考试她肯定是要去的。 这周五网球部休息,下午的课程结束,狩野相奈连部活请假都省了,直接去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到了门口时看见了母亲,才知道她今天居然还特意请了假。 小松瞳好像要考试的人是她自己一样,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让她不要紧张,实际自己的左手紧抓着包包的背带,指节都已经泛起了白。 狩野相奈抬手抚上,不带力气的轻轻撬进她指尖与掌心的缝隙,示意她松开手,反对着她安抚似的笑笑,这才转身进了门。 办公室里除了教导主任外,还有三个人,一个是狩野相奈现在的班主任福田大智,一位是一个穿着墨蓝色职业装,棕色半长发梳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脑后,眼神十分温润的成熟女性靠站在办公桌前, 还有一位,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梳着打眼看上去就有在细细打理的油分头略带些张扬,靠坐在客椅上一下一下向后轻点着。 既然自己带班老师在场,那另外的两位,想来是二年级a组和b组的班主任了。 毕竟是跳级的测验,教导主任的手上拿着一小沓的试卷,各个科目都有,是让二年级的各科任课老师,根据着各自科目课本中的学习节点针对性出的题目,想要跳级到国二,至少得证明自己确实掌握到了那个阶段的知识啊。 狩野相奈坐到位置上,接过递过来的试卷有些诧异的抬了下眉,虽然看上去是一沓纸,威慑力很足的样子,拿到手上才发觉,上面的的试题堪称一句稀疏。 抬头看向几位“监考老师”,主任抬手示意了一下她手中的试卷,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即便试题量并不大,但是科目实在是不少,语数英物化,社会还要分历史和公民两类,好在音乐家政体育不需要,不然,嗯……她还得“请外援”。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狩野相奈交回了那一沓增添了许多字迹的试卷,至今没有做出什么自我介绍,甚至直接一言不发的两位直接迅速伸手接过,各自拿了几张,现场批阅。 教导主任趁着这会儿的时间,起身打开门,请一直等候在外的学生家长进门。小松瞳看着女儿依旧是一副平静模样,心中依旧是提着一口气,她其实也很清楚这种测试绝不会难得到自己的女儿。 但是……有时候紧张总是不可避免的人之常情嘛。 福田大智看着两位老师手上不断地画圈动作,一个画勾叉的都还没见,心中不禁哀叹,看这个趋势,自己这儿学生肯定是没了啊。 只不过,这会儿心中苦闷的不止福田一个,批阅着试卷的谷口老师,也就是那个梳着油分头的男子,随着手上试卷的减少,心情也由刚才的逐渐升高到渐沉低谷。 一开始高兴是发现确实是个好学生,现在不高兴是因为……既然全对了,那肯定就是要被a组收去的人了,他们b组的孩子们眼见着这就又多了一个有力对手啊。 另一位老师则是随着批阅的进程,嘴角渐渐扬起,直到最后一份的最后一题校对结束,她笑眯眯的向着旁边的谷口老师伸出手。 谷口谅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试卷拍在了她的手上。 大略的看了一下另外的几张试卷,她起身想着教导主任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面向狩野相奈的方向,本就温润的神色这会儿显得更加和善,她笑着开口道: “狩野同学,从下周开始,我将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班主任,我的名字叫小田岛阳菜,下周一的早上,我会带着你去二年a组报到。” 狩野相奈起身浅行一礼,“好的,小田岛老师,我会准时的。” “哎呀~”谷口谅此时插了句嘴,“狩野同学可要好好努力啊,如果成绩下滑了,说不定是会被小田岛老师赶来我们b组的哟。” 小田岛阳菜面上不为所动,但嘴上并没有要饶人的意思,“a组确实是重点班没有错,但是余下的班级,事实上并不是完全按照成绩来划分的。 所以,即便日后狩野同学的成绩下滑幅度过大,也不一定就是去b组了,去其他哪个组都是一样的。 不过,谷口老师刚刚这话如果传出去,h组的同学可能会很难过呢。” 谷口谅神情一僵,h组的同学难不难过不知道,真要是传出去,总之自己是不会太好过的。 “……啊哈哈,咳咳,还是恭喜狩野同学了,也得恭喜小田岛老师。哎~呀!”谷口谅做作的抻了个懒腰,“临时加班可累死我了,主任,接下来没我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在一边看了半天戏的教导主任笑眯眯的点点头,“辛苦你了谷口,周末可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谷口谅也很是上道的顺着哈拉了两句,然后迅速溜走。 小田岛阳菜也没有多留,教导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了属于二年级学生的领带与胸标,狩野相奈双手接过,跳级这件事,到此终于算是落定了。 第196章 热身 在很多时候,狩野相奈也非常清楚,自己确实挺恶趣味的,周末两天,她直接悄没声毫无征兆地“隐身”了。 群聊艾特?点开查看一下内容,是不重要的闲聊,好的,已读不回。 简讯询问行踪?瞒的就是这个啊,关闭搁置一边。 这个周末,除了家里人,没有人能联系的上她,狩野相奈准备就这么一直销声匿迹到下周一。 …… 结果,她这才隐身了一天,周日午饭时间刚过,她的手机响起的来电铃声,是她自己的那部手机。 看着屏幕上一直跳动着的迹部景吾的名字,狩野相奈犹豫了一会儿,但是眼见着这么半天一直都没挂断,想着迹部应该不会像向日一样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单纯的闲聊。 在被自动挂断说无人接听之前,狩野相奈接起了电话,应该是有事的……吧? “喂?是有什么事……” “你是在忙什么?” “……”狩野相奈没作声,但脸上一瞬间没克制住,出现了一副很是迷惑的神情——老人地铁手机。 沉默了片刻,狩野相奈还是放弃了编造点自己有什么事在忙的谎话,她怕编完之后一语成谶,干脆直接略过那个问题,再次问道:“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的时候,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了。 迹部景吾抬眸看了一眼旁边某处,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啊恩~所以……就是为了验证这个,忍足侑士你就拉着所有人突然跑到本大爷家里来?” 放下电话的迹部景吾瞪视着在他周围围了一圈的队友们,忍足侑士后退了一步,“哎?可不是我拉着所有人来的,应该说是大家闲聊了这么长时间未果,之后也只好看看在没参与话题的人里能不能找到答案。 但是没想到,翻了一圈,发现除了狩野本人,就只剩下迹部你一直没说话了啊。” 迹部景吾抬手覆着头,两指指尖轻轻抵在两边额角处,这帮家伙,知不知道周末的他可是很忙的! 被管家告知有客来访时迹部景吾还有些意外,从书房出来才发现原来是这几个不请自来的“恶客”。 向日岳人低头看了眼依旧没有新消息冒泡的手机,抬起头时灰蓝色的眼中几乎要冒着亮晶晶的微光,“所以,相奈她说在忙什么了吗?” 迹部景吾气息一滞,这种事情上,跟他生气都会觉得多余,轻呼出一口气,迹部景吾语气平平:“没有,她接了电话只是问了打电话过去是有什么事。” 向日岳人的脑袋瞬间矮了一截,看着向日岳人颓下去的样子,迹部景吾眉头微紧,他很多时候都不太能理解这家伙的乐趣:“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自己问她。” “我问了啊!”向日岳人抬起拿着手机的手,“简讯和群聊我都问了,她没回我啊。” 迹部景吾眼珠向上轻抬又紧接着制住,克制住了刚才一瞬间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我是说当面问她。” 向日岳人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来便问道:“相奈她家在麻布十番的几号?” “……咳!” “噗!” “……”迹部景吾再开口时语气都轻飘了不少,“也不用那么急,周一问吧。” 这么随着他们折腾可不是迹部景吾的行事风格,算了一下时间,他决定把一些课程挪到晚上,“周日的个人练习时间,看来你们都并不怎么想自己练习啊,既然这么害怕孤独,那不如就来比赛好了。” 说着话,迹部景吾看了一眼同样跟他们站在一起的凤长太郎,心中暗道:“难得有个听话的,结果一样被带着跑,虽然现在看着人还没歪,但是……行动跟着也没什么差别了。” 凤长太郎察觉到自家部长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不过说到比赛,他当上正选这几个月,还从来没有抽到过2号,去年在网球场看到的那场比赛他可是印象深刻,虽然现在的自己跟部长对打一定会输的很难看,但是,他还是蛮期待与迹部打上一场的。 只不过,“忍足侑士!你还在等什么?” 忍足侑士活动着肩膀,走向球场,即便是“大祸临头”了嘴上依旧学不会乖:“拿我来热身吗?还真不愧是你啊,迹部。” “哼!”迹部景吾轻哼一声, 热身是吧?本大爷倒是要看看,是谁在热身。 迹部景吾的开局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快节奏的追求得分,而是打起了慢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的几个来回下来,忍足侑士苦笑了一下,嘴上皮这一句,结果是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这下子是真要好好“热热身”了。 牙关渐紧,忍足侑士隐藏在眼镜之后的视线逐渐认真起来,他可不会甘心真的热身跑全场啊。 看着场上愈发热火朝天的对打,向日岳人溜到宍户亮身边,抬肩轻撞了两下他的肩膀,语气说不上是自嘲还是揶揄,“看,”下巴向着场上的方向点了两下,“熟悉吗?” 宍户亮愣了一下,看着场上这会儿的对局,又看看向日岳人,紧接着“啧”了一声,没好气的开口:“怎么,难不成一会儿你要再跟迹部提一次二打一?” “那倒也不至于此。”向日岳人虽然经常不服,但也不是个铁头娃,有些软,该服还是得服嘛。 宍户亮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说,那你还专门提一句废话。 身边的凤长太郎此时盯着场上,也很有一年前那会儿,他与日吉路过球场看到迹部挑穿网球部时候的兴奋感,转头看向日吉若,他当前眼中也同样满是战意。 六比三比赛结束,迹部景吾率先离了场,忍足侑士眉眼微动,紧接着察觉不妙,果然,迹部景吾的声音响起,“好了,下一个你们谁上。” “喂!迹部你……” “啊?跟忍足打吗?” 第197章 报到 狩野相奈掐着时间,今天她特意晚来了一会儿,毕竟赶得早了,早上的领导讲话她都不知道该站在哪边才比较合适。 长谷川早晨“晨会”就没见到人,散场之后一回到班级,向后多走了一排,弯腰看见书桌里空旷模样,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这几天来,难得逮住一次狩野相奈不在班里而长谷川佳子没跟得着的时候,这在上个星期来说,简直可以算作是“奇景”了。 结果刚往那边走了两步,新井和森两个人忽然顿住,然后又悄悄后退回来,长谷川佳子下巴垫在书桌上看着前方,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显然是不太适合皮的样子。 “吵架了?”新井星小声提出她的猜测。 森三好看着那边摇摇头,“不像。” 棉谷老师站到讲台上看着那个空旷的桌子,脸上的神情带着些许的惋惜,作为老师对于自己教的每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总是会更珍惜一些。 凤长太郎看着身边已经清理的空旷如新毫无痕迹,比狩野相奈入学之前的桌椅还要“干净”,毕竟那时,桌斗里还装着属于她的课本。 这……总不能是他们经理周末失踪,是因为转学了吧? 凤长太郎脑子里跑了半天的马,忽然想起来之前她与前位小声聊天时候他隐约听到的什么跳级,瞄了一眼黑板前正在认真板书的棉谷老师,乖宝宝凤长太郎第一回伸手点了点前面长谷川的肩膀。 长谷川佳子神色恹恹的转过头看他,看凤长太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还没等他开口,她叹了口气,又转回去了。 虽然知道人去了楼上,但是长谷川不知怎么的,总是莫名有种像是戒断一般的感觉。 她这反应,给凤长太郎看的一呆,这……相奈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而在晨会刚刚结束时的楼上。 学习成绩好坏,并不能完全的代表着这个学生就很热爱待在教室里,总之向日岳人是这样的,但凡规则允许,他甚至想去天台上课。 倚靠着走廊栏杆,向日岳人向外倾着些身子,感受着建筑边缘拂过的风。 只不过,这种时候是不能多享受的,不然就会听到校领导或者巡逻风纪委员的声音,“向日同学\/向日岳人!(说了多少次了)要注意安全!” 嗯,次数多了,大家都是熟人了呢。 为了防止一周第一天就被吼,向日岳人只在那呆了几秒,就睁开眼睛站直了身形,恍惚了一秒,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好像在楼梯口看见了个这会儿不应该在三楼的人。 再次向前倾身,不过这次他只是想看楼梯口的方向,他刚刚没看错。 狩野相奈察觉到投过来的视线,抬起手远远地打了个招呼,铃声没有给向日岳人走过来细问的机会,看着已经出现在走廊的老师,向日岳人一脸哀叹,迅速的同样摆了摆手,赶紧跑回班级了。 向日岳人刚刚进去,小田岛阳菜随着前一位老师的脚步出现在了三楼。 看到走廊处准时报到的狩野相奈,脸上带着浅笑,踩着三厘米的小矮跟鞋,步伐稳健且优雅的走到跟前,“跟我走吧,狩野同学,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了。还需要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吗?” 狩野相奈两手交握于身前,倾了倾身,“我的荣幸,小田岛老师。” 二年级a组的课表上,周一的第一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的课,即便都是能待在重点班,对学习有着别样热情的学生,但是自己的班主任,这个身份,总是存在着一些头衔特有的威慑力。 铃声响了两分钟了,以往向来非常准时的班主任还没露面,有些在行动上自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节奏的学生,已经有了些要开始“自习”的苗头的时候,“哒,哒,哒……”熟悉的轻微脚步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ok,自习泡汤了,已经抽出的别科课本再次塞回去,拿出属于班主任的生物课本,向后倚坐着,等人到位。 “哒,哒,哒。”小田岛阳菜刚刚站上讲台,就已经看见下面的学生课本都已经翻到了位置,她很满意这个效率,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上课之前,我有件事要说一下。” 嗯?小田岛阳菜处事上虽然顶着个温和的壳子,但是她上课的习惯一向是不需要问好行礼,开口直接就是课业内容,已经准备好跟着她的节奏听课的学生们听见老师口中的“题外话”着实愣了一下。 正在这时,门口一个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抬着一套新的桌椅走到了门口,小田岛对着门外的狩野相奈招了下手,对着在座的学生们接着说道: “上周五,有一位一年级的学生通过的跳级测验,以完全达标的成绩,成为了一位二年级学生,从本周开始,成为我们班的第41号” 狩野相奈随着小田岛阳菜的话语声,稳步走上讲台,站到了讲桌旁边。 “啪嗒!”一个披肩碎长发的女孩愣神间,手上的碳素笔掉在了地上。 “跳级?” “哇哦!” “学妹变同级啊。” “怎么,你也想试试去升级当学长?” “开什么玩笑。” “所以那天办公室好多老师都在出题,不是期中考试的卷子啊。” “什么什么?” “我那天……” …… “啪啪啪!”小田岛阳菜纵容他们聊了几分钟,开始击掌制止,“好了,剩下的闲聊就放在课间时间吧。” 转头看向狩野相奈,小田岛的笑容中忽然多了几分无奈,“本来你作为跳级生,比他们都小一岁,我应该让你坐在前排的,但是……” 小田岛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跟穿着小跟鞋的自己差不多的身高,“鉴于一些个人硬件条件,你的座位可能需要往后挪一挪了。” 狩野相奈笑笑,“没关系的老师,我的视力还不错,坐在后面也没问题。” 小田岛阳菜点点头,又对着门口的保卫人员说,“正好后面有一套空闲桌椅是坏的,请您帮忙直接替换掉吧。” 第198章 不对劲 一个班级有40个学生,二年级a组有42套桌椅,不是后面有两套备用空桌,而是因为有一个人要单独座位,所以有了另一个人同样变成单独座位,这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有了一个无人的“同桌”。 后面的那个空桌经常被一些同学拿来放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时间久了,不知怎么就坏了,保卫先生进来换桌椅,还有同学给坐在旁边的品川亮太打信号让他帮忙暂时挪一下里面的东西。 哦,品川亮太就是那个被连带导致没有同桌的人,他也没什么可说的,自己一个人一桌除了上课走神时候没有个伴有些无聊之外,其实还是好处更多一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单独座位,连带导致他没有同桌的那位同学,那可是迹部景吾啊。 嗯,他什么意见都没有的。 再说,这不是马上他就要有同桌了吗。 嘿嘿,即便不是这个跳级来的小学妹,那也会有别的学生换过来啊,品川亮太有点兴奋,甚至在保卫先生换完桌子后,已经在看刚刚自己帮忙挪走的东西都是谁的,准备让同学帮忙传回去,他这可是要坐人了,不能再放东西了。 虽然老师说的是让她优先看合适她的位置,可以安排原有的人换座,但她也没有真的要多费周章的想法,扫了眼现有的两个空桌,一个中后方一个最后一排。 中后位置的那个同桌,嗯,这会儿手背托腮,正看着她走下讲台。 “老师,新同学还没做自我介绍呢。”眼见着新同学这就拿着老师暂时借用给她的旧课本准备选座上课了,感觉好像丢了个环节的一个男生出声提醒道。 不同位置上,有几个啦啦队社的成员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她是谁还需要介绍?她们可太清楚了好吧,网球部那个敢坐在榊监督位置的出格经理,这会儿居然直接跳级来这个班级了。 “我的名字叫做狩野相奈,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关照。”狩野相奈一边向后走,嘴上一边说着。 因为这个班级是42个桌子,不像其他班级是8个单数列,而是向后延伸了一段距离,分了6个单数列两两一组,一共7排, 这样一排布,中间的过路处要比她在楼下宽阔了不少 在狩野相奈马上要路过倒数第三排的时候,迹部景吾抵在桌面的右手没动,高抬起了左手,“……” “砰!”一声不算大的闷响,让本就安静的二年a组变得寂静无声。 没等他说话,甚至没等迹部景吾彻底举高他那只手,狩野相奈迈出的那只脚迅速转了个方向,回身抬手半甩起自己手上的背包,落在了那张空桌上。 那只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 小田岛阳菜站在讲台上,一时间也哑了声音,像是一层隔膜卡在了喉咙口,她轻咳了一声,用声音破开了那层不存在的隔膜,也打破了一时间的寂静。 眼见着不止是放下了包,人都已经坐下了,身边那位国王也没开口,小田岛阳菜眨眨眼睛,若无其事的低头翻开了课本,准备继续上课,有些角落里,隐约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磨牙声。 角谷冬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到再也吸不进去一点空气,大脑开始缺氧放空,才慢慢向外吐出去。 从刚刚看到这个人开始,角谷冬子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网球场上她与网球部的人或严肃或说笑的时候,风言风语四处招摇那会儿校门口迹部sama送人回家的时候,因为误会自己冲动上前才发现对方是谁的时候…… 哦,还有跟踪了几个小时最后发现了一个好吃的夜市的时候。 角谷冬子抬手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以及刚才,她选座位的时候。 角谷冬子闷着脸埋在桌子上,她个子也比较高,坐在靠近右边墙这两列的中后方,比那个位置向后一排的地方,完完整整的看到了整个过程。 还有人等着迹部sama开口赶人离开?那分明就是他先……要不是狩野相奈动作快,真等到他举起手开口,那才是真正的心碎时刻呢。 啊…… 有点难受_(:3」∠)_ “你怎么了,角谷,不舒服吗?”角谷冬子的手臂被轻轻拍了两下,耳边传来同桌的声音。 讲台上讲课的小田岛阳菜注意到捂着额头趴在桌上的角谷冬子,眼神示意着她的同桌。 角谷冬子抬起头,扯出一副僵硬的笑脸,“我没事。” 只不过这三个字搭配着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身体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说了。小田岛阳菜手上的教材轻磕了两下,抬起手指向门口的方向,表示她不舒服可以先去医务室。 角谷冬子明白老师的意思,如果是平时她或许还真的会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去校医室睡一觉摸个鱼,但是这会儿,她属实没有那个心情,只是坐直了姿势,然后看着老师摇了摇头。 小田岛阳菜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讲课,她从不要求学生强行克制自己本该有的需求,既然学生自己不去,那就是还在承受范围内,她也没有必强行要求人去。 角谷冬子捏捏鼻梁,打起精神开始带着些心不在焉的听起了课。 下课铃响起,小田岛阳菜对着狩野相奈的方向招了招手,准备领着人去领书,还不忘嘱咐一声角谷冬子,“身体还是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去医务室。” 说完,接过狩野相奈递过来的旧教材,带着人走了。 迹部景吾还坐在位置上,二年a组没有其他班级小爆发式的热闹,只是一个个的眼神官司频繁交流着,毕竟正主都不在,借机聊聊的机会也只能放在后面。 另一边,第一节课同样心不在焉的向日岳人,在下课铃声响起,窗口陆陆续续路过着同年级的同学,他忽然猛地站起身,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第199章 郁闷的日吉 他当时看到的相奈,领带和胸标带的怎么好像是二年级的图样…… 向日岳人也就早反应过来两秒。再晚两秒,也就是现在,此时,他站起身就看见了,a组的班主任小田岛老师领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向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愣神了片刻,向日岳人迅速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群聊里,在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里,已经陆续跳出了几个问号感叹号来。 “冰帝网球高手集合” illusion:什么情况?! 阳光抱枕大沙发:我刚刚好像看见相奈了? 虚心静气:? 虚心静气:@emperor 飞到最高处:!!!! 攻其不意:? uranus:怎么了吗,各位? 宍户亮看见人的下一秒抬手把刚刚下课进入了梦乡的芥川慈郎推醒。 后面h组的忍足侑士看到人后又看看前面的小田岛老师,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那句话,在冰帝,想要跳级并且能够做到的人,并不太多。 而楼下的几个一年级成员看着楼上的人那么激动,除了冒泡问问,也没别的可以做的了。 桦地虽然在群聊里一直没冒泡,但是这会儿也同样在看着群聊界面,等待着下文。 手握着答案的迹部景吾眼看着群聊界面上,顺着班级的位置排布陆续冒泡逐渐齐全的名字,姗姗来迟。 emperor:就如你们所看到的。 emperor:@久延毘 在上周五成功通过了跳级测试,现在已经是二年a组的一位成员了。 一年c组教室里,被长谷川那时的反应吓的这一节课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凤长太郎看见群里的的消息抬起头,被前边之前那一搅和,他这会儿确认了人是跳级,都不知道是该失落还是该放心地松上口气。 既是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的福田大智慢慢拖沓着脚步走进班级,他也是向着班级走来的时候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同样的这么一个周一,自己就是在这个时间把人带进这个班级的。 这么一想忽然就更难过了,也因此,福田大智走上讲台的时候,虽然不像长谷川表现得那么明显,但神色上多少还是带着一些恹恹不愉的模样。 把手上的书本撂放在讲桌上,双手叉开支撑着桌面,福田大智就这么半睁着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c组的一些趁着课间去“办私事”的学生陆续回到班级,看到自家“老班”这个模样,莫名心中一颤,本就同从管理,履行着不被允许走廊跑动规则的学生们一个个更加规矩起来。 完全收敛起脚步声,小心地迈着步子走向自己的座位,就好像这会儿的福田老师变成了一个大号的水银平衡炸弹一样,生怕自己一点点不合适的举动引爆了他。 等学生全部回来了,福田大智看着剩下的那个空桌,又别过了头。 e=(′o`*)))唉~不想看。 抬腕看了眼表,还有20秒钟上课,福田大智清了清嗓子:“咳咳,赶在上课前我说个事,由于咱们班的狩野同学上周通过了跳级考试,所以,这周开始咱们班同学数减一,学姐数加一了。” “啊?” “噔↘噔→噔↗噔↘噔↘……” 福田大智把时间卡的刚刚好,他宣布完事情,上课的铃声完美的覆盖了学生们的惊叹声,回头板书课程标题的福田大智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提提士气,顺风车他是搭不上了,自己也得努力啊。 …… 楼上的几个,看到迹部的话后齐齐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是有满腔的话想要问的,但是……狩野相奈自己就在群里呢,这种正事,群里问点什么又不带着语气,真有点什么话,倒不如部活时候当面去问。 就这么片刻会儿的工夫,狩野相奈已经抱着属于自己的新书,赶在上课之前,再次横穿三楼,向着另一边的a组教室走去。 既然不好问话,那也只能道句恭喜了,等凤长太郎消化完乱七八糟的心绪,趁着老师背过去的时候再次看向手机,群聊界面上齐刷刷的一串恭喜。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几秒,凤长太郎还是在桦地之后也跟了一句恭喜,然后又过了两分钟,日吉若跟了个队形。 两分钟的迟疑,多少透着点儿日吉若对于这同级忽然就变学姐了的郁闷。 狩野相奈抱着新书回到自己的位置,留下与旁人桌上一样科目的课本,余下的迅速转移进桌膛里。 收拾着东西,狩野相奈忽然想起些什么,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不得不说,她坐在这个位置,至少是可以放心把东西放在这里的,即便教室里没有监控,相信也没有人会在这个位置搞出一些不该出现的“恶作剧”。 不过,她还是习惯性的在每一本书的扉页下,都夹了一个不要工资的二十四小时值班人员。 嗯,这几个都已经是老员工熟手了,之前在楼下的时候就是他们几个,上周五整理教室里自己剩余的东西时,狩野相奈才把他们回收回来,今天算是换位不换岗,换了个课本,继续值班。 在福田老师办公室也翻看过几本别的同学的社科见习报告的狩野相奈,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恶毒的老板。 迹部景吾看着她的动作,微眯了眯眼,虽然明白这是她的个人习惯,但是对于她这份毫不遮掩的“不够信任”,他决定不提醒她网球部里的那几个好奇宝宝的好奇心已经“发育反噬”到了什么地步,让她中午或者晚上自己去面对。 教授社会历史科的福士老师是个头发花白,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小老头,踩着小碎脚步进到教室里,先是全场巡视了一圈,他听了小田岛的转达,知道了跳级生是“满分过线”来的,这科的卷子是他出的,他可是要好好看看…… 嗯?小老头原本笑眯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不少,哦哟,多了个新生他是看见了,不过新生这个位置,有意思了。 第200章 你跟我走 第一节课的课间,虽然a组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做出副与往常没什么差别的样子,可实际上,一个个的书桌下的手机摁的飞起。 何况跳级测试的题是各科老师出的,结束了这结果,总还是要闲聊上几句的,自然也就知道了a组那重点班又多了个好苗子的事。 有些老师上课时激励学生也好,间隙闲话也罢,多多少少的也在教室里提了些只言片语。 嗯,b组的谷口老师没提,他烦。 总之,不少人也知道了跳级生的事,当然有些人缘好,a组里有人脉的,几条简讯下来,知道的自然也更多一些。 有些三五好友已经头碰头的猫在一起嘁嘁喳喳窃窃私语了,而有的人看着一小堆一小堆的人,自己却连有了什么新瓜都不太清楚。 八乙女香濑呼的一下站起身,走到了另一边正在跟哥们儿闲聊的藤田骏身后。 本来还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朋友看到她一脸严肃双手抱臂站在藤田骏身后的样子,呐呐止住了言语,眼神示意着哥们儿回头看。 藤田骏回头见状对着自己朋友勉强笑笑,起身向班级后面的空地走去。 走在前面的藤田骏克制不住的撇撇嘴,上次因为相中了一个新的镜头,自己的零用钱不太够,收了她的钱拖了一天新闻社的文稿,搞的自己被那个实权副社长盯到现在了,也不知道她这又要干嘛。 八乙女香濑看不出什么眼色,她瞥向身边,看着四周没有关注到自己这边的人,掖在手臂下的手抽出了向前伸,有一张千元纸币被她夹在指缝中,对外露了半截,确认对方看清了,这才悄声问了句: “他们……不,你们,刚刚是在聊什么。” 藤田骏脸色闪过一丝没克制住流露出来的古怪,这种热闹的消息都要“买”,他们班这个同学也是奇葩到一定路数了,不过,有钱不赚白不赚嘛。 他迅速抽出八乙女香濑指缝间的钞票塞进口袋,“也没什么,只是在聊a组来了个跳级生,本来也可能来咱们班的,不过因为测试成绩比较好,直接被a组班主任带走了。” 八乙女香濑眉头微皱,她是没怎么参与过闲聊,但是现在这个热闹程度,“就只是这样?” 藤田骏轻抬了下眉,也不再继续卖关子,“哦,好像还听说,跳级生就是网球部的,而且听在a组的朋友说,迹部他这下有同桌了。” 网球部的一年级生?八乙女香濑本来还只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表示没他事了。 脑子里过了一下正选那三个一年级生,想着能坐在迹部大人旁边,难不成是桦地崇弘跳级上来了。 但转过身要回座位的时候,她看着聊得火热的女同学们,忽然察觉不对,如果是桦地崇弘,那根本就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甚至说,如果是那几个一年级的正选也不会如此。 那,网球部一年级的人,来了能与迹部大人相熟,做他同桌的人…… 八乙女香濑神色一变,快步向着教室后门走去。 冲到走廊又继续往前走去,前面一墙之隔的a组,她要去验证一下。 可惜,三步之遥,刚刚走到前门的位置,下节课的老师已经迎面走过了a组教室的后门,笑看着八乙女香濑,“八乙女同学,马上要上课了,你现在回来的正好,快回自己位置上去。” 八乙女香濑向前冲的势头一滞,看着老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点头,又从前门进了班级。 她可以适度跋扈,但是,不能在这段时间给父亲惹出麻烦。 …… 福士老师虽然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和善小老头模样,但是上课时,a组的学生也是蛮怕他的。 他说虽然他教的是社会历史科,但既然涉及到了历史,那就不该只等着他来教。一些简单的,书面上有的,常规的社会事件时间经历过程,他都经常会在课上不分进度的随机提问。 果然,今天的课也没逃过。 福士老师上课上到将将过半,讲完了这一小节,站在讲桌旁边,倚靠着他左手边的讲桌,笑着说:“来,我们用这节课剩下的的时间,聊上几个小问题,看看大家现在的进度是否统一啊。” 下面的学生们一脸的放空自我,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从古坟时代开始每个时代抽事件讲述了。 古城时代到平成时代,一共14个问题,41个人,34.15%的概率,来吧。 福士老师也没有上来就拿新生开刀,总还是要磨磨刀的嘛,古坟,飞鸟,奈良,平安,镰仓,南北朝。 七个问题过去,下半场开场第一个,福士老师说:“刚来的狩野同学,你讲一下室町时代“一揆”这个词的出处好了。” 狩野相奈眼尾一跳,几乎同时,迹部景吾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颤了两下,偏头看向身旁看上去面色如常的人。 迹部景吾能感觉到,在刚才有一那么瞬间,身边人的状态几近似于那次立海大的礼堂抽签的时候,因为“看到”了青学的糟糕之处而莫名暴怒的那个她。 像是一个压抑着自身危险性的高危品。 顿了两秒,狩野相奈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应答讲述当时幕府与篡位者的动乱,最后收尾解释道,“而深受其害的平民团结一心与之反抗的过程,后来将百姓启禀反抗统治者的行为成为‘一揆’。” 福士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摆手让她坐下,开始拿着后面的战国,安土桃山……去挑选下一个学生。 坐回位置,狩野相奈微微低头,垂下的发丝遮挡了不少她脸上的具体神色,好死不死,偏偏问她室町时代,“旧恨”加“新仇”,老师您还真是个“扫雷高手”。 迹部景吾看了一眼时间,下一个课间是他要去理事长室处理些事情的时间。下课铃声响起,福士老师刚刚走出a组的教室,迹部景吾站起身,指尖点了点狩野相奈的桌面,“你跟我走。” 第201章 轻了 刚掀起头儿的闲聊,随着这几个字说出口而没了动静。 狩野相奈抬眼看他,可迹部景吾已经走出了座位,向前走去了。 歪了下脑袋,没想明白他这话的意图,狩野相奈把手上的课本丢进了桌膛,起身跟了上去。 迹部景吾走在前面,眼底深处带着些严肃,他想要搞清楚她刚才那个状态的原因,一则当然是不想真的有人惹到她失去理智,她也完全有能力在冰帝搞出点大事情。 再者则是,高压的危险品一旦爆发,首先牺牲掉的一般都是自己,他同样不想看见这种结果。 在“梦里”见识过她以血染纸,坐在炭堆上与人对峙的样子,他觉得她干得出来。 狩野相奈看着这最后半截通向顶层的楼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来理事长室的次数,似乎都能够说的上一句轻车熟路了。 慢了两步的工夫,看着他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她依旧在门口多站了两秒,不过这次没敲门。 “看样子这个办公室好像是独属于你的。”不知道迹部景吾让自己跟过来是什么事,不过也不影响她调侃人不是? 迹部景吾挑了下眉,海蓝色的眸底是同样的调侃意味:“其他的理事如果来学校视察,会去学校另外设立的理事办公室。” 言外之意,这间办公室,可以说就是独属于他的。 狩野相奈做出了副恍然相,手肘倚放在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向着人轻抬了下下巴,“说吧,叫我来是什么事?” 迹部景吾垂下眼,随着视线微微颔首,又在思虑了片刻后决定依旧对她有话直说,抬眼看她,开口道:“你刚刚在课上听到……” 狩野相奈话听到一半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截断了他的问话,理事长室陷入沉静,狩野相奈紧闭着眼睛,连带着皱起了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解释了一句:“室町时代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很糟糕的时段。” 迹部景吾偏了下头,那眼中的神情似乎写着几个字,“只是这样?” 确实,历史的东西,很多时候不同等砸到自己的身上,就不会引起太大的情绪波动,而狩野相奈刚才辐射出的情绪波动,显然不止于此。 这次狩野相奈沉默的时间更久,最后苦笑了一下,说:“你要不要再做一次梦?” 迹部景吾翻开文件的动作一滞,看向此时褪去愤怒,夹杂更多的是疲惫与愤恨的狩野相奈,“如果你愿意的话。” 狩野相奈动作懒散地摆了摆手,“那就周末吧,到时候,我再送你一只新的飞鸟。” 迹部景吾眨眨眼,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开了个知道对方不会介意的玩笑,“只要不是红色的就好。” 屋子里的沉郁气氛就这么被这句话一下子搅没了痕迹。 狩野相奈闻言果然露出了个无声的大大笑脸,笑过后又“反击”了一句:“那你这次可别再忘记睡醒了得把它拆掉啊。” 这话给自己换回了半个白眼。 再次安静下来的理事长室里只剩下带着闲适的安逸,迹部景吾加快了看文件的速度,狩野相奈头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课间总共这一会儿的时间,都已经大明大摆的跟着一块来了,也没那个必要再错开那么一分半分的前后回去,索性等着他一起。 …… 晚了几秒走出教室的八乙女香濑错过了两人离开的踪迹,走到刚才两步之遥没到的a组后门,看到那个空着的座位,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着急上头,都忘了,这会儿是他有事要忙的时间了。 提着的心松了口气,可是她站在这里完全能够看清那个原本没坐人的位置,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书桌此时桌面上被随手放置着的纸笔,还有桌面下满登登的课本文具。 八乙女香濑感觉被装的满登登的不是那个课桌桌膛,而是自己的胸膛,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皱着眉,满心烦躁的左右张望了两下,试图在走廊处找到一个陌生的面孔,不过看了几圈,这想法最后还是落了空。 迹部君是有事去忙了,那那个跳级生又去哪了?没看到人究竟是谁,八乙女香濑心里总觉得毛毛的不太安心。 八乙女香濑总会在第二节课的课间站在走廊“放风”,等着见一面从理事长室回来的迹部景吾,今天的她自然也如往常一样。 看着手腕上佩戴的那块精致的腕表,秒针一下一下的跳动,时间逐渐靠近11:00,八乙女香濑再维持不住以往擦肩而过时的若无其事,开始向着人来的方向张望。 以前这个时间,他该回来了。 走廊上还是那般压抑着喧闹的热闹,八乙女香濑又等了半分钟,她翘首以盼的那个拐角处,终于出现了她期待的那个身影。 刚刚挺直了腰背,准备要整理一下自己不免带着些刻意的神情,紧接着出现在迹部景吾身旁的那个人的样子,让她当即脸色一僵。 眼见着人就要走到近处,她带着些掩饰的低下了头,嘴角向下忍不住轻嘟起唇,眼神涣散,脑子里似乎都跟着空旷了一瞬,她紧咬着牙关,腮边的软肉微颤,怎么真的是支下下签,跳级生还就偏偏是这个人。 垂下的视线看着两个人并肩的脚步,真的就像是路过一个路人一样毫不停留的走过自己的身边,八乙女香濑抬头看向两人的背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停默念劝慰着自己,以前她待在这里时候迹部景吾也是这样的。 狩野相奈主打一个就近原则,步子一转顺着后门直接就进了教室。从来没有走后门的习惯,即便绕远都是走前门进出的迹部景吾脚下一顿,愣了片刻,还是进了门,这教室后门,本来也是留给学生走的不是吗? 身后的八乙女香濑看在眼里,紧咬的牙关蹭着咯吱作响。 果然,自己之前设计出来的那点小打小闹,还是下手轻了。 第202章 他来催 直到临近午餐时间,眼见着也没什么再拖下去的余地与必要,狩野相奈才在群里回复了那一串的恭喜。 即便是迹部不说,狩野相奈其实心里也多少能猜到几分,毕竟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们网球部这几个人,莫说有几个性子活泼的好奇宝宝,便是看上去稳重的几个,好奇心也弱不了一点儿。 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面前上方就这么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抬起头,是长期跟在迹部身边的桦地崇弘,虽然说学弟们没事不能上高学年的楼层,但是也绝不可能有人会去阻拦他。 去往交友栋学生餐厅的这一路上,剩下的一些只知道多了个跳级生但不知道这人是谁的人,以及一些不敢相信这近水楼台居然还能再更近上一大步的人。 现在自己面前这眼睁睁看得见的场面,也都知道,都不得不信了。 不过,即便是身边路过的人眼睛瞪到脱窗,可惜,这几个人也都不是那种会因为无关人士的视线而感觉困扰的人。 狩野相奈手上端着餐盘,在他们部门的固定位置的两步之遥处站住,无关人士的视线她都当没知觉似得多看一眼,但是……被一群熟人盯着呢? 一圈人,齐刷刷的,她都不知道该先略过自己的周末失踪,还是该聊聊现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冰帝的跳级测试感觉怎么样?”忍足侑士先递了个台阶,狩野相奈刚借着这个台阶下,顺着说了句“还可以,不是很难。” 谁知道紧接着忍足侑士就把这台阶又砍掉了半截,“是吗?听说是正赶在网球部的周五休息去做的测试呢,相奈应该完成的很快吧,连带着批阅成绩,我们班的老师最后居然还赶上了跟小田岛老师‘分享喜悦’。” 嘴里的食物差点噎在喉咙口,忍足这话,直接把“周末才得到消息”的谎话提前防治。自己甚至不能说是因为等待成绩过于紧张所以不敢看消息。 狩野相奈有些尴尬的笑笑,还没等她开口,向日岳人嘟嘟囔囔的声音响起:“简讯和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没个音讯,还是我们找了迹部,才打通你的电话……” 狩野相奈瞪大了眼睛,“不是……这话还能这么说的吗?什么叫找迹部才能打通我的电话,我确实是接了他的电话没错,但是除了迹部,你们谁给我打过电话我不接吗?” 宍户亮凑热闹似得半举起了手,狩野相奈的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视线迅速转了过去,“那次是赶上手机没电了,而且我打回去了,你别捣乱。” 毕竟那次还是她来帮了自己,宍户亮别开视线,半举起的手曲起手指挠了挠脸颊,又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下了,好像自己刚才抬手就真的只是为了抓痒似得。 向日岳人本来理直气壮梗着的脖子忽然一僵,回想一下,然后气短了三分,自从把相奈的账号拉进了网球部的群聊,大家相互加上了好友,好像……应该……大概……总之自己是没有给她拨过电话的。 轻咳了两声缓解尴尬,向日岳人咂了咂嘴,有简讯沟通,电话打的少也是很正常的嘛。 不过今天这场,有添乱心思的可不止宍户亮一个,眼见着向日岳人气短没了攻击力,日吉若放下手中的筷子,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开口时还顺带着拐上了凤长太郎: “没想到经理失踪一个周末,再出现就变成学姐了,我和凤长太郎都没了解过冰帝的跳级制度,经理是什么时候计划跳级的啊。” 凤长太郎愣了一下,就看见了相奈看他的眼神,左右看着两方,其实要是说起来,他本来应该是知道的,不过早上他刚要往那边想,但看着长谷川的反应太大,就这么让他想岔了。 故意失踪的事被带过,后面的事就好说的多了,手中的筷子一下一下的把碟子里作为配菜的洋葱扦到碗里的米饭上,狩野相奈脸上带着笑,再开口时既是事实又带着点“捧”: “刚入学就有跳级的计划了,也是因此最开始时我才会来应征网球部的经理啊,毕竟提前一年毕业,我缺失的社团分和绩点,还要拜托你们在赛场上的努力啊。” 同样的话,陌生人说那听着就莫名带了些颐指气使和自命不凡,但是自己的朋友说,那就是一种看好和期待。 有的人听得出她这话里的高帽儿意味,不过也不会觉得不高兴,比如忍足侑士和日吉若,早就问过她需要学分的原因,知道她要跳级的迹部景吾当然不算在其中。 而有的人,那小胸脯已经又骄傲的挺起来了,8月的比赛,在这方面值多少社团分他们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一直没说话的芥川慈郎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紧接着又打了个呵欠,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这样一弄,相奈就是跟我们一起国中毕业升去高等部了吧,总不会是还想要再跳一次的?” “怎么会?”狩野相奈摇摇头,“别想了,再跳一次,分我肯定就凑不够了。” “……” 谁能想到,她给的让人放心的理由,会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有用。 不用谈什么感情牌,直接立了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此路不通。 “好了,你们聊得太久了,”迹部景吾终于开口叫停了这场餐间审问,“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享用今天的午休时间了?” 听着校内播音广播已经开始放起了准备音乐,几个人各自打扫着自己餐盘里的尾声。 忍足侑士向后靠坐着,眼珠一转,视线看向一旁的迹部景吾,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些感叹一般地轻忽,说了一句,“看样子,迹部比我们知道的早得多啊。” 迹部景吾食指指尖轻轻抚过眼尾,毫不心虚的应承道:“啊,没有办法,本大爷一向都是看得更清楚些的那个。” 说着,眼神一转扫向其他的几个正选,“所以,之前的那份画册,你们看到哪了。” 狩野相奈不催这件事,那就由他来催一下咯。 “咳!”某个被迫返工的红色妹妹头,忽然闷咳了一声。 第203章 你没记错 国中时段,体育课男女分班,大家换了衣服,到操场集合。 一听老师说男女生都到操场集合,不少人当即肩膀一垮。只要去操场,那就说明这节课没什么意思了,球类运动想都别想,游泳体操更是没戏,那都是有室内体育馆的。 室外集合,不是短跑就是长跑,没意思。 到了操场重新整队,首尾相连,和a组并班重分男女方队的是二年h组,嗯,就是刚刚餐间审问里几次搞事情的忍足侑士他们班。 过来集合的时候,忍足侑士冲着这边招了招手,狩野相奈视线一偏,看到了埋着头站在旁边的泷荻之介。 迅速移开了视线,看了眼逐渐走进的h组的女生们,然后顺势敛回,等着老师的下一个指令。 “好了,现在分队结束,女生们,我们去田径场了。”相田老师话音刚落,一旁领着男生队的河西老师猛地一转头看了过来,“你们今天也是短跑?” “昂!”相田老师应道,紧接着反应过来对方的字眼:“也?什么意思,你的安排也是?” 河西老师拍拍手上的硬板夹示意着对方,相田老师同样扬了扬自己手上的硬板夹,两人同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怎么办?记录都上报完了。”相田老师问道。 河西耸了耸肩膀,一摆手:“那能怎么办,那么大个田径场,一起上呗,改是改不了了。” 两位体育老师说着话往田径场走着,两个像是分了班结果跟没分没什么两样的队伍静悄悄地跟在后面,除了脚步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虽然两边一起上,但是这跑道总要有个安排,两个老师一商量,就按照50、100、200、400的顺序,短距离的各占长段的一边,400米跑错开使用。 相田老师看着a组更新的花名册,本来想着一年级的学生跳级,他还在前面的矮个子里找着生面孔,可端详了一会儿,没找到,“狩野相奈?” “这里。”狩野相奈举起手,在女生队里几乎快站到最后排去了,相田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啊,好,额……行。”本来是想着照顾一下“小孩儿”,这会儿看到了人,也是大可不必了。 低头再次仔细看了一下花名册,过了一遍两个班的学生名字,对面已经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哨响,相田老师也招呼道:“前排开始,8人一组上跑道,h组的女生体委,来起跑线盯着,我去终点线。” 从狩野相奈身前三排处走出了一个她有些眼熟的棕发高马尾女孩,走到了跑道内侧,盯着跑道上几个人的脚步,一副目不斜视很有些严肃负责的样子。 实际上,从上午的简讯到中午的用餐再到刚才,她都不想说,自己已经被好友拉着认了好几次之前的跟踪“受害人”了。 就这个运气,她去买一张彩票,中了头奖店家会说自己未成年不给兑换吗? …… 霓虹的中小学向来都比较注重学生的身体素质,体育课的安排都是实打实的项目训练,即便是每个人的身体硬件条件参差不齐,不得不说的是,很多的技能与学生的体能都得到了不错的锻炼。 这话中的意思其实是,他们的长跑成绩一直都能做到个不错的水平,不过短跑方面…… 已经登记了三组学生成绩的相田老师,看着起跑线那边即将出发的下一组学生,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良好也是个不错的成绩嘛,与优秀也就不过是0.3秒的差距而已。 “?!!!” 身后的又一声哨响,唤回了相田老师飘远了的思绪,男生那边的50米都快要跑完了,他抬手示意那边集中精神,吹响哨子的同时摁下计时器。 这边的人冲出起跑线,松尾美都点了下后面的人,同时活动几下脚腕,自己也站上了跑道,那边相田老师见状微微点了点头,他这张登记表上,终于是该能有个优秀分的人了。 领先后面人一个身位还多的距离到了终点线,相田老师笑眯眯的在纸上登记了一个8.1s,“不错不错,再加一点油就可以拿满分了。” 说完视线一转看着这组剩下的几个人,迟疑了片刻,还是给他们都填上了至少8.8s的时间,总归保住了个良好。 逐渐进度过半,前面这组也马上到了起跑线准备。眼见着有了几个“优秀”装点的记录表,相田老师也放松了不少,不再站在远处一组一组的间隙中还不忘盯着这边的准备区。 没了老师紧盯着的视线,狩野相奈身边的同排几个人各自活动着手脚,左右视线交流了两下,开始小声“闲聊”: “今晚要去网球部当啦啦队吗?” “今晚?今晚正选们不在的吧。” 拿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硬撑了一个台阶,一个橘色头发,留着长过耳际的bobo头的女孩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狩野相奈,勾起唇角眯起眼睛,好似笑的很乖觉的样子,顿了几秒才开口:“我记得狩野桑是网球部的经理呀,应该很清楚的吧。” 狩野相奈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做的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表情,但是她映射出来的气息,可没有什么愉快的成分,“啊,对,你没记错,” 广川仁美见她接了话,刚要再说点什么,谁知狩野相奈回答的其实是她前半句话,“我是网球部的经理来着。” 广川仁美撑出的假笑顿时一滞,但狩野相奈的话却还没说完,“而且你不是经常都在网球部的外面吗?全国大赛时你也在的。” 脸上的假笑已经消失无踪,广川仁美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她,她当然在的,她可是向日岳人后援会的会长。 第204章 有意思 松尾美都已经从终点线回来,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狩野相奈瞥了一眼逐渐靠近的人影,不再等待她的下文,上前几步,站到了起跑线上。 广川仁美见状脸色更是难看,重重的换了几口气,抬腿站上了她旁边的跑道。 松尾美都看着左右几个神色都有些不太对的同学,向着最近跑道上自己班的女孩儿打了个疑问的眼色,那个女孩儿眼睛睁得溜圆,频繁向着那边刚才言语官司的方向转了转眼珠,但是她的信号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松尾美都有些无奈的轻摇着头,她当然知道矛盾点在那边了,那几个人的脸色要是集中到一个身上都快能冒充个恒河人了。 就在谁都没有个准备的时候,终点线的相田老师低着头登记好前组的时间,头都没抬,在没有提前预警的前提下,忽然吹响了哨子,按下了计时器。 “啊?”跑道上有的人直接愣在了原地,有的人卡顿了一瞬果断冲了出去,但是迟疑了一瞬还是迟疑过,前面的那个身影便再也赶不上了。 开玩笑,他们这个行业的人,难不成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还得需要让那些搞事情的妖鬼给他们提前做个进攻预警吗? 捕捉到风吹草动立刻就得给予反应,要不然,就只能提前杀青,做好准备去过桥了。 到达终点时相田老师惊讶地有些愣怔,但也没忘了按下计时器的记录键,身后的距离间隔,甚至让他还来记得分次记录省得了预估。 最后那个僵了几秒,等她出发时人家都快过半了的女生,提出抗议的声音委屈的都带了些哭腔,“老师,你这怎么还带突然袭击的啊。”相田老师看了看计时器上的时间,14秒。 刨去个三秒都不够及格线的,轻咳了两声,他这刚才还真是就忘了提醒了,但是……他转头又看向冲的最快的狩野相奈,7.1秒,这个速度,放在大学也足够满分了。 那个女孩还站在相田老师旁边,这会儿眼泪都要下来了,相田老师犹豫了半天,看向这组的另外7个女生,尤其是站在一旁的狩野相奈,带着些纠结的征求着她们的意见。 “登记是要成组按照计时器记录的时间点来做的,刚才确实是我忘记了提前提醒,造成了成绩计算有些不公平,你们同意这组数据作废重跑一次吗?” “我同意!”刚刚站在老师身边,看见了自己成绩是8.3秒的广川仁美迅速开口,她刚刚是没反应过来,再来一次,她一定能到优秀。说完,她转头看向狩野相奈,再来一次,她不一定就追不上她。 狩野相奈无所谓的点了下头,转身向着刚才起跑的位置走去。 国一的学生体育课的跑步都是绕着学校长跑,丈量校园,也是一种认识学校的方式。相田老师皱着脸删掉了刚刚的这组记录,这个数字,他带了这么久的国中班级,别说女生了,在男生里可也不太多见啊。 再跑一次,他还真不见得一会儿下了课还能拿出这个成绩去办公室炫耀了啊。 啧!臭手啊真是,刚刚怎么就没抬手提醒一下呢。 眼见着那边重新站好,相田老师重新举起手向着那边示意。 “?!!!” 事实上,人的反应速度不只跟做没做准备有关,即便大家这次都有“严阵以待”,但是哨声响起的一瞬间,第一个跑出去的依旧是狩野相奈。 相田老师这次摁下计时器的动作甚至带着点激动,7秒!哈哈,好啊! 虽然人的两条腿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是跑不过那些妖鬼的,但是为了在一些对敌或逃生的紧急情况里能够尽快拉开哪怕几秒钟的安全距离让他们可以另行手段,家学里,他们的跑路课程也是蛮多花样的。 随后的几个陆续记录完,广川仁美看着相田老师在登记表上抄录着她们的成绩,8.4,刚刚的冲刺还是消耗了她的体力,最后那不止一米的距离,她还是追不上。 刚刚委屈的不行的姑娘看着自己的8.9叹了口气,重跑一回,真的就差一点就良好了,不过总比刚在的不及格强啊,双手合十端着笑脸向着同组的其他几个人搓手道歉。 面对广川仁美的时候脸上带着点怯,广川仁美瞥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缓了脸色,顺带着看了一眼狩野相奈,又转头看了看登记表示那个显眼的7秒,转身向着一旁休息的队伍走去。 行吧,总归不是个空壳子,既然她能坐上她现在坐的位置,那自己也该对自己的偶像以及网球部的其他正选的眼光有着最起码得信任。 刚才帮忙递话架台子的两个女生相互看了看,明白了自家会长的意思,抿着嘴悄悄溜开,远远地后面跟上了。 对面半场那边,早已经跑完的忍足侑士看完了整场,忍不住吹了个不太端庄的口哨,在迹部景吾投来嫌弃的目光时开口道:“刚刚被狩野落下一米多的那个,是岳人的后援会会长,你们班的,社团你应该知道的吧。” 看着迹部景吾逐渐不善的目光,忍足侑士耸了耸肩补充道:“除了啦啦队社之外,同时也是西洋剑社的成员。”他的意思其实是想夸夸他们经理这反应速度的,不过谁想到…… 迹部景吾听他讲完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调侃,“对于我们班的女同学,你也了解的这么清楚啊。” “哎?”看着已经转身走向了100米的预备区的身影,忍足侑士呆愣片刻,“这是什么话,我还没事去搜集女孩子的资料不成,各个成员的后援会资料你那不是也有吗?迹部!” “啊恩——本大爷可没有记录这些东西的兴致。” “你没这兴致也不能怪我记得住啊,我不记一下,难不成让岳人去记吗?” “……” 在短暂休息的队伍里,能明确感觉的到,那身体周围原本辐射着刺猬尖刺似得抵触被主人缓缓放下,狩野相奈微微挑眉,这个女孩儿,还挺有意思的。 第205章 支持 随着100米和200米的测试,相田老师终于忍不住对着狩野相奈发出邀请,“狩野同学,以你这个跑步成绩,就没有考虑过申请加入田径社吗?” 狩野相奈愣了一下,微笑摇头,“谢谢老师的认可,不过我目前对于田径方面确实没有什么追求成绩的想法,兴趣不大。” 相田老师看着手上的几张登记表一时哑然,没有追求成绩的想法?没有追求成绩的想法你都跑这么快呢?兴趣不大都能做到这个地步,那兴趣不是能培养的吗? 确实也不是为了追求成绩,他们练跑步那是为了追求安全。 跟着要开始商量400米跑道使用问题的河西老师走到近处的男生队伍,逐渐听清了相田老师的话语内容,“你现在是在什么社团?或者如果现在的社团不是太忙,也考虑一下同时兼顾嘛,你这个水平,真的很适合田径社……” “相田,400米我们先跑了啊?” 相田老师话尾被截断哽了一下,向着河西老师摆摆手示意你们用,趁着这一瞬,狩野相奈回答了他前面的问题,“我现在在网球社,没有时间兼顾两个社团。” 相田一听,还以为她说的是女子网球社,“女子网球部那边近几年也不是很出成绩,况且你的田径水平,放在网球场上,那多浪费啊。” “老师,我是男子网球部的经理。” “男……” 相田老师脸色一僵,用他自己刚才话里的成绩来说事,田径社跟男子网球部比,那确实是差着不小的距离呢。 况且,他虽然是个老师,但是运动社团的热闹也时常关注的,男子网球部出了个坐比赛教练位的经理,这事他也是知道的。 但是既然放弃了挖墙脚,他为什么还这么僵硬呢?相田斜睨着瞪了一眼把男生班领过来的河西。 冰帝男子网球部200多个成员,分布在各个年级和班级不说,他今天带的班,可还有个a组呢,这不成了当面挖墙脚了吗? 果然,回过头一看,男子网球部的部长、正选、二队再加上这两个班的普通成员,正看着这边,仿佛在等他的下文。 河西老师忍着笑,余光瞄着他这挖墙脚挖到钢板上的同事,相田老师这回是真的彻底放弃了,“男……男子网球部啊,那他们成绩还挺好的,听说今年还进了全国赛,你在他们那……也挺好的。” “嗤……”险些忍笑失败的河西赶紧扭头招呼着男生们上跑道,看热闹是看热闹,可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运动类社团的人,在这种测试中真的可以说是一骑绝尘,狩野相奈习惯性的盯着在田径场上奔跑着的迹部景吾的忍足侑士,400米测试的跑步方式,跟他们往日的跑步训练,目的不同,跑步方式自然也不同。 一圈结束临近回到起点的时候,狩野相奈忽然低下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主意,紧接着又有些犹疑的抬头看了一眼迹部景吾,她想到的这个,有用是一定有用的,但是究竟能不能真的实行,这个她回头还得问问看迹部景吾的意见。 ------------------------------------- 啦啦队社与其他社团一样有一个部长,与其他社团不一样的是,它有很多个副社长,各个成员的后援会会长,以及一些内部分组的管理者,她们都被称为是副社长。 广川仁美自然也是其中之一,随着她的态度和缓,a组的部分女生也随之同样软化了态度,回更衣室把运动服换回校服的时候,甚至开始有人像是面对网球部其他正式队员一样,很是自觉地给狩野相奈让开了道路。 面对着第一个让开路的女孩,狩野相奈看着她的眼睛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打开柜子后在柜门的遮挡下,眼底泛起了些笑意,她们这些人,真的是团结的莫名,跟随的同样莫名。 这种她没见过的,以另外一个人作为维系组织起来的队伍,甚至让狩野相奈升起了一点“感染”她们以观后续的恶意。 深吸一口气,换好校服关上柜子,同时把不合适的恶意一起关起来。 还是算了,从目前来看,至少这些还都算是乖孩子不是吗? 目视前方尽量不与任何人视线交汇,正巧她们也很是配合,狩野相奈向外走的路线畅通无阻。 不知道是约好的还是不自觉的统一,总之狩野相奈返回班级的时候,才发觉刚刚自己目不斜视离开的更衣室中,这会儿还是女孩儿们的集合地,班里现在没有一个女生在。 h组的一个黑色长直发的女孩取下体育课临时束发的发圈,快步走到广川仁美身边,日下部夕,h组忍足侑士的后援会会长,“什么意思?你予以了你的认可?” 广川仁美闭着眼睛呼出一口气,“你要这么说的话,算是吧,”她睁开眼睛直视着日下部夕的浅灰瞳孔,“在她做出不利于网球部以及网球部成员的行为之前,我认可了。” “哼!”日下部夕冷哼一声,“也许之前传下来的一些闲言碎语真的是利用我们的枪,但是这至少也说明了,她自己本身也会是一个麻烦的源头,你低头的倒是容易。” 广川仁美轻嗤一声,虽然她们两人各自簇拥的两个人是双打搭档,但是她们两个人向来不太对付,“既然知道有些话很可能就是利用你的枪了还抱着不放手,这么大的‘力气’怎么不去打橄榄球。” 转头不再看她,向后倚靠着自己的柜子,“这么看不惯,忍足侑士当初找你们沟通撤销啦啦队额外‘场外监督’的时候,你怎么不对他说?” “你!” 广川仁美不打算再继续陪她浪费时间,腰上用力直起身子走向门口,“我们是向日岳人的‘后援会’,在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的前提下,只会支持他做的所有决定。” 第206章 熟悉的氛围 自己不只是少了一个同盟,还被这个本该同进退的家伙当着这么多同社团的姑娘的面拐着弯讽刺了一通,日下部夕的脸上难看的很。 更衣室里,两个班中属于向日后援会的女孩儿都已经随之离开,余下的人,有的其实也对广川仁美刚才的话有些认同,但是同组的人为了避免“内讧”,并非同组的又防止着莫名表示了“站队”。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不该走。 日下部夕缓了好一会儿,向着四周看了一圈,勉强压平了语气里的怒气,“都在这等着做什么,还有一节课都不准备上了?” 好吧,即使是“压制了怒气”,还是难免的带了些无辜迁怒,不过也没人会在这会儿跟她计较,实在是距离下节课开始的时间不多了。 迹部景吾去了学生会办公室,距离各社团部活开始还有点空闲,视线交流之间,有的人正考虑着是不是该对新同学进行个最起码的对话欢迎,后门突然探进一个蓬松微卷的橘棕色短发脑袋。 看着狩野相奈坐着的位置,芥川慈郎眨了眨眼,第一次觉得,睡觉……还挺耽误吃瓜的。 今天早上在班里老师说起二年级多了个跳级生的时候他就没听见,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宍户亮看到了下课跟着老师路过的狩野相奈把他叫醒那会儿了。 至于这种会涉及到不好明聊的什么位置什么关系,那就更是不会到睡着的自己耳边闲聊的内容了。 芥川慈郎转了转眼睛,没进门,甚至没做出什么大的起身动作,谨慎地回退了两步,这才直起身溜走了。 迅速溜走的他没看见,在他转身迈开步子的下一秒,本来静静坐在座位上的狩野相奈,忽然合上了手里的书,悄悄地回过头,看着他从后门处一闪而过。 狩野相奈面上失笑,轻轻挑眉,看来今天的身体检查,说不定她又得先去找人了。 再回过头来,还不等她重新翻开手上的书,前方忽然有个人叫她一声,作为了闲聊的开启,“经理,你做的跳级测试是什么样的?听说是小田岛老师亲自出的题?” 狩野相奈抬眼看去,认出挑起话头儿的男生是网球部的一个普通队员,他同桌催促的手刚从他的肩膀处收回到一半。 男生的脸上带着点局促,在社团里,他们作为普通队员虽然也有被经理调整过整体的训练方案。但是,平日里,普通队员还真的不怎么有跟经理打交道机会。 狩野相奈嘴角带着点笑意,将手上的闲书放进了书桌里,“生物听说基本是小田岛老师出的题,其他科目,自然也是其他科目的老师负责了,毕竟我来这边,学校也需要确认我不止掌握了国一的课程,还得跟得上你们不是吗?” 男生胡乱点了点头,不过既然打开了话头,后面也不用他再绞尽脑汁想出些有些人或许不太爱听的话题了,他同桌的女孩接过话茬,笑嘻嘻的半开玩笑问道:“狩野桑是怎么选择来我们a组的,我们的进度可是很快的。” 想逐步转移话题到别的上面,狩野相奈也没打算真的配合。 她回了句,“我没选,”狩野相奈含笑的眼睛里铺满了无辜,衬着一汪湖蓝色澄清的很,可实际上“水面”的微光掩饰下全是她的恶趣味,“小田岛老师和b组的谷口老师批阅完试卷,小田岛老师直接对我说她是我的新班主任了。” 女孩听着她这话眼皮一跳,这话里的意思她还哪里不明白,显然是成绩好的十分漂亮,不然也不会直接就能让b组的班主任放弃抢人,大家都是隔壁邻居,那b组的班主任是个什么行事作风他们还是有些了解的。 委婉不了干脆就打直球,“狩野桑在网球部的感觉怎么样?当初招新经理的时候,我们之中不少人也同样投递了申请书呢,不过完全没有收到枪田发来的下文。” 狩野相奈端详着她的样貌有几秒的时间,“我记得你也是啦啦队社的吧,当时的人员选择,首要筛选条件就是不能有其他的正式社团,毕竟也要考虑新人的时间安排。” 说着,她又端起那张笑脸,“我那时候就正比较赶巧,前一个社团刚好解散了。” 这话什么意思,说我们没缘分呗?可她的回话又实在和善的很,所以,这又有了一个被哽住的人。 其他观望着情况的同学看着狩野相奈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幻视似的胃疼。 广川仁美忽然嗤笑一声,又吸了吸鼻子,起身向外走去,今天啦啦队社没有去网球部的安排,她可还需要去西洋剑社点卯呢。 狩野相奈环视一圈,见暂时是没有了再起新词的人,也拎起包站起了身,她部活之前还得去抓只羊,也就先不奉陪了。 刚刚走出教学楼,还没等她找个没人的地方拿东西“找羊”,就见着宍户亮薅着人下来了,身后还跟着凤长太郎,抬手虚扶着看上去一副没骨头模样,实际上步子稳得很的芥川慈郎。 “你们这是?” 宍户亮回头瞥着芥川慈郎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我也只是接手带人下来的,忍足转交给我的,不知道他干什么了。” 芥川慈郎左右看看人,站直了身子,两手交叉枕在脑后,悠然的打了个呵欠,显然不打算详说,狩野相奈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事主又不止一个,她一会儿还可以问问忍足嘛,“那好吧,我们先过去吧。” 走在林荫路上,凤长太郎忽然开口:“相奈在二年级的感觉怎么样?” 狩野相奈眨眨眼,想了一下今天的热闹,回过头看着人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评价:“还可以吧,嗯——今天的氛围,让我感觉……有些熟悉?” 看着三人脸上齐刷刷的迷惑,她笑了笑,没做详解。 走到小路尽头,几人的脚步微微一顿,因为此时瀞专属训练中心的门外,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207章 道歉 “对不起!” “……” 狩野相奈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深深鞠躬90°的暗金色发顶,被主人修剪的分外整齐的发尾向着地面垂下,显得整个人好像都变得乖巧了起来。 不等她说些什么,他又说道:“当时我在遇到的奇怪的事情后,明明是借助经理的画册提醒了自己,最后才得以逃出生天,将自己的恐慌情绪一股脑的归责于经理,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 泷荻之介一直保持的鞠躬的状态没有抬头,狩野相奈还是没有说话,她在等他说完。 她站在原地,不禁有点思维飘忽,狩野相奈回想了一下,自从那天在迹部的体育馆一别后,她好像就再没有见过泷荻之介了,今天的体育课,还是那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在他没有退社的前提下,身为二队成员能做到这步,也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呢。 “……雨女的事情,我过后也很清楚自己的无理取闹之处,这段时间的躲避,也是我不能面对自己当时的愚蠢而采取的逃避方式,但是我思索良久,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正式的向你道歉。” “呵!”狩野相奈轻笑一声后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后面林荫路旁的某棵树,扛了一会儿,忍足侑士还是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向日岳人猫在搭档的身后,两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忍足侑士抬起手半遮着的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就是知道了泷荻之介要来堵人道歉,所以才借慈郎打了个掩护,借口有事想晚来一会儿的。 把躲着的人揪出来,狩野相奈转回来看着还没有起身的泷荻之介,“其实我并不太在意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泷荻之介依旧躬着身子,听到她这话,猛地抬起头。 狩野相奈看着他的眼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对自己刚才的话表示肯定,上前一步指节搭着泷荻之介的肩膀引着人起来。 “拒绝我的额外‘眼力加训’这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至于雨女那次,你带回来的那只雨女被我的式神吃掉了,那完全可是算是你付给我的报酬,对待顾客,我通常也是不会生气的。” 她一脸笑盈盈的模样,搭在他肩头的手顺势拍了两下,“不要想那么多,原本是怎么在网球部生活,你只应该继续自己的样子。”说完,又轻拍了两下,收回手错过身走进了训练中心。 小动物的思维反应也许没有那么快,但是他们的感觉向来是敏锐异常的。 不论是思考后的结论,还是看完这场面的第一感觉,刚才静静在一旁围观了全场的五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总感觉,相奈口中的没生气,好像是比生气了更糟糕的一个结果呢。’ 不巧的是,泷荻之介也是这么觉得的,虽然,他还不太清楚这个结果严重在哪里。 进门前,向日岳人稍稍偏头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泷荻之介,圆溜溜的猫眼转了几圈,还是抿着嘴悄悄摸到了狩野相奈身边: “相奈,你真的不生气吗?” 狩野相奈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为什么要生气?”说着,她视线忽地一垂,又带着狡黠对上他灰紫色的瞳孔,“话说,我还准备像迹部提出一个新的训练方式呢,如果他同意了,你到时候同样有拒绝的权利。” 向日岳人空做了一下吞咽,暂时压下心头冒起的不好预感,把话题拽回了刚刚的事上,“那……除了这件事呢?”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一怔,嘴边的笑意旋即浅了一瞬,语气也平淡了不少: “我不是说了吗?不生气,顾客嘛,有耍脾气的权利,毕竟……除了被扣了顶莫须有的帽子,听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埋怨之外,我确实也没吃什么实质性的亏。” 听着狩野相奈再次提到的顾客字眼,又回想一遍她刚刚对泷说的那几句话,向日岳人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她话中的意思。 9月底10月初霓虹的天气完全说得上一句凉爽,向日岳人却忽然颤栗了一下,默然起身,溜到了站在不远处听了全程的忍足侑士旁边。 忍足侑士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外的泷荻之介,也不知道他这个同桌这会儿有没有明白。 她刚才的话是在说,他还是同社团的队员,付了报酬也可以是她的顾客,不过,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她也许是真的没有生气,但是她对于泷荻之介的处理方案就是,丢出了友谊相处的圈子。 不知道今天的学生会是在忙什么,让迹部到现在还没见踪影,眼见着日吉若也马上走到门口,狩野相奈微眯着眼向后倚靠着,招呼他们先开始检查,自己待得倒是分外闲适。 狩野相奈是真的不生气,被她丢出认可甚至是待认可范围的人,这种程度的轻慢放肆,生气都成了一种浪费情绪。 迹部景吾来时看见泷荻之介还愣了一下,看着他这一脸沮丧中带着莫名,又抬眼看了下里面这会儿正坐在窗边的人,明知故问道:“泷?你在这做什么?二队那边最近有什么申请吗?” 泷荻之介张了张嘴,可他一时还真的没想明白刚刚狩野相奈话里的意思,面对着同样在那天看了他那场闹剧的部长,泷荻之介有心求助,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是我自己的事,我是来跟相奈道歉的。” “你要等她?你也知道正选的身体检查流程,那你可能得等上一会儿了。” 泷荻之介摇摇头,“我刚刚已经跟相奈聊过了,只是她刚刚说的话我还没想明白。”说完,泷荻之介点头代礼,转身离开了,他现在是二队队员,今天该是他们的基础训练。 进了门,对刚才的对话心知肚明的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狩野相奈抬起手不太端庄的摆了摆打过了招呼,话语里带着认真以及压不住的兴味:“我想到了一种比较过分的训练方式,你要不要听一下?” 第208章 晚餐 吊起了人家的胃口,狩野相奈又不说下文了,直招呼着让人快去做检查,健康师还等着统计数据,转送,下班呢。 迹部景吾按捺住额角的黑线,食指对着她的方向点了两下,向着检查室走去。 狩野相奈坐在原处,脸上带着些恶趣味达成的愉悦,不生气当然是实话,但是也没有人说,不生气就等于没有不高兴啊。 不过现在她心情好多了。 迹部景吾对她所说的“过分”的训练方式很是好奇,检查的动作间隔都缩短了不少,成功为几位健康师挽回了一部分延后的下班时间,虽然本身这个延后也有他的一些原因。 虽然对于她口中的训练方式好奇的不止迹部一个,但是在被同意真的实施之前,狩野相奈并不打算把她这个不太和善的想法告诉所有正选,所以她别开视线不看此时眼巴巴的向日岳人,婉拒了他的求知精神。 忍足侑士也是略带着些为自己的担忧而微微皱着眉,眼见着狩野相奈这个态度,即便是还没有揭晓答案,那也几乎可知,绝对是比他们现在手上的那个画册更为“激进”的手段呐。 轻叹了口气,忍足侑士仰头看看逐渐昏黄的天色,这种刀子悬在头顶的感觉,倒还不如直接跟他们说了呢。 不过即便他是已经做好了“早死早超生”的准备,那位真正拿着“刀子”的“刽子手”也没打算先松口。 既然不打算提前透露,那自然是不能在社办聊了,冰帝校门口,中川达也坐在驾驶位上目不斜视,只悄悄地伸出一只手,摁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打开后排车门。 听到车门关闭的碰撞声掩盖下的卡簧摩擦声音响了两次,狩野相奈瞥了一眼前面打火起步的中川先生。斟酌了一下用词。至于说副驾驶的桦地?他没事,他不会去跟别人八卦这些。 没等他问,狩野相奈扭头看着身旁的人先开了口,“我先问个前提,你能接受……直面画册中的那些‘东西’吗?”说完,又回过头看向了车窗外。 迹部景吾是有想到过,她的新主意大概率跟之前“练习眼力”的画册一样,与她以前接受的训练有关,但是,这么一个大幅度程度的“进步”,还是让他着实诧异。 副驾驶位的桦地崇弘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不过频次略快的眨了两下眼。 中川先生是个规矩尽责的司机,但是再尽责的知道不该多听主家的对话,他毕竟也不是一个聋子。 车子平稳行驶,没有造成任何波动,只是中川达也心中不免冒出了个小巧的问号:画册?他好像有点印象。 狩野相奈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对方的回答,哪怕是一句否决呢?什么都没有,眼见着路边熟悉的景色已经愈渐靠近了她家附近,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放到车上也就短暂的两三分钟,显然即将到了尾声。 她再次转过头盯着迹部景吾,车窗外还未完全落下的夕阳余晖在她的眼睫投下了一截阴影,大自然的巧合,不经意间让那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变得如同水渊一般幽深。 可她自己全无知觉,狩野相奈只想知道,是与否,难不成在下车之前她连这么简单的答案都听不见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那个想法也差不多可以直接作废……哎? 盯着人的狩野相奈最后这段路完全没注意车窗外他们所走的路线,这会儿车子停下,她扭头刚要开车门下车,才发现停车的地方不是她家,而是她家附近的那条商业街。 迹部景吾在另一边拉开车门,“中川先生,你先把桦地送回去,再回来接我。” “好的少爷。” 哦,所以不是不回答,而是还没到说话的地方。 狩野相奈转着眼珠视线不定,快速的眨着眼睛掩饰着心底一点儿没人知道的尴尬。 咳,还挺正式的。 下了车发现,眼前的这家咖啡店还是个“熟店”,她扫了一眼玻璃墙外的矮灌木,话语里是没怎么掩饰的调侃意味:“今天确定不会再被跟踪了?” 迹部景吾手肘微曲,单手插着口袋站在刚刚下车的地方没动,他看了一眼店里三三两两的顾客,有抱着果汁小声闲话嘻嘻哈哈的小孩子,也有衣着光鲜独自消遣的大人,靠着不透明墙壁的“隐蔽角落”处还有两对黏黏糊糊的情侣。 再加上不时穿梭在各个桌位之间的服务生,再开口时已经改了主意。 “啊恩——自然是一定不会再出现上次的状况,不过,我忽然觉得这里也不是很合适,”迹部景吾上前两步,微微颔首,“你介意用今天的晚餐时间,来好好聊聊关于你的新训练方案吗?” 语气非常绅士有礼,但是狩野相奈却是有些莫名想笑,压住不太合时宜的笑意,“当然不介意。” 像是完成了一个游戏的剧情对话,两人不约而同地笑着别过了头,又清了清嗓子,回过头来视线交汇,看向这附近可做正餐选择的饭店。 第209章 恐吓训练 毕竟晚餐的主要目的还是要聊正事,纸门隔档的日料和纱幔珠帘的西餐都不太合适,最后他们选择了一个包间风格足够隔音的中餐。 以霓虹的用餐习惯,餐厅的包间自然不会是一个巨大的圆桌,而是一个大房间里,摆放着一个个四人小桌,不同大小的包间,可供给两位数以上接近百人的大规模人员集体活动。 迹部景吾出了一个包厢正常接待该有的消费额度,老板看着他手上的卡账样式,原本的微笑迅速升级成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客客气气的将那份所谓的包间平均账单折了半,在前带路引着两个人向独立包间走去,说两个人实际用餐与全员的成本消耗差距已经很大,仅仅是使用场地,完全不需要……bb 还没进门,老板招呼着几个站在各个包间门口的服务人员,先把包间里多余的桌子搬到一旁,只留下一套桌椅,放在了正中央。 又把守台位置的菜单递给这个包间的服务员,两手交握于身前,站在门口处微微鞠躬,笑着说了句“祝二位用餐愉快。”然后溜了。 拿起服务员摆放在桌边的菜单,看清了菜名和配图的迹部景吾眼中一瞬间是掩盖不住的疑惑。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聘请过一个中餐厨师,那位老先生对于他手里端出的菜肴有着非一般的坚持,所以大部分的烹饪辅料都是他自己去中华街细细挑选的。 所以即便后来那位老先生因一些家事辞去了在他家做事的工作,他也是吃过一段时间的正宗中餐的。 可这张菜单……迹部景吾蹙着眉头一时沉默,他属实有点陌生。 莫名其妙的被人从一个原本有些熟悉的领域给踢了出来。 点过了菜,服务员拿着手上的记录单退了出去,包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们两个坐在这间房间的正中,与四周都有着一定的距离,即便是服务员就站在门口,两个人正常音量的对话,应该是不会被听清。 迹部景吾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清茶,“你刚刚说的直面画册里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说完,迹部景吾又察觉不妥的摇摇头,“不对,应该说,你想要的是什么程度的直面。” 就这么顺畅无碍的续上了之前的话题,狩野相奈没忍住挑高了眉眼,指尖轻点了两下桌面,两个圆头圆脑的小纸人从她的口袋里爬出来。 一个向上爬上了她的肩膀,另一个垂着脑袋向下跳,落地之后回头又看了一眼她的肩膀位置,然后跑向了包间门口盯梢。 “嗯~总之不是像这么可爱和善的程度。” 狩野相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侧目看着透明茶壶里飘动旋转着的青翠茶叶,“即便是所有人都能够对我足够的信任,相信我不会故意用手上一些不太常见的能力,来对他们造成一些伤害。 但是在面对一些异类时,人总是会难以避免的心中生出恐慌不是吗。” 迹部景吾听着她说的话,面色微沉,刚要开口,就见狩野相奈忽然摆了下手,两秒后,服务员轻轻敲响了包间的门,“客人您好,请问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得到了肯定回答后,她这才拉开门。 话到嘴边被截断,再加上刚刚听到的话语言外之意又实在不是很能让人轻松起来,传菜的服务员轻手轻脚战战兢兢的放下手中的盘子,只留下极其微小的一道瓷器落桌的闷响。 “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想要以恐吓的形式推他们一把?我并不觉得他们会对这些存在保留太久的恐惧,而且它们还是你所豢养的。” 狩野相奈捏捏耳朵,笑了,“不要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牺牲,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反派boss一样。”这个四人小桌实在不愧它小桌的称呼。 两个人此时都是将手肘架放在桌上的姿势,前倾着身子,近乎平视的高度,可以看清对方眼底的所有情绪,狩野相奈尽量让自己的眼里满是平静与劝抚: “恐吓确实只是一个短期策略,但是……自以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只要不是束手就擒的性子,那么即便是逃跑,也一定是他当前条件的绝对极限发挥。 即便是过后没了这个前提条件,但是……我们还得到了一个进步目标不是吗?” 听到她说的这些,放松了不少的迹部景吾垂下头哑然自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这个计划我觉得还不错,不过,岳人大概是要哭的吧。” 狩野相奈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跟他们得相处,“那不如由对他们有些了解的迹部君帮帮我,加把劲儿让所有人一起哭出来好了,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因为自己一个人哭而感到尴尬了。” 迹部景吾微眯着眼,话风一转:“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一件事,你这两次提出的训练方案,应该都是从你自己曾经的训练方式里演化出来的吧。” “对。”狩野相奈并不隐瞒的点点头。 “嗯,所以我好奇的是,你当时被训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迹部景吾抬起手,腕骨轻托在颌边,语气中带着点调笑,但能听得出,更多的是真心的询问,“你那时哭了吗?” 狩野相奈其实并不算太过抵触那时候训练的日子,随着迹部景吾的询问回想着,然后缓缓摇头,“当时没哭,嗯——不过过后确实腿软过。”撇了撇嘴,不知是因为当时软怂的自己还是因为不做人的那群老家伙们。 她刚刚跟迹部聊得是恐吓是不能够长期保存的,只能作为短时间的策略。但这句话的前提是:这个危险源是有人豢养的,有人能够控制的。 如果没有呢? 他们最初的训练,当然也是由长辈们契约豢养的“羊”作为威慑他们的目标的,但是在他们了解了与妖鬼的契约结定,能够分辨面前的妖鬼是否有主之后,撵着他们跑的,那可都是无主的野生怪。 服务员新端上来的“黑醋多汁糖醋里脊”浓重的醋香激的她忍不住吸吸鼻子别开了头。 野生怪怎么保证安全?安全是一定安全的,长辈们全程跟在他们的视线之外,如果真的能力不足,长辈们会在受重伤之前把人救走。 不过,被救走的同时,等于淘汰。 符合要求的,自然还有下一项在后面等着。 不过,在下一项开启前,他们会被要求近距离看着追逐他们一路的妖鬼被长辈们绞杀。 啊——据说是为了有效激发他们对于实力的渴望。 “两位的菜齐了,请慢用。”服务员收起传菜的托盘,鞠躬行礼后,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出去并关上了门。 看着对面忽然有些兴致缺缺的人,虽然自己面对着这一桌奇怪的“中餐”也有些提不起就餐的兴致,但是迹部景吾可不觉得,她这会儿就是因为这几道菜。 第210章 心虚 【行车记录仪在20世纪70年末期初现雏形,90年代开发升级成为行车记录仪(汽车黑匣子)并推行各国】 某些觉察到对方情绪不对的时候,旁边的人再去刨根问底可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反应,迹部景吾似是不以为意一般,重新拿起前面的话题,忽然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实施你的计划?”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那些莫名的郁气瞬间被升腾起来的恶趣味压了下去,“嗯哼~那至少是要等你告诉我他们都怕什么之后啊,至于具体什么时候……” 她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的抿起嘴,嘴角微扬:“你可也同样在目标范围内,所以不能告诉你。” 迹部景吾不甚在意这个被保密的时间,随意的点点头,又问了句:“如果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集体给你打电话求救,你该怎么办?” 哎?狩野相奈闻言微愣,一瞬间眼底的恶趣味都忽然变得清澈起来,她……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 走出饭店,已经迅速吃过晚餐,回来后就一直等在路边坐在车里前后观望的中川先生终于看到了自家少爷的影子,打火起步,平稳的把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狩野相奈站在原地,朝着迹部景吾摆了摆手,却见人没上车,她愣了一下,“我这就已经很近了,走几步就到家,你直接回去就好。” “上车。”迹部景吾脚下没动。 “……”从这里到她家的距离,用“一脚油门那么远”来形容,狩野相奈都会觉得有些过于远了。 沉默了两秒,见对方确实是打定主意要送自己回家,抬手引向路旁,另出了个主意:“不是很着急的话,那不如你陪我走回去好了,当做饭后消食。” 中川先生闻言:“……”不敢说话。 迹部景吾视线飘忽了一下,关上了车门。 中川达也两眼一闭,提前开过去等人那是肯定不行的,这么办事实在太没有眼色。可是……他总不能松开刹车和离合,挂一档溜着车慢慢跟在少爷身后吧。 有骑慢速自行车的比赛,但是好像也没有四个轱辘的玩慢速啊。 再说……已经掉头过来的中川达也透过车子的前挡风玻璃,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向着他也已经很熟悉的目的地散步前进的模样,又把车重新靠回了路边。 说散步就是真散步啊,中川看着入眼的两人缓缓地深吸一口气,他一档溜车都不见得能慢过他们两个啊。 把那口气长长吐出,中川达也心中默念着:开慢车好,开慢车安全,开慢车是为老板负责,开……不行啊,太慢了后面的车会骂街啊。 这是繁华商业街,会堵车的。 即使不会有人在这里真的打开车窗骂人,即使这会儿的天色已经逐渐转向深蓝色。车子上安装的高清汽车事故记录仪,也能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后车那位顾虑着前车的价钱不敢下车当面吵架的壮汉,嘟嘟囔囔的嘴边骂的有多凶。 …… 路上“散步”的两个人就只是静静的走着,安静却并不尴尬,直到到了狩野相奈的家门口,狩野相奈转过身刚要开口告辞,迹部景吾却率先开了口,说了一句:“我会很期待……”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得狩野相奈一脸的疑问,期待什么?她的突击训练吗?哎?还不等她询问他这话的实际意思,迹部景吾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驻车等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两个人的影子,这才起步踩了一脚油门,过了拐角处又一脚踩死继续观望的中川先生,此时到达的时机抓的刚刚好。 迹部景吾刚走出两步,他已经平稳的“缓速滑行”停在了自家少爷面前,迹部景吾紧接着动作迅速的开门上了车。 两个人的这场配合,连贯的让身后已经张开嘴的狩野相奈,只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询问硬生生咽了回去,人都走了,不咽回去问谁去。 狩野相奈也只能带着些悻悻然的神情回过神推开自家的门。 至于说她为什么就这么顺着迹部景吾的意思放弃了追问,首先为了这个事就动用点别的手段,她还没疯魔到万事依赖于此的地步。而连打个电话都放弃了是因为…… 狩野相奈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书架上,那一排排自己还没看完的小说,她仔细盘算了一下他们两个相识以来,自己在迹部景吾那边或是“挖坑没填”,或是“点到为止”留下的诸多疑问。 咳,狩野相奈有理由怀疑,他这突然一个没头没尾的“期待”,就是故意在让她自己好好回想一下,到底还有多少坑没填。 所以她最后放弃了以任何形式去追问也是因为——虽然不多,但确实有点心虚。 回家路上坐在车子后排的迹部景吾阖着眼似在小憩,但依旧坐的端正,右手三指捏着自己那部用于日常联系的手机,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推着天线,推动着让它旋转在自己的虎口间。 感觉到车子减速即将停下,迹部景吾睁开眼,看着已经尽在眼前的atobeckingum,垂眼看向自己手上安静了一路的3-1号手机,原来这种点到为止心知肚明的感觉,是这么让人莫名的心情愉悦。 中川先生停稳了车,就听见后面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随即少爷收起手机下了车,看着缓步走去的方向,应该是去了大宅的球场。 中川达也紧抿着嘴,重新起步,把车子开往车库,心中一边不断提醒自己,不能瞎好奇,主人家的瓜绝不能乱吃。另一边又心痒痒的哀叹,自己今天的瓜没吃着。 没吃到瓜,就失去了揣摩这一路上少爷的心思的辅助依据,中川达也一脚踩死了刹车,坐在驾驶位上抬手挠了两下鼻翼边缘,幽幽叹了口气,封闭的车窗传不出他的低声呓语:“少爷刚才到底是在笑什么呢?” 第211章 币六 少爷笑什么中川达也是没处知晓了,总归是笑比不笑强嘛! 嗯,不过有人笑不出来了,还不止一个。 周二的部活,狩野相奈在下课后直接跟迹部景吾告了假,翘了。 社团里没有多想的,对新的训练方式抱有满满的好奇心,某些(个)有所猜测的,这会儿更是提着一口气。 总之是都在盘算着,看能不能试探出点风声来。 结果……人没来。 面对着推门进场的迹部景吾,向日岳人长叹一声,直接放弃,跟迹部去斗智斗勇,算了,希望不大,他嫌累。 忍足侑士与他相反,从狩野相奈记录数据用的古怪符号一直保密到现在,在他数次明确表露好奇后对方也一样没有半点想解答的意思的表现来看,能从她口中撬出点消息的希望不大。 与之对比,还不如从迹部这下手,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 训练量比其他正选都要多出一部分的迹部景吾刚刚结束,慢慢散着步走到场边休息的地方,顺势坐下,看着提前训练结束下场休息但一个都没走的那几个人,迹部景吾手搭在膝盖上食指轻轻连点。 片刻的工夫,有人就动了,看着手上拎着水杯已经在往自己这边走的忍足侑士,余光里还能看见那一众看着忍足的背影,眼中满是期待,托以重任的目光,迹部景吾幽幽地长出一口气。 虽然清楚的知道这几个家伙对于吊胃口的事绝不会当真老老实实的等着,但是想起在教室时,拎着书包要走的狩野相奈最后回头笑眯眯地留下的那句“那就辛苦你了。”迹部景吾忽然就觉得有点心累。 “昨天你和狩野两个人溜得倒是快,连以往会查阅一遍的报告都没看,直接就让健康师转交给榊监督了。” 迹部景吾挑高了眼尾,斜睨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轻哼一声,说道: “昨天我做检查的时候旁边的健康师正在出你们几个的检查报告,本大爷看的清清楚楚。而她,”迹部景吾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些提醒警告似得调笑,“你确定你真的可以清楚知道她的耳目都在哪里吗?” 忍足侑士眨了眨眼,他可是清楚的记得那天体育馆里那一排的狩野相奈,头一偏迅速话风一转:“我知道这些做什么,最近的训练大家都是老老实实的执行,可没有偷懒,即便是她在这里留了‘分身眼目’也没关系。” “嗯?”迹部景吾斜倾了些身子,看向忍足身后那几个,尤其是那个人还没走,但是瞌睡虫已经来接他,坐在一边正不断点头的芥川慈郎。 忍足侑士团拳置于嘴边,轻咳了两声,“嗯,我刚才那话只为我自己负责。” 向日岳人跟着其他队友们一起站的有些远,听不清这边的对话,要是他能听清,这会儿绝对要开口声明一下,他也有老老实实训练的。 自从知道相奈能随时通过小纸人的耳目听到看到它所在的场景后,其他的事情他当然还是信任相奈不会乱看些什么的,但是训练……emmmmm他可不确定。 所以还是不要瞎搞的好,再说,训练哎,这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成果也是体现在自己身上,一直都被监督着训练,也是很丢人的好吧。 嗯,有些人,就是比较擅长于自己洗脑自己的。 ------------------------------------- 狩野相奈跟家里打过招呼说要晚点回去,然后坐车去了远郊,见到一座景色不太优美的荒山,视线微动左右打量,看着这模样,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烟,随即踩着没有什么脚步痕迹的缓坡向上走去。 走出一定的高度,回身看着山脚下的道路已经被树木遮挡,转回头继续往上走。 越靠近山顶的树越是粗壮,她错身路过一棵高大粗壮的毛山榉,树干的粗度完全可以遮挡住狩野相奈的身影,等她再从另一端出现的时候,她的身边多了一个身材矮小,初具人形的东西。 那奇怪的存在毛发茂密,赤裸着上身仰望于天,高举的右手执着一条长长的竹竿,竹竿的上端绑着一簇簇宽宽的纸条,还带着一丛长长的拖尾,同样由手掌宽的纸条组成。 它幅度夸张的大跨着步子,才在杂草丛生的山林中却没有发出任何的脚步声,只是静静地跟在狩野相奈身后右手挥舞着纸尾竹竿。 “嗯?”察觉到身后气息有变的狩野相奈回过头,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它高举着的“纸条竹竿”,低下头向下看,这才与仰望天空的小东西对上了眼,“币六?” 偏头看向自己刚刚走过的地方,原来那棵尤为粗壮的山毛榉树下,有一个小小的破败坍塌的屋顶,小房子也已经被树根穿插其中,想来是这棵树还没长大的时候,在这里盖得小神庙。 应当也是经历过一段时间长久供奉的,让这祭典供奉的御币,都生了灵性。 但也应当空祭了许久,所以才被树木生生挤塌,而且能让这御币化成付丧神,至少也得荒芜了百年了。 看着这一脸老相的“小家伙”不断挥舞着手里的御币竿子,狩野相奈摇了摇头,“这里已经空了太久,已经不能再行祭祀了。” 币六闻言挥舞的动作一滞,仰着的头向后偏转,从眼角处看向自己已经塌败的房子。它灵性生的太晚,其实不太能记得在这个房子里曾经住的朋友是谁,不过它知道,不论他是谁,他现在都已经离开了。 或许是换了其他供奉他的地方,又或许……是无人供奉已经消散了。 币六转回视线再一次看向了天空轻轻摇动了几下手上的竹竿,然后把它插在那摊小小的断壁残垣处,簌的一下消失了。 看着那竿子上的御币依旧艳丽的颜色,狩野相奈知道它只是决定静静地待在这里了,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那根竹竿,还是决定放弃这个她预选的“训练基地”,向着山下走去。 这片地方,就留给它,和它的朋友吧。 第212章 谁过分 最终狩野相奈还是“一无所获”的回了家。 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她最后改编的计划,她被狐鬼说服了。 逢魔时刻到来的时候,狩野相奈刚刚离开币六决定在此入眠的野山,找寻着其他合适的地方。 她既然已经打算好以突然袭击的形式开启训练,当然不能把人集体一起拉过来,但是她可以以一个现实的环境作为媒介,把他们拉进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而且这样的话,同样也解决了到时候她接不到求救电话,不能到场救人的漏洞。 结果就在她纠结于环境,人烟,隐蔽处等等各方面因素的时候,在口袋里借着附身纸人的眼睛已经看了半天的狐鬼忽然幽幽开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把他们带走。” 狩野相奈闻言沉默了一瞬,委婉解释道:“虽然是演习,但我也没打算让你们完全演一个花架子。” 狐鬼回话没有半点迟疑:“我知道啊。” “……” 妖鬼所建立的结界分为两种,一种是像他们在妖鬼之境建立幻术景色时候的分区叠压,只是形式上的圈定一个环境,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另一种,即是他们圈截敌人时候建立起来的结界,就像那次去立海大抽签的路上他们遇见的那团,不知几多纠缠迹部景吾的执念交杂成型的东西拉着他们俩个去的那个所在之处一般。 那是一个没有时间空间概念的虚无之地。 如果有那个能力还能出来,就会发现,自己其实还在原地,时间也不跟你在里面的体感时间一样。 哎? 本来,狩野相奈是计划着让迹部向学校提一个休假外出合宿申请,然后再让式神把人带走。 毕竟虽然她是对迹部景吾说的同样要对他保密突击时间,但总不能真的把几个人直接抓走。到时候外面的家长老师找不到人,再跟警视厅上报失踪,最后搞出肯定得搞出一个天下大乱来。 现在按照狐鬼说的方法,那她完全可以选个没事的周末,完全不耽误他们可能会有的事情安排,训练结束了,正选们还能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狐鬼的计划更合理一点,况且如果在开学前他们休息好了,或许还能再重来一轮。 狐鬼盘在自己的岩石房里,十根纤细手指交错相间,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就知道,实际上更过分的人在这呢,也不知道自家大人的那些队友们,这会儿有没有背后一凉心感不妙。 有事式神服其劳,本来还需要为他们做的繁琐准备这下子一整个没了个干净。 “相奈这会儿需要吃点东西吗?”小松瞳擦干刚刚洗刷餐具的手,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女儿。 “不用了母亲,我在外面吃过了。” 嗯……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最后在回家的路上,她还“收获”了一大碗豚骨拉面。 虽然一个人去店里吃面,被旁边的无关人士投以一些或是可惜或是打量评定这种莫名其妙的视线,但是,那碗面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套话未果的忍足侑士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书桌前,面前的桌面上还是那次从体育馆回来后不久拿到的二阶画册,以往那种偏向于刷题或是猎奇的心态今天简直可以说是荡然无存。 他也不是不知道,部活结束的那会儿聊天中,迹部景吾眼底的同情更多的是故意成分,但是……离开时,忍足侑士还是提醒了一下其他的几个队友,回家把这个东西再好好看一看。 面前的画册中间夹着一张细长书签,从画册的五分之二处延伸出来,忍足侑士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书侧紧闭的书口纸业处轻轻摩挲着,并不是很想翻开到他标记的那页。 其实,他停留在这页已经有段时间了。 妖鬼的形成,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悲伤或是残忍的故事,区别大概是后者有可能才是那个对别人施加残忍的对象,演化而成的妖鬼则是对他的处罚。 但是前者,那些故事或许会比ta们化身成妖鬼后的形貌更令人生怖。 忍足侑士迟迟没有翻开的那页纸上,绘影的对象名字叫做毛倡妓。 一个被亲人,黑心老板还有嫉妒她那自己并不想要的“好生意”的同行一步步逼到死路的可怜人。 无依无靠,被亲人推进火坑,身陷烟花泥潭,最后又因为那么可笑的原因被害。最终冤深恨重,怨气滔天化成了厉鬼。 忍足侑士那天辨认出了滑瓢绘影的衣着误差,通过了那道考题后翻看的下一页,一瞬间他的眼中只剩下一张拥有着美貌皮相的垂发美人,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美人面前的门栏,深吸一口气,开始找着画面上的异常之处。 而绘影上的毛倡妓像是才发现这是个“小孩子”,等忍足侑士再次留意到画面的上半篇幅时候,就发现绘影上的女人闭上眼睛不看他了。 后来外面传来姐姐惠里奈叫他吃饭的声音,忍足侑士就暂时合上了画册,后来闲着没事,去查了一下关于那个妖鬼的资料。 看完之后的结果就是,直到今天,他都没有再翻开过这本画册了。 第213章 不能,这不应该 “啊啊啊啊……”向日岳人抱着脑袋抓狂,刚刚散场的那一堂是这次期中考试的最后一科。 “不是说期中考试吗?那应该是考这学期前半段学的内容啊!怎么政治试卷上好多题目都与上学期的课程有关啊!” 这种模糊不清云里雾里的科目是向日岳人最苦手的类型,每次考试前都是临时抱佛脚。 名为复习实则预习,反正是把考试给应付过去,但是考完之后……那些知识也就都顺势流淌出了他的大脑啊。 刚刚那张试卷上,好几道的题他看着都觉得很熟悉,但是也就仅止于熟悉题目了,答案几乎可以说是想不起来一点。 最后只能从本学期的课程里薅一点带着关联的部分,擦线试图拿点分。 坚决不能掉出黄榜排行,不然迹部怕是又要重启“补习班”了。 他是不会给讲解,但是他可以请人来讲解,但他那些政治经济相关的老师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精英教育的孩子,讲课的风格尤为精干,他吃不来的。 宍户亮坐在一边,听着向日岳人的抓狂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数学上除了函数就是几何的,他也非常头疼。 不过幸运的是这次英语试卷,他苦手的会话部分占比并不多,所以虽然确实头疼数学,但总体应该还算过得去。 狩野相奈同样坐在一边,静静地坐着享受着最后的清静,那天他们应该是没从迹部那里知道什么确切消息。 然后又赶上了第二天一到学校就收到通知,得知了确切的期中考试时间被安排在这周的周三和周四,这才让他们没有什么时间来“另做他想”。要不然,她这两天可能也不会这么清静。 不过,现在前后这么一赶,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时间去动脑筋了。 狩野相奈还是一脸笑眯眯看热闹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她这会儿已经在心里暗戳戳的决定好了“训练”开始的时间。 在刚刚结束的期中考试上,狩野相奈在半数科目的试卷上各留了一道最低分值的题写上错误的答案,她可还没忘记新学期开学的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优秀学生代表讲话。 她需要一个好成绩来展示她的外在能力,稳定住她跳级生的身份位置。以防止明年升学的时候,学校有可能以她成绩不足为由安排她再读国二。 但是她绝对不需要那个讲话机会,绝不。 即便她跟迹部景吾的考试成绩大概率都会是全a+,即便成绩单的公布不会包括分数,实际排名的时候,分数依旧会是具体的标准线。 转头看了一眼掌心托腮,部活时间还没到所以纵着他们继续闹的迹部景吾,狩野相奈微微抿嘴,虽然已经甩了好几次的锅了,但是这个责任,还是请您继续承担下去吧。 没来由的,迹部景吾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原本带着些许无奈情绪的眼眸微微偏转,那一对海蓝色的眼珠就这么对上了狩野相奈的视线。 她当即下移了焦点,瞄上了桌上的茶杯。 往常基础训练的日子,迹部一般不会弄这些东西,因为他在学校里担任的职位就让他平日的时间不会太过宽松,所以他的下午茶一般是在合并在学生会报告的时间,安排在那边的办公室。 但是这两天不一样,这两天是期中考试。 不论是在学校里担任什么岗位,这两天都是考试,因此学生会那边不会有什么能够出现新的进展,且足够到报告成果的章程。 尤其今天还比平时上课的时间结束的更早。 所以这两天,迹部景吾的下午茶都被桦地直接“安排”在了网球部。 试卷都是随考随批,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最迟在明天下午就会被整理好挂到布告栏上。 向日岳人有点“绝望”,他绝望的不是这次的考试,而是…… “侑士,你说,按照这个形势,那期末的时候,岂不是要背两个学期的政治考点?” 忍足侑士看着这会儿一脸“天崩了”似得表情的向日岳人,耸了耸肩膀,“往好处想,也许国二这两个学期的就够了呢。”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一双灰紫猫眼瞪得滚圆,突然生出一个不妙的念头,“你什么意思?” 忍足侑士撇撇嘴两手一摊:“那你说,会不会去年的……” “啊啊啊!!!”向日岳人忽然一声高喊试图盖住忍足侑士的声音,“你不要乱说啊,小心乌鸦嘴,快呸呸呸!快点!” 说着,向日岳人还从坐在地上的姿势向上伸出手,攀着忍足侑士的手臂快速的摇晃着,这种话怎么敢乱说的,要是真的成真,那他绝对要gg了。 “哎~哎哎~”被带着晃得左右摇动的忍足侑士吃到了逗人的苦果,转头看向其他人试图求救,但这一圈的人都是看着他刚才是怎么自作自受的,此时各自都别开头不看他,物理屏蔽了他的求救信号。 被众人婉拒的忍足侑士只好点点头,“好,呸呸呸!放心吧不会~ei真的这么安排的。” 向日岳人放开手,像是被刚刚的惊吓摧残到了,一脸郁卒憔悴的继续坐在地上,刚刚起身收回的腿顺势就这么盘了起来,低声喃喃了一句:“太可怕了。” 脱离了抓狂搭档的桎梏,忍足侑士这下安安心心的转头看向了刚刚“见死不救”的队友们,凤长太郎想搭个话翻过这个话题,结果被宍户亮抬手点了点肩膀拉走了注意力。 啧!仅剩的良心被拉走了注意力,忍足侑士看看剩下的几个人,算了,没得玩了,跟日吉若聊这个,他不说个“活该”出来都算他心里注意尊重前辈了。 而芥川慈郎,吃了些迹部桌上的茶点,这会儿就差伴着小呼噜声吹泡泡了,认识到现在也算久了,以芥川慈郎耳朵睡眠质量,有时候真是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豢养了玄貈带在身边。 玄貈这东西,忍足侑士还是因为在狩野相奈那被推开了真·新世界的大门之后,主动去查相关的资料时候无意间了解到的奇异存在,虽然好像不在霓虹,但是……它真的很符合慈郎的情况。 …… 狩野相奈待在场边是在享受训练前最后的安逸,在场上继续今天的基础训练的正选们又何尝不是。 人不能连续收到两个坏消息,这不应该,即便是连续收到两个坏消息的可能性都不应该存在。 所以,在成绩布告出来之前,不会有人试图去问那个神秘的新训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狩野相奈抬起挨着桌边的左手,手肘支撑,手背轻撑在下颌处,像是如常观察他们训练一样。 实际上,此时她的口袋里,那个塑封小袋的纸人们正探着脑袋,看着他们即将以未知状态跟他们上演对手戏的孩子们,估算着到时候自己该怎么下手。 莫名的,场上跑圈本应身体发热的几个人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第214章 气什么 周五的天气可不太好,早上出门前,小松瞳还提醒着女儿记得拿上雨具。 狩野相奈推开门仰头望着天,压着一层烟灰色的厚重云彩,回身放下了装着雨衣的袋子,转而提起了挂在门扉置物架上的一把黑色折叠伞。 “只拿这个可以吗?”小松瞳看着天色不太放心的追问了句。 打开背包的搭扣,把雨伞装进去,“没事的,这个就够用了,我先出门了。” 小松瞳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立刻加快了收拾的速度,看来女儿到校之前这雨是不会下的,她也不想打着伞去车站坐车。 刚进了班级,还不等她坐到座位上,豆大的雨滴就迅速砸了下来。 现在都已经算不上初秋的时候了,难得见这么大的雨,密集的砸在地上,甚至在片刻的时间里激起了一片半遮着视线的“白烟”。 虽说到不了ptsd的程度,但是这个场景,有几个人觉得出奇的熟悉,坐到座位上的狩野相奈刚刚把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还没等操作静音,就在掌心里连续响起了短促的震动。 这个频率,应该又是群聊里聊起什么来了,不紧不慢的先静了音,狩野相奈点开了软件。 “冰帝网球部高手集合” 飞到最高处:@久延毘 相奈,这外面!!! illusion:这会儿在学校里,不能吧。 飞到最高处:可是上次我们也是在街上啊。 攻其不意:@久延毘 又是置行堀? 测速达人:是雨女吗? …… 许久没说话的泷荻之介突然插嘴凑个热闹,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忍足侑士瞄了一眼额头贴靠在桌面上,一动不动盯着腿上手机屏幕的同桌,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在群里跟队形的艾特了一下狩野相奈。 由他打破了刚刚的一瞬尴尬,后面凤长太郎观望着氛围,也跟了一下。 刚刚的一阵急雨过去,外面的雨势已经小了很多,晚了几步回来的迹部景吾走进a组,抬手轻抚了两下微微泛潮的衣袖,脱下了外套。 那阵豆大的雨珠砸下来的时候他刚好踏上走廊,靠外那边的镂空栅栏难免有雨被风带进檐下,不到能打湿的地步,但也实在难躲。 一坐下就看见狩野相奈在敲字回复: 久延毘:这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放心,不是置行堀,也不是…… 狩野相奈手上动作一停,指尖在键盘上悬空了一会儿,连续按动着删除键,从新编辑道: 久延毘:这次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没有奇异未知的存在,放心吧。 消息发出去,向右转头看向没有参与这场对话,结果坐在这一字不落的大爷。 迹部景吾在她转头的时候,视线就已经从手机转向她本人,不过这仅仅是个人反应快而已,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看了她发消息的意思。 毕竟也是他没有半点遮掩视线的意图,这才引得狩野相奈看过来的。 单手拎着自己的校服外套,迹部景吾正想着自己的衣服这会铺陈在哪更为合适一点,它这会儿正泛着潮气,他可不想把它搭在椅背上。 上下打量了几眼此时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临近后排的座位,吹着满是水汽的雨风的迹部景吾,环视了一圈人还没到齐的班级,又看了一眼没人去关的后门。 狩野相奈忽然抬起手从上到下的虚掠了一遍这件外套,收回手后下巴微抬向着他手上的衣服示意了一下。 刚刚她的手从上至下临近他手边的那一瞬间,迹部景吾察觉到了一阵带着细微腥气的冷冽。 伸手一摸,原本带着些许湿润的左侧衣袖干燥硬挺,只是夹杂着点尖锐感触的细碎硬颗粒。 指尖捏起几粒抬手细看,那细碎的颗粒逐渐在迹部景吾的指尖转向透明,又变回了一滩几不可查的水痕。 冰? 向着一旁过道的空处抖了两下手腕,迹部景吾可以清晰的看到衣服上掉落了不少细碎的亮晶晶的冰粒。 这次衣服确实是干了,不过迹部景吾摸了两把左边衣袖处,想了一下,折起来塞进了桌膛。 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只是现在他穿上这件衣服,可能要比不穿还得冷上一些。 嗯,意料之中,狩野相奈又在群聊里跟他们哈拉了几句闲话,才收起了手机,就听见了教室后门被来上课的老师关上的声音。 她可不是故意不让迹部景吾穿他的外套,只不过是她手里的火性妖鬼没那么好控制,火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个好控制的存在。 冰冻也确实是可以弄干衣服的嘛。 周五第一节课是数学,教授a组数学科目的丸山老师,踩着脚上的低跟鞋向着讲台走着,却在不到半路处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狩野相奈旁边。 狩野相奈抬起头,对上丸山老师眼底成分莫名的视线,一脸的不解。 丸山老师深吸一口气,指尖点点手上的试卷,又虚点了两下狩野相奈,继续向前走去。 试卷?怎么了? 狩野相奈不太明显的微蹙着眉,她的不解是完全发自内心的,老师在气什么?她数学应该是就差一分满分啊。 确实是就差一分满分没有错,这当然是个好成绩,让丸山如月生气的是,狩野相奈故意留错的那道题,是最简单的,送、分、题! 一道整个年级写错这道题的人,只用两只手就数得过来的题目。 丸山如月在办公室看到狩野相奈的试卷时简直要被气死,她选的还是一个跟正确答案完全不沾边的,半点迷惑性都没有的错误答案。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能说服丸山如月去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狩野相奈是真的一时马虎做错了题。 虽然感觉自己已经要被气成一个濒临爆炸的氢气球,但是站上了讲台,丸山如月垂着眸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始正经的讲起了题。 她不能真的拿一道送分题浪费讲课的时间,这里可是重点班的课堂。 所以,当下课铃响起: “狩野桑,跟我来一下。” 狩野相奈起身时脸上带着些茫然,一节课过去,她还是没明白老师在气什么。 第215章 成绩 到了数学老师办公室,里面坐着的除了二年级的各班数学老师,还有两个狩野相奈该说一句熟悉的老师,英语和物理。 除了语文试卷上意思意思按规矩扣了几分之外,面前这三位,就是她故意填错题的那三科的老师了。 所以,是她留错题的原因?狩野相奈睁大着眼睛,眼珠不停微微转动,视线在几个老师之间来回变换着落点。 狩野相奈还是不太明白,她丢的分并不多,为什么几位老师都这么生气。 她以前在家学中的考验,简单部分都是可以随意敷衍的,只要真的复杂处过关,他们自然知道,你是会敷衍的那部分的。 但是狩野相奈不明白的是,以她错题的离谱方式,在老师眼里,显然就是故意的在表达着什么了。 “狩野同学,”这里毕竟是丸山老师的办公室,她的主场自然是她来询问,“这次的期中考试刚刚结束,我们各科也看到了你的试卷,你在试卷上故意留下的错题,是出于什么原因,可以跟老师明确表达一下吗?” 狩野相奈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丸山老师看她犹豫,又问道:“所以你是因为一些原因故意的是吗?”这次狩野相奈点了点头。 几个老师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狩野相奈看了看三人,试探着说了句:“我下次会记得轮换另外三科的。” 轮换…… 这下不止三个老师,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学生的这种发言他们也是第一次听。 缓了口气,丸山老师摆摆手让人先回去了。 留下几个老师面面相觑,不过他们也听明白了,这个学生不是对学科有什么意见,这不,还记得说下次轮换别的科目呢。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故意做错就算了,偏生故意的这么显眼。 回教室的路上,一踏上走廊,尽是扑面而来的水汽,转头看向走廊的围栏外,室外的树枝上因为这季节变的黄绿相间的枝叶已经被雨水洗的似乎都泛着光。 外面的雨还没停,只是不像早上那么急促,淅淅沥沥的,狩野相奈仰头看看天上的依旧阴沉的天色,今天这雨还有的下呢,她包里的伞可不是白拿的。 “狩野,老师叫你去什么事啊?”后门不远处,斜倚着椅背一晃一晃非常悠哉的品川亮太余光一瞥看见了有人进门,迅速的坐正了椅子,这才发现进来的是狩野相奈,开口问道。 狩野相奈掐头去尾,说了半句实话:“期中考试有道不该错的题填错了,老师找我聊聊。” “‘填’错了?那是小题啊,嘿嘿,马虎了吧。” 狩野相奈笑笑,这次没说是或不是。 她可没说谎话。 ------------------------------------- 下午终于天晴了一会儿,主任他们赶着时间把早就整理好的成绩排行贴到了布告栏上。 二年级红榜高处的名字,依旧是冰帝的国王,下面紧跟着的名字,让一部分即便看到人已经穿了一周多的二年级校服,依旧还能欺骗自己不信狩野相奈真的跳级到二年a组的人破了防。 衣服可以违规穿,成绩排行榜总不能是买通了各位老师弄得吧。 一时间,布告栏前有几个人连自己的排行所在都不想看了,直接萎靡的往旁边一退。 向日岳人虽然担心自己这次政治拖了后腿,但是有事总要积极面对嘛,主要是今天被雨水堵在楼里大半天,他觉得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出来放个风。 本来挤不进去就有点火大,眼见着还有人“逆行”,心里暗中“嘿!”的一声,顺着出来的人分开的“足迹”前进了两排。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能进去才是硬道理。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向日岳人很有自知之明的从黄榜结尾开始看,抱着希望倒着往前看,果然在数了没几行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好险好险,就差一点。 松了一口气,向日岳人也不能白白挤进来一回啊,开始继续往前找其他队友的成绩,国一的那边他就管不到了,那三个一年级生自己想办法吧。 找到了在黄榜中上段的宍户亮,向日岳人拍了个他在黄榜的照片,又拍了一张带着具体位置的照片,单独彩信发给了宍户亮。 收起手机继续往前找,看到隔着不远的泷荻之介的名字,向日岳人拿着手机的右手小拇指微微跳了一下,还是没拍照片,只是在心里记下了位置。 忍足,忍足……又再继续一行一行往前找的向日岳人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拍了下额头,忍足的名字不出意外肯定在红榜啊,他在这里找什么。 期中考试又不会考体操,他不但在红榜,还会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不过到了红榜的地方,向日岳人还是一目十行的开始从最尾开始大略的看。 不是看不起相奈,但是……以防万一嘛。 结果直到找到了忍足的名字,他都还没有看到狩野相奈几个字。 给忍足发完照片,向日岳人有那么一瞬间想回头再找一遍,但是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看。 越往前越想再回头一次,驻足好几次不过都没有回头,最后他看见了那个横在首页第二行的硕大名字。 手比脑子快的抬手拍了照片,然后脑子追了上来他想了一下,把这个图发给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两个人。 然后把二年级几个人的所在榜单发到了群里。 “冰帝网球部高手集合” 飞到最高处:orz,这次我差一点就“完蛋”了。 凤长太郎也紧跟着发出了一年级三个人的成绩,虽然有点惊险,但总归还是全员过线了。 illusion:那你下次就记得好好复习。 飞到最高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有复习啊!政治老师跟我聊过了,要不是我卷子上这个学期的知识答得算全,我肯定就要补考了。 攻其不意:临阵磨枪,逊毙了。 飞到最高处:日吉! 第216章 …7,8… 红榜名单是成绩在年级前20%的学生,一共80个名额,每次考试之后的这个榜单都会在晚一点的时间里,出一张单独的副本缩小版,直接被小田岛阳菜拿到a组的班级去,所以往常向日岳人都不会帮忙代看迹部的成绩。 其实说起来,相奈的也不用单独发给她,毕竟她也在a组,但是,他们学校的布告栏名字大小是有些不明文的规则的。 向日岳人看着那两行大小相近的名字,顺着旁人的力气退了出去。 这相差无几的字代表的是,两个人的实际成绩也同样相差不多,嘿嘿,这他当然要拍一下了,说不定下次还能看见迹部往下挪挪呢,多有意思啊。 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想,但凡能让狩野相奈知道,她也会告诉他:想都别想,不可能的。 回到教室,他们还有最后一节课要上,结果这节课刚上到一半,先前终于停下才不久的淅沥小雨又悄悄地续上了溜,从试探似的无声的毛毛细雨,渐渐落在墙上栏杆上或者地上已经能发出轻微的击打声。 “啪啪”声愈演愈烈,拉着教室里有些学生的注意力就这么离开了老师在讲的内容,忍不住时不时向外瞄上几眼,心中估量着一会儿各自的事情会不会被耽误。 还不等教室前面的老师们出声提醒底下心都飞了的学生们,顶上的天倒像是先发起了火,忽然就变了脸色。 落下的雨水像有附近的海做充足支援一般,翻浪似得直接倾盆砸下,硕大的雨滴这下子如同钝面的暗器,砸的原本还戴着帽子不拿这小雨当回事,慢悠悠在校园中巡逻安保先生只能抱头鼠窜。 头顶的帽子顷刻间湿了个透,没了遮挡的作用,顺带还给耳朵做了个雨声扩散,听着砸在帽檐儿上的水声,感觉这雨滴像是直接砸进了脑子里。 不像早晨那阵一阵急雨维持不了多久就过去的样子,这次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室外运动社团的学生们见状直接“躺平”。 如果是先前那样的小雨,那还有些活动的可能性,这会儿这个模样,那真是分不清是部活还是作死了。 至于室内体育馆,冰帝的各类设施确实非常齐全,但是也不代表它能容纳各类项目不同的社团同时在室内活动,更何况,很多项目都是有自己的场地要求的,这个天气,那就说明他们今天该着是回家社成员。 今天上下学也不要求必须监护人陪伴了,但凡能有车接的,下了课陆陆续续就离开了。 经过私家车分流之后,剩下小部分家里不太方便来车接,还没有顺路的朋友能帮忙的学生,有早上的天色明明白白的提醒着,大多也都带了雨具,也足够支撑走到距离校门距离不远的车站了。 突然来到的这过于迅猛的雨势,让向日爸爸忙着盯着自家电器行的库房防水,向日岳人干脆搭了忍足姐姐的车。 嗯……母亲在忙家中事务,父亲还在医院,忍足惠里奈是从家里打车过来接人的,接到人再回去。 因为她才17岁,今年刚报了驾考培训班在学习,要等到明年才是能拿驾照的年纪。 忍足侑士接到电话叫上自家搭档一起下楼,就看见了坐在出租车副驾驶位上的姐姐,忍不住扶额。 上了车,忍足侑士哭笑不得的说:“这样我们两个直接叫车回去不就好了。” 忍足惠里奈回过头来瞪着自家不知好歹的弟弟,“你是说要你们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然后站在街边现场叫车?” 忍足侑士闻言一噎,他也明白,那应该是叫不到车了,两指立在额角处向前一摆手,不正式的行礼致歉,“啊咧,是我没想周全,抱歉。” “哼!”忍足惠里奈回了个大大的白眼。 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不太可能会有客人来洗衣店送洗或者取之前的衣服,芥川爸爸干脆让妻子看着店铺,自己出门去接儿子。 芥川慈郎收到父亲来接他的简讯时,已经看到了向日岳人发在群里的他和忍足一起走了的消息,小跑几步上了车。 看到自家儿子甩了两下脑袋,这么几步路偷懒不打伞,芥川爸爸一边手执着方向盘掉头一边唠叨着,芥川慈郎低头听着爸爸的数落,左耳入右耳出,倚着前排的靠背打着瞌睡。 凤长太郎和日吉若也相继下楼乘坐自家来接的车准备回家,临走前,凤留意到一直没说话的宍户。 干脆把本来准备等自己父亲放学后来接自己的宍户亮一起打包带走,没办法,宍户的爸爸是国小老师,这会儿应该也在忙着自己班里的孩子放学的事。 到此,网球部的几个正选只剩下桦地陪着迹部景吾在楼上的办公室处理事情。 乌云盖顶,天色阴沉的很,狩野相奈站在走廊的角落处,晦暗的光线让人打眼一看,似乎都不一定能分辨得出那里站了个人,至少来回巡逻几次的教导主任没有发现她。 狩野相奈遥遥的望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揣在口袋里的手忽然感知到两下细微的拉扯。 狩野相奈的唇角几欲上扬又被她努力压住,静静地等待下一次讯号。 部内比赛被迫取消,难得一次在非休息日早回家的日子,楼上的迹部景吾眼见着半个多小时已经过去,还没有人在群里皮些什么(特指向日岳人),看着桌面上一直安静到现在的手机,迹部景吾感觉有些不对。 一个一个网球部成员乘坐的车子开出学校的大门,在同车的人不知不觉间,刚接到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了。 1,2,3,4,5,6…… 逐渐安静的教学楼里除了外面的雨声之外,多出了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口袋里的纸人跟狩野相奈打出了第六次讯号,下楼的脚步声也走到了半层之上的转弯平台处。 紧接着下一秒,那两道下楼的脚步声消失了。 第217章 突击训练1 忍足侑士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怕黑的,但是他现在发现,这个不怕黑的前提是正常入夜或者熄灯的黑。 刚刚自己明明是在放学回家的车上,还在跟姐姐打着哈哈,不过眨眼的工夫,眼前短暂的黑了那么一瞬,自己就坐在了一条冷清陌生的街道上,天色也从阴沉的下午变成了深夜。 忍足侑士缓了缓神,抬起撑着地的手,他低头看着那干爽的地面,指尖相触轻轻蹭了两下,确认没有半点水痕。 再次张望了一圈四周的样子,确认是自己全无印象的地方,这才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向着前方有着微弱光源的拐弯岔路试探着走去。 皮鞋踏在沥青路上的脚步声清脆的反常,像是正在向着漆黑之中的不知名存在报告着他的位置,忍足侑士低头看看脚上的鞋子,他的运动鞋在柜子里,下课直接放学回家,他自然没有换鞋。 微微皱起眉,提醒自己沉住气,他走在道路左侧,试探着向临到近处的右侧横道尽量不露身子的探看。 暖黄色的光源确实是拐弯后路口处的路灯,忍足侑士回头看向自己所在的一条直道上,一盏灯都没有。 忍足侑士退后了两步,退到看不见路灯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查看点东西,结果只看见手机屏幕上一片乱码,之后干脆变成了一片漆黑。 打破了忍足侑士最后的希望。 霓虹夜间的楼梯灯走廊灯以及住宅区附近的路灯都是长亮不灭的,可他现在所在的道路上,一个光源都没有。 而刚刚那个本该正常,但在这一片漆黑中忽然反常起来的路灯,也是忍足侑士在那条横路上看到的唯一一盏路灯。 他刚刚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想查一下,是否有这样一个区域,可惜……看来这里的存在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没有其他选择,忍足侑士只能再次向着那处光源探头观察,这次他没被漆黑中唯一的光源晃住,他看清了,路灯之下,站着一个衣着精致的长发女人。 长发女人背对着忍足的方向,有乖乖看画的忍足侑士看着眼前的画面,气息一滞,脑子里一瞬间飘过了好几个怪谈妖鬼的名字,但是……这个女人穿的衣服,好像过于新潮了吧。 忍足侑士脑中除了一串名字,还不禁打了个问号,她穿的这件衣服,怎么好像是一件不久前才上过时尚杂志的新流行款式。 一时愣神,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语气中能听到出笑的问话:“你怎么在这站着?” 忍足侑士听到声音感觉头皮一炸,回过神来眸光一定,那个衣着精致的女子已经转过身来,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女人神情看着确实和善,但实际上,她那漆黑如墨的长发已经不再是柔美纤细的样子,尾梢尖锐如针,长度从及腰渐渐向下延伸着。 忍足侑士看着那昆虫刺毛一般的发梢当即瞪大了眼睛,是针女!他当即按着回头路的方向撒腿就跑,借着这拐弯的路,能挡一点是一点。 忍足侑士几乎是见弯就拐,不过他是左拐一下右拐一下,以防自己右拐四次拐回原地。 不等他找空子歇一口气,前方听着有些距离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堪称凄厉的号喊声,“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本来在车上一同笑闹的向日岳人也是一瞬间到了个陌生的地方,最糟糕的是,只有他来了,他的包没来。 这种灵异情况,他的护身符没来! 向日岳人第一反应窝到了一个亮堂的墙角处,然后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同样是一片乱码,紧接着一片漆黑的反应,让他也只能把手上的“砖头”重新放回口袋。 让人无奈的是,向日岳人就这么窝在这里不动了,他准备先就这么静观其变,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蹲到天亮。 怎么可能真的让他这么老老实实的待着? “喵~”一声细软黏糊的猫叫声忽然响起,惊得向日岳人打了个激灵,然后在另一端墙角处走出了一只三花猫。 小猫垂着尾巴绕着远,以一种求抚摸求安慰但是又带着点警惕的姿态,慢慢绕到了比向日岳人更靠近墙角死角处的位置,小碎步靠近着。 向日岳人睁大着猫眼看着靠近的小猫,这是什么?这是恩赐哎! 然后他就真的伸手了。 手背靠近让它嗅过味道,见小猫伸出舌头舔了两下鼻尖,没做别的反应,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获得了许可,这才把手落在了猫猫的头顶上,轻轻摸了两把。 “喵~”小猫拐着脖子仰起头,追逐着他手的方向,向日岳人的掌心几次碰触到它湿润的鼻尖,嘴角刚刚扬起,又猛地僵住,他看见了三花猫此时竖起的尾巴,那是一条,在末端分叉为二的棕黄色尾巴。 摸猫的手也随之僵住,向日岳人重新看向猫猫也不再蹭他的脑袋,正对上了它细长的瞳孔。 这里的灯光并没有足以让夜间的猫猫瞳孔狭长的亮度,而且,此时猫猫的眼睛里,似乎带上了如人一般的情绪。 它的眼睛里似乎写着三个字——【它饿了】 “猫……猫又?” 向日岳人颤着声音报出了它的名字,情绪愈发明显的猫猫听到他这话,眼中似乎还带了几分可惜,可惜什么?他这条命吗? 向日岳人之间从半蹲状态“弹射起步”,向着猫又给他留出来的活路口用尽全部爆发力迅速起跑,“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身后的猫又很是放水的没有直接追上去,在原地先化成了人形,又俯身将地上那只眼里已经没了明显情绪的小猫抱在怀里,身影一个模糊然后消失,又在下一秒出现在了路口。 转头看着全力奔跑着的孩子,猫又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转眼又出现在了两个路口之外,“喵~早饭前才是我的开饭时间呢,你别急着跑啊~小朋友。” 第218章 突击训练2 芥川慈郎被带走了许久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车子后座睡的很香,到了一处荒芜的山野之地也不影响他睡得踏实,最后是在等了很长时间渐渐失去耐心的“主家”发出的一声巨响中醒来。 芥川慈郎猛地坐起身,睁大了眼睛,却是人起来了魂还没跟上,下一秒就想闭上眼睛躺回去。 一阵微带着些凌厉的风,几乎是砸在了还有些犯迷糊的慈郎脸上,唤醒了他的精神。 芥川慈郎这时才发现,自己此时像是在一个山脚下的村口处,而且此时的天气完全不像是下过秋雨后的湿冷,倒像是入了初冬。 旁边树木枝条的枯黄与空旷,也同样在提醒着芥川慈郎这里不太寻常的季节。 搓了搓手臂,手撑着地面借了下力站起身,这怎么……自己还没到家,先到了冬天了。 不远处的山上,一阵枯枝摩挲和断裂的声音由远及近,吸引着芥川慈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枯枝摇曳的愈发猛烈,慈郎似有所感略微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从半山坡的枯林中,窜出一个嘴裂几乎延伸到眼下,面目狰狞,猪首独腿,背上长着白山竹的怪家伙。 芥川慈郎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个东西叫什么来着,一本踏鞴。 0帧起手转头就跑,不过跑在路上,不耽误芥川慈郎脑子里的弹幕飞速划过: 这家伙不是每年的12月20日才可以出来一天的吗? 哦,这里这会儿好像是冬天。 冬天也不该就正赶上它出来寻食儿的这天吧! 所以自己到底是怎么从下着雨的秋日,一下子蹦到了这危险的初冬的,现在谁能给自己解释一下吗? 大抵是不能的。 因为芥川慈郎跑出了好几条街,终于认识到了一个甚是悲惨的事实,那就是这里除了他自己,好像再没有别人了。 那只会吃人的一本踏鞴依旧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坠着,不时的咆哮声相比示威更像是在逗他玩。 是啊,它是吃人的,而这好像就只剩自己这一个人了。 一本踏鞴时不时的还向着其他方向跑去,像是追错了方向,又或是发现了其他目标转移了视线一样。 但是芥川慈郎没有半点放松,他看得分明,它跑去的方向都是自己看过没有人烟的地点,他很清楚,那里不会有第二个转移视线的目标。 至于追错……谁?你是说能隔着土层发现藏在底下的松露的,猪吗? 会相信的才是猪吧。 那可是野猪中的猪笹王身死之后化成的妖怪,用自己正在忙碌不停地膝盖去想,它的嗅觉也不会比活的普通野猪差啊。 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被逗着玩的芥川慈郎,完全不敢放慢速度,他现下甚至没有时间去发现,此时他唯一的求助道具是一片漆黑,上面的gps定位,只剩下一个被三角框柱的感叹号。 ------------------------------------- 潮湿的砂质河岸边,日吉若在觉察到眼前境况不对的下一秒,已经瞬间起身,两脚分开斜站着,膝盖微曲轻度内扣,拢肩扣背做出了一个易于防备的姿势。 可是周围没有任何带有针对他意思的下一步的动静。 只有轻轻地风声带动着河边的绿植摇摇晃晃的,那是成片的生长在河岸沙地上的甘草,茂盛的甘草覆盖出一大批的阴湿地,根系紧抓着一团团的砂土,上端摇晃的枝叶发出了阵阵枝叶摩擦的窸窣声。 日吉若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左右小幅度转了转头,把周围的环境看的更加清楚,这一看,日吉若终于留意到了环境转变之外的重点之处。 看着一丈外那倒映着夕阳余晖的河流,缓缓放下了端在身前的手。 季节,天气,环境一起在一瞬间产生这么大的变动,日吉若紧了紧拳头,对于眼前这显而易见的无可奈何产生了浓重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河岸旁边,忽然扬起了一道由一尾鱼带出来的金色水线,而扬起水线的那尾鱼,是被一只钓钩拉起来的。 日吉若登时眼皮一跳,那个方向,他明明没有看见有人。 可是,就是他没察觉出有人的那个方向,此时响起了一阵庆祝收获的欢呼声。 日吉若脚下一动,砂石摩擦的声音当即传开,那边本来热闹非凡的声音立刻十分警惕的变作了鸦雀无声。 双方都很警惕的沉默了许久,那边显然不止有一个存在,其中一个微小的声音还明显的压低了声量,“刚刚那是好大的声音啊,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就响了一下。”另一个像是同伴的同样压着声音答道。 “要去看看吗?” “悄悄去看看,今天渔猎的成果也够吃了,收杆。” 对话到此结束,日吉若再听不见什么了,就连对方说的探查,他也没有捕捉到有任何靠近的…… “攻击!”一声尖锐的高喝忽的响起,这次划过日吉若眼前的不再是一道水线,而是一个尖端闪着寒光的“线镖”。 一个领了头,后面还有数道寒光紧随其后,日吉若迅速后退出一段距离,才看清那锐利的线镖,实际上是一个个带着倒刺的钓鱼钩。 定睛看向刚刚声音响起的方向,是几个如同正常人等比例缩小的,能整个身躯躲藏在甘草叶子下的小人。 他们这时已经迅速收回了刚刚掷出的鱼钩,紧盯着日吉的方向找寻着下一个出手的机会。 甘草叶子已经被他们牢牢地捆缚在自己的身上,克鲁波克鲁,一个相信蕗叶赋予他们渔猎技能的微小妖鬼。 还没巴掌大的小人,把手上几乎有他们半个人高的钓钩,甩动的虎虎生风,日吉若见势不对,再次后退。 那几个头顶着甘草叶的小人可没有达成初步退敌,就立即鸣金收兵的意思。迅速上前,继续着自己的攻击。 日吉若看着他们向前冲的速度瞳孔震颤,再次后退几步拉开一点距离,然后迅速转身改为了正跑。 看着巴掌大的几个小东西,怎么移动速度这么快! 第219章 突击训练3 宍户亮能把各类截击球练到现在这个程度,反应速度自然是非常杰出的,但是今天,在他发现不对,转头看向同样诧异眼前变化的凤长太郎的时候,却差点被一颗美人头贴了脸。 几乎足以让人对眼的距离,再妖艳绝代的容貌也都只剩下了诡异,更何况这还是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头。 也不能说只有一颗头,她还有细长的颈项,连着她纤细柔弱的肩。 但那又如何呢,多出来的一点躯干,减少不了半点她带来的诡异氛围。 美人猛地一个上窜,躲过了凤长太郎在她身后挥来的手。 虽然没打到,但是凤长太郎的目的还是达成了,两个人并着肩挨着站在一处,用以防止她再突然贴过来,然后缓缓向后迈着步子,试图逃离。 美人空旷的肩膀继续向下延伸着躯干,两人也认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趁着这个时间转身逃跑,还不忘记并肩齐行,以防万一。 如果只有一个头,那可能是飞缘魔,飞头蛮还有一个文车妖妃。 但是现在,不是从不知何地捞出一个躯体或者抢夺一个躯体寄生自己的头颅,也不是眨眼间的形体变换,这种逐渐延伸的掉san场面,加上她的那张脸,也只有文车妖妃才会是这个样子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身后幽幽传来的,正是文车妖妃最擅长的和歌。 逃跑的路上,凤长太郎忽然问了个问题,把宍户亮惊得差点绊上一跤,他说:“所以这个文车妖妃,到底是两种传说中的哪一种?” 差点摔倒又被“罪魁祸首”一把捞回来的宍户亮瞪大了眼睛盯着凤长太郎,他是真的不理解,凤是怎么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话的。 文车妖妃有两种传说,一种是奈良时代末期的天黄宠妃,擅长和歌和汉诗,因为被别的都宠妃嫉妒,在其产子后杀了她的孩子把她逼疯逼死了。 另一种就比较和谐一些,是宫中运书的文车,因为经常在运送的书籍里感受到文章中的怨念和女性的情书,觉醒了灵智,以付丧神的形式化成了妖鬼。 这些故事宍户亮也听过,但是,你在这会儿问这个话? 如果她是前者,那还不直接发疯? 玩笔仙的时候,不能问鬼魂是怎么死的,这种浅显的规矩难道不知道吗? 凤长太郎脸上也显露出一些尴尬神色,刚刚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魇住了一般,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身后飘忽不定的和歌声非常配合的猛地一滞,陷入了片刻的死寂中。 两人登时心中一沉,完了,不会真是下下签,两种传说,她是前者吧。 “呵呵呵……”空灵诡异的声线,完全听不出她是真的觉得好笑还是透露着别的意味,但他们两个知道的是,脚下绝对不能停。 “清晓隐残月~半明半暗过吉野~无声飞白雪~”身后再次响起幽怨飘忽的和歌声,但是这次,她唱起的是冬歌。 和歌这东西,即便是平时不算爱好传统和歌的凤和宍户也是非常清楚,该是什么时候唱什么内容,她这眼下忽然变了内容,二人的心里瞬间升腾起一阵不安。 可不过片晌的工夫,他们已经明白过来了它换了曲子的用意。 刚刚还是傍晚的天色,此时已经变成了清晨,如果不是对自己的体力消耗心中有数,恍惚间还真以为自己跑了一夜。 不只有天色的变化,两人下雨降温加的厚外套,此时却反常的察觉到了凉意,又过少顷,已经能看见落下的雪,在清晨临近日出的微弱阳光下被照耀的时分漂亮。 景色是真的很美,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欣赏了。 现在已经不止是追逐了,降低的温度,对他们两个来说同样是个不可小觑的难题。 但从始至终,他们也还只见到了一个诡异的存在不是吗?但是,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两个人不知何时开始,已经从下坡路转为了上坡,像是已经躲过了一座山,开始拉长线作战,躲到了别的山头。 山林中粗壮的毛山榉能够轻易地遮挡他们两个人的身形,但是文车妖妃并不气馁,就算一棵树一棵树的绕圈子去找,依旧跟在身后,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偏差。 如果狩野相奈进来,就会发现,凤长太郎和宍户亮现在爬的这座山,文车妖妃几乎是按照那天她走过的那座野山的样子构建的。 不过她没留下那个荒芜小庙,那东西对于同为妖鬼,且是一个开启灵智的付丧神类妖鬼来说,着实晦气了些。 不过,这山上,她还是做了一座庙的。 一座规模不算小的寺庙。 两个人逃跑连带着爬山,气息多少有些乱,看到面前的寺庙大门,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捎带着也平息一下自己的呼吸,上前敲门。 敲了两轮没人应声,凤长太郎和宍户亮对视一眼,在他们敲门的这会儿时间里,身后一直没有再出现文车妖妃的声音,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寺庙是有用的,至少说,暂时是有用的。 没人来开门,宍户亮试着轻轻推了下,门后应该是下了闩,推的时候纹丝不动,深吸一口气,两个人维持着并行的状态,准备绕着寺庙的周围走上一圈,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入口。 一圈没走完一半,在寺庙之后相隔大概四五丈之外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一个用着一整块带着花纹的红布把自己包裹住的人。 只有一个披着布帛的背影,两人甚至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还不等他们考虑着该不该靠近一些询问关于寺庙的事情,就听见那人声音古怪,语气也不太和善的说了四个数字“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说完,那个性别不明的人又轻笑了一下,“不仅够了,还能多出两个备用的。” 第220章 突击训练4 桦地崇弘发现自己被和迹部分开,明显的皱了下眉,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试图确认迹部的状态,结果被手机上的一片乱码糊了一脸,然后变作了漆黑“无用砖头”。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从正在下楼的教学楼阶梯来到这里,但是真要这个原因不影响他离开这里,那就不算重要,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 “咔!”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质崩裂的“毕波”声,然后又是“砰”的一下。 听上去像是粗壮的树木被弄断了大半之后,只能不甘不愿的倒下。 这一串的响动让桦地暂时压下想要迅速离开的焦躁感,有了些变化,总比一成不变的安静要更能让人看出离开的重点。 那一声树干砸在地上的闷响不是最后的尾声,刚刚一连串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循环交错响起,而且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开着不知道什么型号的重型车,在树林中横冲直撞着赶来。 可是,桦地崇弘完全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了,就在最初的树木倒下的地方,开始泛起了灰黑色的浓烟。 山顶上起火了。 桦地崇弘只能向着山下跑去,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救下一场山火,尽快通知到山下的人,那或许还有些希望。 与此同时,他也许还能得知一些离开这里的消息。 但是,身后的山林里,除了横冲直撞的声音外,桦地崇弘逐渐听得清晰的声音,多了一道簌簌的摩擦声,他不太能分辨的出来,但直觉上,他一瞬间想到的,只有快速爬行的巨蟒。 不过,山顶起火,如果这山上真的有蟒蛇,那现在快速的逃离,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话又说回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即便是心如澄镜的桦地崇弘,一时间都失去了平铺直叙的能力。 他看见的是什么? 哦,他应该是认识这位的,一条青色蛇尾,前倾着身子带着身周幽绿色的火焰飞速疾行的女子,他记得,她这样的妖怪叫清姬。 清姬像是猛地冲过了头,又像是目标明晰,没看见他人似得,从桦地崇弘身侧丈许的地方直接到了他的前面。 为了躲避逸散的火焰,桦地只得向着另一边斜着继续向下跑。 而此时,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的清姬,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长长的蛇尾猛地向后一摆,调转了方向,停在了山坡上。 她停住了脚步,但她身体周围的火焰却依旧飘忽着,她就那么驻足在幽绿色的火焰中停留了好一会儿,再次猛地一个加速,向着桦地崇弘的方向追赶而去。 桦地现在最大的障碍不是在树木枝条间跳跃延展的火,甚至不是身后追逐而来的清姬,而是被清姬撞倒的大树。 不知道是不是她为自己挑选的住处,这片山林种的全是高大的杉树,加上加速之后的清姬完全足以让那一棵棵树在瞬间倾倒,带着她撞击的冲力,从几十米之外直接向他发起攻击。 “狩野相奈!” 迹部景吾咬牙切齿的把她的名字咬在牙关之间,他眼前一黑之后看见了什么?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一个人身蛛足的女人。 络!新!妇! 节肢动物就不该存在,结果这世上居然还有化身节肢动物的妖怪! 对狩野相奈的训练计划自觉至少知道个八成的迹部景吾,唯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讨厌节肢动物这个消息的。 当初被日吉若夹进书里带去过迹部家的体育馆,在那次相奈分身时候听到了忍足和迹部对话的小纸人:深藏功与名。 那巨大的鳌足上,关节处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支撑着络新妇那艳绝的上半身快速移动,时不时在某个被甩开的拐角处停滞几秒,张开嘴放出一只只带着青烟的小蜘蛛潜伏在地面上,然后继续追逐。 迹部景吾跑的是头也不回,他确实知道狩野相奈的安排,也知道这场训练的安全性,但是他完全不想知道身后那个东西的口红有没有画歪! 哦,这话是刚刚络新妇初露面时对迹部景吾说的。 别说迹部自身本就是严于律己,决不懈怠训练的人,即便他不是,有这个巨型蜘蛛在,他也坚决一定可以跑到“死”。 如果说恐惧还有一定的几率让人放弃挣扎,那么厌恶,一定是比恐惧更加对症的逼迫良方。 不对!迹部景吾察觉到眼前这“景致”中的异常,此时的天色正是山林间泛起晨雾的时候,前面的树林雾蒙蒙乍一看也算正常。 但迹部景吾眼神凌厉,他看着前面那树与树之间的白雾蒙蒙,那分明是稀薄不均,伪装雾气的蛛丝。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确认没有沾染到蛛丝的痕迹,迹部景吾斜着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逸散着青烟的小蜘蛛晚了几步,赶到他的足印位置时,人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青烟继续向着四处飘洒,带着它自有的节奏,向着母体络新妇打出讯号,络新妇笑眯眯的拍了拍手,绕了个大圈子,准备堵人。 巨大鳌足快速替换移动位置的同时,蛛腹处,一根几近透明的蛛丝正随着她的动作,渐渐形成一个隐蔽的陷阱。 它们是来玩的不错,但是,既然要玩,就要玩的开心嘛。 只要不真的出人命,只是把人卷起来过把瘾,它相信问题应该不大,最前方的两侧鳌足带着按耐不住的激动相互摩擦着,蹭出了亮晶晶的火花,似乎还带着隐约的金鸣声。 络新妇赶紧平复一下心情,几根鳌足深深的插在土里,随着它们激动地震颤越陷越深,直到它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忽然一个跳跃,离开了原地,继续开启了追逐游戏,只在原地留下了几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连足迹都带着毒气的络新妇,开口的声音却是娇媚的很,只是被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冲淡了几分:“少年郎,你慢些走啊,回过头来看看,妾身的口脂是不是涂的有些重了,它今日甜得很呢~” 第221章 突击训练5 迹部景吾一脸的黑线,她养的这些式神,演起戏来倒是认真负责的很,就连勾……就连勾引人的话也绝不含糊。 不过,这个方面,倒也不必如此。 络新妇放出来的小蜘蛛们四散开来,除了踏过一些极其细小的枯脆纤维,它们微小的身体注定了它们的行动不会弄出多大的动静。 而它们吐出的能被察觉的蛛丝,此时成了最好的威慑。 或密或疏的蛛丝在林中拉扯遍布,浓淡相间,也不再试图隐藏在雾气里。 迹部景吾暂时缓下脚步,平稳着自己的气息,他已经转折着改换了好几次方向,可是他到现在为止,好像都没有比之前更靠近一点作为预设目标的山脚,这个情况显然不太正常。 像是一阵山风乍起,吹在他被汗水打湿的背襟上,带起一阵凉意。迹部景吾蓦的后退了两步,又转向侧面,看向与自己所在高度平齐的山坡。 最后一步落脚时,他听见自己的脚下传来一声像是碎裂的脆响,迹部景吾低下头,缓缓抬起左脚,碎裂的残骸是一只颜色与土地十分相似的小蜘蛛。 它们追上来了。 在迹部景吾抬头的一瞬间,隐约好像看见一根几近透明的细丝顺着“山风”飞过他的眼前。 蜘蛛结网的第一步,就是让自己的蛛丝顺着风向粘黏到目标地点,然后它再由此为栈桥,两方移动构建自己的新家。 而对于络新妇而言,它可不再需要等风来。 眼前这根与之前所见完全不一样的蛛丝,给迹部景吾提了醒,他忽然回头看向自己过来的方向,借着极其微弱的反光,他能看清有许多与下山方向平行的无色蛛丝飘荡在树干之间。 真的是飘荡,断开之后一端自由的飘荡。 迹部景吾眼皮一跳,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身上手臂上沾染着不少断裂的蛛丝,他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络新妇的“蛛网”之上。 再微小的声音,在数量的叠加下都会引起质变,迹部景吾再次捕捉到了稀碎的窸窣声。 已经明白透明的蛛丝是蛛网传播他所在方位的信号线,迹部景吾咬了咬牙,迅速脱下了身上那件已经沾染了不少蛛丝的外套,拢到一起拿在手上,转而向着铺布着乳白色蛛丝的方向跑去。 络新妇没有跟在迹部景吾的身后,它此时正站在一个高处,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半合着眼唇角带笑,悠悠哉哉地接收着风和蛛丝带回来的信息。 忽然,她察觉到了蛛丝不再被“横冲直撞”的扯断,显然是那个男孩察觉到的异常,络新妇略带着兴味的咧开了笑脸,张开的嘴同时不断地吐出成群的小蜘蛛。 直到周围的树木已经几乎要被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们完全占领的时候,从络新妇的喉间发出了一声锐利的嘶鸣,如同一声号角。 不,不仅是号角,它甚至还是一阵风帆。 那一道嘶鸣声带起了一道几乎可见的波纹,卷携着络新妇四周的小蜘蛛,向着刚刚信息中断的位置飞了过去。 蛛网传讯自然有它的弊端,那就是——它只有一次断裂的机会。 刚才迹部景吾看着像是直直的向下跑去,但实际上,他只是那么跑了一段,甩开了附近的小蜘蛛后,他用手上的外套搅散了几片白色蛛网,又走了一段回头路,顺着刚刚自己闯过来的方向,趁着此时断裂的蛛丝还没再次续接上,又反着方向继续向着山下跑去。 成群的小蜘蛛被声浪裹挟着送到了目的地,可等它们到了地方,络新妇才想起个弊端,当即动身跟在后面冲了过去。 果然,络新妇过来时候,一群的小蜘蛛正在原地团团乱转。 蜘蛛的嗅觉本就不算灵敏,只是靠味毛感知周围,络新妇送的这一手,把周围的信息搅得一片乱七八糟,使得这一群小东西就这么成了睁眼瞎。 “咕咚~”喉间的吞咽声在迹部景吾的心理作用下好似变成了一声巨响。 而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这声几不可闻的微弱杂音,还是因为周围出现了新的存在,总之确实有东西吸引到了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的注意力,因为,它动了。 迹部景吾此前讨厌节肢动物,更多的是因为讨厌它们的身体构造不够好看,但是现在,当一个“动物”的存在能达到上百米的时候,即使是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思想去考虑好不好看了。 只要是人,总还是有恐惧情绪的。 迹部景吾在下山的路上又转变过几次方向,到后期,他已经能快速辨别出身边的透明蛛丝并加以躲避,跑了很久,迹部景吾看见了一片赤红,他以为自己终于临近山脚平地。 可等再近一些,近到他已经踏上了这一片“赤地”,看到了“平地”下方的“悬崖”和延续下去的山坡,它极其轻微的呼声忽然像是山洞中呼啸的风声,逐渐从地下抽出了自己的长腿时。 迹部景吾才发现,这是一只肢体伏在地下,身体如果泡在水里几乎能冒充一座小岛的,百米赤红巨蛛。 巨蛛的鳌足不会为了点小小的异动刺向自己的躯体,迹部景吾在它起身的一瞬间就已经静静地坐好,力求不去吸引到他的注意。 现在这种境地,即便是自觉可以冷静面对各种突发事件的迹部景吾,也忍不住有些发愁,可他现在连叹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赤红巨蛛探遍了四周,明明他都嗅到小玩具的味道了,但是它找不到,蛛腿交叠摩擦,发出透着焦躁意味的嘶鸣,可最后也只能不甘不愿的重新伏向地下,呼吸声渐渐弱下。 迹部景吾屏住呼吸,他在等可以走动的时机 手上接触着口袋里映射着微弱白光的纸人,借此狩野相奈也算是半只脚踩在虚空境地之中,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几秒钟后一无所知地收到所有队员的轰炸,而自己还得等事情过后式神们的转达。 她要看直播。 第222章 好痛 “呼~” “呼~” “……” 惊惶和恐惧会引起呼吸频率失控紊乱,让他们在长距离的奔跑中消耗更多的体力,在经过不知过去多久的现在,他们在各自的环境里,终于陆续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努力试着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有意识的去调动起自己的机能,大家也都才是个国中生而已,谁在现在的这个境地里,会不是满心的求生欲呢。 恐惧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想活下去。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终于碰上了头,毛女与猫又自然也被动的见了面,但它们可不会真的为了争夺猎物而让两个小家伙“渔翁得利”逃出生天的。 理想很丰满,但是,杀人和食人,他们从来都不冲突啊。 毛女在大路上移动,不远处一直有一盏明黄色的路灯紧随其后,把她的身影照的清晰异常,同时也把她的影子在身前拉的很长,掩饰了她延伸在身前的锐利毛发。 化身人形的猫又吐露出尖似三角的舌尖,借着毛女的光源,它的眼睛也不再是猫科在黑暗状态下的滚圆,瞳孔变成了带着狩猎兴奋的狭长,脖颈微动但视线坚定,一副食欲盎然的样子。 不过,虽然猫又已经激动的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但当她看向缓步走来发丝蠕动的千鬼姬,迟疑了一下,还是向后退了两步。 猫又抬手一捞,不知从虚空何处拿出了一尾肥鱼,另一只手向着忍足和向日的方向示意,表示自己无意争抢这个夺人性命的机会。 毛女之所以又称为千鬼姬,是因为她每击杀一个美貌少女,都会把她的脸保留在自己茂密的长发之中,而此时,她们现在也按耐不住的想要冒出头来,看看是不是马上又有新的同伴。 看到了人,一张张美貌少女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是两个男人,哦,准确的说,是两个男孩儿,看来不会有新的同伴了,他们至多也只会是两个新的玩具。 既然是玩具,那么,让她们这些被吞噬的可怜鬼们发泄一下怨气,也是应该的吧。 茂密长发中的美人面都是一个个生前被抽干了血液的少女,她们面貌苍白如纸,唯独眼角沁着血红,连一滴血泪都流不出来。 眼见着她们都露出了眉目狰狞眼眦欲裂的模样,怨气滔天,引得毛女的长发被鼓动的更加张扬,一旁的猫又咬着手上的鱼,心头微沉。 希望千鬼姬还保持的理智,没忘记拉这几个孩子进来的主要目的是演戏,如果她真的发了疯,那她真的会死的,失控的式神,主人一定会送她消亡的。 唯一的好消息,也许只有一件,那就是他们两个人汇合的地点,是一个丁字路口。 至少给他们两个留了一个可以逃亡的方向。 拉上向日岳人,忍足侑士继续他们的逃亡之路。 跟向日岳人确认了一下,他的来路也同样是一片平坦整洁的沥青路后,忍足拽着人拐了几个小弯,至少能短暂的拖延几秒那如同锐利钉板一样的发鞭,然后迅速蹲下身,脱掉了自己脚上的皮鞋。 从今天开始,他大概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想穿皮鞋了,穿着皮鞋跑步,简直是一种酷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后面的路也说不定会出现其他的路况,所以这双鞋,他还得拎在手上。 向日岳人紧盯着来时的路口,防止后面的追兵,忍足侑士蹲着没有起身,直接拉着人向着另一个方向像是听见发令枪的短跑选手一般迅速冲了出去。 身后,一簇绸缎似的黑发,其中还长着一张美人面,从另一边的路口一头扎了进来。 “她们怎么还知道绕路呢?” 忍足侑士也没了平时端着的优雅模样,回应着吐了个槽:“都存在那么久了,学会点捕猎的手段也很正常。” 向日岳人听他这话,面上顿时闪过印入本能的惊悚还有对于自家搭档的不理解,“呼~侑士,你姐姐难道还没让你认清一件最基础的事情吗?” “什么?” 向日岳人本能的脚下加速,想最大可能得跟后面的东西拉远距离,“不要以任何形式吐槽任何女性的年龄啊啊啊啊!” “砰!”一尾鱼砸在忍足侑士的后脑勺,力度不轻,砸的他猛的一低头,与此同时,这一低头也躲过了一丛袭向他脑袋的发束。 右手边出现了一个路口,向日岳人横着拉了一把忍足侑士,两个人再度拐了个弯,以抵御身后的直线攻击。 “你看看,要命吧。” 忍足侑士翻了个白眼,他的平光眼镜早就被他摘下,穿过身前口袋的扣眼挂在身上,防止出现滑落耽误正事,这么毫无遮掩的大翻白眼,忍足侑士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这么做是多久之前了。 闷着头不停的东拐西拐总是会付出代价的,再一次拐弯之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是一个死胡同,两侧的墙头在霓虹的住宅区建筑里应该算出奇的高。 听着隐约的猫叫,向日岳人抬手碰了下忍足侑士的手臂,然后向着路口处退了几步,然后快步向着墙头冲去,在中间借了个力,成功够到了上方的墙头。 就那么挂在了那里。 忍足侑士在下面努力挑高让他借力推了他一把,让他从手掌攀附成功抬到了手肘,向日岳人就那么把自己整个人以腋下为拐角关节卡在墙头上,抬脚轻踢下面的墙壁,还不忘趁着自己在高处向后观望,嘴上说着:“快,借着我上来!” 忍足侑士迟疑了一下,向日岳人立刻在催,“快点,你不上来一会儿再遇见个墙头咱俩前后脚都得gg。” 这个时间就没有必要玩什么煽情了,实用最重要。 即便再小心注意,忍足侑士也是个人,借力上墙的临时负重还是让向日岳人闷哼一声,翻下对面之后,向日岳人两只手臂紧贴着躯干,憋得脸庞跟发色几近相同。 嘶……咯吱窝在墙头蹭的好痛。 第223章 渐入绝境 焦急逃亡的专注情绪一被打断,下肢的酸痛感瞬间升腾起来,两个人面面相觑,重新掏出口袋里的“砖头”,确认它现在依旧还是个砖头,“我们跑了多久了?” 忍足侑士摇摇头,并没有什么作用的看了看天,狩野相奈经常这么看看天空就知道非常具体时刻,不一定就精确分秒,但也大差不差,这招他可不会。 不过这么一看,忍足侑士忽然皱眉。 抬起手远远地丈量了一下月亮和启明星的距离,刚进来发现环境不对四处张望的时候,他也留意了一下夜空,即便当时没有特别注意,但这两个可以说是自然夜空中最亮的两个东西了。 他们两个人已经跑了这么久,本该同样东升西落的月亮,而现在,启明星和月亮的距离好像一直都没有变过。 忍足侑士空咽了一口心头萦绕的不妙预感,再开口时声音都多了几分涩意,“岳人,你说,这里真的有时间这个概念吗?” 向日岳人向后一倒躺在地上,不想接他这句让人绝望的发言,然后自己另起了个不太美妙的话头儿:“啊~我跑不动了。” 身后高高的墙头上,一只眼中带着情绪的三花猫咪款款走来,端坐在刚刚他们翻墙的地方。前方不远的另一个路口,一道引人发寒的暖色光晕伴着一道长长的人影同样慢慢冒了头。 …… 芥川慈郎想过躲上树,不过还没等他实施想法,猪笹王已经在追逐他的过程中撞断了路旁两棵树木,粗壮的树干倒飞着比猪笹王的脚步更快的替它追来,芥川慈郎只能趴下躲避,然后跳过落地的树干,借着树冠的遮挡改变逃跑的方向。 虽然在野猪的嗅觉之下,遮掩多数都是无用功,但总不能等着它从后面追过来故技重施再把树干撞飞起来二次袭击自己。 爬树?不不不,他自己暂时还没有跟着树干一起飞起来的想法。 可是,除了上树之外,芥川慈郎一时真的想不到其他能用来应对野猪的办法了。 芥川慈郎现在只庆幸,猪笹王与东方传说的夔牛一样,只有一条腿,一直是蓄力跳跃前进。不然,要真是一头时速几十公里的野猪成了精,他这会儿大概早就去三途川报到了。 不过他也有些纳闷,是不是这家伙现在还不饿,已经有几次了,快要追上自己的时候,它又转头跑去别的方向转上一圈。 芥川慈郎感觉自己不是被猪笹王追着的人,反倒更像是被猫戏弄的老鼠,大概比老鼠幸运的地方就是,自己没有在被戏弄的过程中弄得遍体鳞伤。 可是……即便是没有伤,他的体力也是有限的,芥川慈郎现在觉得有点累,不只是体力上的疲惫,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累顿。 他穿过了不知道几家村庄,村与村之间彼此相隔着荒野与山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自己的身体上也没有干渴的感觉,但是,他好像困了。 身后,察觉出芥川慈郎此时状态的一本踏鞴已经明白了,所以这次它好好地曲腿蓄力,高高跃起。 …… 什么妖怪会待在寺庙的后面啊!!! 这是个什么寺啊!!!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在那人转身的一瞬间立刻同样转身就跑,巨大的红布确实把她的背影遮的严严实实,可是当她转过身来,抬手护着遮挡脸部面巾的同时却又把自己的手臂暴露在外。 那条肤色洁白骨骼纤细的手臂上,是一只又一只还在眨动的眼睛。 结合她刚刚数的数字,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们这是碰见了一只百目鬼啊。 看着两个迅速奔逃的背影,百目鬼放开了护着头巾的手,轻笑一声,“两位小大人,莫要急着走嘛,妾如今只差两只眼睛,你们一人借我一只也好啊。” 跑到寺庙正门处,两个人脚下动作一滞,隐约的和歌声再次传进他们两个人的耳朵,互相看看对方,彼此的眼底都带着点茫然,现在这该怎么办,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了。 “小大人?” 再次看看身后的寺庙,又看看对方,死马当活马医了,打不开门,那也只能翻墙过去试一试了。 好在寺庙的围墙不算高的夸张,相互搭把手,两个人就都翻过了墙头。 这个寺庙看样子已经荒了有些年月了,主殿里的供像都已经被枯草霉菌蔓延到了头顶,香台也都朽成了烂柴,如果供台不是用土砖砌成的,大概连这座发霉的供像都要被一起烂在地上。 寺庙里面没有见到一个活物,连个蛇虫鼠蚁都没看见,只能看见供像下半段那不知多久之前被蛀空的缺口。 整个主殿里唯一一个看上去像是能有点攻击力的,或许只有那个糟烂供像旁边立着的长高竹竿了。 宍户亮见状脸色一黑,这东西能起到什么作用?是能一竿子抽飞文车妖妃的头,还是能捅瞎百目鬼那还没凑全的眼睛。 不过,想是那么想,看不上是看不上,那根竹竿还是被他拿在了手上。 一会儿要是那两个东西追过来了,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还是得试一试。 拿到手上掂量了两下,又看看这根竹竿的长度,宍户亮反手把这根长高竹竿怼到了凤长太郎的手里。 “宍户学长……” 宍户亮不打算听他后面推辞的下文,甚是潇洒地扬了下手,转头出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能用到的东西。 外面幽幽的和歌声音愈发的清晰,“……河滩清且澈,上植秋木林,夜深万籁寂,惊闻千鸟鸣~”歌声刚唱自此,寺庙周围的枯枝野林已经逐渐零星响起的鸟鸣声。 可是,文车妖妃可不是为了听鸟叫才唱这首歌的,她开始用着不同的调子重复着歌唱最后的前半句“夜深万籁寂~夜深万籁寂~夜深万籁寂~”,这个世界真的安静下来了。 拎着竹竿慢了几步走出主殿的凤长太郎,小声呼唤着宍户亮,“宍户学长。”刚叫了个称呼,凤长太郎忽的脸色骤变快步上前。 第224章 后悔 凤长太郎忽然发现自己听不见自己说出口的声音,也没看见站在前方几步距离之外的宍户亮对他的呼唤做出反应,他明明能感受到扑面的微风,看得见院中野草的摇摆,但是,没有声音。 他的耳朵最后听到的声音,就是文车妖妃的那几句歌声。 是真的,万籁寂静。 整个世界忽然就没了半点声音,被人无声从背后靠近的宍户亮猛地回头,发现是凤长太郎他还愣了一下,这院落里都是碎石干草,怎么会没有半点脚步声,他刚刚一瞬间还以为是那两个妖怪进来了。 不过等他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自然也明白了现在的境况,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连人的靠近都没有知觉的现在,他们又该怎么躲避外面那两个的存在。 寺庙外面,百目鬼身上披着的红布随风无声飘扬,双臂脖颈上的眼睛全都带着无奈的神情,紧盯着一旁的文车妖妃,它也听不见东西了。 文车妖妃神情略带着一点尴尬,在她周围一定范围之内,现在就算是打枪放炮,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了。 不是耳朵出问题,而是整个环境被文车妖妃改变了。 没有了声音提示,同样的,他们的行动也没了声音的暴露之处,宍户亮拍拍凤长太郎的肩膀,又指了指刚刚他们遇见百目鬼的寺庙后面的方向,凤长太郎随之点头。 这个寺庙里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两个人干脆用了个浅显的逆向思维,再次从那个方向的墙头翻了出去。 红巾在半空飞舞,用轨迹拼凑着字迹,伴随着百目鬼带着幽怨的死鱼眼,问:现在怎么办?不解除? 文车妖妃脸色更尴尬了,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墨迹凭空生出,随着她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言灵是解除不了的,只能等效果时间过去。 噘着嘴硬接了百目鬼那一大片的白眼,不过她也没办法,自己理亏,又赔了个笑脸,这才缓缓升空,准备“上帝视角”先恐吓一下。 结果…… 文车妖妃迅速向着下方挥了两下手臂,然后率先追了出去。 百目鬼手背上的眼睛看到的文车妖妃的动作,瞬间抬头,于此同时裸露在外的眼睛也一同看了过去,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到了什么,绕过寺庙的围墙,同样向着那边追去。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宍户亮和凤长太郎逐渐听见了各自的脚步声,好歹能确定不是自己耳朵聋了,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能不能活虽然还不知道,但是,谁愿意自己变成一个残疾呢? 那个长竹竿也没算白拿,文车妖妃高高的飘在更高的半空,她刚刚只差一点就被怼了脸。 文车妖妃看着凤长太郎,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刚进来的时候,自己不过是跟他的同伴“打个招呼”,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这个小家伙在身后就差点给她一下。 当百目鬼赶到的时候,就听见文车妖妃轻哼一声,咬牙说道:“情绪这么激动,不如你睡一会儿吧,我们下辈子再见。” 百目鬼伸手欲拦,但她的动作反而引起了不知情的宍户亮的警惕,转头向她看过来,正撞上她手臂上一只只正大睁着的眼睛,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倒了下去。 得,一人一个,谁都跑不了。 两个妖怪面面相觑,一时无言,沉默了许久,文车妖妃带着迟疑开口:“咱俩……是不是玩砸了。” 百目鬼全身的眼睛都透露着沮丧,瞥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面上显然写着三个大字——你说呢? …… 日吉若喜欢看怪谈志异类的小说,除了因为他对各类怪谈感兴趣之外,更多的还有他会觉得那其中描写的,书中角色遭逢意外之事而心惊胆战的众人百态非常有趣。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他自己! 夕阳一直挂在天边,背后的余晖依旧耀眼,日吉若原本是向着远离河道的方向逃离的,但是还不等他摆脱身后那群速度可堪漂移的小人,他的前路又被另一条宽阔的河流阻拦。 在这两条河之间的砂石堤岸上,日吉若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之前有试着捡拾地上的石块回击过几次,但是,没有用的。 克鲁波克鲁,一个将蕗叶奉为天神一般存在的种族,他们居住在甘草叶子下的纵向洞穴中,但是在战斗的过程中,他们会受到蕗叶的眷顾,凡是蕗叶所在之地,他们就可以随时得到一个可以躲避的洞穴。 这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消耗战。 打又打不了,逃又没路逃,好像这就注定了是一场必输的“比赛”,日吉若心底直冒火,最后还是无奈落网。 嗯,大概这也是唯一的好消息了,渔猎为生的克鲁波克鲁们虽然钓鱼和武器都是锋利的渔沟,但是对待俘虏,他们还是有渔网的。 …… 桦地那边…… 清姬这会儿正盘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撞树抓狂,两只手臂被白色的纸索捆缚的结结实实,长长的蛇身尾端此时正软软的撂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当初就是一路追逐爱人未果,千般波折才弄得不人不鬼,而后又因此被拒绝,一时气恼上头与人同归于尽,才彻底化为了妖鬼。 也因此,她一向性子极端,杀心颇重,平日里也甚少被允许离开妖鬼之境,这次的“游戏”,她也是下了诸多保证,才获得了背着禁制参与进来的准许。 刚刚追人一时上了头,无理迁怒之下,竟把这孩子撞晕了。 这会儿的清姬哪还有刚才追红了眼的狰狞模样,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完了,这回自己以后是真的变成纯打手了。 在狩野相奈收尾之前,桦地崇弘先睁开了眼。 手撑着地平稳的站起身,桦地崇弘转头看向了此时已经不再抓狂,正一副萎靡相被拘束在一旁树下的清姬,看到了她手腕上十分眼熟的纸索,“……你,还好吗?” 清姬抬起头看看他,十分诧异。 桦地崇弘眨眨眼,良久才开口,“我知道这场训练。”追逐开始,后面又看见了曾在画册上见过的妖鬼,联想那天车上经理所说的话,桦地崇弘就已经猜到,这就是经理所说的“直面”了。 第225章 结束 络新妇看着迹部景吾脚下“陷入沉睡”的亚乌西克普,很是配合的默不作声,眼神示意他先下来脚踏实地。 正视了什么叫做恐惧的迹部景吾,尽力保持住了行走仪态的同时,轻手轻脚的走下了那片“赤地”。 这次络新妇放弃了追逐,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小子知道这场训练的真实意义,既然这样,不如就真的训练好了。 几近透明的蛛丝速度飞快的几乎是发射出去。 一条两条……不知道多少条。 这阵势,引得迹部景吾不禁心中暗暗吐槽,这场训练难不成是要让本大爷学习怎么去银行打劫保险柜吗,简直赶上盗版银行的红外线激光阵了。 昏暗的夜色是蛛丝最好的遮掩,好在络新妇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演什么追杀,直接明牌就是点到为止的演练。 蛛丝黏触在迹部景吾的身上后也不再有别的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清晰地告诉迹部景吾,你没躲过去。 身上粘黏的蛛丝越来越多,从完全捕捉不到当面而来的轨迹,到逐渐看清,不过到此可不算完,络新妇后来还增加了难度,几根蛛丝或是错落着前后脚的袭来,或是分于四肢躯干不同落点,让他自己去捕捉其中的空挡。 再后来,固定的来路都可以了,那么,“移动靶”呢?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准确,因为移动的是络新妇,当靶子的则是迹部。 这里的时间概念已经全部都被模糊,迹部景吾自己也不知道这场训练持续了多久,直到他已经觉得自己眼睛酸涩,但是还依旧可以在对方的训练中流畅的找到闪避开的落点,络新妇忽然停了手。 她招招手,放出去的小蜘蛛们依旧逸散着青烟,从四面八方向她奔来,亚乌西克普一动不动,硕大的身躯在原地忽闪了几下,渐渐地隐去了身形,百米大小的一片赤地没了踪迹,那段矮崖自然也不复存在,恢复成了向下的山坡。 遥远的海天相连处,一只粗壮的章鱼触角呼荡扬起,响起了一声十分陌生从未听过,堪称咆哮的嘶鸣。 络新妇看着它这副张扬轻松离去的样子,蛛腿支撑着身躯站在原地,声音里褪去了魅惑,只留下微微沙哑的厚重柔美: “这个家伙,真的只是来睡一觉啊,”转过头来,看着迹部景吾,“你的训练结束了,成果还不错,恭喜你了,小家伙。” 迹部景吾对于这个称呼不太能接受,但他只是眨了眨眼,对于它们这些存在而言,自己也确实只是一个小家伙了。 “呵呵!”络新妇看着他的表情,愉悦轻笑,抬手轻掩着嘴角,微微低下头,“我记得你是知道这场特殊训练的,所以也不给你多做解释了。” 她仰头望着深沉的夜空,接触着地面的蛛腿一直在不停的颤动,带着她人类的躯干左摇右晃,“希望他们把这件事办的漂亮点,这样,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迹部景吾正在黑着脸摘弄自己那粘了一身的蛛丝,听到她这话,手上动作忽然一停,“啊恩——你刚刚这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在对我吐槽觉得相奈管制你们太严了?” 络新妇的脸色一瞬间比迹部景吾现在还要黑的多,重重的哼了一声,“真是可恶的臭小子,一点都没有趣!”说完,几条蛛腿一下子曲的很低,又猛地一绷直,借力整个身躯高高跃起,顷刻间没了踪影。 这话,即便她真是这个意思,也不能明说啊。 他们这些好血腥的妖鬼,平日里再乖,还能不爱自由吗? ------------------------------------- 再次眼前一黑,迹部景吾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后腰处还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又迅速被收回。他破罐子破摔的闭上眼,头都没回,想也知道,只能是同样出来的桦地的脚。 迹部景吾和桦地崇弘的手机前后脚响起了一声简讯提示音,还不等他拿起手机查看,身前的半层台阶上忽然多出了一道长长的人影。 桦地崇弘老老实实的低头查看简讯,留下剩下的两人四目相对,狩野相奈尽力抿着嘴忍住笑意,不让自己因为迹部景吾此时的狼狈相笑出声,迹部景吾白了她一眼,“两个都跟蜘蛛有关的东西,你还真的是很会‘对症下药’啊。” “咳,”勉强压下笑意,狩野相奈勇于承认,“嗯哼~既然要实行计划,当然要对症下药,”说着她还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柳女实在没什么用,向日那边,我还想给他加点料呢。” 柳女那种只有bgm功能的妖鬼,对于他们这些使用柳树材料的阴阳师来说,没有用,还吵,除了一些实在以恶趣味为毕生追求的家伙,不会有人真的会养这东西的。 因为……它也不能放进妖鬼之境,其他妖鬼也嫌她吵。 …… 忍足惠里奈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的弟弟,忽然就没了动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她刚要问点什么,就听见他俩的手机响了一声。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熟悉的出租车后座,动作统一的去拿起那个之前已经被判为砖头的手机,看到了简讯内容,两人同时看了一眼对方的手机。 一条除了称呼名字不一样,文字内容一模一样的,来自自家经理的解释简讯,最后一句是,明后两天的周末,好好休息。 忍足惠里奈看着两人青白交错的诡异神情,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想了想日期,“期中考试考砸了?” 第226章 身残志坚 被老姐的离谱猜测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的忍足侑士好不容易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余下的四个人里,只有日吉若清醒着出来,并且在出来之后及时看到了狩野相奈随着收到信号陆续发出的简讯。 剩下的宍户亮凤长太郎和芥川慈郎直接一觉睡到了家门口,到家下车时,被爸爸叫醒的芥川慈郎完全没了往常睡醒之后神采奕奕的模样,大大的打了个呵欠,然后带着一脸的恍惚下了车。 此时的雨势已经变成了蒙蒙细雨,不过他的身后还是传来芥川爸爸不太威严的叮嘱训斥,“又不打伞,就算只有几步路也不要淋雨啊臭小子。” 几乎是闭着眼睛垫了点儿晚餐,芥川慈郎跟家里人打过招呼,直接趴在床上,准备睡个昏天黑地。 查阅简讯?那是睡醒了之后的事了。 宍户亮被叫醒的时候脑子还觉得有些昏昏沉沉,转头看到闭着眼睛倚在靠背上的凤长太郎,又看看车窗外的自家门口,搭在腿上的手用力攥拳,掌中一阵闷痛十分真实,可是他们在那个奇怪的山林里时也不是噩梦啊。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指尖,上面还带着他拔竹竿时候没留心扎上的竹刺。 勉强回了魂的宍户亮向凤的爸爸表示感谢后才下了车,在家门口仰着头站了一会儿,不过此时的雨滴实在太小,脸上只多了几分湿意,还不如在厨房掀开装着开水的锅盖。 宍户龙在自己的房间里,刚趁着雨势变小要开窗通风,就看见弟弟站在楼下冒傻气,推开窗子站在二楼叫他:“阿亮!你不进屋站在那干什么?” 他回头看看窗边的哥哥,又低头看看指尖上的竹刺,转身推开家门。 嘶……睡了一小会儿,极限运动的后遗症返上来了,现在腿好酸。 同样在昏睡中被叫醒的凤长太郎在下车时也差点没克制住要咧嘴的神情,一进家门,家里的小猫咪如同往常一样过来找他蹭蹭,却在小跑靠近了一段距离后猛地急刹车,然后转头就跑。 本来还有点为难自己要蹲下抱它的凤长太郎伸手想拦,又想起自己刚刚的奇幻经历,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虽然自己还有些云里雾里,但是自己身上现在酸痛的肌肉大概率证明那不是一场怪梦,既然可能是真的,那敏感的猫咪会觉得害怕也是正常的吧。 回到房间,凤长太郎想起自己乱码黑屏变砖头的手机,一手拿起充电线刚要连接,这时才发现盖板上的小屏幕已经重新亮起,上面还闪烁着未读简讯的提示。 哦,原来不是怪梦,是经理安排的突击特训。 “滴滴滴滴滴……” 刚刚查看完简讯,手机开始响起了一连串的滴滴声。 不好意思在忍足姐姐的眼皮子底下情绪过于激动的向日岳人忍到了回家,开始了群聊轰炸。 “冰帝网球部高手集合” 飞到最高处:@久延毘 啊啊啊啊啊! 飞到最高处:相奈!你这个突击真的一点准备都不给的,吓死我了! 飞到最高处:怎么可以给我安排猫猫变得妖怪啊! 飞到最高处: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逗别人家的小猫了。 …… 刚刚动作不太自然的上了楼的宍户亮,一进房间就被对门房间的哥哥堵了房门,宍户龙一脸搞怪,问道:“不进家门站在大街上淋雨,怎么,失恋了?” 宍户亮撂下背包,死鱼眼看他,“胡说八道!” “嗯?”宍户龙接着瞎猜,“看样子没那么严重,吵架了?” 这次不是死鱼眼了,宍户亮翻了个白眼,“不要瞎猜,我只是训练累了。”说着,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一手捶腿,一手指着挂在一边的家居服,示意自家哥哥递给他。 宍户龙一甩手,把衣服丢过去,“切!没意思。” “我才国二,你在瞎想什么东西!”宍户亮看着哥哥的神情带着些不务正业的嫌弃。 宍户龙完全不以为意,仰着下巴,“蔑视”的样子:“谈不到就说谈不到,国二怎么了,国小也有谈的啊。” 换好了衣服,宍户亮看着手上的团成一团的校服,有点不想动,嘴上还不忘吐槽回去,“我没你那么闲。” 刚刚起身想着身残志坚(bushi)的把衣服送到脏衣篓里,手机群聊的连续轰炸声又捞回了他疲累之下犯懒的心思。 看出他确实有些累了,伸手拿过了他的校服,宍户龙撇嘴:“小屁孩你懂什么,那叫魅力。”说完,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增强自己这话里的重量,这才走出门去。 帮了自己的忙,宍户亮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转身趴到床上,点开了手机。 …… uranus:向日学长那边是猫吗? 飞到最高处:是猫又!它还先变成了猫猫来骗我,我还有摸它(大哭) 飞到最高处:忍足那里是毛女,我们汇合之后简直是被围追堵截,跑遍了各个街道和转弯。 uranus:我和宍户学长先在山林里遇到的文车妖妃,后来遇到的百目鬼,不过因为我把文车妖妃弄生气了,所以我最后晕过去了,不知道后续。 虚心静气:看来你们没有被分开。 uranus:是的,我和宍户学长一直是在一起的。 飞到最高处:啊,真好,我一开始都要被吓死了。 攻其不意:街道,山林,看来大家的环境也都不同,我是在河岸边,遇到的是克鲁波克鲁。 宍户亮看到群聊消息后点开了经理发来的简讯,又切回软件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聊天,有点不甘心只有他们几个人出来,敲了一个符号,又勾选上人员。 illusion:@全体成员 桦地崇弘:山坡,清姬。 简洁明了且清晰。 飞到最高处:桦地你是和迹部一起的吗? 桦地崇弘:没有,是自己。 飞到最高处:啊?你是一对一吗? 虚心静气:看来也不都是两两一组啊。 久延毘:只有你们两组分了组哦,其他人都是单人环节一对一。 久延毘:除了迹部。 群里热闹了这么久,狩野相奈终于冒了头。 第227章 周末睡不醒 群聊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沉默,倒也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一时间没有想好,他们此时是该看部长的热闹,还是该继续“讨伐”经理。 最后仔细想了一下,讨伐的事,下周开学当面讨伐也不是不行,台阶都送到这了,还是部长(的热闹)比较重要。 忍足侑士在眼下这种时刻打字的速度尤为快速: 虚心静气:哦?迹部的特殊待遇是? 久延毘:迹部应该算的上是一对二?虽然其中一个没有太显露他的攻击性,但是施压方面还是很有效果的。 迹部景吾看着她在群里的发言,忍不住横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狩野相奈。 emperor:你在说什么胡话?那种直接凶恶到屠戮村落的妖怪,它如果动手,显露的还是攻击性吗? 狩野相奈头都不抬,全不似两人此时就面对面的样子,迅速打字直接祸水东引。 久延毘:还是要感谢从忍足君口中得知的你关于节肢动物的苦手之处,不然,以部长这样各方面都比较全面的存在,我这场特训还真是不好安排。 虚心静气:…… 虚心静气:? 糟糕了!忍足侑士看到狩野相奈发出来的消息,脸上看热闹的笑容瞬间消散,紧接着疑惑皱眉,不对啊,自己什么时候跟狩野相奈说过迹部讨厌节肢动物? 没有啊! 他没有印象啊! 背锅事小,他给迹部找“麻烦”结果自己没有实际体验感事大啊。 就像减肥的人喝多了失去意识之后,吃掉了冰箱里的一个午餐肉罐头,最后自己酒醒之后发现自己承担了热量却不记得味道,这绝对是一件令人非常悲伤的事情。 群聊里最后一行上,那个孤单的显得有些可怜的问号最终还是没有收到回答。 眼见着刚才还有在群聊里说话的迹部同样没有做声,大家就知道,属于忍足的那页小账本上,大概又多了一笔浓墨重彩,记性好的还能联想起那次体育馆的事情,由此可知,忍足大概要糟糕了。 嗯,这件事,忍足侑士自己也是有点清楚地。 ------------------------------------- 迹部景吾掐着手上的外套把身上后来粘上的蛛丝擦了个大概,此时的教学楼中一片安静,几乎可以说得上一句人去楼空。 他这才起身要走,不然,就刚刚他这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迹部景吾闭着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知道的别人看见还以为他去学校的库房当苦力了。 狩野相奈看向他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桦地崇弘,浅鞠一躬:“桦地君,清姬行事过格,我代她向你道歉,如果不太安心,我们也可以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桦地崇弘摇头,“不用,我没事。”其实他当时就没有被撞到失去意识,只是忽然的撞击让他有些晃神,才一时没有起身。 加上清姬在一旁撞树的连续闷响,他也是经过一番思量,才转头查看情况。 看到了对方被捆缚在树上,失去了行动力的样子,才安心起身靠近的。 狩野相奈也没有多劝,她能看的到眼前人生气旺盛的状态,提出去医院仔细检查,也是为了能提供出一个对方认知内的肯定。 迹部景吾转过身把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桦地看着他询问确认的眼神,再次摇了摇头。 迹部景吾见状微微点头,对于这种事情,他尊重且信任桦地的回应。 下了楼,狩野相奈从包里拿出了自己早上带的那把折叠伞,先一步撑好站进了蒙蒙雨幕里,回过身来摆了摆手,“周末好好休息,下周见。” 不等身后人再开口,向着校门口快步离去。 她重新用珠串发绳束起的发辫随着狩野相奈的步伐轻轻摇晃,迹部景吾低下头用掌跟处轻压着略带酸涩的眼睛,他刚刚好像看见……她的发绳上有东西。 不过,她的物件儿上,有些奇异之处,倒也十分合理。 放下心思,桦地已经撑好了一把大伞,现在的小雨,也不至于让司机进校来接了,两人同样借着伞的遮挡向校门口走去。 …… 周末两天,第一天几乎是被所有人一整个睡了过去,最早起床的迹部景吾,睁开眼时都已经是中午了。 宍户亮提醒自己早起遛狗的三个闹钟也没能成功把他叫醒,catsero挠了半天的门,最后被吵醒的却是宍户龙,想想自家弟弟昨天回来时候那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宍户龙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小声嘬嘬嘬叫走了小狗,回房间换了衣服,决定发发善心,替他出门去遛遛狗。 日吉若错过了午餐,他回来的时候那个步伐,在他身为古流武术师傅的父亲眼里那几乎是明白大写的过度运动后遗症,所以他干脆让儿子睡个彻底,开口拦下了想要去叫人的妻子。 在这方面上,睡眠,就是最好的恢复身体状态的路径。 醒来的日吉若确实轻松了不少,给自己的隐形眼镜盒换了护理液,带好框架眼镜,溜去厨房,吃饭小休一会儿,通过这场特训,日吉若觉得自己周末的道场训练计划,也得改上一改。 严格说起来,向日岳人应该是醒的最早的那个,因为他弟弟要找他辅导功课。 不过,这人是醒了,魂儿还睡着。 弟弟完全没听明白哥哥嘴里说的到底是哪国的语言,再想询问的时候,向日岳人已经两眼紧闭,再入梦乡了。 向日弟弟嘟着嘴,噔噔噔小跑着改去找姐姐了。 留下向日岳人在弟弟的儿童房里睡得一个昏天黑地。 猫猫踩奶叫醒服务本该是恩赐的,不过这次的凤长太郎没接住,他昨天赶在睡前透彻的泡了好久的澡,他可记得清楚,自家猫猫对于自己身上的气息恐惧的很,这可不是什么玩笑。 不过叫不醒,还是叫不醒。 第228章 下次再说 本来还忧心自己活儿好像办砸了的文车妖妃和百目鬼,回到妖鬼之境后看见了手臂上还束着白纸索的清姬,两个家伙第一反应是很没义气的松了口气。 安心了,这有个捅了更大篓子的挡在前面呢。 文车妖妃仰躺在自己的小屋里,在她那由各种书页组成的床铺上,悠闲的伸直了胳膊。 被各个式神翻过不知多少次,终于被彻底摒弃淘汰的旧书,都被她收拢回来,拿来当做床垫在用。 当年自己在宫里拉着那些酸臭冗长的各类文书东走西走时候,满满一车的文书压在自己身上。 现在也是到了风水轮流转的时候,也该是她来压一压这些杂七杂八的书本的日子。 挑了个离那条河远远地地方,清姬直接躺平,长长的尾巴盘成个圈,神情放空的看着天等着最后结果。 她本就是在一条河里化成如今这个人首蛇身的形貌,不人不鬼,人性不剩几分,唯有一个偏激至极的,求不得便同死的妖怪。 清姬厌恶追逐,也厌恶河流。 可下一瞬,她的房子就这么由无形的存在给转移到了河边。 躺在草地上的清姬撑起身子,愣怔怔看着她的屋子就这么搬了家,还没等她张嘴问话,手臂上的纸索忽的一紧,下一瞬,她已经在她的房子里了。 哦,好的,这下不用问了。 旁边的河水流动声在她耳边萦绕,如同半夜扰人清静却又找不到踪影的蝇虫,清姬安安静静地一副死蛇模样趴在了自己的床上,放弃抵抗。 两房相邻的文车妖妃和百目鬼看着这个情景,安静如鸡,静滞不动。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下文,眼珠转动透过窗子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还是暂时将这份安静保持下去。 房间里的狩野相奈在忙着自己的事,她翻出了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动用的刻刀,新订的柳木到了,她需要填补一下自己空缺的傀儡。 纸人确实方便,但是坚硬的傀儡,同样是不可替代的必需品。 其实常规来说,阴阳师的傀儡只需要是人偶形状的物件,便能够让召来的鬼魂容身,或者接纳式神的分念。 但是狩野相奈不喜欢,布偶的傀儡,总让她联想到晴天娃娃,连带着又联想到一些关于晴天娃娃的地狱故事,所以从学习傀儡术开始,她都执着的选择使用木偶。 嗯,就是雕刻的时候得费些力气。 妖鬼之境那边,把清姬打发去进行她的“脱敏训练”,至于剩下那两个,没造成躯体上的实际伤害,她连一句轻轻放下都说不上,干脆直接略过了这事。 手上盘算着这几大块柳木应该怎么安排更为划算,心里还不禁啐了几句清姬,真是上了头就等于没了脑子,撞树砸人,亏她想得出来。 动起手来时间便过得飞快,十月日照时间也开始变短,感觉只是转眼的工夫,天都要黑透了。 狩野相奈放下了手上的刻刀,甩了甩手腕,大大小小的傀儡雏形躺在狩野相奈的桌上,有几个的头颅面孔已经被她刻画好了五官,木偶的背后也刻画好了咒印。 最小的只有大拇指大小的那个,连头发都雕刻了纹理,只是脑后的位置不是同样的发丝纹理,而是一片叶柄朝上的树叶模样。 小木偶眨了眨眼,脸上的五官忽然就灵动了起来,小小的脸蛋泛起了肉色,可身上的其他部分却是个木纹更重的反常模样。 它左右看着桌面上这一堆的玩意儿一个个都比自己的大,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幽怨:“大人,这么多的偶胚,怎么给我的是这么小的。” 雕刻的精巧清晰的五官眉头蹙起,嘴角向下,做出了个委屈的表情,看着狩野相奈,语气显然不忿。 狩野相奈白她一眼,“平时让你做的都是动口的活儿,传个消息,你要弄个多大的来显眼?” 果实附在头颅处,枝条化作身躯的人面树闻言一噎,无言以对。 没有办法,不论是谁契约了人面树作为式神,还会安排她做什么重活儿不成。 动手?她吗?倒是想用树枝抽人,可她寄生承载的托付不是柳树,没有那么长的“手”。兴许哪个同族真的被埋葬在柳树下,那她兴许就适合了。 不是活雕的眼珠此时在眼眶中在式神的控制下完全可以单独活动,被人面树直接翻到了后脑勺,过了两秒又翻回来,“那叶柄上怎么还多了个小洞?” 从抽屉里拿了个小小的铁环,将这个小木偶拿在手上,一边动手一边解释道:“因为我打算着,把这个小木偶做成个坠子,这样比较方便。” “……”后脑的装饰就因此打了个洞的人面树陷入沉默,无fuck说。 能说什么呢,这洞好歹还不是打在她(的木偶)的脑袋上,打在叶子上,打就打吧。 拆拆补补,拇指大小的木偶就这么成了一个手链珠串上的显眼挂坠装饰。 “……” 狩野相奈看着这个成品被迫沉默,也许这个用途本身不太显眼,但是把她放在手链上,似乎就有些太显眼了,谁没事带一个手链上有个拇指大小左右摇晃着的单挂吊坠呢。 走出房间前,人面树的这个新寄居地最后的归宿是挂在了手机上。 通过未关严的缝隙,能看到她的桌上盖了一大块代表蓝色的布,遮挡着未完成的偶胚。 在很多地方蓝色都代表着冷静或者安全,不过在很多时候,这个颜色也确实相比于同等情况使用红黑白色,更不那么吸引奇异存在的注意。 出去拿了打扫的工具清理一下自己房间的废料木屑,又到浴室洗了手,出去吃饭前狩野相奈站在镜子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放松一下坐了大半天的身体。 本来跟某个人约定在周末的飞鸟她并没有忘记,不过也确实是被她故意临时撤销。 重新整理一下有些松散的头发,狩野相奈不觉得这算她失约,因为她并不觉得,现在的迹部景吾适合再看一场“大电影”,下次再说。 第229章 小活动 “下次再说。” 刚刚关上电脑,还没摘下眼镜的迹部景吾收到这条简讯愣了一下,简讯内容没头没尾的,之前聊过的“事头”他差点没想起来。 周末这两天,白天的他为了不耽误那些私家课程,把时间临时改到了下午,再加上一些他自己的一些私事,把时间占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晚上,晚上他睡得很沉。 在那个奇异环境的训练中,其实最后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很累了,而且迹部景吾非常清楚,他完全可以喊终止,但是他没有。 迹部景吾对于自己不止在网球一方面出众的洞察力一向自信不错,但是有磨炼的机会,他绝不可能会主动开口喊暂停。 不过代价还是有的,所以这两天晚上泡澡时他都会给眼睛额外加个热敷,然后暂时取消了一个小时的艺术品鉴时间,戴上遮光眼罩直接睡觉。 迹部景吾闭上眼睛抬手摘下了护目镜,折好放在一旁,指尖并拢捏了捏鼻梁,别说,如果狩野相奈那边不主动推迟约定,今晚飞鸟来了都不见得能有人给它开窗。 半覆着脸的手掌遮挡着看不清迹部景吾的神情,只看到他肩头轻颤了两下,以及一声隐约带着些许笑意的气息。 迹部景吾放下手,有些莫名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说她这从头到尾的安排,是贴心还是故意了。 起身走出书房下楼,他心中暗道:他猜,其他的几个队友的训练,应该也如自己的一样,针对于每个人,自有她对应的安排,不一定都是扬长避短,也有可能是短板专训。 总之,他很期待,明天部活的“当面对质”。 而还没开学的冰帝,不知在谁的推动下,开启了一个“互帮互助”活动。 周一早上照常的领导讲话时间,下面的学生们反常的不像往常一般乖巧,虽然依旧是那么安静,但是在安静之下掩藏着属于他们的小动作。 一个个厚如板砖的信封在不同人之间相互流传,在队伍解散之前,已经有几十个信封进入到了传送的流程。 临近解散的时候,有一个信封传到了狩野相奈的手上。 “这是什么?”狩野相奈看着隔壁班级的人伸手递过来的“砖头”问道。 “哎?”递出信封的是个没见过面的熟人,藤田骏听到她的问话,脸上是比她更浓重的疑问。 “你不知道吗?不知道谁提出的一个互助活动,帮助一些不好意思当面递送信封的人转送,信封一层一层写的都是不一定哪个班级哪个人的名字。 传到自己名字的人撕下一层信封,然后传出去到下一个人,直到最后的那个人撕开信封里面只剩下写着文字的信纸,他才是真正的收信人。 也只有最后的人才会看到手上‘情书’的署名,虽然不一定真的是情书,但是都这么不好意思了还要送出去的东西,也只能是情书了吧。”说着话,藤田骏还指了指前面依旧在传送流程中的一个个厚重信封。 狩野相奈看了看依旧厚重的信封,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写进了其中的一环。 她接过东西,动作迅速的拆开了写着她名字的最外层信封,看到了上面写着二年e组的一个陌生名字,原路转给了刚刚递送过来的藤田骏。 藤田骏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那个依旧沉甸甸的信封一下子愣住,狩野相奈手上拿着撕下来的废纸,握着拳头摊手,“下一个名字是e组的,在你的另一边。” 挠了挠后脑勺,藤田骏转头看向刚刚把东西递给自己的哥们儿,寻思一会儿,还是按照常规玩法转交给了一个没接过这个信封的人传了出去,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哪有人同一个信封玩回头路的。 狩野相奈不管别人玩不玩回头路,她本能的不想让这个信封在自己手里留太久,干脆当着送来人的面又送回给他,效率才是重要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又有几个信封,向着二年级尽头的a组的队伍传了过来。 不过,他们传送的速度还是没有在领导说出结束词后学生们解散的速度快,有一个信封刚刚再次传到b组,还不等再往左边传过来,a组的学生已经溜得差不多了。 一上午的时间,狩野相奈又双叒叕接到过几次的信封,或许是因为她作为被各班老师宣传过的跳级生班级和名字都比较透明?总之她已经在好几个信封的传送流程中出现过。 下午午休临近结束的时候,一个不剩几层的单薄信封再次传到了狩野相奈的手上。 微微叹了口气,她叫住了来送信封的人,同时手上动手拆着信封,还想如同上午的那几封一样,让送来的人直接把东西带走。 可当她拆开这个信封后,上面的名字看的她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着让那个不认识的同学快回去上课,转手把信封递给了她的同桌。 嗯,她摸着里面的手感,应该这就是最后的收信人了。 看了一上午热闹的迹部景吾,垂眼看着她手上递过来的那封普通到极致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确实字迹规整的写着二年a组迹部景吾的字样,沉默几秒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丢掉。” “嗯?”狩野相奈两指夹着信封立起端详,再看向迹部景吾的神情带着几分揶揄,“也不见得就是给你的情书吧,确定不看看?” 迹部景吾斜睨她一眼,“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本大爷一向拒绝接收。而且,如果里面是谈正事的内容,他更应该当面来找我。” 狩野相奈很是认同的点点头,然后把信封放在了他桌上,“想丢掉也不能我去丢,不然好像我故意拦截了一样,如果不打算拆看,那还是劳驾大爷自己去丢吧。” 有些事,可不太方便代劳。 迹部景吾白她一眼,那信封没在他桌上多待一秒,老师的身影已经路过教室后门,还不等老师从前门进教室,信封已经迅速安详地躺在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第230章 气息 会被这个互助活动牵连进来的人,当然是越有名的越忙碌。 毕竟信封上都写着班级和姓名,除了熟人之外,便是这些人的信息知道的人多了。 虽然已经不太清楚最先主张这个活动的人是谁,不过,那个开始商讨这件事的帖子里,可是有不少人直接挂出了自己班级或者自己所在社团的点名册。 这么一来,不止网球部,各个社团以及学生会中的校内名人,就这么毫无障碍的被卷进了这个活动里,成了拆信或者收信的一员。 芥川慈郎桌上本来也被放了两封信,但最后却是由同桌代拆的。 想也知道,这个活动大概率也就只能是第一天最为热闹了,后面坚持不了多久的,被频繁打扰到的一些人就会联合立定对应的限制规则。 可不能把他们一起牵连进来,就不好玩了。 至少第一批推动起来的参与者,他们要把这个流程完美的执行下去并结束,这样后面即使被管制了,也不至于整个活动直接彻底作废。 不过看着这个情况,还是有人放出了消息,提醒着他们不要再流程里加芥川慈郎的名字了,会卡住的。 同班的宍户亮此时身边正站着两个赔着笑脸双手合十,诚心表示拜托祈求的同学。 宍户亮一边黑着脸撕开桌上的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回递过去让他们顺利进行下一环,一边看向相隔一个过道的芥川慈郎,对于他那边的情况表示很是有些羡慕。 向日岳人那边,他一开始还觉得这个活动蛮有趣的。不过前提是自己只是流程中的一环。 帮别人撕一下传出去这种事确实好玩,但是随着自己接过了两个信封随手撕开才发现里面装着的不再是信封,而是只剩下一张纸背印着浅浅的心型图案的信纸,这事就变得不那么好玩了。 撕都撕完了,看还是不看。 他桌上还有两封看上去好像也同样只剩最后一层的信封,看的人脑壳痛。 哎?新送过来的这个好像稍微厚一点,把手上依旧还是折叠状没有翻看过的信纸放下,向日岳人拿起了那个看上去还有的拆的信封。 撕开一看,二年h组,忍足侑士。 好好好,这个信封安排的,倒是方便,刚刚送来信封的人站在一旁还没走,看到里面的名字抬手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有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真会玩啊,向日君,你知道这个信封的上一手是谁吗?” 向日岳人闻言抬头看他:“不是你吗?” 他再次摇头,“不是,先传到了c组的芥川君那,不过他在睡觉,桌上积攒了好几个,他的同桌不愿意看着传送流程被卡住,所以帮忙代拆了。 拆开后又让我帮忙送过来,前面的的经历不清楚,真不知道这个信封究竟是经过了几个网球部正选的手。” 送了一圈,最后借着同在网球部的队友的手转交,也确实是有点意思。 向日岳人点点头,对于这个搞花活儿的活动也同样抱着点看热闹的想法,嗯,当然前提是自己不是最后的那个热闹。 “好,这个我一会儿下了课去参加部活时候转交给忍足,你快回去上课吧,要到时间了。” 听到不用接着再跑一趟的男生明显松了口气,说是流转信封,结果这个信封已经在他的手上转了三个人了,“好,那我走了。” 把手上这封信塞进背包,别人的“乐子”看完,就轮到自己的了。 看着桌上这两份拆开后还没动过,一张印着心型花样,一张干脆整张是浅粉色的信纸,向日岳人皱着脸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打开来查看内容,直接归拢在一起丢掉了。 如果真的是当面给他送来,他真不见得就一定不会收,但是以这种形式来的情书……向日岳人可没什么拆感情盲盒的兴趣。 这么想着,向日岳人忽然心中思绪开始跑马,自己之前有对来示好的女孩子很凶吗?他还以为这个游戏只会牵扯到某些高岭之花呢。 咳咳,只是泛指,完全没有特意在点谁的意思。 果然,无差别卷人进场,把所有人都变成相关人的结果,就是会提高很多人的办事效率,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开始,风纪委那边已经传来了新起草的规则: 可以继续这个自行主张的活动,但不允许擅自打扰陌生的同学。 愿意参与其中的可以相互沟通,定出固定的转交名单。 转交步骤禁止太过复杂,中间消耗的信封也是一种过度浪费。 目前在传送流程中的,不在新规则范围内,参与人员统计完毕之前,禁止新的信封出现。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除非一刀切的整体杜绝,否则便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只要有了允许,以后哪怕直接拿着自己写的东西当众直接递交给目标收信人,在对方打开之前,谁会知道送信人是谁呢,也再不会有人看热闹起哄惹的人尴尬了。 临近下课,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居然赶在学生们下课参加部活之前,溜出自己的教室,弯着腰摸进了a组教室的后门,伸手点点品川亮太的后背,把东西放在了他向后伸出的左手上。 又是一个新的信封,厚度上不算单薄,但看着其中鼓起的模样,不像是还有下一站,更像是“内容丰富”,信封正面写的是狩野相奈的名字。 品川亮太瘪瘪嘴,好么,合着自己是中转站的中转站。 说是那么说,下课之后老师走出教室的两秒之后,品川亮太已经站到了狩野相奈的桌前,“喏,刚刚没下课之前有人递进来的,我看上面是你的名字。” 狩野相奈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已经放在桌上的信封,脸上的神情带着些许难评,就是说……你们还真的挺敬业的。 她点点头,拿起了信封拆开,刚撕开个口,忽然手上动作一顿,鼻尖轻轻抽动了两下,这里面的信纸上,很明显带着些不太友善的气息。 自从灵异研究社解散,她有些时候没有闻到过类似的味道了。 第231章 互助活动吗? 信纸上不知道是写了什么内容,不过用的“笔墨”上,散发着来自于动物的血腥气。 狩野相奈抽出了里面厚厚的几张信纸,上面每一张都是厚重的大字,一页一字,让她好自为之。 信纸展开,浓重的血腥气四散开来,大张旗鼓的表明自己不是什么充样子的红墨水,引起了周围其他同学的注意。 连带着让远处狩野相奈手里信纸上那一个个“浓墨重彩”的血红色的大字,几声惊呼勾来了更多人的视线。 有人借着这个活动在搞事情。 又或者,干脆就是想搞事情的人推波助澜张罗起的这个活动。 欣赏了一下信纸上的字迹,这人下笔力度很重,看得出写字的时候心中那不忿的情绪,受着主人情绪影响,有几张的“墨水”几乎要透过了纸背。 品川亮太看清了信纸上的东西,悚然一惊,急忙撇清自己:“这封信可不是我写的啊,真的是刚刚上课的时候,有人从后门进来递给我的,不过我当时没回头,所以也不太清楚对方究竟是谁。” “唰”的一声,被狩野相奈重新归拢在手上的信纸被人一下子抽走,是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迹部景吾,他听到这明显情况不太对的解释澄清,又折返回来,翻看着信纸上的血字,紧皱着眉。 “这算什么?”迹部景吾语气不善,“在冰帝出现了恐吓信?” 狩野相奈上下摆了摆手,这位被恐吓的“受害人”反而四周张望着做出一副安抚相:“别紧张,没什么事,对方写字用的是动物的血,只是不知道又是哪个小动物触了霉头。” 纸张纤维被弯折的声音本来该是透着清脆的,但此时一声咯吱脆响被拉长了阵线,缓慢拖沓的响起,被某人攥在手里的信纸一角被捏出了几道折痕,她刚刚的话被人捕捉到一个听起来不太妙的关键词:“‘又是’?” 狩野相奈挑了下眉,别开视线不打算多做解释,眼神示意了一下迹部景吾手上的信纸,只说了句:“跟这个没有关联,只是之前灵异研究社的事。” 那时的事,真正的事主冢田凉春已经在国立精神医院常住,当初被傻傻支配的西尾辽,也没有必要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儿再把事情掀出来详说了。 拿起她桌上的署名信封,把这写着乱七八糟东西的信纸草草一折塞了进去,这封信来的时间卡的这么巧妙,迹部景吾同样想到了这场所谓的互助活动,最先推行起来的人,他所抱目的是不是就是此时他拿在手上的这鬼东西。 “你先去跟网球部的其他人汇合,准备今天的检查测试,这个东西先放在我这。”说着,迹部景吾环视着还在班里的a组学生,“今天这个送信互助活动开出血书恐吓信的事,我不希望在外面听见与此相关的议论。” 虽然不少人还对于亲眼看到了血书带着些惊颤,但是听见迹部景吾的话,还是第一时间开口应下。 迹部景吾带上等在班级门口的桦地崇弘,向着学生会办公室走去,连带着今天刚刚对这个所谓“互助”活动进行初步管制的风纪委员会,一起都要对这件事重新判定衡量。 如果只是代一些面皮薄的转送几封扰人的情书,无伤大雅,他们对此自然不必多管,但是今天这个事情一旦扩散开来,不止是当下已经发生的事,接下来的信封里都会装进什么,那就难说了。 迹部景吾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在冰帝安装的几乎无死角的监控,就是不想看到恶性事情的发生,结果这个无厘头的倒灶互助活动,在频繁的转手换人之下,让追溯完全成了泡影。 当所有人都是参与者,还怎么调查发起人。 学生会办公室里,迹部景吾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把那封写着班级姓名,封口大开的信封丢在了会议桌上。 学生会的各分部部长一个个身体颈项岿然不动,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只留下眼珠乱转,相互之间视线交汇,无声的信号打的飞起,看着迹部景吾难看的脸色,没有人先开口。 诡异的安静一直维持不变,静的连呼吸都清晰可闻,“高木,风纪委员会今天下午对于学生自主推行的互助活动,所建立的限制规则是根据什么制定的。” 身为风纪委员会会长的高木几不可见的抖了下肩膀,干咳两声假做清清喉咙,迅速在脑子里起草着应答: “对于这个,我们是根据各个风纪委员统计上来的,其所在班级被打扰的频率,以及大致询问了一些,本身不太清楚活动只是被卷入其中的同学的意见,以及卫生委员对于各班级产生的消耗品,也就是信封的大致数量,制定了人员以及环节数量的限制。” 迹部景吾指尖在桌面上无声轻敲,高木回答完,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弥补的地方了,才收尾道:“目前大致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这个活动进行中实际的安全问题,目前还没有条理性管理的方法对吧。” “安……安全?” 办公室里的各位相互看看,对于迹部提到的这一点不太理解,大多数人在这类活动里理所当然的认为,传下去被帮忙递送的,应该也就是情书这一类东西才对。 迹部景吾指着他扔在会议桌上的信封,重音重新说了一次,“是的,安全问题,你们看一下这个。” 大家都看到了信封上的班级和名字,不过都没多做什么反应,只有一个人看着那行字眉头轻动了一瞬又恢复如常,迅速抽出了其中的信纸,然后就这么被血腥气扑了一脸。 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哎,不是,这么搞,风纪委员会的人同样想到了这个活动其中所藏的危险所在,一脸严肃的抬起头看向了迹部景吾。 第232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瀞专属训练中心门前,向日岳人笑嘻嘻的几乎要呲出两排牙,眼神里带着揶揄调侃,把他手里的那个写着忍足侑士班级名字的信封放在他眼前左右摇晃着,忍足侑士微微向后仰着头,避开那个几乎要糊在他鼻尖的信封。 言语间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嫌弃自家搭档的脑子:“你还真转交啊你,别的事上怎么没见你这么老实听话。” 已经被挖了不知道多少次坑的向日岳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回头查看是不是有人来了,嘴上一刻不停的应对着: “胡说!我什么时候不老实听话了?其他的不讲,至少我训练的时候一向是很老实的。”回头没看见迹部和相奈的影子,提起来的气息放松下来,转头白了忍足侑士一眼。 忍足侑士见状嗤笑出声,“嗯,对,确实。” “啪!”信封拍在忍足侑士胸口处,向日岳人轻哼一声,别过头,他可不认为刚刚是自己神经兮兮过于敏感,要怪也只能怪眼前这人总干坏事,让他不得不防。 忍足侑士抬起手接住从胸口滑落的信封,夹在两指之间没有打开的意思,反手从包里抽出了两个同样颇为朴素的牛皮纸色信封,双倍奉还,晃过向日岳人的眼前,语气里满是做作的感慨: “哎呀~本来是打算直接帮你处理掉算了,现在看来,好像岳人你还蛮喜欢这些东西的,那还是给你吧。” 世间万事,那真真是一报还一报啊,向日岳人木着脸接住同样被搭档放在身前即将滑落的信封,不太想塞进背包。 但是直接丢在这里的垃圾桶……可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捡去,也不太好。 如果拿回家再扔,又怕被爸爸妈妈看见,倒不是怕会挨骂,霓虹的父母才不会在意孩子会不会“早恋”。而是一定会被拿来作由头来打趣的,来自父母不好还口的打趣,绝对是件很糟心的事情。 想点把火直接烧了,可惜,一帮乖孩子,所有口袋都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一个打火机来。 …… 学生会各部门的阶段以及新一周的工作安排说完,高木重新拿起了那个信封,掂量了两下又放下,声明会回去跟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们商讨出一个合适且严密的审核计划。 起身离开前,余光观察着迹部景吾,眼见着确实没有让他直接把东西拿走的意思,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部门的分部长也陆续起身,宣传部的分部长久保佳动作间余光一直看着那个被高木搁置在会议桌上的信封,准确的说,她看的是信封上的字。 安静的走出会议室,直到走廊以及附近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终于脸色有些难看的皱起了眉头,那个信封上的字迹,她觉得很熟悉。 回到班级拿东西时,久保佳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神色,跟还在班里的值日生打过招呼,拿起背包出门。 一脸的笑意迅速敛起,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简讯编辑到一半,考虑到记录留存,又按着回撤键删了个干净,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部长,什么事?” “今天那个互助活动,是不是你计划推动起来的?”久保佳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边的声音忽然远了很多,隐约听到对面在跟家里人说话,“爸爸,学校的学生会部门找我有点事,我先回房间接个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通话恢复正常,“久保部长,你刚刚在说什么啊,什么是我推动的?” 久保佳冷着脸,站在四面八方都能观察到人靠近的路口处,“八乙女香濑,你是我部门的美化委员,你猜我认不认得你的书写字迹。” “……”通话对面一瞬间陷入沉默。 答非所问是一种回答,沉默也是一样。 等了一会儿见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久保佳干脆直接说起了自己的安排,语气冷硬且直白,丝毫不留情面: “从今天开始,你的职责范围里所有的书写部分工作内容,全部转给高田,在我离任之前,我都不想看到我的部门暴露出来一些糟糕碍眼的麻烦,你能听明白吗?” 又是这种话,又是说让她不要给他们添麻烦,家里是这样,学校里也是这样!八乙女香濑听着这话,脸色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重重的呼出两口气,压住翻涌的烦躁,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久保部长。” “嘟嘟嘟……”迅速挂断电话的久保佳清楚的听见了对面方才调整情绪的快速喘息声,但是那又如何呢,大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只是个同事而已。 收起手机,低着头的久保佳掩饰着脸上藏不住的愤懑,临近换届的时候出现这种事,真烦人。 久保佳可没有给八乙女香濑擦屁股的想法,能藏一时是一时,她只是想让自己的书面简历漂亮一点。 转头回到宣传部的办公室,久保佳查阅着最近一年内八乙女香濑负责的全部宣传稿,看看还有哪些依旧在流通的,再看其中有没有她的书写部分。 学校的活动频繁,宣传部的工作对应着自然也不少,久保佳越查越暴躁,怎么会有人这么蠢,打着匿名的架势送恐吓信,结果在署名书写上字迹藏都不藏,真是个白痴。 她是该抓紧培训新任部长了。 向日这边还没想好怎么解决手里这几个,凤长太郎苦着脸抱着一个袋子,脚上的步伐都带着明显的迟疑,几乎是一步一挪的向着这边走来了。 “怎么了?”宍户亮看着他这模样,不禁问道。 凤长太郎张了几次嘴,又有些尴尬的闭上,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手上动作带着几分僵硬的拧着腕子指了指怀里的袋子,“额……那个……” 宍户亮偏着头顺着袋口向里看了一眼,全是信封,眼中带着惊愕,抬头看向面露尴尬的凤长太郎,“你收到这么多?” “不!”凤长太郎连忙摇头,“……不都是我的。” 懂了,同样也是中转的一环。 袋子被放在地上,宍户亮听着他放下的闷响,“你就这么听话的给带过来了?” 凤长太郎腾开了手,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又指了指地上的袋子,“今天我是值日生,打扫完教室关门出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已经被整理好了,他们说二年级的学长他们不方便送过来,所以就……” 向日岳人蹲在袋子旁看着里面的东西,暂时不考虑怎么解决,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里的署名都是谁的。 拧身抬头看向身后,忍足侑士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干嘛,“我们等下还要体检呢。” “但是这会儿人还没来呢。” 第233章 又一个,同一个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群人像分花牌一样,蹲在地上给它们分类。 说是整理好的信封,实际上也就只是把署名归属于网球部的潦草的装在了一起。 时间还早,他们也不急着进去,就在训练中心的门口,向日岳人兴致勃勃的像是唱票一样,一个个报着名字丢到对应的分堆里。 其中属于迹部的那堆最多,这完全在意料之中其他人的也不少,都不白来,都有。 是的,这一袋子里,他们这两个一年级生也有好几封署名信,日吉若神色中带着嫌弃,接过了向日岳人递过来的信封。 冰帝的垃圾站每晚会在垃圾收容后固定销毁处理,所以不用担心会有哪些“疯子”去翻垃圾,他白天时候趁机夹杂在日常垃圾里,已经丢掉过一封送到他当面的了,本来以为就此清净,没想到这会儿还有。 压在袋子最底下,还有一封非常厚实的单独平放着压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哎?这还有一封是……” “这里还有我的啊。”狩野相奈从向日岳人手中拿过了他刚刚从袋子底部拿出来的信封,没有撕开,直接放到鼻尖轻轻嗅闻。 手上的这个,跟刚才她在教室收到的那封血书出自同一人之手,刨去信封上杂乱的信息,里面的东西带着与之前那个如出一辙的气息。 放下拿着信封的手,狩野相奈单挑起右侧眉梢,看来她也没真的到惹得众怒不平的地步嘛,刚刚查取信息之前,她还以为是又多了个想要恐吓她的人呢。 “相奈!”向日岳人见到了人,完全没了刚才疑似人来就一副乖巧样的警惕状,连带着刚刚消遣的信封都被他一块抛诸于脑后,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讨伐周五晚上特训的事。 “嗯?”狩野相奈这声应的底气十足,毫不亏心。 “周五晚上的事啊!你得给我个交代吧!一点提示都没有,太可怕了,”说着话,明明自觉是苦主的向日岳人,莫名的气先短了三分。 站在狩野相奈面前,像是为了给自己充些底气,双手抱臂平端在胸前,让自己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一些。 结果迟疑了两秒后,瞥了一眼她那略高于自己的发顶,不自觉的又向后退了两步,再开口时连言辞里的那点强硬气也松了劲儿,训练嘛,也确实是为了他们好,完了,这么一想更强硬不起来了,“或者……解释也行。” “解释?”听着他那逐步转变的语气,狩野相奈抿着嘴忍耐着笑意,反问他一句,“周末两天感觉如何?” “感觉……”向日岳人卡了下壳,“感觉?感觉挺放松的……吧。” 他周末两天几乎都是睡得昏天黑地,这会儿突然说起来,还真总结不出来什么感觉。 狩野相奈点点头,“等会儿新的检查报告出来,我看完再给你解释。” 日吉若瞥了一眼这边的热闹,他没什么想找说法的意思,周末两天,除了休息,他的古武术训练几乎整个把原本的计划推翻,大幅度拉高了反应力的训练与冥想静坐的占比。 通过那场特训,他确实捕捉到了自己的短板,那就说明,那场特训不是经理随便胡来的安排,更不是什么恶作剧,既然确实能有助于能提升他的实力,那就足够了。 狩野相奈一个个正选成员看过去,微微眯起眼睛,生理方面的短板她确实可以想办法,但是心理方面的该怎么搞,她还真得费点心思。 伴随着狩野相奈的思考,她捏着信封的那只手无意识一扬一落的轻轻摇晃着,结果在某一次扬起的时候被身后的人唰的一下抽走。 “怎么了?”狩野相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没回头直接问道。 身后靠近的两个人都已经算是她熟悉了气息的人,完全省略了回头认人的步骤,只等着人走到前面来。 但她没等到,迹部景吾停步站在她身后,捏着那个信封拧眉看着。 被胶水封的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隔绝效果不错,至少现在这个状态,迹部景吾没有闻到下午的那股血腥气,但是他看得到这信封上的字迹,神色严肃:“还是同一个人。” “嗯哼~”狩野相奈点头,山不就我我就山,他站那不动了,她只好转过身来看着人。 两封来信上用来写血书的血液都来自同一个动物,小家伙儿没死,所以这信封上没什么来自于血液的怨气,这上面的怨恨情绪都来自于书写的信件主人。 怨恨之间夹杂着血液主人的惊惶,她能感受得到,那是一只,被迫付出了一些血液,因此换得了一些食物的流浪狗。 不过它没有被写信人借口收养下来,对它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幸运的事。 “别开了,”狩野相奈抬起手,虚压着拦在他拿着信封的手上,试图制止迹部景吾要撕开封口的动作,“里面跟下午那个差不多。” “东西差不多,内容呢?”迹部景吾问道,现在手上的这封厚度比之前那个还要扎实一些。 狩野相奈愣了一下,眨眨眼睛,“那不知道。”她又不会透视。 “呲啦。” 随着信封被撕开,一股相比下午那封信,明显更加浓重的血腥气随之逸散出来。 第234章 原因 厚了不少的信纸上确实是多了几个字,内容意思跟之前那封大同小异,更担着加重恐吓责任以及信封重量的,应该是这里面的警告话语之外,还有四张纸上,是用血书写了一遍她的名字。 看着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狩野相奈这个事主脸上没有半点焦急样子,反而看着迹部景吾耸了耸肩,“你看,我说的吧,跟之前那个差不多。” 这会儿人站在室外,血腥气不像在先前教室里那种爆发式的逸散那么吸引人,随着连树枝都摇动不了的轻飘飘的风被冲淡了许多。 可是,这厚重的内容,也足以引人注目了。 人家送的都是些不知怎么言于口的“心底话”,两页都算多了,她这倒好,分量十足,拆出这么一沓来。 更何况,走近几步,还能看见那隐约透过纸背的血色。 “这是什么东西啊!”向日岳人语气里带着惊疑与恼怒,“红墨水恐吓信吗?” “不对,这是……”忍足侑士走到近前处,接过这一沓沾着血污的信纸。 经过这一天的时间,即使信封被一层一层的包裹着,也只能稍稍延缓一点血液的氧化而已,此时的字迹已经是晦暗的暗红色,忍足侑士微微皱眉,他自然能看得出,这绝对不是什么红墨水。 “你们两个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跟之前的一样?” 狩野相奈看看时间,又看看已经在训练中心窗口处张望了两次的健康师,两手抬起做着轻轻下压的动作,“这个事不着急,恐吓说明她暂时还没有动真格的能力或者意愿,先把每周检查做了,不要耽误几位健康师下班。” 听她说的这话,周围几个人一时间脸上神色诡异,心中暗暗吐槽: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呸! 系统性的检查做完,向日岳人看到了自己的报告没了声,别说这会儿还有个恐吓信的事情吊着他,就算没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讨伐”了。 他的身体数据在以往的稳定或者阶段小幅度增长的前提下,这周跟上周额外多跳了将近两个点,这还讨伐什么?不敢说话,再说他大概还得额外付一份教练钱。 哦,也可能是“折鱼”给猫又也说不定。 统计好最新的数据,作为他们这个专属岗位的小范围话事人,松本先生不知道他们是做了什么训练,但是以这个数据表现,他等会可是得好好跟榊监督说一下。 双方点头礼貌示意,放学的放学,下班的下班,报告的报告。 不对,放学的没放学,出了训练中心,想着球场那边进行基础训练的普通部员们可能会使用社办,刚才他们闲聊打趣等人的空地,这会儿的地踩得更平了。 日吉若翻看着这几张重墨书写的大字,越是这种大字,越不容易携带书写人的日常书写习惯,他翻了两下,忽然抬起头看向狩野相奈,“你是不是知道给你写这东西的人是谁。” 他记得刚刚她说的是,她暂时没有动真格的能力或者意愿。 她? 狩野相奈被这句在她听来显得有些“明知故问”的询问沉默了两秒,点头。 她的小纸人在她身上挂过那么久,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的气息。 ------------------------------------- 在房间里的八乙女香濑此时正抱着一个软枕,无声地疯狂捶打着,总是说不要在什么什么的时候给他们惹麻烦,她做什么了! 八乙女香濑一头埋进被捶打一轮的软枕里,紧攥着拳趴在床上。 是她煽动起这个活动的没错,这个活动也帮助了不少怂包啊,做了好事,她也不过是在其中借了一趟顺风车而已,妈的藤田骏这个废物! 她是特意把血书信件的最后一个中转设置成他们班的藤田骏的,本来是想让他最后在下课之后去送,错开迹部sama去学生会的时间,谁想到那个废物临近下课前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开了教室。 她还不知道藤田骏不止是提前离开了教室,之后还偷偷溜进了a组后门,找人又代转了一轮,十分尽心且迅速的,让那封血书信件在下课两秒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封信能被三年级的久保佳看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藤田骏送信的时候迹部景吾还没有离开,他看见了她所写的警告内容,然后把东西带去了开会现场。 从软枕中抬起头,有些焦躁的八乙女香濑曲起右手食指,张嘴咬在指节关节处,想到这里,她现在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再在于找不找麻烦的事了。 八乙女香濑的脑子里克制不住的猜想着,迹部sama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把她的警告信带去了学生会会议室。 在她不太平静的情绪推动下,她的牙关一紧一松,已经几乎是在啃噬着自己的手指,可八乙女香濑察觉不出痛楚,急促的呼吸,透露着她的状态。 八乙女香濑觉得自己还是认得清现实的,知道这警告信被带到会议室去不会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暧昧原因。 她躁动的点在于,是因为收信人在他身旁,让他恰好察觉到了这个活动的不安全,还是因为这个收信人。 抓了抓已经自己有些纷乱的头发,红棕色的微卷长发被她刚刚的那阵暴躁发作搅和地乱成了旧毛毡,已经渗透出血丝的手指这会儿完全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本应该被好好清洁处理的指关节,刚刚逃出主人的齿间,又被左右两根手指夹在中间摩挲。 过了许久,八乙女香濑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了一个装着自己国小旧照的相框,翻到背面,打开了相框的后盖。 藏在自己的照片背后,是一张她刚刚入学冰帝学园幼稚舍时,身穿着崭新的国小制服与一个穿着警服同样生着一头红棕卷发的成熟女人的合影。 不过兴许是为了工作方便,女人是留的一头短发,自来卷的蓬松发质让她看上去像一只温顺的绵羊。 八乙女香濑手腕垫在软枕上,指尖悬空着隔着一段距离抚摸着那个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张开了嘴又闭上,在这个家里,她不能说出口妈妈这个称呼,哪怕是睡梦时的呓语。 第235章 又不合群了? 悬在半空的指尖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八乙女香濑努力睁大着眼睛不让眼中的水色流淌下来,她好像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看过这张照片了。 八乙女遥,八乙女香濑更想叫她结婚之前,属于她自己的名字,阿部(あべ)遥。 在她活着的时候,也是警视厅的一名警察。 对于她的妈妈,她其实也并不知道太多,只知道最开始,妈妈刚刚从警校毕业进入警视厅的时候,主要负责的都是内部报告档案整理一类的文职工作。 虽然是在刑事部挂名,但实际上更像一个坐办公室的白领职员。 她是怎么和爸爸相识的,自己不知道,她又是怎么转成了一名出警现场的正式刑警,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爸爸妈妈都是刑警,一则是确实工作繁忙,二则毕竟是公职人员,相较于普通家庭,她的入园申请更容易通过。就这样,她小的时候,从她有记忆以来,基本都是待在保育园里。 早上早早把她送去被老师带着玩儿一天,一直待到晚上八九点钟被下班的妈妈接走。 大多数孩子满了三岁,到了可以去幼稚园的年龄就被家长安排着去了会教一些简单知识的幼稚园。 只有自己,作为一个大孩子一直“坚守”在保育园玩到了6岁去上小学。 没办法,因为幼稚园放学太早,跟爸爸妈妈的时间对不上。 在八乙女香濑的记忆里,她的妈妈也会在回家的路上问自己玩的开不开心,晚上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也会给她讲睡前故事,虽然每天的时间都很短暂,但是自己好像也确实又被她好好爱过。 然后……她就死了。 非常突然,毫无先兆的,明明那天早上,她还在家门口目送自己去上学,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如同往常一样空无一人,但反常的是,一整晚都没有人回来, 她拿着自己的零用钱吃了早饭去上学,第二天再回家时,家里妈妈的痕迹就在这短暂的一天里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是真的非常干净,小小的八乙女香濑愣怔怔的站在自己房间的书架前,连自己听过的睡前故事书都被换了一批新的。 客厅里墙上原本挂着的全家福,变成了一张景致优美的风景画,空旷无人的海天与飞鸟,似乎在一次又一次在她耳边喊着一句话: “你没有妈妈了。” 那天上学前在家门口的招手再见,就是她们两个的最后一面,后来的灵堂上,那个会给她讲睡前故事的,会关心自己玩的开不开心的妈妈,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贴着小像照片的盒子。 自己一直是一个不太了解爸爸妈妈的孩子,就连妈妈的死亡,她也只知道是在工作中出了意外。 毕竟没有人会对一个小学生多讲什么具体的细节,不过她倒是知道自己的父亲紧随着妈妈的死亡升了职,是因为她被允许参与了父亲刑事部里关系不错的同事们给他庆祝的升职聚餐。 除此之外,再多她也不知道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什么原因,总之在她看着妈妈的照片时候,似乎也成了她理智最为清晰的时候。 这张在自己入学申请成功之后,好不容易让妈妈点头同意,用她自己的手机拍下来的制服合照,也成了她仅有的纪念。 翻身躺在一边,八乙女香濑望向屋顶,眼神失焦,“冷静”下来的脑子终于开始能思考一些事情。 什么时机让她开始申请加入后援会,去关注,去将自己的一腔心血都投注在这虚无缥缈的“倾慕”中呢。 是国二那年刚开学,一年级新生入校,冰帝整个被做了个大修整之后不久的一天中午的午休时间。 那天,迹部景吾应了学生会报道委员的邀请,作为午间校内播音的出演嘉宾,在一段简短的小采访之后,读了一段故事。 那天午休临近结束的短短十几分钟,是八乙女香濑这几年里睡得最好的一觉。 猛地回过神,八乙女香濑听见了家中大门的开合声,动作迅速的盖好相框收回到抽屉里,她用手耙了几把头发,整理出个大概模样,走出了房间。 八乙女俊英习惯性上下打量她一圈,忽的目光一滞,微微皱眉,“香濑,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张开五指抬起,八乙女香濑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咬伤了手,顺势把手抬得更高,抬到脑后再次耙了几下头发,“刚刚做作业,有道题太难了,想的时候走神没留意咬到了吧,爸爸你看,急的我把头发都抓乱了。” 随着她的话语,八乙女俊英瞥了一眼她的头发,又皱着眉移开视线,“改掉你的坏习惯,思考的时候不要咬手指,你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 看着爸爸转移开的视线,八乙女香濑收敛起脸上的假笑,是的,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这头跟妈妈一模一样的头发,甚至尽量不去多看一眼。 ------------------------------------- “你知道是谁?!”xn “相奈……” 她点头点的爽利,差点把周围这几个人噎死,今天这场乱糟糟的互助活动,几乎把校内九成以上的人都拉进了传信的流程里,结果,最难查的这一项,现在告诉他们,答案其实是明牌。 顺过那口好像哽在自己喉咙口,其实并不存在的气,宍户亮压下心头的不解,努力让注意力先停留在正事上,“所以,内容你知道,谁弄得你也知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看着他们这一个个都变得有些古怪的神情,狩野相奈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好像再次有些不太“合群”。 语气里带着试探问道:“你们就不好奇,她接下来还会干什么吗?” 第236章 行动申请 “你们就不好奇,她接下来还会干什么吗?”这句反问,搭配着狩野相奈转着眼珠反向观察他们神情的模样,完全看得出,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疑问。 “可是她可能会干的事情是对你不利啊!安全……”向日岳人很不能理解她在这种事上突如其来的,为了探索勇于献身的“科研”精神。 可话说到这,他又猛地顿住,想想他们上周五的特训,好吧,安全方面相奈应该是不用太担心的,脑子里猛打方向盘,向日岳人愣是给嘴里的话调了个头,“除了安全方面,对方也有可能会在其他方面针对你啊。” 狩野相奈呐呐不作声,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在警告信之前,这位“寄件人”就已经搞过一次事情了。 想着这个,狩野相奈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勉强算是半个知情人的迹部景吾,又或许许不止半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自己实施了报复,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 迹部景吾察觉到她的视线变动,一瞬间眼尾微动,跟他有关?不对,联想到刚刚向日说的话,针对于狩野相奈做出的事情,而且是他知道的…… 那个就在他眼前,由他看着飞出去的纸人,迹部景吾可不止见过一面,学生会选举的那天,在多媒体教室摔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跟上次的事,是同一个人吧,那时你故意隐瞒了信息的那个人。”知晓信息比她所想的更多的迹部景吾忽然开口,本该是确认的语句里却没带着半点疑问的语气。 “上次?”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好好,说到这反倒提醒他们了,之前那次他们被撇在一旁,溜去偷听还错过的那半场谈话,至今也不知道那天相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狩野相奈端着一脸无辜相耸了下肩,“嗯哼,”咂了咂嘴,理直气壮道,“我也不至于惹得遭那么多人恨吧,不过她这次确实是‘进步’了不少,发动起来的人,比上次可多得多。” 狩野相奈心底有些好笑的想着,或许自己反而应该谢谢她呢,如果不是她之前搞出来的那点伤不到皮毛的事情,她现在也不见得能这么“毫无禁忌”。 以至于今天收到了两封警告信的狩野相奈,此时心里一点负面情绪都生不起来,现在她心里真的满是好奇,好奇她接下来又会干点什么。 眼见着地上的长影已经逐渐晦暗,狩野相奈借此转移了话题,“谢谢你们的提醒,不过各位,时间已经不早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狩野相奈笑着意有所指的看着他们眨眨眼睛,抬起手摇了两下手上的笔记本,“对于明天的训练,还请大家多加珍惜。” 突如其来的“加训警告”听的人一愣,狩野相奈却已经在说完的下一秒动作迅速的溜掉了。 关心她收到了,也确实非常感谢,但是,她是真的很好奇哎,好奇在普通人的心中,不甘心的情绪,能推着他们走到哪一步。 总不会,比被利益的胡萝卜调动起来的小孩子更过分吧。 ------------------------------------- 不知道风纪委员会那边做了什么新的规则补充又或是什么一刀切的禁令,总之很多一开始不知道这个活动在哪里被组织推行起来的同学,第二天来时发现,这场“互助活动”可以说是转瞬即逝,销声匿迹。 事实上,除了某位真正的发起人,昨天的活动里那么多不停流转的信件里,其他参与其中的发信人并不清楚这场活动实际是为了掩藏什么,他\/她们只是兴致勃勃充满希望的送出了属于自己的心里话。 活动就这么突然地停止,本就不大的回信可能性更是变得渺茫,各个班级里,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一边讲着课,一边满心莫名的看着下面的座位上,总会有几个沮丧萎靡的学生。 上完这节课,换到另一个班级,哎?这个班也有。 这都是怎么了? 这是……遇到少年心事了?可是这少年心事,难不成还有集中爆发时段的? 八乙女香濑接到了久保佳的电话后,对于这个活动被限制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虽说如此,眼看着刚刚鼓动起来的事情就这样被一刀切平,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教室里,狩野相奈颇为放松的倚在椅子靠背上,伸手把被动作拉扯到的发辫从中拽出来顺到椅子后,摆弄着手机上的新挂件,指尖一下一下的点在手机背板处。 心里翻腾的坏心思牵扯着她的视线,沿着眼尾侧目一次又一次看向一旁正在课间时间翻看原文书的迹部景吾。 考虑了半天,还是想要试一试。 “嗡……” 在上课时间被他设置成震动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短暂的嗡鸣,迹部景吾微微蹙眉,视线没有从正讲述着精彩故事的书本上移开,单手操作着手机点开消息拿到了书的旁边,迹部景吾这才偏转了一下视线。 扫了一眼消息内容,迹部景吾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字,把手机正当放在眼前,定睛细看,没看错,是内容确实就那么离谱。 他转头看向狩野相奈,狩野相奈那双平日没事大多时候总是平平淡淡四处观察的眼睛,这会儿亮晶晶的是藏不住的跃跃欲试,她看着迹部景吾看过来,幅度不大地直点头。 无声的在说着:行吧行吧行吧。 迹部景吾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无奈的点了下头,可以。 狩野相奈本就已经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看到迹部景吾点头应允,一瞬间睁的更大了一些,抿着嘴角压住笑意,低头再次敲击起了手机键盘。 “嗡……” 迹部景吾手上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他没有退出的简讯界面,上面是狩野相奈发来的“申请请求”: 你等下外出上楼的时候,可以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吗?昨天我说的那个令人好奇的后续,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用行动推她一把,尽早揭晓。 下面是刚刚新收到的:谢谢你啦! 第237章 钓鱼 既然同意了她的“钓鱼行动”,很清楚这条鱼实际上在哪是谁的迹部景吾干脆把往常的行动时间延后了一分钟。 等到自己班的授课老师走出了视线范围,走廊里学生活动的声音也逐渐热闹起来,瞥了一眼身旁这会儿一脸若无其事样子的狩野相奈,起身向外走去。 明面上他是应该不知道那条鱼是谁,不过即便如此,想要钓鱼,也得往热闹的地方丢鱼饵才是,他等多几个观众,也没有什么出格之处。 这时间赶得好巧不巧,隔壁刚要走出班级门口的八乙女香濑,就这么眼看着两人并肩走过了自己眼前。 身后的视线伴随着凝滞过后一瞬间爆发的情绪,凌厉的像被快速投掷而来的刀子。 理事长室门前,手上的钥匙随着迹部景吾开门的动作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大门无声的被推开,走入其中,迹部景吾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被你隐瞒信息的那个人,就在与我们同个楼层,也是二年级某个班的一名学生。” 狩野相奈一怔,她确实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再想着,多用心的去隐藏那个女孩儿的信息,但是对于迹部景吾就这么向她直接问出口,她依然不免有些诧异。 当初自己说的那句“下次有事直接问她”,他倒是一直记得很清楚。 迹部景吾记得清楚,狩野相奈也依言履行,“嗯——她确实是二年级的学生。”理事长室客位的真皮沙发她不止坐过还躺过,也算的上是半个熟客了,不太端庄的倚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超大的办公桌前,听完答案的迹部景吾垂下眼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隐瞒信息,但没说谎,他现在也想看看,这场请他配合的钓鱼,那个人能做出个什么样的后续。 楼下三层的走廊围栏处,八乙女香濑站在廊柱边缘的视线死角处,手臂搭在不足一人高的矮墙墙头上,看上去与其他趁着课间时间出来透气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只是挑了个视角不太好的位置。 实际上轻歪着脑袋,面对着混凝土浇筑的廊柱,借着遮挡住自己面上失控的神情。 右手食指上缠着的肉色创可贴被她焦躁揉捏的动作撕扯开来,露出指关节处透着血色的齿痕,好在被修剪的圆润整齐的指甲缺失了几分锐利,只是在掌心留下了几处深深浅浅的印痕。 从刚刚看着两个人走过去的背影,八乙女香濑就一直站在这里等,她就是有些不甘心,抱着些不太实际的希望,想再确认一下。 兴许就是两个人顺路走过去各有各的事呢,迹部大人在冰帝可是很忙的。 可是随着短暂的课间时间逐渐过去,八乙女香濑一直没有看见单独回来的人影,明明只是几分钟的等待,却在她的眼中逐渐变得漫长难熬起来。 …… 坐在教室的狩野相奈看着迹部景吾此时看着她那似乎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神,眼中满着忍耐不住的无奈,她也是没想到,鱼虽然还没咬钩,但是才刚刚放了饵,她这就已经漂到水面上来了。 去的时候还只是站在背后眼神放刀子,哦,当然也可能是她没赶上,回来的时候,那姑娘的怨怒气息简直要赶上野外空宅中无人可伤的野鬼。 像是在黑暗里高举着一个巨大的荧光手举牌,上面用显眼的字迹写着自己的不满与愤懑,然后一把糊在来人的眼前,全没了之前在二楼时挑选支配着合适的小女孩们按她安排做事,又在成事之时完全脱身的机敏。 更看不出她能够趁着一个短短的周末,撺掇起一场涉及全校的活动的煽动人心。 看着自己手机上刚刚传来的调查比对报告,在那个提出活动计划的账号互动痕迹中,确实找到了一些与八乙女香濑的重叠痕迹,虽然在ip这方面这个账号做了些跳跃转移用意掩藏,但是……藏的不太精细。 落到霓虹其他地区也就算了,它的ip直接出国落到新西兰去了,一个身在新西兰的人,周末没事给冰帝的学生做了个方便送情书的活动策划? 过犹不及,但确实傻的有趣。 按动着键盘仔细看完这份报告结果,刚刚看到的这个明显程度,如果迹部景吾不是已经确定自己这会儿是带着答案看问题,他也觉得也许自己真的会认为这只是个狩野相奈钓鱼钓出来的添头儿也说不定。 “砰!”的一声闷响忽然从斜后方那边传来,角谷冬子坐在侧后位置的视野在她看来简直是该亖的“广泛”,广泛到不想再看,然后猛的一低头砸在课本上。 可她忘了上一节课的课本已经被她收起来,新的课本还没拿出来,此时桌上放着的只是一本薄薄的草纸本。 “嘶……”角谷冬子缓缓抬头,伸手捂着撞到的额头位置,本来只是想小小的逃避一下现实,结果差一点就送自己直接彻底躲避了。 狩野相奈转头看去,很眼熟啊,这不是那位很负责任的风纪委员吗。 角谷冬子捂着额头,勉强撑起笑意,反向安抚着周围对自己的状态表示关心的同学,解释说自己只是有点犯困,忘记了桌上没垫东西才撞到的。 好歹把自己犯傻的行为圆了过去,转头间撞上了狩野相奈的视线,角谷冬子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深吸一口气,重新戴起一张甚是友好的笑脸。 捂着额头的手潦草的揉了两下,动作爽利的放下,没事人一样弯腰低头开始在书桌桌膛里翻找着下节课的课本,紧接着又去检查刚刚被自己的动作震动掉到地上的碳素笔。 总归忙忙碌碌的,拒绝再与谁对上视线。 掩饰尴尬的动作紧凑中透着几分可爱,让人只能暂时按耐下想要逗人的意图,其实刚才,狩野相奈还真想问她个问题来着。 第238章 陌生来电 网球社的部活结束,狩野相奈对于来自向日岳人关于新训练的探问全程回以笑容,可关键信息就是避而不答。 向日岳人回头看向自家队友,无奈耸肩,团队代表出师不利,探问失败。敌人口风太严,密不透露半点信息。 有几人很是做作的长叹一口气,“看来明天的休息日相奈是不打算让我们安心休息了。” “怎么这么说呢,不应该是提前知道了才不安心吗。”狩野相奈不解,“该来的总会来,你又逃避不了。” 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已经说了。 “啧!”日吉若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无名指指尖沿着自己的眉轻轻抹过,“好了,从这话听上去,大概率是不太好过了。” 一旁的忍足侑士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狩野相奈不接这个话茬,她新弄得训练表不止是训练量增减的问题,还有些别的设置,提前空口白牙不好解释,既然不好解释那就干脆不解释好了。 摆摆手打过招呼,狩野相奈离开的脚步异常轻快。 回家路上,狩野相奈忽然察觉到一阵很是熟悉的情绪,与白天走廊里,八乙女香濑近似的怨怒像是从阴影中延伸出来的触角,带着张牙舞爪的狰狞气势。 但再近似也只是近似而已,这份情绪辐射出来的苗头显然冲的不是自己,狩野相奈行走的步伐很是自然的偏转调整,靠向了路边绿化带的花池围栏,动作慢悠悠地蹲下身子,做出副鞋带松了重新整理系紧的样子。 就这么耽搁了两三秒钟的时间,一个穿着一件不太修身的半身行政夹克,下身不伦不类地搭配着一条非常宽松的阔腿运动裤的陌生男人从后面赶了上来。 他脚下步履匆匆,十分迅速的超过了她此时所在的位置,带着他的一腔愤恨,以及他的宽松外套掩盖下,怀中藏匿的东西,目的清晰的向前走去。 这本来应该只是她回家路上的一道小插曲,可是随着她继续如同往常走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前面隔着一段距离,那股子怨怒的情绪辐射一直缭绕延伸着,就这么与她同行了一路。 一时喧闹的插曲这无伤大雅,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显然就很惹人不快了。 刚刚从身边路过的那个男人,狩野相奈不止感知到他那几欲爆发的情绪,还有他身上携带藏匿的东西透露出的,同样带着爆发式的危险气息,他身上藏得甚至不是简单的刀子。 回家路上的最后一道拐弯处,看着那人先自己一步踏上了同一条街道,狩野相奈停住了脚步,从口袋里的塔罗牌中抽了三张,逆位高塔,逆位圣杯二,还有一张逆位节制,翻转牌组,底牌是正位皇帝。 狩野相奈睁大了眼睛,再次看了眼刚刚那人消失的方向,拢起手上的牌转手去拿手机。 “嘟……嘟……嘟……” “您好,这里是律师狩野忠明,请问哪位?” 狩野忠明正在处理自己桌上杂乱的报告,听见铃声接起电话,甚至没看一眼来电显示。 “父亲。” 狩野忠明听见这一声称呼,第一反应不是应声,而是转头看向手机,摁亮了屏幕确认了一下来电人和号码。 自从把女儿接回来,这号码他存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接到女儿的来电,狩野相奈也不多管对方的反应,没有应声她就自顾开口说起了来电的原因,“您最近处理的事情上,有没有最后的沟通结果,一方不太能接受的这类事件?” 狩野忠明皱起眉头,他听得出女儿的言外之意,因为自己这份工作的实际意义,自己在东京的律师圈子是出了名的接单只分事主身份,不分事件类别。 只要事主是富商高官,各界财阀,不论事大事小,他都全盘接下,相应的,自然也经常会给一些刁钻财阀处理一些“斤斤计较,不听指挥”的员工。 狩野忠明翻了翻桌案上的零碎报告,“最近?没有什么矛盾啊,我确实帮住友财团旗下的机械厂‘订正’部分合同条款,依约裁掉了一部分员工,不过公司那边跟被裁员工都谈好了赔偿,没有闹出什么问题。” 第239章 相信了,但不多 “谈好之后,履行了吗?”狩野相奈追问道。 “这……”狩野忠明迟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对自己的女儿解释着一些他们工作的“道理”,“在没有实际涉及到合同与诉讼的前提下,协商结束对方同意,我的工作内容就已经结束了。” 毕竟,他的雇主是公司。 狩野相奈听着手机里的话语声,这会儿已经拐过了最后一道弯,正看着那个男人正顺着这条街道的车位一个个辨认过去的动作,“那……如果在你的协商下接受了辞退,但没有拿到补偿的员工来找你呢?” 狩野相奈听着女儿的话,一时间让他有种终于发现了女儿的幼稚之处的感觉,忍不住发笑,言语间也不掩藏那份笑意,他笑着说: “我只是个解释条款的律师,合同是他们当初自己签的,条款之间的漏洞当时没有发觉,那也是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公司那边应允的赔偿没有履行,那他也该去找公司的高层,找我做什么。” “唔……”眼见着那人大略的认了一圈,因为没找到想找的车,面上已经掩饰不住他的暴躁情绪,再次走向街头,看来是想再走一遍。 狩野相奈这下才看到了这人的正脸,不过也看不太清,胡子拉碴的模样,十分憔悴,整个人透着萎靡,这回几乎是全靠着心中的怨怼支撑着精神,一时因此才会让他的情绪辐射外放的像只张牙舞爪的八爪鱼。 路过她的旁边时,狩野相奈作势像是正驻足路边,带着些可惜的看着一旁一家精品店的橱窗中摆放的精致玩偶。 等人走出一段距离,这才含糊着声音对着电话回道:“或许是因为,我们家要比财团公司高层领导的家好找一些吧。” 狩野忠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个干净,“相奈!你这会儿在哪?” 收回假做欣赏橱窗的视线,狩野相奈转头看向一旁的地址标牌,语气活跃,像是一个跟小姐妹约了逛街结果自己迟到的小女生,“我已经离商业街很近了,现在到麻布永坂町了。 好了先不说了,我还要再联系一下她呢,你就在车附近那里等我好了。” 狩野忠明看着已经被挂断传来忙音的手机,想了想她最后一句带着重音的话,“你就在‘车’附近那里‘等我’好了。” 车? 他瞬间站起身,看向窗外楼下自己的车。 挂断了跟父亲的通话,狩野相奈重新在键盘上摁下了110的数字,界面再次跳出了父亲的来电,“你现在……” “你就在车那等我!”狩野相奈垂着眼,打断了父亲的询问,再次重重的咬着等我两个字,摁着红键挂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得快一点,不然一会儿警察还没到,他开着车先到家了,那才有意思了。 报警电话接通,狩野相奈低声迅速跟对面的接警人员说着在麻布永坂町街上疑似有危险分子。 电话对面陷入沉默,听着她这显然是个孩子的声音,但是又顾虑着她说的这个地点,迟疑了一会儿,再次确认道:“请问地点确认是麻布永坂町是吗?” 狩野相奈不太在意她刚刚的迟疑,“是,永坂町街上,身上疑似带着危险物品,动作中有寻找意向,大概率是有确切的袭击目标。” 接警小姐轻呼一口气,麻布十番附近一片都是名流街区,以防万一,她只能相信这个报警电话,“好的,这边马上有人尽快到场,请您注意安全。” …… 大概地区因素影响确实有效,刑警来的比正常出警要快得多,十分钟出头,两个穿着常服,步伐带风,眼神习惯性左右带着几分严肃的观望的人,结伴出现在永坂町的街口。 “……”狩野相奈一时沉默,说接警人员不相信自己吧,她确实派了两个刑警来,可是说相信自己吧,只派了两个人,余下什么都没有。 第240章 自砂 两个刑警看见站在街口不远处的女生,想着接警员转达的话,刚向着那边走了两步,就见那个女生别开了视线,拿着手机的手却随着她扭头的动作指引向街上的一个人。 斋藤真一因为自己这一直没有着落的离职赔偿,前几天已经几乎是自家附近警察局半个常客,对于解决不了自己问题的警察们,自有一种属于他的无形抵触和感应。 视线交汇,他看着街口处的两个人,后脊处瞬间一紧,察觉到这两个人的身份,但又没见二人穿警服,不是巡警,那想来应该是附近警察局的刑警。 斋藤真一紧了紧自己身上没拉拉链的夹克,想做出没事人的样子,可是这一番动作反而让人注意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 除了衣着的古怪,他整个人,都和这片街区格格不入。 两个刑警对视一眼,暂时搁置了去找那个女孩确认信息的念头,向着憔悴男人的方向走去。 斋藤真一本来还想像个路人一样溜出这个街角再逃跑,但是眼见着已经冲自己来了,他赶忙回身向着深处的另一个街口快速跑去,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揽住了怀中的某样东西。 “站住!警察,别跑!”两位刑警动作迅速的追了上去,口中喊着身份警告。 斋藤真一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他那拖拖拉拉没有着落的补偿,和被迅速收尾把他扫地出门的公司,让他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他没有那个体力去跟两个刑警赛跑,咬了咬牙,斋藤真一猛地一回头,把怀中的东西拿在了手上。 是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近乎于满瓶的淡黄色液体,随着他拧开盖子的动作一荡一荡的摇晃着,已经跑到近前的两名刑警嗅到了那股淡淡的臭味,登时脸色一变。 斋藤真一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神色中满是全力撑起的狰狞与凶恶,把那个瓶子端到了嘴边,挡住了脖颈的脆弱处。 两名刑警闻出他手里拿的是煤油,连手上摸枪的动作都被迫顿住,心中暗骂接线员转接时候言辞里的轻松,还说什么有孩子收到了惊吓打了报警电话,让他们来这随便看看,四手平摊做安抚状,开口劝说道:“请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斋藤真一感觉火气已经冲上了头,开口说话时甚至透着一点目标不明的神经质,“我本来就是来找人的,你们追我做什么!” 他一左一右探看着四周,“我就是想见见那天给我们讲述合同的人,他讲的事情,讲的那些我们没有看懂的条款,我们该负的责任我们已经做了啊!可是,说好的赔偿呢?” 正主不在,他连自己的满腔火气都维持不住,逐渐颓唐下去的精神,让两位刑警看到了行动的机会。 斋藤真一的眼珠四处乱转着,忽的定睛愣怔怔的看向面前的这两个刑警,“我快要活不下去了,好多人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们当初背靠着大财团旗下的公司,日子过的确实不错,所以消费的自然也更放肆一些。 有些人是背着大额账单,他相对可能还好一点,是有一个刚买两年的房子,可是按揭账单也是账单啊。 哪怕公司真的履行了赔偿呢,好歹能给他们一些找新工作的时间,但是现在……他们得活着。 说着话,斋藤真一忽然扔下了打火机,两手抱着瓶子,嘶喊着:“活不下去,我就死在这!那个律师呢!我知道你住在这附近!我就死在这里!等你出现,纠缠你到死为止!” 两名刑警冲上前,其中一个人尽力伸手遮挡着敞开的瓶口,另一个人捡起来地上的瓶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乱七八糟的劝说着:“先生!你冷静一点……“” “你别冲动,饮用煤油很难致死的,只会生病。” “有什么事咱们有的商量,你要找谁,我们帮你找一找。” “咳咳咳……”紧抢慢抢,还是让他喝了一口,抢过了瓶子拧上盖子,掏出手机拨打119叫救护车。 第241章 交情 撂下电话,两个刑警转头再去看刚刚那个女孩的位置,人已经没影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决定回去的任务报告上着重说明一下接警人员履行职责不认真,因为报警人年轻,就对报警电话态度轻慢的问题。 等到救护车把“病人”和刑警一起拉走,这条街道重新归回了清净,狩野相奈这才从另一家咖啡馆钻了出来,至于笔录,等他们把这个事情彻底捋清之后,如果需要的话自然会按照她拨打报警电话的号码联系她的。 走到自家家门口,狩野相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地上溅洒出来的煤油,又看看自家门牌上的图腾咒印,刚刚那个人要是真的在这里死了,怕是也没有如他所想化身鬼魂的机会。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得不说警察医生配合的刚刚好,马上临近小松瞳下班到家得时间,除了门口的一点点煤油气味,刚才的骚乱再没有半点痕迹。 如果不是父亲那边工作时间不确定,以及她想确认一下事情情况,狩野相奈几乎可以谁都不联系,直接打报警电话解决问题。 推门回家,狩野相奈站在门前,草草编辑了一条短信,点击发送。 收到了一条写着“事情解决,随时可以回家”,连称呼落款都没有一个的简讯,狩野忠明感觉分外的熟悉。 转头看了几眼桌上那些还没整理完一片凌乱的报告,狩野忠明长出一口气,起身走出办公室锁上了门,这他还加什么班,回家!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松瞳走到家门前,被那股子煤油的臭味呛的几乎一个倒仰,家门都没进,站在门口先联系了物业人员来做清理。 物业的工作人员接到住户的恶评反馈很有些茫然,这附近的街区正常来说是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不过电话那边还是态度很好的答应了马上来查看情况并做处理。 紧随着,一阵汽车引擎声逐渐靠近,在门口渐弱停止,狩野忠明也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问起今晚的事,刚刚走进厨房带上围裙的小松瞳手上拿着勺子,一脸莫名的探出个脑袋,狩野相奈向着父亲的方向向上招了两下手。 给他带在身上的那个人面树的纸人,当即非常尽责的在口袋里顾涌了两下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感,等着狩野忠明拉开口袋,它伸着小短手向上爬到肩膀,带着嘴来干活儿了。 小松瞳左右看看他们父女俩,又看看自己刚刚烧上水的锅,把火调小了一点,放下勺子凑过去一起听。 人面树伸出一整条枝杈,上面生长着三个果实,三张美人面各司其职,旁白,当事人以及刑警从讲述到对话演绎一应俱全,讲完溜走前还不忘转头向着自家大人那边抛了个媚眼。 狩野相奈摆了摆手,让她放心下次采购的时候不会忘了她的东西,人面树这才喜滋滋的回去了。 狩野忠明没管这套眉眼官司,每个人都有自己饲养式神的方式,他没必要干涉这个,更何况,相奈那边的事也不是他能插得上手的。 他该在意的,是眼下这事才对。 按道理来说,他做的事完全不违规,如果说缺德,那也是当初制定合同条款的那个律师缺德才是。 现在这套漏洞合同履行完毕,至于补偿,那确实是公司那边口头协商的条款,他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向书房走去。 道理是道理,但是这账要算在他的头上,那才是真的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更何况,这事情本身,根本就不在自己与这闹事人之间啊。 来闹事的这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认不得自家的门牌,只是依靠着车牌辨认大概位置,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家住在这附近的? 那是什么人引导着他找到这里来的? 他狩野忠明确实只是个接高官财阀的小律师,面子不算厚,但是,他也不是只用得上他自己的面子不是。 有人想搭上贺茂家的手,那他就给这个机会,不是自己的东西,他大方得很。 小松瞳听得半懂,不过她倒是不多做什么担心,这类事情,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她也见过不少了,总是能解决的。 起身抖了两下手上的围裙重新戴好,看看厨房锅里,已经翻滚了有一会儿的水,拿起勺子做饭。 狩野相奈看看各自去往自己忙碌的两人,一瞬间面上闪过一丝可能不太礼貌的无趣嫌弃,同样回了房间,有这闲空的时间,她还不如跟狐鬼聊聊后天训练的事。 第242章 无语的医护人员 书房里,接到电话的公司老板很是抱歉的连声道歉,说是给予员工的赔偿因为一些问题卡了几天,刚刚解决,明天就到位,牵连到他这边,实在不好意思,至于那位“误喝”煤油的员工,他们也会酌情多做出一些补偿。 挂断电话,机械厂分公司的老板转头看向主位上一脸悠闲模样的大老板,低头等着指示。 “嗯~这样就对了嘛,不管谁欠谁的,总要亏欠些东西才好谈交情,只是做几笔生意,那多没意思。哎呀……”撑着扶手,颇为丰硕的身材缓缓站起身,一摇三晃的向外走去。 “行了,明天你就把那两个钱儿发出去吧。这么点儿玩意儿,闹出这么大的事来,我回去可得跟贺茂家的人好好聊聊,赔个礼啊。” “好的老板。” 弓着腰一直等到办公室的大门响起关严的合锁声,分公司的老板这才直起身,长长吁着一口气,抬手蹭了蹭额头,像是在擦不知是在额头还是在心底的无形虚汗。 确实这批员工当初签订的合同就有问题,该给他们的赔偿款,对于公司来说,不过就是指缝里漏掉的一丁点看不见的尘灰埃土,是早就准备出的款项。 之所以拖了这段时间,就只是因为,大老板觉得自己手里缺了一个“拉交情”的由头,仅此而已。 他这边说的好听是个老板,实际上也就是个高级一点的打工人,摇了摇头,坐到了办公桌前,也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弄完,自己落个清静。 那边斋藤真一拉到医院洗胃检查,还没等到警察局,夹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道提示音,他的赔偿款提前最先到账了。 因为洗胃之后需要留院观察,此时正躺在病房床上的斋藤真一看到了到账消息的提醒简讯,也不再管坐在旁边拿着笔记本的那两位警官,看着手机一边哭一边操作着把钱转给家里的人。 两位警官无奈的对视一眼,刚才的执法过程里,对方表现出来的伤人意图明显低于自伤,最后干脆闹了个自杀出来,他们也不好做太多的管制措施,只能把他的现在的行为举止一同体现在报告上,准备拿回去交给别人头疼去。 叹了口气,跟局里说了情况,案件报告暂时是拿不回去了,但是夜班的报告还是要提的,虽然干这行的加班属于常事,但是干活儿总是要干在明面上嘛。 偷偷努力不妥,还是得让领导知道,好歹明天的夜班值岗他们哥儿俩可以名正言顺的串休了。 看着到了手的钱,斋藤真一这会儿的情绪简直比得了道的大和尚都要稳定,就算非常清楚自己明早出院就得被带去警局也半点负面情绪都没有,真真是个钱到万事足的样子。 那副轻松的样子,时不时小声嘿嘿笑出声,哭完了又笑,这骤变的情绪,引得两位警官频频侧目。 要不是刚刚就是他俩本人出的警,看到了他那会儿是什么模样,这会儿肯定是要怀疑这人刚才收到的消息,是不是得知哪里安排的自杀式袭击成功了的程度。 当然这也不现实,这要是真的,别说他俩出外勤了,就是休假回家结婚了,这会儿电话也得被自家警部领导打爆。 其中一人跟同事打了个眼色,自己起身走出了病房,他得去跟医生确认一下,误喝煤油,应该不会出现呛进脑子里的意外状况,导致什么后遗症吧。 医院的大夫听到这个问题十分无语,却又因为问话人的警官身份不好摆出难看脸色。 办公室的医生和护士小姐站在一处,看着眼前一脸求知的警官先生,只能向他尽力的解释着,即便是头上五官七窍相通,发生呛咳的时候也很难会呛进颅腔的这个问题,并在心中无声暗骂: 希望专业警校的课程里,以后可以给这些愣头青们添加一些常识课程。 等终于把人打发走,护士小姐借着关门的动作确认人确实已经走远,回过头来嘟嘟囔囔的吐槽到:“还问会不会呛进脑子里,见过吃拉面的呛到从鼻子喷出来的,还没见过呛进脑子的呢。” “噗!咳咳……”,医生听到这话没压住笑意,咳嗽两声做掩饰,迅速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要乱说话,就当遇见个好奇的熊孩子了。” “切!”护士翻了个白眼,看了眼他桌上的时间,“那你哄孩子吧,我可是要下班了。”说完,转头走了。 第243章 问题儿童 周三不止是社团的休息日,偶尔也是迹部景吾的休息日,毕竟一个学校的运行,也不会太过于频繁的全部事项都必须要经过学校理事的及时过目。 可今天的迹部景吾却在下课之后示意狩野相奈跟他走。 狩野相奈愣了一下,就那么延迟的几秒钟,她疑问的讯号没来得及发出去,迹部景吾已经转过头迈开了步子。 神情带着没能成功得到答案的些微呆愣,眨了眨眼,狩野相奈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直到踏上没什么人路过的上层楼梯,狩野相奈才找到开口的时机,问道:“你今天是临时有事吗?” 迹部景吾斜睨她一眼。 直到了地方,迹部景吾把自己专属的椅子拉出了办公桌的位置,放在了桌旁的空地上,施施然坐下后才解释道:“怎么?你自己说的钓鱼行动,鱼儿只是漂到了明面上,还没咬钩,你就不钓了?” 狩野相奈看着他那带着戏谑的眼神,无言以对,最后只得空咂了咂嘴。 各路试图与贺茂家进行深层次交流的人行使过各种千奇百怪的形式,狩野相奈看过的确实不少,但是被卷进来还是第一回。 上午她时不时的瞄一眼手机,想看看警察局那边有没有联系自己,完全忘了昨天自己还架了杆下饵钓着鱼。 摆了摆合十的手,半玩笑的表示着感谢,迹部景吾似是移开了眼,可狩野相奈看着,他刚刚那分明像是对自己翻了半个白眼。 …… 中午的餐桌上,向日岳人端着餐盘回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感染的本来还清醒着准备吃饭的芥川慈郎紧随其后,然后被旁边的宍户亮猛推了一把。 甩甩头试图打起精神,结果动作做到一半,有一个呵欠就这么赶了上来。 宍户亮偏着头多留了一份心,“你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睡进碗里那就真的要逊死了。” 芥川慈郎大口吃着碗里的食物,十分迅速的把它处理了个底朝天,然后往前推了推,吃的太急,抬手挡在嘴前等了几秒,声音极小的打了个嗝,这才舒了一口气,抬手对宍户亮比了个ok的手势。 凤长太郎看着他这碗筷推出去的距离,又看看芥川慈郎,伸手又把空碗往前推了一点儿。 芥川慈郎这一连串的动作宍户亮坐在一旁整个看下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忍足侑士看着向日岳人几乎是撑着眼皮吃饭的样子,“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岳人?” “啊……?”向日岳人盛着食物的勺子已经送到了嘴边又被一个呵欠打断,看了一眼自家搭档,他先把勺子喂进嘴里,这才一脸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狠狠的咀嚼了几下,这才解释道: “别提了,昨晚上跟我弟弟打了一晚上的‘攻防战’,他们的家政课手工作业要做一个东西,他看中了我的一个饰品骨架。” “骨架?”狩野相奈听到这类的东西一下子来了精神。 向日岳人抬手抓了两下额角,指了指手臂,“额,不是……这个骨架,是我的一个旧的饰品的‘骨架’支撑,早就坏了,但是它只是装饰花样坏了,等我碰到合适的漂亮羽毛,它是可以修好的。” 说着说着向日岳人怨愤情绪被自己煽动起来了,“明明他那个作业随便用别的短棍就可以了,他偏偏看中了我的东西,我昨晚上都把门反锁了,结果他居然从我爸妈的房间里,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翻出来了。” 说到这,向日岳人忽然抱起手,下巴微扬带着点没来由的骄傲:“不过最后还是我赢了,我昨天晚上把那东西直接抱在怀里,坐在床上看着门口跟他熬了一宿!” 孩子似得,忍足侑士摇了摇头,忽然问道:“那你今早起来的时候,你弟弟也像你这么困吗?” 向日岳人簌的变了脸色,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骄傲全无只带着尴尬:“……没有,他精神得很,后半夜看着没什么希望,就睡了。” “咳……” “咳咳……” “嗯……” “……” 迹部景吾手指在额角轻轻揉动着,有时候真是分不清,他带着的这几个人,到底是多大年龄的孩子。 或者说,像是带了一群问题儿童。 第244章 逃避 立海大网球部那边,除了周一的全体会议,是没有其他的休息时间的,基础训练结束,也算是热好了身。 在他们今天的练习赛开始之前,几个人悠闲的站在场边,一边闲聊,一边看着另一边刚来不久但明显进步飞速的新成员。 那个当初“据说”马上到来的仁王的新搭档,真的来了。 但是也没人说,这个新人以前没打过网球啊。 从柳莲二那里得知的消息是说,这人实际上是仁王觉得这人合适自己去挖的,人家考虑了一段时间才决定来网球部这边看看的。 几个人嘴上聊着没营养的闲碎话,眼睛里另一套眉眼官司打的飞起,只是在这一堆没营养的闲话里,忽然插进一句杰克桑原带着几分犹豫的疑问:“所以,这件事应该算是冰帝的那个经理说对了是吧。” 本来半眯着眼睛,正晒着临近西下的暖阳十分闲适的几人听到这话一瞬间陷入安静,他这话的言外之意他们自然听得分明。 这件事说的是对的,那另外的事呢? 没跟他们这几个闲话小团体凑在一起的真田弦一郎站在两米开外的位置,状似看着球场,实际余光看着另一边刚刚参与完学生会的谈话,定下海外修学会地点回来的幸村精市。 抬手调整着额间的发带,幸村精市笑眯眯的看着几人,“怎么,今天的练习赛对手分配还没有组合好吗?” “哪有啊部长,好了好了,正要下场呢。” 他不下场,仁王雅治在最边上的场地专心致志地“培养”着他的双打搭档,剩下的人数正好分成三组,彼此间眼色交流,默契的各自走到场地。 看不清眼色的那位,自动补缺。 井上绫站在一旁,看到幸村精市微微垂下头,手却依旧抚在额间没有放下。 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比平常更加温热的触感,幸村精市眼眸微跳,神情自若地放下了手,看着场上逐渐热闹起来的联习对打,揣在口袋中的手缓缓攥紧。 井上绫瞄了好几次,一直没看出什么反常来,背在身后的手捏着手机几乎要掰断手机的翻盖连接处。 群里她们捋顺的时间线是这个月出的事,那天占卜师说的也是这个月结束之前,但是,她记得这个病不是有什么前兆的吗? 难不成还真的要等人病发晕倒了,才能找到机会把幸村打包送进医院里吗? 他们运动社团,紧急处理运动损伤的药品和绷带一应俱全,相比之下日常应急药品就准备的比较潦草了。 社办里,察觉到自己应该是有些低烧的幸村精市看了一下应急药品的药箱,捏着退烧药的包装盒,看着上面的生产批号居然是颇为“久远”的以1打头,沉默着眨眨眼睛。 嗯……已经过期很久了,揉了揉因为升温而微微胀痛的太阳穴,幸村精市把那个很久没用过的药箱恢复了原样。 刚刚发现已经过期的药品也没有丢掉,只是完全恢复成了没人动过的样子。 这几天需要找时间提醒一下他们的经理,记得更换一下社办的药箱。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用到的机会不多,但是过期一年多的药品还在应急药箱里,也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其实如果开口问一下的话,他觉得大概率柳那里应该会有携带的备用药品,或者桑原也可能有带,但是……他们能联想到的真伪辩证,幸村精市当然也想得到啊。 或许可以说他是有些任性的不想让自己的行为,再去为那个不太美好的“语言”额外增添一点真实性,又或许只是不成熟的想要逃避自己也许真的生病了可能。 总之,他还是想再等等。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可能会问他的队友们了。 嗯,退烧药这种家庭常备药品,他完全可以晚上回家之后找出来吃。 球场外,眼熟的某位独家专属应援观众早已经准时到位,自从之前的事算是混了个半熟之后,芥川慈郎的观赛行为更明目张胆了不少。 虽然之前的他好像也没怎么隐藏过。 大概就是……从之前是看到丸井文太的精彩招数之后按耐不住的兴奋呼喊,转成了直接站在围栏边高声加油。 场内,丸井文太站在场边左手岔开五指糊在自己脸上,怎么说呢,完全没有担心对方来打探资料的意思,就是……莫名的有点丢人呢怎么,明明大家都是网球运动选手,但是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建筑师。 脚下动工的是霓虹新建的迪士尼乐园。 第245章 聊聊 部活结束,换回立海大形制规整的黑色校服,丸井文太脚下的步伐忍不住顿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芥川慈郎的,那家伙的网球打的也很有意思,可是,就是太热情了,热情的让他有些尴尬。 而且……一个明明能配得上站在自己对面的对手,表现的跟站在场外的粉丝一样,这感觉,好怪啊。 薅着柳生比吕士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来的仁王雅治,看到在这踟蹰不动的丸井文太,眼珠一转,下一瞬嘴角的笑意已然增添了一点不好形容的坏,动作迅速的搭上了他的肩头,明知故问道:“怎么换好了衣服还不走啊?” 丸井文太白他一眼,他只是有点尴尬,又不是故意在躲人! 不回他那没来由的“询问”,但还是顺着他手上并没用上几分重的力度向外走去。 芥川慈郎确实是很喜欢丸井文太啦,但是他又不是那种狂热的“追星族”画风,并没有真的等在外面。 只是看完了他的练习赛,这会儿嗨过的精神头重新转为平静,大方向确定为车站,但并不急着赶车回家,过程中步履闲适不设目标,随意的东逛西逛着。 一只手半推着人往外走,仁王雅治还不忘单方面向自家的预定搭档打个讯号示意柳生比吕士一起走。 之所以说是单方面打信号,是因为他戴的那个反光镜片,自己完全看不见他的眼色。 柳生比吕士脸上神色不明,不过抬手推了下眼镜后,依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校门口都没看见人,仁王雅治这口气叹的略微有些做作,换得了丸井文太的又一个白眼,“你还挺想跟他当面聊聊?” 仁王雅治手还搭在他肩膀上,耸肩的动作牵连着在丸井文太的肩膀处很有些别扭,“可不!我确实还挺想跟他聊聊的。” 听得出来,仁王雅治的语气不全是玩笑,“可惜啊~没碰上。”说着话,脚下向着公车站的方向走去,丸井文太慢慢的也明白了仁王雅治刚刚这话的意思。 他想聊的可不是芥川慈郎啊。 “唔……文太!”车站旁边排着长队的点心店门口,芥川慈郎手上捧着硬纸材质的点心食盒,嘴里还塞着半块慕斯,放下一次性叉子冲着这边招了招手。 走在一旁的柳生比吕士看着这件逐渐靠近的,在一片黑色校服中分外显眼的棕色冰帝校服,反光眼镜下比常人更小一些的瞳孔侧目看向身旁的“队友”,这个人,刚刚也在网球场外面。 “哎,”仁王雅治轻轻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肩膀,然后收回了手,“看来还是有聊一聊的缘分啊。” 既然打算聊聊,那总不好还站在车站旁边,丸井文太上前两步,拐着人聊起了他刚刚光顾这家店铺的特色点心,说着话,已经不知不觉带着人拐了个弯,向着离这不远的一个海岸公园走去。 “……” “那家店的点心味道不错,可惜人太多了。我刚刚出来的早,好不容易才勉强抢占先机。”芥川慈郎低头看看手上盒子,拆开盖子露出里面其他几块慕斯点心,递了过去。 “就是因为好吃所以人才多啊,他家的泡芙超好吃的,隔一段时间就会推出一款新品口味,我每次都会去。” 等到找到地方坐下,芥川慈郎这才看向另外两个一直一路走着,但却全程没有参与对话的人。 仁王雅治抬起手弯曲了几下手指代替了摆手打招呼,手腕一转平摊着掌心指向了身旁,笑眯眯的开口道:“介绍一下,这位……”他话说到一半又故意顿住,转头看向芥川慈郎,“应该也不用太多介绍了吧。” 他刚刚倒是确实又看见这个人也在网球部,可是自己之前没见过这个人啊,芥川慈郎睁大着眼看看仁王雅治,又看看一旁那个初次见面的人。 认真的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确实没有印象见过他,除了在刚才的立海大网球部里” “嗯?”仁王雅治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疑惑,“你们经理回去没说吗?” 芥川慈郎听到这话更茫然了,“说什么?” “周末那天她又来立海大附近摆摊占卜,告诉我说我的双打搭档马上就会来了,我还以为她回去会把以后我们上场规划的可能性之一告诉你们呢。” 没接他这句话茬,芥川慈郎反而想起了另一件事,“你们一开始不是不信相奈的吗,居然也会去找她?” 仁王才不会因为他这么简单的一句揶揄而脸红:“嗐!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信才更应该试一试的嘛。” 第246章 情理之中 在座四个人,只有被当做了话题挑头的柳生比吕士现在一头雾水,并不知道他们在说的是什么。 当时他还没来,不在现场缺少信息,再怎么灵活的脑筋也没办法迅速的填补起空白来。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解之处,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更想知道,刚刚在校门口,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那番彼此心知肚明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验证的是狩野相奈的能力,可芥川慈郎这会儿脸上带着笑,倒是很有些深以为荣的样子,微扬着下巴,“我当时就说了,相奈是个很厉害的占卜师的。” “唔……”说着,芥川慈郎忽然想到了这几天的事情,明明早就知道了相奈不止是会占卜那么简单,但是大概是因为她自己在他们面前一直是以占卜师的身份自居,他到这会儿真的在嘴边聊起时,才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即便自己平日里不太关注一些较为奇异的类型作品,但是,就仅以自己所见来说,这家伙也根本就不该是简单的以占卜师能概称的人啊。 仁王雅治看着那逐渐走神已经不知道魂往何夕的“小孩儿”,一边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给丸井打着眼色,一边还不忘顾着一边自己这“好不容易”挖来的搭档,示意他稍等一下,有什么问题他们一会儿解释。 柳生比吕士扶了下眼镜,看着他这两边“忙碌”的样子,看不清神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再次被推出去的丸井文太侧着头冲他翻了个白眼,狠狠嚼了两下口中的泡泡糖,开始想有什么适合转移的话题。 该亖的仁王雅治,他虽然会哄弟弟,但是也没哄过这么大的弟弟啊。 还没等他开口,回过神来的芥川慈郎看着面前沉默的人,忽然开口道:“问完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丸井文太一时间却觉得自己后脑勺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仁王雅治也同样迅速看了过来。 好么,以为碰见了个傻孩子,结果人家聪明着呢。 芥川慈郎抬头看看天边只剩一条红线的夕阳,总看相奈每次只需要看看天就知道具体时间,弄得他不知不觉的想知道时间时候也去看天了。 但是他可不会根据这个知道具体精确的时间,所以还得低头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站起身神色如常地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像是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哦对了,”慈郎一脸认真的看向仁王雅治,“相奈会跟我们聊她看到的对手资料,但是她‘顾客’的信息,是不在我们交流信息范畴里的。” 目送着人向着车站方向一路小跑的背影,直到踪迹全无,回过头来,两个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现在,有谁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了吗?”柳生比吕士今晚第一次开口。 叹了一口气,以此对刚刚显然玩砸了的探问表示一下自己的“悲痛”,仁王雅治回过头来,给柳生比吕士讲了一下上个月那个周末的事情。 等柳生比吕士补全了信息,开始自我思考的工夫,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手机相册,里面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黑色素色卡片,上面点缀着一个紫金色的水晶球,以及一串数字。 这是仁王通过其他同学几经转手之后,拿到的那个据说是只有那位占卜师周三那天第一个顾客独有的联系卡片的转拍。 记下了这串数字,在社交软件上发出了添加申请。 而一旁的丸井文太看着这两位这就各自忙起了正事,有些头疼的轻搓着额头,不是……你这,我这…… 刚刚这场面,难不成就这样了? 已经坐上了车的芥川慈郎望着窗外,神色平静,其实除了在打网球和看到有趣的网球之余,他一向都还算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就算此时,他也谈不上生气。 不知道周六那天相奈在那里的占卜都说了些什么,也许是有什么比较惹他们在意的内容吧,想验证求证也是情理之中。 他最多只是……大概是有点失落的吧。 嗯,不过,文太的网球还是很厉害啊。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转暗,车窗外面的景色也逐渐模糊不清,芥川慈郎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困意,静静地听着电车中的广播报站声。 第247章 恼羞成怒 两位警官当时出警到场的时候,也算是跟这位疑似报警人的女孩儿打过照面,虽然因为当时嫌疑人的敏感反应,他们并没有来得及跟对方确认,但是有看到她身上穿的是冰帝的校服,时间拿捏的倒是准确。 最后一节课刚下课,狩野相奈还没等把桌面上的课本文具收好,夹杂在周围整理物品,小声闲聊又或者进出走动的声音里,细微的震动声在口袋里贴着椅背发出了嗡鸣。 接起电话,这通来电确实是她已经等了一天的,来自警察局的联系,对方言语礼貌地通知她尽快到麻布警察局进行相关于她昨晚报案的询问笔录。 “好的,麻布警察局对吧,”狩野相奈挑起嘴角,让自己的言语之中带上能传递到电话另一端的笑意,“我大概……稍后不久就能到达。” 对面虽然嘴上说了让她尽快,但是听到这十分少见稍后就到的答复,专门负责沟通各方的警员还是有些意外:“啊……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 旁边听到她刚刚的回话侧目看过来的迹部景吾看着她挂断了电话开口问道:“警察局?” “嗯哼~”狩野相奈点点头,把没放好的课本整齐地塞进课桌桌膛里,她今晚可没准备带着背包跑一趟,“昨天晚上回去遇见一个奇怪的人,报了个警,虽然昨天就已经解决了问题,但是今天还是需要去补做一个询问笔录。” 收拾好了东西,眼见着人跟自己一同起身,狩野相奈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耳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感谢迹部支持自己一时兴起的钓鱼行动,还是该觉得,他是不是也挺喜欢钓鱼。 不过以她仅有的交际情商,至少还知道这话想想就好别说出口,不过她心中暗暗记下了一笔:下次再有什么部门活动,不如就提议钓鱼好了。 校门口在某辆黑色轿车驾驶座“定点刷新”的中川先生,看着走出校门的两人,手指在自动开启车门的控制键上悬空了半晌,还是没决定好到底摁还是不摁,主要是……自己好像是已经猜错好几回了。 早知道他们又是一起出来,自己停车时候就停在另一边了,这样只看走路的方向就能知道,也省的自己再忍不住去猜。 迟疑了这么会儿的时间,人就已经到跟前儿了,迹部景吾偏头看了一眼驾驶位上这段时间好像愈发“活跃”的司机先生,自己伸手拉开了车门。 中川达也脑中好像劈过一道闪雷,坏了,自己刚刚想着要不要开两扇门,结果……光顾着在脑海里乱跑马,把自家少爷的车门一块忘到脑后去了。 攥紧了手里的方向盘,搁在刹车与油门之间的右脚蜷缩到脚背弓起,不过中川达也的面上还是保持住了一个充满职业道德的稳重表情。 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满眼“稳定”地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个人。 狩野相奈没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纰漏,不过透过中川先生此时的平稳神色,她感受的到他所映射出的尴尬焦躁情绪。 幸好即使心中再怎么尴尬,也不影响自己车技的平稳,随着车子的行驶,中川达也渐渐收敛起了自己那杂七杂八的胡乱思绪。 最后心中忍不住哀叹了一句:果然片山大多时间都被管家安排着做老爷那边的值班司机,管家的安排还是有道理的。 刚刚这是要是发生在老爷那边的正事上,自己这工作怕不是凉了啊。 麻布警察局门前,迹部景吾看着这空旷的路边,“你没叫陪同律师吗?” 狩野相奈略带着些诧异回问道:“我是报案人啊,补做询问笔录,也需要叫律师吗?” 贺茂家也许跟警界打交道的次数不在少数,但这不代表狩野相奈跟他们打交道也是熟手,笔录这东西,她这还是头一回。 叹了口气,迹部景吾觉得问她这个问题的自己反而更像一个傻子,不再延续这个话题,自顾拨出一个电话。 虽然说在明面上很不太礼貌,但是事实上就是,即便是警务人员,还是经常能看见他们做出些看人下菜碟的事情来。 即便是报案人问询,保险起见,还是有个专业律师在旁边比较好。 还不等迹部景吾叫的律师赶来,服务台里的一个警员看到有辆车一直停在警察局门口,皱起眉头分辨不清是疑惑还是不悦,起身走了出来。 “您好,警察局门口不设立停车位,是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警员曲起两指在车窗上连续敲出一连串的脆响,听的后座临近处的狩野相奈紧皱起眉。 两指指尖相抵,看着只是细微摩挲的动作,不过甲床处褪去血色的白底表露着她这动作里压抑的力度。 中川先生刚要摁下车窗,狩野相奈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警员看到了人,却没听见自己问题的答案,狩野相奈慢悠悠的站定,左手握着自己右手的腕子自然的垂在身前处。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孩穿的是一身冰帝的校服,小警员几乎要回头确认一下自己站的地方还是不是警察局的门口。 感觉到自己被莫名压住的警员,心中随后反起一阵剧烈的恼羞成怒,拦在他再次开口之前,狩野相奈这才回答他前面的问题,“不是你们今天联系我,来做昨天报案的询问笔录吗?” 怒气被硬生生的压回喉咙,站在车旁边的警员闭着嘴,有种想要打嗝的错觉。 缓了一口气,他想起来刚刚换岗交接时候说过的事,沉着嗓音道:“补询问笔录的那个是吧,我知道了,那快点进去吧。”转头再次敲了一下副驾驶位的车窗,“这里不允许停车。” 中川瞄了一眼后排座位,迹部景吾解开了安全带,手在他的椅背处轻点了两下,自己下了车。 中川睨着副驾驶玻璃上的指印,一脚油门把车开离这里,这才开始絮絮叨叨的骂起人来。 一边骂一遍东张西望的找地方,停车擦玻璃。 第248章 笔录 一进警察局的门,那位小警员引着人就要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等等,”迹部景吾语气严肃把人叫住,“她又不是你们的案件嫌疑人,你带人去审讯室做什么?” 舌尖顶着后槽牙,那警员脸上勉强带起个笑脸来,“我们这个分局安排的地方实在不算宽裕,房间的功能也没有分的那么清楚,这会儿没有空着的接待室,我这才打算着把人安排到那边先把笔录做了嘛。” 轻咳的两声,他又指向大厅旁边的座椅,“你们稍等一下,正好再过几分钟,昨天出警的那两位警员出去吃饭也该回来了,一事不劳二主,就让他俩给你做笔录好了。”说完他一头钻回了服务台,头都不冒一下了。 千人千面,可是即便再见风使舵的人,也该是得有了那阵风,他才会随风转舵才对,眼见着能做出这么没道理的事来,迹部景吾转头看向已经坐下的狩野相奈,“昨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父亲那边的处理后续她并没有多做过问,除了这部分不太确定的消息,狩野相奈把剩下的事跟迹部景吾大概讲了一下。 手机挂坠上,肉乎乎的小脸左右看了看环境,无声的叹了口气,又褪回了木偶模样。 还有别人啊,那她不能来代讲了,可是她看中了一个新出的“饮料”哎,也不知道大人这次买东西时候能不能买给她。 三个人前后走进了警察局的大门,走在最前方的一位男士,穿着一身熨帖整齐的西装,进门后环视了一圈,快步走了过来,站到迹部景吾身前,“少爷,抱歉我来的迟了。” 被他压在后面的两个人,正是昨晚在永坂町街上一面之缘的两位警官。 一直猫在服务台里的小警员像是开了雷达一样,瞬间长出了脑袋,动作迅速的站起身,抬手指着这边坐着的人:“后藤警官,村上警官,补笔录的报警人已经到了。” 两位警官看着人身边这会儿严阵以待的西服男人,有点懵逼,他俩好歹也是熬到了警部补的位置,在警察局也待了有点年头儿了,能出现在警局里还这副做派的人,除了律师基本不做他想。 两人相识一眼,看到的是同样的茫然,不是说是报警人补笔录的吗? 相互打了个眼色,已经是多年同事的两人默契的分走两边,一人笑着上前,准备领着人往接待室去,另一个去拿两人的记录夹。 看着眼前开着门的接待室,迹部景吾眉头微动,刚刚在大厅坐着的时间里,他们虽然在聊着昨晚发生的事,但也没闭上眼睛,可没看见有人离开,门口警员口中“正在占用的”接待室,这会儿倒是有空了。 可是,他看着已经从后面跟上来,两人同在前方指引的警官先生,他们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看着跟着的律师先生和陪同人员,村上警官快速的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嫌疑人以外的笔录,他们也没有必要那么严肃嘛。 不过这份轻松的心态,迅速截止于坐在对面的女孩儿回答了自己的姓名之后。 今天早上,在医院观察一夜的斋藤真一出了院,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来到了警局,原原本本地给他们讲了自己会闹出这么一场事的头尾过程。 他其实也不知道那个跟着老板一起出现,给他们讲解合同中那一条条自己应该离开的律师姓甚名谁,车牌号是自己凭借和保安的交情趁他去厕所时候偷偷调监控看见的。 而大概地址,是一个同样被裁了的,他不太熟悉的人在看到了他手机上转拍的车牌照片时候,说是曾经在这附近见过,他蹲了几天,昨天早上才在街口看见了人上班离去的车屁股。 根据斋藤真一手机里的监控照片,他们已经查到了,那位律师,同样姓狩野。 后藤一辉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张开嘴刚要问些什么,桌下已经被身边的村上轻轻踢了一脚。 村上和五郎垂着眼看着手上才刚刚写了时间地点人名,还空着大半的笔录登记表,没有再按照常规模版问题询问,转而问道:“你当时是怎么意识到这个人有问题,需要报警的。” 本来微垂着头坐在一旁的律师先生敏锐的察觉出不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夹,轻巧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在他拿好自己的名片后,脚下的皮鞋忽的叩响了地面,像是代表着他预示进攻的节奏。 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律师先生笑眯眯地又重新坐回了旁边的沙发上,他递出的名片上写着长岛·大野·常松法律事务所合作律师——酒井聪人。 后藤一辉看清上面的字迹,嘴角微抽了两下,他们只是询问几个问题,做个笔录,把霓虹第二事务所的合作律师请来,属实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村上和五郎面上没有什么反常神色,面色平平的拿起了名片,看向狩野相奈,并没有打算修改自己刚刚问出的问题。 狩野相奈挑了下眉,“我是那的居民,他是一个陌生人,怀里明显藏着什么东西,又在街边的每辆车四周观望,像是在很有目标的找寻着什么东西,”说着,她忽然抬眼看向两位警官。 “这些,我记得当时我在报警电话里就有说过了,你们现在问起这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时的接警人员,并没有把我说的话如实转达,也因此,我在现场只看见了你们两个‘空着手’出现的警员。” 后藤一辉手上的碳素笔敲了两下桌面,“谁说我们是空着手的,警员携枪正常出警,不要胡乱猜测。” 狩野相奈并没被他弄出的动静吓住,反而笑着看向说话的后藤一辉,“是吗?具体不明的危险物品,只需要携带枪械?如果是这样,当时你们怎么被他的一瓶煤油反制,只能收回手枪的?” 第249章 找麻烦 村上和五郎及时开口截断了身旁同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后藤的性子爽直,看了斋藤真一供认不讳的案件记录之后,就一直带着些忿忿不平。 原本他对于这个故事链中的律师,也是同样抱有被无故牵扯进来的同情,可是,狩野忠明这个“财权律师”的名声实在是戴的稳固且光明,光明到即便他们只是浅浅的随意一查,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号。 一个只挑雇主不挑事件的律师,现在被牵连到这样的一个恶性报复里,难免让人不生起怀疑,怀疑他在这件事里,是不是真的像表面这么无辜。 而现在,他们又新得到的信息是,昨晚把这个事件报给警方的人跟这个律师是同一个姓氏。 “说一下你昨天具体看见的情况。” 狩野相奈顺着这句问话下了台阶,没有再把刚刚的话题继续下去,“那个人跟我放学回家的路线高度一致,不过他比我走得快,一直走在我前面,我是看着他比我先走进永坂町的,后面就是报警时我说的内容了。” “这个人已经交代,做出此次行动,是为了报复一个名叫狩野忠明的律师,”村上和五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文件夹,像是再次确认一下她的名字,才接着说道:“你认识这个律师吗?” 狩野相奈眯着眼睛看着俩人,过了几秒嘴角才延迟的慢慢抬起,没有半点掩饰,她的眼中就是明晃晃不太和善的注视,扬起的嘴角搭配着毫无笑意的湖蓝色瞳孔,整个人给人感觉好像充斥着即将爆发的负面情绪。 这种施压式的状态,狩野相奈只保持了一会儿,随后又想刚刚一切都是幻觉一般,眼底铺满了盈盈笑意,“警官先生,你确定,他说的是‘为了报复名叫狩野忠明的律师’吗?” 两位警官陷入了沉默,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呢? 一声堪称响亮的拉链声响起,是坐在一旁的酒井律师拉开了他手边的公文包,拿出了他的记录装备,对这两位违规询问做出“无声”的警告、 眼见着两个人不作回答,狩野相奈又说道:“你们作为霓虹的警官,应该知道宅院门口是有姓氏名牌的吧。” 接待室中的空气变得更安静了。 “这个姓名信息,是我们根据斋藤真一提供的车牌号调查出来的,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村上和五郎很是能屈能伸的主动打破了沉默,又捡起了刚刚的问题,“所以,你认识狩野忠明吗?” “认识,是我的父亲。” 狩野相奈这次的回答爽快的让后藤一辉觉得意外,他已经完全看透了,这个女孩根本就不是什么配合警方的乖孩子。 果然,在村上和五郎斟酌着怎么在律师的监督下问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狩野相奈先行反问了一句:“警官先生,我已经回答了啊,你们怎么不做记录呢?” 两位警官听到这话同时眼皮一跳,他们刚刚的询问方式,说破了天那也是违规询问,如果是嫌疑人审问笔录,那没关系,但是现在是报案人笔录,刚刚的对话,不管是问题还是答案,都根本不能往上写。 酒井律师同样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看这会儿坐在一旁,没有了开始的怒气与警惕,看戏看的饶有兴致的老板,自己来这场几乎就是摸鱼划水啊,真好,要是以后得当事人都能有这种程度,那自己这钱,赚的就更轻松了。 看看这会儿一句话把两位警官噎住的女孩,酒井聪人微微点头,不愧是财权律师的女儿,他也是律师,又怎么会没听过财权律师的名号。 虽然财权律师很少替人对簿公堂,但是他可是给人清理了不少粘手的细碎闲事,这些东西,同样也不是轻易简单的玩意儿。 “咳咳……你还有其他更多能够帮助我们调查这个案件的信息吗?”不得不说,一句怎么不记录的杀伤力实在凶狠,他们只能迅速的捡起一个模板中的固定问题临时搪塞。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狩野相奈却是一脸的疑惑:“人昨天你们不是抓到了吗?是要调查什么?” “额……”梅开二度,这是从模板里给对方抽出了个怼自己的由头,“那你还有什么其他需要补充的情况吗?” “我想问,什么时候能够知道,是谁引导着这个……斋藤真一?不去找拖欠他赔偿款的领导,不去找当初给他们起草这份问题合同的律师,反而来找一个被临时雇佣的合作律师的。” “你说的问题,我们也正在调查,调查出结果后,同样会联系告知你的父亲这些信息。” 狩野相奈笑着点头,“那就辛苦二位警官了。” 会是谁引导的,当然是住友财团当家人派出来的手下爪牙了,狩野相奈此时的笑意发自内心,她到是想知道,这两个家伙,能不能把这事查到住友财团头上去。 如果真的有那个能力查过去,那么这两位又会怎么做呢? 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确认签字的时候,狩野相奈看着上面寥寥几个问题,手上拿着笔却并不落下,只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两个,原来刚刚聊到的问题,违规的临近半数呢。 酒井聪人此次前来少有的用处,他看了一遍询问记录,确认过没有半点不利信息,重新站到了一旁。 狩野相奈手已经落在了签字位置,两位警官刚要松一口气,却见人没有签名,而是再次抬头看着他们两个,问了句很有些不妙的问题: “我刚刚又想起一个问题,这里距离永坂町不到两公里,五分钟的车程,接警人员究竟是如何报告的警情,又或者说,是否是麻布警察局的警具配置缺失,才让你们这趟本来短暂的出警路途,走了十多分钟呢?” 记录本上,那个至今还是留空的询问人签字位置,好像是在明晃晃的说着一句话,狩野相奈今天来,除了做笔录之外,主要就是来找麻烦的。 第250章 现在选择权在两位警官手里了,接警员,自己,还是警察厅的设备分发,三个选择,把责任落到谁头上呢? 一句问话拔了两个人的舌头。 他俩也是没有办法,如果自己归属于别的警察局,那可能说也就说了,投诉而已嘛,谁还没遇见过几个投诉。 但是,麻布警察局,由于辖区的居民层次大比例属于霓虹的上流社会,所以这里的投诉有效率,几乎可以赶得上东京都警察厅。 狩野相奈也没有真的要一个明确回答的意思,慢悠悠的在询问笔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送着人到了警察局门口,结果谁知狩野相奈出门前,再一次“重提旧事”,“辛苦两位警官了,我由衷地希望父亲那边能尽快收到,将他拉扯进这件事情的那位背后推手的消息。” 后藤一辉深吸一口气,村上和五郎抢在他前面平静回答道:“我们会加紧调查,尽可能的尽快拿出一个结果来。” “谢谢。” 酒井聪人摸鱼划水的外快之旅结束,跟两人打过招呼,驾起自己的小车迅速离去。 绕了一圈把副驾驶玻璃上那几个碍眼的指引擦干净,又回来把车停在警察局斜对面的中川达也及时把车子开了过来。 等上了车,迹部景吾想着她刚刚“急于求知”的问题,不知是同情那两个警察,还是单纯觉得狩野相奈挖的这个坑好笑,语气里带着期待好戏的玩味,开口道:“能在半路上推上这么一把的,那也只能是住友财团的人吧。” 同样心知肚明的狩野相奈瞥他一眼,眼中分明是近似的笑意,不过嘴上的话还是个受害人家属的无辜相: “希望不是吧,毕竟说起来,他们才应该是这场矛盾的责任方,而且如果真的是他们,警官先生们的后续工作可能也不太好展开。” 其实说起来,正常情况下,并不会有谁在自己没有与之有什么立场相悖的前提下,闲的没事的去与这两位警官这种的“正义之士”心生反感找不痛快。 相比于最开始遇见的那个小警员,他们更愿意见到像刚刚那两位那样的警官越来越多。 但是这种尊重,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怀疑之后。 哦,虽然可能也不算太莫名其妙,毕竟,有些巧合,确实是事实存在的,但是,这不能成为一个可以让人毫无芥蒂的接受自己被怀疑的理由。 警察局里,后藤一辉把手上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撂在桌上,两手叉着腰在铺着深色大理石地砖的地上来回直打转,最后在鼻间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个幕后推手到底是谁,我一定要给他查出来!” 村上和五郎看着自己手上的记录本,向前翻了两页,看着今天上午查到的关于斋藤真一被辞退的其他消息。 扫了一眼旁边气的直打转的同事,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事件里一共就这么几个节点,不是被辞退的员工,不是律师,那就只剩下整个事件的源头了。 可是…… 村上和五郎来回翻看着本子上,属于斋藤真一的那份笔录,因为昨晚的插管洗胃,多少影响到一点他喉咙的状态。 已经拿到赔偿的斋藤真一非常配合,他手里的这份笔录,有些内容干脆是斋藤真一自己手写的。 不过也因为他的配合,有几处字迹不清或者表述不明的部分,已经被村上和五郎来回翻看不知道多少遍了。 即便记得再模糊,数字标注的时间线还是看得清的,加上转拍监控照片时候的日期,以及收发短信的时间作为佐证,看得出斋藤真一大概率没有在这部分信息上做什么手脚。 既然如此……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赔偿到账的时机,真的是如同公司方所说的操作流程失误,所以才卡了几天,偏偏在斋藤真一气愤上头做了傻事之后,到账了。 “行了,再查也是明天的事了。”抬手摁住转到自己旁边来的后藤一辉,轻拍两下肩膀劝他冷静一点。 不过他没说的是,其实这个案子到这就该算是结了,他们也不见得还有机会和时间,再继续往下查了。 狩野宅门前,车子平稳停下,狩野相奈下了车,回身看着车里的迹部景吾,右手比作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打着半圈左右晃了两下,放下手,一边嘴上说着“谢了。”一边关上了车门。 她道谢,谢的当然不是送她回家,而是谢他刚才十分迅速的临时给她拎来那么一位威吓作用甚高的大律师,虽然没有实际的派上用场,但是像他们这种存在,不真的派上用场,那就是他们在场最大的作用。 迹部景吾看着站在车旁的她轻轻点了下头,中川先生立刻反应机敏的把车打着了火。 临拐出街道前,中川达也忍不住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这会儿才转身进院的女孩,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这才对嘛,谁送谁不是送呢,要不怎么…… 心里的话还没乐呵着想完,到了拐弯的时候,中川达也习惯性看了一眼车内中央后视镜,没看到什么意外的车况,但是看到了眉头微挑,正透过中央后视镜看着他的自家少爷。 扬起的嘴角迅速压下,但感觉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迹部景吾笑着问道:“中川先生,今天心情很好啊,是拿到奖金了吗?” 中川达也本来乐呵呵的笑容换成了露齿的营业假笑,“哈哈,没有少爷,额,我刚刚去擦车的时候顺手刮了一张刮刮乐,没赔,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这不,正高兴呢。” 没买,就是没赔,倒也不是假话。 迹部景吾也没有深究,家里给他安排的这个司机,工作不错,就是脑子经常比较欢脱,他也算心里有数。 跟他计较他脑子里跑的“精彩景色”,迹部景吾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想一下明天的训练。 第251章 痴心 早上的社团运动时间,是往常每次训练单更新的揭晓时间,但是周四的早上,试图打探了好几天的冰帝网球部正选们(打探行动执行人特指向日岳人)却并没有收到新的训练单。 一向只参加部门晨练后半场的迹部景吾到达网球场时,推门进来就见到场上照常训练的队友们,各自的训练并不耽误,只是一个个那双眼睛,都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场外。 之前不去提前探究训练单,那是他们生性沉稳(bushi),但是这会儿都还没见到,那这得算经理行为反常啊。 狩野相奈早上也会跟着他们开始热身的时候跑上几圈,这会儿坐在场边,把那时不时瞄来的视线无视了个彻底,这种事她一向心态稳的很,眼神攻势这种形式,在她这不算问题。 眼见着马上要解散各回各班准备上课了,忍足侑士后腰处被猛地戳了两下,“嘶……”捂住被戳的闷痛的位置,回过头一看,果然能干出这事的,网球部里大概也就他搭档了。 向日岳人自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现在只能把这个提醒的重任郑重的交给了忍足。 忍足侑士:郑重没感觉到,手劲儿重他倒是深有体会了。 不过好在,他们经理好像并没有把这个钓钩一直挂到下午的意思。 狩野相奈坐在她的位置上,活动了几下脚腕,起身拍拍手,脆生的击掌声把相互打着眼色的视线重新聚集回来,“训练单大家就别等了,晚上的训练正常开始,新做的变动,我另有安排。” 话说早了,以为她是打算揭晓答案,没想到她只是公布一下具体“刑期”。 “相奈。” “嗯?” 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背着身的方向,她以为已经走了的迹部景吾这会儿居然还站在网球场的门口,见人看了过来,迹部景吾点了点手腕,“要上课了。” “哦,好。” 狩野相奈眨眨眼睛,面上是惯常的浅笑,借着转身的动作,视线迅速绕着围栏扫了一圈,嗯?她没看见“鱼”啊。 直到走到了迹部景吾身边,她也还没有瞄到八乙女香濑的身影,口袋里的小纸人们躺的老老实实,看来,这“鱼儿”是真的没来。 没来就没来吧,狩野相奈也没多问,这个新的同行搭子,除了有些过于引人注目这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之外,狩野相奈必须承认的是,她与迹部景吾相处确实能说得上一句比较合得来。 桦地崇弘跟在迹部的身后,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的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到二楼的时候他自然会拐弯去自己的教室。 身后并没有立即解散的几个正选们,相互看了看,看到彼此瞪大的眼睛,这几天里,他们多多少少的也听到了点关于“迹部每天来回出入时身边多了个形影不离的人”这类的消息。 但是,狩野相奈现在跟迹部在一个班级,再加上网球部部活什么的,他们还真没把这话太当回事。 不过刚才这…… 经理跳级这都半个月了,可刚刚那一幕,可完完全全是没见过的新场景。 训练单的事先搁置一边,再吊胃口也就是到下午的事儿了,眼前这个比较好玩。 网球部正选是觉得这没见过的场景好玩了,不过,同样没见过的场景,站在网球场外的一些人可并不觉得好玩。 想也知道,会提早在早上晨练时间到网球部外面准时报到的人,总不会单纯真的是为了去给他们的跑步晨练喊加油的吧。 …… 广川仁美完全是纯粹的以一种追逐偶像的心态,去担任向日岳人的后援会会长的,早上的晨练她很少去围观,除了周一躲不掉的校领导讲话,平日里,她更想多睡一会儿,反正他们西洋剑社向来没有晨练安排。 也因此,等啦啦队社中的向日后援会的成员告知她早上晨练结束时那情景的时候,两位正主早都上了顶楼了。 想也知道,迹部景吾在教室里的时候,谁会当着他的面说他的“绯闻”不成? 坐在班级前排的广川仁美听完同班的后援会成员的讲述,倏地回头,只看到两个空荡荡的座位,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脸讪讪的扭回了头。 眼珠子转了转,沉默了一会儿,忽的无声轻笑了下,不急不缓地言语中带着毫不遮掩的笑意,说道:“那还真可惜,我没看到,早知道,今天早上我就不睡懒觉了。” “啊?”坐在她前面位置的女孩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呆呆愣愣地啊了一声。 广川仁美甚是悠闲的看了眼自己打磨圆滑的指尖,这才抬起眼看着这个刚刚给她绘声绘色的讲了篇故事的女孩儿,“我之前说过了,在发觉她做出影响网球部的行为之前,我认可她作为网球部经理这件事。” 说着,广川仁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同时垂下视线似乎在看着自己手的动向,使得前面的姑娘更加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再者说,你刚刚讲的故事,主人公可是迹部景吾,什么时候,咱们后援会的意见,还能动摇得了冰帝的‘国王’想做什么事了?” 前座的女孩儿听她这话,脸上勉强的扯起一抹略有些僵硬的笑脸,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默默的转回了头。 广川仁美抬眸,露出了不带笑意的眼底,静静地看着面前相隔不远的后脑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体育课的更衣室里她跟日下部夕升起矛盾的时候,这个女孩可不在跟着自己离开的那一波人里啊。 看上去修长纤细的手,翻过掌心却满是练习西洋重剑的厚茧,抬手拨了拨搭在耳际的发丝,广川仁美无声轻嗤。 要不是突然有了这么一场新奇景儿,她还真不知道,原来名义上各家各立的后援会里有些个居心不明的人就算了,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抱着双份痴心的人呐。 第252章 谁都不说 午餐时间,通过一上午的信息扩散,对迹部景吾周围额外留心的人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前几天里两人那所谓的形影不离,毕竟只是同进同出,路上没有什么交流,而且大多时间都是路过短短的走廊,大概也就只有在某个非常在意的“鱼儿”,以及一些抱有着暧昧憧憬的人眼里会觉得碍眼至极。 除此之外的大多数人,看在眼里的,只有那个瞩目耀眼的迹部景吾,至于他身边有谁,那都不重要。 嗯,现在重要了,之前不入眼的,现在也看的入眼了。 早早的以及聚集在交友栋的几个人,迅速的选好了餐食,今天没人在丰富的菜品中精挑细选,尽快的结束了手上的挑选,在他们固定餐桌,除了迹部常坐的那个位置,剩下的几个面向门口的第一吃瓜位,那可是先到先得的东西。 “哎哎哎!”向日岳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抽了,刚刚居然选了一大碗拉面,这种带汤的食物,他总不能放肆的一路小跑,任由它洒个一地吧。 就这么看着从自己身边路过,一秒都不停留的队友们,向日岳人表示对于这潦草单薄的队友情深感痛心。 等向日岳人稳稳当当的走到餐桌前,就剩下一个正正当当背对着门口的位置了,寒心,这一系列的行为,实在太令人寒……哎? 要不怎么有句话讲叫时也命也呢,向日岳人刚走到那把碗放下,转过身拎着椅子向后抽着要入座,门口俩人,……对不起桦地还跟在后面呢,是仨人,正好进门。 用餐的地方大家自然不会过于高声的交流,但是近千人的各自小声谈话,自然而然的在餐厅这个密闭环境里,形成了一层柔和的近似嗡鸣的背景音。 然后,这层背景音在刚刚的一瞬间,好像,停滞了那么一下。 狩野相奈觉得刚刚这个场景分外眼熟,之前在贺茂家的时候,第一次在家学小辈中选定当年祭祀的主祭巫女,在某一堂课刚刚结束,老先生引着他们随意闲聊着,等待下一位先生的到来。 却在难得的轻松气氛里,忽然公布了选定结果,嗯,差不多,区别大概是,那次比刚刚的场景,安静的更彻底一些。 站在选餐台前,狩野相奈忽然抿起唇忍住一阵忽的升腾起来的笑意,她刚刚无意识的在脑海中做了个不太好说的“等量代换”。 两方场景类似,反应近似,以差距程度比较可知,迹部景吾的分量,不如祭祀活动的主祭巫女位置(bushi)。 咳咳,她自己也很清楚当然不能这么换算了,不过一时飘忽的思维也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不是吗。 狩野相奈死死的抿住嘴,这可绝对不能笑出来,她已经看明白了,只要自己敢笑,迹部景吾就敢直接问她在笑什么。 有事直接问她这句话,他可属实是履行的相当到位了。 “怎么了?”听到来自背后的询问声,狩野相奈迅速从手边拿起了一份虾仁茄汁炒饭,“啊?没事啊。” 迹部景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瞄了一眼她手上潦草简单的餐食,没再问什么,但也没催她,只是向着餐桌那边走了两步,让开了选餐台跟前的位置。 没再多纠结,狩野相奈只伸手又添了一份菠菜汤,转身跟上。 瓜吃一半怎么办,咽还是不咽? 两个人谁都不吃眼神调侃这一套,一个个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反而把周围的吃瓜人,以及距离更远因为过于在意自己反而食不下咽的人们看的噎得不轻。 等两个人都放下了筷子,忍足侑士靠着后面的椅背,食指推动着他的手机在指间虎口处一快一慢地旋转着,面上刚刚的调笑意味散了个干净,忽然低声问道:“你们两个是在干什么?” 狩野相奈看着他那眼中模糊的严肃,可她却没有真的感受到他的严肃,“怎么这么问?” 一句反问,差点把忍足侑士诈人的节奏打乱,半垂着头,视线转而看向餐桌中心处花瓶里的鲜花,“你们俩……不太对。” 说了什么吗?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狩野相奈桌下的手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牌盒,这家伙,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相比之下迹部景吾自然要更了解忍足侑士一些,可他瞥了今天特意换了用餐位置的忍足侑士一眼,却没有说话。 狩野相奈的回话同样打着太极,“不太对?你觉得我们俩哪里不太对?” 嘶……忍足侑士抬手推了下眼镜,心中暗道经理这实在过分,人家打太极好歹还兜兜圈子,她这倒好,纯纯的“借力打力”,以问回问啊。 动作轻微的示意了一圈周围,忍足侑士倔强的继续诈话,“那你看看这周围的气氛,像是对的样子吗?” 狩野相奈摇摇头,还不等忍足侑士乘胜追击,她开口道:“没关系,他们对不对劲的,毕竟……不重要。” 眼看着人被哽住,狩野相奈忍不住笑笑,一直在桌上摩挲着牌盒边角的手也拿了上来,她这会儿也看明白了,忍足侑士这明明是装出的模样,想看热闹。 既然不是正事,那哽一会儿便不算什么大碍。 如果真的要解释,狩野相奈大可以直接跟网球部的人说,是在借着这个行径钓先前那两封警告血书的鱼。 可是,直白的这么说,狩野相奈抬眼看向对面,正撞上迹部景吾的视线,她觉得不太合适,当时对迹部景吾直说还不觉得如何,这会儿对旁人说,总感觉利用的味道太浓了。 反正迹部景吾自己没解释,嗯,那她也不解释。 忍足侑士向后仰头,不再撑出一副严肃相,动作颓然的摆了摆手,向自家兄弟们示意他暂时鸣金收兵,中场放弃。 不过,解释了就算了,偏偏两个人谁都不说…… 这一下,几个人相互眼色官司可打的更凶了。 第253章 果实投手 距离下午的社团部活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会儿,狩野相奈先去了一趟校门口,一位送货小哥拿着一个体积不小的大号包装盒,姿势端正的站在冰帝学园的门口。 不知道狩野相奈拿着东西去哪里做的整理,绕了个圈子,最后以一个手上拎着一个直径比人身体躯干还宽出一些的钟表的形象,推开了网球部训练场的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没有揭露新的规则,但是看着这个硕大钟表,不少人心里都生出了几分不太妙的预感。 可狩野相奈不解释,只是看着他们笑笑,摆摆手打了个招呼,坐在一边拿着手机回消息。 她这边软件上有个人找她占卜,先把这个解决掉,顺带等着那位楼上开会的来,今天的体力训练,正好,谁都不用额外加训,可以一起来。 “您好,现在可以看占卜么?” “可以,想看什么呢?”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发过来占卜的诉求,“我想看跟现在的恋人能不能走到最后。” 狩野相奈无奈的点点头,有时候她也会纳闷,怎么感情方面有诉求的人就这么多呢。 抬起手悬在半空中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狩野相奈起身换了个背风的位置,刚刚把牌顺时针打乱,球场旁的杉树枝条被风带动着左右轻摇。 毕竟入了秋,忽然来阵风,自己的牌就该独自逍遥去了,不得不防。 让对方报了三个数字,狩野相奈抽出了对应的牌,正位宝剑五,正位正义,逆位教皇牌,狩野相奈看着这牌皱起了眉,顺手翻开了剩下的牌,底牌逆位圣杯十。 灵活的十指在掌心几番攥紧又松开,左右交缠着给自己小幅度的松了松筋骨,狩野相奈这才重新拿起手机:“你们现在的恋爱,家长知道吗?从牌上看,家长应该是不太赞成这段感情的。” “他父母知道,我父母……之前知道,现在我跟他们说的是我俩已经分手了。我们家也确实不太支持。” 狩野相奈非常不解的抬手蹭了两下眉峰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明明心里很在意这件事,但是又非要来找自己再看一下,总不能……就是为了花钱气自己一下吧。 看得出来对方心里其实非常清楚,那狩野相奈自然就不用收敛了,握着手机两根拇指左右开弓,把小小的手机键盘摁的噼里啪啦响: “如果你坚持的话,完全是可以走到法律程序的,就是说登记结婚,到那时婚礼就……嗯,因为就算你‘抗争成功’,家长那边‘被允许’了你们在一起,实际上也是不支持的。” 看着那张底牌的逆位圣杯十,狩野相奈抿了抿唇,还是没再多说一些更糟糕的结果,即便真的登记结婚,他俩也不见得能过好自己的小家。 这位客人沉默了很久,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狩野相奈收到了账户的入账提醒,她这才知道,哦,这场占卜结束了。 意味不明的挑了下眉,把自己的东西收好,从这个背风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看了一眼她斜倚着放在一旁的大钟,15:58,狩野相奈一副悠闲散步的模样,绕着靠近自己这边的边线一步一顿地走了一趟,网球场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人齐了。 狩野相奈快步走到钟表旁边,抬手指了下这个显眼的物件,开口道: “之前我给你们的训练单,跑步占用的时间大概是半个小时,偶然会多一点,但是大多数是这个时间,今天的训练方式就是,按照你们往常的跑步速度,不用数圈计数,跑够半个小时结束” 说着,她还横向迈了几步,拉远了与这块大表的距离,双手抬起以示无关,“放心,我不会坐在表后偷偷给你们改时间的,嗯——你们也可以给各自的手机上设定一个倒计时半小时的定时。” 狩野相奈抬起手,她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半小时的定时,只等她按下开始。 几个人面面相觑,只是一个计时不计数的跑步训练,她为什么要这么几次三番的让他们自己确认时间啊。 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按照她说的,设置了一个30分钟的倒计时,迹部景吾没拿。 他看着狩野相奈,这个时间的问题,他可体会了不止一次了。 狩野相奈看他不动,了然的笑笑,歪着脑袋并不心虚的样子,“怎么样,连你加训部分的时间一块赶出来了。” 迹部景吾吸了一口气半张开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确实也有她的道理,这部分基础训练直接挤压在这半小时里,他省下的时间可以拿来做别的训练,看了一眼那边拽着人挨个看手机,嘴上还问着,“我们来校对一下时间啊。” 结果被剩下的几个人指着手机上倒计时三个字摁在眼前,硬生生制止了向日岳人对于新训练方式的活跃。 …… 训练开始了一段时间后:一分钟60秒,过的有这么久吗? 每个人有各自习惯的跑步速度,网球部的体能训练当然不可能是像学生跑操似得站成一个队伍。 任他们拉成一个长条,那间距都是各玩各的。 不过无所谓,每隔一分钟,狐鬼都会把人拉进“场”里,让他们在里面无知觉的体验一次漫长的时间。 一开始确实不会留意,但是随着体力的消耗,体感知觉上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最后他们还是会察觉到时间上的不对劲,不过,那会儿不对劲的也不止是时间了。 他们进入的场,也会从完全模拟网球训练场,变成一些其他的东西。 对于一些性子容易被人捕捉到漏洞的,里面还贴心的安排了其他的伙伴,但是,嗯……狩野相奈低头用力摇晃了几下手机上正一心装死的木偶挂件。 死死盯着这个小玩意儿,狩野相奈小声的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新开展了投手的工作。” 她发现,自己不光有的时候不太能理解一些客户的想法,很多时候,她也理解不了自己养的这堆小东西的脑回路。 确实是说了让你们磨炼一下他们的性子,但是你直接人头果实发射,过分了吧。 宍户亮愣怔怔的站在场边,手上还保持着一个虚握着什么的姿势。 第254章 录播 狐鬼建立的结界,完全是直接照搬的网球部训练场的样子,只是她故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有意的暴露了这里的不对劲。 铁丝网围栏之外逐渐不再是冰帝学校的操场,小路以及影影绰绰的各项楼栋。 而是逐渐的褪去装扮成了荒芜的旷野。 本来训练场中心画着几个网球场的硬地,不知在哪一次眨眼的瞬间,再睁开眼的时候,余光里的场中,已经莫名其妙的钻出了一些形态古怪,张牙舞爪的诡异植物。 向日岳人记得自己明明只是眨了下眼,哦,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上次也是眨眼的工夫,自己就直接移形换影挪了个地方的。 但是……恐怖的画面可以是深山又或是大海,就是不要在网球场啊! 学校医院民宅最好也不要,总之,不要在自己现实生活中真的会出现的场景里玩恐怖啊! 向日岳人拔腿就跑,心理层面上,他非常清楚这又是相奈搞出来的训练方式,但是他的腿完全不听话,训练?在这种环境里,就完全不可能用训练的速度跑步嘛。 他都是当逃命在跑的。 狐鬼隐身在半空之上看着他一溜烟的跑着,还没等拦一下,就见他跑到被藤蔓包裹的锈蚀围栏附近,及时的拐了弯。 速度是逃命的速度,但是路线还是照着训练“跑道”在跑的。 眼尾微微吊起的狭长狐眼带着几分呆愣,卡巴拉巴眨了几下,狐鬼看着他这样子应当是不会出什么问题,换了个地方看旁的人去了,叠加了几层的结界,可都是她拉起来的。 结果刚跨到另一边,她就见其中一层的训练场中间,一棵高大的人面树稳稳当当的扎根在这。 嗯?人面树在这种场合里能干点什么吗? 还没等狐鬼想明白,人面树枝丫上结出来的人头果子一个个晃了晃“脑袋”,像是刚刚醒过神一样,调整着角度,支起来看着已经察觉不对但并未停下脚步的男孩。 人头果子连接枝丫的果蔓牢固得很,禁得住它自己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动作。 所以,360度跟踪式直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宍户亮真的有点觉得头皮发麻,被一堆监控器明牌随着自己的动作一步一跟踪,想想就已经是非常渗人的场景的,何况现在这所谓的“监控器”是一堆树枝上“硕果累累”的人头。 这些人头确实都长着一张出众的样貌,可是再出众的脸,生在树上的果实上,也没办法去欣赏它长得美或不美了吧。 一开始,宍户亮还抱有些不太现实的希望,比如,这只是像西游记里的人参果一般,只是有一个人头的形状。 可是经过他刚刚这一圈跑下来,余光观察着这堆跟向日葵一样一直面朝着他的“果子”,最终有些悲伤地确认了一件事,它们面貌上还有各自不同的表情变动。 有各自的表情就已经很令人难过了,关键是,它们的表情还在变! 这不是什么拿来搞气氛吓唬人的诡异植物,这百分百就是画册里介绍过的人面树! 宍户亮深吸一口气,他又想起了之前训练的时候,自己跟凤一起遇见的文车妖妃和百目鬼。 现在,除了诡异的渗人感觉之外,宍户亮心里更有一个疑问: 经理的手里,到底都收藏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知道多少个耳目的人面树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大人说了给一些心态不好的安排几个伙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狐鬼发现的人面树不想再去跨越结界,可是这个长发男孩它盯了半天,他这除了跑步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心态该算好还是不好? 挂在树上数不过来的美人面一时间同时眯起了眼,最底下的粗壮枝杈下伸展出了一条柔软弯折的嫩枝。 在自己的身上挑挑选选了半天,悄没声的从某个枝头上,揪下来了一颗个头不大,刚刚附着上美人面不久,光能咧嘴还没睁眼的小果子。 等着人再次跑到距离自己更近的这边时,枝头缠绕着果实蜷缩树后像躲猫猫似得那条嫩枝猛地甩直,隐隐间似乎甩出了一道破空声响,把那颗果实丢了出去。 人面树是想吓他一跳的,结果…… 突然袭击这种事,宍户亮并不多在意,打网球很多时候都是玩的突然袭击,只是这手边没有球拍,本能反应的,他就那么抬起了手,接住了那颗果实。 脱离了主体,没有视力并不清楚自己在哪里的人头果只知道自己已经着陆,就这么咧开了嘴:哈哈哈哈哈哈…… 宍户亮:…… 有种手上握了一个人头,而且这人还活着的错觉,让人一瞬间汗毛炸起,宍户亮一下子被笑懵在了原地。 …… 自己的“犯罪过程”已经被狐鬼如实录播交给了主人,被踢出了狐鬼结界,重新寄身在木偶挂件上,感觉自己刚刚玩high了的人面树:装死,不敢说话。 站在原地的宍户亮缓了好一会儿神,虚握着的手猛地攥紧,转头看了一眼场边的狩野相奈,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看了看周围其他还在训练中的队友,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继续着自己的跑步训练。 眼看着人没有要离场的意思,一丝蓝绿色泛着幽光的火苗,卷着一片落叶借着风掠过狩野相奈的身边,耳畔传来狐鬼的询问,“刚刚吓到的这个男生后面还抓吗?” 既然他自己都没下场,这么看来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既然这样,狩野相奈冲着前方动作轻微地点了头。 狐鬼会意,看来这是不需要什么区别对待,该抓一样抓。 第255章 赌胜争强 这次的训练,狩野相奈给手里的式神们开放了一个不小的自由度,让它们可以自由的在不伤人的前提下去“各显神通”,也是因此,才能让人面树有机会做出刚刚那样的傻事来。 它确实是没想伤人,就纯粹的是傻。 山魈反踵的单足微微曲起,蹲坐在结界中训练场的铁丝围栏上,油青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即便已经看见了它的影子,依旧在场中一圈一圈跑的步伐稳健的男孩儿。 现在的人说起山魈,可能想到的都是那个色彩斑斓的猴子,但实际上,山魈可是五通构成之一,是一个尤为擅长引人癫狂,勾动人心底贪念的妖怪。 其实它原本盯上的是另一个男孩儿,跟在自家主人身边,透过纸人的眼目,它看的清清楚楚,这里面有一个特殊的,需要挑动心底的乐趣才能更好的支撑自己行动的,那个名叫芥川慈郎的男孩。 山魈原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为此他穿过了狐鬼建立的一层层结界。 家中大人所在的这个社团里,好几个都是心神坚定的人,在它看来可不怎么好玩,在那几处地界里,山魈半刻都没停留,看清是谁转头就走。 结果等它找到了人,同样蹲在围栏上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却发现,这孩子这会儿的心底情绪可不是简单的无趣,如果它这会儿做点什么,可不是提神的兴趣那么简单了。 啧,真讨厌啊,像是戴好了餐巾准备享用一顿大餐,结果发现,刚巧今天餐馆用完了囤货的盐。 借着执行主人命令的机会玩玩才是目的,别说自己早就与人签约做了式神,即便是当初还在做引人淫祀的荒野邪神的时候,它也没有那故意把小孩子弄哭的兴致。 山魈嘴角向下上下獠牙都凶恶的空呲了两下,转过身猛地横跨出一大步消失在了半空中。 这不好玩了,它还是再去别处观察一下,有没有别的适合给它来玩的人吧。 最后,几圈兜兜转转下来,山魈留在了忍足侑士那边。 人间时光山魈不太能分得清时日,但终归是比些个寻常人类见得更多些。年月流逝,它见过无欲无求生性软弱的脓包,也见过心性如针鼻见不得他人好上一点的坏种…… 可是像眼前这样的,争强好胜的心思甚是浓重,可偏偏又总是不去憋一口气争到最后一刻的,它见得却是不多。 山魈叉开带着尖利寒光的指尖,理顺着自己身上有些凌乱的碎长毛发,眼珠微动斜睨着场中的男孩。 它知道,这种人通常都自认比较聪明,……好吧,他们大多确实也是真的聪明,因为聪明,所以在见结果还没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看到了最后。 然后觉得反正也就如此了,不如干脆省上几分力气顺势而为。 嗯……反正山魈不太喜欢这样的人,因为这种人太容易做到“急流勇退”,它们这种野神本来就难骗来些供奉的“信徒”,像那种终究要拼出一个结果的人,只要及时的在他们力有不逮想要放弃的时候给出一些甜头,他就能供奉上自己的全部。 要都是忍足侑士这种人,两次……不,大概只需要有一次没有合意的实现他的祈求,就没有第二次了。 虽说它们五通神的最后目的确实是他们这些“信徒”的命,但是,能多贪得一些他们旁的价值,那不才是更好的一桩生意吗? 山魈卡着时机,在狐鬼把人放出去结界经历正常时间流逝的前一瞬,鼓起两腮,向着忍足侑士的方向吹出一口气。 “嘻嘻哈哈哈哈……”看着人被狐鬼送走,山魈发出了一阵尖锐古怪的笑声。 狩野相奈拿来的钟表是她特意挑选的款式,没有别的特色,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秒针跳动的时间非常清脆且悦耳。 而这道清脆的秒针跳动声,就成了经历过结界里面场景变化后,对环境变化失去了信任后的正选们能够分辨里外的记号。 听着这不知道经过经理什么手段,总归能传遍整个训练场的秒针跳动声,明明非常清楚自己脚下的地面,里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异的忍足侑士,偏偏有种自己终于一脚踏在实地上的错觉。 忍足侑士刚刚看见了那个眼神带着寒凉阴森的怪物,可他只能装没看见,即便很清楚,这是狩野相奈安排的新式训练,但是除了这无规则的加时训练,他也实在不清楚,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特殊安排。 几个正选之中的训练过程里,到目前为止,大概最清净的可能就是迹部景吾那边了,除了加训之外,暂时没有哪个妖鬼去那边给他那额外增加难度,又或许是还没到时候。 向日岳人因为他的爆发逃命式跑步,提前结束了他的加时训练,不过出来之后他转头看了眼场边那还差两大格的大号挂钟,估量了一下自己即将见底的耐力,深吸一口气,小跑着继续往前。 隐没身形的狐鬼看了眼这个娃娃,挥手散掉了他刚刚待的那层结界,这小孩儿,也就再在外面跑个十分钟吧。 忍足侑士跑着跑着,自己脚下的步伐没停,可不知怎么的,视线也没停,一直在自己身上和周围四处看着,跑出一段路腿脚不累,最累的大概是脖子。 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会儿子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上去在球场上,实际上各自的时间都是交错着的,没有谁可以聊上几句,也是因此,忍足侑士一时间没有多余的精神头儿去自省找寻自己莫名反常的原因。 只能以现在这种不太自在的状态,继续着自己的训练。 已经达到目的的山魈早已经溜回了自己该待的地方,后续的结果它不在意,毕竟它也不是真的要去鼓动人贪财弑杀,不需要什么结果。 不过,能让一个自持冷静的聪明人,去主动的赌胜争强这样的事,嘿嘿,果然是想想就好玩。 第256章 不劳大驾 狩野相奈看着在她眼中,好像整个人被笼罩了一头的青烟似得忍足侑士,一时间神色有些古怪,不得不说,山魈对忍足……好像还挺对症的感觉。 忍足侑士之所以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就是因为山魈鼓动了他心底的争强之意,可偏生此时,他周围没有合适可以与他争上一场的由头与对象。 大家各干各的,狐鬼不知道山魈做了什么,她只是一个个地盯着他们的精力状态,估量着他们能坚持的时间,然后有选择的再次把人抓进结界里。 有选择的(x) 跳过向日岳人(√) 即便体力已经长进了不少,也属实不太能扛得住长时间奔逃,不过,还算合格,毕竟这里是网球社,又不是打算让他去跑田径。 狩野相奈低下头,在本子上记录着,把向日岳人的爆发力训练抬了一档。 …… 场地各处里的倒计时归零声与身旁大钟的闹铃声同时响起,钟表和手机上的时间清晰地标注着,他们刚刚确实是“跑了半个小时”。 慢慢以散步的速度走到场边,让身体适应着运动结束的状态,然后顺势倚坐在场边的座位旁,放肆的往地上一坐,向前伸直了腿,抓紧时间让自己的腿放松一下。 “啊……相奈,不是说好的新训练的吗?这明明又是和上次一样啊。”狩野相奈低下头看着正轻捶着腿的向日岳人,神情中带着几分故意的“怜惜”模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我本来就没设置谁去‘追杀’你,是你自己非要以逃命的形式来进行训练的。” 向日岳人闻言眨了眨眼,上翻着视线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略带恐怖的情景,好像,除了场景有些阴森之外,他确实没看见什么别的奇诡存在。 狩野相奈当然不会说她其实安排了别的,只是那些家伙们看他自己在结界里面跑的已经足够欢快,所以暂时放弃了给他再加一把火。 而其他几个经历了附加内容的,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侧目看来,可是看着向日岳人这幅被榨干体力的样子,还是没告诉他些别的事。 转头看看倚放在一旁的大号钟表,想也知道,狩野相奈搞来这么大一个家伙什,肯定不是只为今天一天准备的,既然不是什么一轮游,那就不给向日岳人提前揭晓了吧,有些“惊喜”还是得本人自己拆才有意思。 忍足侑士这会儿待在队友身边,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心底那蠢蠢欲动,想要挑衅点什么的冲动想法。 沉默的站在一旁,缓慢地深呼吸,不时眯起眼睛仰头看看头顶日光依旧有着些力度的天空,努力压制着这显然与自己不太相符的心思。 山魈透过纸人见状,略微嫌弃的咂了咂嘴,就说了,它最讨厌这种聪明理智的人。 不过他也不能在这会儿再给他加加力度了,过犹不及,挑起些冲劲儿就好,这要是挑过了,那自己就要被挑了。 山魈理了理毛发,之前捅了娄子为他们作了前车之鉴的清姬,到这会儿还被关在河边的“小黑屋”里没放出来呢,它才不要干什么没脑子的蠢事。 休息了一会儿,等他们各自起身准备去做后面的基础训练的时候,狩野相奈走到向日岳人身边,把自己手上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展开的笔记本被翻到了最后一页,空白的纸张上只有一行简单的字。 向日岳人看到之后一愣,眨眨眼,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脸笑容的狩野相奈,又眨了眨眼。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自觉铁石心肠的狩野相奈笑眯眯的甚至开口替他喊住了日吉若,“日吉,你的爆发力训练部分,带着向日一起做。” 日吉若瞄了一眼向日岳人,点了点头。 本来在爆发力训练上已经算是强项的向日岳人看看已经走到场中的日吉若,叹了口气往前走。 行吧,从相奈刚来不久,日吉挑战正选位的时候他们也知道,这家伙确实是对于一些肌肉爆发力的手段,有些与众不同的运用方式。 不过,走到一半,向日岳人顿了顿脚步,有点委屈的不服,心理素质容易害怕消耗掉多余的体力,这不是应该锻炼心思素质吗?怎么锻炼起爆发力来了,他爆发力向来不差的好吧。 好吧,其实也不是真的不服,他只是想着被加量的运动数字,一时间觉得有点抬不动腿。 只是向日岳人不知道的是,心理素质也不是不锻炼,后面自然有练他的时候。 山魈那边给狩野相奈传来了关于芥川慈郎情绪不对的事,她看着那之前在突击训练里,觉得没趣之后都敢直接不管死活倒地就睡的芥川慈郎,今天甚是反常的跑完了全场不说,这会儿的基础训练节奏也跟的很紧。 在他旁边的忍足侑士头上还挂着山魈给他加的好胜buff,被芥川慈郎紧跟的节奏逼得同样加快了自己的训练节奏。 本来还抱着,如果看着这孩子要睡觉,她就给他脸上洒点水的雨女,看着这俩人的状态摇了摇头,自认为是用不上自己了,提前下了班。 山魈再三声明,自己提前察觉了不对,之后更是啥都没干,这孩子的情绪不对跟自己绝无关系,绝对是他自己的问题。 狩野相奈没好气的轻拍了两下装着纸人的口袋让它赶紧闭嘴,她手里的式神动没动手,难不成她还能看不清吗。 她只是有点疑惑,以慈郎的性子,谁能把他招惹的这么不高兴啊。 下肢爆发力训练结束,上肢训练部分,宍户亮拉着凤长太郎往一边走了一段,他从刚刚的特殊训练里,想到了些同样不太常规的训练方式,不过经理的那棵人面树他就不劳大驾了。 凤长太郎这边,他或许可以拜托一下。 训练结束,大家回到更衣室打理自己的时候,放在一旁的随身背包里,属于芥川慈郎的那个其中响起了一声短暂的消息提示音。 第257章 生无可恋 前一天晚上,登上了回家的电车,过了几站后很是幸运的得到一个座位刚刚坐下的井上绫手机响起了一声消息提示,点开发现是丸井文太发来的一句古怪询问:井上,你认识冰帝网球部的人吗? 井上绫看着这话一脑袋的问号,立海大网球部里,随便抓出一个人,都认识冰帝网球部的人啊。 ? 收到一个问号回复,丸井文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话里的歧义,修正了语句重新问道:你有冰帝网球部正选的号码吗? 向第三人拐弯要手机号不太礼貌,要个社交账号至少还不至于那么冒犯。 可是,井上绫翻翻自己的好友列表,她没有。 她有冰帝前任经理的好友算不算? 哎?对啊,虽然拐了个弯,但是她还真能搞得到,这么想着,她问了句:你是想要谁的号码啊? 看这话的意思是有戏,丸井文太略微松了口气:我想要一下芥川慈郎的号码. 谁? 井上绫差点直接把眼珠子贴到手机屏幕上,她确实看得到现在芥川慈郎的追星行为简直已经是贴到脸上舞,根本不像她上辈子看动漫时候看见的,到主剧情前几个月,冰帝立海大友谊赛之前才熟络起来的模样。 但是,你俩现在已经熟到立场颠倒,你丸井文太反过来要他芥川慈郎的通讯号码了吗? 井上绫莫名有种走出家门,看见鸟在地上穿着西服走路,人在天上飞的感觉,过了半晌,才回复到:我手里没有,不过应该可以帮你问一下。 对面回复的很快,应该是一直亮着屏等着她的消息:可以可以,那麻烦你帮我问一下。 丸井文太迟疑了好一会儿,又把自己已经打在输入框的话一个一个字删了个干净: “可以顺带问下他本人是否同意你把号码给我吗?”斟酌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这话还是不太合适。 不说能不能拐弯拐到芥川慈郎本人那里,就算真的可以,哪有要道歉之前还问问对方同不同意的,这跟问女孩子同不同意自己进行追求的半独裁行为没什么区别。 啊呸,这什么奇怪的类比! 哎呀!柳生和仁王已经坐上他们回家的公车,他坐的车还没来,这会儿倚靠着车站挡雨棚支柱的丸井文太想起刚刚慈郎离开前那尴尬的场面,他都觉得有些窒息。 想了半天,他还是觉得应该对慈郎道个歉。 也是这会儿丸井文太才发觉,他手里根本没有芥川慈郎的联系方式。 井上绫那边在枪田林美的私聊小窗里,讲了一下丸井文太想要一下芥川慈郎的号码。 一边打字,井上绫心里还天马行空的想着,按照它们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没有现实交流痕迹的人不允许互留好友位】的保密规矩,要不是枪田林美之前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她们之间也算是有过些交流,她这会儿都得现加枪田的好友,才能给文太要这个号码。 嗯,然后要完了还得删。 想着这个,把消息发出去,井上绫顺手想翻翻群聊,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结果忽然发现,相亲相爱一家人怎么没有了。 一个一个群聊找过去,相亲相爱一家人确实没了,多出了一个“网球业余爱好选手” 井上绫(立):???这是怎么了,刚刚忽然想看群,结果找不着家了。 佐佐木衣(青):群里几个人商讨之后,觉得很多现实没见过的人共同待在一个叫一家人的群聊不太合适,就改了。 山本琳(寺):这新名字,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断句。 吉田未来(立):哪里有歧义吗?我没看出来啊。 山田江美(寺):哈哈哈哈我懂阿琳的意思了 平山辉雪(嘉):啊? 山田尤里(立):你们两个四天宝寺的懂了,那我虽然不懂,但是大概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正事了。 森三好(冰):……我好像也懂了。 山田江美(寺):@森三好(冰)o( ̄▽ ̄)d聪明!@山田尤里(立)地图炮警告啊 山本琳(寺):措辞有误,应该说是不知道该怎么排序。 森三好(冰):果然。 系统提示,管理员枪田林美修改群名为“业余爱好——网球选手” 枪田林美(鹰):我们大可以直白一点。 …… 哈哈哈哈 …… 中山华(城湘):虽然但是,这也太直白了点。 下了公车,走上了回家的小路,小路上没有来往的车辆,井上绫的手机玩的也更肆意一些,退出群聊界面,枪田那边的小窗里果然是跟自己当时类似的反应: 谁要谁的?! 你确定没把名字打反吗? 哦,不对,要是慈郎要文太的账号,那就不会是你给我发消息了。 什么情况啊? 这问题井上绫也回答不来,两人在网络的两端各自有些茫然地挠挠自己的头,对于这逐渐不太对头的现状,也不知道是自己记错了原剧情,还是其中出了什么漏洞没发现。 枪田林美百无聊赖的咀嚼着自己的干巴lunch,看着手机屏幕,有些疑惑的情绪完全打搅不了木然的神色。 日不落的餐食,让自觉这十几年已经完全被和食磨练出来抗性了的枪田林美,发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吃不惯的东西种类多样。 在这里的一日三餐,让她很有种被拉着体验野僧苦修,生无可恋的感觉。 算了,随便吧,反正自己现在在国外,相隔万里呢,有天大的不对劲,她也搭不上什么手。 没再说什么,枪田林美只在自己的列表里把芥川慈郎的账号翻出来发给了井上绫。 本来还以为自己终于拉到个人,可以一起探讨一下这是个什么情况的井上绫:…… 就这样了? 真给啊? 就这么给? 号码井上绫已经转誊到丸井文太的私聊对话框里,想了一会儿,井上绫又点了返回,根据以前当社畜的经验,她觉得有些被交到手里的事,其实晚点交付会更好。 好吧,其实她是想看看,丸井文太后面会不会再问,借此确认一下,事情的重要程度。 嗯,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258章 鱼上钩了 直到临睡前,已经躺在床上的井上绫忽然睁开眼,她发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一点,社畜经验放在职场上确实很好用没错,但是,今天这事……好像不太适用啊。 翻身坐起,井上绫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点击发送把被她卡在输入框里的那串数字送了出去。 还不等她后补的几个闲话常词打完字,对面已经发来了一句谢谢。 嘶…… 井上绫把那几个霓虹客套话里常用的没营养的闲词儿删了个干净,简短的回了句客气,再次看了眼这会儿的时间,然后合上手机放回床头,一脸若有所思的躺下,看着天花板。 从刚刚文太这个回复速度看,不说他是一直盯着手机在等回复,也差不了太多了。 啊啊啊……真的好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偷偷发生了什么事啊。井上绫猛地一翻身,感觉自己今晚大概是要睡不着了。 然而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井上绫那浓重的吃瓜欲望,并没能阻拦她如约去找周公下棋,照样睡得非常香。 她这边是睡的香了,那边终于拿到号码的丸井文太同样盯着这会儿的时间,一脸苦大仇深的纠结了好半天,考虑到这个时间很大可能人已经睡了,已经搜索了账号的丸井文太还是没有发出这个好友申请。 …… “怎么自己偷偷在这里摸鱼,都不带着我一起,puri~”基础训练的间隙里,仁王雅治看着猫在一旁蹲在角落里的丸井文太,悄悄的摸到他身旁,这才看清,人正抱着手机,一脸的纠结。 听到仁王的声音,丸井文太转过头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还敢过来说跟他这些没着没落的屁话,他这会儿这么纠结是因为谁鼓动的啊! 回过头,丸井文太不打算再继续纠结下去,眼睛一闭,手上重重的按下的确认发送的按键。 跟了整场训练,非常难得没有偷溜睡觉的芥川慈郎,回家的车上打着瞌睡差点睡过站。 拿着自己的物品下车的时候,才看到上面显示的消息,好友申请上附带着丸井文太的署名,芥川慈郎微微有些愣怔,点击了允许添加,但没再多等后续,扣上手机往家走去,他这会儿应该快点回去吃饭了。 ------------------------------------- 这几天没有半点动静,狩野相奈几乎要以为自己周二那天看见的那个,整个人的情绪呈现一种几近爆炸的八乙女香濑是她的一场幻觉了。 不过,有些人的忍耐力,大概是没有办法超过一周的。 周五的早晨,二年a组的教室里,狩野相奈的桌面上涂满了带着腥气的红色液体。 不对,不应该说涂满,至少在靠近迹部桌子的那边,还给她留了几厘米的桌面“原皮”。可以说很恩怨分明了,绝不牵扯别人一点。 还有个值得一说的方面,那就是狩野相奈放在书桌桌膛里的课本,作业本全部报销,教材毫发无损,嗯,大概是……防止她有一丁点的可能,会和迹部看一本? 狩野相奈站在桌边,指尖沾了点桌面上的液体,不知道这是怎么弄得,不是血,但却透着一点腥气,指尖轻轻蹭了蹭,其中还掺着些稀碎的杂质,放在眼前鼻尖细细看着,不会里面还掺了点锈水吧。 是她没见过的配方了。 一旁,今天的值日生不知道这桌上的是假血,战战兢兢的不敢靠太近,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颤,一口气把话说完,不敢再闻这股腥味快速的退到一旁:“我今早来开门的时候,发现班级的门锁被撬了,一进门,你桌子就是这样了。” 狩野相奈笑着看他点了点头,他对这会儿她面前这张桌子的抵触都快要溢出来了,迹部景吾在学校装的那些监控摄像,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说,都是个很有震慑力的装饰。 但是在某些人眼里,或许就只是一个装饰。 有胆子大的同学抽了几张纸巾试着擦拭了两下,桌面上除了一些凝固的干痕外,没有一点其他的痕迹。 坏了!几个人“动作隐晦”地面面相觑,这好像还真不是什么颜料啊,不会真的是血吧。 眼下这个情况,这些红色液体能被擦得干净,他们都不知道该算好事还是坏事。 狩野相奈摆了摆手,“放心吧,不是血,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恶作剧产品的新配方。” 分不清是什么东西,自然不可能用重复利用的投洗抹布,狩野相奈接过了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像是不太在意,但又没把用完的废纸扔进已经被人帮忙拿到近处的垃圾桶里,就那么“血”淋淋的堆放在桌上。 面上带着几分莫名的迹部景吾此时才进到班里,刚刚在走廊,学生会的执行委员长拿着他负责的,本该在下午例会中报告的各项执行进度跟他说了好一会儿。 最后解释说自己家里有点事,下午要请假,没办法参加学生会会议所以才提前报告的,然后迅速溜走了。 可是,他明明只是负责【监督】各项目执行进度啊,下午的报告,一直都是由各部门的部长自己来找他才对啊。 进了a组教室,看着自己座位旁那视线聚集人流稀疏的样子,定睛一看,迹部景吾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在他的冰帝,怎么可以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逐渐习惯冰帝这清净校园生活的学生们,平时不怎么见恶性事件,这会儿一见就见了个大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的人完全没注意迹部景吾回来。 而这边本来还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试图研究这擦拭到纸上后出现明显分层的假血配方的狩野相奈,像是终于再次清晰地认识的,自己对于这种非生物构成类的东西,实在是没办法肉眼分辨。 归拢着把那一小堆儿的废纸一起拢进了垃圾桶,又低头看看整洁的地面,对于这人绝不影响到他人的作风,奇怪的生出了一丝带着几分好笑的敬佩。 第259章 鱼鳍还是触手 抬头看向走到近处的迹部景吾,狩野相奈指了指桌子,靠近迹部那边那条整齐的“血线”她可还留着没擦呢。 “喏,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恩怨分明。”迹部景吾瞥她一眼,对于这种用自己碰到的事来开地狱笑话的行为有些无语。 狩野相奈却还是一脸笑模样,伸手擦掉了那条已经给迹部看过的整齐边际,“好了,”她有意提高了几分音量,把话说的让所有人都听的分明,“大概跟之前的警告信不是一个人吧,这回用的可不是什么真血。” 可之前那血的主人并没有被写警告信的人收养在家这事,她却不说。 听到她这话,一些因为那片血腥场面已经被整理干净,少了一份视觉冲击,悚意浅薄了不少的人心底也是泛起一丝无语,都弄出这样的事儿了,你还有心思分辨这人用的是啥。 迹部景吾微微皱着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学校里的监控绝对不是摆来好看的,这件事情一定要查出一个结果,冰帝里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恶劣行为。” 本来还盯着这边的一众同学听到来自于迹部景吾的警告应声称是,开什么玩笑,谁有清净日子不过,还想搞些大场面不成。 想也知道,就冰帝被管制的这两年,这次搞事情还直接怼到迹部眼前来了,绝不可能被轻松翻过,不然反弹起来,有些人的心思怕是能膨胀到真的弄出点血来。 “等下下课,你跟我去查监控。”看着去把垃圾桶送回后面角落又回来的狩野相奈,迹部景吾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还要钓鱼? 这回钓出一个灯笼鱼,高兴了吧。 “平白”被瞪了一眼的狩野相奈没说什么,只耸了耸肩,垂下视线看了一眼她的椅子,如常坐下。 刚刚她站着擦拭桌面的时候,桌膛里的小纸人们叭叭叭叭的给她打着小报告,顺带邀着功,桌面的东西是它们故意留着没动的,其实除了桌面,她的椅子上还被涂了些胶水。 不过这种透明不引人注意的东西,视觉上又没有桌面上的那种冲击力,所以它们干脆就直接帮她清理掉了。 这会儿一个个闲适地躺在各自的课本扉页里,难得哦,可终于遇见它们这些“外派值班”的也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它们也算是松了口气,在这躺的久了,总是担心会不会哪天主人觉得它们在这也派不上用场,撤回灵力自己立刻变成一张废纸。 毕竟从根本意义上来讲,它们纸人式神,即便是有一定自己的思维,能活动能干活,终究还是个死物。 不过即便是个死物,“活着”也比当废纸强啊,有思想就它们自己的快乐嘛。 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价值的小纸人:骄傲(挺胸脯.jpg) 已经整理好一切,这时踩着铃声按时到来,刚刚踏上讲台的老师,没发觉任何不对的地方,正常进行着自己上课的流程。 ------------------------------------- 之前从迹部景吾那知道,冰帝的监控室不会有人24小时监督,不过,这也是狩野相奈头一回进到类似这样的场合。 还是那句话,在霓虹,监控实在是被限制的有些严重。 墙面上大大小小的电子屏幕并未亮着,只是右下角闪动的指示灯,表示着它们的工作运行并未中断。 一旁高大的玻璃箱里封装着那配套的据说可保证图像留存18个月的储存设备。 迹部景吾在中控台上摁下了某个不知名的按钮,墙壁上的屏幕同时被唤醒,本来的事主斜倚着墙,看着他坐下,才吐露出值班小纸人转达给她的信息: “能拍到a组教室门口的监控是哪一个?直接调取一下黎明时分,4点半左右的画面吧。” 迹部景吾听到这话,也想起了她跳级转班收拾东西时候夹在课本里的那几张纸人,狩野相奈指尖抵在颈侧,看着在迹部景吾的操作下快速跳动的画面,若有所思的语气里牵连着些许的飘忽: “不过这次能不能钓到鱼还不一定,这会儿勾住的,顶多算是鱼鳍或者触手。” “嗯?”还不等迹部景吾问她这话什么意思,随着时间流动逐渐亮堂起来的画面里终于多出了一个人影,随着鼠标点击暂停画面,他自然而然的明白了刚刚她话里的意思。 画面里出现在a组教室门口的人手上拎着个看上去有点分量的手提袋,一身漆黑的衣服,还带着口罩帽子,虽然看不清形貌,但是从大体轮廓和与旁边门窗的高度对比来看,至少有一点可以看得分明,这大概率是个男人。 屏幕底边边框的些微反光,映照着迹部景吾此时脸上有些意外的表情,狩野相奈轻笑一声,“没想到吧,居然会有人雇人来……” 转了转眼珠,狩野相奈努力的想给今天看到的场面找一个合适形容词,说是恐吓吧,可那条整齐的边界线真的给整件事情平添了浓重的好笑之意,但是……算了,姑且就这么说吧,“泼‘血’恐吓。” 按照这人出现的方向,迹部景吾正调动着其他摄像头的监控画面,倒推着他来时的路线或者时间,狩野相奈眼睛看着屏幕,垂在下面的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抵在一起,弹开时候发出一声低低的脆响。 小纸人告诉她之前,她站在那还有些不解,自己怎么没察觉到半点针对她的负面情绪,后来才知道,合着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还能有什么负面情绪,只有“只是搞点小儿科,钱马上就到账”的快乐。 本来迹部景吾在看到对方出现的时间后微沉的脸色,随着画面的倒推逐渐变成觉得有些离谱的诧异。 狩野相奈同样前倾着身子,看着人窝在实验楼外一个不起眼的小拐角处,半坐半躺一动不动,只剩下左下角的时间不停跳动。 一开始迹部景吾还以为是校内安保工作上有了疏漏,才让不明人士在黎明时分溜进了学校,结果查着画面才发觉,这人昨晚放学时候就进来了。 黄昏傍晚的时间段里,各社团的指导老师和学生进进出出,校门口确实没有什么严格的管理措施,这人也是在这个时间溜进的学校。 一身规整的长袖t恤,手上一个小皮包,人模人样坦然自若,嗯,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冰帝现在不止是教学楼里有监控,走到无人处,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大帽子外套穿上,然后向着无人的实验楼摸了过去。 看来他这个小皮包里,除了装着他的“工作道具”,还有他在这过夜的道具。毕竟这个月份,在室外待上一夜,清晨身上即便不到挂霜的时候,也会落一身水汽。 屏幕上画面设置了高倍速跳跃,两个人看着这人真就在那个拐角处一动不动的坐了一宿,在4点多终于有了动作。 调回正常速率,黑衣男人缓缓起身,不知道是不是窝在这里一宿坐得脚麻,还重重的跺了几下脚缓了一会儿,从皮包里拿出那个在班级门口的摄像头拍到的手提袋,这才去了教学楼。 不清楚室外的摄像头装配情况,他倒是把入镜和进校的形象做了个区分。 上楼撬锁进了a组教室,几分钟的功夫完成了“任务”,没原路下楼,步伐轻松地向着走廊另一端尽头走去,哦,那是厕所。 260 倒也不用看得这么全面。 狩野相奈想着这场钓鱼应该算成功还是脱钩,对上迹部景吾转过头的视线,忽然开口道:“一个警务人员家的孩子,你说我有可能捕捉到她转账方面的错漏吗?” 没等迹部景吾回答,狩野相奈自顾摇了摇头,“可能性不高。” 张嘴却被抢话的迹部景吾:…… 深吸一口气,他把话题的重点拉回到这个黑衣男人身上,看着他径直回到了实验楼附近,拿回了自己的皮包后再次坐在那个角落里,等着学生到校的热闹时间溜出学校的动作,“他在冰帝待了一整夜的时间,但是只做了这一件事。” 狩野相奈当然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有所指,“这说明,他做的这件事所能得到的报酬,完全足够让他专心投入,放弃再额外赚点别的外快的可能,即使这里是冰帝。” 说着,狩野相奈撑着脸看向旁边的迹部景吾,“看来这个人的账户不用查了。” 食指在鼠标上虚点了几下,迹部景吾忽然提出一个问题,“监控的主要作用是震慑而不是使用,所以当初室外的监控探头更新之后,是有通告全校的。” 狩野相奈点点头,周一进校的时候她发觉了室外监控探头的加装,当天,学校也确实下达了通告,两人看着彼此,互相都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 背后的雇主隐瞒了室外监控的存在,这个自以为接了个高报酬小儿科简单活计的男人,实际上只是个一次性消耗品,自然不用再去查什么账户了。 就像狩野相奈督促着那两位警官去查住友财团一样,最后能查到手的消息,都是打不出去的枪。 狩野相奈长呼一口气,“看来……钓到的不是鱼鳍或者触手,是海参的内脏。” “如果实在不会用修辞手法的话,你可以不用。”迹部景吾额头几乎要挂起可视化的黑线,“真是有够难看的类比。” 狩野相奈笑睨着他,“那你不要把自己优秀的画面构造能力用在这上面嘛,不去想那个画面,只单单想这句话和这个事情,是不是就觉得非常贴切了。” “本大爷单想不了。”迹部景吾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客气的咬牙切齿,被她这几句话搅的,这会儿他脑子里满是海参受到威胁吐内脏的画面。 “嗯哼~那我再想想别的……” 迹部景吾抬手制止,“好了,不用了,意思领会,你别想了。” 说完,迹部景吾拿起手机拍下监控画面上,那个男人入校时被清晰放大的脸,他们自己查或许会收获一堆打不出去的枪,不过,有事情应该找警察啊。毕竟是擅自闯校,行为不轨,学校这边采取一些措施,也是合理的吧。 只不过,他看了眼狩野相奈,把火引到幕后人身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狩野相奈面色平稳,沉默了一会儿,她像是征求意见一样转头看向他,抬起的右手不知何时被她掰成了一个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手指隐隐作痛的样子,问道:“现在常规手段是行不通了,我可以在学校里用点非常规手段吗?” 迹部景吾正在编辑安排人起草报警前因后果的消息,听到狩野相奈的话手上动作一滞,他的动作只顿了一秒,指尖几不可见的微颤了一下,更像是在斟酌编辑的字眼。 继续自己在做的事情,迹部景吾头都没转一下,语气听上去十分轻松,内容答非所问:“你上次送出去的纸人,我后来倒是在多媒体教室里见过它一回。” 她这个问题,问的真的是在冰帝能不能用吗? 听到他提起那个许久之前自己在他面前放出去的纸人,狩野相奈眼皮一跳,多媒体教室?那天的学生会选举? 她还真不知道这事,毕竟那个纸人她后来也没收回来,这会儿大概在横滨的某个垃圾站都已经做完销毁处理了。 其实即便她收回手里,那个纸人自己也不一定知道,自己当时躲起来的动作被看到了。 不过……这话里的意思,狩野相奈暂时放下了她刚刚的那个问题,半眯着眼神色不善地看向迹部景吾,“所以,你根本不是在那所谓的‘钓鱼’当天知道那个人就是八乙女香濑的。” “那个女生叫八乙女香濑?”迹部景吾反问道,那个人在他这的身份,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学生会宣传部的一个成员,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 啧,那她刚刚这个问题的重点难道就是这个名字吗? 第260章 出此下策 周五的练习赛前是网球部的正选会议,立海大的人刚进了社办的门,就看到往常幸村精市的位置上坐的是真田弦一郎。 幸村精市坐在后边一旁的椅子上,抱着水杯瞥了一眼刚刚进门的人,又收回视线,像是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反常似得抬起杯子喝了口水。 练了几天网球后,刚刚确认从高尔夫球社转到网球社的柳生比吕士眼下还没当上正选,不过仁王雅治把人挖来本就是为了做自己的双打搭档,干脆把人一起薅来参加正选会议。 第一次参会的柳生比吕士不知道这其中哪里有反常之处,但他察觉到了一旁仁王和其他几个正选刚才那转瞬即逝的错愕,垂下眼的同时,抬手推了推眼镜,对此时面前的情况额外打起了几分精神。 等人到齐,真田弦一郎翻动了两下面前的笔记本,又迅速的合上,早已经对会议内容有所了解的柳莲二空着手坐在他身旁,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室内室外都习惯闭着眼睛的样子,切原赤也几乎要认为柳前辈已经睡着了。 哎?想着想着,切原赤也的脑子就控制不住的天马行空起来,就是说,按照柳前辈的习惯,就算上课睡觉也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被发现,就不会像自己一样,经常被各科老师用粉笔砸醒被叫出去罚站了,可真好。 “……切原,你是跟着我们一起,还是有其他的目的选择?”等了片刻没有得到答案的真田弦一郎,转头看去就看见他那一脸魂飞天外的神情,“切原赤也!” “在!”刚刚被唤回了魂的切原赤也,猛地站起身,努力在脑海里刨出了刚刚飘过耳际的只言片语,“啊……一起一起,我肯定跟网球部一起啊,我可是网球部的新任王牌,肯定不会掉队的!” 真田弦一郎略深的肤色此时脸色更加沉郁,仁王雅治拍了拍切原赤也的肩膀,“puri~那小赤也去了中国,可一定要记得,跟紧我们部长和副部长的脚步哦。” “啊?”切原赤也面上一片空白,“去……去中国?什么去中国?” 仁王雅治眨眨眼,面上是解释给他听,可实际上半点没放低音量,说出口的话,整个社办谁都听得清,“刚刚真田问的,是修学旅行的目标选择啊,你没听清吗?” 切原赤也喉间一哽,“听……听清了啊!”这会儿难道他还能改口不成?切原赤也强撑起一口底气,“旅行,去中国,我觉得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啊!” 可惜这一口底气没撑得太久,切原赤也说话的音量忽然断崖式降低,“是所有人一起去吧?” 仁王雅治顶着他可怜兮兮的眼神默默地摇了摇头,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可要记得跟好部长副部长和柳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即便切原赤也国文成绩再差也明白了,缓缓垂下头,努力不让自己心里的哀嚎声顺着眼睛泄露出来。 最后只能无奈的认清了,接下来的数天,自己要跟着三巨头一起出国的这个现实。 “好了,第21届海外研修团的名额,现在就算确定完了,这件事情到此结束,”幸村精市带着些了然,笑眯眯地看着切原赤也,“我倒是很意外,赤也会愿意跟我们一起出去做先行体验人员呢。” 切原赤也强扯起嘴角,“哈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毕竟也算公费旅行嘛……”越说声音越低,切原赤也当即住嘴,再说下去,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哭了。 别的先不说,就他的英语,他自己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而且,海外研修团,那可不只是单纯旅行的,那相当于学校安排的先行体验官,地点体验合适了,以后才会作为新的旅行研习地点。 好好的“假期”,他这不是纯给自己找事呢吗?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开会,自己绝对不会再走神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切原赤也第多少次类似内容的“发誓”了。 “咔哒”一声轻微的磕碰声落在桌上,是网球部社办的一样固定家具被幸村精市从他的座位旁拿了上来放在了桌面上。 那个决定他们参赛名单的抽奖箱。 “闲事聊完,决定一下等下练习赛的对手吧。” 丸井文太第一个起身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这个老朋友,捧起抽奖箱晃了两下后才伸手进去摸了一个纸条,摸出来了,但没拆,又坐回去,等着看后面的人会不会有人先替他揭晓第一轮的答案。 这个环节显然是与柳生比吕士没什么关系了,他坐在旁边,再次抬起手想要扶一下镜腿,身旁的仁王雅治却在此时抬起了手,“不如把比吕士也加进抽奖箱好了。” “嗯?”幸村精市对他的这个提议感到非常诧异。 而柳生比吕士听到这话,本来要扶眼镜的指尖一滑,险些顺势怼上自己的眼角,他转头看向身边一脸兴味,并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哪里不对的白毛儿,同样有些疑惑的神情被他的反光眼镜遮盖了大半。 正事在先,这会儿暂时没时间跟仁王算他刚刚这个称呼的问题,即便是柳生比吕士自认为这几天的网球学习里,自己的学习速度可以称得上一句进步神速。 但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练习赛,他还是有些清醒认知的吧。 幸村精市微挑了挑眉,视线微转扫了一眼旁边这位仁王自己钦点的搭档,抬手搭在抽奖箱上的手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呵呵,如果确实想参与进来,那当然也可以。” “咳咳,”仁王雅治收回了手,试探出了部长的态度,他当即话锋一转,圆了一下,“那下次练习赛部长可记得加上比吕士啊。” 他去外面挖人这事,柳生比吕士没来之前,柳莲二知道,因为自己跟他聊过一些除了自己想打双打之外,匹配的搭档选择相关的事。 幸村这边……他没说,仁王雅治这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模样,实际上满口跑的火车都是过了脑子的,他不想说的事,一丁点也漏不出去。 所以是直到那个冰帝的经理那天占卜,幸村精市才知道抱着双打想法的仁王雅治,早把自己的搭档都掂对好了。 仁王雅治也是头铁,那先被狩野相奈掀了一半的话题,他过后愣是一个字也没提,不光丸井文太当时的询问被他含糊过去,其他人的同样被他拿话岔开,硬是等到柳生比吕士出现在网球部,正选队友们才见识到这个“瓜”的后续。 他是把人挖来了,幸村精市全程没管,入社的事,立海大网球部从不拒绝人申请入社,前提是能坚持的下来他们的训练计划。 只是那些坚持不下来的,要跑他们自然也不拦着就是了。 仁王雅治拎起脑后的小辫子,略带着几分放松地甩了两下,他的眼光果然精准独到,这一周来,柳生比吕士的网球进步岂止神速两字,几乎可以堪称恐怖,可是幸村这边的态度一直不明,他刚刚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只是,幸村精市可不是让人试探过就没事了的人啊。 切原赤也已经起身,他却抢先一步拿起了抽奖箱,垂着眼透过圆口看了看里面的纸条,伸手拿出了一个,纸条都还没展开,幸村精市已经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下周柳生也参与进来,不过今天,仁王就先跟我打吧。” 第261章 无责一身轻 学校布告栏上写着下周运动会的分组,每个年级从a到h组,纵向两两分隔,六个班级为一组,分为黑白红蓝共四组,进行运动会的冠军比拼。 狩野相奈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习惯了,嗯,当初河野班长的话她还记得,充分展示各自的长处,享受快乐学生生活。 这里的展示空间,可真的是太充分了。 刚一进网球部,向日岳人正在计算这次运动会的分组形式每个组里有几个熟人,“哈哈,我们白组有5个人。”算了一圈,得出答案的向日岳人笑的很有些放肆。 确实,网球部的人员分布,一二年级的c组和d组里直接占了一大半。 听见了大门开合声,向日岳人回过头,知道他们应该也听见了自己刚刚的话,也不多重复前情,继续着自己的话:“相奈,要不是你跳级到了a组,我们白组就是六个人了,其他三组全是每组……一个!” 差点卡了壳的向日岳人倏地住了嘴,尴尬的忙了几下,伸了个懒腰转身往远处走了两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想另起一个话题掀过这篇。 忍足侑士闭上了眼,抬起手无声闷咳一声,经过上次泷在训练中心门口道歉的事,狩野相奈已经表现得很清楚,向日岳人这一套遮掩的连招,真是遮掩的一个光明正大啊。 狩野相奈很配合的一副没听出他刚刚话里迟疑的样子,顺势接过了他的话尾,“只把我算在内吗?那二队的成员会哭的吧。”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立刻连续摇着头,表示不接受这个新的计数方式,“不行不行不行,如果算上二组算上整个网球部,那就不一定哪个组人多了,”他抬手指向迹部景吾,“我可是清楚得很,a组的好多男生都在网球部里!” 迹部景吾别开头,避过旁人的眼目后,不甚华丽的半翻了个白眼,有的时候他真想让人把他们都一块抓去测试一下,看看是不是谎报了年龄。 “运动会是下周的事,现在你们都热身好了?向日岳人,你是几号?” 向日岳人别开视线,“反正这周我不是2号。” “啊嗯——那还真可惜。” 一点都不可惜,向日岳人心中偷偷反驳,然后又仰起了脸,心里嘚瑟着:嘿!反正今天不是我。 “15分钟热身,正选准备内部比赛,二队与普通队员旁观学习,比赛后自行安排挑战。” “是!部长。”xn 玩闹是一回事,正事态度是另一回事,虽然平日里像个大型幼儿园,不过,这毕竟是“能者上败者下”的冰帝啊。 狩野相奈站在一旁,看着数量高达百余人的网球部除正选外的成员们,自有一番秩序,安静有序的陆续坐在了场边的阶梯石凳上准备围观学习比赛。 转过头来就看到穿着队服外套,刚刚做完简单拉伸的宍户亮低头弯腰从背包里抽出了他的拍子,“等一下。” 狩野相奈向前几步走到球场边,同时也是宍户亮身旁不远处,“今天你是2号?” 宍户亮活动几下手腕,拿着拍子的手臂微微抬起,逐步活动着肩膀,“嗯,是我。” “嗤!”狩野相奈神色严肃嗤笑一声,“怎么?做完回去突然脱胎换骨了?准备带着伤和迹部打,能赢啊。” 这话一出口,宍户亮活动肢体的动作立时顿住,缓缓放下了手,他就是怕被她看出来,所以都没怎么大幅度热身,结果,还是没有用啊。 “什么伤?” 迹部景吾走到近处眼神凌厉,如果是某些场合必须争一时之气带伤打球,迹部景吾当然也无话可说,这事他也不是没干过,但是内部比赛,他倒是要看谁“不要命”。 宍户亮别过头,含糊的说了句,“只是昨天训练不小心的擦伤。” 狩野相奈眯起眼睛,擦伤?她又不是真的透视眼,如果只是擦伤,她就不会看见了。 可还没等狩野相奈说什么,她拿在手上没装起来的手机上,挂着的木偶挂件先无风自动疯狂摇晃起来。背着身后石凳上坐着的部员们,自发动起来的动作吸引了周围几人的视线。 不过好在即便是情绪激动,人面树还记得收敛着音量,传不到远处,“诽谤,他这是诽谤啊!大人你可不能信他这说的屁话,”还讲什么礼貌,着急起来谁家的妖怪还能记得讲礼貌。 “我拢共就朝他扔了一个果子,他当时可是接住了的,我连油皮儿都没蹭破他一点儿!”人面树整个妖简直都癫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上头犯傻的清姬这会儿可还在她讨厌的河边住着以儆效尤呢,而自己的短处那更是明牌摆着,都不用特意给她选地方,圈一片没有邻居的空地把她往那一扔,就能把人面树憋疯。 她有这么多的眼睛耳朵嘴,不用来吃瓜看热闹那用来干什么?干老本行吸血吗?会自由吗?会死的! 要不是图自己这么多的耳目能派的上用场,她能向大人低头,同意容身在这么小的一个傀儡偶中? 哦,那还是能的。 跟自家主人低头嘛,不磕碜。 就比如现在,看上去人面树晃荡着木偶为自己陈词,好像个发了癫的疯子,可狩野相奈只是甩了一下拿着手机的腕子,她立刻住嘴,老老实实的垂下去,cos没遮白布的晴天娃娃。 凤长太郎在一旁微微抬手,想说是他不小心,可宍户亮也没打算让他来顶锅,垂着视线盯着这会儿老实下来的挂件,“没说是你,是我昨天自主加训得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呼~” 人面树松了好大一口气,长嘴了就好,长嘴了能开口给她解释清楚,能还她清白,那就还是个好孩子。 继续cos着晴天娃娃无皮版,无责一身轻的人面树安下心来准备吃这孩子的瓜。 然而,没后续了。 宍户亮脖子一梗,只说自己有个新的想法在试验,还没出什么结果,所以不说。 不知怎么回事,人面树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在后面踹了一脚。 第262章 尽人事听天命 仁王雅治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迅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朝阳的站位让他感觉自己此时,几乎要被黄昏前仍有余威的眼光晃瞎了眼睛。 虽然早对幸村精市的一些名声有些了解,不过这个“灭五感”,柳生比吕士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仁王雅治动作有些迟缓的转了转头,另一边的两个球场打的正热闹,自己这只剩下他这位钦选的搭档,紧挨着站在球场边线外缘,看着另一边的比赛,时不时扫一眼被灭了五感站在场中的仁王雅治,捎带着算是个看顾。 这会儿看着他“活了”,柳生比吕士轻转了下头,彻底不看他了。 “啊~~比吕士,你可不能对我这么无情啊~”已经彻底缓过神来的仁王雅治故作僵硬的向着人旁边挪了过去。 柳生比吕士抬了抬眼镜,没接这句话茬,视线看着另一边的球场没有半点要回转的意思,说的话反而更加了几分他刚刚点名的“无情”:“我们到现在认识的也不算久,所以大可不必称呼的这么亲切。” “还不够亲近?这话说的可真让人伤心。”嘴上说着伤心,仁王雅治的脸上可半点没有真伤心的样子。 自己两场打完的丸井文太本来已经往这边走来了,看着仁王雅治这一脸没正形的神情,脚步顿了顿,都是这个家伙害的自己昨天…… 还不等丸井文太那点不忿表现到明面上,仁王雅治这会儿的动作也及时的不再僵硬了,横跨两步手臂一捞,把正要转个方向的人搂在原地,语气轻飘意有所指,像是知道自己说的话双方心知肚明一般,“解决了?” 身高与之相比不太占优势的丸井文太顶着一双死鱼眼转头看他,然后翻了个白眼。 仁王雅治也不在乎,只是搭在肩膀上的手紧了紧,视线向着幸村精市的方向稍作示意。 引导着丸井文太同样看过去后,放下手落后半个身位的仁王雅治却转头看向了他们的经理,他盘算观察许久之后,最终觉得她是最有可能是那个发布神秘委托的人。 但是……看着那边的仁王雅治有些疑惑的微微皱眉,这几天里他发觉越验证了那位所谓的占卜师身份,越临近当时狩野相奈所说的时间,他怎么隐约的感觉到,他们经理反而比之前放松了不少呢。 井上绫倚靠着围栏站的不太端庄,看似看着场上的比赛,实际两眼放空精神放松。 她这会儿特别的放松,不放松又能怎么样呢,马上海外研学团出发,回来就是十月下旬,想让幸村提前入院检查的事是没戏了。 到了这会儿,她顶多也就只能等着人发病入院,然后如果还劝不动,试试能不能借一下大师的言语加成buff,如果还不行,那她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俗话说得好,尽人事,听天命。 井上绫自觉已经尽了自己所能,所以,这几天她也确实放松的很,只差直接就地躺平。 ------------------------------------- 上下打量了一圈,狩野相奈向着一旁摆了摆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动的是拿手机的那只手,连带着手机上的挂件甩来甩去,在知道那里面有“人”的几人眼里看着,感觉带着僵硬笑脸的木偶,此时似乎透着些半死不活的意思。 “软组织轻度挫伤,皮下有肿胀,一边歇着去,周末两天注意好好休息。” 宍户亮听到这话本能想反口,结果一抬头正对上神情带着严肃的迹部景吾的视线,闷咳一声,应了声是。 不然怎么办呢,他真提完了反对,迹部也不会这会儿跟他打。 啧! 另一边,向日岳人投来了不同病但相怜的目光,他倒是没什么被捕捉的伤痛,但是每次的体力短板被相奈敏锐捕捉的时候,都很“痛”! 忍足侑士今天抽到的对手又是慈郎,芥川慈郎站在场上刚刚打了个呵欠还没等他闭上嘴,忍足侑士忽然笑着开口道:“之前总是没分胜负就结束了比赛,今天,不如我们直接打到底吧慈郎。” “嗯?”芥川慈郎眼神乍一看像是简单的茫然,实际眼底潜藏着一丝闪过的诧异,忍足今天,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狩野相奈的口袋里,山魈附在纸人上盯着外面,本来是想看看自己的杰作后续,结果看到了此时站在它“作品”对面的芥川慈郎。 哎?这孩子今天咋又恢复原样了? 不是……就这么巧吗?就昨天赶上了他不高兴? 山魈退回妖鬼之境中好一顿抓狂,还有没有天理了!它盯上好久的娱乐活动,就偏偏赶上它们得意以放风的时候“关门”,它们放风结束了,又好了! 玩呢? 玩谁呢? 谁玩谁呢? 没人知道山魈的破防,哦,或许妖鬼之境里谁家的地鬼会知道吧,总之这会儿网球部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会儿的球场上。 迹部景吾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两眼之间,向日岳人手肘微动,杵了杵被迫休息的宍户亮,“亮,你看这会儿场上的忍足,这个状态,眼熟吗?” 宍户亮“百忙之中”从场上抽出一瞬的视线白了一眼向日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接他的话茬,“眼熟,刚入学的那会儿。” “嘿嘿。”向日岳人被翻了白眼也不生气,乐呵呵的看着场上,确实,这会儿场上的忍足侑士,很有当时半路杀出挑战迹部景吾时候的那个状态。 他俩这边看着热闹,旁边的日吉若同样看着场上,回想着当时和凤长太郎路过网球场看到的场景。 网球部里,被他归类算在需要“以下克上”的名单中的人,眼下看着这场比赛,现在又多了一个。 芥川慈郎,一直以来总是以睡觉躲避训练的前辈,原来,也是这么强的一个选手吗? 场上的比分明面上是拉锯趋势,可实际上…… 第263章 没过网 眼见着比分到了5:3,芥川慈郎站在中线区,打量着对面的忍足侑士。 今天的忍足,怎么好像有点反常? 这种练习意义重过最终成绩的内部赛上,他与忍足也不是第一回做对手了,大家都是熟人,往常的比赛里,他和忍足还从来没有确切的分出个胜负来。 每次差不多打到这个时候,俩人就会轮着搞出点什么事来中断比赛,比如上次芥川慈郎直接当场睡觉。 可是今天,芥川慈郎微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拍子,从刚刚接球的状况来看,这家伙,好像没有想继续保持老规矩的意思啊。 忍足侑士站在发球区,手上的网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抓在手中,看似冷静如同往常的语气中蕴含着隐隐战意,“今天的比赛,希望慈郎你不要太早睡着啊。” 嗯——这家伙果然不对劲。 芥川慈郎歪了歪脑袋,瞥了眼正站在场边的迹部景吾,很是有点子精明的没有直接应承,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他也不能明说自己就是故意用睡觉打断比赛嘛。 手上的拍子轻轻点敲着腿侧,芥川慈郎避开重点,“会不会睡着,总是要先打才知道啊。” 他这话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谁知道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忍足侑士面色一变。 有的时候,同样的话,传进一些聪明人耳朵里,会更容易被多想其中的含义,更何况,忍足此时还正处于被山魈推了一把的状态。 芥川慈郎除了平时经常睡觉,在比赛中犯困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手不够强,不够有趣,不足以让他打起精神。 微垂着头,夕阳的阳光打在镜片上看不清忍足侑士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缓缓勾起的唇角,语气微妙,“好啊,既然这么说,那就还是从球上见分晓吧。” “啊?” 这话使的芥川慈郎整个一个愣怔,这是怎么了,自己刚刚有说错什么了吗? 如果能共享到狩野相奈的视角,或许他们就能看到,刚刚的忍足侑士,在狩野相奈的眼里,本来淡淡围绕着他的那缕来自山魈的囬气,在一瞬间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乘之机,如沸水之上的雾气一般迅速的蒸腾起来。 甚至活跃的牵动到了原本还在妖鬼之境里兀自抓狂错过期待的气息主人,这会儿被吸引着已经重新跑出来看着热闹。 狩野相奈努力的下压着嘴角,因为随着前面的对局,两人的生气已经逐渐“亮”了起来,搭配上此时同样升腾活跃的囬气,这会儿的忍足侑士在狩野相奈的眼中,下白上黑,简直就像一个刚刚燃烧到一半,用完被提前熄灭的火柴棍。 山魈所附的纸人倾着身子,从狩野相奈的校服口袋边缘探出个脑袋,恰巧看到这局的第一颗发球刚刚过网。 芥川慈郎反应迅速的截击打回,就见忍足侑士此时已经到了网前。 哇哦,芥川慈郎见状微微挑眉,忍足这是想抢先一步以阻拦他去网前啊。 忍足侑士当然清楚,想抢拦芥川慈郎的网前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不过,对手本来就不简单,他更想让这场比赛更有价值一些。 看到忍足侑士接球的拍子微微斜横的样子,芥川慈郎睁圆了眼睛,同样迅速向着网前跑去,他看出来了,这场比赛,这家伙是半点没有要拉扯的意思,这才一球就抱着打短球抢分的心思可不行啊。 看到芥川慈郎向着网前来,忍足侑士手上本就带着倾斜的拍子更平了些,刚刚芥川慈郎的回击没有变动他本来施加在球上的基础旋转,此时他接住回球,后拖着拍子尽量拉大了在球上叠加上旋的距离,而后猛地上挥。 芥川慈郎停住了上网的脚步,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球,他有意重新回归底线区域,但是刚刚忍足回球时候的动作,让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定这球真正的落点。 后移几步站在中线位置,芥川慈郎微眯着眼,决定大胆赌一把,再等两秒。 “未过网,0:15。” 站在网前垂下手一副放松模样的忍足侑士其实同样在赌,而这颗被他施加大幅度旋转的网球轨道奇异的再一次落回他这边的地面在告诉他,研发新招数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在球场上做。 忍足侑士微眯着眼,刚刚他打出的这球,确实更多的是突发奇想,别说提前试验,在此之前,他都还没有这个新招数的雏形想法。 不过丢掉的这1分倒是告诉了他,大体行得通,不过具体旋转还得调整。 虽然刚刚这个球失败了,但是芥川慈郎确实是精神了不少,他仰头看看天空,又看看最后它擦着网落在对面那个落点,来回几次,在脑海里重演着刚刚那球的行迹,“哇,忍足你这球,好厉害啊!” 这个球如果最后可以完善,完全是一个可以作为吊高球的绝佳烟雾球的存在啊。 忍足侑士不置可否的歪了下头,“很可惜,暂时它还不是。” 重新走回中线后的发球区,忍足侑士扬扬手上的拍子,“现在,我们还是继续这场比赛吧。” 芥川慈郎又看了一次刚刚那球的路线,很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他这会儿倒是被刚刚那还是雏形的回旋吊高球勾起了兴致,已经在期待那球被完善之后的完全体模样了。 手上迅速回击着来自对面的发球,脑子里却在畅想着人家招数的样子。 刚刚的落点应该是说明旋转加多了吧,相应做减量调整的同时,手上的动作也会变得更不那么明显。 这么一想,感觉更适合用来做烟雾球了! 但是做烟雾球就不能给它起名字了哎,这么想好像又有点可惜…… “芥川慈郎,比赛你给我认真一点!”簌的一声,一颗球险些从芥川慈郎的头侧一米处成功穿越,不过还是险些,向上翻扬的腕子抓握着球拍,接住了这一球。 “好啦好啦,不过忍足你真的要快点完善刚刚那球啊!我好想尽早看到哎!” 第264章 各有特点 “比分6:4,芥川慈郎获胜。” 听到最后的比分宣布,忍足侑士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心头那股不太服输,甚至想提出再来一场的念头压下去。 拎着拍子下场,忍足侑士站在一旁,闭着眼睛调整着胸中翻腾的情绪,半晌过去,直等到下一组的凤和日吉上了场,他才慢慢走到狩野相奈身边,低声问了句: “从昨天的训练结束之后,我好像就有些不对劲,狩野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听到这话,狩野相奈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忍足侑士也随着她的视线向下看,浅棕色的布料映衬下,一个本来还向外探着脑袋的纸人动作飞快的钻了回去。 看着山魈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狩野相奈抬起头看向忍足侑士,“现在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问完也不等他回答,自己先转回去继续看着比赛,“过两天就好了,山魈看不太惯你不爱争的样子,趁着你们昨天在‘里面’训练的时候,有意给你推了一下。” 见人不应声,狩野相奈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实在不习惯,两天也觉得麻烦,我倒是也可以让它收回去。” 忍足侑士沉吟片刻,没再开口,转身站到另一边去了。 向日岳人斜飞着眼看着他,“刚刚在场上的那个球,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自从全国大赛之后他们两个明明一直都是一起训练的啊,什么时候有了新招数想法他都不知道。 向日岳人气鼓鼓的抱着膀,刚刚忍足在场上,他在下面顶着队友们的疑问视线只能阿巴阿巴阿巴,他简直要气死了。 忍足侑士耸了耸肩,“刚才。” “啊?” “就在刚才想到的啊,”看着向日岳人那一脸的问号,忍足侑士又重复一遍,“不然我又怎么会拿出一个半成品来,至少那一瞬间的想法,迫不及待想验证一下效果,所以才打出那么一球来。” “……行吧,”听上去觉得有些离谱但是好像又带着点合理,向日岳人皱着脸勉强点点头,只不过他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转过头来已经在考虑后续效果了,“刚刚试过一次,有调整方向了吧?” 忍足侑士点头。 “那不如就趁热打铁,尽快把它完善好啊。” 眼见着向日岳人一副想直接拽着人偷溜的样子,忍足侑士无奈的提醒了一句,“等下你还有一场跟桦地的比赛。”说着,视线若有似无得向着向日岳人的身后处示意。 和谁打不是打嘛!本来想借口这个辛苦一下忍足来顶掉内部赛训练的向日岳人,想到要跟桦地崇弘比赛就觉得有点脑瓜子疼,“诡计”未成,无奈的叹了口气,顺着自家搭档的示意向后看去。 又一脸茫然的回过头来看向忍足,身后没人在盯着这边啊。 忍足侑士明确示意了一下,视线投向他身后稍矮一些的位置上。 向日岳人顺着方向再次看去,猛地一抖,确实是没“人”在看着这边,但是相奈的口袋边缝处,临近落山的夕阳余晖拉扯出泛着灰橘色的阴影掩盖下,一个本来不太显眼的纸人,正对着这个方向。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或许它只是单纯的来口袋里待着吧,此时小纸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吓到了人,动作缓慢的慢慢挪动着姿势,转过身子不再看这边了。 忍足侑士推推眼镜,真是甚是眼熟的“贴心”方式啊,与那次在社办里为了不造成二次伤害,差点给岳人上演一出二重身的狩野相奈的贴心方式如出一辙。 这大概也可以说是一种名副其实的“物似主人型”吧,忍足侑士心中暗想。 …… 被调查清楚球路的比赛是一个难题,熟人比赛当然也是一样。 大家一场场训练都是一起跟下来的,加上在加拿大俱乐部的特殊集训时候,他们每个人的招数几乎都被狩野相奈一点一点拆解过,每一分的进步都在队友的视线中。 这场比赛打下来,即便是凤长太郎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都开始不可避免的生起气来。 当然不是对人啦,只是……就这么一次又一次被对方因为熟悉而直接抢先预判落点,来提前挥拍“盲打”拦截他的重炮发球,怎么也不是个令人愉悦的感受。 日吉若的脸色同样也不是很好看,熟悉是相互的,自己演武状态打出的回击被对方预判截击的憋屈当然也是相互的。 要在尽力的前提下打出常规习惯以外的球,把这种状态延续到整场比赛,对于场上得分两位球员来说,都算得上是一场看不到头儿的折磨。 两个人下了场谁也不想说话,凤长太郎坐在石凳上,心中对自己的发球精准度提高的问题萌发出不可抑制的急切。 而且,如果他的重炮发球可以把精准度提高的像忍足前辈的巨熊回击一样,凤长太郎转头看看一旁的宍户亮,抬起手有点尴尬的挠了挠额头,至少不会在加练的时候,不小心把球打向宍户前辈的肋骨了。 察觉到视线的宍户亮转过头来,见他没要说什么的意思,便不太在意的继续看着场上。 宍户亮是真的没注意到凤长太郎的纠结,毕竟加训是他自己提出来的,真要说起来,自己反而该感谢他在训练结束后还陪着自己加训的。 至于有些打到身上的球,没接住没躲开那也都是他自己的问题,说明训练应该继续,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向日岳人本来还觉得,今天的内部赛,每场都有着与以往不同的特点,而球路灵活不好预判的自己,碰上并不算一心求胜的桦地,相比之下可以轻松许多。 可等他站在场上,真正面对着站在自己对面,打球风格如同往常,主打一个正面对线的桦地崇弘时,才明白过来,大家终究是各有各的折磨,谁也躲不掉。 第265章 大幕 部活结束向着校门口走去的时候,路过操场,才看见这会儿操场边上,运动用到的分团大幕四个已经装上了三个,红团的不知是还没画好还是暂时不打算揭晓,还没上杆。 黑团的大幕画的很有几分严肃帅气,不过,白团和蓝团画的好像都是些场景或者童话,黑团这个……大片的黑色背景之中,隐约能看出隐藏着一个穿着深浅相间的衣服的侧影。 侧影看不清五官,只不过,这幅侧影绘画中,唯独算是有些彩色颜料的发色,以及着有些熟悉的发型,怎么好像…… 还不等狩野相奈脑海中冒出某个重合度颇高的名字,身侧已经响起一声按耐不住的闷笑,“噗!”发觉自己根本压抑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的放肆笑出声来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某个会因此恼火的大爷这会儿不在。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向日岳人看着黑团的运动会大幕立旗笑眯了眼,手上拽了拽身旁的忍足侑士,转头笑问道,“去年迹部的班级是红团,我记得好像也是个跟这大差不差的图案吧。” 忍足侑士别过眼,微颤的嘴角同样尽力控制着几近外泄的笑意,“咳哼~去年的红团大幕,还是比这幅要大胆一些的。” 向日岳人闻言很是认同的点着头,“对对对,去年还有一部分的脸呢,虽然五官中只有个临近边缘的眼尾,但是确实要比这个多了些个人特征。这么说起来,今年的黑组幕长显然是拘谨了不少啊。” 幕长?狩野相奈听见了个陌生的词,刚要发问,却被一句语气微凉的话语堵了回去。 “怎么,看样子岳人你对此还觉得很可惜咯?” “咳咳……咳咳咳……”向日岳人被身后突如其来加入话题的声音吓的口水呛住了自己,不是,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忍足侑士帮他拍着背,他自己的手则是剧烈的摆着手,代替着自己的嘴抢先发出“态度声明”。 某个“疑似画中人”黑着脸站在几人身后,神色艴然,再开口的语气慢悠悠的,但丝毫不会冲淡其中隐藏的威胁意味:“这么巧红团的大幕还在制作中,或许是主题设计的思路卡住了也说不定,岳人你的头发这么合适,不如……” 向日岳人的两只手左右摆的更加剧烈,“嗯~嗯~咳……不了不了,”虽然说风水轮流转,但是能不转到自己这,那当然更好了。 两手摆的飞起,像是慢一点就真要被迹部景吾送去红团的大幕幕长那里去一样。 运动会有团体项目也有竞技项目,其中自然也会有些闲杂工作需要各组有人手来负责,不过鉴于运动社团的训练强度,所以一般来说,各团幕后职岗的自荐或者选拔,都是在文化类社团成员中产生。 也是因此,狩野相奈才对此没听到半点风声,在她对此还没有什么了解的情况下,各职岗的幕后人员,别说选拔了,他们可以说连工作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半阖着眼,狩野相奈听着迎面拂来的风声,又睁眼看着那三条大幕,在他们的“玩闹”终于暂缓了不少的此时找到时机开了口,“这会儿挂上,不担心运动会之前下雨吗?” “近几天的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说着说着,向日岳人讲话的音量越来越低,跟那个不太靠谱的天气预报比起来,狩野相奈此时的询问,分秒之间让他本就或许只有七成信任的那个预报晴天产生了些许怀疑。 狩野相奈也不看他,视线看着面前半空之处,也不知她的视线到底落在何处,究竟在看什么,又问了句,“运动会是下周哪天来的?” 向日岳人也没多在意刚刚那被略过的天气话题,顺着她的疑问回答道:“本来说是周三,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推延到周五了。” 说到此,向日岳人脸上还有着一丝似真似假的怨念,怎么这两个日期改来改去的,偏偏都赶在他们网球部的休息时间上了。 “嗯——”狩野相奈终于收回了带着些缥缈的视线,又把话题带回了天气上,“如果到周五,那之前确实会有场小雨的,”她抬手指向迎着风略有起伏的大幕,“它们没事吗?” “……”如果真的下雨,那有没有事就得看幕长和他的辅助人员们用的是什么材料了啊。 同样站在远处大路上的几人谁也不能替他们妄下断言,一旁的忍足看着他们白团那简洁明了的几个大字,甚是轻松的耸了下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不过他也确实没什么压力。 就算真下了场大雨,就算他们的大幕真的没用什么防水材料,就算真的被浇花成斑驳一片,幕长现场安排人重写现换,想来也来得及。 他开口接过这个话尾,“别的组不清楚,黑团总归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忍足这话确实像是在让人放心,可这听起来,却又吸引来了方才刚被调侃过的迹部那边的火力。 向日岳人很是不怕死的点了点头,对忍足这话表示十分的认可,一副放心不少的样子,转身搭着人半搭半推的往外走,只是那嘴里的话半点没有收敛音量的意思,明天就是周末,下周死不死的,下周再说。 “侑士,去年红团的那个特制大幕最后到底是被谁收走了?” “不知道,只看到运动会结束之后,拆卸装扮的时候那边争得很热闹,不过我也没有太关注后续。” “真可惜,等我知道那边有热闹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 迹部景吾余光看着那边的大幕,不太高兴,狩野相奈不太清楚其中的缘由,至少从她眼中来看,迹部景吾应该不会这么在意这些有些招摇的表现形式啊。 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狩野相奈,此时眼底带着虽没直说但也并不掩藏的疑惑,迹部景吾缓缓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指了下其他那两个一字一画,略带着几分莫名的不自在,给她解释道,“这东西,正常来说,画的该是下午演团的内容相关的。” 微垂着头,迹部景吾抬起手之间在眉心处轻摁,该说不说,刚刚那一瞬间,他大概是明白了,那次给向日岳人解释身份的时候,狩野相奈为什么那一脸迟疑的样子了。 有些话,明明是事实,但是说出口……嗯。 第266章 崩碎 最近的几个周末,狩野相奈都没有再出去摆摊,之前拿到她散出去的“名片”的顾客有些会回头再来,有些还会把她的联系方式推荐给自己的朋友。 各方支持之下,让她本该是休息日的周末反而变得忙碌起来,毕竟这两天,上班族和学生也相应的更有时间。 下午,一天太阳最烈的时间刚刚过去,狩野相奈坐在椅子上向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是把消息列表里积压的询问解决完了。 结果她才刚刚从桌前站起,躺在床上放松不过片刻,挂在衣柜旁的校服外套下端忽然无风自动的轻轻摇晃起来,装着纸人的那边口袋借着摇晃的动作,同时借着众多纸人的重量,磕在衣柜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被丢在床上的手机,挂着的木偶挂坠同样陷在软软的床垫里,最后只能探出它自己本体的枝丫,轻轻碰了碰狩野相奈的手臂以作提醒。 狩野相奈闭着眼睛没动,低低说了一句:“出来说话。” 自从月初突击训练后,一直苟得老老实实主打一个绝不嘚瑟的文车妖妃和百目鬼经过允许走了出来。 如果依着她们两个的本心,如果不是有事,或许她们会一直苟到下次有事被召唤,等自己办上一场漂亮活儿,再考虑活跃起来的事情,可是眼下不能这么“依计行事”了,出事了。 当时她们两个所在的那处,正是借了那时狩野相奈挑选地点去到的那座“荒山”,哦,那山上确实依旧有茂盛的植物,不过在他们的概念里,那是一座玄灵意义的荒山。 那座荒山上那个破败的小庙,在她们的幻境中演化成了一间荒芜的寺庙。 可是就在刚才,幻境中的寺庙崩碎了。 听到她俩的讲述,狩野相奈猛地坐起身,不应该啊,原境中已经塌毁荒败的小庙,这得是再出多大的事,才会牵连的演化幻境都一起崩碎啊,谁塞了包炸药把那炸了吗? 叹了口气,狩野相奈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当即出了门,那个荒败的小庙说起来并不算重要,即便曾经是某个神灵的栖身之地,现如今也不过是几块拿来砌墙多嫌糟烂的破砖烂瓦。 但是问题是,那里不止有那几块破烂残骸啊。 上次她去的时候,付丧神币六已经从沉眠中醒来,如果是谁真的对那处做了什么恶劣的“毁坏”之事,那可就要出问题了。 天色尚早,加上她虽然去过那里,但并没有留下什么标记,局限住了她许多的手段,所以这会儿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车过去。 文车妖妃和百目鬼在常人眼中隐去了身形,文车妖妃高悬于半空,百目鬼没了重量,伸手依附在狩野相奈的肩头,离地尺余,借着主人的动作前进。 到了转车的车站,狩野相奈起身“拖家带口”的离开,她时间卡的刚好,她要乘坐的下一辆车次正向着站牌方向开过来。 车上,正拉着身边人聊天的白毛,口中对话完全不受司机这一脚急刹的影响,“比吕士,我可是才知道,你居然也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之一,那这几天在网球部,你居然跟真田都像完全没见过一样。” 坐在一旁的柳生比吕士没有搭他的话,仁王雅治也没多在意,语带调侃道:“果然,即便你这家伙平日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实际上也是个有水分的假绅士。” 嗯?话说到这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仁王雅治终于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柳生比吕士可不是个恪守有礼委屈自己的家伙,进网球部的这几天里,他俩的嘴上互呛几乎都要总结出一些性格规律了。 刚要发问,仁王雅治就看清开启的前门处上来了一个“熟人”。 狩野相奈原本没注意后排的仁王雅治,比赛的对手和一次临时的顾客实在不能算得上熟识,她自然也不会去捕捉寻迹“陌生人”的气机,而公交车上,看几眼新上车的乘客这本来就是件平常事。 随着她向后走动,想在靠近后门方便下车的位置找个座位动作逐渐靠近后,肩头百目鬼的手终于轻点了两下,示意着她那来自后方的视线。 选了个正对公车后门的座位坐下,狩野相奈这才循着提示看去,发现这居然还碰见了个认识的人。 点头示意打过招呼,狩野相奈看着仁王雅治侧着头对身旁的人好像在说着什么,一时间脸色有些古怪,抬眼看了看还有两站的车程,考虑了一下时间,还是点开了手机。 她倒是记得,前几天,这人还给自己发了好友申请来着。 手机上的消息提示响起,仁王雅治低头。 “看样子你跟你旁边的男生认识,他刚刚理你了吗?别聊了,他好像晕过去了。” 仁王雅治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睁大了眼睛,又抬起头看看已经收回视线的狩野相奈,转头拍拍柳生比吕士的手臂,见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才抬起手立着两指轻轻抬起他那副让人看不清神色的椭圆反光眼镜。 第一反应,这人明明还睁着眼睛啊。 随后才发觉,眼睛确实还睁着,但是怎么好像没有光了呢。 不是……还能睁着眼晕过去的? 到了狩野相奈下车的地方,仁王雅治同样站起身,看着坐在靠窗位置,此时还没醒过来的柳生比吕士,他叹了口气,顶着车上人的奇怪目光,硬把人搀扶着下了车。 下了车,一阵清风拂过面庞甚是醒神,柳生比吕士刚刚眨了两下眼睛,缓解着刚刚自己睁眼“停机”造成的干涩,车子离开的尾气就呛的他呛咳了两声。 第267章 普通人 显然是人已经清醒过来了,狩野相奈没再说什么,就要离去,她要去的那座野山,离这里步行都还有些距离。 仁王雅治把人扶到站牌旁边的等车座位处坐下,柳生比吕士半侧着身,刚巧避开了身侧方向已经走出几步的人。 坐在长凳上,脑子还有些恍惚,看着自己现在安安全全的待在路边,转头看向道路尽头,远远地地还能看见尚未离开视线范围的公交车,都没有出现什么异状,安安生生的样子,让他一时间竟禁不住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了幻觉。 虽然他自己很清楚,这不可能。 柳生比吕士有着一双半灵不灵的阴阳眼,之所以说这双眼睛半灵不灵,是因为这双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很是局限。 世间最多的那种与生人没什么影响,并没有保留下神智,也不知道能留存多久的游魂他看不见。一些物件经过漫长的岁月最终生出了灵智,可是同样不愿与人交流,大体依旧保留着原本模样的付丧神柳生比吕士也看不见。 简单来说,但凡能够显现在他这双眼中的妖鬼,要么够凶,要么够恶,如果不是因为这点,他或许也不会发展到,现如今一旦见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第一时间晕过去,并且还能在晕倒之后依旧保持住岿然不动的样子。 毕竟,从小到大,那些他见过的存在,或是对他,或是对旁人,做出的事都不太会让人觉得,它们的字典里有着“友好”这两个字。 仁王雅治见人这就要走,手在柳生比吕士的肩头拍了两下,往前赶了两步,在狩野相奈身后不远处略微提高了些音量,“冰帝的经理,你那天说的我即将到来的搭档,他确实来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没事就比真出事要强,柳生比吕士无声长出一口气,循着仁王雅治的声音转头看去。 狩野相奈闻声停住脚步摆了摆手,想着跟立海大的人以后还有得交流,脚下一转,回过身正面点了点头,“谢谢了,我就当你是给我那天的占卜送来个肯定的反馈好了。” 说到这,狩野相奈微微蹙眉向着他身后歪头看去,抬手示意他回头,“你的同伴……好像又晕过去了。” “啊?”仁王雅治迅速回头,就见柳生比吕士这会正看着自己这边,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塑。 半空中的文车妖妃与百目鬼对视一眼,以视线交流着自己不太能确定的信息,自己还不太确定,可见对方也有着同样的发现,那这可能性便增长了不少。它们刚刚似有所觉,那边那个男孩儿,好像看向了自己的位置。 百目鬼收回了搭在主人肩头的手,默契的与文车妖妃共同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与狩野相奈所在的方位错开,既是以防万一,也是稍作验证。 人的精神在经过一定的拉扯之后,会拥有一定的“弹性”。就像柳生比吕士几乎是本能反应的这种自我保护的生理机制,在短时间内的反复触发中被迫缩短了时间。 仁王雅治这次只是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就已经让他清醒过来,狩野相奈接收到那两个刚刚传来的疑似可能,没有离开,同样靠近了几步。 柳生比吕士动作迅速的站起身,本能反应的握紧了拳。“你还好吗?”仁王雅治语气轻轻。 今天是他有一批预定的东西到货要取,反正是周末,拉着人出来逛逛。毕竟是计划着要作为双打搭档的,日常熟悉一下,本来十分合理,可是今天,他搭档好像身体状况不太对啊。 柳生比吕士摇摇头,只说没事,其余没多做解释。 仁王雅治确认似得看了人好几眼,勉强只得出个脸色不太好的结论,不过……仁王雅治脸上的神情宛如一个巨大的问号,他看着柳生这脸色,怎么好像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呢。 此时的柳生比吕士在狩野相奈眼里,像是被笼罩着一层半白色的气,确实不像是身体不舒服,更像是被吓得不轻。 垂在身侧的手朝后的小指轻轻勾动,百目鬼遮掩住躯体手臂的眼睛,像是个普通的野鬼一般,飘飘忽忽的靠了过来。 柳生比吕士略带着几分僵硬地别过视线,本来到了嘴边的客套询问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这种暴力生成的抗性,他实在是想要拒绝。 仁王雅治看不见半空中靠近的红衣女人,见他转头向自己看来,以为是他没听见自己刚刚叫住狩野相奈时说的话,干脆再次介绍一遍: “比吕士,这位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也是之前有预言说你会同意来网球部的那位,前段时间在立海大声名鹊起的占卜师……” 话近尾声,仁王雅治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莫名感到一丝凉意,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僵硬,转头向着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再无他人的车站附近张望着。 百目鬼靠近的动作一滞,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试探着又退后了一段。察觉到凉意褪去的仁王雅治上下摩挲了两下小臂,明明没感觉到有风,怎么就突然凉了呢。 柳生比吕士表情端的稳重,没有因为百目鬼的退后而显露出放松,但是当百目鬼靠近站在两人身后,几乎将自己的头虚搭在两人相靠近的肩头时,他的额头还是不可避免的沁出了冷汗。 仁王雅治觉得更冷了,抬头看看依旧高悬的太阳,低头看看自己站的阴影处,最终还是认输的向外走了几步,站到了他讨厌的阳光下,却没感觉到额外的暖意。 因为这本就不是单纯的冷热,而是他敏锐的精神力,代替着他本身的知觉,捕捉到了百目鬼身上的戾气怨气。 像它这种恶妖身上的凶戾之气,又怎么能是这下午的阳光简单照射几下都能压过的呢。 狩野相奈左右端详着两人,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带着恶趣的笑,瞧瞧,在有些死板傻子瞧不上的凡人里,她好像发现了两个可说一句敏锐的——普通人啊。 第268章 想都别想 狩野相奈神情微动,这么说来,仔细想想,自从自己离开本家,终于有机会睁眼看世界的这大半年时间以来,她好像真的遇到了不少敏锐有趣的人啊。 大明大摆没做掩饰的折肘将手抬至肩头向后摆了摆手,百目鬼立刻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迅速退开了。 还不等看不见其中变化的仁王雅治对于她这突然的古怪动作表示疑惑,随之消失的那阵古怪凉意,已经引起了他的惊疑。 看似带着些抱歉意味的笑脸不辨真假,狩野相奈看着柳生比吕士道:“你是可以看见的对吧。”那股渗人的诡异凉意褪去,感官上恢复了这个季节该有的凉爽的仁王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渐渐伏下的汗毛。 狩野相奈看到他的动作,又多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的式神有些调皮了,平常人感知不到收敛气息后的它们,所以我确实没有对它们多加管制,刚刚打扰之处,我向二位表示歉意。” 听了一耳朵奇幻故事的仁王雅治,本能的想借个轻松的玩笑打破一下这会儿这不太真实的气氛,可是……他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仁王雅治看向身旁的柳生比吕士,柳生比吕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看得见。”只是承认了她刚刚的话,再多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狩野相奈不置可否的轻轻歪了下头,权做一副不知情况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也都是同行一般,既然两个人都没再提,她也就轻轻揭过了刚刚的事,“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再次招了招手,像是没察觉到男孩那随着只有半截身躯的文车妖妃的靠近而变得紧绷身躯,狩野相奈再次点点头,在这个车站延伸出那四通八达的几条路中,选了一条空荡荡的小路,向着另一边人烟稀少的郊外走去。 柳生比吕士沉默片刻,向仁王确认了一遍对方的身份,“她就是那天你们聊到的占卜师?冰帝的?” 仁王雅治想起了刚刚讲到一半的介绍,双方都还没提到的名字,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后点头,“嗯,之前在跟冰帝的比赛中见过,比吕士跟我一起打双打,明年比赛你们大概率也会再碰面的。” 说着,仁王雅治回想了一下跟冰帝网球部的比赛,随后确认似得点了点头,以冰帝的实力应该是会碰到面的。 柳生比吕士没有提起那句含义颇深的“能看得见”,仁王雅治也没有多问,两人走向另一条比较热闹的街道,那边有很多仁王时常光顾的小店,算得上是个临近东京郊区的宝藏街区。 …… 一路堪称寂静,百目鬼搭在狩野相奈肩头的手臂几乎抻的笔直,尽量把相隔的距离拉远,那个孩子身上也就眼睛有些奇异,虽然不知道大人从何处生出了兴味,不过她自己身上这么多的眼睛,这会儿还是不打眼为妙。 狩野相奈也确实是对那双眼睛有些兴趣,其实他们这些阴阳师中,真正天生阴阳眼的人,用一句百里挑一来说,或许都高抬了,至少贺茂家到现在还活着的老家伙们都算到一起,也没有一个现存的阴阳眼。 现如今绝大多数的阴阳师,都是经过修习之后,借力而开的灵目。 如果在此方面足够上心努力,经过长久的时间累积,当然也能如同阴阳眼一般随心而开,睁眼即来,甚至比阴阳眼看的更多,除了妖鬼之余,还能观察生人的生机流动,也就是狩野相奈如今的眼睛。 即便如此,忽然眼见到了天生的阴阳眼,狩野相奈也不免有些好奇啊。因此她刚刚才有意亮出了自己除占卜以外,可以接触妖鬼的能力。 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科学一点讲,大家各自自身周边的磁场都各有不同,根据彼此的差异,便会存在程度不同的吸引和排斥,相辅相成,拼凑出各自不同的一生经历。 那个男生既然生了这么一双眼睛,他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如同常人一般度过一生。能力等同于机会嘛,她很期待,以后那个不知何时到来的,让她可以细细研究一下天生阴阳眼的时机。 荒郊野外叫车来这不太方便,狩野相奈只能如同上次一般全靠11路来回,不过好在听着两妖的转达,幻境中的那间荒庙没有继续崩溃的苗头,至少说明那边的情况没有变得更加糟糕,狩野相奈也不用赶得太急。 拖拖拉拉赶到地方,那次币六自己沉眠插下的竹竿横趟在相距甚远的地上,察觉到“身侧”路过的人气儿,地上的竹竿微微颤动,化成了赤肤人形。 狩野相奈没多停留,继续靠近着那棵粗壮的山毛榉,还不等她绕过巨树,已经看见了被丢落的七零八落的破砖烂瓦。 那座仅剩残垣的小庙,被彻底拆零碎了。 币六迈着它那古怪的大跨步走到了那山毛榉的跟脚处,小庙当年本就潦草的地基早已经被大树支翘的根系顶的乱七八糟,砖瓦一拆,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痕迹,币六呆呆地站在那,没了声响。 狩野相奈细细看过四周,没有半点血气,她有些诧异的看着币六,有人把这搅的一团糟,它居然没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虽然是祭祀之物演化出来的付丧神,但是毕竟它也是妖怪。 币六是不会正常人言的,它转头看向狩野相奈,手上的竹竿敲了敲她的脚边,狩野相奈从口袋里的各类道具中挑出一张长纸条,弹指将其点在了币六的竹竿上,让它借着纸条表达。 本来也是这个意思的币六看到了狩野相奈手中的其中一个东西,忽然激动的连续点动着,狩野相奈看向它所示意的玩意儿。 是那次本家修行的时候,她做出的几只红色飞鸟。 动作迅速的把东西塞回口袋,狩野相奈冲着币六翻了个白眼。 想都别想。 第269章 无人打扰 这山上的树,都不知道是多少年月之前种的了,即便不像币六一般,因为在曾经的祭祀中蹭到了些许香火,早早的借着庇荫化身成了付丧神,也都是些灵性萌发的“小家伙儿”了。 真要是让币六借着她的火术飞鸟把这一把火烧着了,即便是现世的警察和消防找不到自己头上,自己也是要被牵连着背上大过的。 狩野相奈白了币六一眼,小小的玩意儿,一个老竹竿成精,胆子倒真是不小,还想放火烧山! 币六见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是痴心妄想,把手上的竹竿就地一插,叉着腿坐在地上,背驼得像是被扣了口锅,凌乱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脸,周身的气息依旧散发着他心底的颓然。 竹竿把头处,那张没有胶水但依旧牢牢贴附在上面的长纸条,缓缓的显露出了寻常人理解不了的勾勾绕绕。 随着纸上“字迹”的完善,狩野相奈脸上神情逐渐古怪起来,瞥了一眼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币六,眼中带着无奈和意味不明的同情。 币六通过纸条说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正午时分刚过不久,这里分明是可以说得上一句荒野无人的地界,不知道哪来了几个孩子上山来玩。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原本对于从祭典中演化而生的币六来说,应当是个它顶喜欢的热闹场景,它喜欢看热闹。 可是,小孩子打闹起来,拆点什么东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偏偏赶上的时候是一日之中对于妖鬼来说,最舒服的几个时间之一的正午时分阳极生阴交界时刚刚过去的时机,币六不方便出来,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友的故居,在自己眼前彻底没了样子。 狩野相奈有些难言的抿起嘴,对于币六所描述的情况只能表示些许同情,时间,人物,一切都十分巧合的卡的刚刚好,就像是有人青天白日的在它的头上标记了一个大凶仏灭,宛如注定一般。 难得体验到了一次词穷,沉默良久,狩野相奈看着币六一动不动的低迷模样,无声叹息,考虑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你要跟我走吗?” 瘫坐在地上的币六听到她的话,只给了一点微末的反应,表现在因为它那几不可察的转头而有着一点动向的几缕头发。 币六微抬着视线,看向自己“久居百年”的树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打破这段沉寂,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站起身子依旧体型低矮的币六一手抄起插在地上的竹竿,端详几眼,垂手放到了身侧。 前行几步,靠近了它这位数百年的老邻居,总是被币六高高举起,象征着与神沟通的御币竿今天被它就那么横握在手上。 “咻~”的一道破空声。 长长的竹竿被币六抡圆了,用尽全力砸在身前那棵怀抱不来的山毛榉树干上。 “啪!啪!啪!” “……” 一下又一下,像是币六直到此时才终于想起,这座小庙最初的崩坏起因是这棵巨树过度伸展的根系,而现在,它要举行一场迟来的报复。 狩野相奈依然站在稍远的地方,她已然明白了币六选定的前路,静静地站在这里,权当做一场可有可无的送行。 “……咔!……刺啦!” 连续的敲打声中夹杂这愈发密集的细碎短促的脆响,结实韧硬的竹竿也渐渐溃崩出零碎不成型的碎块竹丝。 被打了这么半天,那棵山毛榉身上不到尺宽的许许斑驳碎痕,以及几根伸出地表的气根断茬,无不是在说,币六其实真的就只是在拿手上的竹竿用蛮力在砸,仅此而已。 长长的御币竿被币六打成了一段一段可怜兮兮炸着竹丝的短棍,一截一截的,落在地上就没了踪影,半点没用他身为付丧神的妖力护上几分。 狩野相奈低下头,在她的脚边,一根状似相同的长竹竿,一侧的竿头上,还沾着她贴上去的纸条。 这根是币六的武器。 币六缓了几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现今凌乱的小庙“原址”处,够着左右可触及的几块碎瓦,一块块的摆在自己的腿上和身侧。 它此刻不再看站在一边的人,也不再想身后这棵该有大仇的树,向后倚靠着,全然不顾自己本就凌乱的毛发,在倚靠中被树上那自己刚刚的抽打树立起来的凌乱木刺刮得更加乱糟糟的。 币六一生自化形以来就是仰起头看着天上的妖怪,可是直到这会儿,它才恍然发觉,随着时间的过去,现在的这座山,草树茂盛,树冠相连,清风穿林染上的早就不是香烛尘土,而是裹挟着草木水汽。 自己,早就看不见天了。 币六的身影逐渐散去,在地上留下了一段段炸着竹丝的断裂竹竿,半埋没在被他亲手拢起的碎砖烂瓦之间。 狩野相奈把周围零散的零碎砖石捡了捡,像币六自己做的那样,跟它们堆放在一起。 人面树静悄悄地化身落在地上,转瞬之间已经深入了在腐叶沉积百年中愈发丰足的土壤,用着自己的力量,在那棵老树的长在地下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之间,那堆碎竹朽瓦之下,拨弄出了一个垂直深度可达丈许长的空洞。 随着人面树的退开,临近地表的那点儿薄薄的土层便连带着上面的东西一起随之塌陷下去,掏空的土壤又被人面树拨弄回原位。 这么一盖上才发现,这两位老朋友留下的痕迹实在不多,垫在底下,多出的浮土甚至还凑不出一个显眼一点儿的小土包来。 不过,凑不出也就算了吧,毕竟,也不会再有人来祭奠它俩了。 当然,也不会再有谁来打扰它们。 来的时候嫌起时间还早,阳光太足,不方便赶时间,这会儿时间晚了,狩野相奈半眯着眼睛看着逐渐西移的太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一步步向着山下走去。 林子里总是沁着散不去的水汽,阴沉沉头顶透不进光,憋闷的很,路上走走,就当是透透气。 第270章 睡不着 狩野相奈自觉只是见证了一件事情的发生,一个称不上是生命存在的“如其所愿”而消逝,自己应当也没什么情绪过于起伏的需要才是。 不过好像在小松瞳眼中,她不知道女儿出门去做了什么,只是在她看来,女儿如同往常一般平静的脸上,就是给她透着些情绪不高的气氛。 狩野忠明今天不在家,只有两人的晚餐餐桌上,少了夹杂其中的杯盏起落,只有间或的箸碟轻错,显得更加寂静了几分。 当夜,狩野相奈早早地躺下,无梦而眠。 可是在别处,却有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白日里闻弦知意没有多问一句的仁王雅治,晚上到家进了家门的第一件事,却是把手机相册里的那张转拍的卡片照片直接彩信发出。 弟弟正拿着自己规划好的当日零用钱,要出门去街角的商店去买自己喜欢的零嘴儿,见哥哥挡在门口玄关处,还以为是拦着自己,两手叉腰,也不作声,只气鼓鼓的盯着人。 等仁王雅治看见手机上显示已成功发送,视线转开,虽然不知道自家傻弟弟这盯着自己是要干嘛,但是他想干嘛也不重要嘛,伸手在弟弟头上揉了两把,换鞋进屋了。 弟弟一边气呼呼的扒拉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放心的拍了拍自己装着零用钱的口袋,站上了仁王雅治刚才的位置,换鞋出门向着街角跑去。 仁王雅治可不认为柳生比吕士,真的会很快的向一个几次耳闻,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提出什么实际的诉求。 可是想着今天在车站那段奇异的场景,仁王雅治眼中带着回忆意味,右手抚上左手小臂,缓慢摩挲着回想那时自己感受到的诡异凉意,能带来这种不妙感受的东西,真不知道柳生的眼里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样子。 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信息提示音,点击同意接收了信息的柳生比吕士,看着屏幕上有些眼熟的图片愣怔着,同样在回想白日里看到的东西。 有趣吧,会被突然出现的奇异鬼怪吓到当场失去意识的柳生比吕士,实际上却并不抵触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些诡异的画面,就像他还喜欢阅读一些气氛压抑甚至有些诡谲的悬疑小说。 只要不是亲眼出现在眼前,柳生比吕士完全可以自洽。 “咦!哥哥怎么看着一串号码发呆啊,”柳生的妹妹美纱两手虚捂着嘴,像是无意间喊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后的猛踩刹车,实际上却并不耽误自己讲话。 看着柳生比吕士的眼底是满满地调笑,“这是谁的联系方式让哥哥看的这么入神吖!” 下肢是网球部最长的柳生比吕士一旦坐下就显得小小一只,偏低的坐高让同样周末出门玩,这会儿刚刚进家门的柳生美纱毫无障碍的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拿着手机的食指曲起,合上了手机屏幕,柳生比吕士抬手推了下眼镜,有些无奈的说:“好了美纱,不要乱说。” 柳生美纱耸耸肩,拢了一下身上的长裙,姿态雅致的坐在了柳生比吕士的对面。 看着她行为举止间的淑女风范,好像刚刚那满是揶揄的话跟她全然没有关系一般。 了解自己妹妹性格的柳生比吕士,反光眼镜下面的眼睛视线微垂,无声叹了口气,把自己搁置在腿上的手机收了起来。 看着哥哥的动作,柳生美纱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不过眼底的兴味反而愈发兴致勃勃起来,哥哥要是不藏,她反而觉得没事了,但是现在,虽然不一定就是什么“少年心事”,但是……一定是有事就对了。 兄妹俩就这么各自端得一副坦然相,直到各自回房。 不得不说,仁王雅治能做到轻易不能分辨的模仿别人的前提,确实是他优秀的观察能力,就如同他的猜想,柳生比吕士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存下了那张转拍的联系“名牌”。 而另一个房间的柳生美纱,根据自己看到的记忆,搜索号码,发送添加好友申请。 ------------------------------------- 十月下旬的夜晚,已经不是适合开窗睡觉的温度了。 迹部景吾坐在他家里单独设立的音像室里,一边听着精挑细选的艺术歌剧,一边不时看向窗外,偶尔还会去留意一下时间。 门外随时应声的仆从状似看着楼下的方向,实际余光一直观察留意着少爷,往常这会儿都是少爷的睡前放松时间,闭目养神欣赏音乐。 今天……哦不止今天,昨天少爷也是这样,而且昨天少爷还提前了十分钟去睡觉,结果今早少爷起床时候好像昨晚没怎么睡好啊。 仆从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时段没错啊,少爷怎么老是看时间呢。 又一个唱段结束,音像室的音乐在两秒钟后忽然停滞,门外的仆从再次垂眼看了下时间,22:50,今天少爷还是提前了十分钟。 …… 周末的早上,迹部景吾比往常起的稍晚了一点。 大宅的餐厅一片安静,所有侍从的工作过程中都有意识地把声响压制到了最低。 虽然十分清楚,自家少爷从来不会因为些无关的事迁怒他们这些打工人,但是在明显感觉到自家少爷不知是不是犯了起床气,总之气压明显偏低的状况下,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尽力放轻了动作。 迹部景吾吃完早饭,没有如往常一般去院中散步,静静地摆了下手让人把餐具撤掉,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拨弄着手上的手机,渐渐地,除了留守在餐厅门口的仆人,余下其他人,都尽快忙完手上的工作,合理的溜出了餐厅。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8点整的下一秒,迹部景吾点开通讯录,拨出去了一通电话。 短暂的几声嘟响,另一边正探着身子半伏在窗边的狩野相奈听到铃声走到床边接起了电话,“喂?” “狩野相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第271章 不知道也行 “狩野相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电话另一边,迹部景吾说话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关缝隙里经过无形的挤压,一番艰难的匍匐着勉力攀爬,谁承想出来之后不是广阔青天,而是又被一只无形大手塞进了由电子信号构成的滚筒洗衣机里。 经历了一番昏天黑地的搅和,传到狩野相奈的耳朵里,一时竟然有些不太能分辨他这话里的复杂情绪。 不过,最为表层的愠怒,她还是认得清的。 认得清确实是认得清,但是……迹部这是为什么生气啊? 狩野相奈眼珠转动不停,四下里没有实际目标的到处看着,像是借着这个动作,实际在自己的思维宫殿里追溯着过往的记忆。 但是……没“找着”。 狩野相奈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情绪,在电话这边呲了呲牙,心中暗骂一句:果然,就算是魔法世界里的东西,记忆球也是其中最没有用的一种,光提醒忘了事情有什么用,我都已经忘了,你倒是告诉我忘了什么啊! 迹部景吾闭着眼睛,他几乎能听见对面几次欲言又止唇齿启合的声音。 沉默良久,最终只能认清自己找寻记忆失败的狩野相奈,破罐子破摔的叹了口气,语气说不上乖觉,但确实以往低上一些:“好吧,我应该确实是忘了。所以……能提示一下我忘了什么吗?” 迹部景吾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狩野相奈听着手机里响起的短促提示音,把手机移开了耳旁,转头看了看,合齿叼咬着口中软肉,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啊? 想不起来,放弃继续难为自己硬想。 既然刚刚是他自己不提的,那也不能算她全责是吧。 静静地坐在出床边蒲团上,想要继续冥想的狩野相奈闭着眼睛静坐了许久,还是略带着些烦躁睁开了眼,自己上个礼拜,除了钓鱼之外,应该是没干什么啊。 至于再往前,狩野相奈没想那么远。 嘶……不行。 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站起了身,不如同往常那么正式规整,狩野相奈站在桌边微微弯腰,两手撑在桌子边缘,低头看着她那一副没装在牌盒里,一直散放在桌面的“老朋友”。 能让迹部景吾这个性子的人,按耐不住等待主动开口追问的事情,虽然确实是她自己忘了,但现在这么一弄,她也有些心痒痒的好奇。 顺时针洗好的牌被狩野相奈向右一推,顺滑的推成了一字长龙,手悬在牌列上停了几秒,抿出了三张牌。 圣杯三正位,节制正位,圣杯二正位。 狩野相奈看着这三张牌,面色忽然一阵古怪,刚刚点牌的右手微微蜷缩,这……是自己的牌?! 她的手放在那一摞余下的牌组上,迟疑了半天,还是没有翻开查看最后的底牌。 她有点怂了。 哈哈,人生在世,有些事,倒也没必要真就都得知道嘛。 不过抛却这几张牌连贯拆解的“隐晦”含义,只从表面来看。 牌面上那扑面而来,几乎是要把“沟通”两个字加大加粗,悬在半空怼在狩野相奈眼前的样子,确实还是非常有效的让她想起来。之前刚到a组那天,自己情绪不高的情况下,自己提出的再送他一场梦。 “自己提出”四字加粗。 狩野相奈拍了拍额头,对了,这事她一开始还是记得的,上上个周末因为训练的事,自己决定给他后延一下来着,结果因为昨天币六的事情,她回来给忘了。 勉强挽尊的发了一条简讯,狩野相奈在其中解释了一下自己昨天临时有事,回来之后的时间已经来不及准备,当然,同时她也还是虚心承认,自己确实把事情给忘了。 发出的简讯石沉大海,狩野相奈也不在意,毕竟……确实是自己放了人家鸽子。 肩头轻耸,指尖捏着挂坠上的木偶拎着,吊着手机垂在最下面,顺手把手机丢在床上。 别开视线不去看牌,伸出手把那三张抽出的牌拢在一起扣在牌组中,回身一脚,利落地把地上的蒲团踢到桌子下,狩野相奈转身走出房间,既然这会儿静不下心来冥想,那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趁着早上出门逛逛。 人都已经推开了家门,脚步微顿,想起了什么,又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忘拿手机了。 ------------------------------------- 神奈川柳生家,周末不影响柳生爸爸作为内科大夫,该上班还是要上班的以往作息,柳生比吕士前几天又加入了“全年无休”的网球部,再加上按照以往的惯例,自称作为淑女,要在时间允许的前提下睡足美容觉的柳生美纱。 周末柳生家的餐厅,早饭几乎是从早上七点“陆陆续续”地摆到十点。 不过今天或许不用等那么久了,柳生比吕士坐在餐桌前,意外的发现自己对面居然坐着他周末早上“难得一见”的妹妹。 柳生美纱眼睛半睁,无声且充分的表达着她那未尽兴的绵绵睡意,可紧闭着的嘴里齿关机械地开合,倔强地咀嚼着手里仅剩下三分之一的煎蛋吐司,无声的表明着她今日早起的决心。 艰难地啃完了手里的吐司,柳生美纱一口闷掉杯里的牛奶,仰起头很是留恋的闭着眼睛,与牵挂的睡意进行一番今日最后的告别。 努力睁圆了眼睛,让棕色的瞳孔褪去最后的困顿,瞥了一眼碗碟旁边自己的手机,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柳生比吕士,“哥哥,你今天是要去社团训练对吧,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柳生比吕士用餐的动作闻言顿住,动手将盘中剩下的吐司分割成几块,借着这个空档时间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要去看我社团训练?” 柳生美纱歪着脑袋,语气轻快,“你不是换了新的社团吗?我有些好奇嘛,再说,明年我也会入学立海大,就当趁着周末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咯。” 碟子里的吐司已经全都分割成小块,柳生比吕士叉起一块送至嘴边,在吃下食物前,虽然没有拒绝,不过简单一句话就让柳生美纱嘴角的微笑瞬间僵硬起来:“你先过了入学测试再说吧。” 第272章 千纸鹤 按照往常的训练计划,立海大网球部的周日,一天都是不同组合的练习赛对打。 但是,毕竟这周少了四个人哎。 井上绫直接摆烂,她只是个处理杂事文职的经理,她能管的了谁?搬了一个低矮的椅子,往场边一放,坐着开始晒着太阳打呵欠,豢养着周末的瞌睡虫。 毛利学长神出鬼没的,他们找不着人也很正常吧? 剩下的杰克桑原还想劝上几句,却被丸井文太勾着肩头脖颈,物理形式让他先别劝了。 而仁王雅治,早就提前溜到了球场外的树荫下,有些烦闷的看着天,都已经这个时间了,这阳光也大可不必这么火力十足了吧,看着那边经理坦然悠哉的坐在太阳底下的样子,只是看着,仁王都感觉有点透不过气。 柳生美纱虽然被自家哥哥一句话噎得不轻,但还是成功跟着人一路来了立海大。 两人同样的发色,以及虽然被反光眼镜遮挡看不清具体,但根据镜片大小几乎可知应该也跟女孩儿一样形状狭长的眼睛。 进校来的路上,虽然也遇到几个熟人,可这过于近似的特征,让人甚至都没有装傻调侃点儿什么的空间,只能端的一副令兄好友,同样一个和善哥哥的模样客套着打过招呼,便各走各路。 躲在阴凉处的仁王雅治听见有人踏上走近网球部的台阶,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到规定的训练时间,了然的转过头,果然那道脚步声的主人是他所想的人,抬起手像没骨头似得摇的甚是凌乱:“比吕士~你果然来的还是这么准时啊。” 不过,他身边居然还跟着个人? 柳生美纱自小练习芭蕾舞,今天出门穿的鞋子鞋底比较软,踏在硬地上,半点脚步声都没有,因此也不在刚才仁王雅治的听力捕捉范围里。 两人前后进了球场,柳生美纱站在球场栅栏外,并没有直接跟着进去,几个“留守”队员听了柳生比吕士解释说自己的妹妹明年入学,今天提出想跟着他来学校看看。 丸井文太不在意地抻了个懒腰,为等下的训练松松筋骨,笑着说:“柳生的妹妹吗?想看就看呗,不过今天只是基础训练,她看着大概会觉得无聊。” 柳生比吕士也不多解释,只说了句:“她大概也就只看一会儿,或许等下就自己去学校的别处闲逛了,马上就是国中生了,不用多管她。” 井上绫等他们开始了自己的训练,起身拍了拍自己新搬来的矮椅,走到门口向着柳生美纱招手,示意她一起过来。 站在门外的柳生美纱等的就是这个,面上笑的乖巧,半颔首微微垂着头,迈着规整的步子走到井上绫跟前。 她刚刚已经打量了一圈,发现立海大网球部并不像神奈川第二小学一样男子网球部和女子网球部是同在一个区域,只是相隔成两个不同的训练场地。 这里的男子网球部跟前,除了几个坐在草坪上满眼星星的女孩儿,就只剩下场中的这个经理了。 “这周末没有什么人,柳生妹妹干脆直接进来看好了。” 把人接进来到场边坐下后,随着场上的训练进行,时间流逝,井上绫才发现,这个女孩,真的太安静了一些,她半错着些许身位,比她坐的稍微往前了一点儿,坚持了这么长时间,连句闲天儿都不多聊。 井上绫不坚持了,摸出了手机,开始摸鱼。 毕竟这也算未来学妹嘛,不算在外人面前丢人。 身旁有人,她没点开那个不止内容危险,而且名称现眼的“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的群聊。 只在几个同学建立起来的班级群闲聊了几句,摸鱼划水嘛,怎么都能摸。 柳生美纱敏锐了扫了一眼她的头像,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她只是确认一下账号归属,已经知道了身旁这位不是那个至今未回复自己添加申请的账号主人,人家聊天的内容,自己还是不看为好,即便那只是些没营养的闲聊。 ------------------------------------- 周末的上午十点,迹部景吾有他要上的一些关于家中事业的相关课程。 此时,他的专属老师正一边讲着课,一边在书房的白板上写着自己语句内容里的几个关键词,等他写完转过身来,还未合上的嘴角猛的一抽,他的这位小课独苗,一直以来态度端正,学习成果显着,让自己几次改动教授进度的学生。 面前大书桌的边缘处,多了一个非常显眼,以至于让他无法忽略的千纸鹤。 狩野相奈早上出去逛了一圈,但是霓虹的早晨,其实挺无聊的,她又身处于一片商业区,景色也就是规划出的绿化排布,至于逛街?那个时间,店铺也没什么开门的。 绕了一圈回到家,还是决定对放鸽子的事再挽救一下。 现补肯定是来不及了,这个跟上次单纯段落回忆完全不是一个难度的东西,她就算现在立刻开始准备,今天也是完全来不及的。 想了一会儿,抽出一张白纸,纤细的十指灵巧的开始按照一些无法肉眼分辨的规律,在纸上折捻着一道道繁复的折痕。 被折的痕迹“凌乱”的白纸,最后被简单的折成了一只幼稚园的孩子都会折的千纸鹤。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千纸鹤,被狩野相奈托在掌心上,随后忽然抖了抖脑袋,又颤动了两下翅膀,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拍打着翅膀升上半空。 一头撞向未打开的窗子,却神奇的没有碰到隔阂,直接出现在了室外,然后向着某个方向,径直飞走了。 第273章 人选 折了那么半天复杂的印痕,可不只是让它可以飞起来而已。 狩野相奈甩了甩手,或轻或重错落有序的这一通折,这种小玩具,自从开始各方面使用小纸人之后,算算时间,她好像已经有几年没有做过了,临时加班,叠的她指尖发酸。 那只已经出发的千纸鹤,飞到高处后径自选了条最近的直线,仗着自己身上带着可以穿墙的“buff”,巴掌大的小玩意儿,愣是飞出了个小炮弹的气势。 虽然它就算再有气势,这个高度也没人能看的见。 这一路上确实没人看见,它甚至还躲过了迹部家上下数量不少,各从其事的仆人的眼目,选中了个合适的位置,一头穿过紧闭的玻璃窗,撞进了书房,然后僵硬的在书桌边滑了个漂移,紧急刹了车。 这书房里咋还不止一个人啊。 derrick快速的眨了眨眼,哦,一个羽翼没有完全展开,显得十分秀气的折纸作品,他可不觉得这会是迹部听课走神时候折的。 金发男人轻轻的放下手中的黑色签字笔,“我们暂时休息一下吧,我需要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刚刚亲眼见证了千纸鹤漂移急刹的迹部景吾维持着礼貌微笑,向着derrick点点头。 直等到derrick离开了书房,还贴心的顺手带上了房门,千纸鹤微微抖动着它的小脑袋,舒展开因为刚刚桌上急刹而拢起的一对翅膀。 也许是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经过了好一番的整理,这才重新拍打着翅膀升空,飞到迹部景吾的面前。 细长的尾巴在它这种自己会飞的纸鹤身上完全就是累赘,只有纯粹的折纸才需要借助尾巴作为展翅的动力,而在它的身上,尾巴就成了带话的道具。 嗯——一次性可拆卸的道具。 迹部景吾看着眼前忽然变成“秃尾巴鸡”的纸鹤,摘下它自以为的累赘后,很是愉悦的成功减负展翅欲飞,嘴角微抽,伸手一把捏住了它那同样细长的颈项。 振翅的动作猛地一僵,虽然千纸鹤不能发出声音,但是它的动作好像让人就是听见了它“嘎”的一声,戛然而止的哀鸣。 另一只手捡起那被甩落后,立即化成了个简单的卷纸条的尾巴,五指分工,单手展开了这个面积不大的小纸卷,看着上面的字,又看了看还在他指尖试探着想要挣扎的纸鹤,神情愈发古怪起来。 纸条不大,字倒不小,简单解释了下她昨天临时有事出门没来及准备的前因,以及对自己确实忘了的事表示歉意,顺带说这个千纸鹤送给他玩。 本大爷是什么幼稚园的小孩子吗?!! derrick重新回到书房的时候,书桌上已经不见那个小巧的折纸,他继续着自己今天未讲完的内容,书桌下的抽屉里,可怜的小纸鹤四面横向乱飞,有一次直接撞出了抽屉隔板,然后又灰溜溜的自己钻回抽屉里。 怎么书房里又变成两个人了呢! ------------------------------------- 每年的运动会,幕后团几乎都是选在每个团的二年级组中,新生不太方便指使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国三的学生日常学习生活以外的精力又要放在升学准备上。 虽然也不会拒绝他们参与自荐岗位,但是在不强烈要求的前提下,主力依旧还是以二年级为主的。 除了黑团,在有些客观原因影响下,去年的红团,今年的黑团自荐岗位的人数都远超了需求数,按常规来说,同岗位多于三人的时候,应该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竞选,不过因为去年搞的太过热闹,所以不久后就宣布简化了程序。 周一的课间时间,八乙女香濑难得一次不是站在走廊上,这次她很是大胆的直接站在a组教室前门处,盯得却不是迹部景吾,而是另一个同样在学生会宣传部的女生。 去年她用自己一本厚厚的绘画练习在学姐的手里抢下了幕长的位置,今年年级合适,却反而没能成功应召上幕长岗位,被a组她这位可爱的同事借着去年运动会结束的纷乱为由抢了先。 当时话说的好听,可这会儿挂在操场上的大幕,跟自己的去年画的相比,不也是大同小异换汤不换药吗? 可八乙女香濑瞪得再凶又如何,对方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目的已经达到,事都已经办完了,过后讨债,你也得讨得着啊! 拿到竞技长的太田响这会儿正头疼的只拍脑袋,自荐一时爽,真正干活火葬场,虽然冰帝的运动会已经把一些,类似于骑马战这种过于容易有失文雅的项目替换掉,但是余下这些零零碎碎的项目,上下沟通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怎么就不能都像长绳一样,全都弄成全员参与的项目呢。 争都争了,顶着身旁人带着揶揄的爱莫能助的神情,太田响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打气,准备出门上楼,先去楼上的两个班级转上一圈,这个课间他总要先把每组接力赛的人给选出来。 人都已经起了身,走到门前又停住了脚,想着自己此时眼前要解决的接力赛人员,眨眨眼,又泄了口底气,觉得还是先从自己这边出发。 短跑人员嘛……太田响脚步缓缓,一步一步挪向他一般没事绝不会靠近的位置,“咳咳……” 清清嗓子,再次深吸一口气,又在心里无声打了一遍腹稿,自觉做好了心理准备,低下头看到面前的人已经在回过头看着自己,迅速的回顾了一遍底稿,开口一口气把话像倒豆子一样攮了出去: “那个……狩野同学之前的田径课上你的短跑成绩非常优异请问你可以同意参与运动会的男女接力赛跑吗?” 一句话说完气都不断一下,狩野相奈在心里重新给他断了一下句,随后点了点头,“可以啊。” 第274章 用处 “可以啊。”狩野相奈应得痛快,不过同意后却转头看向一旁的迹部景吾,只是顾虑到此时还站在旁边的太田响,没有把话说出口。 她刚刚想起了上一次的球类大赛,有那么一瞬间想搞事情似得问问迹部景吾:她下场参赛,这又算不算作弊的一种啊。 “谢谢!”也算一场开门红的太田响有些过于激动的甚至弯腰鞠了个躬,幅度大的差点一头磕在狩野相奈的桌边,要不是狩野相奈眼疾手快的拿起课本抬高距离垫了一下边角位置,她这桌子今天或许是真要经历一场血案也说不定。 察觉到前额处的缓冲,太田响睁开眼,察觉到自己刚才没注意的距离,有些尴尬的后退了半步,“抱歉,额,谢谢!”说完之后快步回了自己的位置,紧忙把狩野相奈的名字标注在接力赛后面。 虽然接下来的人选他还任重而道远,但是一个好的开始,还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广川仁美看戏看了全程,带着笑意拍了拍斜前位的太田响,“我本来还想建议你问问人家同不同意参与1000米赛跑呢,那么一个大杀器,你就给安排一个接力赛啊?” 太田响睁大了眼,压着嗓音缓着语气问道:“狩野同学不是短跑很厉害吗?” 广川仁美摆了摆手,“那天相田老师在400米测试之前不是‘危险发言’来着吗?所以河西老师在你们男子组测试完提前领你们离开了,才没有看到后面女子组的测试。” 下巴向着另一边歪了一下示意那边的“某人”,“人家可不止短跑厉害呢。” 太田响挠了挠发顶,“那确实可惜了,我这都已经问过接力赛,狩野同学也支持我工作表示同意了,再改,多不好意思。” 广川仁美也不多劝说,只是摊了下手,“希望你接下来依旧顺利啦。” 只是话音刚落,太田响转而眼巴巴的看着她,“广川桑,你的田径成绩也很好的,你愿意报一下周五的1000米项目吗?” 广川仁美猛地一哽,微微叹气,凌乱的点了点头:“行行行吧!” “谢谢谢谢!”看着太田响回头在报名表上再次添了一个名字,广川仁美翻了个白眼,看戏不成,倒把自己折进去了。 第二节课课间,迹部景吾径自起身离开没叫人,狩野相奈看着再次绕路从教室前门离开的人,抿着嘴忍耐着不太合时宜的笑意,轻咳一声,从后门“抄近路”跟了上去。 不管有些人看得过眼还是看不过眼,对于国王忙碌的身影旁边多了个人的这件事,大家都已经被迫接受下来,有些本来会在这个时间习惯张望着窗外的人,甚至开始改变自己的习惯,眼不见心不烦。 相比于学生活动的走廊,少有人上下的楼梯显得安静了许多,两个人的脚步声轻重交错,可直到进门前,迹部景吾都保持着头都不回直视前方的状态。 走在后面的狩野相奈,那种莫名的笑意愈发膨胀起来。 然后就被开了门的迹部景吾抓了个正着。 迹部景吾站在理事长室门边,看着门外咬着紧抿着唇却依然压不住眼底和肩头显露出来的莫名笑意的家伙,“放了本大爷的鸽子,你居然还好意思笑。” 伸手进口袋结果却摸了个空,察觉四下再无旁人的千纸鹤已经自己飞了出来,在两人之间犹疑了一会儿,最后想着自己已经被“丢”出家门了,还是落在了迹部景吾的肩膀上。 狩野相奈没有什么被背叛的感觉,看着肩上站了个千纸鹤的迹部景吾,她肩头颤的更厉害了。迹部景吾看着站在自己肩膀上小脑袋还四处“张望”着的纸鹤,胸膛地起伏愈加显眼,却没有真的抬手把它扫落。 斜睨着面前这开心得很的家伙,“拿这个东西说是什么赔礼,你当在读幼稚园吗?”说着,转身进门。 狩野相奈摇摇头,“怎么会?我又没读过幼稚园,而且它可是很有用的。”紧随着对方的身影进了门,狩野相奈才跟迹部景吾讲解了这个纸鹤的使用说明。 “虽然看着它已经缺了尾巴,不过,你只需要把纸鹤拆开,就会发现,它还是一张完整的白纸。如果有什么事或者话需要传递,可以在折纸的时候把话讲给它,它自然会给你做一番简单整理,然后以最快信使的速度送出去。” “嗯……不过即便是最快的信使,也确实赶不上小纸人那么便携,所以才被淘汰了。”本来是解释使用方法的,结果说着说着倒变成换代发布会了。 实际本来也没有多生气的迹部景吾:…… 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的他说的却不是就是重提的失约,“那你怎么不干脆用纸人来‘亲口道歉’。”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眼皮一跳,眼中带着些许审视,又显然的不太认真。 张口回问的话像是询问,可又无形中带了点“恐吓”意味,她道:“你……应该知道,通过纸人,我们是可以做到很多事情的……吧?” 迹部景吾从桌上的文件中抽离视线,看过去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无声反问她一句:所以呢? 尤为坦然的视线,好像狩野相奈刚刚说的都是些没来由无厘头的胡话一样,想起了昨天自己抽到的牌,再无厘头也不能比那几张牌更加突然了吧。 狩野相奈率先转开了视线,面色依旧那副坦然相,只是被发丝覆盖着的耳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存在蛰刺撩过,泛着燥热的红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缓了一会儿,狩野相奈忽然觉察出刚刚对话里的漏洞,重整旗鼓,语气淡然,“用纸人我确实是可以直接传话,可这原本不是打算送你个你能用的小玩意儿做赔礼吗?纸人给你,你又不能用。” 这次迹部景吾干脆眼都没抬,“你不是可以直接借着纸人的耳目听到看到吗?有事还需要用纸鹤‘传纸条’?” 第275章 配合取证 下楼的时候,迹部景吾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画”有简笔五官的小纸人,不过千纸鹤狩野相奈也没有收走就是了。 毕竟,她也不可能真的把小纸人丢到迹部手里就真的“24小时关注”不是,这行为……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点子变态了。 即便是出于某些担忧,自己放在父亲那里的东西,也不可能真的由她本人来关注。 中午的午餐结束,没等如往常般没什么营养的哈啦几句闲话,迹部景吾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听着迹部应对的话语里那客套却并不客气的语气,安静的等待着通话的结束。 挂断电话,迹部景吾看了一圈周围的队友,“晚点下午部活的时候再跟你们解释,”说着,转头看向正把吃完的菜碟罗列整理的狩野相奈,“走吧,配合警察取证。” 狩野相奈点点头,两人起身离开了学生餐厅,留下余下只听到警察取证字眼的网球部队员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涉及到需要报警的事。 去往校门口前主路的路上,狩野相奈想到那天教室里“精细”的恐吓现场,开口问迹部景吾:“那天的场景没有留影,连擦拭善后消耗的纸巾也没有留存,这么直接报警,不好立案吧。” 迹部景吾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远远的已经看见下了警用车辆站在路边的两个人影,“你只需要辅助说明就好,本大爷所说的报警理由本来也不是简单的恐吓。” 狩野相奈略一思量,明白了他这场活动安排的意思。 见到了为了不打扰学生上课,贡献出自己午休时间的两位警官,简单的寒暄几句后,迹部景吾转身领着人,向冰帝学园最近终于开始营业的监控室走去。 “噢~!”年龄稍长的卫门警官,一进门看见了这一墙大大小小的电子屏幕,和旁边巨大的附加设备,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身旁的小此木警官笑了笑,同样明白身旁同事的意思,像是调侃又像是夸赞一般,向着迹部景吾的方向解释道:“冰帝的监控设备安排,可真是比一些大型商场,或者博物馆这种流动性的公共场合还要高级全面呢。” 迹部景吾并没有把这话真的作为一句客套话笼统过去,而是一脸正色的说了句,“毕竟学校也同样是高人流动向的公共场合,学生的各方面安全也很重要,如果不是这套设备,或许就发现不了这次的异常人士了。” 并不太清楚迹部景吾在冰帝意味着什么的小此木垂着头忍笑,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小孩子在扮演大人过家家酒的假严肃,却听到自己的带领“老师”卫门前辈已经语气严肃的应承道: “当然,这是对学生安全的负责,”忽然,卫门警官语气一松,低沉地笑声声引动着胸腔震动,“哈哈哈哈,明年我的女儿也该升学国中了,今天看到冰帝这么重视学生的各方面安全,我都想让她也试试冰帝的入学测试了啊。” 自己这刚分来不久的傻徒弟也许真以为,这位来接待他们两人的也就是个小有地位的学生,但卫门警官却是在神谷町警察局待了有些年头了,对于自家辖区的这个私立中学去年的大变样,不说知之甚详也说得上知悉一二。 如果说在别的地方,还有可能是巧合无关的姓氏,但在这里,能作为话事人出现的迹部,那就只有一个“迹部”。 卫门山雄嘴上说着客套话,视线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一直没做声的女孩儿,一边心中猜测着与他们这次接到的报警电话大概有关,一边翻开随身的记录本,开始准备好做案件记录。 迹部景吾伸手示意两位警官坐在监视屏操作台前,同时调取了他早已经确认好的“异常入校人员行动路线”的视频。 本来心里还觉得,以霓虹的校园生活安排,校门安保管理并不算严谨的惯例管理作风,所谓的外来人员异常入校这种报警理由属实有些大题小做的小此木随着视频的播放,脸上神色也逐渐古怪起来。 这人的一系列行动,都有着十分明显的“目的性”,明显到让人想替他说一句或许他是不是走投无路,找个地方躲避秋风,都会觉得说这话的人大概只能不是傻子就是他的同伙的程度。 卫门山雄皱着眉头,一颗心分成两半,一半羡慕着冰帝监控的高清晰度,另一半回想着自己看到的这人一路的古怪行为,开口问道:“这个人在角落躲避一夜后,进入的那个班级,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迹部景吾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狩野相奈,示意她自己来说,那天他被拖了一会儿的工夫,等他进到班级的时候,除了这家伙特意留给他看的那个边缘整齐的“血线”,大面上都已经被她清理的差不多了。 狩野相奈垂着眼,微低着头,脸侧的碎发被重力牵引着垂下,投下些许不甚明显又确有其物的阴影,明明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在视觉角度的影响下,在对面人眼中无故多了些虚无缥缈的弱势。 “那天班里大部分去的比较早的同学都有看见,我的座位桌面上被泼了类似血液的红色液体,椅子上涂得是无色胶水,这方面,你们完全可以去跟班里的其他同学求证。” 说着,狩野相奈又抬手指了指屏幕上被定格住的,那人刚进校门时还未被遮挡的脸,“而且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两位警官谁也没重提她说的那句跟班里同学求证的话,今天他们两个人校外下车,警车停在主路拐角,再加上便衣入校,不就是为了不在学生之间引起多余的骚乱吗? 在没有发现明显漏洞,急需着重确认具体缘由之前,他们不打算在这种事上过多的浪费时间。 小此木手上记录着狩野相奈说的话,忽然看到前面自己写下的字迹,开口问道:“‘类似血液的红色液体’?你是根据什么判断,自己桌上被泼的不是真的血的。” 第276章 心知肚明 “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一个国中生可以空口无据,当即分辨的吧。”小此木神色疑问中带着些许严厉,一直垂着眼的狩野相奈听到他的询问,抬起视线看向这位警官。 这目光平静无波,完全不像一个正在面对警官严肃问话的国中生,小此木警官感觉自己的心头一跳,明明他是作为一个代表正义与法律的警察,此时却不知缘由的避开了对面的视线。 下一秒,察觉不对的小此木警官“重整旗鼓”再次让自己的视线凌厉起来,却见对面的女孩眼中一改刚才的样子,含着几许浅淡平常的笑意,开始解释他刚刚的疑问: “对血液,国中生可能确实不会有太多的了解,但是对染色颜料有一些了解还是很正常的吧。虽然那些不知名液体中有制作附着着不太常闻到的奇怪腥气,但是擦拭在纸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染料才会造成的效果。” 坐在一旁的迹部景吾,听着狩野相奈这一大段的胡话,径自别开视线。 她对染料熟不熟悉自己确实不太清楚,但是对血液,她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熟悉的都玩出花儿来了。 回想起她用自己的血染出来的那张并不完整十分斑驳的纸,迹部景吾微微皱眉。 卫门山雄察觉到迹部景吾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脸变得不太和善的神情,截住了小此木在对方说完后张口想要继续追问的苗头,把话题归拢回这个擅自潜入冰帝并行为不诡的“犯罪分子”身上。 “好的,既然已经确认这位男士擅自入校后确实做出了不合宜的行径,监控设备中也已经清晰拍摄下他的五官长相,我们回去后会尽快调查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做出这些行为的缘由,为冰帝的学生们排除掉日后可能有的隐患。” 小此木被前辈忽然的拦话噎的一哽,却又不敢多做争执,只能低着头,在自己的记录本上,记录着那个女孩儿刚刚说的内容的字迹下重重的划了两条标记线。 他回去倒是要好好查一查,到底什么新配方的恶作剧药水,能有这么又真又假的效果。 原子笔在纸上重重的摩擦声十分抓耳,但是此时,其他三人都默契的忽视掉了这个声音,卫门山雄起身,迹部景吾在操作台的平台处拿起了一张一直放在那里的白纸,翻过背面,原来是那个“嫌疑人”的彩印图像。 卫门山雄接过这张纸,眼皮微跳,他们刚一进门的时候,这张纸就已经摆放在这里了,也就是说,在警察局接到报警电话之前,这边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事宜。 只等着他们用着自己适合的身份,去做出或许他们自己都已经心知肚明的调查结果。 入职神谷町警察局前,已经有了在港区几家警察局调职轮转的“资历”的卫门山雄,对于港区这片富人区的各种古怪“案子”多少积攒出了一些抗性,至少这会儿的他还能撑出个笑脸: “哎呀,这都已经准备好了,回去我们直接调取信息都方便多了,不过,这视频还是需要……”话没说完,一个样式小巧简洁,带着浓重临时公式化的u盘已经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卫门山雄脸上神情看到这个已经拷贝好视频的u盘后明显一滞,也没多提什么警用设备,什么专人专门拷贝这种话。 又笑了几声,抬手接过了东西,“哎对对!哈哈真好,这都齐全了,我们会尽快给出一个调查结果的,这个还请您放心。” 听着前辈说话愈发离谱,连敬语都出来了的小此木睁大了眼,刚要开口,就被早已站起身的卫门山雄一把拉了起来,“今天的取证就暂时到此,如果后期还有其他需要,我们会提前与学校这边取得联系。” 迹部景吾伸出手,礼貌微笑道:“当然,学校这边随时配合支持警方这边的调查工作。” 小此木听着前辈这已经说起了离开前的“规章流程”,趁着最后这一会儿的空档,着急忙慌的再次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就在卫门山雄拉了一把这蠢徒弟,准备赶紧带人先离开的时候,小此木警官忽然看到了某个字眼,抢问道: “你说进了班级发现自己的桌面上是假血,椅子上是无色胶水,是什么胶水,无色胶水你又是怎么发现的,也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狩野相奈被这突然的询问弄得一怔,眨了下眼,伸手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口袋里真正干活儿清理的小纸人动作迅速的在她掌心里划拉着字迹,她则是用已知的部分拖延着时间: “清理了,那天当时就一起清理掉了。至于是什么胶水,应该是强力不干胶吧我不太确定,不过它确实很黏就是了。 至于怎么发现的,虽然确实是透明无色,但是这种室温流动的胶水,在发现自己桌上有古怪,提起警惕的前提下,还是挺显眼的吧,发现也很正常啊。” 衣袖已经快要被前辈扯掉的小此木迅速记录上狩野相奈的话,收尾处划了道线,想要再询问一下名字的意图被自家前辈硬生生给掐了回去,最后只流程化的说了句:“谢谢配合。”然后顺着前辈扯他的力气被薅出了门。 两个人一个闷着头跟在后面,一个虎着脸走在前,直到出了冰帝的校门,进了他们的车子,小此木才把手上的记录本往车前中控台上一拍,冷笑一声,“呵!前辈咱们这出一次警,弄不好还见证了一个清洁行业的专利诞生呢。” 强力不干胶能即时迅速的进行清理,那清洁行业申不申请专利不知道,老鼠族群恐怕是要尽快先成个精来申请专利,以破坏一下粘鼠板的市场,护佑自己那群让人糟心的后辈了。 卫门山雄同样面色不虞的长吐出一口气,“行了,少扯闲淡,回去。” 第277章 常识 小此木这一口闷气硬生生哽在喉咙口,可看着前辈那黑沉的脸色,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有的没的,启动车子,调头开往警局的方向。 缓了一会儿,想着这个毕竟交到自己手上的案子,小此木豊勉强提着气,向着身旁的前辈开口请教:“卫门前辈,我们现在要从哪里查起啊?” 上车之后一直闭着眼睛,一副低气压状态的卫门山雄,此刻听到这句问话依旧眼都没睁。 查?查什么? 如果真的是有什么狗屁的不轨之人入校,在校内造成了什么实际损失,这件事就根本不会被交到他们的头上,会有大把哪怕跟港区八竿子打不着的范围之外的警局高层来接手。 今天的“取证记录”,之所以后面会附带上一起反复声明解释性质不算太过恶劣的,同学之间的所谓“恐吓”,也是在告诉他们,这场来往的实际目的。 车里的气氛沉寂良久,卫门山雄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在住民登记里找一下这个男人的具体资料,抓起来。” 小此木豊等了一会儿,可再没等到下文,趁着路口红灯还有十几秒的时间,他转头看向副驾驶一脸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前辈,“然后呢?查清楚具体资料之后?” 他刚来这个警局不到两周,这还是除了些日常的扰民纠纷外,他第一次需要有案件记录的出警,“这个犯人的行为总是有原因的吧,既然说不认识他,那他这一系列行为是受雇佣的可能性就很大,查完资料准备抓人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去相关银行调取一下他的财物进出记录?” “不用!”卫门山雄不想给新人过多讲解在这附近办案的“行事要点”,他更希望这个年轻人以后能转岗去更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去,至少最后不会是像他一样,磨炼成一根老油条。 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句,“我们接警的事件缘由是‘陌生不明人士擅自入校,可能对校内学生造成安全隐患’,所以,我们只需要抓住这个人,他的行为受谁委托,是否需要我们处理,都放在后面再谈。” 听着前辈这段话,小此木豊此时一脸的空茫,他不知道前辈说这话的原因,他只觉得,自己原本对于这个岗位的设想,不该是前辈刚刚说的那个样子,安分守己,只做眼前事。 他们不是应该把这一条惹人烦躁的起因经过结果,全都扒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不管是那个恶意搞事的擅闯人士,还是供证模糊不清真假难辨的报警人,还有经过刚刚浅浅一番推测便有所猜测的幕后雇佣主使。 怎么……现在却告诉他,只需要把眼前这个最表面的人抓起来,就到此为止了呢? “滴!!!” 明明已经绿灯,前面的车子还一直不动,顾虑着车上的警用标志,已经等了一会儿的后车终于失去了耐心,重重的摁响了喇叭。 ------------------------------------- 只负责迎来全然不管送往的两人,待在两位警告离开后就变得一片安静的监控室里,顶着迹部景吾那看傻子一般的视线,狩野相奈不知其意,向其投以反问的眼神。 迹部景吾抬手搭上面前这位这会儿还不清楚自己前面说的那些话里,有着什么不合常理之处的人的肩膀,将人调转了个方向面向门口。 掌根微微用力轻推着人一边向外走一边无奈的跟她解释道,“瞎话编的倒快,你回去抽出时间要不先了解一下强力胶呢?” 说完,迹部景吾放下手,回身锁上监控室的门。 强力胶?了解这个干什么?这部分活儿完全不是自己干的,都是小纸人传什么她说什么的狩野相奈,听到迹部景吾这句提示当即掏出了手机,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然后看着浏览器显示的那一条条或者十分麻烦,或者需要专业对口化学药剂才能清洁处理的推荐解答,有生之年完全没有接触过强力胶的狩野相奈:…… 即便他们有些术法需要一些手工活,也没用到过这个道具,就比如她前段时间玩的木偶傀儡,只需要雕刻出个人形,刻上咒印,贴心一点的主人,再给细化一下眼睛鼻子嘴,比如她自己。 四肢拆卸是不需要他们去做的,真正的关节活动这些事情,只需要等式神或者鬼魂附身上去,然后交给它们就好了。 看着查询完关键词,这会儿一脸接触到了知识盲区的人,迹部景吾觉得有些好笑,脸上神情中带着几分未表原因的自得,小小上下打量了一圈狩野相奈,这才开口道: “好了,我报警的缘由是不明人士擅入学校,你刚刚说的内容都只会是那人行为不轨的辅助佐证,即便有些不合理之处,也不会在后续中影响到什么。现在,” 迹部景吾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们已经耽误半节课了,快点回去吧。” 走在无人的走廊上,狩野相奈的询问带着些许不太确定的迟疑,“……刚刚的那个强力胶,也算是你们的‘生活常识’吗?” 迹部景吾微微侧目,平静回答:“也许吧,不过即便是所谓的‘生活常识’,也不真的就是被所有人都掌握知晓的同批量信息。” “嗯?”狩野相奈没太理解这个回答。 迹部景吾停下脚步,转身正视着她,反问道:“你作为一个阴阳师,你所掌握的,对于你们这个‘职业’来说的常识,就是所有阴阳师都知道的吗?” 狩野相奈摇头,终于恍然,“所以,其实你们所说的常识,也不过就是相对来说广为流传的一部分知识。” 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对!”他刚刚有点想把当初面前这家伙说别人国文不好的那句话丢回去,但是……算了,当初那话又不是说自己的,他才不跟这家伙一般见识。 第278章 不是恐吓 得到了迹部景吾的肯定回答,狩野相奈忽然很是放松的理了理她的头发,“那既然如此,我有不知道的所谓‘常识’也很正常不是吗?” “嗯~”迹部景吾轻撇了下嘴角,面上笑着点头,不过语气里满是哄孩子似的调笑意味,“对,也正常。” 下一秒,狩野相奈已经转过头向着教室走去,刚刚还说他们两个已经耽误了半节课,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净说些没营养的闲话。 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两个人穿过整条走廊,一路走到三层尽头的二年a组,除了某些上个低头会周公的学生,以及少有的一些老师的乖宝,专心听讲半点不曾分心的稀奇角色。 余下的人,多多少少都被窗外忽然走过的人影吸引了部分心神。 本以为是巡查的领导主任,刚要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认真相,又发觉有些不对,再想细看时人已经走过去了。 不过总有一些只需要看到一个侧影,就像是脑中无形雷达响应一般的存在,微微愣怔后,直愣愣的看着那两道并成一道的身影路过,然后静静的呆在那里怀疑自己刚刚的眼睛。 有的才刚刚习惯看着俩人上午一同进出的某些人,也自有ta们属于自己的破防。 进到班级时,这节课已经可以说该是临近尾声的阶段了,老师听见敲门声,看到门口自己这两个迟来的学生,静静地收回视线,只有她那拿着粉笔的手向着里面招了两下,其余的话半句都没提。 说什么呢?莫说什么身份什么校董,就只单说成绩,教室的黑板旁边还贴着月初期中考的红榜缩小版,最上面的两个名字,难不成还需要她叫他们去补课吗? ------------------------------------- 那个受雇打造强迫症恐吓现场的男人入校时的脸拍的太过清楚,在住民登记资料库中进行一番比对之后,算上那老旧设备进度条缓慢行进的时间,两个小时不到,这个名叫小柴直人的男人已经被抓到了神谷警察局。 小此木豊自从看到了这个人资料上显示的名字后就一直黑着脸,去抓人的时候他拿出自己的警官证,这男人完全没有要跑的意思,反而仔细看了看证件,然后顺杆就上, “哎呀,这么巧啊,小此木警官,您看,我们在合字姓之前,那得是一家人呢。” “谁跟你是一家人!” 霓虹的各种姓氏里,有一种是把原本的两个字合并起来造出来的姓氏,比如麿姓,原是麻吕,小柴,原是小此木。 这也是小此木豊为什么看到这个犯人的名字后就一脸晦气的原因。 小柴直人套近乎被啐了也不恼,乐呵呵的上了警车,他确实是偷偷进人家学校了,但是他没干什么啊,就那点小事,撑死也就是拘留他几天。 拘留几天衣食无忧,还换了那么一笔完全够他逍遥一个月的钱,完全值了啊,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躲或者要跑。 虽然卫门前辈已经跟他说了这件事不需要深查,不过小此木豊还是调取了后座那个一脸轻松的“嫌疑人”的账户流水记录。 两笔藏都没藏的大额进账,一前一后,与其说放肆,更像是挑衅一般,大喇喇的挂在上面,摆在小此木豊的眼前。 到了警局,进了审讯室,卫门山雄已经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个带着明显怒意的新人,把人摁在了受审位上。 小柴直人面上乖乖配合,但是浑身上下还是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味道,不过他觉得这也不能怪他,这都属于是“职业气质”,可不是真打算这会儿要跟警察们对着干。 大错没有,小错不断。这几个字完全可以代表概括这家伙的档案记录,而且他十分清楚,这方面上,不太适合混出面熟来,所以基本都是各个区域没个正事的变动。 记录上的上一次拘留,是两个月前在都田区范围内的警察局。 眼见着面前两位警官都不开口,小柴直人那双眼睛咕噜噜的四下转个不停。 小此木豊同样忍耐了好一会儿,见问询一直不开始,伸手把已经打印在纸上的,那份他查到的异常账户流水记录递给了卫门山雄。 卫门山雄看着这两笔数字,鼻间长出了一口气,这种屁大点的事情动辄十几万円的雇佣方式,他也就是在港区这里见得多了。 这个钱数,都已经足够平常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照常流程的姓名性别年龄说完,小柴直人已经伸直了脖子,只等着警官下一句提问,他就开始流畅交代自己羡慕嫉妒高级学校的学生,所以随机选人“恶作剧”的作案流程。 可是,他半晌都没有等到他期待的提问。 小此木豊看着自己递交过去的纸质记录被前辈倒扣在桌上,伸手想重新拿起放正,却被卫门山雄紧紧摁住。 他到此时才突然察觉,前辈不止是自己不想深入查这个案子,也并不想他来查,准确的说,前辈这分明是不想这个案子被真正的扒清楚。 卫门山雄并不去看身旁此时视线凌厉的后辈,准备继续问询,本来只负责记录的小此木豊抢先开口,“是谁指使你潜入冰帝恐吓学生的!” 恐吓这罪名小柴直人可不打算认,“这话怎么说的,怎么是恐吓呢,我也没写什么要求内容,用的东西也就是些颜料染的红水,还有简单的胶水,哪有那么严重,顶多也就是个恶作剧而已嘛。” 他拽了几次被前辈压在桌上的纸质记录都没拽出来,一时气愤上头,反手从口袋里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交代一下你这两笔异常的大额转账,不管是恐吓还是恶作剧,是谁指使的你。” 小柴直人耸了耸肩膀,“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收到了转账记录和一封信。” “信呢?” “烧了。” 第279章 你有问题 “你tmd……” “笃!笃!笃!”卫门山雄带着厚厚枪茧的指尖重重的敲在桌面上,“专心记录。” 小此木豊脸上的神情不受控制地狰狞了一瞬,可是片刻之后,他还是把心头的不解和恼怒拌着口中的唾沫一起囫囵着咽了下去,“是!” 小柴直人不管他们之间的纠结,他还是一身的轻松,因为他确实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假话。 原本确实是想编两句瞎话来着,不过他不是也没真的说出口吗? 这转账的事儿,人家雇主的信里说过了,不用藏,干净钱,让他放心花。他确实是没那个能耐真的去查查给他转钱的账户具体是谁,但是,这不是还有警察呢吗。 小柴直人觉得再没有比这会儿更轻松的时候了,要不是还想保持个“友好关系”,不想跟两位警官闹得过激,他都想催催这两位,要不先把自己拘留的问题解决了你们再吵也行。 这种与己无关的感觉,放松的他甚至还有心思担心起自己住了已经有段时间的地盘:啧,在这住上几天,自己来这边这些日子常住的那个桥底,可别被别人占了啊。 虽然没有偷盗行为,但是毕竟不止偷溜进学校还撬了人家的锁,真要追究起来,小柴直人原是得被拘留几天的。 但是小此木豊不甘心,如果真的按这个流程操作,这个案子就算是结了,那他还怎么继续往下查。 最后卫门山雄终于按耐不住,瞥了一眼讯问室身后的深色玻璃,伸手薅着人出了门。 这种“小案子”,警察局里的老油条们都懂什么意思,完全没有在隔壁陪听的需要,卫门山雄把人薅出来说话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要不然,从这个愣头青在里面刚开始胡来的时候他当时就得让他闭嘴。 “我知道你清楚这其中有问题,”卫门山雄面无表情,甚至说话的嘴都没有张的太开,语句含混,音量也放的很轻,只是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严肃和无奈看着小此木豊, “就算你真的非常不甘心,想继续查,这个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实在‘好奇’,也记得自己藏着掖着点。”说完,推门进了讯问室。 到了此时,小此木豊像是终于发现这个本该散发的正义光辉的房子里,一处处点到即止的圆滑,泄了口气,倚靠在墙上,看着卫门山雄拉开门,领着小柴直人向拘留区域走去。 五指紧紧攥在掌心中,指根的关节发出一声声脆响,他呼的一下推开了门走到桌边,他的记录本还在,那两张打印出来的银行记录却已经消失无踪了。 把事情处理完的卫门山雄回到大厅,另一位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同事抬手示意着没有动静的里面,脸上带着算不上揶揄,但透着些看乐子一般让人几欲皱眉的笑意,说了句:“怎么,长大了?” 卫门山雄叹了口气,同样看向刚刚用完的讯问室的方向,摇了摇头,“早着呢,再说,这算哪门子长大啊。” 同事倚靠在椅背上向后晃了两下,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慢慢磨吧,人长大了,可这心还小着呢,愣头青的天真劲儿,你还有的磨呢。” 卫门山雄别过视线,不太想附和同事这话,虽然,他也同样是这么磨过来的。 ------------------------------------- 训练中心里,一边做着例行检查,一边看着这两个沉默不语的唯二知情人,中午那会儿说好的揭晓答案,这会儿却谁也不吱声了。 心中大概盘算了一下,能来学校里找他俩一起做“配合取证”,那应该不是什么真正的大事,还不等忍足侑士铺垫点什么,向日岳人主打一个不懂就问,在inbody仪器上消耗完最后的安静。 从仪器上下来,今天没有训练,很是自在的一脚蹬进鞋里,草草整理了一下鞋带,丢下身后还在记录身体成分报告的健康师,数据主人已经溜出了老远,一屁股坐在了狩野相奈的旁边。 “中午那会儿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报警了。”灰紫色的猫眼瞪着圆溜溜的,像一只正在等待毛球落进“攻击范围”的猫。 “中午没发生什么啊。”狩野相奈语气平静,稳当的就像她真的不是在逗人一样。 “哎?”向日岳人被这意料之外的答案弄得一怔,“明明中午的时候,迹部说的是,你们两个要去配合警方取证啊。” “是啊,”狩野相奈坦然点头,“我们今天中午是去配合取证的,但是具体的事情,是发生在上周。” “?” 向日岳人此时脸上的神情像是写着一句话:【当我疑问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 难道自己问的真的就是中午那个时间段吗? 晚了些许工夫,同样检查结束的忍足侑士走到跟前,抬手按住了搭档的肩膀,以防他开始追究刚刚的对话,再次把这终于见了点苗头的事情打岔揭过。 “上周?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向日岳人到了嘴边的话最后还是被自己的好奇心堵了回去,闭上的嘴甚至抿着唇“加了把锁”,等着下文。 “上周四晚上,有校外闲散人士,偷偷潜入了冰帝,迹部报警了。” “唔……这种事要怎么取证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后面长椅上的芥川慈郎忽然插嘴掺和进来,“监控吗?拍到了什么,他干什么了?” 随着他们的对话,带着耳朵凑过来的人逐渐齐全,冰帝网球部里的几个人,要说沉默寡言的确实是有,但是“搜集消息”这种事,谁也不能把谁落下。 要知道自从冰帝去年被整体大装修,并且增添了不少“景致”之后,经常会有人进到学校来在室外区域参观散步,就跟逛公园差不多。 所以说,如果不是真的抓到了什么实证,那根本不会发展到需要报警的地步。 第280章 做都做了 “嗯,”狩野相奈点点头,肯定了芥川慈郎的猜测,可说出的话跟实际的占比,只有两指之间头发丝的缝隙那么大,“监控拍到了他在学校里溜门撬锁。” “啊?撬锁!没听说有谁丢了东西啊?” “小偷吗?” “……” 迹部景吾站在一边,就这么看着这个牙膏精在这表演,吐露的所有信息都是真的,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日吉若忽然插进话题中,“学校的监控不是没有人盯着的吗?没听说有人丢失大额财物,是怎么想起查监控的。” 狩野相奈像是完全没明白他话里意思一般,全按着字面意思回答道:“那人就撬了一把锁,别的班级别说有没有什么财务受损了,门锁都还是原装好模样的。” 说话间,日吉若的神情里不知觉间已经夹杂了一些不甚尊重的调侃意味,转头看向迹部景吾。“这么说来,能劳动部长大驾亲自报警,难不成,这小贼是精准打击,偷到部长头上了?” 不知道第几次被拉下水的迹部景吾,不甚华丽的翻了个白眼,“本大爷有钱但也不烧的慌,难道放学离开还会在教室里留存什么重要的贵重物品吗!” 深吸一口气,视线夹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吞吞吐吐说了半天,实话都没伤到皮毛的牙膏精,迹部景吾看着几人,再开口时候增添了几分正色,“这几天,应该会有一个正式的警情通报发到学校,趁着这个时机,你们也都管束一下各自名下的后援会。” 这简单的一句话,里面的信息量可不止是一句两句那么简单了。 后援团的人搞事情?那实际上针对的是谁,搞的谁,显而易见了啊。 看来,撬的确实是二年a组的锁,不过这“贼”究竟是做什么的,那就是另一套说法了。 日吉若眼珠微动,视线左右飘忽了几下,但实际的焦点其实都放在了脑子里的思考上,这两个月来,一年级选手的后援团确实也已经建立,虽然还称不上一句小有规模,但也确实是有了这么个名头。 不过,能采取这么激烈的行动,他和凤长太郎这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半转了个身,向后退了一小步,日吉若无事一身轻地端详着其他的队友们。 不过,这种事不关己的热闹日吉若也没能看多久,或快或慢明白了迹部景吾话中意思的几人,逐渐把视线转移向了刚刚一脸旁观人模样的狩野相奈身上,所以说,她明明才是这里面最清楚具体情况的人,却在刚刚领着他们兜圈子?! “相奈,你被偷了什么东西啊?”芥川慈郎干脆就按照那人是贼的设定路线顺杆爬下来了,并不过多纠结刚刚绕的圈子,依旧把注意力放在事情上。 狩野相奈听到他的询问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硬生生在完整的实话里,又翻出了一点符合对应这个话题场景的边角料,切割下来单独亮相: “也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我留在书桌里的作业本没了,不过我也才刚过来两周,也就是说,也没损失什么。”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这么个“好(四声)学习”的贼,几人相互对视,反而更加认同是后援会中的人搞出的“警告”了,毕竟,谁家真的贼会去偷几本作业本啊。 一旁听着她这回答的迹部景吾抬起手指尖轻按着自己的额头,在手掌的遮挡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同时在心底提醒自己,以后凡事需要狩野相奈讲述事情的的时候,都得拉高百分之三百的警惕心。 这家伙,明明说的都是实话,最后的结果却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如果只是牙膏精就算了,她还暗地里偷偷兑水! ------------------------------------- 结案报告出的很快,快的小此木豊都有些诧异这些老同事们的效率,这么高速运转的神谷町警局,他到岗这半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见。 案子结了,说明他不能借用这个案子的名头再接着去继续调查那两笔大额异常转账的根源,他看着前辈别过视线不看他的神情,有点委屈的低下了头,明明就是有问题的啊,为什么不去查,为什么自己不查还要拦着他去查? 没有警局这边出具给的银行的配合行动通知,他自己去也调不出账户归属信息来。 一旁拿着报纸的同事看了看时间,借着招呼卫门山雄的由头,同样把话喊给小此木豊听,“喂!到下班时间了卫门,怎么?不走准备今天替我值班啊?” 卫门山雄在电脑上重重的敲下一个空格,“你想得美哦,马上我就走。” 小此木豊没像往常一样跟这些自己的前辈打招呼,兀自转头出了门。 拿着手机,翻着自己的通讯录,看着这一个个的名字,脑中想着他们的分配归属,老警察们不尽心查案也算违规吧,既然如此,他查案的时候有些违规操作,应该也说得过去。 “喂?田中,我记得你也分配在港区附近吧,你那最近有没有……” “喂?……” “……” 打了几个电话,终于碰到个同样敢胡来,同时局里还有经济案的同学,把自己这边的出具的证据调取通知,趁着领导不注意,传真一份发给了小此木豊。 刚刚拿着传真完的原件要放回去,脸色阴的要滴水的前辈此时从他身边路过,“啪”的一声把手上的本子拍在桌上,“这些财阀的人真的是高高在上都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后藤!”身后几步之外的另一位前辈喝止一声,转眼看向他,脸上还是一副严肃模样,不过语气轻了许多,“泽田,今天不是你值班,没什么别的事就走吧。” “哎!村上前辈,我把这几个文件收拾一下就走。”泽田借着这个机会把手上的证明放回了原位,溜出了警局,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头,不过,做都做了,就这样吧。 第281章 同名 看着那傻小子逐渐消失的背影,卫门山雄叹了口气,一旁今天值班的同事依旧端着一份报纸,这会儿的卫门就像是曾经带徒弟的自己,他摇头的动作被遮挡在报纸之后,他的那个徒弟……他都不知道这会儿他去做什么了。 整理了一下情绪,卫门山雄起身,像是没事人一般,只是故作轻松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些许的不情愿,“处理完了这事,明天去做个通报,这该干的活儿就算彻底结束了。” “嗯~”同事拖长的鼻音,昭示着他那不太认同的态度,“呵呵,那是在你这结束了。” 他也没说的太明白,卫门山雄也清楚他的意思,出门的步伐略显沉重,希望那个蠢小子不要干什么太过出格的事儿才好。 第二天上午,卫门山雄带着他昨晚做好的警情报告,再次来到了冰帝。 并不知道学校中发生了些不该发生的事情的教导主任,数度张嘴又闭上,几次反复之后,这个一直乐呵呵的小老头儿才终于捡回了自己的舌头,眨眼的工夫已经明白过来这接下来的工作,又端的一副笑模样,很是客气的问道:“警官先生现在的意思是……?” 独自前来的卫门山雄笑笑,他当然看得出面前这位学校领导眼底不太明显的茫然,但他更看得出那份熟练。 也对,他也很熟悉这套了不是吗? “事情已经解决了,但也不能只是解决就结束,我们还是要让学生们放心嘛。” 教导主任一脸认同的点点头,“那……我们去校广播室好了,这会儿孩子们也快要下课了,广播通知也不耽误什么。” 确实是真的“快要下课”了,等他们到了广播室,教导主任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示意卫门山雄先坐下稍等一会儿,以免等下的铃声打断这边的广播。 这个考虑也确实并不多余,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下课的铃声就响了。 趁着这个时间,小老头动作灵活的迅速打开了麦克风的开关,手靠在跟前,将手上的表针跳动声被收录其中。 铃声结束,广播中这个时间本不该出现的响动,压制住了压抑一节课后随着课间时间的到来而临到嘴边的热闹。 简短的通知了一下前情,实际并不太清楚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到牵扯警察进来的教导主任十分稳重的做好了场面话,把广播的位置交给了卫门山雄。 大多数不知道实情的学生们听着广播里陌生且严肃的说话声,与身旁人各自视线交流,一脸惊疑的打着眼色,而回复却也只得到同样的茫然。 这种两两相望满是迷茫的状态几乎弥漫在整个教学楼里,除了几个刚知道消息不久的网球部正选,以及真正的主使人之外。 只有二年级a组的教室里,除了面上或是若有所思说是似有所得的各自成算,不知觉间气氛里就这么被迫弥漫起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沉静。 随着广播中的声音结束消失,在校规与教养的约束下,一直没有真正呈现过高声语的教学楼中,学生们的疑问不约而同爆发出来。 周围上下各个方向几乎是一同掀起的喧闹,衬托的此时的二年a组愈发寂静起来。 隔壁的b组教室里,同样不知道情况的同学们各自闲聊着自己的猜测,没什么朋友的八乙女香濑此时本应反常的沉默,却因为她糟糕的人际关系而变得万分合理起来。 快速眨动的眼睛努力掩饰着它此时的涩意,八乙女香濑安排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狩野相奈报警的准备,甚至她还想着,一旦报警,通过这件事,她或许还可以达成一点别的目的。 可是现在,她听见的是什么? 这种警局出面的“宣讲”式通报,联系着所处的环境,这份通报真正在实际说到本质上,就该是一个安抚。 可是,这件事原本却又是没有公开出来的。 八乙女香濑抬起头,视线直直的看向前方,似乎穿过了此时空旷的讲台,穿过了与a组教室阻隔的墙壁,看到了这会儿或许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脸安逸的狩野相奈。 把没有公开的事以这种形式通报全校,从形式上的安抚人心,变成了一场警告。 八乙女香濑放在桌膛中的双手此时紧攥成拳,修剪精致却从不打磨的指甲重重的顶刺在掌心中,忽然低下了头,眼中含不住的水色直直落下,没在脸庞上留下足迹,只在棕色的校服裙摆上落下了两个圆圆的深色印痕。 她非常清楚,这两天根本没见到有警察来三楼的教室,而且,刚刚广播里警察的措辞也很清楚,从这个立案视角来看,八乙女香濑鼻尖微酸,裙摆上的水痕又扩大了几分。 她只能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因为她的安排最后报警的人,甚至不是那个讨她厌嫌的狩野相奈。 ------------------------------------- 银行大厅里,小此木豊拿着手上刚刚调取出来的账户信息,一边向外走,一边呆愣愣地反复翻看着这两张纸。 一张上是小柴直人的实名账户没有错,虽然雇佣人在转账过程中做了几次跳转掩护,但是小柴直人作为最终的收款人,确实没有那个掩饰的能力和脑子。 令他惊讶的是另一张纸上,那上面是跳转了两个账户之后,他查到作用在流程中一环的一个账户,那个账户的归属人姓名叫做——八乙女俊英。 东京警视厅刑事部负责贪污,诈骗,渎职,营私等智慧型犯罪案件的搜查二课正当任的课长,刑事部下任部长候选人之一。 小此木豊此时脑中的幻灭如同激雷洗地一般铺天盖地而来,让他一时间甚至已经没有心思再想这个自己偷偷调查的案子,仅剩下的唯一且由衷的期望就是—— 希望这个账户的名字,只是跟那位曾经去警校给他们做榜样演讲的警视正同名,真的就只是同名而已。 第282章 管束 今天的基础练习,网球部周围的啦啦队成员几乎都没露面,零星的几个人,是啦啦队中极少有的一部分并没有加入各个后援会,单纯以社团概念加入了啦啦队,并没有另外的后援会团长给下发“开会”通知的啦啦队成员,在这里履行她们的“部活”而已。 随着那个巨型闹钟的铃声响起,跑步结束的芥川慈郎四仰八叉的大字型躺平在地上,看着此时在逐渐西斜的阳光下映照下,透着时间的灰蒙却又蒙着一层艳丽滤镜的天空,平稳着自己因为情绪而稍显凌乱的气息。 狩野相奈口袋里的山魈所附身的小纸人脸上,原本狰狞的五官这会儿透着一股得意,嘿嘿,虽然等了几天,但也还是等到了。 芥川慈郎加深了呼吸,躺平在地上的姿势让他起伏的腹部更加显眼起来,他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这会儿有种莫名的“兴奋”,但又与自己碰见了厉害的对手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应该跟相奈提一下,”不远处传来向日岳人夹杂着微喘的话语声,“把我们被‘折叠’起来的训练时间也一起清楚的亮出来。” 虽然表面上是同样的时间,但是在狐鬼的针对性安排下同样被压榨过一番体力的日吉若,硬生生靠着自己自小练习古武术的一点技巧稳住了浮动的气息,“平静”地接了句话茬, “如果真的亮出来,那第一名和最后一名,不安排上一些奖惩,就不太合适了吧。” 向日岳人闻言一噎,感觉他这话里有点针对性,但是让他真的认最后一名,他肯定是不甘心的,略过那个最后一名的惩不提,他把日吉若刚刚的话挑拣了一下,“第一名还能奖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吧。” 他们之中,论体力论速度,第一也是迹部啊。 日吉若哽了一下,可是除了认同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驳斥的资本,最后无声嘟囔了一句他那自三岁萌生长久不变的理念和目标,“早晚他会做到以下克上!” 第一?他怎么就不能争第一了!哎? 听着那边的对话,芥川慈郎心中升腾起的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诧,开什么玩笑,他什么时候会留心思争这种事情了。 但是,忍不住。 察觉不对,想着今天干脆不那么“听话”,就像以前一样,别人训练他先躺一会儿的芥川慈郎,听着不远处队友们训练中急促的步点。 他好像自己身下躺的不是硬地球场,而是钉板一样,动作迅速的起身,顶着满脸的不解,加入了训练的队伍。 为了摆脱这种出奇好胜的状态,周末去电玩城打了两天各式街机的忍足侑士,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慈郎参与进来后立即试图追赶身旁人训练节奏的样子,感到一阵有些头疼的熟悉。 ------------------------------------- 名义上是后援会把人全部叫回去开会,但实际上,冰帝之中同时加入了多个后援会的人不在少数,所以真正落到实处的,也就是手机屏幕上那几行例行通知的文字。 事不关己的人觉得无关痛痒,看过就算了。不过对于有的人来说,这几行字却像是扎眼的钉子。 忍足后援会的“规范提醒”迟迟未下,日下部夕拿着手机编辑着消息,垂着头看不疯魔的神情略显狰狞,几乎是咬紧了牙关。 今天上午广播的通告刚刚结束,自己作为忍足侑士的后援团团长,国二分班时自己直呼幸运的与之同班的距离,让忍足sama找上自己沟通的变得简单起来。 不过同班之后,自己其实也并没有比在国一的时候与他多了沟通的机会,除了一些日常的分发,自己可以借着机会与之有些交集外,平日里,她也看得分明,他大多数的时间与人际交往,都偏重在社团和学生会里。 教室,对于忍足侑士来说,确实更多的只是作为“学习”的地方。 可是,如果这样,那就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很好吗! 日下部夕按着键盘,过重的力度让键盘在落下与回弹之间发出嘶哑的“咔哒咔哒”声。 两次了!这是第二次了! 上午看见忍足君离开座位向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一瞬间,日下部夕亮晶晶的眼睛几乎要媲美室外未到中午的太阳,不过那份不合时宜的兴奋只停留了几秒钟,她就已经联想起了刚刚听到的广播内容。 嘴角和眼下几不可见地微微抽搐了几下,心中升腾起一阵不太美妙的预感,然后这份预感就在人走到近处对话开始后被验证。 日下部夕勉强撑住了脸上的笑容,在听着这份应该合理的沟通叮嘱过程中做出了她已经尽量完美的应对: “她会管束好后援会中的成员。” “后援会中当然都是些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即便是……与你们走的亲近的女孩儿。” …… “不止女孩儿,任何人都不应该只因为与网球部的人走得近而受到以任何形式施加给他的伤害。” 日下部夕觉得自己已经撑得很完美了,但是她嘴角笑意的僵硬还是展露出她的真实想法,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借着课间时间即将结束,不打扰她接下来自己的事为由中断了这番对话。 h组中同样有向日后援会的成员,不等第三节课开始,广川仁美的通知简讯已经发到了她们的手机上,后知后觉忍足刚刚话里所谓的“管束”含义是如此直白的日下部夕呼吸一滞,听着那几个女孩小声交流的声音,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回到自己的座位,面对着神色揶揄的泷荻之介,忍足侑士无奈的耸了耸肩,怎么说呢,她也许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一副公正坦然的模样,实际上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的泷,也觉得她分明简直要被气炸了。 第283章 孤儿 黑团的运动会参与人员安排,不知道太田响这几天工作进度如何,广川仁美鼓动看戏不成反把自己赔进去之后也没再多关注。 她怕这个傻憨憨再跟自己商量出点什么别的任务来。 周三是网球部的休息日,同样也是啦啦队社团的休息日,所以早上便一直空出来的座位,直到第一节课即将开始才引起旁人的注意。 然而等上课的老师问起的时候,这个空座的主人在班里却没有一个能有所了解,可以替她回答的朋友。 与左右邻居没有什么两样的公寓中,本该各自工作上学的父女两人各自脸色难看的在客厅与自己房间中枯坐。 人都在家里,但仍旧一片寂静无声。 八乙女俊英拿起茶几上的杯盏,抿了一口杯中加满了冰块的咖啡液,感受着一缕凉意划过食道直到肋下边缘。 这会儿满脑子混乱的思绪,让他分不清胃囊处此时的痉挛是因为自己空腹喝下的冰咖啡,还是因为他此时心中按耐不住的恼怒。 冷静了一夜的八乙女俊英这会儿都不敢回忆,自己得知有人查案子查到了自己账户的时候,那一瞬间骤起的歹心。 如果当时他不是还在警视厅,如果不是他这一路爬到警视正位置的艰难,如果不是他办公桌上长期拜访的樱花徽章,他恐怕真的会去“好好看看”是谁在他濒临晋升的最近多加小心注意的关头上给他找麻烦。 事实证明,同样的事情,警部补探查和警视正来调查,效率方面的确是会有着天壤之别。 房间里,八乙女香濑低垂着头,红棕色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的垂下来,遮挡住了她面颊上的红肿。 两眼空茫带着些呆愣的看着房间门口的方向,怀中抱着那个背后另有其物的相框,指尖死死的扣着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确实是没想到她这位珍惜官途的父亲能这么多加小心,居然在自己的银行账户信息上面还安排了留意的“警戒线”。 她父亲因为一些不好明说的原因,建立有很多个银行账户,她用的是他一个不常用的卡号作为了其中跳转的一环。 八乙女香濑不清楚自己母亲的死最终是不是成为了父亲升职的一方助力,但是,这两件事发生的那么临近,自己姑且就那么认为好了,总归,她不觉得自己的父亲真的完全与之无关。 她就是想把他拖下水,即便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能量把这潭水搅的更乱一些,可是,父亲现在不是紧关节要正求一个安稳干净吗。 “咔哒……咔!咔!”房间外,扭动门锁的声音响起,却没能成功打开门,也许是连贯性动作,又也许是他不甘心自己的行动没见成果,又用力转动了两下,只能认清房间门被反锁的八乙女俊英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八乙女俊英敲门的动作有些暴躁,“香濑!开门!我想我们需要聊聊。” 抱着相框的八乙女香濑拖拉着拖鞋走到门边,从一旁的书架上单独摆放硬壳书的那一层随手抽出一本“砰”的一声重重的敲在门上,开口的声音透着干渴的嘶哑,“我们还需要聊什么吗?” “你是我的女儿!而你现在却在拐弯抹角的想要陷害你的父亲!” “那你不如干脆让我如愿以后做个孤儿!” “……” 八乙女宅中重新陷入了一阵死寂。 重重的喘息声代替了平稳的呼吸,上头的怒火让这个临近中年作为父亲的男人有些喘不过气,而房间里的八乙女香濑虽然因为刚刚暴起的呼喝同样有些喘息不定,但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后悔的念头。 她宁愿门外的她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跟她妈妈一样死了。 客厅里的电话响起甚是清脆的铃声,房间里的人像是在刚刚简短的对话里获取到了什么能量一般,挺胸抬头器宇轩昂的回身稳稳当当的坐回了床上。不想再把这所谓的“沟通”继续下去。 门外的八乙女俊英同样任凭电话自顾自的响着,直到电话对面的人自己放弃,清脆的铃声暂歇,几秒钟之后,口袋里略微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举着手机的b组班主任谷口谅,那原本因为一直没有接通的电话而深深皱起的,间隙里满是焦躁的眉宇,随着电话的接通刚刚摊平。 又因为对面干涩沙哑的嗓音而重新聚拢,但是即便察觉有些不妙,他还是抬起了嘴角,努力让笑意通过电子信号传递到对面: “八乙女先生?我是香濑的班主任,今天来电话是想问问,香濑今天没有来上学,家长这边……” 八乙女俊英神色冷了下来,瞥了一眼眼前紧闭的房门,不等谷口谅说完,直接截断道:“不好意思,谷口老师,家里这边有些事情,忘记了跟你请假。” “啊哈哈,”谷口谅强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打电话只是觉得应当确认一下孩子的安全,毕竟如果是孩子自行决定着做出了什么事,学校和家长也好及时做出相应的反应嘛。” 八乙女俊英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是决定了什么似得,开口问道:“请问谷口老师今天下午是否有时间?” 谷口谅看着他桌上的记事本,上面除了家属的联系电话,还有些较为“简略”的家长们工作信息,“当然有的,您这边是有什么事吗?我工作就在学校里,作为孩子的班主任,更多也是需要配合家长的时间嘛。” “嗯,是有些事情,原因不太方便细讲,我想要给香濑办理一下休学的手续,具体相关事宜,今天下午,我会到校与您详说的。” 谷口谅一脸的问号,不等再问,手机里已经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啪!”的一声合上手机盖子,谷口谅叉着腰,正好看到窗外路过的小田岛阳菜,好嘛,当时想多个学生没成功,自己现在反而又要少出去一个! 第284章 用完就丢? 说是下午,实际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八乙女俊英人已经到了冰帝学园。 学生家长来给孩子办休学,谁也没办法阻止,这又不是转学退学,兴许还能劝一劝,人家从身份职业出发,说是昨晚回去,碰到了些之前与自己办的案子有关的没扫清的尾巴,具体不好明说,但是孩子确实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手续办的很快,八乙女俊英跟随在谷口谅身后到了b组的教室,准备直接把女儿留在教室的东西一起带走。 都是些上学用的玩意儿,八乙女俊英也没有细看,书册夹缝中有两个原本不属于八乙女香濑的“纸片”,其中一个自主爬出了重压,贴附在上桌板上,才躲过了被囫囵着打包一起带走的命运,另一个作为容器的空白小纸人却只能随之踏上了旅途。 隔壁教室里,察觉到自己的“无偿打工人”发来的讯号,狩野相奈微微一愣,随即不过片刻,它已经充分运用着自己小小的身躯,紧贴墙壁或者地面,避过了一众耳目,成功回来报到。 报到是报到了,但能报道的内容却不多,它待在教室里,只听到了一个最后的结果——八乙女香濑休学了。 擅长鼓动人心,推着那种容易行将踏错的人干脆错上加错的山魈,忽然从妖鬼之境借着纸人探头到现世之中,它刚刚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衣服”跑的越来越远了。 一直躺在隔壁目标单一的山魈感应着“它”的周围,它被允许能动手的目标都需要获得大人的允许,这个人可别把自己的东西带偏了。 过于专注延伸探查的山魈,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所附的纸人已经伸出了狩野相奈的口袋,迹部景吾看到那硬币大小的狰狞五官上透着诡异的专注,认出不是她之前用的分身纸人,意识到应该是她哪个式神,而后神情古怪的在桌边轻点了两下。 拿着原子笔正在做记录的狩野相奈察觉到异常,左手绕到右边口袋的位置正当头给它拍了一下,醒过神来的山魈瞬间钻了回去。 下了课,狩野相奈刚刚整理好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替换成下一节课的科目,手机响起了收到简讯的震动声。 点开查看了内容,她忍不住翻转屏幕,借着翻盖上的小屏确认了一下时间,才下课一分钟而已,楼下的长谷川佳子已经收到信息了? “相奈,之前搞事情的那个女生休学了你知道吗?” 一年c组教室里,长谷川佳子握着手机一脸平静,发出了简讯之后又返回收件箱,重新翻看着刚刚收到的信息,自从上次藤田骏故意帮着别人拖延自己,她干脆也同样明牌给他安排了盯着八乙女香濑的“任务”。 毕竟他也是收钱办事嘛,不过藤田骏最后还是没收长谷川佳子的钱,他以后是真的想做新闻行业的,与其拿这份小钱,不如换成一个不痛不痒的交情,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样换来的交情能轻到什么地步。 上课前,还不等那位大小姐的爸爸收拾完她的东西,这边藤田骏的简讯都已经发送成功了。 长谷川佳子刚刚这一节课都没怎么听,她脑海中只有一句话,甚至这一句话只有三个字,那就是:又一个。 空口吞咽了一下唾沫,长谷川佳子看着收件箱里的新一条简讯,一时间居然莫名的有些胆怯,点开发现上面写着: 嗯,刚刚听说了,不过好像也没说具体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内容的回复,长谷川佳子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右手有些发麻,攥了两下拳活动着手指,她才大梦初醒似得发觉自己刚刚问的都是些废话。 难到相奈还会在这上面回答自己一些出格的回答不成? 可是,刚刚就像是不知道被什么蒙住了脑子似得,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发消息问一下狩野相奈,自己过几天去国立精神病院会不会见到八乙女香濑的身影。 拍着胸脯安抚着泛起后怕的自己,长谷川佳子揣起手机走出教室俯身趴在走廊围栏上,她觉得自己急需倒一倒脑子里的水,如果真的问了那句胡话,那场面可就真的糟糕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使人活跃的情绪,长谷川佳子顺势接着刚刚的话茬把话题转移向接下来给人感觉比较轻松的运动会:哈哈,你从c组去a组,原本只有我们红团少一个人选,这下黑团也一样了。 并不清楚长谷川刚刚那句询问的本意,狩野相奈也顺着她这话哈拉下去:还好这种事都是竞技长来头疼,只是不知道她之前有没有答应下哪个项目:)。 远远地看到了老师过来的身影,长谷川佳子迅速转身三两步溜回了教室,看着她这急促的脚步,班级里的同学们亦有所感,刚刚贪玩的人也立刻翻找起下节课需要的东西来。 想也知道迹部景吾不是什么会积极吃瓜的人,当然如果有消息故意对他藏着掖着他也同样会心里痒痒,所以这会儿迹部景吾还不知道,自己配合着钓的那条鱼已经脱离这片海域了。 只是他上楼前示意狩野相奈等他却没得到肯定的回复,迹部景吾眉头微动,但也没多留,然后就在会议上收到了宣传部的久保佳提出的额外招新的申请。 “我们部门的美化委员今天突然跟学校申请办理了休学,虽然其他的部员多少掌握一些绘画技能,但是并不算优秀,我个人认为,还是有必要进行一番小范围的招选。” 迹部景吾思考了片刻,脑中过了一遍学校惯例以来的时间安排,“可以提前宣布,具体的招选,等修学旅行回来,文化祭之前再做吧。” “好的会长。”久保佳点头,自己这边的事就算结束了,她微垂着头,眼中满是兴奋,八乙女香濑休学她可能是最高兴的人了,还会不会回来这不重要,只要这几个月过去,这个脑子开天窗的蠢雷即便以后再回来,也与她没有关系了。 散会之后回到教室,却发现班里此时只剩下轮值打扫正在擦黑板的值日生的迹部景吾微眯着眼,心中暗道:狩野相奈你好大的胆子,跟他也敢来用完就丢这套! 第285章 和286二合一 倒也不至于到“用完就丢”的程度,迹部景吾下楼看到这会儿正站在一侧小路中间,只为站在被西移的太阳拉扯后的树荫里,垂着眼逗着指尖蹦跳着的小纸人的狩野相奈,停下脚步站在主路边,语气带笑: “本大爷怎么依稀记得,有的人之前可是大夏天的站在临近中午的大太阳底下,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呢,这会儿这个时间,反而知道躲凉了。” 指尖钩动了几下,小纸人灵敏的跳回了狩野相奈的口袋里,她向前几步同样走到主路旁,用看傻子似得神情看着这明知答案故意翻旧事调侃她的迹部景吾,“我站在那躲的哪是太阳。” 这个小家伙“外派值班”有些日子了,想她的很,陪它玩一会儿。站在刚刚那处,有树荫的遮挡,即便有人看见她手边跳动的纸人,也会以为是暗处掩盖了她指尖与纸人之间相连的丝线,觉得她大概是在排练运动会下午的节目。 被她这眼神看着,迹部景吾也不恼,他确实清楚她站在那的原因没错,但也不耽误他调侃一下吧,毕竟,……他刚刚还差点以为自己被用完就丢了。 车子在永坂町的路边停了一会儿才见有人打开车门,下车回身带上车门的狩野相奈,面色夹杂着掩藏不住的古怪。刚刚在她下车之前,半侧着身,迹部景吾的声音从她的脑后处传来。 “那只至今未到的飞鸟,本大爷现在不想等了。” 车内没有开灯,听到这话回过头的狩野相奈眼中,在这一片晦暗穿插着残阳斜晖的空间里,迹部景吾的脸上正巧被打上一抹亮橘色的光。 散照的阳光只映亮了他的大半张脸,唯独将迹部景吾那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留在了被亮光映衬的愈加深沉的暗色之中。 狩野相奈顿了片刻,才像是慢了半拍似的从喉间挤出了一个疑问:“嗯?” 像是觉察出从前方建筑间隙透过的阳光顺带着暴露了自己此时的神情,迹部景吾斜倾着身子,调整了些许坐姿,打在睫毛上的光像是给他刷上了一层舞台剧上那种金色的亮粉,脸上的神情也能被看的更加明白分明: “啊恩——你之前不是说,那个东西做起来很麻烦吗?所以,本大爷现在想把它换一个要求。” 狩野相奈眼珠四下微动,有些犹疑的确认了一句,“换成什么?”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别开视线,对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鉴于这几个月以来的相处,狩野相奈还是点了点头,“好。”他应该是不会生出一些过于离谱的交换想法的……吧。 结果就在狩野相奈再次伸手扶上车门开关的时候,身后的人语气带笑,说话的内容在她听来却是很有些欠打,“那你原本答应的故事,有合适的时机,可要记得讲给我听啊。” 一直坐在驾驶位装死的中川先生原本手都已经放在了车门开关上,可听着后面两人的对话,哪里还敢提前开门哦。 人家聊天他送客?那他这还是工作吗?那分明是在砸自己的饭碗呐。 看着飞速起步离去,转眼已经行至街口的车子,狩野相奈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迹部景吾后面说的话,听着不像是所谓的交换内容。 所以……飞鸟不要了,但故事还要,然后还跟自己换了一个“要求”,他可倒是不吃亏。 原地站了几秒,狩野相奈推门回家,并下定决心,哪天迹部景吾要是真借着今天这话提什么要求,她一定给他“偷工减料”! ------------------------------------- 另一边,刚刚跟上司提出因为女儿生病,需要短暂休假几天的八乙女俊英,还没等跟年龄临近退休,十分看好他的上司来回打上几轮客套话,就被办公室里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本来还脸带笑意一脸轻松的老领导在听清电话里报告的内容后,脸色瞬间严肃阴沉了下去,八乙女俊英见状甚至几乎半屛住了呼吸,以求自身尽量少的发出干扰的声音,试图听清电话里的内容。 “能确定那几位目击证人的证词是真实的吗?” “报告部长,现有的目击证人其中有两个的当时环境里设有监控,从调取到的拍摄记录来看,确实可以辅助确认他们证词的真实性。” 留目雄太夫深吸一口气,“那说明这个案子就已经完全不是简单的恶性杀人案件了,安排搜查一课暴力犯罪,资料班,特殊犯罪以及纵火犯罪多系联合,我需要尽快得到一个探查结果。” “纵火犯罪那人也一起加入联合调查吗?”听着留目部长这一连串的人员安排,确认不是自己那莫名牵扯进去的调查被举报上来的八乙女俊英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听着老领导呵斥着对面。 “既然确认死者死亡时间就在不久之前,而尸体却是以枯骨形式被发现,不管是罪犯是以什么手段,烘烤或者是风干加速了尸体水分的流失,纵火系的人都会更加了解这些方面,其他的人员安排还需要我再给你深入讲解一下原因吗?!” “抱歉部长,我明白了,新的人员安排我这边马上通知下去。” 聊下电话,留目雄太夫的缓了口气,看向还坐在面前的八乙女俊英,语气和缓劝导道: “俊英啊,你的休假恐怕确实需要后延几天了,刚刚报上来一出恶性案件,搜查一课最近大概会很忙,你在二课那边,手下擅长处理智慧型犯罪的人,说不定还需要提供一些支援。” 八乙女俊英顺着话点了点头应承下来,而后才问道:“这出恶性案件是……竟然需要牵扯上这么多位同事一起调查吗?” 留目雄太夫皱起眉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放在桌面的手虚握成拳,几个指节不甚自在的摩挲着,像是对他说明,又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道:“安排这些人,能调查清楚就好了。” 286 枯骨 最后也没有真的听到领导说明这个案件情况的八乙女俊英下楼时路过搜查一课的地盘,发现刚刚点名的几个系已经动作迅速的聚集在一个大会议室里,会议室的门口贴上来白纸书写的【临时特殊行动组】的铭牌。 他驻足看了片刻,眯了眯眼睛,继续向搜查二课的地方走去,看来,这次的案子确实很有问题啊。 确实有问题,会议室里,几系联合的人看着案件的资料脸色都很难看,他们也没想过,在没有巨人观爆破,重度溃烂等等加持下,他们这些从业多年的警察,会因为几张尸体的照片而觉得反胃和干呕。 照片上,十一具从各个角度完整拍摄的,可以说的上十分完整的“骷髅”,之所以说是完整的骷髅,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一副骨架,没有散架零落成一团,他的皮肤紧绷干涸紧紧地扒在其中的骨头上,成为了一副字面意义的“皮包骨”。 一片死寂的会议室终于被一声重重的呼吸声打破,纵火二系的组长闭着眼睛,把手上的照片甩回桌上,“这个尸体的干枯原因我这边不太清楚,但绝对不是火烤烘干。” 暴力犯罪四系的成员掂量着手上一模一样的照片,“这个……得是风干了好多年的效果吧。”他们之前接过一个案子,许久未住的老房子里莫名出现的干尸,当时好像都没有这么干。 最初接到报案,对目前各项资料和调查进度的三系组长皱着脸,重重点了两下其中的证词页,“不可能,有这个人最近的行径已经查到了相关的目击证人,他是青山学院文学部历史学专业的大二学生,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还出现在了课堂上。” 摆摆手提前打断了同事即将出口的代课猜想,三系组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尸体被发现前两天的下午,他在没课的时间去逛街,夜里在留宿网吧过夜,在自助购物区域留下了监控影像和账号登录的痕迹,几乎可以确认,至少当天这位死者还活着。” 说到这,他也陷入了语塞,空张了张嘴,对于这个案子现阶段的前景与后续感到茫然,最后叹了口气,“现在,各抒己见一下吧,看看对这个案子接下来的调查有什么想法。” 四系一个年纪稍轻一些的警员举了下手,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建议其实也不太自信,所以语气上有些犹疑:“或许……我们可以调查一下死者有没有……与理工部专业相关的仇怨?” 既然纵火系咬定了这枯骨状态的形成不是火烤,死亡时间也不够形成风干,那……或许可以往化学反应想一想? 野口大树抬了抬眉,也没多深究他的想法来源,直接把他刚刚提出的方向写在了前方白板上,然后甩了两下手腕,“不错,也算一个或有可能得想法,其他人呢?” 特殊犯罪部门来的是主要负责各类爆炸和工业灾难的搜查三系,某种程度上来讲,跟纵火系部门有一些相似,“如果说,正常的时间风干是完全不可能的速度,那么……有没有可能凶手在风干尸体的过程里配合了高温辅助?” 野口大树同样把这个提议写在白板上,暴力犯罪三系来的人也与他一样沉默,现在在场的众多人里,目前只有三系的这几个人见过了真正的尸体。 都是从业至少三年的警察,但是此时的他们完全不想多说一句话,感觉再聊几句,就能看见昨晚熬夜加班垫肚子吃的泡面。 那不只是一具干枯的皮包骨,那具枯骨上还散发着它那个状态本不该还有的尸臭,如果只是如此那就算了,他们这几年下来,也都能说得上一句不太好听的见惯不怪。 但是这具干枯的遗骸,除了浓烈的尸臭味,还散发着一股极其油腻恶心挑战认知的异味。 而且,更为反常的是,尸体发现在青山学院大学的学生宿舍,他自己的床位上,在舍友发现他的尸体之前,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味,而在警方接到报案去到现场时,这个诡异的味道已经散至上下几个楼层了。 但是在后续的询问中,所有学生统一口径的说,在听到尖叫嘶喊声前,他们完全没有嗅到异味。 最后,在他们经过初步勘察,转移死者的时候,宿舍楼前聚集了数量不少的原本不在食腐动物类别的鸟兽“围观”。 也许这个词用的有些不太适合写在上交的报告上,但是……他们只能想到这个词,安安静静的,站在地上或者树上,视线随着他们的步伐移动,甚至有的还会跟上几步,直到他们离开。 当然,他们不说也不是因为担心同事抢功劳,这些事,都已经整理在纸质资料上了,包括在学校里收集到的同学们提供的信息。 他们说,太田君,也就是死者经常会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投喂小猫和野鸟,但却不太喜欢与同学老师做过多的交流,原本因为他的成绩优秀,老师有意破格让他加入研究部的课题组,但是却被他推拒了。 如果只看目前调查到的资料,或许会让人觉得这位死者是个长相普通,学习优秀,只是性格过于内向,所以爱护动物,躲避人群的好好学生。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上的错觉。 不要说是发生了这种极其不正常的死亡表现,即便是一般的非正常死亡,警方调查一下死者的各项账户,也都是件很正常的事啊。 而太田力三郎先生,他的银行账户上那毫无规律的频繁进账就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更深一步的,他们开始调查他的其他账户,而后又在他的网络账户中,收获了他的众多交易对象。 同样开始越过尸体状态,关注其他资料信息的同事们也察觉到了现在进度不止是自己所想的那么浅显,暂时搁置了刚刚的探讨,决定先看完目前已知的全部信息。 第287章 规矩 286凌晨我一块并在前一章里了,没看到的可以倒回去重新看一下?( ′???` )。 之所以说可能是太田力三郎的交易对象,是因为这一部分人的聊天记录极其奇怪,没有规律,只有奇怪的数字和乱码,但对话的时间却又与太田力三郎银行账户的进账保持着相对规律的间隔。 也因此,那些转账账户的归属信息,刚刚转交给信息部的人,这会儿正在统计调查。 可是,他们或许是不能静静等待信息的揭晓了。 “野口组长,接警人员刚刚接到了新的报警电话。”门口的警员门都来不及敲,直接推门而入。 野口大树脸色一变,能在这会儿这么着急的通知到他,那只有一个可能。 果然,警员接下来的话证明的他的想法,“根据报警人描述,跟特殊行动组现在的案子大概需要并案调查,上面通知直接越过附近警察局,移交警视厅。” 这次的新案子不在涉谷,而在中央区银座商业区的路边。 这边驱车从千代田区赶往中央区银座,野口大树低头看了看时间,低声骂道:“马上中午了,商业区路边的尸体,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被发现的。”青天白日的商业区路边出现干尸,这可是要出事的。 学校那边出于某些原因,自然会管控学生们的口舌,但是商业区的顾客,谁又能控制得了呢。 果然,他们警察人还没到地方,狗鼻子的记者们已经快把银座商业区包围了。 好在商业区本身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到自己以后的名声,出动了大量保安予以拦截管制,不然,等他们到了,恐怕连现场都已经没了。 即便霓虹风土人情再不喜欢监控的存在,像银座这样的商场,出入口和主大厅里还是有安装闭路电视的,根据枯骨身上穿着的衣服,在两个小时前,查看到了死者进入银座商业区的影像。 查到了影像自然是方便调查死者信息了,可是,一众警官们反而陷入了另一种绝望,那就是,凶手是怎么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把一个鲜活的富家太太,变成了又一架枯骨干尸的呢。 另一边,休息室里的目击者此时的状态好像已经要疯了,而坐在她对面,负责问询的两位警官,同样也要疯了。 他们两人看着各自的记录本,上面如实记录着目击者略有一些颠三倒四的口供,“突然……见鬼了,干尸,好好地,她明明还好好地在走呢,突然就倒下了,突然……在我旁边,救,救命啊……” 安排人去给她做心理干预安抚情绪,两个警官相互看了看对方,叹了口气,准备找下一位目击者做笔录,他们觉得或许他们两个也该接受一下心理干预了。 其他的目击者不像上一位离得那么近,更何况商场里大家都在逛街,更不会把注意力过多放在远处的路人身上,只能说看到好像是有人倒下去了,走近最初以为是恶作剧的假人,结果就听见了旁边人的尖叫,以及闻到了恶心的异味。 几位距离稍远一些的目击者说出的信息都大差不差,记录了几位之后,两位警察离开了休息室,走到门外,双双叹了一口气,他们也知道,今天大概就是他们最后的清静了。 ------------------------------------- 下楼准备去参加部活的时候,狩野相奈遇见了等在去网球部必经之路上,面上神色一脸沉重的大友望。 出于她不知从何而来,莫名继承家族对垒观念的影响,大友望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存狩野相奈的手机号,现在狩野相奈又因为跳级去了楼上,所以每次有事她只能在校门口或者网球部门口苦等堵人。 “怎么了?” 狩野相奈看她这副神情开口问道,连上次她在校门口因为实在缺觉,找自己想求个作弊法子的时候,表情都没这么沉重过。 哦,倒是跟之前去班里“豁出去以身殉道”那次差不多了,“是出了什么乱子?” 大友望沉重的点了点头,这几天天象很乱,应该是出了什么新的无序妖鬼,不讲规则,已经伤了多人性命。 狩野相奈别开眼,略思索了片刻,反问道:“因为什么?” 她向来不像大友望那一直身负重任似得道德高尚,狩野相奈只知道,新生的妖鬼夺人性命,都自有一番缘由根源可追溯。 “因为什么也不该……”大友望听到狩野相奈这句疑问禁不住抬高了音量,却在话说到一半时被狩野相奈抬手截断,狩野相奈眼中满是不解, “你……想跟新生的妖鬼讲规矩道理?”大友望顿时没了声音。 敛起面上故作的不解,狩野相奈看着一直讲究责任的大友望,新生的存在,不论是妖鬼还是生人,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但凡能有的讲,那荒山上的币六就不会随友人旧宅而去了。 “你直说吧,是想干什么?” 大友望呐呐张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现如今大友家早已经不是当初奉命观天的官家臣子,不像以前一样,凡觉察大凶,即刻上报,便有人尽快理出一个处理的对策并迅速实施解决。 可是,难道就这么放置不管吗? 大友望这句疑问没有说出口,却透过眼睛问了出来,狩野相奈也确实接收到了她对于如今境地的迷茫,微微叹了口气。 而后立起食指却并不抬手的指了指上方,用另一个问题作为这个问题的回答,“你有多久没见过,有些人不做掩饰,明明白白的去找你家里长辈,询疑求解了。” 听到这话,大友望眼皮一跳,狩野相奈不管她是不是承受得住事实,接着说道,“在没接到求助之前,我们就不该露面掺和,接到了求助,就去悄悄把事情解决,拿上该属于我们的报酬。” 狩野相奈语气微凉,“这,就是现在对于我们的规矩,你明白吗?”但这话里的内容却比她的语气更听得大友望心底发冷。 第288章 热闹 大友望忽然意识到,前几天发觉有异的夜里领着她一起观天的爷爷,为什么第二天在院子正对大门方向的位置整整坐了一天,在入夜出星的时候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房休息,并且给她放了一天假。 因为爷爷同样知道这个道理,在有些管理人的眼里,不再需要他们预测吉凶,根据天象去未雨绸缪,而是变成了能拖即拖,实在发觉是常人之力不能解决的事情,再一股脑的交给能处理的人迅速处理,然后再由他们去粉饰太平。 大友望愣怔怔的错过狩野相奈的肩膀向着校外的方向走去,面前再无旁人的视线,大友望眼睫止不住的颤动。 她自小跟着家中长辈修习观星遁甲,爷爷也从不阻拦她观看一些正式场合,所以大友望也很清楚,狩野相奈刚刚的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何止是已经许久没见过上面的人不做掩饰的来大友宅询疑求解,停下步子,大友望仰头看着挂着丝缕白云的天空,经人一提,她忽然发觉,即便是遮遮掩掩的“贵客”,她也是很久没见过他们登门了。 好像,确实是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 转头目送着那整个人满满映射着茫然的背影离去,狩野相奈半眯着眼睛,不自觉的撇了撇嘴,不是因为大友望的过于“尽责”,她只是忽然发现,有时候过于安稳的家族,好像也有着独属于它的弊端。 ------------------------------------- 法医的办公室感觉已经待不了人了,上岗的法医都可以说是身经百战的熟手,可是这种诡异的味道,让警视厅的老法医都觉得十分难忍。 即便是死者尸骨已经装进了专属冷藏室,并且内部温度和解剖室的整体室温都已经调整到突破往常的低,还是不能对依旧需要呼吸的生人的存活有所助益。 就好像,这股异味并不只是尸体衰败而散发出来的一样。 【临时特殊行动组】的会议室里,野口大树脸色难看,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催促自己加快案件调查的,会是一直以来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的法医。 当然,这个问题法医自己在此之前也从没想到过。 太田力三郎的尸体已经在冷柜里装了一周,今天新接回来的这位,两位如出一辙,但又不止是1+1=2的程度。 三条抬手想要推推眼镜,可是看着自己的手,明明已经脱掉的防护服,嗅觉上好像也并没有捕捉到那股诡异的气味,但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的时候,也不太能过得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放弃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只是皱了皱鼻子,意念努力“抬”过了鼻梁上的眼镜,继续着自己没说完的话,“新来的尸骨已经做完了基础检验,新旧两具尸骨上的特性几乎一致,已经可以敲定,需要跟一周前的案子并案调查。” 出门前,三条法医忍了几次,还是忍不住提了句与案情无关的话,“加油吧各位同仁们,警视厅地下的两层现在已经被占领了,再过几天,这个味道很可能会更加严重的扩散。” …… 果然,那群记者还是充分运用起了他们从业多年的文采,虽然没能成功拍到死者那诡谲的面貌,但是等到警察离开保安散去后,大量刚刚在现场或者听到风声的顾客迅速离开。 逆着人流进到商业区的记者们见到了街道那旁诡异的空白区,再加上靠近后嗅到的诡异臭味,已经足够他们在文稿上挥毫泼墨了。 周五的早上,各家铺天盖地的各家报纸《当街凶案——公民的人身安全还是否安全?》《惊悚!豪华商业区惊现枯骨横街》《平成17年忽出惊人惨案》…… 甚至有的消息更加灵通,掌握了一些前一个案子的风声,直接把连环案的名头捅了出去,《枯尸接连出现,等何时才能揭露真相》 警视厅高层,留目雄太夫把这一摞乱七八糟的各家报纸重重的拍在桌上,野口大树站在桌前低垂着头,却没有听到自己预估的斥骂声。 “野口,你们的调查速度,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留目雄太夫借着重重的呼吸声压制住了心中对于这些恼人的报纸记者们的怒火,尽力和缓着语气对野口大树予以督促。 野口大树抿了抿嘴,硬着头皮应下,离开部长办公室,他也是一脸的沉重,他也想尽快破案,可是此时的这个境况,他们又该往哪个方向加快进度呢。 ------------------------------------- 收到分发到手的黑色头带,狩野相奈左右张望了一圈,看着同学们大多是以发卡的形式夹在头上,不是要她真的把它顶在脑门上,这才有样学样的把它抻平压放在头顶,两个尾端绕过后脑的发丝,穿到底部打了个结。 今天需要参与运动,她的头发依旧是半折叠式的低马尾,正好把发带打的结压在下面抻的紧绷绷的,省去了夹子固定防止它上窜的工序。 讲台上还有后勤人员准备的与团同色的水彩和亮片,方便同学们自行装饰,不过顾虑到这次他们是黑团,除了有几个人在脸上贴了几个黑色亮片稍作点缀之外,水彩大多还是婉拒了。 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兴奋打闹,手上拿着被屡次婉拒的水彩作势要抹别人的样子,狩野相奈还以为开始就是比赛活动了,结果这一下楼,就看到了以往周一时间,学校领导叭叭讲话的位置再次站了一排的人。 或许是考虑到学生们已经为了自己的团队做上对应的装饰,各位领导们也带上了彩色的头带,主打一个共同进退。 伴着冰帝的校歌,四个颜色花花绿绿的学生分布在操场上,看着这周第二次升起国旗和校旗,校长讲话,学生会副会长发言,再然后是学生代表。 哦,怪不得学生会那边是副会长发言,不然迹部景吾就要准备两份发言稿了。 上面讲话声一直不断,狩野相奈半眯着眼睛视线虚焦,魂倒是好像已经提前放学了。 第289章 隐藏论坛 虽然竞争冠军的口号喊得响亮,可实际上注重享受活动的愉快才是更重要的目标,以班级为单位,男女分组,单双班级同级一轮的长绳环节,8个队伍迅速拉起。 其他还未上场的学生也不再分帮结派,一样的环绕围观,四个团的颜色已经不知不觉中混杂在一起,各自找了彼此相熟的好友聚集,场中跳长绳的哪个班级里同样有自己的熟人,快速的找过去。 活跃跑动着的各色发带搭配着颜色各异的发色,在场地脚下绿色地面的映衬下,像是微风拂过的碎花草地。 高台上,校长笑眯眯的看着活跃的孩子们,余光瞥到校门外的路旁停靠着的望不到边的车子,嘴角微僵。 冰帝学院虽然从来都不会明文要求限制选择就读的生源的家世与财力,但是或许是所处地区的原因影响,又或许是常年积累的人脉积累,使得学校中很多学生都是些或许该称之一句少爷小姐的孩子们。 也因此,很多时候,像寻常学校里会调动起孩子的家长共同行动的伪·亲子活动,在冰帝学院中同样的举办,其中一些孩子家里被调动起来的就变成了保姆和保镖。 亲子活动是要助益家庭和乐的,总不能让一部分学生体验家庭和乐,另一部分孩子就让他们在国中这个年龄体验什么叫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吧,何况这一部分的占比还不在少数。 所以后来干脆,冰帝学园的各项活动,除了恳亲会,全都交给学生自己,家长可以做后勤支持,不太出现在活动其中。 不过,今天早晨各家报纸的各种头条,还是让校外的路旁多出了不少随时待命的保镖啊。 校长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其他几位校领导。 大家都是些早晨喝茶看报纸的老家伙,谁也没有错过今早这场爆发式的“热闹”,只是……这个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啊。 像跳长绳这种集体项目,即使大家都是队友,左右两边也会不自觉的升起竞争的心思,比赛的形式是固定计时五分钟,最后比较全团的总数量多少。 在最后答案揭晓前,还会比较每组跳错的次数。 当然这项不是真正的比赛内容,全是因为在旁围观的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旦哪一组跳错重启了摇绳,便会高声报数“通报全场”,全然不管不顾,像是忘了等会儿自己也是要下场的。 按照分组这么安排,网球部正选一众人直接全都聚集起来了,b组的桦地崇弘和d组的日吉若要等一年级组的下一轮,这会儿大家干脆直接去到一年c组的地方,去围观那位唯一一个“脱离队伍”的成员——凤长太郎。 长谷川佳子拉着森三好和新井星一起,三个相熟的女孩儿在长绳的队伍里站到一处,看到狩野相奈过来,冲着她招了招手。 狩野相奈同样抬手回应了两下,左右看看,发觉是同班的男女两组挨着,狩野相奈干脆像社团练习赛观赛一样,挑了个队头之间的位置,主打一个左右围观两不耽误。 按理说,以凤长太郎的运动细胞,完全可以站在难度较高的队头或者队尾,但是由于他较为出挑的身高,考虑到负责摇绳的别组同学,最后他只能站到轻松划水的队伍中间。 ------------------------------------- 从太田力三郎银行账户的收款记录来看,不需要过多的总结就能发现,其中有明显的几个额度标准,按照调查所得的资料,分派调查的其中两位警员敲响了一间公寓的房门。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屋里隐约响起了拖鞋趿拉的声音,趿拉声慢慢靠近,房门打开,是一个衣着头发都十分潦草的男人,他抬手扒拉着自己已经倒立朝天的头发,疑惑的问道:“你们找谁啊?” 掏出口袋里的证件亮了在他眼前停了几秒又收回,男人看清之后不禁瑟缩了一下,又挺胸抬头的站好,“两位警官……找我?我哪有什么问题吗?” 见对方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肩头看向屋里,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额,我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家里有点乱,不过,如果有需要的话,倒也可以进来坐坐。” 进门打量了一圈,确实很凌乱,角落靠墙的床垫上除了枕头被子还有成堆散乱的衣服,地上鞋袜乱飞,还有各种纸质的杂志和书籍四下摊放着。 “咳,”眼见这屋里也没有真的能坐下的地方,清了下嗓子,警员摁动了手上的原子笔,直接开始进行他的工作,一脸正色地问道:“你认识太田力三郎吗?” “啊?”男子忽然听到问题明显愣了一下,想了想内容,那反应又像是听到了个十分陌生的名字,反问道:“那是谁?”对上面前两位警官瞬间不善的眼神,察觉自己的措辞不太合适,又修改了一下,“哦哦,我不认识这个人。” “确定不认识?” 听到重复追问,男子微仰起头看着自家的天花板,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再次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确实不认识啊,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说完,就见两位警官的神情更加不善了,“你说你不认识这个人,那怎么会给他转账?” 听到转账两个字,男子眼下微微抽搐了一瞬,又转为平静,沉默了两秒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道,“什么时候的转账啊?” “两周前。” 听到这个时间,男子抬手虚点了两下,“哦哦,那我知道了,”说着,他蹲下身在地上摊放各种书本杂志里开始翻找,终于在底下翻到了他“压箱底”的“宝贝”——是几本翻印课本。 “我在两周前,跟一个高校的高材生买了一份成考的资料,我在准备考试呢,不过我们是在论坛聊得,所以并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霓虹对成考函授各种形式的学历是均予以承认的,所以确实有不少已经工作的成年人会再试试成考本科,不过,两个警员瞥了眼他刚刚翻找的过程中挪开的各类闲杂物品,并不觉得他是真的有在努力。 但是为知识甘心付费,又放那不学的人也不在少数,这个也算不上什么与案子相关的疑点,所以后面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两位警员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其中一个警员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了句,“你的社交账号是多少?” “哎?”男子左右看看两位警官,紧皱着眉头,有点不情愿的样子,“现在登记资料,除了手机号码,连社交软件也要登记吗?” “少啰嗦!回答问题,我们现在是在调查凶杀案,请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凶……凶杀案?!”男子后退了半步,刚刚问询的时候,可没跟他说那个跟他交易的男生已经死了啊。 他脸色一时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号码,这串号码也确实是太田力三郎好友列表中,以乱码对话的其中之一。 “这串乱码又是什么意思?” 男子张了张嘴,面上神情明显不太想回答,但是到了这步,已经由不得他了,“那……那是,我们的留言标记,在一个隐藏论坛匿名留帖后,给对方打的信号。” “什么隐藏论坛?” “小……小众爱好论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于无。 第290章 交代 人数太多,没办法真的做到集体统一管控,每个组多少都有断掉重启过,也算是在这“枯燥”的五分钟里,给围观的同学们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娱乐”。 半个小时过去,六轮跳长绳结束,各团的总成绩暂时不会直接公布,那是下午最后的环节之一,眼下算是“熬”过了全员项目,接下来的选手比赛,氛围就变得愈发轻松起来了。 大部队去往操场边缘,惬意的当起了观众,不过狩野相奈还不到轻松的时候,运动会安排表上,十分钟后即将开启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男女混跑接力赛了。 跑这几步对她来说也谈不上疲累或者为难,但毕竟还是没有围观人士轻松啊。 不知道是不是身为竞技长的太田响对她的短跑确实很有信心,给她安排的位置是接力赛最后冲线的一棒,旁边的三条跑道上站着的人,其中居然还有两个“熟人”。 其实也不算真的多熟,至多算是脸熟吧,就是在网球场外面总能见到。 两人相比之下,站在最外侧跑道的蓝团最后一棒狩野相奈要“更熟”一些,是h组的那个女生体委啊,好像是叫……松尾美都?狩野相奈转开视线再次看向了别处,也不知道那天她们两个在西麻布夜市玩的开不开心。 余光看到拿着发令枪的老师向着起点走去,站在属于黑团的最里侧跑道上,狩野相奈侧着身一边做好了准备,一边看向起点,准备先当一会儿观众,观望一下前半段赛程。 再灵敏的感官,在这种喧闹的环境里也会在一定程度上被局限感知,一旦只依靠一双眼睛,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些变动就难免因为视觉的限制而察觉不到了。 毕竟周围的热闹一直没停,狩野相奈也不可能在没有特殊留意的情况下,就敏锐捕捉到,其中一部分的热闹并不是因为场上即将开始的比赛。 如果她可以,那她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么热闹的环境里,而是一定会有多远躲多远。 虽然是娱乐向的活动,胜负争夺也是以分组的名义,但是,谁又会不想多夺得一个冠军呢? 接力赛的人员挑选,各团的竞技长都是在年级的限制条件下,尽力选择了己方中最为出挑的选手,而这样的最终结果就是,相差不多。 黑组的倒数第二棒是三年级的一个学长,在前方人员的协作努力之下,成功争取到了些许的优势,却在交接接力棒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狩野相奈刚伸出手,还没等她抓紧,那位学长就已经松了手。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男生从脖子到脸,本来十分白皙的肤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眼见接力棒临近脱手,狩野相奈指尖猛的点摁了一下接力棒的上缘,辅助着在中间一点,使它逆时针反向向上转了半圈,紧接着伸手一捞,把东西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一连串的动作耽搁了不到一秒,围观同学的哀叹才到嘴边,就被这一套挽救给转成了惊呼。 不过还是有些可惜,刚刚的些许优势现在没……没 ……没了就没了吧,好像对结果来说也不怎么重要。 接了棒转身冲线的时候,狩野相奈才发现,站在终点线上拉着红绸带一端的人,这次是真熟人。 一些外在的激励在某些时候是有用的,但是在足够的差距下,即便是前方存在一些期望已久的激励因素,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看着狩野相奈出了事故依旧稳稳冲线的样子,一边的相田老师脸却皱的像个手工捏褶的包子。他想要再为了田径社跟狩野相奈做出些争取,就见人回身跟刚刚把手中红绸递出去的迹部景吾说话去了。 想说的话随着一口气一起憋回肺里,相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真去跟网球社抢人呐?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有人觉得单是夺冠的激励作用远远不够,还需要叠加上一些美色?” “美色”本人睨了一眼着满口胡话的狩野相奈,却没反驳,因为刚刚让他站在终点线的这一安排,必须得承认的是,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 警方成功的进入到了那个所谓的隐藏论坛,但是其中的暗语实在的复杂,但信息提供到这里的男人却梗着脖子怎么也不愿意再解释了,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焦躁: “总不可能是从这里面抓捕凶手吧,都说是小众爱好了,在明确跟你们调查的案子有关之前,我拒绝回答关于这个论坛的问题。” 等两位警察离开,男人回头看着自己电脑上的论坛界面,手上几次攥拳又松开,他不知道该不该通知论坛的管理转移。 但是……如果自己去通知,也就相当于自爆是从自己这里透露出的消息,这样的话,管理是不可能把新网址告诉自己的。 离开这所公寓,警员第一时间把社交软件上的发现以及论坛的事情先以通话的形式上报给野口,由领导将这个信息同步给其他外出调查的警员。 回头路后补也好,已经发现了也罢,最后警视厅碰头后发现,那群乱码好友,确实就是账单上的一众转账人,而且这些人也都是那个神秘论坛的成员。 负责信息技术的警员在这个论坛整个细细的爬过一遍,终于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追寻痕迹上楼递交报告的时候,脸色铁青。 最先得到这个论坛信息的两个警员拿起这几页纸,脸色同样趋于青白,然后转身冲出了会议室,他们先把那个家伙抓回来再说。 丢在桌上的那几页纸,除了最初版本落成文字后来全靠口口相传的“暗语”剩下的都是些视频的截图,从截图就可以看清,其中的内容都是一些动物的死亡画面,有猫狗,也有些其他的宠物鸟兽。 霓虹在20世纪70年代就已经制定了动物保护管理法,这种触及法律的“小众爱好”,刚刚那个狗东西是怎么敢梗着脖子跟他们耍横的! 房门再次被重重敲响的时候,还在纠结的男子猛地一个激灵,把自己正咬在齿关之中的拇指重重的咬了一下。 甩了甩手,略有些悻悻的再次打开房门,看到又是今天见过的那两个警官,顿感不妙。 眼见着手铐都快递到自己眼前了,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哎哎哎!不能抓我,我没犯法,那人死了也不是我杀的啊!” “杀人的是不是你我们会调查,但是你现在触犯法律的行为是虐杀动物,违反了动物保护管理法,我们有权对你实施缉拿。” 男子甩着手躲避着冰凉的手铐,焦急地抬高了音量,并加快了解释的语速:“我没有!我没虐杀过动物,我确实是买了一些别人这么做的视频,但是我也只是看看,从来没自己亲手去做什么!” 见警官暂缓了铐他的动作,男子顿时感觉到自己膝盖处的酸软,顺势一弯腿坐在了地上,语气里带着些许泣音,像是在感慨自己逃过了一劫。 但是看着警官手里那并未收起,还在半空微微摇晃着的手铐,他挖空了脑子开始回想自己还能拿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我交代……” “什么网站什么暗语我都交代,我接下来绝对配合调查,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自己动手伤害过小动物。” 第291章 借口 经过他的解读,警方得知了那一串串乱码的具体含义: 第一位数字是代表的区分“主角”是飞鸟还是走兽。 第二位是该类别里代表的种类,如果是不常见的异宠,就随便打上一个符号统一代替。 第三位……代表的是“操作手段”。 第四位是价位阶段。 四位以后的一连串字符,便都是随便挂上的迷惑项了。论坛楼层中的回复则是试图砍价,前面随便一串乱码,只有最后一个数字是有意义的,代表着更低档的价位。 临时特别行动组的人看着这简洁但有效的密码安排被用在了这种事上,心中暗骂真是一群人好好地脑子却没配上一副好心肠。 眼见这个网站肯定是保不住了,其他的转账人也不再隐瞒,不过虽然都打着只是买视频看看,没有自己动过手的名号,真实情况还是要经过具体调查才知道,当然这个案子肯定不是让临时小组来查了。 不过他们还是回收了太田力三郎售卖的视频,确认了他那些视频的主角,毕竟,暂时先不考虑尸体处理手法的问题,单说凶手,如果是死者用什么手段带走了别人的宠物虐杀被发现而被主人报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后面的那位死者也有人去她家中调查过了,她是个富家太太,但老公常年在国外做生意,留她自己在国内。 爱好方面,除了逛街就是待在家里,警察查看了她家中的各种电子设备,除了电话简讯和邮箱,她连个社交软件都没有,像是习惯也享受这样的独自生活。 家里没有雇佣长期的住家佣人,但房子里依旧很热闹,因为她养了不少的宠物,钟点工每天上门时会负担投喂的工作。 去她家中调查时,正赶上钟点工的工作时间,听说了自己的老板就是报纸上所说的离奇死亡的当事人,阿姨的脸色有点难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可惜自己这份薪资不菲的工作,最后一次喂好了一只只的小动物,才脱下围裙离开。 死者在国外的老公依旧忙于事业,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后坦言暂时回不来,但依旧希望警察用心调查,最后能够给他这个家属一个真相。 别墅里的几个警员头疼的看着这一屋正在用餐的猫猫狗狗,这些小家伙们可怎么办啊?就算他们能把它们暂时安置在警局,恐怕都没有足够的食物。 钟点工每天都是给它们制作新鲜的猫饭狗饭,带回去给它们喂那小饼干似的成品粮?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吃啊。 不论如何,总是得带回去啊,不然丢在这里,只能等死。 然而就在几位警员去抓这些小动物时,忽然发现,它们对于被捕捉的这个动作,反应异常的大。 出个外勤而已,“功勋章”就大可不必了吧。 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请钟点工回来加个班帮个忙,从刚刚喂食的状态看,兴许她可以。 事实也确实如此。 眼见着这些动物上了警车被带走,阿姨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给几位警察提了一个地方, “我在这家形式上是做钟点工,但实际上跟住家保姆没有什么区别,打扫一类的活儿也是要做的,但是……地下室里有一个房间,老板从来不用我打扫。” 几个警察相视一眼,对阿姨提供的信息表示的感谢,虽然这目前成了空宅,但是毕竟不是自此无住的地方,他们的搜查重点也主要是放在信息搜集上,还真没有彻彻底底的抄家式搜索的打算,不过现在……看来该搜还是得搜啊。 地下室的房间门比常规的房门要小上一点,在钟点工提到的那个上锁的房间门口,出于谁也不想晚一步看到什么信息的原因,几个警察的脑袋同时挤在门口,然后这脸色也同时一起阴沉了下去。 ------------------------------------- 运动会的固定项目之一,障碍接力的三项环节闹出了不小的笑话。 由三个项目组成的障碍接力,从第一个项目就翻了车,不知道今年运动会的用具是谁负责采购的,是买错了东西还是别的原因,二人三足的绑带材质不对,绑的过程就滑不溜手,没走几步就自己松脱,搞的几组成员都是走几步就要重新绑一次带子。 停下,重新绑定,出发,再停下…… 好好地二人三足,弄得像是哑剧舞台的搞笑剧一样,如果是一组这样或许还有些尴尬,但是所有选手都这样,场面就变得好笑起来了。 前摇太长,使得最后几组选手钻过障碍网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成绩好坏,而是松了一口气。 广播里刚刚喊过男子1500m的比赛选手准备,狩野相奈就见迹部景吾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说实话她还真有些诧异的,惊讶于他居然会参与这种可选择的,不算严肃的集体项目。 迹部景吾看着她眼中的诧异,有些不爽的抿了抿唇,“怎么?本大爷所在的团队最后一定会赢,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参与的冠军是很没有意思的。” 听到他这话,狩野相奈第一反应是抿嘴忍笑,可是她明明已经压下了刚刚那骤然升起的笑意,不知怎的,还是把自己刚刚想到的那句话说出了口,“哦,那……预选赛?” “白痴!你也说了那叫预选赛,入场的资格还要本大爷亲自下场去拿的话,冰帝也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这个家伙又在故意讲浑话了,有时候真的会觉得,这个牙膏精有话憋着不说的时候更…… 算了,她还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好。 四团三个年级12个人同时上跑道,这种场合,一般不会安排对应社团的人参加对应项目,不过除了田径社,其他的很多运动,也需要一定的运动能力啊。 是吧,比如红团三年级的选手,身在棒球社,在运动中涉及到需要跑垒的原朝阳? 被几方联合推动的舆论战打的完美形象破碎的原朝阳,从那以后倒是老实了不少,之前在网球部在食堂在教学楼怎么都能见到的人,现在发现,在偌大的冰帝里,其实也没有那么常见啊。 本来还抻着手臂乐呵呵围观的向日岳人,在看到三年级的选手后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个彻底,哇——怎么又是这个人啊,找完枪田找相奈,自己是骗子还诬陷别人是骗子的坏东西。 一双漂亮猫眼恶狠狠的盯着原朝阳,因为盯得过于专注,在比赛开始的时候还被老师手里发令枪的响声吓了一激灵。 旁边一声轻笑在喧闹的加油声中浅淡的很,但是向日岳人听的清清楚楚,时间线看着跑道上头都没回,抬手一巴掌精准地拍在了忍足侑士的手臂上。 “嗯?”忍足侑士低头看了眼被拍的地方,“很好,一会儿的举重比赛我可以偷懒了,一会儿我就去跟竞技长说我受了重伤。 ” 向日岳人这次回头了,看看自己身旁刚刚发出这种臭不要脸言论的忍足侑士,又下移了视线看向他那油皮都没……好吧确实是红了一点儿的手臂,一脸的无语: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练成了绝世神功,刚刚那一下就给你拍成重伤了!” 忍足侑士也不遮掩,耸了耸肩,“那没办法,我不想抬着手举着个沙袋傻傻的站在操场中央,一动不动地等其他人力竭,偏偏你这会儿给了我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借口。” 第292章 共通点 忍足侑士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真的立刻去找蓝团竞技长了,非常果断地放弃了正在观看的比赛。 不放弃不行,再不去手臂上的红都要褪了。 竞技长看着忍足侑士那可以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进度褪色的“重伤处”,挑着半月眼陷入了沉默。 最后无奈的摆了摆手,“行行行,好歹最开始让我报全了,也算你支持我工作了。” 去年他不太了解冰帝运动会的习惯,提前争过一次竞技长了,今年没想到蓝团这边没人竞聘,他这是轻车熟路临时上岗,所以也没那么多追求想法,主打一个把活儿干完就行。 嘴角轻轻挑起,如愿了的忍足侑士颔首以致谢意,竞技长那几乎翻到后脑勺的白眼也搅扰不了他此时的好心情,再回到刚刚的位置时,场上的1500米赛跑已经是最后半圈的尾声了。 向日岳人听见了他说话的声音,却没有回头,而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场上。 忍足侑士见状同样留心看去,场上12个选手,跑在最前面的除了迹部景吾不做他想,令人感到有些诧异的是,此时在最后一位的,不是顶着年级生理差距混级参赛的一年级选手,而是一个网球部的熟人——三年级的原朝阳。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令人不解之处在于,此时跑在最后的原朝阳,面色上却是一脸的志得意满,兴奋异常。 旁观的学生中,甚至有一些头戴着红色头带,脾气较为直爽的人已经忍不住在骂人了: “跑最后不羞愧就算了,你在得意什么?得意一个人拖了整个红团的后腿吗?” 还有他同社团的同学:“喂!朝阳你干什么呢?拿出你跑垒时候的速度啊!” 最后这段距离,当然也是旁观席距离跑道最近的地方,旁观席间隙钻出的斥骂声连已经临近终点的选手都听得分明,巡查的老师也忍不住脸色带着些尴尬,压手示意他们收敛一点。 可是此时离他们更近的原朝阳,还是那个样子,他跑的不快吗?其实还是算快的,但这会儿的速度绝不是他的全力。 比倒数第二名晚了十多秒到达终点的原朝阳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了一会儿,然后在有些人甚至想去打他两拳的时候,借着几个老师路过的身影,一转眼没了踪迹。 女子的1000米,红团的选手被同学轮番拍着肩膀,当面祈求她们别也这么来一场,三个姑娘被这一出弄得脸色不太好看,可是左右了望了一圈也没看见罪魁祸首的影子,只能黑着脸先上了场。 三年级b组的选手像是认识同级的红团选手,开口笑着打趣道:“阿琳脸色这么黑,一会儿成绩怕是要记到我们团头上了。” 被叫做阿琳的姑娘下巴微动,像是正磨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瞪了身旁的损友一眼。 躲在人堆后面,依旧带着遗留下来的卷王心态正在抓紧时间,想要争取多背两遍下午表演需要的台词的森三好,忽然被新井星一把拉到前面来,“这是我们红团的‘生死存亡’之际,三好你也一起来喊加油啊。” 森三好眨眨眼睛,把台本合起抱在了怀里,点点头,“哦,好。”她心里想着,1000米而已,她们跑完自己再背也行。 当时因为想看戏试图鼓动太田响,结果把自己赔进去的广川仁美这会儿站在了跑道上,看上去一脸的目不斜视,完全不为身旁的闹剧所动。 实则余光观察着半圈之外的终点线,可惜今天的学校过于五彩斑斓,即便她一双眼睛5.0的视力,也不太能分得清那边站的谁是谁了。 不管是终点处那不知名的吸引力,还是红团同学的各式鼓励都没有起到什么明显的作用,女子1000的第一名最后被白团的三年级学姐摘走了。 连带着蓝团的坎坷障碍赛冠军,到目前为止,各家也算是没有空手而……哦不对红团还没有拿到个第一呢,黑团现在有两个。 就是不知道那还没揭晓的跳长绳是谁第一了。 趣味举重的项目简直过于无聊了一些,它不是像举重比赛一样挑战重量,而是分年级轻重有别的沙袋伸直手臂举过头顶,比拼谁坚持到最后,名为举重,实际比的却是耐力。 所以也不能怨忍足侑士逮住个借口就偷溜,这跟站操场上罚站有什么区别? 操场上陷入了安静,场上场下一同静待最后的结果,而此时本该无人的教学楼洗手间里,有一个人正呆呆地坐在厕所隔间的马桶上。 ------------------------------------- 地下室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味,里面装修的并不精致,但是很干净,看着门边不远处的墙上挂着的那个高压水枪,想来这就是拿来清洗地下室的工具了。 用这东西来做清扫工作,能这么干净也没什么意外了。 房间这么干净,还会让他们脸色青白只有一个原因,房间靠墙一侧的多层柜架上,放着一个一个的大号玻璃瓶。 玻璃瓶里面装着清透的液体,液体里泡着一团团零碎的皮毛和肢体,头颅在其中单独套了一个盒子悬在液体的最上层。 柜架对应的的柜板边缘贴着标签,……上面分别写着泡在里面的动物的死因。 下手的人也许是为了方便自己过后再来欣赏回味,即便使用的是一些不见血的手段,尸体的血迹后续也被处理的很干净,所以罐子里的福尔马林才能都保持的那么清澈。 几个警员看过上面的内容,脸色有些沉重,但还是有人先一步打起精神,拨通了组长的电话,一则是调痕检部的人来取证,二则是为了把受害人都有虐杀动物的共通点提前汇报。 他们这会儿来不及立刻回去,但是不能把信息截留在他们手里,耽误组里调查的继续开展。 地下室里的场景过于惨烈,实在不好让钟点工阿姨来这里亲眼辨认,瓶子里泡的皮毛标本是不是死者以前的宠物。 最后只能由警察结合着标签上的归类和瓶子里的皮毛颜色,列出来一张文字描述的名单,交给钟点工辨认。 但是,她也不是傻的。 地下室那个地方是自己告诉警察的,现在警察拿着这写着一只只自己喂过的猫猫狗狗来问自己,那不就是说明,那些小家伙在地下室的那个房间里吗? 可是,就那么大的一个房间,怎么可能养得下它们,而且没有她做的食物,它们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阿姨一只手拿着那张单子瘪了瘪嘴,另一只手有些颤抖的虚浮着摸了摸那描述的文字,“都是我曾经照顾的小家伙儿。”那个富太太脾气不太好,她能在这工作这么久,除了不菲的报酬,这些小动物就是她最大的念想儿了。 警员沉默一会儿,拉了拉头上的帽子,最后沉声道:“我们会把它们好好埋葬的。” 阿姨张张嘴,想再问问还活着的那些宠物,最后还是没有多问,她回头看看现在租住的房子,小小的空间,连个撒欢儿的地方都没有,是完全没有办法把它们接回来养的,只能就着警官刚刚的话无奈的点了点头。 野口大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被自己记录在白板上的那条已经用红笔画圈的新信息——死者共通点“虐杀宠物”,努力地发散着思维。 第293章 秋后算账 当初在发现太田力三郎倒卖虐杀动物视频的时候,他们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宠物的原主人发现了他的行动,把死者对宠物的行为报复在了他本人的身上。 可是经过一番调查,最后发现这个可能性不大,那些动物经过青山学院的学生辨认,都是学校里的熟面孔,前段时间确实失踪了。 而现在在田村奈美佳的身上,这个可能性同样被掐灭,因为她杀得都是自己养的宠物。 而且田村奈美佳只是个人一个不合法的行为爱好,她甚至没有个社交平台的账号去进行“同好交流”,这一点又跟太田力三郎不一样。 所以……难道他们的共通点,就真的只是一条虐杀动物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凶手又是怎么得知田村奈美佳存在虐杀动物行为的。 野口大树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信息部的同事还是得辛苦辛苦,再找找田村奈美佳有没有其他与人交流的平台渠道。 他们作为警察,应该在办案的过程中抛却不该掺杂的个人情绪,但是,眼看着此时一个个调查方向启动又被查到的内容而否决,那个告知他们地下室的存在的钟点工阿姨,还是被列入了嫌疑范围。 “这个尸体的呈现结果,会是因为死者被投毒吗?” 野口大树下巴上一片灰黑,是他这些天几乎吃住在警局没有时间打理的结果,听到组员的这句询问愣了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把这话又重新过了一遍,才缓缓摇头,回答道: “三条已经做过了毒理检测,尸体上没有检测出异常毒性反应,基本可以确定不是毒杀。” 他之所以会在短短几天的功夫里弄得这么一副狼狈相,很大的原因就是现在几乎毫无进度的案子啊。 诚然留目部长一开始并没有再给他们额外施加一些舆论压力,但是随着第二个案子的出现,在记者们铺天盖地的推动下,留目雄太夫也不可能再继续完全替他们挡下各方的追撵。 这种影响甚大的案子,上面的人恨不得警视厅这边24小时之内把案子解决,再把外面乱糟糟的各种消息全都推翻搅散,还他们一个清净。 野口大树有些烦躁的抓了抓毛躁挂油的头发,今天早晨,留目部长把他叫到办公室,说话的语气有些沉重,“经过了一番争取……”他叹了口气,“上面要求,你们临时特别小组要在七天之内查明这个案子,举行发布会消除舆论。” 留目雄太夫没有多说解决不了的后果,但想也知道,即便是上面不明着下达什么处罚,就算只是把这个所谓的【临时特别行动组】推出去吸引舆论火力,那也不是什么好过的事情。 可是……野口大树再次抬手抠着自己的脑壳,现在这案子可得怎么继续往下查啊。 要说起来,他也已经查了有十年的的案子,仇杀、情杀、激情杀人、无差别选人什么案子都经历过,人际关系或者行动轨迹,多多少的都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 他们把这些都查过了,要么存在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因为各种原因排除了嫌疑,闭着眼按了按眼睛,只能决定暂时把太田力三郎的关系网先搁置,让手下的人开始在田村奈美佳的关系网里重新展开调查。 ------------------------------------- 人在半封闭的空间中没有动作,可是原朝阳此时“眼前”的画面确实丰富的很,他看见自己抢在最前拿到了冠军,看到了自己得到了一直以来用着各种方式追求的大量的关注视线。 也就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习惯了给自己带上一副温柔绅士的假面,要不然这会儿的原朝阳大概都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即便此时没有真的出声大笑,也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不过正好,他“现在”可是正要站上领奖台啊,笑一笑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想到这,原朝阳嘴角的笑意猛地僵住。 不对!他们今天是运动会,是分团集体赛,怎么会在男子1500m之后单独设立领奖环节呢? 想到此处,原朝阳开始“环顾四周”,他已经站在领奖台的跟前停了有一会儿了,可是周围的鼓掌声依旧是那么热烈,同学们间隙的交头接耳也依旧热闹,甚至面前的学校领导也还是那么一副欣慰欣赏的神情看着自己。 原朝阳愣怔怔的待在原地,继续拖延下去,直到周围的热闹也察觉出了异常,一个个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看着他的人影。 狐鬼确实算是个老妖怪了,但她在与狩野相奈契约之前,狩猎的目标也不会是学校里的小家伙儿们,所以也是有些年头儿没接触过【学校】这个词儿了,更不知道这学校里层出不穷的活动居然还有这么多彼此不同的环节设置。 这会儿露了馅,她也不在意,毕竟最后那点儿东西,只是她想再多玩一玩而已,真正的重点步骤,已经结束了。 没露行迹隐藏在走廊的狐鬼很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着卫生间的大门,她才不要跟进这里呢,随意的摆了摆手,开始让静静站在原地的原朝阳观看真正的刚刚结束了的男子1500m赛程。 狐鬼面上的神情是不太真诚的同情,她家大人,说脾气好吧,确实很好,这么多年,很少见过她发火。 可谁让人家偏偏配了副好记性呢,招惹到她头上的人,如果就那么过去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过后真的给被她逮到了好机会报复起来,那可是要杀人诛心的。 隔间里,原朝阳看着现在的场景,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这个场面里,他同样获得了在场人大量的关注,甚至比刚刚那会儿他看见的都要热闹,但是……但是……他现在看见的关注,是斥骂和指责。 逐渐的,场边原本还是指着跑道上那个原朝阳的斥骂转向了站在原地观看的本体,原本只是观看就已经很接受不了的原朝阳直接被破了防,抱着脑袋蹲下身,带着哽咽的嗓音低声叨念着, “这不是真的,我才是第一,我刚刚赢了,我才是第一……” …… 察觉到狐鬼回来,狩野相奈视线微低了一瞬,本来想看看周围,随即又想到此时某人大概正当情绪激荡的时候,想来不会露面,可这会儿场上的赛程又实在无聊,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拿什么消遣合适。 毕竟各班老师和校领导都时不时来回转悠着,她也不好当众玩手机。 “刚刚那是什么?” “嗯?”狩野相奈偏头看向察觉有异眉头微蹙的迹部景吾,这家伙的精神敏锐度,当真可以,“是狐鬼,放她出去玩了一圈,刚才是她回来。” 迹部景吾眨了眨眼,半沉吟的思考了一下她这话里的字眼,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并没有顺势结束这个话题,“那么,我可以问一下,你‘放’她去‘玩’了什么吗?” 迹部景吾心中有些猜测,但是,他还是想让狩野相奈来给他揭晓答案。 狩野相奈一双细长的眉挑高到了极限,以至于额头都硬生生抬出了些许细纹,眼尾被连带着挑起,看上去居然也显得斜飞狭长了不少。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在半空无形出状似捏住了什么,视线这才转向此时同样在看着她手上动作的迹部景吾,语气里带着些透着寒凉的笑意: “放她去算了一笔秋后帐。” 第294章 截胡 迹部景吾视线闪烁般的偏开,瞬息的工夫,他已经在脑海中过完了据他所知招惹到狩野相奈头上过的“欠债人”,而现在还在学校里的,也就只有那个原朝阳了吧。 嗯……忽然发现,他现在确实已经很习惯狩野相奈的说话方式了,甚至已经开始半解半猜,给这个牙膏精省几分力气,也给自己省几分力气,少问几句,意会即可。 不过这不重要,先放在一边,他倒是确实有些意外。 迹部景吾坐正了身子,转回视线看向场上仅剩下两个选手的趣味举重,虽然这个运动会固定保留项目实在有些无聊。 但是看在黑组上场的一年级选手是桦地的面子上,他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坐在观众席,围观等待一下这场结果已知的比赛结束,哪怕只是无聊的消磨时间。 调整了坐姿,似乎是在看着场上,迹部景吾此时的视线实际却略有几分虚散焦点的笼统,显然是在想着些别的事情。 他意外之处不在于狩野相奈这延迟了许久的秋后算账,而是意外,原来……她也不是只会轻飘飘地吓唬一下人啊。 操场上,桦地崇弘缓缓放下手,身旁的对手正坐在地上捶打着酸麻的肩头,桦地为黑组拿回了又一个第一名。 虽然比赛很无聊,但是这个冠军到手的同时,也奠定了今年运动会的分组冠军花落黑组,即便长绳总数第一不是黑组,手握了三个第一的黑组,也稳坐今年的冠军了。 所以,在仅剩的唯二两个选手,其中之一终于放手丢下沙袋的一瞬间,黑组的同学们还是拿出了自己最热烈的掌声。 运动会的午餐时间,是整场活动里唯一可能会涉及动员到学生家属的部分,也就是学生们的自带便当了。 家长也好,家中的保姆厨师也罢,总之各家都会各显神通的努力去把孩子的便当做的更加出挑一些。 当然,不是追求食材有多出挑,而是要更可爱,要更精致,这样才能显得出他们对孩子有多用心,让自家的孩子在同学眼中显得被家人重视。 孩子不喜欢这个风格没关系,总会有他的同学喜欢。 一个个花样不同的便当盒里,原本朴素简单的炸物被一个个的摆了造型,没什么花样可搞的白米饭上有拿海苔切割成的细条拼成的各种加油字样,就连水果盒子里搭配的叉子,都要比往常多出几个来。 有的孩子在学校里是个酷盖,但是当他从便当盒里开出一小盒兔子苹果的时候,即便耳边都是同学们很给面子的捧场惊呼“好可爱~”,依旧酷不起来的低下了头。 向日岳人把那两个有可能会不知道状况的一年级学弟划拉到身边,推着一起往迹部那边走,他只要拎上凤和日吉就好,桦地去的一定是比自己要快的。 冰帝的学生餐厅确实非常好吃,各类餐食的大厨都是迹部景吾当初入校,给学校大换血的时候一起安排进来的,但是,偶尔这么平民化一点,用各自的便当聚个餐,也很有意思的嘛。 看到一个两个拿着便当盒的学生走动起来时,狩野相奈还没意识到什么,毕竟虽然学生餐厅味道不错,也还是有学生会自带餐食的。 但是逐渐看到这么做的人多了起来,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迹部景吾,语气有些不想相信的迟疑,问道:“今天……学生餐厅不营业吗?” 坐在原处一边等人集合,一边已经在延展联想前面那个休学的八乙女香濑其中背后原因,是否也有狩野相奈的推动痕迹的迹部景吾,第一时间明白了她这话里的意思。 他抬起手覆在了自己的额前,自己居然忘了提醒这个没有校园生活常识的家伙,今天这种活动日需要自带午餐了。 刚要开口说自己给网球部的人额外准备了食物,迹部景吾忽然觉得背后古怪的“冷”了一瞬,大中午的时间,他居然感觉到自己后颈处的汗毛毫无理由的忽然炸起,而后那种奇异的警惕感又迅速褪去。 知道他感觉敏锐会觉察到异常的狩野相奈脸上的笑意不免带了点儿心虚,为刚刚这份异常解释了一句,“现在让纸人去跑腿应该是来不及了,所以我让式神走一趟,去帮我买一份餐食回来。” 捏了捏自己的后颈,迹部景吾沉默了一瞬,有些无奈的名问实怼了一句,“买个东西而已,你到底是派了个多凶的家伙出去。” 狩野相奈坦然回答道:“烟烟罗啊,去餐馆,她比较快。” 本来觉得就算让烟烟罗去买,到了餐馆厨师现做也需要等上一会儿的狩野相奈,却没想到烟烟罗主打一个一步到位,选了个炊烟正起的餐馆,容身与烟直接进了厨房。 自家大人不挑食,她看到了一份刚做好的蒲烧鳗鱼饭,直接截胡拎到手上,到前面看着菜单上的价钱把钱放在了柜台,一分钟都没耽搁就回来了。 等大家都拎着自己的便当盒集合的时候,狩野相奈手上已经多了个热气腾腾的打包餐盒。 狩野相奈睁大了眼睛,知道自家的“崽”大概是又做出了什么骚操作,但是,坏消息:她不知道她究竟干了什么。 ------------------------------------- 霓虹如今早已经不再强制成婚后妻子跟随丈夫姓氏,但是大部分家庭还是遵循这个传统的,而对于有些姓氏古怪的女孩子来说,结婚就是她们摆脱旧姓最好的方式了。 比如第二个死者田村奈美佳,丈夫的姓氏或许很平平无奇,但是她却是巴不得能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姓氏,因为结婚之前,她姓猪爪。 这也算是个历史遗留问题了,明治维新之后政府强制性颁布了《平民苗字必称令》,要求当时文化不高的霓虹民众必须给自己取一个姓氏,也许她的那个祖宗长辈是个屠夫或者猎户,最后就给他们落得了一个猪爪的姓氏。 田村奈美佳讨厌这个姓氏,就是这个姓氏,让她在上学的时候经常被人骂野猪,也是因此,她才早早的结了婚,她或许没多爱自己丈夫的家产,但是是真的很爱丈夫的姓氏。 警方查了她改名的记录,与千叶县的警察局取得了沟通,联合着当地的分部人员,对田村奈美佳娘家的人员进行调查,看看是否能有什么消息。 然后,经过调查才得知,田村奈美佳早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甚至连她的死讯,她的丈夫都没有告知身在千叶的老夫妻。 而两位老人得知了死讯,也依旧是一脸冷硬,表现得满不在乎,老头子更是放言道:“怎么?她才死啊!当初离开家,她就说让我们当她死在外面了,我们不知道她在外面都胡搞了些什么,跟我们没有关系!” 收到反馈的野口大树皱着眉头划掉了白板上,写在两位死者的名字之间,家庭关系可能性的字样。 因为太田力三郎跟家里关系很好,是个家人面前的乖乖崽,如果不是警方拿到了切实的证据,他的父母甚至不能相信,自己的孩子居然还贩卖虐杀的视频赚外快。 至于说那些视频中动手的就是他本人这一点,他父母是坚决不信的,咬定自己的孩子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违反法律的事。 野口大树视线微低,看向划掉字样下方,那个被红圈环绕的“虐待动物”,难道说,真的就只有这一个共同点了吗? 所以……凶手捕捉受害人共同点的方式又是什么呢? 案子调查新进度为0。 第295章 三张大牌 【有人问我,这个案子跟主线有没有关系qaq,当然有关系啊,不然我还能是在拿无关的东西凑字数吗_(:3」∠)_难过。】 按道理来说,冰帝网球部时不时的就会在他们部长家,不知道安置在哪的一间神秘大house里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集训。 但是,最近的活动都安排的东跑西颠,把他们的空闲时间安排的满满登登,只能把集训延后安排到下个月,没办法,这个月底他们还有一场修学旅行呢_(:3」∠)_。 原本还打算着像之前的研修一样,把整个网球部正选队伍一起打包带走的迹部景吾这次收到的却是一份拒绝。 一手拿着未挂断的电话,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发尾,狩野相奈转头看向她桌上还未收起的牌:“月底我到时候会有事情,所以不能走太远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结束掉通话,狩野相奈重新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张正义牌,又看了眼还留在桌上的逆位皇帝和逆位力量,有些狐疑的看了眼隔着门墙的书房方向,离她最近的跟法律有关的人,……她的父亲吗?不论他这个律师多有针对性,也还是个律师嘛。 少见的三张大牌,可以组合的含义过于丰富,让狩野相奈一时间都不太能理解,牌究竟是在预示她什么。 总之,她马上是有事要忙就对了。 …… 周一到了学校,太田响作为他们运动会最后夺冠之中,排兵布阵“居功甚伟”的竞技长居然没来,让本来还想善意调侃几句的同学们扑了个空。 太田响,太田力三郎。 这场离奇连环枯骨案的第一个死者,是他的堂哥。 他家与叔叔家同在一条街上,父母工作忙,太田响几乎是他这个相差6岁的堂哥陪着半玩儿半带长大的。 去年堂哥去了涉谷区读大学住校,他才适应了人不再陪伴自己不久,周日那天遇见了形容憔悴精神萎靡的叔叔婶婶,这才得知,堂哥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死了? 太田响听到这话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向着四下看去,觉得这是混蛋堂哥跟自己开了个过分的玩笑,但是看着叔叔婶婶的样子,他几次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想去看看他,却得了个案子还没查明,尸体还在警视厅的答案。 这几天一直忙着自己学校里的事情,好不容易周末放松下来,还准备着修学旅行磨他堂哥一起出去玩的太田响回到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愣怔怔的看着茶几上那几张他至多只草草扫过的报纸,忽的向后一仰失去了意识。 看老师没多说什么的意思,这么看来太田同学已经请过假了,不知其中具体情况的同学相互对视一眼,搞怪的耸了耸肩,暗道这小子就这么“躲过一劫”实在幸运。 一般来说,一场凶案的调查,从现场痕迹,死者尸身上的“留言”,死亡时间,死亡原因以及死者的人际关系行为作风等等方面一通盘查下来,总会留有一些破绽。 但是这个案子……现场除了完整的生活痕迹外,没有半点其他痕迹,别说银座的那个提取了一堆顾客脚印的现场,就是青山学院的宿舍,在死者周围一米之内都没查出别人的行为痕迹! 至多只有擦着一米线的地方,他室友走向书桌方向的半个带着水痕的拖鞋脚印,为此,痕检部门还特意提取的书桌,除了疏于打扫落下的灰尘,没有通过书桌到达死者床铺的踪迹。 野口大树手上拿着那张单薄的“报告”站在留目部长办公室门口,迟疑着不好意思敲门。 留目雄太夫看见递到自己桌上那简单的一张纸,深吸了一口气才搓捻着拿起,一张纸的报告已经很简单了,而这张纸上的内容却还没有半面。 除了些没营养的报告用语,这上面可以说只有一句话,【连环案死者目前调查出的共通之处为同是违法人员——存在虐杀动物行为,违反动物安全管理法。】 垂着的头没动,留目雄太夫抬眼向上,视线从眼镜的上缘发出,打量着面前的野口大树,这句话写的算是精巧,是说两位死者都违了法,遇见了民间的私刑“判官”,又或者是说两位死者因为虐杀鸟兽,惹到了极端“爱宠人士”。 这两种说法,就看最后的案子上面的态度是想轻拿轻放还是大肆宣传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留目雄太夫摆了摆手,让人赶紧自行滚蛋,野口大树诧异自己没有被训,但他也不是皮痒故意来找骂的,能逃过当然是好的,一溜烟儿窜出了办公室,还不忘给部长带上办公室的门。 虐杀鸟兽……留目雄太夫紧盯着纸上这几个字,起身后先去反锁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才走到书架旁,伸手在几本能砸死人的刑侦相关大部头的后面,摸出了一本长久不见天日的厚厚图册,坐回座位上,开始一页页向后翻阅。 跟看大夫查书还不太一样,他这会儿的心情是既怕查不到,又怕查得到。 最后还是查到了。 留目雄太夫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最底层抽屉的锁,从里面拿出了一部除了偶尔充电,几乎不被使用的手机,拨通了电话簿中存储的唯一一个号码。 …… 身体检查结束之后,今天的网球部部活没能提前结束,迹部景吾把人都“扣”在了社办里,让他们填写签证的材料。 几个人陆续脸带几分尴尬的去那一摞准备的多余空白申请表中重新拿了一份,字母相同组合不同的语系,一个走神就抄错了,迹部景吾预先有所准备的打印了三倍的数量。 人应该不会真的连错三次吧。 向日岳人苦着脸看向主打陪伴没有离开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的狩野相奈,“小声”蛐蛐道:“不知道迹部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地方选在了卡尔德,那边人超严肃的。” 申请表必须纸质打印就算了,一个申请表居然比小科目课本还要厚,中间还夹杂着各处签名,嗯,这很德意志。 狩野相奈耸了耸肩,毕竟这次她不用参与这趟严谨之旅了。 “相奈不跟我们一起吗?”芥川慈郎把签好的申请表交给了桦地,转头问狩野相奈。 狩野相奈摇了摇头,“有点事,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玩了。” 好在错了两次没有再错,终于弄好了文件的向日岳人盯着迹部景吾好像已经在骂人的脸色交了过去,主打一个胆子大,转头就敢继续蛐蛐:“哪里是玩了,明明是加训了才对。” “啧!” 一个唇齿之间发出来的简单声响从身后响起,向日岳人当即收声,赶紧又往前走了两步,他刚刚那可是真·转头就蛐蛐,跟迹部就隔着一张桌子,胆子超大的。 狩野相奈按耐着笑意,反问道:“嗯哼~这么说的话,那我要是真的跟着去,怕是加的更凶哦。” 向日岳人欲言又止了一瞬,想了想,那倒也是。 半软不软地把自己砸在一个单座沙发上,那动作很适合配上“啪叽”的声效,“多少都得练嘛,不过不能一起出去玩,总会感觉有点可惜。”说着眼珠一转看了过来,探问道,“所以是什么事啊,连修学旅行都不能出去玩?” 虽然她一向有问必答,但是这次,狩野相奈却是两手一摊,想答也没得答,“我也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 “嗯。”狩野相奈点头点的很是诚恳,“我只知道会有事,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我还没看明白。” 第296章 外部支援 向日岳人是顶着一脑袋问号回去的,倒也不是就真的有多好奇相奈是因为什么事才不能跟他们一起去德国玩啦,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到底她是又占卜到了什么东西。 其实向日岳人还有想过要不要小小研究一下这个神奇的塔罗牌,但是在真的去买之前,他有先在网络上进行一番了解, 毕竟正版牌一副将近円哎,虽然他的小金库还比较充盈,但是也不能这么浪费嘛,然后就看到了七十几张牌的复杂牌意,数不清的牌阵,还有它们结合之后的各种复杂解读。 嗯,这个钱,其实是可以不花的。 人嘛,也不是非要对自己好奇的事情都去进行深度的了解。 向日岳人表示自己成功地被当场劝退。 刚刚推开宅院的大门,狩野相奈就听见了一声轻微的铃铛响,是院子里那个风过无声的家族铃铛。 视线上抬看了眼自家房子的屋檐,狩野相奈以一种点到为止的形式克制住了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拉开铃铛上面的小型拉门,抽出了其中带着花田色图腾的绀色信函。 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没有直接打开信封,狩野相奈先是回想了一下往年里本家的各种活动安排,记忆往前翻了几年也没找到原因,抖了抖手上的信函,意外这居然是一封正式传讯。 然后就进屋丢到了父亲的书房书桌上,她晚饭都还没吃,暂时不想看,她有预感,这玩意儿的内容绝对会影响她的胃口。 嗯,果不其然,晚饭结束,走进书房的狩野忠明又捏着已经打开的信函出来了,他抬手在狩野相奈并没有关的房间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相奈,本家这封信是给你的。” 走到门口接过信一看,狩野相奈一脸木然的转头看向她的父亲,“东京都这边……没人了吗?” “额……”狩野忠明被这话噎了一下,还是试图解释道:“这次的事情,需要去支援的人可以锁定它现在的位置,大概本家觉得……” 狩野相奈腕子一抖,指间的信纸发出一声脆响,上面写的非常清楚,东京警视厅遇见了妖鬼作祟的案子,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基本可以肯定是飞头蛮事件,她确实是可以定位,但是,没记错的话,上一个人已经死了四五天了吧。 明白了什么意思的狩野相奈嗤笑一声,“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狩野相奈照常上学,至于不明情况的警视厅是不是又给本家的人打了电话,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就算真的催了,想来他们也有办法应付,实在不行,那他们就实话实说好了。 月底前的最后一天课,老师和学生上的都有些敷衍,作为他们出国集训前的休息,今天的部活狩野相奈没有再让狐鬼把他们拉去虚空之境加塞儿“开小灶”。 平静且轻松的跑完了短暂的30分钟,听到了大闹钟的铃声,网球部的成员们一时间还有点儿恍惚,按部就班的做完了该做的基础练习,相互看了看,有点不习惯的又开始自主“加训”跑了起来。 而最喜欢给自己加训得那位,今天倒反常的下了场,狩野相奈眉眼微弯,笑着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迹部景吾披上了他的正选外套,“明天。” 虽然没怎么出过国,但是至少还知道手续证件有多复杂的狩野相奈转头,只看到与自己站到平齐处那人带着几分张扬的紫灰色发尾,想到他家的跨国企业,想提出的质疑又咽了回去。嗯,算了,也正常。 …… 周三上午的临近10点的时候,东京都警视厅的警员见到了这位他们昨天就收到了通知的“外部支援”。 “这位女……小朋友,是有什么事需要报警吗?”一进大门,一楼的警员见狩野相奈进门立刻走到近前,话说开头又眯着眼确认似的看了好一会儿,改了称呼询问着她来的目的。 “你好,我有事需要找一下‘临时特别行动组’,请问在几楼?” 被安排着来准备接待的暴力五系的新警员梗了一下,重复了一遍狩野相奈的话,“你确定是要找临时特别行动组是吗?” 狩野相奈打量了他一眼,没再重复,只从口袋里抽出了那个绀色信封。 小警员在接到接待命令的时候,看到过一张这个颜色信封的照片,此时看到实物出现在一个小女孩儿的手上,脸上的皮肉忽的抽搐了一下,“在三楼,你……您请跟我来。” 上头说给他们申请了一个编外支援,从昨天开始,那间临时办公室中除了各系的组长外,普通组员的工作成果全都通过简讯汇报……如果毫无进度的调查结果也能被称作成果的话。 除了得知会有一个外部支援人员外,普通组员对具体的消息一无所知。 这是警视厅高层以及内阁和国会各位领导的意思,尽量不让中下层的警务人员得知这类神异的案件,以防止日后出现什么悬案就一股脑的推脱给无形的妖怪,从而放给各大阴阳师家族过多的权利。 到达贴着纸质门牌的会议室门前,警员先敲了敲门,这才拧动门锁打开了大门,然后向后退了两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他虽然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是显然这不像是自己接下来该参与的内容。 果然,会议室里的几位组长虽然对于拿着说好的绀色信封的外部支援居然是个小女孩儿感到十分诧异,但并没有试图询问确认什么信息,五系组长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 看着那个小警员收到信号后立刻动作迅速的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收回视线,狩野相奈往前走了几步进到会议室里,却没顺手带上门,向着几人点了点头当做打过招呼,把那个没装信纸的空信封放在了会议桌上,开门见山: “我姓狩野,称呼随意,那两具尸体在哪?” 这一句过于直白的话语,像是一根无形的擀面杖,硬生生把屋内几人到了嘴边的探问给一下子怼回了胃里。 沉默了一会儿,缓了口气,野口大树清了清喉咙,顺直了自己的声带,“是需要查验吗?两具尸骨都被安置在地下的解剖室冷冻库里,现在可以过去。” 确实是需要去看一眼,狩野相奈要去捕捉一缕这只枭号的气息,才好进行接下来的定位工作,不过…… 狩野相奈听着他们的话转了转眼睛,放在了解剖室的冷冻库,那就是法医的工作区域咯,她克制住了想要皱起的五官,光是想想就觉得,警视厅的法医这些天上班可得是糟了老罪了。 电梯先停在了一楼,去往地下室需要换乘另一座电梯,看着几人久久未按下的按钮,和脸上像是正在心里劝说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的神情,她可以让自己闻不到东西,但是并不想把自己的能力映射到别人身上。 “我要做的事不需要别人辅助,如果你们不太想下去,可以告诉我楼层就好。”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介意她在警视厅里独自行动,不过这话就不用说的太明白了。 不论出于哪种考虑,都不能让她自己下去。 如果只是指路,当然可以只让一个人陪同下去,但是,凭什么?在这种不伤根本的小事上,他们这几个平级同事,那对彼此绝对都是抱着一种“宁愿一起倒霉,绝不独自受罪”的态度。 一起陪着下去! 第297章 追踪 通往地下楼层的电梯比刚刚那台要宽敞许多,虽然话都挑明有些不太礼貌,但是毕竟走这个电梯的,进来的时候不一定都很方便再让他们站起来一次。 空间宽敞了,空气也就更充足了,不过电梯井里空气流通的好,这几个老刑警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反应,可等到了地下二层,电梯到站的提示音刚刚响起,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深吸一口气,抢在电梯开门前屏住了呼吸。 虽然不知道这位外援要在这里待多久,但是,能晚闻到一会儿也是好的。 电梯门一开,狩野相奈不再等人引路快步向着目标走了过去,被妖鬼害死的人,怨气跟普通的尸体是不一样的,那在她眼里自然就是再显眼不过的路标了。 看着小姑娘直奔冷库的步伐,慢了几步的几人转头彼此相视一眼,想起昨天在部长办公室里,顶着一副低眉丧眼的模样,给他们解释这次案子的水“太深”,他们趟不过去得请外援的原因的部长。 几人当时多是一副听着部长开玩笑的模样,却被留目部长难看的神情逐渐叫醒了最近通宵查案的神经,意识到了这话不是部长在为了给他们解压而开玩笑。 留目雄太夫脸色当然不好,他避讳这些东西避讳的太久了,让他都忘了上面人对于这种事严防死守的态度。 如果不是疏忽了案子的古怪表现透露出来的性质,最开始这个案子就该像以往的怪案一样由他自己来带领,至少如此,自己现在就不用给这几个人叭叭的解释什么叫故事不只是故事,传说也不是空穴来风。 等这个案子解决完,自己大概还得去警视总监那听训。 狩野相奈在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口站了一会儿,那正是保存案件死者尸骨的冷冻室,但她站在这不是为了等人来开门的,等那几个人走到跟前,她已经回过头迈开步子走了返程路:“好了,走吧。” 回到一楼的时候,电梯前站了一个体型壮硕的人,几人看清是谁后第一反应立正站好,“部长!” 等在一楼的留目雄太夫从见到这次的外援人员的惊诧中回过神来,鼻间轻声一“嗯。”当做应过了称呼。 喉结滚动了一下,又看了眼他们上来的电梯,他询问道:“已经确认是你们负责的范围了吧。” 狩野相奈同样轻“嗯”一声,跟留目雄太夫刚刚回应属下的反应没什么两样,他也不恼,自他被上任刑事部长属意作为接班人到现在,也跟这些阴阳师打过许多次交道了,不回话的都比比皆是,这?已经算态度好的了。 留目雄太夫接着问道:“不知,这个问题需要多长时间解决呢?” “今天可以把‘凶手’解决,不过明天……”没管几人脸上是高兴能够结案还是诧异这个速度,狩野相奈自顾自算了算时间,“第二个死者今天是她死亡的第六天了吧?” “是的。”资料班的组长答得很快。 点点头,狩野相奈接着刚刚的话接着说,“明天还会再死一个人,然后就没事了。” “为什么还会有一个死者!” 刚刚各式各样的神情这会儿都变成了惊怒,狩野相奈向斜前方挪了半步,转身同时看向这一小帮人,神情不变,甚至有些无辜的耸了耸肩,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看的几人心中怒气更盛,结果紧接着就被她的话浇灭了火气。 “因为你们找我们找的太晚了。” 狩野相奈低下头掸了掸指甲,“你们遇到的这个事件可以把它称呼为飞头蛮,妖怪枭号会挑选虐杀鸟兽或者食用鸟兽的人附身其上,而被附身的人白天行动如常,夜里不睡觉也没什么异处,只是等人睡着之后他的脑袋就会飞离身体出去玩,然后在7天后化为枯骨。” 为了迎接所谓的外援打理了潦草胡茬的野口大树此时的眼睛还带着血丝,他瞪着狩野相奈,“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来?” “昨天来?第五天把枭号收走,第三名死者也一样会死,跟今天来没有区别,而我昨天还要上课。”狩野相奈解释的语气非常平静,“如果在前三天的话,那还有的救,所以我说你们找晚了。” 野口大树还想再问,那铺天盖地的报纸,难道第二个死者刚出现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消息吗?为什么当时不来救人! 可留目雄太夫没给他开这口的机会,故意清了清嗓子,用轻咳的声音制止了他要说的话。 自己把话题领回正事上,现在的正事是什么?解决问题才是正事,“那现在,我们……” 狩野相奈已经明白过来,这位满腔愤懑不平的长官应该是个跟大友望一样的“好孩子”,也并不跟他多纠缠,视线转向留目雄太夫,嘴角微抬勾起一抹细微的假笑,“劳驾开车,我指路。” 文职工作居多,差点被踢出随车行列的资料班组长斜眼看着纵火系的管事,低低的声量从嘴角挤出,“我跟着好歹是为了记录资料,你一纵火系的,排除死因之后再没什么用武之地的跟着干嘛?” 对方也不服气,同样小话堵在喉咙口含混着反驳,“要是这资料是你说记就能记的,昨天还至于跟我们一样听着部长讲天书?” 狩野相奈听着身后那压抑着声响的名额争夺,并不打算掺和,就现在警方和上面对阴阳师家族的防备态度,他们怎么吵都跟她没关系,去与不去,还是他们的领导自己决定的好。 留目雄太夫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口让他们再开一辆车跟在后面,知道开头落个结尾,他回头也不会少挨几句骂,酌情少被罚,想跟就跟吧。 到了车边,狩野相奈率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顾虑着野口大树刚刚的情绪反应,他被扔到了后面那辆车上,资料班的组长先给部长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转身钻进了驾驶位。 已经坐在车上的狩野相奈手上拿着一个像是晴天娃娃的玩偶,布帛包裹着看不清里面是木质,但能看见布料的头顶封了一条丝带,拎在狩野相奈的手上,垂在半空中,面朝着西北偏西的方向。 狩野相奈右手拎着玩偶,左手指了指玩偶的脑袋,“去他面朝的方向,过程中具体的路线,你看着来。” 资料班组长被路线你看着来这几个字砸的一懵,这路差些方向可能就要绕好远的,他勉强笑笑,“我们这……大概距离目标有多远?” 狩野相奈看着木偶面朝的方向,语气轻轻,“距离应该不远,但是路线绕不绕,我就不知道了。” 认命的叹了口气,谁让自己抢了开车的活儿呢,他只能先挂了挡,又转头看了看这娃娃的面向方向,先走再说。 警视厅的北边是和田仓喷水公园,附近就一条主干道,至少算是初步给他省了些脑细胞,细微的方向先不管,西北偏西是吧,那就只能先往西走了。 中间调整了几次路线,也有过走过了头,娃娃掉头又看东的情况,最终停下车子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隔壁新宿区的商务区超高建筑群。 木偶直愣愣的看着其中一栋大厦,车子绕了周围一圈,木偶就转了一圈的头,锁定了目标在这里,看的留目雄太夫脸色转青,这栋大厦……正是上面为了支持新宿副都心计划的建设,迁来的部分政府办公机构的地方。 想到明天这里还会出现一个死者,他真不知道该庆幸方便封锁消息,还是该哭这案子的尾巴这下是直接甩到了中央。 第298章 有些问题 后座逸散的焦躁恐慌过于明显,已经完全不符合于他的这个身份位置,狩野相奈放下自己已经举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手,转头向后看向职位最高的话事人。 终归到底,最后还是需要利用警察的证件,他们才好找上门。 留目雄太夫长出了一口气,摆手示意他们稍等一下,自己先行下车。摆手让后车的人同样先等一等,他快步走到路边一个没什么人的位置,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款式老旧的手机,再次拨通了电话。 常规的各类刑事案件,他是霓虹东京都警视厅的刑事部长,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各种决策,但是在这种非常规的案件上,前辈给他留下来的经验就是,凡事多问问上面,对自己有好处。 不知道电话对面对于他的报告给予了什么样的反应,车里的人只看到留目雄太夫最后挂断了电话,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转身走回车边,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玻璃,又向内招了招手,示意着人下车。 刷证进门的时候,狩野相奈站在了几人之中的位置,既不会十分乍眼,也不会让安保觉得她是跟在最后想要混进去的“外人”,一起进了这个所谓的“副都心”政府办公大楼。 踏进电梯,门都还没关上,狩野相奈已经开始一层一层的点亮着电梯的按钮了。 几个人先是看的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这是要确定具体楼层,立马在另一边的按键区域开始同样点亮着楼层按钮。 当狩野相奈定在环境省办公地点的楼层所在停留时,留目雄太夫的脸都绿了。 如果第三名死者在这里,那也就是说,内阁11省中,霓虹的政府高层人员里,有人知法犯法的违反了《动物安全管理法》,对于这个妖怪选择目标的标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想着刚刚在楼下的通话里,高层领导提到的提醒保密的问题,现在这个情况,或许这“结案”后的第三名死者,在最后的结案报告里,也不用过多着墨才更合适了。 想到这,他带着几分确认求证似得语气问道:“……要解决问题,需要我们进去里面,由您来近距离操作吗?” 很多时候的询问都是在表达本人的实际意愿,狩野相奈转头瞥了一眼这个身形健壮,但额头却一直在冒汗的中年人,对待“顾客”,她还是有一定待客情商的。 “如果你们不需要亲眼确认什么的话,我也不是必须要当面见到这位受害人。” 留目雄太夫笑笑:“这……我们应该也不需要确认什么,明天过后,应该也不会在您进行过清理之后,再出现第四名死者了。” 狩野相奈单侧眉毛微微一挑,没有接话。 毕竟,虽然目前自己见到的两名死者可以确认是同一只枭号接连“作案”,但是谁又能保证,霓虹区域没有第二只枭号呢? 不过……这只枭号大概率是只新生的小妖怪吧,但凡有一点成熟阅历,也不会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接连作案,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啊。 没办法,很少有阴阳师会去豢养枭号的,真有人把阴阳师逼得起了杀心,以霓虹境内妖鬼种类的繁多程度,也不会选用要消磨7天,最后还死的分外显眼的飞头蛮来做事。 或者说,除了堕罗钵底那边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家伙,枭号大多时候都是个纯野生的存在。 一个小纸人轻飘飘的飘飞到狩野相奈的肩膀上,狩野相奈曲肘抬起左手,平掌向上,右手掐了个指诀,纸人的头部亮起了莹莹的月白色光芒,狩野相奈平展的左手上,出现了一个“通体”蓝色,口衔短匕,形似虎头的妖怪。 刚一出来,吞口的眼珠就四下转了转,飞至半空,回过头来看了眼狩野相奈,又转头看了眼里面的一个方向,口中的短匕没有松开,全凭着自己刚刚这一套动作在询问着:都叫我出来了,那里面这个,我能吃掉的是吧? 见自家大人点了头,吞口兴致冲冲的转瞬便没了踪影,狩野相奈静静地等在外面,对待飞头蛮,用同样本体为头颅,喜爱食鬼的吞口,这也算一种专业对口了吧。 “哎!”留目雄太夫想要阻拦,情绪推动下,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严肃了不少,“这位阴阳师小姐,警方这边并不想把这个案子的真实原因公之于众,也请您的处理行径不要那么引人注目,配合上层的安排才好。” 狩野相奈没控制好地嗤笑出声,然后迅速敛起了面上笑意,略带着几分散漫的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想这些奇异的因素过于宣扬,只看你们联系我们的时间就知道了。” 眼看着留目雄太夫因为尴尬人命价值低于上层顾忌而微微抽搐的脸颊,狩野相奈不紧不慢的话语声继续说着,“总要给你们看到我确实有出力把问题解决了嘛,放心吧,吞口进去的时候已经隐去身形了,刚刚也只是为了给你们看一眼而已。” 后面几个系的组长见状纷纷微微后仰,尤其资料班和纵火系的两个管理人,相视一眼,无声的咂了咂嘴,心中同时暗道一句:“早知道就这样什么都看不到,当时不如不争跟车的位置(顺着这家伙的话留在警视厅)了。” 白天的枭号在睡觉,吞口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加了顿餐,一脸餍足的飞了回来,果然,还是这种新生不懂规矩不要命的妖怪味道最香了,什么都敢干,凶戾之气足得很。 吞口的牙关微动,回味着加餐的味道,同时导致口衔的短匕与牙关交错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几人这次看不见了吞口的身形,就这么听着这让人听着有些牙酸的磕牙声在耳边盘旋着。 直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姑娘摆了摆手,她肩膀的纸人那道荧光散去,声音消失。 “解决了。” 留目雄太夫面上又端起了一副不太真诚的笑脸,也许是他平日沟通属下遗留下的习惯吧,不过人说话的语气依旧客气,狩野相奈也不想多去较真,毕竟,想也知道,警视厅的人,总不会真的非常尊敬他们这些分了他们部分“职岗”的不科学存在嘛。 “明天,警视厅会召开一场针对此案的记者会,按照以往的惯例,还请您记得到场旁观。” 狩野相奈垂着眼,有些不耐的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嗯。” 给了自己的银行账户,婉拒了他们用警用车辆送她回家的提议,狩野相奈独自走在新宿商业区的街道上。 她很多时候真的觉得,不止自己家的长辈,霓虹高层的某些存在,他们的脑子大概也都有些问题,一边不想让阴阳师的家族得到权益,一边又每每把拿钱办事的阴阳师推到众多知情人的“面前”。 明面上是控制了,结果把人都给变相的推成了“地下皇帝”。 当然地下皇帝这个词用的并不准确,可是……有权有势的人依旧会在意甚至是推崇对他们来说神异的特殊之处,也同样完全没有耽误他们“购买”借助阴阳师的能力。 而被管制的阴阳师,失去的除了表面上的名声与尊崇,也就只有一部分消息不灵通,找不到求助之门的平民“客人”了。 好吧,也许他们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公信力”呢? 一个会被记者群体围攻的——警视厅。 狩野相奈一边走神一边想着明天的记者会结束后,自己这场修学旅行假期该去哪里,等她逛街吃饭临近黄昏到家得时候,在另一边的神奈川,幸村精市在部活结束走出校门的不远处,忽然昏倒在路边。 第299章 记者会 医院里,幸村精市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此时全是一阵阵现实中并不存在的嗡鸣,搅和的他几乎没有办法去仔细接收面前的大夫对自己此时的状况做出的评判。 在外套下摆的遮掩之下,是他带着些许颤抖的攥紧的拳,因为到了此时幸村精市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哄骗”自己,最近的身体异常只是简单的换季感冒,与上个月时候自己听到的那几句无来由的奇怪言论完全没有关系。 眼前的大夫还在说着些什么暂时看着没有大碍,什么年轻人免疫力,什么症状不明,什么还需再做观察一类既安抚人心又留着后路的“诊断”。 稳了稳神,幸村精市从诊断床上起身,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但毕竟是个刚刚才昏倒在里边的孩子,医生即便有些察觉,也并不太过在意,又安抚了几句。 站在医院门口,幸村精市缓缓地长吐一口气,低头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调转到通讯录界面,只差一个拨通按键的电话界面,指尖微动,合上了手机。 好吧,这周末他会去医院好好做一个全面检查的。 …… 第二天早上,狩野相奈点开手机,就看见社团群聊里在今早凌晨,冒出来的一连串消息,除了社团里那几个直白“小孩”,连平时被衬托的十分寡语的日吉若也跟着队形说了几句。 最后在话说到一半的没头没尾的地方戛然而止,狩野相奈往上翻了翻记录,大概是没说话的迹部或者忍足提醒了他们时差的问题。 挑拣着上面聊到落地目的地的话题草草回了两句,也算是没有把人晾在那里。 想也知道,迹部景吾抱着打包训练的目的挑选的地方,大概率是会跟网球有关了,向日岳人说是吐槽,实际也只是开开玩笑: 飞到最高处:我还是第一次来卡尔德的汉堡市,还以为这里叫这个名字,建筑也会像汉堡一样圆滚滚的呢,到了才发现,并没有。 飞到最高处:实际上还是很德意志。 …… 久延毘:符合国情。 久延毘:城市名还是超过不了国家整体形象啊。 消息回完,狩野相奈才点开网页的搜索引擎,只跟她说一个地名,对于一个还算外行的人来说,她还没办法只听一个名字就直接关联上对应的网球活动。 “叩叩叩。”狩野相奈的房门忽然被敲响,“相奈,今天出门的衣服你准备好了吗?” 狩野相奈闭上眼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起来了,今天她还得去记者会的指定位置“站岗围观”呢。 走到近前打开房门,狩野相奈转身拉开了衣柜上很少打开的一扇柜门,从中拿出了一条纯色的短绒绀色长裙,衣领下垂坠着两条白色的宽带子,可以在穿好之后打上一个蝴蝶结,“我打算穿这个来着。” 小松瞳眉头微皱,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提出了自己建议:“这件……会不会有点太沉闷了?” 即便是向来不被本家重视,在各种严规下对本家存有一定敬畏,此时的小松瞳还是要说一句,整身的绀色,简直要把人衬的像个年龄不小的老妇,小小的女孩子,还是不要这么穿的的好。 “可是母亲,我只有这一件家徽颜色的衣服。” 小松瞳咬着牙关深吸一口气,最后下定了决心提出了她的建议,“你穿别的裙子,用这件裙子的布料做个绳结装饰搭配着就好了。” 言下之意,是让她干脆把这条裙子剪了吗? 狩野相奈眉头一跳,不禁对母亲这骤然增长的胆子感到惊奇,而这会儿还站在门口的小松瞳也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的似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上几次攥起拳又松开,缓解着陡然加速的心跳导致的掌心燥热。 可她最后也没有改口,为什么要改口呢,刚刚那话,就是她的心里话,相奈穿一条浅色的裙子,肯定要比穿这条绀色的好看。 只是一条裙子,她又不是在撺掇女儿把家徽剪了,她紧张什么。 再次深吸一口气,小松瞳强制自己稳下胸腔里几乎要撞到胸骨的心脏,接着说,“嗯,我觉得这样会好看的,比你手上这条好看得多。” 说完她就出去了,孩子是算放假了,可日历上今天还是工作日,小松瞳还得去上班。她甩了甩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拎起背包走出了家门。 说是让她记者会一定要记得及时到场,但实际上,警视厅那边既不可能让她去占一个正经的席位,她也不可能待在围观前排跟旁边的各家记者混成一团,她的位置,其实在警视厅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每次警视厅召开记者会,都会有一个专门的固定摄像,选景框刚刚好卡在旁边落地玻璃墙的咖啡馆中最边缘的一张桌子上。 如果案子涉及到阴阳师,桌上的花瓶里都会一改常态的换掉常用的郁金香,改换成几支色彩明艳的天堂鸟,自然的吸引着那些会关注这些事情的人的眼光。 至于后续他们之间会不会再产生联系,这就与警察厅无关了,这套安排,说到底只是上层为了他们的“局限操作”,针对性的对某些权势群体进行的些许退让。 也因此,正忙着准备着一会儿应对这些难缠记者的留目雄太夫也不会去注意到,这会儿坐在咖啡馆里的狩野相奈,头戴着一顶几近肩宽的宽沿超大礼帽,还好她的身高比较高挑,不然,这顶帽子一定会把她的面孔遮盖的严严实实。 狩野相奈把那件短绒长裙沿着下缘剪了寸许的宽度,这会儿她头上浅黄色大礼帽的帽沿之上,正是那一条绀色的的布料捆扎绑起的蝴蝶结,斜斜的从侧前方垂下一点点尾端,坠压着帽沿的高度。 既让它的存在变得更加显眼,又让人愈发看不分明狩野相奈的模样。 咖啡馆的老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他长期在这开的店当然也是这一套安排的一环,方才他见到人,要不是那个显眼的蝴蝶结,他差点就要把人驱离最边缘的那张桌子。 但是现在,他头疼的是,一会儿自己会不会被自己上面的老板找麻烦。 能与之内心真诚共鸣的,大概就是此时待在外面掌控着固定机位的摄像师了,看着自己摄像机取景框里那隐隐约约的下半张脸,同样捂住了脸。 说是下半张脸都是客气,如果说狩野相奈现在这个装扮站起来还算能看清外貌,这会儿一坐下,就只能看见一个精巧的下巴,以及半隐半现的泛着浅浅血色的薄唇。 不过这个角度,如果有曾在公园找她做过占卜的顾客过后看到记者会相关的视频,且ta可以注意得到的前提下,或许能感觉出几分熟悉。 这会儿戴在狩野相奈头上的帽子,跟她出门摆摊时候的斗篷起到了几乎同样的效果。 摄像机的中心,留目雄太夫正带着几个查案的主力组长应付着一众记者,跟记者“打”的有来有回: 记者:“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死者的死状十分惊悚怪异?” 警察:“罪犯研究的复合慢性发作毒素,提前给受害人投了毒,把控了死亡时间。” 记者:“罪犯目前已经抓捕归案了吗?判决会如何量刑。” 警察:“严格来说,量刑问题应该等检察厅最后具体出具,但是本案的犯人在被抓捕时已经吞下了自己特制的毒药,畏罪自杀了。” …… 最终,留目雄太夫借着记者会的收尾,又提了几句这个案子的最初原因:“经过警方的严密调查,本案凶手挑选目标的准则为故意触犯了《动物保护管理法》的一些不法公民,我们并不想见到下一个自诩正义的私警,但也同样要提醒各位,遵守我们的各项法律。” “本次记者会就到这里。” 第300章 跨国业务 对霓虹现存的神秘侧信息掌握的更为全面的某些人,看到了前几天铺天盖地的各家杂志,即便是不能100%的确定这个案子会牵扯到一些他们感兴趣的层面,但显然也是有很大的可能。 也是因此,他们会更加关注警视厅传出来的消息,除了各家记者之外,他们应该就是最早得知记者会召开的人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某些觉得自己成功把人推到了明面上,废弃的磨刀石终于对家族又有了新用处的老帮菜们。 然后他们打包着一起,看着电台转播的警视厅记者会画面,或者没太明白情况看的一脸迷惑,又或是小心思落空被气的一个倒仰。 至于普通人,他们不会在意记者会旁边咖啡馆里的顾客打扮的是否古怪,他们满眼只看见唇齿开合话语不断地留目雄太夫,听也只听得见对于案件的解释。 甚至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都不会过多地去在意警视厅编出来的那个所谓的复合毒素,忙碌的生活让他们的精力都放在了专注消化与自己相关的信息上。 凶手死了,不会再有下一个死相恐怖的受害者,并且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成为其中之一,那就够了。 再或许,观众里会有些养了小宠物的主人们,他们大概率能听得进去留目雄太夫最后的那段话,伸手捞起自己的宠物亲上一口,然后小声斥骂一句受害者也不无辜一类的闲话。 总归,绝大多数的人,还是只在意自己眼前心里的那点儿事情。 狩野相奈人都还没到家,手机的消息已经轰炸似得一条一条响个不停。 转头看看公交车上,自己周围的其他乘客面上那不算隐晦的嫌弃神情,狩野相奈迅速摁动侧面音量键把手机静了音。 幸好他们还保有那么一点儿理智,不然这会儿就不是短信轰炸,而是拿那个烦人且没用的黑信封把她埋起来了了。 …… 部活结束回到家的真田弦一郎刚刚换下鞋子走进十分复古的客厅,同样下班不久的祖父此时正端坐在几案前,本就透着严肃的面孔,此时看着电视上的转播画面,眉头微微蹙起,眉间的几道沟壑透露着老人家此刻完全说不上正面的情绪。 真田弦一郎放下背包,安静的坐到一旁,陪着祖父看起了电视上尚在继续播放的记者会。 真田弦右卫门微微侧目看着坐在一旁的孙子,右看了看画面上好像只是碰巧入镜的咖啡馆“客人”,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弦一郎,最近也有关注报纸上提到的奇异案件吧。” 真田弦一郎听到祖父开口的第一时间便收回了投向电视机的视线,转而看向祖父,微微颔首回答:“有所听闻,但谈不上关注,并没有深入了解细节。” 真田弦右卫门动作爽利地摆了下手,“这种案子,除了处理案件的人,以及某些少数人的存在外,不会有人能从其他等闲渠道得知细节了。” 说到这,真田弦右卫门忽然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严谨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跟孙子讲这件事,他应该把那条无形的限制画在哪里,“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警方办案有时候也需要一些‘无名之人’作为外援吗?” 真田弦一郎当然记得,甚至之前他为了劝说好友不要在自己身体的方面过于倔强,还擅自透露了一点他本不该外泄的内容,他的嘴角微微下压了几许,不甚明显,只是多少表露出了他心中那一丝紧张,“记得的,祖父。” 顺着鼻间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真田弦右卫门抬起自己正拿着遥控器的手,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小,“不再去留心关注警察的讲话内容,现在你再看这个画面,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在一片墨蓝色的警服和纷杂的记者着装之间,真田弦一郎沉默了片刻,略带犹疑的答了几个字:“桌边的那……束,天堂鸟。” “哼!他们这类人,即便再怎么‘无名’,只要存在只要出现,就是那么夺人眼球。”真田弦右卫门舒展开盘坐的腿,站起身来,沉声道: “如果日后你真的如你所想考入职业组成为一名警察,那我希望你永远也碰不上需要他们的案子,永远不用跟他们打交道。”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一只脚尚在屋内,真田弦右卫门话风一转,“今天的剑道练习,挥剑加罚200下。” “是,祖父。”真田弦一郎对祖父这忽然提起的“罚”心知肚明,他自己当然最清楚,刚刚他第一眼看见的,当然不是那桌上的花。 走在廊下的真田弦右卫门步伐依旧稳健,却在四下无人的眼下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场记者会代表着,霓虹的警界新一代,大概又要乱上几年了。 …… 看不分明的面貌像是在放射着拒绝交涉的信号,可帽子上顶着的绀色标记又代表着她的归属,这样模糊不清的态度,让在荧幕之后关注消息的那些身份不明财厚权重的人深深皱眉,纷纷对手下的人下发着内容近似的命令。 有能力的人在很多时候总是有着一定的特权,他们很多时候也不介意去与之多加沟通的。 随着贺茂本家收到的拜帖逐渐摞起了厚度,老头子们或许意识到了自己能从其中获取到的好处,狩野相奈那部震动功能满功率工作了有段时间的手机终于慢慢回归了安静。 中间零星夹杂的几声震动提示,也一同被趴在床上的狩野相奈无视了个彻底。 白天在律所摸鱼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转播画面的狩野忠明,下班进家门脱下外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家里的垃圾桶有没有被本家发来的谴责信埋掉。 是的,他充分的相信,以相奈的性子,一封两封她或许会把信收起来,如果数量过多,她绝对敢把东西像对待那些长老的废话一样,直接丢进垃圾桶。 临近半夜,就在自认比较觉少的狩野相奈都觉得应该睡觉了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来电的长震动声: “你送给我的那个传话纸鹤,如果让它从汉堡飞到东京,大概需要多久?”电话一接起,迹部景吾这句非常离谱的问话就听得狩野相奈睁大了眼。 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在脑子里想了想纸鹤的速度,“它一般应该不会被用在跨国业务上吧,如果真的要用,大概……四五天?”说着,她反问道:“你为什么不知道用手机呢?” “还不是因为某些人把自己的手机用成了砖头,发出的信息直接沉了海,本大爷自然也只能看看别的方式了!”本来没有真的生气这会儿听着计算之后的认真回答,回话的语气再忍不住带了些许恼意。 狩野相奈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通过迹部景吾的话语,看见他此时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了似的。 放下耳边的手机,直到这会儿她才看到,那时后来的几道消息提示音,已经不是本家发来的“垃圾短信”,只是被她一起搁置了。 看看白天发消息和这会儿打来电话的时间,看来迹部大爷这都还算着时差呢。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对方“找个麻烦”都这么考虑周到的样子,让狩野相奈本就因为好笑而轻松起来的语气更少了几分底气,“咳咳,今天白天属于事出有因,你就别折腾纸鹤了,等它到我这,你们或许都已经回来了。” 第301章 买花 警视厅的记者会影像,会在近期一定时间内,各个频道反复重播,以充分起到警告潜在罪犯和宣传公家形象的作用,也因为如此,各年龄段里即便是再不想关注时事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被迫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记者会的内容。 就算只是侧耳旁听,靠着“耳濡目染”,也要让民众知晓这次案件最终调查出来的“真相”,这才是真正属于警察厅的目的。 环境省那个第三名死者果然没有掀起半点水花,他的工作地点,让上面的某些保密行动进行的更加顺畅。 不论是狩野相奈所说的第三名死者,还是他们最后车子停在了分流政府市政大楼楼下,留目雄太夫将这些事情上报之后,那些下定决心对这些事情严防死守的顶层人士们就已经迅速定下了一系列的后续安排。 狩野相奈离开后,留目雄太夫重新上报了最终楼层和地址,今天记者会进行的时候,环境省的所有职员都在家里或坐或躺一脸悠哉的看着电视呢。 环境省直接全员放假,根据职员填写的住址信息,针对性安排公安便衣点对点监督,待在其中一个公寓对面的图书馆二楼的公安作势倚着靠背端着本书在看,实际视线落点根本不在纸张上,越过窗子看着对面。 眼睁睁的见证了一场大变活人,额,或者该说……活人大变死人? 一个男人手上还端着杯咖啡,忽然瞳孔涣散,咖啡杯掉落在地上,人在瘫倒的过程里,化成了一具枯骨。 自觉见过大风大浪的公安禁不住指尖一颤,“呲啦”一声,撕毁了正要翻动的书页,并吸引了同楼层大半的目光。 赔偿了书籍的费用,这位霓虹公安迅速下楼来到了对面,借着这个职员的职务,起草了一份讣告,说他在近期的一场现场检测中感染了未知病菌,经过几天的抢救,已经身亡。 尸体迅速火化,可是他的骨灰即便经过的大火的燃烧,同样散发着浓重的异味,像是枭号留下的印记,以它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是个虐杀鸟兽的垃圾。 最后,不知道在谁的属意下,准备过后送到他家里去的骨灰被替换成了别的东西,连带着他“工伤牺牲”的讣告和赔偿一起,等过了这阵风头,会送到他北海道的老家。 这些事与狩野相奈就扯不上关系了,一旦放了假,日子就会过的模糊起来,她今天临出门前才发现日历上今天已经是周末,把客厅里花瓶中那束已经开始枯黄的薰衣草扔进垃圾桶。 在心中把今天出门闲逛的计划添加上了逛花店的环节,嗯——虽然可能在此之前这个所谓的“计划”本来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环节。 现在还算是薰衣草的花期尾声,如果能找到正常的鲜花,她当然不想去用暖棚里长出来的那些乱了季节的薰衣草。 再次来到了上次让自己成功买到柳枝的那家花店,狩野相奈站在门口抬起头看了看招牌,简素的颜色用花体字书写着的hanahiraga。 抬起步子踏上了台阶,平贺花屋啊,如果这次这里也有她要的东西,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之前这家老板提过的留个联系方式,作为一个长期光顾的对象。 天气转冷,花店为了考虑到屋里的花材,门是关着的,老板只在门口挂了一个正常营业的牌子。 狩野相奈推门的同时碰响了风铃,“欢迎光临~”平贺小姐正在一边的操作台里包着刚刚收到的外送订单的花束,听见风铃的声音口中的迎客声比她的视线过来的还要更早一些。 平贺小姐抬起头想说让客人先随便看看,她马上就好,可等她看清了人,已经想起了这是那位单独买柳枝的奇怪顾客,一时语塞。 狩野相奈也不在意,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忙着手上的工作,她已经看见了墙边的薰衣草,不用再去逛别家,时间充裕,她并不着急。 一声单方面的欢迎声过去,花店里就这么重新陷入了沉静,花店里的另一位常客,感觉有些奇怪,终于将视线从面前的仙人掌上移开,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人。 意外居然还是个认识的“熟人”,站直了身子。 不二周助是听平贺花屋老板说,自家店里最近进了一批据说是新品种的仙人掌,所以这些日子一旦有空他就经常来这观察这个新品种仙人掌的长势,打算着如果观察一段时间,自己确实喜欢,就把它请回家里移居久住,给家中的其他仙人掌添个伙伴。 “是冰帝的经理啊。”毕竟只是算打过照面,没有正式对话过,即便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好直接开口称呼。 “青学的……”狩野相奈点头打了个招呼,不二周助并不在意她未尽的话尾,她没直接说什么青学的天才,他反而更顺心意,冰蓝色的眼睛被他笑眯眯的样子隐没,在她的话尾接上了自己的名字,“不二周助。” “狩野相奈。”再次点了下头,狩野相奈应答了自己的名字。 算上这次,她也只来过这里两次而已,都碰见了这位青学网球部的成员,看来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记得上次的可不止平贺小姐和狩野相奈两个人啊,“狩野桑这次来还是要买柳枝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二周助这话里的语气,听在狩野相奈的耳朵里,倒更像是在点刚刚那段的对话或许更应该发生在上一次。 瞥了眼工作临近尾声,已经在系装饰丝带的平贺小姐,狩野相奈也不管自己刚刚莫名品到的言外之意,只捡着问题的字面回了一句, “这次不是,那个我已经找到了其他的供应途径,到只用它做点缀的花店来买柳枝,还是有些难为人了。这次我来买花。” 扎好丝带,把花束放在取货台等专送人员来取,平贺小姐走出操作台,正赶上接她这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次想买些什么花呢?” 狩野相奈指了指墙边的薰衣草花束,“帮我包上一束薰衣草吧,不用包的太精致,按插瓶摆放的长度修剪就可以了。” 本来已经走向薰衣草位置的平贺小姐听到这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略带迟疑的提醒道:“薰衣草可能不太适合用来摆放装点,尤其是卧室。” 她必须得做出提醒,总不能让顾客买了自家的花,回到家里却连觉都睡不好吧。薰衣草做花茶饮用确实有助眠的功效,但是鲜花可就不一定适用了,至少,不是所有的薰衣草都可以起到助眠作用的。 狩野相奈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解释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是要把它放在卧室,是有别的用处,只是插瓶的长度正合适,我图个省事而已。” 平贺小姐眨了眨眼,没再多说,转身整理花材去了。 其实真说起来,狩野相奈并不是很喜欢薰衣草的味道,只是……她习惯了,霓虹的富良野是几乎可以跟瑞得法的普罗旺斯齐名的薰衣草圣地,北海道也是各大阴阳师家族稳定的薰衣草“供货商”。 没办法,通过一些特定的方式嗅闻薰衣草的香气可以见到鬼魂,因此薰衣草也是他们最初修行开眼时用到的最基础的材料之一。 再严重的不喜欢,这么多年过来也都习惯了。 抱着花折返回操作台的时候,平贺小姐从狩野相奈身边路过,确实没有嗅闻到明显的薰衣草味道,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放下心赚起了这笔钱。 等着平贺小姐修剪的时间,狩野相奈低头看了看地上这一小片各类品种的多肉,又抬起头看了看不二周助,她不太想主动去探究眼前这人的性格,但心底不自觉的猜测却是控制不了的。 上下打量了一圈,狩野相奈没开口说话,把是否闲聊的决定权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第302章 不会输 现如今还没有直接发送图片功能的社交软件,很大程度的限制了向日岳人的发挥,不过,少年的机智总能想到办法解决问题,狩野相奈第二天发现,凌晨时分,自己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带着附件图片的邮件。 看着图片的背景,像是他们在卡尔德租用的训练俱乐部,照片中的窗外天色已经转黑,地上除了意料之中的芥川慈郎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人或坐或躺的入了镜。 斜倚着靠坐在一旁凳子上的忍足侑士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边缘探出几绺紫灰色的发尾,看不清人在干嘛。 最下方是拍照的向日岳人,几缕红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额头上,他也没特意去打理,总之先把他们训练后的“惨烈”现场发了过来。 邮件的内容除了附件外还有些夹杂着闲聊的吐槽,其中一大段的内容都在大范围扫射卡尔德菜系的荤腥占比,就算他这个比较可以吃油荤的胃都对他们的菜单表示了抗议。 连带着还小小取笑了一下当时临时联系其他餐厅负责他们接下来就几天的送餐服务的迹部景吾。 过于丰富的邮件内容,让狩野相奈忍不住重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聊天窗口。 明明这几天一直有在隔三差五的闲聊,他怎么还有这么多话可以放在邮件里的。 客厅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花期末尾,攒集了余下的营养和劲头儿,这次新换上的薰衣草味道有些过于浓重,狩野相奈离开房间动作迅速地一头钻进了浴室。 给自己打理整齐,溜出了门,警视厅那边的报酬昨天到了账,狩野相奈今天要去商场逛逛,给自己养的这些妖怪们买点娱乐“补给”。 虚空之境里,吞口一个“人”待在边角,又出门又加餐的,显然他此时被眼含嫉妒的同事们暂时“排挤”了。 吞口也不在意,反正同事也不能吃,不能吃的妖怪,他平时一般也是采取一个无视的态度,不然也容易嘴馋,咬紧了牙关,调整了一下口齿之间的短匕位置,防止自己等会儿一时走神失去理智,草草品尝一下同事。 逛街的行程刚刚开始,狩野相奈看到了之前光顾过的烤肉店,脚下的步子方向一改,顺从着个人喜好向着店门口走去。 昨天在平贺花屋狩野相奈最后还是赌输了,看着她刚刚那从脚下的多肉转向自己的视线,不二周助并没有如她所想的当没看见,放纵着花屋再一次回归安静。 而是伴着平贺小姐在水池中修剪花枝的喀嚓喀嚓声,手指着那一盆盆圆墩墩的多肉,开口半调笑的说了句,“狩野桑现在是对它们有点兴趣了吗?” 狩野相奈收回了自己停留在仙人掌尖刺上的视线,慢慢摇了摇头,“我没怎么养过这种盆里的花草,相比于多肉,我可能对烤肉更感兴趣一些。” 两者虽然是一字之差,但实际上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东西,不二周助听着这话脸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那还真可惜呢。” 从他的表情上狩野相奈可没看出他哪里有可惜的意思。 这家非常便利的一人食烤肉开在商场的三层电梯旁,选址主打一个不让顾客多走一步路,过短的路程也使得此时已经进店准备享受美味烤肉的狩野相奈没有发现,店外不远处有一个人正一脸纠结的站定在电梯口的位置。 乾贞治在学校里不说功课是样样拿手,大多科目也都是可以做到成绩不错,老师点头的好学生,唯独在一个科目上,老师可以说是看见他就头疼,那就是霓虹各个阶段都“常伴吾身”的家政课。 如果说手工的作品还只是“稍显”难看,那料理课的成品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料理课老师也是少见的发现,居然能有学生在严格按照步骤和时间的前提下操作后,给他端出一碗看不出食材组成的菜肴。 没有人会在最后期末的家政考试中愿意品尝乾贞治做的菜品,不过他自己吃得下去,老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勉强给他一个及格。 但是乾贞治并不为此消沉,他认为,自己只是没有找到适合发展自己这种特殊料理天赋的方向。 所以,他每个月,都会将自己零用钱的一部分,单独划分出来,供给各处品尝不一样的菜品。 他今天来这家商场,也是因为听说这里的的4楼有一家刚开不久的【茶食餐馆】,不是下午茶的点心店,而是这家的每一道菜品,在制作过程中全都是有茶叶的参与,清爽且健康,他想来尝试一下。 到了2楼被一家体育用品店挂的促销展板吸引,进去逛了一圈,出来就发现,上三楼的电梯上,站着一个他见过的“熟人”。 乾贞治打的是数据网球,体力技术这些方面都先不说,脑子转的必须要快,可是此时,他手比脑子还快的已经从包里拿出了自己记录菜品品尝心得之外的另一个资料本,抬脚跟上了电梯。 ‘是在国立精神病院外见过的,那位精神健康程度存疑的冰帝网球部经理。’左手本子右手笔,随着电梯的上行,乾贞治脑子里想起了上次自己记录的相关“情报”。 眼睁睁看着人三两步一头扎进了一家一人食烤肉店。 “……” 烤肉……乾贞治望着招牌,反白的方框眼镜显露不出他眼里的不甘愿,他早已经尝试过几次烤肉了,都说烤肉这种料理,有着它独有的烹饪规律,每个部位的烤制时间和火候,都有它们各自的归属。 但是!回想着自己的失败尝试,乾贞治脸色神情崩坏,这些规律又随着食材切配的微妙不同而发生改变。 既然如此,就不要说这种东西存在规律啊!!! 在内心里爆发了几座火山,慢慢冷静下来的乾贞治再次看向自己手上的笔记本,‘可是,要放弃搜集资料的机会,上去品尝那家茶食餐馆吗?’ 纠结了半晌,已经一只脚踏上上楼电梯的乾贞治最后还是收回了自己的腿,距离期末还早,他的料理尝试还有机会,但是搜集资料可是失不再来的。 劝好了自己,乾贞治也进到了这家烤肉店。 脑海中宛若一道晴天霹雳轰的一声,落在了乾贞治的脑子上。 原来这家一人食烤肉店,也是需要自烤用餐的吗? 来都来了,也不好转身就走吧。 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劝服自己的乾贞治犹疑片刻后,选了个与狩野相奈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 他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过于纷杂,让狩野相奈根本就没有捕捉察觉他本来目的踪迹,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柜台里的刀工师傅已经从那边一头儿,每样食材一片,切到了正中间狩野相奈所坐的位置的对面。 师傅放下手中的刀,双手递过了盛着肉片的盘子,向着另一头儿一样一样各个部位继续切着属于她的烤肉。 面前的烤盘已经充分预热,用餐开始。 旁边的乾贞治看着面前正在等待自己点餐的另一位刀工师傅,深吸一口气,同样选择了每样一片,用餐时间,除了菜品喜好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资料可记录,但是,他已经记住了前面冰帝的经理烤制每一样食材的时间和步骤。 脑中小人撸起袖子,头上绑着加油头带,虽然看上去她应该是个烤肉老手,但是自己完全复刻下来,绝对不会输的! 迅速消灭着盘中烤肉的狩野相奈,完全不知道旁边的人心中拉起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 第303章 档案室 烤盘上的肉才刚翻了个面,狩野相奈拿着筷子悬在半空的手忽然滞住了动作,状似在看着自己面前的烤盘,实际微微侧目看向了身侧隔着两个座位的另一位顾客。 即便在公共场合,狩野相奈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对周围人的视线或者情绪过于敏感。 可是……像这样紧紧关注着她的每一步动作,再迟钝的人也不会感知不到的。 偏过视线看去,结果发现,怎么又是青春学院的人。 虽然这两天是周末,但是……狩野相奈一边夹着烤熟的牛小排肉摁进眼前的料碟,一边心中默默吐槽道:青学网球部的成员,假期生长刷新点这么广泛的吗? 而对于一旁自以为隐蔽紧盯的乾贞治来说,在看到那块肉落点的料碟颜色一刹那,这场由他单方面发起并延续进行的烤肉“比赛”,已经迅速落下了帷幕。 乾贞治在店外耽搁了太久,狩野相奈已经调好了自己口味的独家料碟,而对于因技术限制,一向食用简单盐烤,或者店家特制烧烤酱的人来说,其他供给调味的唐辛子,蒜泥,胡椒粉,辣酱,七味,都是他们绝不会擅动的东西。 ‘输……输了,居然,不战而败了。’ 身边的人一瞬间从莫名其妙的关注变得像个怨鬼一样,不过好在只是情绪忽然像个怨鬼而已,狩野相奈没捕捉到半点儿附身或者逸散的真正怨气,不知道这人是在内心上演了怎样一出内心戏才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但不重要。 既然不是真的怨鬼,就不会影响她吃饭。 然后,这个不会影响她吃饭做事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跟着她的节奏吃饭结账,出门上楼。 ……如果不是确定这是在青学的比赛上见过的人,狩野相奈现在真的有点想报警。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近距离跟踪,贴着墙边拿自己的背包挡住自己的脸,就觉得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完全没有被发现的“跟踪犯”。 哦,看来不是应该打110,而是应该拨打119转急救热线,让国立精神病院派辆车来接人大概会更合适一点。 到了顶层的那家古怪书屋,老板今天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一杯卡布奇诺一份冰淇淋,昨天刚刚上了一天的新书,足够的体力消耗让今天的老板完全没有插花消遣的兴致。 抬手撩了一下柜台上前天新做的摆花叶子,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好自己机智,提前在上新货的前一天做了门面,不然这几天柜台大概都要光秃秃的了。 “欢迎光临!”听见门口的开合声,老板迅速拿出自己叼在嘴里的冰淇淋勺子,迎客的声音并不算响亮,但胜在温和,更适合书店这个环境。 放下冰淇淋站起身,看到了直接向着购物推车走去的女孩儿,熟悉的行径,身高和发色,看的书店老板眼皮一跳,啊,是那个让人完全摸不清真实喜好的客人。 大概唯一能捕捉到的信息就是,她不喜欢长篇的漫画。 失去了“仙人指路”的乐趣,老板静静地看着狩野相奈在一个个书架之间堪称扫货,直到她再次推着近乎满车的购物推车走向了结账的柜台。 这次的老板没有像上次一样找不到方向就一声不吭,一边扫着价签儿,一边试探着问了句:“客人是不喜欢长篇的漫画吗?我看你挑选的都是些短篇的全集。” “也不是,”狩野相奈摇了摇头,“只是没那么多耐心去搜集长篇的各个分本,更不想去等未完结的漫画更新。”其实也不是真的不想等,她想搜集前情也没那么麻烦,主要原因是她担心,如果真的把没结局的漫画送进了虚空之境。 即便她自己可以管好契约的式神妖鬼们,但要是传到了哪个别人家不太听管的妖鬼手上,最后再因为着急看结局,跑到现世去找作者现场催更,那才是真的要出事了。 书店老板点了点头,倒也确实有的人是这样的没错。 又装了跟上次差不多大小的一箱书,老板一边用胶带封箱,一边笑盈盈的再次提起了刚刚的话题,“如果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看看一些二手书店,有时候会有人因为某些原因,出掉自己手上的整套收藏,这样也不用自己麻烦四处搜集了。” 这位客人两次来都是大肆扫货,显然是并不吝啬于在书本上消费的,她这才提出了这个建议,毕竟省了时间,为此花上一些钱,也是合理的嘛。 虽然这钱花不到她的手里,因为她的这家书店不经营旧书。 “会有人搜集了整套再转手卖掉吗?” 老板咧嘴扯起一抹带着些许尴尬的假笑,“有时候会有的。”各种原因之下,很多时候被迫也只能出掉自己的一些收藏嘛。 狩野相奈点了点头,本来上次去过的旧书店她这次不打算去了,她觉得旧书的“新货”大概不会上新的太快,不过既然这么说,那她还真的要去转转,毕竟……一套长篇漫画,比好几套短篇都更好消磨时间。 排队的时间也还得算上呢? 这个看上去手臂纤细的女孩儿又一次两手一揽,直接抱起一大箱的书走出了门,再次看见这个场面,老板站在柜台里依旧被惊讶的瞪大了眼,那一箱子的书,保守估算也得大几十斤几近百斤的重量,就那么被“轻飘飘”的抱走了。 就算再看几次也依旧会觉得离谱的程度。 在本子上记录下书店的位置,“躲”在外面的乾贞治并没有进门,以他隔着玻璃所看到的,冰帝的经理这个挑选商品的形式,他就算真的进去“重现现场”也完全不可能总结出她的阅读喜好。 任谁来也总结不出来,这繁杂无序的书籍归类,实际上是虚空之境无数妖鬼的阅读喜好的总和啊。 这次在还没出书店门之前,狩野相奈已经屏蔽了自己在路人眼里的存在感,挑了个没有摄像头,挨着消防通道的拐角,让山童先把书箱抱走,绕了个圈子,从另一边的电梯下楼了。 她可没有自己逛街一直放肆让人跟着的习惯。 只是在她走进一家水晶饰品的店铺后,抬起眼瞄了下楼上的方向,所以这家伙跟着自己这么半天,到底是什么目的。 手边没牌也没有其他工具,她也只能暂时收拢起各类猜测。 柜台里的导购员趁着这会儿的工夫,已经把人上下打量了一圈,不是那什么狗血的在估算顾客有钱没钱。 她看的是客人的服装风格配色,发型发色,以及有没有佩戴首饰,好方便自己确定等下的介绍和指引方向。 眼见着女孩身上半点饰品都没有,正打算先介绍几个基础款谈谈口风,手才刚刚引出去还没来得及介绍,狩野相奈先开了口,“你这里有水晶原石吗?” “嘎……”临出口的话在导购员的喉咙口卡出了一个怪音儿,轻咳了一声,立刻回答道,“原石也有的,不过因为形状各异,不好整体摆放,所以没有摆上货架。” 狩野相奈点了点头,大概扫视了一圈柜台里的各色饰品,又问,“有水晶原石,那应该也有水晶球吧。” 看到导购小姐点头应承,她笑了笑,“那请先拿出来一个,我想看看,什么颜色的都行。” 什么颜色的都行?导购小姐脸上笑意一僵,这听上去不像是真的要买啊。不过她还是去拿了一个,大小两手捧起正合适,底下搭配着一个简单的支撑架,轻轻的放在柜台上。 狩野相奈半阖着眼垂下视线看着这个透明白水晶球。 ……她看到的是——一个档案室? 第304章 爆炸 水晶球狩野相奈最后确实没买,这类工具,并不像那各式花样不同的牌,除了使用之外,不同的元素让人很有收集的欲望。 除了颜色大小外没有什么单独特色的水晶球,家里有一大一小已经够用了。 不过狩野相奈也没打算白嫖,最后选了两块水晶原石,沉甸甸的坠在手上的袋子里,准备拎回去给自己的桌子加点装饰。 至于那位被她甩在楼上的某位资料员,已经完全被她抛诸脑后了。 …… 本来一夜好眠醒来之后应该是会有个好心情的,但有的时候,就是不太会按照合理应该的发展。 尤其是在,醒来洗漱梳头发,结果发现自己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截的时候。 后仰着头,透过浴室的门看向客厅墙上挂的日历上今天的日期,狩野相奈撇了撇嘴。 好吧,有些现象的存在,确实让她失去了足够的底气,去反驳她所认为的,本家长辈们眼里的那些错误认知。 她觉得头发就只是头发,并不代表什么,不是如同他们所想的,这是她灵力天赋各种集合因素的体现。 但是,自己这每年这天都会莫名其妙长出一截的头发……算了,代表就代表吧。 从洗手盆下方的柜子里摸出了一把剪刀,在发尾处稍微修剪了一小截,然后一把火烧掉,拧开水龙头,把灰冲进下水道。 一年比一年修的长一点,即便是平白而来每年都会增长的灵力,随着时间的过去,数量强度变低也是合理的嘛。 这是狩野相奈每年都会偷偷做的事,也是因此她才更加确认,头发的长度跟灵力没有关系,她又不是长发公主! 每年的今天偷偷剪一截,她也没有感觉自己灵力大涨之后又大退啊。 不让烫染就算了,修剪都不让,那群老顽固,大概率是看童话故事看的走火入魔了。 傍晚上的飞机,经过不到15个小时的飞行,最后在中午落地了东京机场,“啊~”芥川慈郎一双脚踩在了实地上,打了个呵欠,“总有种,自己一不小心有那么几个小时失去意识了的感觉,可是又没用在睡觉上,亏了。” 宍户亮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嗤笑出声,“那你怎么不说去的时候还‘偷’来了8个小时呢?这会儿还回去了呗。” 芥川慈郎摇摇头,“那不一样啊,去的路上我们上飞机时候是晚上,睡了一觉,落地的时候天蒙蒙亮,也还算是晚上。相当于我只是睡了一晚,什么多了八个小时,我怎么不知道。” “也是,15个小时的路程,你能睡一整路,感知不到再正常不过了。”向日岳人推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凑了过来,“飞机上睡不着想找人打花牌都凑不齐人,最后到了地方,等我们开始倒时差的时候,你都已经完全适应了,你这明明把那几个小时运用的很好嘛。” 这话芥川慈郎是坚决不认的,“开什么玩笑,我?不管去哪,什么时候需要倒时差?” 这话问的整个网球部都为之一哽,确实,像慈郎这种随时随地睡得着的状态,去哪都不用考虑时差这种问题,只是他的同伴需要考虑会不会“丢人”。嗯,字面意义的丢人。 原打算着在霓虹内部解决的修学旅行,可最后狩野相奈哪也没去,需要上交的旅行感想报告,她干脆拿自己在成长时期的训练中几乎跑遍的京都府顶了上去。 至于为什么她提到的景色都是夜景,……她也只能由衷的希望小田岛老师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了。 带着队友出国集训几天,回来发现自己的同桌……灯泡瓦数变高了是怎么回事? 迹部景吾一直自认自己的相貌见识行为举止都永远是最华丽闪耀于人前的那个,但那绝不是字面意义的闪耀。 一进教室,迹部景吾看着已经坐在位置上的狩野相奈,脚步略微一顿,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站在椅子边盯着她视线微移,上下打量了两圈。 教室里同学各自活动的细碎的声响迅速的安静下去,一个两个余光打量着这边,有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静静观望,有的或许还挺高兴,以为他们的迹部sama“恢复本性”,开始对现在这个座位安排不满了。 但是并没有,迹部景吾只是收回了视线,又安安稳稳地坐下,忽然听在旁人耳朵里有些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假期这几天……你拿荧光粉泡澡了吗?” 这是什么离谱的问题?!!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一瞬间瞪圆了一双眼,转头看向问话的迹部景吾,湖蓝色的眼珠微微颤动,实在没明白他这无厘头的问话究竟是从何而来。 迹部景吾轻咳一声,没再说什么,这会儿教室里太安静,他确实也没办法在眼下立刻解释他刚刚这话的意思。 按着座位顺序收作业的同学走到了旁边,狩野相奈把自己那份施加了“时间大法”的旅行报告交了上去,幸好京都府那边不止自己家,到处都是些讲究时间资历不愿变动的景色和店铺。 即便自己还没有那么长久的资历,也抱着只要坚持下去,都会成为百年世家\/老店的想法,扎根一地便雷打不动的模样,也方便了自己拿着旧景色写新内容,不用担心因为信息过期而翻车。 午餐时间,餐桌上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向日岳人在给狩野相奈分享这几天他在卡尔德拍的照片,其他人或是相互之间闲聊几句,或是间隙插进两人的话题之间搅上几句。 迹部景吾吃完饭向后倚靠着靠背略微拉远了一点距离,静静地观察着桌上的额几个人。 真的就没人发觉,这家伙现在耀眼的异于常人了吗? 哦,狩野相奈本来也不太算是常人来着。 迹部景吾低下头捏了捏鼻梁,不知道该说自己思维脱线,还是,他……出幻觉了? 可是谁幻觉会仅限发生在视线里的一个人身上,并且一直保持这么长时间的?就算是阿尔兹海默症的幻视也不可能持续这么长时间。 呸! 心中自己反驳着自己,被自己的离谱猜度气到,迹部景吾唇角微微抿起。 与网球部成员所在的餐桌隔着一段距离的位置,大友望刚刚用餐结束,转身要去送自己用过的餐具,却在转过身后差点被自己刚刚移开的椅子绊倒。她略带几分愣怔的看着狩野相奈的方向。 “这家伙这是……灵力‘爆炸’了?” 他们修行进步的时候,确实会有出现因为增长的力量不好准确掌控而无效收敛的情况,但是,能无效到这种程度。 大友望忽然想起那次自己感觉到的“妖鬼暴动”结果最后发现是她放着自己的式神出来玩。 算了,他们观星的就不应该跟这类出现场的去较真。 那天跟她聊完之后,假期这几天自己情绪都不太高,还是早有预见的爷爷跟她聊过几次后,才让大友望重新调整好了心态。紧接着就看到了电视上已经循环播放几天的警视厅记者会。 大友望端起自己的餐盘,继续做着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像这种已经开始正式接触上面人,处理事件的“杀器”,她就还是不要多嘴说什么了。 现在想起自己当初还对狩野相奈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责任”,大友望都觉得尴尬的脚趾在鞋子里疯狂弯曲。 午休时间临近,狩野相奈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口袋里挂在手机上的木偶忽然拍了拍她的胯,是人面树有话要说。 第305章 九菊 人面树传来的话乍一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父亲在律所那边接了一通电话,说下午要提前下班去见客户。 避开了人群走在另一条路上,拿着手机做出一副像是在开着免提通话的样子,听到人面树说的这话,脸上表情当即一片空白,愣了两秒,像是脑子刚刚处理完这句话的信息一样,反问道: “他作为律师,离开律所去见客户,很正常啊。怎么了吗?” “哎?”人面树一下子也卡了壳,“不是,大人,你不是让我留意您父亲的那个‘小弟子’吗?” 这事狩野相奈当然还记得,“九条氏?” “对对对!”小木偶动作迅速地连连点头,“他就是要去见九条氏的人,我听着电话,好像说一起用晚饭,还会顺带一起见见他的这个外家‘小弟子’,电话那边还说……准备了什么见师礼。” 嗯哼~看来这是想准备网课升级线下课啊。 之前抽到的牌狩野相奈还留有印象,那个不妙的猜想再次升腾起来萦绕在心头,叹了口气,让人面树继续去盯着。 既然对方还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那他们五摄家成员的身份,就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指尖在已经回到木雕样子的木偶上摩挲了两下,跟手机一起拢握在掌心,装回了外套口袋。 刚刚准备离开这条岔路,走到距离校园主路还差几步的位置,狩野相奈停住了脚步。 路口的树后,正站着个人。 狩野相奈看了眼迹部景吾所站的位置,怪不得那次在立海大他说自己在做自然光美黑,网球场上一打可以打一天,下了球场,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都要挑个树荫的地方。 走到近处,狩野相奈抢先开口问道:“早上你说的,什么荧光粉泡澡?” 迹部景吾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会儿正站在中午的太阳底下,她身上那种耀眼的“光”像是柔和了许多。 “早上在班级里的时候,你……”迹部景吾话说到这忽然中断,欲言又止,该怎么说?她当时在发光?这话说出口怎么感觉怪怪的,“咳,那会儿你整个人像是……” “有在发光。”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小的,要不是眼下这里足够安静,狩野相奈大概还得再追问一次。 不过现在,她要问的就是另一件事了,“你能看见?” 灵力每年一次在修行之外的莫名增长,本家的长辈们一直没清楚原因,她本家家学中的同学们就没有吗? 狩野相奈不太清楚,老先生们弄得胡萝卜仇恨战术过于成功,他们没研究明白的问题,因为他们战术安排下的对立状态,也没给狩野相奈留有自行研究的空间。 所以她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管了,除了收敛着一些她那招引老家伙们厌烦的被动天赋,余下的时间,几天里她大多都带着些不管不顾。 往常指派着纸人四处替自己干活的人,就特意挑着这几天在家学里四处“流窜”,周围谁灵目修的越好,就越倒霉。 早上迹部景吾那个奇怪问题狩野相奈听清了,但她没有往那边去想。 上下打量着迹部景吾,又略微抬高了视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实没有什么灵力加成的存在啊,所以他是怎么看到的。 阴阳眼是不可能的,如果迹部景吾真的是阴阳眼,那上次在车上他们两个被拉进那个执念的领域时,他就不用等着自己为他摆诀点耳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双方都觉得对方的状态不太正常。 “意思是,你现在这充满了电似的样子,是正常的。” 迹部景吾眉头微拧,自己只是去了一趟卡尔德,还全程都跟网球部的成员一起,就算是路上碰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奇遇”,也不可能只挑中了自己。 刚刚午餐的餐桌上,其他人可没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忽然,狩野相奈想到了什么,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勾动了两下指节,迹部景吾旋即视线一转,看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两秒后甚是笃定的开口,“那边,是什么。” “我看不到那里有什么,但是能察觉的到。”视线回转,对上面色带着惊疑的狩野相奈,迹部景吾补充了一句。 “那是之前帮你们做训练的狐鬼。”狩野相奈知道迹部景吾的精神力比较强,也是因此,在他们的接触过程中,迹部相较于旁人也更能察觉捕捉到她身上因为情绪引动的磁场与灵力的波动。 但是现在,迹部景吾的状态更像是不知道莫名学会了把自己的精神力扩展运用到其他的方面,就导致了现在这样,像是他们这些天生的阴阳师还未正式修行时候,对一切似有所感但又“看”不分明的模样。 狩野相奈略微偏头,语气带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她并不套路化的去问对方想先听哪一个,自顾接着说下去,“好消息是,恭喜你觉醒了一些天赋,是个被选召的孩子。” 前几天假期,在家里的时候狩野相奈刚好在看《数码宝贝》,“坏消息是,觉醒的有点晚了。” 晚都已经晚了,一些扫兴的话狩野相奈并没有说出口,比如他确实有一定天赋,但是如果真的学习此道,因为天赋偏重精神力,没有灵力,多数做到最后也就是天文生这一类的位置。 就跟大友家的修行方向差不多,当然,狩野相奈只是在心里做了个类比,没有踩大友家灵力修行差的意思。 迹部景吾并不遮掩的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呵!开什么玩笑,这算哪门子的坏消息。 即便它觉醒的不晚,难不成以本大爷的家世情况,就会去一个不知底细没有根基的圈层中从0开始吗?” 那是不可能的,除非迹部家掌权者夫妻俩都疯了,即便阴阳师这个“势力”圈层再怎么神秘,他们可以付出大笔的财力或是其他来与之产生联系,但绝不会把他们的独生子继承人拉进去。 狩野相奈摊了下手,并不在意他说的这话,毕竟也不无道理,一个霓虹顶级财团的继承人,得是病的多重才会丢下自家的家业改行去。 “喂!”她的好奇解决了,但是自己的问题还在呢,迹部景吾把最初的话题重新拎回到眼前,“所以,你以后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话音刚落,狩野相奈身周本就已经比早上柔和了不少的微光肉眼可见的灰蒙蒙黯淡了下去。 原本这习惯是她故意折腾那些老朋友的,今年则是觉得周围没什么同行了,省几分力气,不过既然有人能看见,那该费的力可就不能省了。 晚上部活的跑步训练结束,向日岳人很是怀念的摸了摸他的手机,出远门离开了相奈的特殊训练方式,他才意识到相奈给他们安排的特训除了有点吓人之外,最重要的是效率。 在俱乐部教练的安排里,他们那几天的训练内容重点跟他们之前的训练偏重有所不同,但完成的时间近似,可是这样近似的训练时间,基本就没什么玩的时间了。 向日岳人有点难受,但是需要忍着,好在,他们终于回来了。 反应训练开始前,他又摸了摸自己放在场边的手机,你等我一会儿,训练完我今天肯定有时间玩。 …… 部活结束回到家,晚餐还没吃完,原本在人面树口中说是今晚要在外应酬的狩野忠明提早回到了永坂町的狩野宅,车子停在家门口,手上抱着他那位“小弟子”送的见师礼,下车推开了家门。 狩野相奈转头看去,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此时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父亲,而是他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盆灿烂盛放的白菊,一株三枝高低错落,放在菊花节上都该能拿到不错的评分。 可这一个花盆里,如此盛放的白菊,有三株。 九条氏,九菊。 第306章 千里送锅 这顿晚饭,狩野忠明可以说吃的是味如嚼蜡,晚餐的包厢选在一家高级餐厅的顶厅。 从刚一出了电梯口开始,通道两侧三步一点的花篮之中,菊花占了大半,所以他的鼻尖一直萦绕着属于菊花的清香也很正常。 在霓虹,菊花的地位高绝,在这种地方用菊花束做装点,更是再正常不过了,或许也有九条氏家的小辈是自己名义上的学生的原因。 给狩野忠明提前留下了类似于普通人对于神秘侧存在合理好奇的底子,直到他看见了那份“见师礼”。 霓虹语中的“9”与“苦”字同音,送礼取单避双,单中再跳九,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条虽不明文,但都会遵守的规矩。 不再看那盆花,转而看向餐桌上,他那位还从未当面见过的“弟子”此时姿态端庄的坐在主位上。 而狩野忠明的那位顾客,九条理沙子那位名义上的“长辈”正坐在身侧陪位,微微低着头,自觉回避了上位的视线。 哦对,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士给出的回答是:主位上的是九条氏当代家主的小女儿。 这么一副场景就直接大喇喇地放在狩野忠明眼前,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该认清这其中情况不对了。 狩野忠明把花盆撂在了玄关旁,换了鞋子,步履带着几分沉重,缓缓走到餐桌旁,一屁股重重的坐到他常坐的位置,幽幽长吐了一口气。 自从抱上这盆花,这一路上,狩野忠明一声都没吭过,连呼吸留意着控制频率,以防止暴露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这花有没有被动过手脚,不过,以防万一总无大错。 狩野相奈放下筷子,微眯着眼隔着整个客厅端详着那盆三倍“达磨”,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死寂,“母亲看中了一件红色毛衣想买给您呢。” 狩野忠明立即明白了她这话里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同样语气轻松的回道:“我什么时候穿过那么明亮的颜色,还是不要了。” 红色麻绳,是九菊一流中修法一派最常用的动手工具之一,狩野忠明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检查过,虽然经过培育的白菊枝叶青中透红,但花枝上没有缠着红麻绳。 只是不知这花是不是另一件工具,如果是,那这盆里的土大概率有毒,当时在车上手边没有趁手的物什,他也没莽地直接上手。 “您接下来的工作会很忙吗?”狩野相奈又问道。 狩野忠明视线一直停留在花上,沉吟了许久,忽的一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着重看着她那一直没入桌下的头发,紧接着整个人都轻松下来,鼻间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哼,这次摇头的幅度都大了不少: “不忙了,我这两天请了个假,白天接到了本家打来的电话,京都府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狩野忠明说这话,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起来,眼下自己手里的麻烦可是给本家干活儿的时候招惹的,那到了这般境地,不管从哪边论说个道理,也不应该全靠他们自己扛吧。 小松瞳一向不参与他们父女之间这个方向的谈话,直等到这会儿气氛明显松快下来了,她这才往前小幅度地推了推盛菜的碟子,“阿娜达,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你看上……桌上今晚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呢。”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刚刚说起话来为什么含糊不明的样子,但是小松瞳同样没有把话题扯到丈夫这会儿的状态上,把他看上去晚餐没吃好改口说成了今晚做的是他喜欢的菜。 狩野忠明摆了摆手,又机警的余光瞥了一眼玄关处的花盆,“晚点我再吃吧,刚刚在外面吃过饭,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还别说,因为狩野忠明搬回来的这盆“破花”,今晚的狩野宅居然还比往常多了几许家常气息。 第二天可不是休息日,该上学的狩野相奈正常上学,往本家“千里送‘锅’”的任务就交给狩野忠明自己了。 他也不是真的没伴儿,这不还有人面树陪着呢吗! 虽然,此时坐在汽车驾驶位的狩野忠明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还带着“一份保险”。 ------------------------------------- “你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收走的那张图纸,今天有带来学校吗?” 国二的学生也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即便是被称为尖子班,绝不会出现“哎呀怎么办,人家作业没带哎~”这种情况的年级a组,在每天的收缴作业环节一样会有一部分人故意跟课代表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转移话题开玩笑。 在这略带喧嚣驳杂的背景音里,狩野相奈听见耳边传来迹部景吾略压低了嗓音的话语声。 后来干脆不再追踪画册训练成果的狩野相奈硬是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他提起的图纸是什么东西,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就被他这过于贴切的形容词憋出了一个扁目半月眼,顺着眼角睨着这人。 就算那张图纸……呸!就算那本画册除了个精装的外壳,打开之后内容只有跨页一片的混沌晦暗,显得十分不起眼,实际上却是个有点阴损的玩意儿。 碰上不知道情况的家伙擅动,它可是可以把人活活耗死在其中的。 带没带在身上都没关系,狩野相奈直接没接着话回答,反问了一句:“怎么想起它了?”想想自己当时让山童搬去的那一箱图册,“办公室的那些你都看完了?” 她知道迹部景吾辨识的速度不慢,但她也知道这家伙那每天排布满满的时间表和他额外自行调整过的训练强度。 迹部景吾动作带着几分臭屁嘚瑟一般,抬手撩了两下轻覆在额角的碎发,“如果不是有我还没看的图册网球部其他队员的手里,本大爷也不会拖延到今天才跟你提被你带走的那本‘最高阶’。” 狩野相奈眉间的蹙起幅度很不明显,她心中有些犹豫,经过一番思虑又跟迹部景吾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有需要看那本吗?” 迹部景吾并没有觉得她这话说的多余,虽然嘴上把那本奇诡之处更加明显的画册叫做图纸,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最初误选翻看时看到的异状,“啊,是有些训练上的想法与这个相关,如果顺利且结果理想,明天的部内练习赛上,或许它就能派上用场。” 说到这,迹部景吾侧过身面朝着狩野相奈的方向轻抬了下眉,“当然,前提是你今天确实有带上它。” 狩野相奈没好气的侧目斜睨着迹部景吾,湖蓝色的瞳仁转到眼角“夹”人,这话说的,就好像她当时把东西送到理事长室的时候不是空着手去的一样。 “可以给你,但是那个前提依旧不能变,这本你要看,必须我在旁边。”尤其迹部景吾这双现在甚至能看见灵光的眼睛,搭配着没有半点抵抗能力的躯壳,简直是buff叠满,头顶高亮箭头上写着六个大字——高危目标人群。 “你说什么?”下午的部活还没开始,网球部的社办中忽然传出一声充满愤怒的质问和余下的几声满是不可置信的“啊?”。 迹部景吾尽力按耐住了情绪,但看着队友们同样瞪到几乎脱窗的眼睛,他看着“罪魁祸首”忍足侑士,“你刚刚说,文化祭的部门活动,你要干嘛?” 忍足侑士一脸无辜的耸肩,“除了音乐社那边可以出乐队表演外,余下的社团基本都是要出话剧的啊,我们网球部除了相奈之外都是男生,肯定避免不了反串,我这么做计划,也是防止其中有人不平衡嘛。” 第307章 独自面对 “我这么计划,也是防止其中有人不平衡嘛。”忍足侑士一脸无辜相端的稳稳的,但结果就是把他这几个听得更气了。 “啊恩——为了防止其中有人不平衡,所以你就交了个全员反串的提议上来,让所有人一起不好过?” 11月初是冰帝学院的文化祭,班级那版有销售,展览或者服务店铺的选择,但是社团除了摆摊之外,还有要上报一个表演,今天趁着部活开始前,本来是让他们各自出个主意,谁想到忍足交上来的纸上写的提议是:把原剧本无论男女的角色全改为女性。 这家伙大抵是疯了。 忍足当然不是真的想当众女装,不过是在开窗子前先提议掀屋顶。 一般的剧本多多少少都会有几个女角色,而忍足侑士的深蓝色半长发,自小学开始,就会成为他的同学们试图把反串角色扣在他头上的由头借口,6次转学都是差不多的境况 ̄- ̄||。 就连去年的文化祭,则是他先下手为强的提前“买通”之后,由经理不知在哪找来了一个基本都是男性角色的本子,虽然衣服穿的各种颜色,脑袋上还得顶个葫芦形状的剪纸,但是总归是避过的反串。 女反派的角色自然由经理自己上了,不过从她拿着道具喊咒语时候的样子来看,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而今年文化祭节目的计划迹部景吾既然打算集思广益,那他自然要努力争取保证自己的“权益”。 事实上他真正想提的意见是把原剧本无论男女角色统一改为男性,但是那些最常见的童话本子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或明或暗的感情戏份,他们又不是四天宝寺那两位“神人”,还是会有点尴尬的。 为了防止自己的提议被拒绝,他这才提了个全员反串的逆天策划。 狩野相奈坐在一旁,抿着嘴角忍着笑一声不吭。反正她自己上台或是不上,反串还是不反串她都不介意,所以眼下这会儿,她干脆安安静静的看起戏来。 迹部景吾眯了眯眼,胸口重重的起伏了两次,靠着深呼吸的方式缓和了情绪。 看着坐在那里还一脸假做无辜的忍足侑士,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刚刚经历了大幅度挑战的神经这会儿反弹一般升腾起些许反向的情绪,让他开口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麻木的意思: “好了!直接点,老实说,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忍足侑士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小景你前面不是说好了是匿名提议吗?我明明没留名字落款,这怎么还直接读出来的。” 迹部景吾翻了个白眼,暂时都没那个精力跟他较真称呼的问题,伸手把桌上那几张纸往前一推,“在场的正选就这几个人,就算不写名字,你自己来看还会分不清谁是谁吗?” 忍足侑士摊了下手,“我的建议可都是真心实意的,但是如果你觉得把全员拖下水不太好,也可以考虑一下,把全部角色改成男性咯。” 嗯,拖拉了半天,终于也是把实话说出来了。 迹部景吾被气的反倒无声发笑,“既然这样,那干脆就按你说的,这次网球部在文化祭上需要安排的节目,也交由你来筹措好了。” “……”忍足侑士:不太想接这摊活儿,但是接下来的话,这样一来他倒是可以保证绝对安全了,舍得舍得,为了“得”“舍”出一些辛苦也不是不能接受,忍足侑士最后点点头,“好的,这周末我会整理一份文化祭计划出来的。” 迹部景吾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但他可没打算把这家伙刚刚故意捣乱的事只用这么简单的一个计划工作就直接翻篇,眼见着忍足侑士此时那副“计划通”的得逞样子,他紧跟着又补了一句,“记得连带着社团摊位的计划和具体操作一起。” “哎?!不是……怎么?” “噗!” “咳咳……” “……” 这次可不等他再出什么幺蛾子,迹部景吾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率先起身,向着球场的方向走去了。 ------------------------------------- 另一边的神奈川立海大,今天的网球部部活安排是各属性基础训练,眼看着即将开始,柳莲二长久眯着让人看不清神色的眼睛不时扫向球场门口,幸村今天还没来。 真田弦一郎视线微垂,看着面前两米处的球场边线像是在走神,偏偏这时候忽然没来由的被人撞了一下。 敢在或者说有可能会在网球场这种地方走路不看路撞人撞到真田身上,除了他们部门的某个“王牌”学弟,基本可以不做他想了。 难得没被留堂,没被罚站,没走错路,没迟到的赶到了网球部参加部活的切原赤也:完了。 “对不……起。”“切原赤也!”抱歉声比铁拳制裁来的要更快上一步,但还是被头顶面前的暴呵声震得话语中断了一瞬,凭借着自己以往多次被修理的丰富经验,坚强的把话说完了。 看了眼时间,真田弦一郎嘴角嗫动,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沉声道:“去做训练。” “是!”逃过一劫的切原赤也飞速离开了这一小片儿是非之地。 周末做的全面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幸村精市对家里谎报了结果出来的真正时间。 这个时间,父亲应该还在广告公司没有下班,母亲在带年幼的妹妹,他干脆就这么自己只身来到了医院。 大夫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小患者,第一反应看了眼无人关注,只有护士和其他科室的病人来往走动的门外。 幸村精市脸上带着微笑,主动开口道:“我是自己来的,检查结果怎么样,请您直接跟我本人讲吧。” 大夫脸色有些难看,即便患者看上去是个情绪稳定性格沉稳的样子,但是手握着检查报告的医生清楚的知道他也只是个年仅13岁的孩子,怎么家里的大人能这么不负责任,让患者自己来取报告面对病情呢?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带着几分不忍展开了手上的检查报告,开始对幸村坐着情况讲解:“从目前的检查结果,以及由你自述的前段时间的身体情况综合来看,有一定概率……” …… 深夜的天空上今天没有月亮,只有数量不多寥寥几颗的星星作为那么一点点遥远的微弱光源,使人勉强能看清一点点模糊的事物轮廓。 迹部景吾环顾四周,勉强能看清自己身后是一栋看上去十分朴素的房子,金属质地的细微反光像是挂了一个超大的指示牌,用加粗的字迹写着一句“去看别处,你休想进去到这里。” 迹部景吾站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才从被莫名迷蒙住的脑海深处,努力将自己原本到此的来意艰难地刨出了掩盖的浮土。 这次没再有提前两晚的梦境做前因,他翻开那本狩野相奈再次递到他手里的图册,也不像上次一样直接当面就遇上了桥姬,而是莫名其妙的陷入到了看不清楚的陌生环境里。 忽然,远远地似乎有几声狗叫传来,距离给这几声吠叫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混沌加成,迹部景吾转头向那边看去,是一条不知目的的蜿蜒小路延伸到黑暗里。 再次环顾了一圈周围,除了翻墙,好像也没有给他留有其他的选择余地,迹部景吾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肩,随后踏上了那条唯一的小路。 第308章 真·百妖册 迹部景吾在那条不甚平坦的小路上还没走出多远,印象里自己分明也没有拐过什么大幅度的弯路,面前原本站在原地时看上去模糊不清的路就这么渐渐莫名地清晰起来。 但是,这清晰起来后映入眼帘的场景……让迹部景吾忍不住想吐槽一句这天还不如不亮。 并不宽敞的小路左右只有不到两米的宽度,路的左右两边,错落排布站着不知多少个貌美的女子,一直延伸到眼下尚看不清的小路尽头。 迹部景吾整个人僵硬在路中央,他确实从不缺少被人围绕的经历,但是……如果说,面前的人,全都长着同一张脸呢? 此时在路边站着的所有人,衣着不同,动作不同,神情各异,但是偏偏都长着同样的一张脸。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迹部景吾缓了缓神,重新稳定了脑中自己到这来的目的,再睁开眼…… 但紧接着又闭上了。 他还从来不知道,亲眼看到数不清的“多胞胎”同时盯着自己笑,会是一件如此渗人的事情。 人有的时候也不必不分场合的太过于要强,迹部景吾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没急着动,在脑中回想着此前看过的那些资料,至少,他应该先分辨出,自己这次进来即将见到的是谁。 忽然,迹部景吾察觉到自己脖颈颈侧微微泛痒,本能的先是后退了一步,才想起这个位置是什么意思,调整着呼吸频率,试图将自己急促起来的心跳平稳下来。 经过刚刚的思考,他这会儿已经大概划出了一个范围,供给自己接下来分析这次见到的是谁,指尖轻抵在眼间眉心处,狭长微挑的眼睛慢慢睁开,一双海蓝色的瞳孔目视着前方。 无形的精神力不止萦绕在他的眼睛之上,也间接使得他原本难免因为眼前这番诡异场景而纷乱无序的心跳缓和下来。 理事长室里坐在迹部景吾身边以作监督保护的狩野相奈,察觉到他平缓下来的状态,以及逸散辐射在身周的精神力。 又多停留了几秒,这才收回了自己方才贴附在迹部景吾颈侧的尾指,重新回归于最开始,单手轻轻落在他左肩上的状态。 这本“精装”画册,说是做了个厚厚的精装厚壳,但实际上,其中夹杂的却是一“张”真正的百妖册,如果动手把这张折叠的硬壳纸拆开就会发现,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契约印记。 那是狩野家多少年来四处搜罗下来的妖鬼们留下的记号,也就是说,这本画册里,迹部景吾会看到的妖鬼,根本就不是什么画像。 所以狩野相奈的监督陪同才更加不能松懈,她所说的需要陪同,那真的不是开开玩笑而已。 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狩野相奈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左手在后背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反绕到右侧的口袋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小屏幕上小松瞳的名字一左一右的摇摆着,狩野相奈眨了眨眼,一边想着自己一会儿得记得把手机小屏显示来电人的功能关掉,一边按下绿色键接通了电话。 “相奈,今晚你记得在外面吃完晚餐再回家,你爸爸回京都本家还没回来,妈妈工作的区役所这边今晚主管说要所有同事一起趁着明天周末不会耽误工作,举行一次秋末聚餐。” 小松瞳也没想到主管临下班突然发起这样一个的提议,同事们都顺势应允下来,她也不好单独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只好说让他们先出门,她给家里人打个招呼让他们自行解决晚饭,一旁的同事走前还笑嘻嘻的调侃了两句,站在门边还不忘叮嘱着让她快点跟上。 电话接通前,小松瞳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倒不是那种家里一堆家务拖着她放不了手的“保姆”主妇,只是她的这个女儿,不盯着点,把她放在一边她是真的省粮食啊。 “嗯,我知道了母亲,等下回家路上我会记得看情况把晚餐解决掉的,放心吧。”狩野相奈声量放的不高,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看情况,是一定要吃。”小松瞳再次着重强调。 听着狩野相奈不禁轻笑,“请您放心去聚餐吧,肚子饿了等下,它会催促我带它去吃饭的。” 小松瞳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最后沉默着挂断了电话,不太信任,但是也不好再重复叮嘱,有点操心,但是聚餐还是得去。 再次叹了一口气,小松瞳整理好自己的背包,起身走出了区役所,看到等在路边的同事,脸上再次挂起一副恰如其分温柔的笑,慢慢走到近前,加入了同事们等车时闲聊的话题中。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狩野相奈放下举着手机的手,没忘记先前的打算,跳转到设置界面,修改了手机盖上的小屏显示。 她手机里所有的电话号码都是标注的姓名,除了她的父亲,他的标注是忠明律师,总之一般人如果在并不与她相熟的情况下因为种种原因拿到,大概率都不太能在这个生疏的通讯录中快速找到她的直系亲属。 刚要把手机收回口袋,下一秒,右手掌下察觉到了细微的动静,迹部景吾放下手上的图册,仰起头看着此时光线渐暗的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狩野相奈嘴角轻抬,看到他自己成功出来,又确认他已经醒过神来,这才收回了一直搭在他肩头的手。 理事长室里没有开灯,迹部景吾转过头来时眼睛却亮的出奇,只是明明顶着嘴角微扬像是所得不浅的神情,口中说的话确实尽是刚刚看到的场景的“娇气”: “你们这里面一个个的测试场景,到底都是谁搭建的,题做着是不难,藏得倒很严实,”说着音量渐低,一开始没辨认出来是针女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碰上了百妖册中的毛倡妓,被画册丢到什么风俗街道上去了。 咳,当然这话就不必真的对狩野相奈讲出来了。 狩野相奈轻声哼笑,反问道:“嗯哼——你不是见过络新妇的山林吗?”迹部景吾眼神微凝,旋即以示明了的点了点头,懂了,是那些妖怪自己弄得,算了,迹部景吾选择不多加置喙,就这样吧,至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手撑着桌面站起身,迹部景吾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又看着眼前的人,“今晚有时间吗?请你共进晚餐,辛苦你陪在旁边等到现在。” 狩野相奈摇了摇还没收起的手机,轻偏着脑袋笑道:“刚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让我今晚自己解决晚饭,既然有邀约,那我也正巧不用真的‘自己’解决啦。” 今晚,大概是中川先生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得最简单的一天,因为今天他们少爷提前简讯通知了自己等下车子的目的地! 哈哈,不用自己瞎猜啦~ 高兴的忍不住轻轻摇晃脑袋的中川达也看见了走出校门的两个人,立刻动作迅速的打开了车门。 服务生端着点好的菜单退离,狩野相奈喝了一口手边杯子里的苏打水,决定关心一下他们部长的训练成果,“早上你说的用这个方式对你的训练或许有助益,看来试验之后确实有效?” 迹部景吾小幅度地扬了扬,举止并不失礼,但却能充分表露出他此时不错的心情,“啊恩——本大爷当然不会平白的浪费时间,具体的效果,明天的练习赛你会看得到的。” “行吧,”狩野相奈莞然点头,“我期待。” 第309章 新招发布活动 幸村精市把检查报告装进背包,缓步往家走,从立海大来这家医院与他从学校回家刚好是相反的两个方向,所以幸村精市几乎是原路返回的走到了自己以往熟悉的路线上。 直到走到自己上周晕倒的那个车站,让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盯着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记得的位置,耳边好像还萦绕着医生给他讲解检查结论的声音。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以及你本人自述的前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各项病征综合来看,目前的结论是你有一定几率,是得了格林·巴利综合征,一种免疫介导的急性炎性周围神经病。” 坐诊的医生看着幸村精市眼里的茫然,有些不忍的别开眼,心中再次暗骂着眼前这孩子的家长实在不靠谱,缓了口气只能接着给他讲解, “虽然目前的检查结果高度疑似,但因为你目前确实还处在前兆部分符合的阶段,所以我也不能现在立刻斩钉截铁的跟你下结论。需要你仔细了解格林·巴利综合征的发病流程,一旦说后期出现了肢体无力、麻痹的病征,及时来医院。” 幸村精市被这一套沉重的信息砸的有些恍惚,但还是笑着对医生点了点头,记下了他交代注意的各种事项,从椅子上起身离开了医院。 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幸村精市静静坐了好一会儿,伸手从包里拿出刚刚医生先生给他的“知识手册”,严格来说那只是复印下来手动装订的几页纸,上面写的是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相关信息。 轻飘飘的几页纸,一行行白纸黑字写的却是,他或许的以后,幸村精市只是这么想着,这没有晚风的天气,手上的纸明明没动,他怎么却觉得自己的手似乎已经抖的让自己看不清纸上的字呢。 回到家中,幸村精市把自己的检查报告放进了抽屉,愣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缓缓地推上了抽屉。 医生也说还需要后续观察确认呢,他,也可以再躲一下的是吧。 ------------------------------------- 向日岳人从抽到了2号签后就好像没了灵魂一样坐在场边,虽然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但是,那也还是晚死一点的好。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日吉若和芥川慈郎的比赛都已经结束。 今天好像是什么新招数发布活动,宍户亮私下里跟凤一直以来藏着掖着的训练终于在队友面前亮出了成果,日吉若的古流武术击球也变得更加灵动了不少。 此时场上进行着的是忍足侑士和桦地崇弘的比赛,向日岳人坐在那里看着像是在观赛,实际上看着逐渐上升的比分和自己逐渐临近的“死期”,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bushi)。 场上,忍足侑士一手将球规律的丢落在地上又回弹到自己手里,右手活动着手腕,镜片后的眼神微微眯起。不得不承认,在这短时间的各种训练下,网球部各位或许专注的方向不同,但各自的进步都肉眼可见。 前面的对局里,他一直保持着锁闭心扉的状态,也许这对其他的选手来说,会是个不错的影响buff,但是此时站在他对面的对手是桦地。 或许有缺少了一些“技能前摇”的原因,直到目前为止,桦地打出的都是些基础网球,没有复制他的招数。 但是,单纯靠基础网球的力量,竟然在技术消解的前提下,依然让忍足侑士觉得手腕微麻。 适当的拖延了一会儿时间,在发球超时之前,忍足侑士将手上的球高高抛起,打出一个力度不强但一簌而过的高速发球。 紧接着便跟着球的轨迹抢先上到了网前,一招拿手的f·a·s假做平抽动作,实际是以短球的形式将桦地崇弘击回的球轻飘飘的截断在了网前三十公分的地方。 忍足侑士在网前驻足了几秒才转身走向他的发球区,总有人说他拥有千种绝技,那他今天就要试试,可不可以在比赛中凭借着繁复的招数,让复制对手的桦地临时改变一下打球的路子。 毕竟,开发掌握各种招数的作用,本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球赛进程变得更有利于自己更加轻松的吗?至于是怎么起到的作用就不要细究了,结果是对的就行。 …… “比赛结束,6:2,忍足侑士胜。” 事实证明,忍足侑士在场上那点无伤大雅的小计谋,最终确实起到了实际效果。 狩野相奈站在一旁,食指指尖在记录完毕合起拿在手中的笔记本的皮封面上轻轻敲打着,看着桦地崇弘这场复制了不适合自己发挥长处招式的最终结果,开始盘算怎么在他的这个澄净心境之前加上一个基础筛选的认知。 接下来就是迹部景吾昨天所说的训练成果了吧,嗯?狩野相奈转头看向一旁,“岳人,今天的2号不是你吗?” 向日岳人重重地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去,一手拿着拍子手握拳上下打了两下“空气鼓”给自己加油,没有搭刚刚这句话,直接冲上了“战”场。 2005年11月4号 星期五 别管天气晴天还是阴天,但是在向日岳人心里这天是阴透了。 向日岳人当然清楚自己跟迹部来比实力有很大一段差距,但是……即便如此,往常的对局,迹部打来的球,最多也就是自己赶不上回击,更甚赶不上反应,那只能印证他确实还需要加强自己。 可是今天,与迹部景吾站在对面的自己,却莫名其妙地被“卡”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严格来说当然是能动的,只是看着从对面飞来的网球直直的飞向自己当前动作的不便死角上,那种毫不委婉的压力,居然可以直接让人一时间失去强行试图挽救的信心,是一种连挣扎都受到影响的程度。 “迹部,你今天吃枪药了?”听着已经到达4:0的比分,向日岳人自觉雄起,挺直了腰杆看着对面场区新招数成功开发通过试验,兴致盎然的迹部景吾,直言发表“抗议”。 “本大爷刚刚完善好的新招数,”指尖轻轻抵在眉心处,迹部景吾略微拉长的语气透着清越和满意,“你还是第一个亲身体验到的人。” 向日岳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可真是“荣幸之至”啊,但还是敬谢不敏了谢谢。他甚至想喊一声,跟他打球需要你动用这么高难度的新招式吗? 但是感觉这么说话实在太没骨气,还是算了。 某位事先知道的场边观众抬手摸了摸鼻尖,一声不吭,悄悄地继续看下去。 ------------------------------------- 今天的练习赛,他们的部长居然失了一分?!!! 井上绫站在场边,能清楚地听见周围的惊呼声。 虽然最后的比分依然是6:0,但是,中程居然出现过一次40:15哎,这可是幸村精市的内部练习赛! 幸村精市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拿着球拍的手,在那阵短暂地无力与麻木的感受过去之后,紧紧地攥着了缠紧手胶的握手,直到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都崩起了青筋。 昨天才拿到手里,就已经被自己翻来覆去看过许多次的潦草手册上,“四肢无力麻木”也在其中提到的病情发展症状之一。 幸村精市轻扯了下嘴角,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几个队友已经换下了运动服,准备向外走,他终于开口: “各位,稍等一下,刚刚的正选会议上,我有件事忘了说。” 第310章 剧情被打破了 青木樱前几天从阿美莉卡回来霓虹,毕竟她不是邀请入学的,虽然口头上对这边的入学测试报以蔑视的态度,但还是要复习一下,以免到时候丢人。 她人已经到了几天,今天有一个跨国快递姗姗来迟的在她之后落地了日本,常规的包装之内,一个泡沫封箱,还有塞在边角里的防震膜,全方位多重角度保护着快递盒里的东西。 青木樱自己看着那个快递箱,呼的一下把脑袋埋进了枕头底下,她当时怎么就真的傻呵呵的干出了这么一件脑腔回声的事来。 没错,那个快递箱里,是她在阿美莉卡的房间书桌书架最高格子上放的那听,从小王子手里得到的葡萄味ponta。 啊啊啊啊啊,她现在连拆快递的想法都没有了,不敢再次见证自己犯的傻,好傻啊!!! “业余爱好——网球选手” 中山华(城湘):啊啊啊,忠犬小哥就这么变成了机械风。 中山华(城湘):华村葵你除了训练他们网球,但是也管管孩子的审美啊! 平山辉雪(嘉):怎么了?什么机械风?网王打球有卫星恐龙灵异侧我知道,咋还有科幻侧? 山中亚美(城湘):想想我们学校,会提到机械风的,除了某个网球部成员的发型之外,还能是什么? 田中玲也(青):我还以为说的是你们网球部的训练方式(小声bb) 中山华(城湘):那我就不会现在说这话了,那不是去年华村葵来了就已经是这个训练方式了吗? 斋藤美加(青):那个人我记得叫什么?神池玲木? 西村遥香(冰):哦哟,不错,还说对了两个字呢。 山中亚美(城湘):神城玲治啦,你记忆跑偏跑的太远了。 小岛千穗理参与完自家无名中学网球部的咸鱼部活,出来冒了个泡: 我记得这个人是暗恋华村葵的那个“年下忠犬爱好者”不是吗,变不变发型的,没什么影响吧。 中山华(城湘):怎么没影响! 中山华(城湘):原本还算个小帅哥,现在简直成了奇行种!少了一个养眼的,多了一个辣眼的! 佐佐木衣(青):……你倒是充分利用资源 青木樱-cherry(青):所以说,一切都在向着原剧情靠齐咯? 青木樱-cherry(青):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井上绫(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啦,终于成功啦 …… xxx:??? …… 一片问号刷过,赶在被“家人们”确诊得了疯症之前,忽然癫起来的井上绫终于是把后续文字解释发了上来。 井上绫(立):谁疯了我没疯!今晚部活结束前,幸村说,接下来一段时间,网球部的事务完全交给真田和柳负责,他要去医院,尽早解决眼下影响到他身体健康的问题。 看到井上绫发出来的这段文字,群里安静了一瞬,此时在线的人都行为一致的在看过一遍后再次一字一句的重复阅读,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看错了字。 直到再三确认无误之后,刷屏的符号从问号变成了感叹号。 前段时间为了确认幸村精市发病的具体时间线,群里好几个人各执己见争了好几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但其中有一个时间节点是大家都认同的,那就是幸村一直拖延到年底12月才去住院,结果现在你说,他马上就去医院了? 藤峰爱子:@井上绫(立) 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柴田雅看到了藤峰爱子发出来的消息,指尖轻颤了两下,连续点动着返回键删掉了自己刚刚打在输入框中,与上面内容相差无几的文字。 眼下出现了剧情被成功打破的苗头,或许除了群里一些还抱着攻略希望的人会觉得高兴之外,情绪最大的就是他们这部分试图拯救但未能成功的几个“失败者”了。 一阵不亚于那天看着那个球拍落下时的沮丧破防,从心底慢慢升腾:原来,他们被设定的那些波折的经历,也不是真的必须要发生的是吗? 兴奋自己终于一直以来计划的事终于见到了黎明,井上绫一时间忘了群里还有一众在前未能获得成功的同伴,没有过多考虑,开始在群里讲述了自己卡在10月之前最后一次的计划行动过程。 井上绫(立):说起来,我还得谢谢@田中玲也(青),要不是你遇见了那个占卜师,之后还分享到群里,我后来也不会想到试着以这种方式去跟幸村进行沟通。 井上绫(立):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忘记说,那位占卜师小姐,就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 一句话,招来了群消息第三次的符号刷屏风暴。 枪田林美窥屏到现在,终于冒了个头。 枪田林美(鹰):但是据我观察来看,她确实不是我们之中的隐藏一员。 山田江美(寺):也就是说,我们试图改变但不成功的剧情点,由“当地土着”来操作却是可以的? 吉田未来(立):目前只看到这一个案例,不能就这么直接下结论吧。 佐佐木衣(青):那我们再试试别的?比如提前把手冢弄去德国? 半晌过去,群里依旧没有再蹦出一条新消息,手冢两个字依旧挂在最后一条的消息框里,井上绫也反应过来自己前面反应的不恰当之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刚刚兴奋的把脑子都丢了,现在想想真好像是一个看不清气氛的智障。 山田江美看着自己无意间推动出来的冷场画面,同样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自己刚刚扣字的手,然后开始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找人救场。 曾经是小学同学保留了联系方式的稻叶丽泉收到消息,点开了平时被自己屏蔽提示的群聊看完消息后:…… 给山田江美翻了个翻白眼的黄豆表情,立刻收到了几个合手作揖,她叹了口气,又在最近的几条群聊内容里挑拣了一圈,开始编辑消息转移话题。 稻叶丽泉(寺):居然真的成功出现了变化啊,可惜了,原本我还想过等剧情开始,拿着提前知道的剧情点去网球公园冒充神棍呢,绝对能大赚一笔,我肯定比小王子他爸装的更像外国和尚。 稻叶丽泉(寺):不过没想到,这边居然是有真神棍的。 枪田林美配合着接了一句。 枪田林美(鹰):是啊,一开始我还怀疑过狩野相奈是不是也是拿着剧情演的身份,但是各种因素堆砌表明,她不是。 已经很久不看群消息的稻叶丽泉:狩野相奈是谁? 枪田林美(鹰):……就是你口中提到的“真·神棍”。 稻叶丽泉(寺):……哦。 …… 一直上翻着不断刷新的聊天记录,紧紧瞪视着屏幕上的那行小字,看了半晌,直到下面的消息将上面的内容顶进了聊天记录查询。 青木樱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起头,视线转而直直地盯着自己搁置在书桌上的那个,到现在还没拆开的,自己原本还觉得有些尴尬的快递箱。 齿间细微交错,磨了磨后槽牙,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通过颌骨传到自己的耳朵。 什么只有原住民才能改变剧情,她才不会真的相信这些鬼话! 把手机丢到一旁,拿起了刚刚被自己丢在一旁的霓虹历史课本,她一定要在转学测试中答出一个好成绩,进到青学,自己尝试看看! 就算他们这个科目的课本再夸张的胡编乱造,她也一定会啃下来的。 第311章 恐有大变 狩野忠明端着那盆长相精致的三株“达磨”白菊敲响了本家的大门,眼睁睁看着家里那些一直万分注意形象,每次见面都给他浓重压力的本家长老们从原本端着架子的肃然,簌的变了脸色。 对于他们这种自诩正派传统阴阳道的老家伙们来说,不择手段主修奇门邪术诡计毒物的九菊派别,那就是绝对抱以排斥态度的异端。 刚要斥责,狩野忠明先一步开了口,开始讲述这盆花的来处。讲述过程中几次提到了九条氏,狩野忠明都有意的加重了语气。 那是贺茂家的老客户,他会与之频繁打交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几个老家伙心中自然也十分清楚,有些尴尬的缓缓敛起了怒色,指了个方向,让他把这盆破花放过去。 九菊那帮阴诡小人,这花说不定是用什么毒物养起来的,销毁说不定还会触发什么陷阱,反倒不如丢到角落里省心。 狩野忠明顺着被指明的方向走到院落尽头,角落里有一间雕刻着封印符纹的独栋小房。 他站在门口,微微叹气。 如果只是要把这东西简单封存,他又何必跑这么远把它送到本家来呢。 但是,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安排,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和室,总还算是有一条不错的好消息在等他,九条氏那边的关系,从现在开始会有本家中人接替他去接触维系,不用他再掺和了。 至于原本其他的“友人”及“客户”保持不变,说明没有打算要他彻底放手东京区域,直接“下岗”的意思。单纯的减负,那他当然不会不同意了。 见狩野忠明对此并无异议,顺从的点头称是,三位盘坐当面的长辈也没再说什么,少见的语气和善地说道:“现在赶回去到家也很晚了,在本家歇上一夜,明天再回去吧。” 狩野忠明再次应了声是,见他们没有其他什么交代,缓缓起身退了出去。 进到自己今晚留宿的房间,狩野忠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把九条氏家那几个联系方式拉入了黑名单。 啧,要不是责任所在,真以为他多喜欢跟他们这些氏族中人打交道吗。 ------------------------------------- 忍足侑士对于狩野相奈本子上那套独家数据记录几乎已经快要可以称之为执念了,看着她用各式花纹和数字搭配,不断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明明在刚刚的三场比赛前,她都有做过记录。 也不知道这会儿写的是她又在什么时候捕捉到了什么可记录的信息。 一边劝说自己别看了看不懂的,一边却是事先半点没有要转移的意思,忍足侑士的内心中有三个字,每次看到这个场面都会不断在心底回响,那三个字就是——不甘心。 狩野相奈笔下暂缓,抬头看了看皱着脸走下场的向日岳人,“除了整体积累的变强之外,这段时间你的体力和腿部力量都有不小的增长幅度,对应的网球招数应该也有明显的变化吧。”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灰紫色的猫眼瞬间亮起了光,脸上神情像是遇见了知己,他要是学过天朝语言看过天朝的古装剧,这会儿怕不是要高喊一句“青天大老爷”了。 他冤啊,一个两个的都在秀,就他自己没秀成,气死了(╬◣д◢)。 孩子还是好哄,知道还是有人看见了自己的进步的,就不再哭丧着脸了。 也不是向日岳人有多想显摆,但是今天一个个的都拿出了自己的阶段成果,要是就他没有,那他多少都会觉得有些脸热。 现在有狩野相奈这几句话给他把这个坎儿揭过去,向日岳人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简单的三言两语哄完了“孩子”,狩野相奈视线一转看向迟了几步刚刚走近的迹部景吾,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要搞事情的坏笑。 看的分明的迹部景吾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个疑惑的表情,就发现自己的视线范围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灯泡,狩野相奈调动起自己的灵力,让它们活跃地在身周奔腾起来。 结果就是在网球部其他队友一脸茫然的视线中,迹部景吾莫名其妙的忽然扬起下巴视线上移看向了天空,抿成近乎直线的薄唇与其说恼火。不如说是无奈更多一点。 迹部景吾忍不住无声轻叹,还有没有人能管了,有人在现实生活中放瞬闪了。 逗了下人,狩野相奈开口说话倒是一副正经相,完全看不出她刚刚站在那一动没动就搞了一个恶作剧,“看来你昨天说的训练效果确实很显着,是观察对方的行动弱点吗?” “弱点有可能被争取克服,这是本大爷的冰之世界,捕捉针对的是对手的死角。”视线是转回来了,下巴却没有。 不过迹部景吾对于他的新招数有些傲气也是正常,能以一双常人的眼睛做到这个地步,即便不是迹部景吾,换个人来也同样低不下头来。 狩野相奈点点头,转头看了眼站在场边还未退散的啦啦队成员,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开口的声量不高,只有场中周围的几个人能听见, “东京这边的阴阳师也不算太少,你现在这个状态,为了防止出现刚刚的情况,周末我看看做一个平时可以稍作限制的挂件下周带给你。” “刚刚的情况”的唯一受害人:“……那我还真得要谢谢你了。” 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几个队友一脸狐疑的瞄着对话的两人,向日岳人抓住的却是另一个重点,“东京这边有很多阴阳师吗?那为什么在相奈你出现之前我们从来都没见过?” “……”狩野相奈被这反问弄得一哽,无奈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没有举牌子吧。你背着网球包出门,别人看到就知道你是打网球的,但是我们总不好在出门时往腰间挂个妖怪吧。” “而且,没见过阴阳师,说明你也没遇见过妖怪,这不是好事吗?你看,遇见我之后,你就开始遇见妖怪了。” 向日岳人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头顶冒出了个标红放大的“危”,上次对相奈说出这种话的泷荻之介这会儿还站在二队的场地往这边瞅呢,他可不是真的傻,心思急转之下整个人已读乱回, “那如果我们早点遇见,你早点来冰帝,我也能早点像现在一样,辛苦训练结束之后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干别的事了。” 正所谓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他这胡乱回的话里错乱的逻辑听的狩野相奈一脑袋的问号,“我早来?……那大概跟有没有遇见没什么关系了,首先我得提前至少一年出生。” “哎?”向日岳人神情猛地僵住,身旁队友们或高或低的嗤笑出声他也没多在意,心中的第一反应只有四个字“警报解除”。 自从灵异研究社解散,大友望就加入了冰帝的天文学社,除了偶尔的外出部门活动大家会约着一起观星外,平日几乎就是半个回家社,只是不时在学校的社办中开开集会,留下一些部门活动的痕迹,以防止他们摸鱼摸得太明显,被吊销摸鱼资格。 今天的天文学社没有集会,马上就是周末,耽误人回家的都不是好人,他们社长从不会把集会安排在周五,大友望硬生生在学校里溜达到现在,等着网球部的部活结束。 她昨晚观星,看到了星相不稳恐有大变的兆头,按理来说她应该今天再看过,确认之后再做深究,但是明天就是周末,她抓不着狩野相奈啊。 第312章 设限 狩野相奈已经都不太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被大友望截停在学校里的某条小路上了。 大友望看着不是一人独行的狩野相奈一时语塞,眼睛一瞥一瞥的瞄向走在她身旁,同时被自己截下的迹部景吾,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不敢往外说。 不知不觉已经习惯同进同出的两个人,此时同时停下了脚步。 如果按以往的处事习惯,大概迹部景吾会顺势先行离开,在来人明示自己有话但因为人多不方便讲的样子下,他自然不会去干扰别人的交流。 但是就在迹部景吾刚要错身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些情绪不稳的原因,站在路口对面拦停了两人的女生身上忽然亮起了薄薄一层,在他看来会感到十分眼熟的辉光。 刚刚才听过狩野相奈说东京的阴阳师并不在少数,他倒是不知道,不止是东京,就单单这冰帝学园初等部,也不止有一个阴阳师啊。 只动了心思还没动腿的脚步最后也没迈出去,迹部景吾偏过头看了眼狩野相奈,到底还是驻足没动。 狩野相奈余光里看的分明,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好奇嘛,能理解。 她视线定定的看着大友望,提都没提一句这位在场的“圈外人”,语气略带着些叹息的口吻问道:“怎么?你是看星星又看见什么了?” 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大友望心态调整的快,接受能力强,还是该骂她一句为人行事过于死板。 前些天得知自己家已经被上层冷置架空的时候,还是一脸神情空白委顿,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这才过去几天啊,不止调整好了心态,还重新get了上层想要隐藏他们的想法,理顺了他们如今的定位。这会儿听见自己当着“民众”的面提起这些,第一反应就是想要伸手过来捂她的嘴,被狩野相奈一抬手拍了下去。 对着那双瞪的几乎要脱窗的眼睛,狩野相奈忍不住抬眼看了下天,忍住了想要继续往后翻的白眼,抬起手拇指点了点身侧的方向,无奈地解释了一句,“以他的家世,想也知道不会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了,你直接讲就好。” 大友望梗了一下,想想又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只是经过这一番搅和,没了刚才在这等待,焦急找人帮忙出个脑子时的情绪。 垂下眼在心里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大友望这才开口道:“昨天晚上,我在每日寻常观星时候看到,星相变了。” 大友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形容这个变化,句子奔奔磕磕的断续着叙述道:“值冲垣宿,全都出现了移位的苗头,整片的星相全都要乱了。” 狩野相奈眉头一皱,即便她不修观星,只单单听大友望说的这句话,也能明白这情况有多严重,可是……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鸟雀掠过的半空,她怎么没感觉到什么纷乱的气息呢。 闭上眼睛准备具体感知一下,临要调动又想起身旁还有个眼睛过于好用的迹部景吾,转头无声只做了个口型让他别看,回正了姿态,将灵力在半空中铺陈开来,开始大范围的感应着周围,分辨是否存在什么异常。 几个敏锐察觉到了自家大人的灵力波动,这种大场面,自祂们契约以来都没见过,人面树露了个头,发现自己容身的木偶已经随着手机被装进了口袋。 还不等祂探出枝叶查看外面的情况,一些禁制管束没那么严的式神已经自己出来求个心安了。 迹部景吾确实移开了视线,不过,听话了又没完全听,他只是简单的调转方向看向了别处,这会儿的眼尾余光范围里,一个巨大的高射线灯泡闪耀的几乎已经看不出她原本的人形。 紧接着,身后突然多出了几个异常“夺目”,存在感极强的不明之物。 狐鬼,烟烟罗和雪女直接就是抱着一种高度警戒的状态出来到此的,第一时间压着狩野相奈的探查的灵力高度,以极快的速度巡查了一圈四周,相互对视发现彼此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这才缓缓落下至狩野相奈的身后。 迹部景吾祂们已经都算认识了,瞄了一眼面前这位不太熟悉的小阴阳师,确认过同样不是敌对,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家大人“回神”。 大友望看着三者其中的雪女,忍不住抿了抿嘴,其他两个就算了,在霓虹并不算少,但是雪女…… 想想当初自己误以为妖鬼暴动,自己拿着东西就往异常之地冲的事情,现在只想自己问自己,是怎么敢的啊。 半晌,狩野相奈慢慢收拢了铺陈出去的灵力,她已经仔细探查过了,没察觉哪里有什么异常啊。 眼见着高亮灯泡逐渐能够显露出人形,再逐渐黯淡下去,在场的或人或妖都自有他们各自的感知方式,视线也都随之聚集过去。 狩野相奈依旧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将自己刚刚探查过程中感应到的痕迹,总体又重新完完整整的过了一遍,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最终的答案依旧不变,“我没察觉有什么变动,至少在妖鬼作恶的层面上没有。” 大友望面对着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想要追问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勉强扯了扯嘴角,拉起了一个一眼假的笑脸,语气有些虚弱,但更多的是茫然。 “我昨天看到的,确实是星相各个类轨之间,都开始有了变动移位的趋势,”说这话脸色又愁苦起来,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把她自己惊回了神,大友望又重新撑起了个笑,“今晚我会再次观测,如果依旧还有变动,后面再次打扰还请多包涵。” 大友望浅鞠一躬,大跨着步子转身离开了。 直到走出了校门,大友望驻足站在路边,抬头看向了脚下港区的正南方,那是霓虹国家内政聚集的千代田区所在的方向。原本应该是个轻松少女的平整眉头此时忍不住一脸老成相的紧紧皱起。 大友望不禁心头惴惴,如果星局大变,却又不是将有妖鬼大乱,那…… 只希望不是时局大乱才好。 全然不知道自己就是推动了变化的蝴蝶翅膀之一,狩野相奈对着自己身后的三个看似按兵不动实际虎视眈眈的式神们招了招手,示意着回来。雪女在回去前指尖轻轻点了下狩野相奈的手背。 说的再好听,雪女也是个杀戮前科累累不尽的妖怪,在没有与人相斗的需求时,她向来很少会来现世,幸好她自己对现世也没什么向往。 雪女从不在乎什么花花繁世,她只是需要有人能陪着她。如果活人陪伴不了,那她也只能取走他们得灵魂,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在妖鬼之境中,她也能感受到大人的灵魂。 解决掉了临时事件,狩野相奈这下有了闲空,转头着重看了一眼某人短时间内受到“二次伤害”的眼睛,微抿着唇忍了忍嘴边的笑意,这才开口道:“我会尽快把限制物品做好给你。” 不断上挑的嘴角不仅没有以往面具似的笑脸那种假做的礼貌,甚至还多了几分欠打,可是狩野相奈想着刚刚灵力探查时候“看到”的迹部景吾半侧着脸,好奇想看又被灵光晃到必须避让的样子,她是真的想笑。 迹部景吾也知道她在笑什么,没好气的扭过头当看不见,又想到什么,随即转过了头,“她刚刚说的……什么变动?你没察觉,所以要直接搁置不管吗?” 狩野相奈伸出两指从口袋里夹出了一个牌盒,轻轻晃了晃,“她是来找我求助的,不是来找我问卜的,所以我只能告诉她我没查到,但是具体答案,回去我可以自己看。” 说完,狩野相奈抬了抬眉,忽然止住了话头儿。 “啊恩——只有你自己看吗?”迹部景吾很是知趣的顺着问了一句。 垂下眼看了看手上的牌盒,狩野相奈沉默了一下,加了一条设限,“如果它是一件,只能由我们来解决的事情的话。” 第313章 礼物 很明显,大友望刚刚的问询与其说是求个答案,更多的是在看到了超出她处理能力之外的事,想拉上一个非长辈的可知情人作伴而已。 狩野相奈正是因为看的清楚,所以才只做了她“本职”负责范围的感知。 如果说在阴阳师的职岗没被限制之前大友家是上层某些人的眼睛,那么贺茂家,就是他们面对某些范围内存在的人或非人拿刀的手。 在没有被明着求助到面前的时候,想以责任施压的方式得到问卜求知的答案,那就应该去找山背家才对。 可是等回到家的狩野相奈净手抽了牌,听得大友望说的那么严重,简直像是天地倾覆一般的变动,最后她翻出来的三张牌,全是小阿尔卡那,看的狩野相奈整个人当场一愣。 这么看……这所谓的变动,实际上也没什么大事嘛。 但是具体的内容……狩野相奈眉间纹路渐深,低下头离这几张牌越来越近,最后两个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额头半悬空着直视着桌上的牌,眼中的困惑意味逐渐浓重。 从她开始占卜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这牌在说什么,她怎么看的这么模糊呢? 算了,既然已经告诉了她不是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看不清就看不清吧。 收起来牌,狩野相奈弯腰在地上自己的工具箱里翻着她的各种“边角料”,说了要给人做一个平日里可以帮他稍作限制的物件,她总不能再送一张轻飘飘的画着符纹的纸。 可是,翻了半天,除了纸张和绢帛,她手里最多的就是做人偶剩下的柳木碎块,除了因为柳树是滋养符纹纸缯最好的材料,柳树本身也代表着精神灵感和预知,是再适合狩野相奈不过的木质材料了,但是拿来送人显然不是很合适。 把手里捏着的几块碎木块丢回箱子里,狩野相奈拿起手机开始联系通讯录中刚刚建立了长期合作的“木材商”。 经过一番斟酌,定下了两小块狩野相奈觉得比较合适的品类,并约定了明天她自己去取。 解决了材料的问题,放下手机,狩野相奈抽出了几张普通的白纸,开始认真研究着怎么把封印限制的符纹,重新进行拆解,试着进行重组,把它调整到强度合适的程度。 毕竟,这东西只是为了防止迹部景吾平日里遇上其他自己的同行时候再出现“瞬间致盲”的状况,总不能直接原封不动的把一个封印符纹送过去。 更何况……贺茂家的封印符纹已经被完全融合在家徽八咫鸟图腾之中,不做变动直接送过去,咳咳,那可能不太合适。 随着她尝试的组合方式愈发多样,房间里无形的压力也愈发浓重,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无形的空气聚拢在一起进行了压缩。 毫无所觉的狩野相奈还在继续着自己的忙碌,各种程度的同的符纹数量依旧在不断的增长着。 直到她放在一旁的手机上,那个小小的木偶挂坠从趴伏在天线纽上的姿势“啪哒”一声摊平在了书桌上,不再是人面树脱离时留下的灵活姿态,变回了最初狩野相奈雕刻出来的挺直模样。 虽然他们是有契约的式神,但也不是说与阴阳师签过了契约,就能够完全免疫了阴阳师的一些手段。 妖鬼之境里,人面树藏在主干之下的嫩枝如同一只人手,撑在自己的脸侧,对于自己这好好地寄居之所忽然被驱逐,在内心对自家大人表示着强烈谴责。 细微的脆响唤回了一心扑在符纹上的狩野相奈,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当即把铺了一桌已经被她画的一片繁杂的纸张整理到一起。 按照强度由重到轻的顺序,明显是在这次派不上用场的一部分,被她迅速的填上几笔做了点儿区别破坏,房间里的沉重气氛这才逐渐恢复如常。 选了几张感觉强度差不多合适的单独留下,准备明天取了材料实际试过再确定用哪个版本,因为木材还有它们本身自带的属性,还是要以实物为准。 把东西整理好,狩野相奈拿起刻刀将木偶背上原本的花纹薄薄的刮掉了一层恢复平整,又重新雕刻了一遍召唤人面树的符纹。 感受到了新的召请信号,扎根在河边还在怨念着,正一脸不嘻嘻的人面树瞬间变了脸色,美滋滋的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木偶身上。 舒展着好好活动了两下,因为手机坠在头顶的挂绳上不方便祂蹦跳,人面树又躺在书桌上磕了两下腿,彻底恢复了笑脸。 祂原身没有腿,附身在木偶上,最喜欢的也就是这两条能动的腿了。 这大概也是狩野相奈坚决不给祂安排一个大号木偶的原因,真给他弄上一个,她有预感,自己一定能在不久之后看到类似《新型科研进展——木偶机器人》《灵异事件——街道公园人群旁会动的木偶》这样的新闻头条。 人面树这家伙,现在只是管不住自己的耳目嘴巴,真给祂两条腿,祂同样也管不住腿。 不知道自己被多加防备且心中蛐蛐的人面树,跟自己的木偶身子“小别胜新婚”,兴奋的躺在桌上几乎快要打出一套拳,活动了半天,终于像是耗尽了过溢的电量,安生地抱着手机闭上了眼睛。 ------------------------------------- 狩野相奈出门准备去拿自己定的木料时,刚好碰上回来的狩野忠明下车,低头看了眼时间,看样子他是真的很着急离开本家回来,这个时间到家,大概率是天刚亮就开车往家跑了。 狩野忠明的脸色有些疲惫,看样子昨晚在本家也没睡的多踏实,看到女儿出门,他也没过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直接伸手推门进了院子,饭也不打算吃,只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好好补个觉。 约好的木材老板小松大辅虽然狩野相奈跟他约定合作并不算久,但已经算是半个熟人了,他有一个合作年岁已久的老客户,正是位于京都府的贺茂家。 不过虽然他也姓小松,却并不是贺茂家支脉的那个小松,至于当年他父亲成功应征成为贺茂家木料耗材的稳定供应商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就不是那时还没出生的狩野相奈能知道的事了。 小松大辅把昨晚已经准备好的包装箱抱到前面来,里面是狩野相奈定好的两块小臂长的木料,一块山梨木,一块樱桃木,他笑的一脸憨厚相,乐呵呵的说着: “还好你临时要的这两种木料要的不多,樱桃木还好说一点,霓虹这边找起来很方便,山梨木这种进口木料,如果急需的话可不好弄。” 狩野相奈递出去一张银行卡让他自行结账,脸上同样带着礼貌的笑意,挑拣着对方话里的闲词儿,整合了一下又给还了回去:“临时急用,幸好你这里货品比较齐全。” 小松大辅刷卡的动作不甚明显的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想起面前的这位客人不是自己往常那些可以嘻嘻哈哈的老朋友,把闲聊的心思按耐下去,加快了结账的速度。 狩野相奈指尖轻触着手里的木料,一个防御封闭属性几乎拉满的山梨木,一个象征着威望的樱桃木,用这两个搭配着做成一个符纹挂件,对于两次出门买伴手礼都拿钥匙扣来应付场面的狩野相奈来说。 这已经是她认真动过脑筋后,想出来的“礼物”思路了。 第314章 快递 把樱桃木修成了一个个三分之二个巴掌大小七毫米厚的木牌来做底,拿出昨天自己几个选定出来的符纹组合,从程度最中间的那个开始,动手往木牌上用笔描画着,为接下来的镂空工作做准备。 事实证明,材料对于符纹的影响是巨大的。 镂空的樱桃木牌,随着被对应修剪整齐的山梨木的填充,符纹的效用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在以一种类似几何式的增长程度在飙升。 等到她把这第一个实验性质的挂牌完整的做好,这个被简化过的符纹周围萦绕着的效用波动,几乎能赶上贺茂家原版符纹的七成成效。 要知道,她这个符纹当时做拆解时,几乎已经将其拆剩不到三成效用了。 这么一看,手里留用的几个符纹只能作废,狩野相奈再一次蹲下身,开始在桌下翻起了昨天已经被自己破坏掉的那摞废纸。 选了个最简化的版本,又拿起一块新的樱桃木牌,开始重复自己刚刚的工作步骤。 画上印痕,掏空樱桃木,修整合适大小的山梨木楔,将其平整的填补进镂空的木牌中。 算是实验的成品散发的波动让狩野相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她又动手把自己刚刚嵌入的山梨木重新撬了出来。 拿起桌上刚刚被她放在一旁的山梨木木芯,轻车熟路的再一次做起了木楔。 山梨木一个树干两个颜色,树干的圆形截面分为内圈和外圈,内圈是一种类似浅浅橘红的颜色,外圈的木料则是泛着淡淡的黄。 她刚刚试验时用的都是外圈的木料,可是要做最后的成品,狩野相奈觉得在底板暗红色的樱桃木上刻着几笔淡黄色的描画,实在有些显眼了。 重做几笔纹样的木楔而已,不算是多辛苦的活儿,相比之下,狩野相奈觉得还是整体效果看着合适顺眼比较重要。 更换好橘红色的新木楔,前后打量了一圈,因为最终选用了最简化的图文,让这个并不算大的木牌四周,现在留下了太多的空白。 狩野相奈微微叹了口气,决定再添刻上一些装饰性的纹样,毕竟以迹部景吾那种万事万物喜欢华贵出挑的品好,手上现在这个暗红底色橘红嵌纹的素牌,就算真的放在他身上,也有些格格不入的显眼了。 简单的装饰纹样没有耗费太多时间,狩野相奈刚想长长吹出一口气,忽然记起这不是她原来在本家中的那个,固定有人打扫的,专供他们雕刻的和室。 再想想小纸人们一步一挪的打扫方式,她最后只把手上的木屑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抖了两下,出去洗了手回来又给完工的符纹木牌上了一层她给木偶用的婴儿油。 狩野相奈用一根细绳穿过她提前留空的圆孔拎着挂到衣架上“晾干”,转头看向自己刚刚离开的位置,勤劳的小纸人们已经在兢兢业业的打扫着她刚刚造成的纷乱“战场”。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刚刚瞄了一眼自己整理好放在一旁的牌组,下一秒,客厅里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不出意料,这通电话来自于或许原因不同,但同样迷茫了的大友望。 如果说狩野相奈是因为牌的叙述模糊陷入迷茫,那么大友望就是那片自她幼童时期就接纳了她的星空的变化,让她整个人摸不到头脑。 前天晚上,她明明看到的是一副众星移位,星象将乱的相,可是昨天晚上,他们确实还是错乱的样子,但是,却还是那副样子。 移位了是真,但是没有继续向下发展,也没有变成一片混沌,就只是“简单”的——变了。 而且更让大友望觉得糊涂的是: “……我问了我爷爷,他说在他眼中,星相没变,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登时眼皮一跳,心中冒出了两个可能,又凭借着她那岌岌可危几近于零的情商将其中之一不太客气的内容摁进了心底,揪着另一个回到:“这么说来,或许是你所观察到的变动,涉及不到他老人家的身上吧。” 要说大友望有多在意狩野相奈的看法,也没有,她或许也只是想讨个安心而已,听到狩野相奈的这句“猜测”,忽然很是放松的长出了一口气。 涉及不到爷爷,那就说明一定不会是她所想到的那个最坏的可能,那就好,那就好。 后面又心不在焉的聊了几句,大友望这才挂断了电话。 ------------------------------------- 作为金融财团的继承人,迹部景吾的周末总是会抽出一部分时间,出于各种原因,去抽阅一部分自家公司的财务报表。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出现的纸张的细微摩擦声,走廊留守随时听令的佣人站在距离书房门口有段距离的楼梯口,然而就在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的这个时间段,门口突然传来了三声轻叩。 迹部景吾眉头微皱,视线从手上的报表文件转向了门口的方向,只有轻轻的叩门声,没有请示,这可不是他家佣人的做事规矩。 大概是没见他有回应,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响起了三声敲门声,“叩 叩,叩”。 嗯?察觉出哪里不太对的迹部景吾忽然站起了身。 …… 那只差点接了跨国业务的传话飞鸟和纸人一直是被放在迹部景吾的钱夹之中,毕竟就以他出门携带物品的习惯,能被迹部景吾真的随身携带的东西,或许就只有钱夹是最称得上是100%随身携带了。 在家里时,钱夹随着他出门的衣服一起放在与卧室相通的隔壁衣帽间中,纸鹤经常会自觉挑着没人的时候自己出来四处乱飞着闲逛。 但它都会记得隐去自己的身形,没有给迹部景吾造成什么麻烦,所以他一直也没有把它这些不靠谱之处反映给它的原主人。 而小纸人则是一直乖乖地躺平在钱夹中,直到刚刚收到了指令,这才舒展着一双小短腿,从衣帽间没关的门缝溜出了门,贴着墙边一步一步向着迹部景吾现在所在的二楼书房走去。 佣人的站位避开了书房的门口,大大的方便了小纸人的活动,可是在最初装修的时候,为了保证书房的隔音效果,这门的边框可以说是严丝合缝,即便它只有一张硬纸的厚度,也没有可钻的空子。 没办法,它只能轻飘飘的跃至半空,从虚空中抽出它们平时打扫用到的小扫帚,嘟嘟嘟敲上了书房的门。 这个敲门的方式频率……迹部景吾眼中带着些许惊疑伸手拉开了书房的门,正准备再敲一次的小纸人一下子抡空了手上的小扫帚,带着它没几分重量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等它“站稳”,迅速飘到了迹部景吾的手上,不等迹部景吾将疑问说出口,已经化成一个莹白色的小小光团。 下一秒,迹部景吾感觉自己的手上多了个东西,紧接着那团莹白光芒迅速黯淡,显露出来的小纸人还是那个圆头圆脑的样子,而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个暗红色的木牌,还有一张简单折叠的纸条。 听到书房门被拉开的声音,站在楼梯旁的佣人走了过来,只是还不等她问询少爷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书房的门已经又关上了。 佣人的脚步一滞,有些悻悻然的再次回到了原位。 本来还打算再原路返回的小纸人,已经跳落到了地上,抬起它圆圆的脑袋看了眼恢复紧闭的书房门,动作流畅的转了个身。 这下它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不再只凭靠自己的小短腿去迈步子,无风自起,反而把身后的大长腿甩下了一截更快地落在了书桌边缘处。 第315章 熏香 书桌上摆放着各种颜色不一的文件夹,小纸人很是机敏的没有靠近,只是倚靠着桌边的笔筒,拿笔筒当做靠背,小短腿往前直直地一伸,甚是乖觉地坐在一边。 迹部景吾视线扫过坐下后便一动不动,装的真像一个剪纸作品的小纸人,又想起那个动不动就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个头的纸鹤,真希望它们两个能综合一下。 脑子里思路纷杂不断,指尖却在手上木牌边缘的花纹上无意识的摩挲着。 经过油润的樱桃木合该说它是好看的,只是在好看之余,透着偏重暗色的红又无形中增添了几分肃重,好在间杂着橘红色的山梨木芯,让它不至于严重到有些“阴森”的程度。 展开纸条,上面写的是狩野相奈答应过的答案,虽然她自己也看的不甚分明,但是她一向守诺,有多少写多少嘛,总归是把答应的事做了。 事实上,迹部景吾也不是真的有多在意昨晚那个拦路人莫名无来由的所谓变动,大略的看了下纸条上的内容,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又把纸条折叠回原样,顺手放进了书桌旁边的抽屉里。 至少这个略有前科的家伙这次没有食言,迹部景吾很满意。 又看了眼那块放在男孩子手里可以说得上一句小巧的符文木牌,指尖在角落处留空的圆孔处停留了片刻后,对于这个不算完整的“礼物”,迹部景吾另一只手轻叩了两下桌面,让心里面那并不算意见的小情绪逸散在半空中。 并不觉得自己作品不完整的狩野相奈对于那个留空的圆孔反而甚是满意,东西她给了,至于用在哪里,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必多加置喙的。 毕竟以迹部景吾自己入学提升全员生活质量,出国时自己飞机升舱还连带网球部队友的生活追求,碰上她这么个生活真就主打一个活着就行的人,还真不见得能给出什么好的使用建议来。 所以,倒不如干脆留空。 不过,现代社会,也不能直接闷不吭声的“发个快递”就完了,不太礼貌。 这不,借着小纸人把东西送过去后又等了一会儿,狩野相奈摁下了手机上的拨号键,并在电话被接通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售后问询”。 “怎么样?已经看到效果了吧。”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效果演示道具——此时坐在一边装死的小纸人,抬眼看向窗外的动作带着几分懒意,“看到了,很清晰,所以你本来不是说下周把东西亲手带给我的吗?” 单方面改了时间的狩野相奈有了前面的铺垫此时简直是异常的理直气壮,“以这种方式把它给你,不是更加明显的看到成效吗?” 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抬在半空模拟了一下待人接物的动作,接着说,“符牌落在手上的一瞬间就很明显了吧。不然真的等到周一,难不成迹部君还想再体验一次昨天比完赛时候的‘单独待遇’?” 迹部景吾:…… 被她这话一下子哽住。 ------------------------------------- 真的要弄起文化祭的社团经营和演出方案,忍足侑士也颇有些头疼。 因为这并不是个可以“只扫门前雪”的活儿,经营方案还好,严格来说大家都算是竞争关系,不用顾虑出现撞款的问题,但是演出不行,总不能出现两个节目同一个剧本的情况。 好在忍足侑士在学生会中还担任了一个海外交流委员的职位,只是打听一下目前已经确认的节目单这种事,与他来说还算轻松。 一般来说,如果是旁的学校,文化祭对于组织活动的学生来说除了娱乐之外,几乎是没有什么收益可言的。 不仅各种道具、材料、装饰都需要学生自费承担,最后摊位的经营收益,还要拿出一半上交学校作为税款,里外折算一下,基本都是纯娱乐局,不赔本就算计划严密执行的高兴事了。 幸好现在冰帝在社团经费方面比较大方,像是这种活动,社团经费可以承担相当大的一部分开销。 当然,也因此让很多学生们在组织活动时,变得更加大胆,或许最终的收益效果对比之前没有太大的提升,但学生们在活动中获取的快乐指数确实提升了不少。 谁会不希望自己的演出道具、服装、摊位装饰更加精美一些呢。 经营摊位忍足侑士准备了两份大同小异的策划,两样都是比较精巧的甜品,一个可以直接以进货方式购入转卖的布丁,看上去不太有诚意的样子,大概率会被否掉,算是他提前准备出的铺垫稿。 另一个也没多复杂,就是霓虹各种集市祭典都会出现的巧克力香蕉,相比布丁是麻烦了点,但也只是需要剥开香蕉皮在融化的巧克力液中滚上一圈,再撒上点装饰的彩针或者银珠糖,就算完工了。 忍足侑士甚至还在策划中列上了几个专门给烘焙店供货的sprinkles商家的联系方式,以示他对这份策划的认真。 只是,经营摊位的策划是“认真”解决了,演出的那边…… “侑士……你这个演出提案,真的是认真的吗?”向日岳人看着自己手中刚刚随手拿起的演出策划册子,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家搭档。 迹部这会儿还没来,但是,向日岳人又看了看手上的策划,感觉自己大概是要换搭档,或者干脆直接回去打单打了呢。 他的搭档,或许马上就要有点死了。 …… 周一上午的课间时间,迹部景吾难得的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把视线和心思都放在他桌上还没看完的原文书上,而是拿着手机在编辑回复着不知是谁的消息。 原本闭目养神的狩野相奈敏锐的觉察到了她周末制作的那枚,应该被迹部景吾携带着的封印符纹从一个原本稳定状态,距离忽然发生了变动,莫名其妙的开始摇摇晃晃像是上了谁家的船。 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哦,原来不是上船,是“登机”了。 迹部景吾手里原本干脆利落的手机上,一个新增的挂饰正随着手主人摁动键盘的细微动作,被牵连的一颤一颤的悬在半空中。 狩野相奈又看了那个暗红色的牌子一眼,心想这个大小拿来做手机挂件还挺合适,刚要转开视线,忽然鼻翼不自觉的轻轻抽动了一下。 在迹部景吾身上显然是经某个大家名品设计炮制过的,夹杂着玫瑰味道的沉馥香气之中,她好像隐约闻到了一股纯粹的玫瑰香。 脑袋不禁前倾了些许想要细嗅探寻,回过神来又立刻止住,在收到迹部景吾含着疑问的眼神问询后,眼神反示意着那块符纹木牌,反问道:“你还给它做了熏香?” 迹部景吾点了下头,“不可以吗?”为了不与他自己身上或许会更换的香水味道相冲突,他还专门交代负责香薰的佣人,给它用的是原料级别没经过任何额外操作的精油。 “额……倒也不是。” 狩野相奈想推下眼镜掩饰尴尬,结果推了个空。虽然她实际没戴多久的眼镜,但是不得不说,推眼镜在很多时候都是个不错的掩饰情绪的方式。 玫瑰啊,倒是也有一点防御的属性,不过一般都是用在给死者的坟墓做装点,为死者预防野魂恶鬼的侵袭。 除此之外,它的作用大体上就只围绕的爱情相关了,不论是占卜,配方还是预兆。 狩野相奈拿起瓶子喝了口水,心中暗道:除了品貌和家世,迹部景吾能这么几乎绝对性的招女孩子喜欢,大概也跟他几乎要被玫瑰腌入味了的喜好逃不脱关系。 第316章 黑名单 做完了常规身体检查,迹部景吾走到一旁放置物品的桌上,从那一摞的装订册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并没有打算要在社团的经营活动中弄出个“商业魁首”的迹部景吾在看到那份相对完整的巧克力香蕉提案后,如忍足侑士所想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起了下面一本的演出提案及台本分词。 “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既没有真的搞出一个全女话剧,也没有弄一个全男台本,他交上来的,是一份性转版的《海的女儿》! 哦,现在或许应该叫它——《海的儿子》。 忍足侑士理直气壮,“我觉得这样安排是最好的了,性转之后全篇只有一个女性角色,如果到最后还是没有人愿意反串,我们还可以把这个角色交给相奈。” “姐妹改成兄弟而已,甚至省去了跟同性演感情剧情的尴尬,这不好吗?” 听到声音溜过来也摸了一本台本翻看的狩野相奈:“不是两个女角色吗?”她脸上的笑容完全一副不顾忍足侑士死活的样子,“所以我演被救的王子……哦,不对,性转了。我演被救的公主……” 忍足侑士刚刚点了头,她又接上了后半句话,“……的王后母亲咯,那公主的角色交给谁?” “嘎?”突如其来的反常,让一直注意言行的忍足侑士忍不住喉间发出了个怪音,他是直接用文档做的台词替换,海底讲故事的老婆婆他都记得改成了老爷爷,但是……怎么后面还有个王后? 他迅速从桌上抄起一本复印本,迅速的向后翻阅,……哦,性转前王子的父母,性转后变成了公主的“母父”,确实是还有一个女性角色的。 “咳咳,”忍足侑士干咳了两声,飞快的将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手里的两本台本抽回自己手里,“大概是我整理台本的时候不小心把别的剧本内容混进来了,我今晚回去修改一下就好。” 国王王后戏份不多,完全可以整合成一个角色,这个王后,明天就不存在了。 这时狩野相奈突然给这乱糟糟的“一锅粥”又加了一把火,“哎?要修改吗?那我还能演王后吗?” 忍足侑士一噎,想说你可以演公主,然后自己登基当女皇。但是为了不再在这“危险”的边界推上一把,这话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什么都好,反正他不要演反串。 眼见着迹部景吾还盯着自己,忍足侑士再次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正经脸,开始忽悠(划掉)讲解自己的演出提案缘由:“我可是经过多方打听,确认了目前已经确认了的节目单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选定的这个故事。” 自己不想反串,迹部景吾当然也不想,不然去年的文化祭他也不会“屈尊降贵”来配合枪田的那个葫芦成精打妖怪救爷爷的剧本了,忍足侑士紧接着开始抓着“共同利益”给自己扯起了保护伞。 “况且,想要符合要求既合适的不需要反串,又适合场合且不与其他社团撞车的台本,这个挑选难度确实很高,毕竟就算只留有一个反串的位置,我们的角色选择向来可都是抽签来定的,谁都不想抽到这个下下签啊,难不成迹部,你想?” 迹部景吾本就狭长的眼睛当即轻眯了一瞬,他当然听得出忍足侑士这话在故意给他下圈套,说不想,顺了他这个选本的心。可他要是说想,这家伙绝对就敢顺杆爬的真给他弄出一个反串角色来。 猫在一边打定主意不冒头不参与的向日岳人掌心拍上自己的额头,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身旁几个同为“苟”道中人的队友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些许浮于表面的同情。 虽然忍足侑士这一套操作同样给他们争取到了好处,但是,显而易见的是,等文化祭过去,向日岳人在训练上会不会被牵连先不说,反正忍足侑士肯定是“死定了”。 忍足侑士自己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在这事上可以说是下定了决心,可以训练累死,但绝对不能上台社死。 所以,即便是虎口拔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啊恩——看来本大爷只能期待你修改过后的新台本了。” 听着这几乎是泛着凉气的说话口吻,忍足侑士喉结上下滚动,空做了下吞咽,笑着回道:“放心吧小景,明天我一定会拿来一份绝无错漏的新台本的。” 现在不是虎口拔须,改虎口拔牙了。 “再说一次不要这么称呼本大爷!” “嗨嗨。” 总归是已经在触霉头了,东方有句俗语讲得很好: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算账的日子已经被定在文化祭之后了,那他倒不如干脆就作个大的。 先快乐的活着嘛,至于因为快乐要付出的代价?等到了“要死”的时候再另说呗。 狩野相奈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这近在咫尺的热闹,一边拿起了那本已经过关的经营策划,看到上面忍足侑士列举的预估数量与对应成本,显然有些不解,但是看看身旁这两位之间的气氛,她拿着转身向着远离战场的其他正选那边溜了过去。 她自觉校庆已经见识过一些“外面的世面”了,但是这个成本数量预估,半天真的能卖出去吗? “半天?”听到狩野相奈的质疑,向日岳人没忍住提高了点儿音量,刚要问她在哪得到了文化祭举办时间修改的消息,就听她说,“校庆时,店铺不都是经营半天的吗?” 哦,向日岳人这才想起,他们经理没什么校园常识来着。 凤长太郎是晚了些时间才成为的网球部正选,对狩野相奈之前的事并不知晓,但他向来是个处事贴心的人,并没有把话题忘回扯的意思,只是直接解释了几句: “文化祭举办一般都不止一天的,而且因为会占用到周末时间,还是校园开放日,所以会有很多外校的学生,甚至有一些成年的大人进校光顾,所以大家都会多准备一些材料。” 狩野相奈了然点头,上次的校庆确实是几乎只限定在了校内学生之间,因为时间选定在工作日,即便有些家长很想陪着孩子参与进来,也不是很方便。至于外校的学生,好像她也只看见过一个而已。 如果文化祭会大范围的牵扯到校外人员,那这个数量倒也不算离谱了。再说,需要准备的材料,除了香蕉之外,剩下的巧克力和装饰彩针就算多了一些,要囤放也比较方便。 再抬头时,忍足侑士已经借着要改台本的由头抱着那摞装订册跑路了,至于检查结果?既然健康师没专门提出什么意见,那就说明没什么问题,只是一周不看结果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 总之还是先溜为敬。 那长着三株达磨的白菊被安置在满是符纹的小屋中,明明门窗紧闭不止见不到太阳,漆黑的屋子里连点灯光都见不到,但是这几天下来,它盛放的还是那么完美,透露着它的不同寻常。 远在千代田区的九条氏主宅中,九条理沙子结束了她今天的学业,离开了她训练专用的和室,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位便宜师父。 想拨一通电话“维系”一下师徒感情,结果手机里却在一声短促的“嘟”声后,响起了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电子提示音。 所以这是……送了一盆花,一下把自己送进黑名单了? 第317章 贝壳 直到这时,九条理沙子才看到前几天自家的下属报上来的消息,贺茂家那边换了新的沟通人,这次是姓贺茂的本家人。 九条理沙子冷着脸看着这几行文字,对于下属字里行间透露的欣喜感到厌烦,这个蠢货,难不成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交流跟贺茂家增进了关系吗? 她左手拇指与中指在另一边的素色衣袖边缘一拈,不知在哪里抽出了一根韧性十足的红线。 右手折腕,探出弯曲着的小指自有一番规律的在半空中勾连了几笔,顺带将红线绕在了小指上。 左手食指紧接着在线上弹了两下,书桌侧角上摆放的的镜子安静如常。 九条理沙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什么变化都没有,那就说明,她的见面礼,这会儿不知道被封在哪个角落里了。 该庆幸没直接被砸毁吗? 庆幸个屁,那只能说明,她这位便宜师父不止是怀疑,而是直接认定了她的身份,该说一句不愧是贺茂家支脉中最近的一支吗?虽然不见得实力多强,机敏之处倒是不遑多让。 啧,早知道反应这么大,不如送一株单株达磨逗一逗算了。 有些烦躁的捏了捏鼻梁,压下心中翻腾着的懊恼情绪,九条理沙子缓了口气,拿起还停在上报消息界面的手机,编辑着稍显延迟但下属不敢多言的回复,让分公司的老板下次有机会与贺茂本家的新联系人“交流感情”的时候,记得提前报告。 这次她也不玩什么便宜师徒了,既然发觉了问题还敢放纵自己的近前人靠近,那她不直接做点什么,好像也是不太懂事啊。 两天前刚跟人打了一场相识高尔夫,现在看见了简讯消息的分公司老板:…… 大家明面上就是个潜在长期客户的关系,就算是约着“交流”,那也不好太勤呐。 往上翻了下简讯记录,确认似得看了眼自己上一条的报备时间,五天前,好的,责任不在他,顶多他这个侄女小姐刁难他一阵,至少不会出什么要命的大事,他也算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发完消息的手机随手扔在桌上,指尖在拇指佩戴的徽章戒指凌厉的边缘处左右揉捏着,泛红的指肚无声的表明着她着实用上了几分力气。 霓虹从平安时代开始,十六瓣菊图腾为皇室专用,皇亲贵女使用十四瓣菊,五摄家同样使用菊花做家徽图腾,九条氏作为五摄家的前两摄之一,家徽是十二瓣菊花。 但是如果有人此时仔细看看九条理沙子手上的戒指就会发现,她佩戴的根本就不是九条氏的家徽图腾,银黑相间的戒指上篆刻的徽章,分明是一朵略显阴沉的八瓣菊。 上个月底那桩被“迅速告破”的连环杀人案,发布会的热度还没过去,虽然降低了播放的频率,但也只是降低而已,九条理沙子冷眼看这电视上满嘴胡话的警视厅高层,视线微移又看向荧幕侧方的固定暗号地点,紧盯着帽子上的绀色蝴蝶结,脸色越发难看。 她要不是看到了这场发布会,说不定还不会做出直接三株达磨打明牌的昏头事呢。 枭号这种妖怪,正派的阴阳师嫌它没用,可是在她们的手里,枭号这种下手之后自己可以直接远离千里不影响夺人性命的妖怪,即便六日提前叛逃的危险,也是再好用不过的工具了。 可是……如果能多次使用,谁愿意真拿它当一次性消耗品呢。 前段时间,借着九条氏家在新宿区的一个商业合作,九菊一流本打算在那边做起一个新的隐名道场,谁知勘测之后却发现,最好的地点,就是那个副都心分政大楼了。 如果不是被贺茂家的人截了胡,前两名死者宣扬起舆论之后,接下来就该是分政大楼里的工作人员,而且他们可以保证,每一个死者,都会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即便大楼下方有两层闲置地下,可他们想要这个地方,就绝不会退一步选择地下,九菊只是行事不被那些虚伪的正派所认同,但决不能自认是见不到光的老鼠。 ------------------------------------- 虽然嘴上说着文化祭的举办时间给安排在了周末,但是社团和班级多方准备,周二早上刚到校门口就发现,原来华丽璀璨的冰帝大门,左右两侧已经架上了彩色的手工立柱。 在不遮挡校名的前提下,提前给活动文化门做好了基础工作。 班级的桌子也都已经提前撤走,准备布置班级的活动会场。 a组还好,因为准备走的是互动展览的方向,还留了一部分的桌椅,还给布置教室的学生们留了十几套的桌椅,眼下可以供给他们伏在桌案上写写画画。 有些搞主体店铺直接清场的班级,这会儿学生们的准备工作都是趴在地上进行的,有的班级甚至都把“战场”延展到了走廊里。 什么举止端庄不端庄的事都先放在一边,一切都先给文化祭活动让路。 并不了解状况的狩野相奈拎着她这几天大概都派不上正经用途的背包站在班级后门,看着里面仅剩的十几个人忙的热火朝天的样子,忽然感到有些无措。 正在班级里打量着四周,在脑子里模拟“展位”排布的品川亮太,转头看见了站在后门的狩野相奈,“哎?狩野桑没去你社团那边帮忙做准备吗?” 狩野相奈面上的微笑有些僵硬,但勉强还算自然,挑拣了下目前的状况,回答道:“网球部那边有些东西今天才能确定,我早上还没过去。” 说着话,狩野相奈掏出手机,才看到网球部的群里一清早就发了今天要在社团那边做准备工作的事。 脚下本能的向着楼梯的方向转出了半圈,但这步子还是没迈出去,狩野相奈看向品川亮太,拿着手机的右手虚画了个圈示意着班里,“那,班级这边……” 品川亮太摆了摆手,“不是每个社团都是需要全体动员的,与展览内容相关的,还有社团那边没事的会来处理班级这边的事,你社团那边有安排的话,直接过去就好。” “谢谢,那我先去网球部那边,你们辛苦。”弄明白了状况,狩野相奈溜得一点不慢。 到了网球部社办,新的台本已经放在了办公桌上摆放的并不算整齐,看样子应该是已经过了几位队友的眼。 狩野相奈进门时,忍足侑士正要聊到服装的问题。 去年文化祭枪田搞出的那个剧本,刚把服装大体模样画出来,就遭到了迹部的强烈反对,最后是他拉来了比较熟悉的设计师,给他们弄了一套在他看来还勉强算是“看的过眼”且跟剧情不太突兀的衣服。 “后半场的宫殿剧情,全都安排成宫廷风的礼服和侍者服就好,但是前半场的服装……” 芥川慈郎不知是不是仗着自己随时可以就地挂机下线,大胆开口:“都改成海的儿子了,那前半场海里的剧情,不会还要裸上身吧?” 几个坐在沙发上本来还在想忍足这家伙居然还真把剧本改了,听到这话,当场上演什么叫怒目而视。 宍户亮更是几乎要抬手去拍芥川慈郎的脑袋,这是什么恐怖的想法,别说说出来,那简直是想都不该想的东西。 旁观看戏事不关己的狩野相奈忽然在这会儿掺和进来,“是裸着上身的吗?我怎么记得男人鱼胸前好像也有两个贝壳的啊。” 第318章 定稿 忍足侑士脸色一僵,视线死死的盯着迹部景吾的方向,他一点也不想听见一个才出狼窝又进虎穴的消息。 迹部景吾喉间微梗,把“带贝壳的是女性美人鱼”这种不太符合现下场合,说出口会显得有些错乱的言语咽了回去,向下摆了两下手,让他们暂且冷静一下。 但不知因为什么,迹部景吾也没在服装的问题上给出一句准话,反而岔开话题说了句,“算上今晚,我们也只剩下4天的排练准备时间,还是先抽签决定了角色之后,再细究道具问题好了。” 一句话,不止是提醒。 同时也让想再追问一下的忍足侑士顾虑到自己台本准备错漏才耽误了时间,让他一时间不好开口继续。 可是,忍足侑士心里又实在担忧,或许有些杞人忧天,但是……要是迹部抽到的角色不是海里的,那被扔在海里的他们,到时候还有救吗? 眼见着要分角色了,狩野相奈拿起了一本新台本,直接翻到临近结尾的位置,抬头看向台本的起草人,明知故问道:“不是说全员性转《海的儿子》吗?岸上公主的母后呢?” 还在忧心贝壳(bushi),还在担心服装问题的忍足侑士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角,“人员没有那么充足,目前来看,所以对于配角,我进行了一部分删改。” 趁着这次修改台本,忍足侑士可是很认真的捋了一遍剧情,海王交给旁白介绍不用出人,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老人和给王子双腿的巫师下了这幕套上一件外套,就可以去扮邻国王子的侍从,海王的六个女儿忍足同样删减了一个。 至于拉二队或者普通部员一起来,哪怕当个龙套这个问题,忍足侑士现在绝不会提,准备真的事到临头了再议,不然,这个王后的角色,他大概就删不成了。 迹部景吾虽然傲气,但也是个能够服输的人,被某个家伙明里暗里点了几次抽签签运不好的他,这次在写着所有角色的纸条被“无关人士”狩野相奈丢在了桌上之后,全程没有伸手。 咳,这种文化祭表演的小事,他完全有耐心等他们先一步揭晓结果。 芥川慈郎拆开纸条,嘿嘿一笑很是高兴的样子,翻转过来朝着狩野相奈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些得意,“相奈,我是国王哦。” 狩野相奈右眉轻挑了下,更是放得开,接了一句,“那还真是要恭喜父王了。”芥川慈郎笑嘻嘻的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桦地崇弘抽到的是讲故事的老人兼侍从,面上没有显露出为难,行动上却是拿起桌上的台本,坐到沙发角落里,抓紧熟悉老人开场时那实际没有几句的台词去了。 剩下凤长太郎,向日岳人,宍户亮,忍足侑士分别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四个哥哥,现在只等日吉若手里的纸条揭晓,就知道主角和邻国王子分别是谁了。 行事本着“以下克上”的准则,刚刚拿纸条时伸手选了最远,同时也是距离迹部景吾最近那张纸条的日吉若此时的神色有些僵硬。 看了一圈队友们眼巴巴等待着的眼神,日吉若捏着纸条的指节都有些褪去了血色,开始泛起些苍白,该说不说,他有点后悔手伸那么远了。 纸条打开,日吉若脸色一黑,仅剩的那个上岸名额,不是他。 看到日吉若这个反应,担心着他们这些海里的人还有没有救的忍足侑士迅速上前一步,看向他手中的纸条。 迹部景吾这时候才不紧不慢的拆着桌上最后一张纸条,看清了上面的字后,缓缓勾起了个明显的笑。 虽然他上了岸,但是大家都是队友,迹部景吾当然不会真的让他们只穿一个鱼尾巴上台了,指尖轻掸了下手里的纸条,迹部景吾语气微扬,“好了,既然角色都已经确定,服装的问题,下午会有专人来解决的。” “这样不如把本子也发给对方一份好了,这样准备起来也比较方便一些。” 见迹部点了头,忍足侑士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让他白图谋一场,随即发了一份电子文件过去,不是打印出来的简略台本,而是带着完整台词对话,整体剧情走向的剧本。 只是,这口气还是没能让忍足侑士松到底,毕竟,他最基本的目的,首先是不能让自己社死啊。 等到了下午,设计师带来的衣服让扮演海里角色的众人一时难言。 好看吗?好看,半身鱼尾反照着彩色的微光,十分抓人眼球。 暴露吗?没有,上半身甚至不是仿肤色的假裸,而是用的与鱼尾同色调低饱和的料子做的不算紧身的剪裁,手臂和腰间打着褶皱的飞边,既模仿了鱼鳍,又遮挡了贴身鱼尾的尴尬。 就是……跟去年的葫芦成精的演出服相比,与他们所预估的不太相同。 日吉若看着属于自己角色的水下鱼尾,岸上同色长裤以及配套的小礼服上衣,想起自己到时候还有跳舞的戏码,神色愈发沉郁。 迹部景吾看着自己的三套演出服点了点头,最后只剩下公主的演出服,设计师拉着支撑架,指间夹着软尺,一脸营业的微笑看着狩野相奈,“我还需要确认一下您的具体尺码,以便对礼服进行调整。” 她的演出服是最多的,支撑架上挂着四套服装,其中有一套与婚纱有几分类似,但在白色中还穿插着几缕浅淡的异色,为之增添了几分庄严,只是款式上没有那么繁复,才让它勉强能算作是一件演出服,而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才适合的“礼服”。 狩野相奈转头看向另一个架子上的三套礼服,那其中有一套跟她的这件款式极其搭配,是那种只要视力尚在就能看的出的搭配。 她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蜷缩了一下,按耐住想要翻看台本的想法,提出了一点质疑:“剧情的最后,不是在公主与邻国王子成婚的清早,美人鱼放弃了刺杀选择了跳海吗?这怎么……这两套,是婚服吧,用得到吗?” 无奈的轻声叹了口气,忍足侑士只能出来解释他的设计。 啧,这几个月来攒在忍足侑士心中那些无果的瓜,一桩桩一件件他都很期待答案,本来是想搞一场“婚礼”,那会儿他们的剧情都已经落幕,彼此有什么反响他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也算给自己争取出一个答案。 谁能想到,偏偏这次迹部没参与抽签,最后这个邻国王子的角色真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可是能怎么办呢,事是他搞的,他这会儿总得圆场儿。 忍足侑士上前两步,把自己本来早已经准备好的说服理由搬了出来:“小美人鱼的最终结果确实是在婚礼之前投海化成了泡沫,但是,我们到时候在舞台上的表现受到现场音色局限,很难把那种直击人心的情感效果表现出来。” “所以在捋顺剧情,梳理台词的时候,我想到,不如就把她消失后会正常举行的婚礼连带着表演出来,这样台下的观众所接受到的信息也更直接一点。” 狩野相奈张了张嘴又闭上,忍足侑士这话说的其实是合乎道理的,但是……他们演的不是一个相传许久的童话故事吗? 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结局,还需要考虑接收信息情感反馈这些东西吗? 外面的故事演绎,需要这么全面吗? 对此不甚了解的狩野相奈,打量了一圈屋内其他至此尚未对忍足侑士这番言论发表异议的同伴们,轻耸了下肩,抬起双臂面向等在一旁的设计师,“麻烦你了。” 同样的说服理由,说给当事人和说给“旁观者”,很多时候可不一定能得到同样的结果,但此时事情就是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了啊。 忍足侑士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看向从刚刚开始看演出服就没说过什么的迹部景吾。 这其中代表的……可就有意思了。 第319章 有问有答 拿来的衣服都是按照各自校服\/队服的尺码来做的预估,宽松款式的大多不需要做什么修改,只是几套较为修身的礼服和侍者服需要修改一下腰身。 记录好测量的尺寸,负责人把全套的衣服一起装车带走,言明会在明天修改好重新送过来。 “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准备排练吗?”芥川慈郎坐在沙发的单人位上,脑袋靠着椅背,在社办外刚刚启动的引擎声中发出了询问。 看似看着自家队友,实际却是半睁着的眼睛,显然是已经准备好,一旦得到“否”的答案,随时进入挂机休眠状态。 忍足侑士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个比简略台本厚上不少的装订册一把塞过去,“慈郎现在也可以先为之后的彩排做做准备。” 以为台本就是完整版,已经看了半天的桦地崇弘:…… 自觉地过去拿了一本,回到刚刚的位置继续翻看着。 有一有二,大家自然也不会还注意不到,忍足侑士居然还在这个环节藏了猫腻。 两手各执一本,经过两厢对比后才发现,这家伙在不少台词情节的地方都做了些润色,日吉若细看过后也轻松了不少,两场莫名其妙的独舞情节前者相遇改成了双人,后面得知婚讯的地方修改成了上前鼓掌为公主送上祝福。 不需要自己一个人独占一片区域在台上“跳舞”,这个消息简直太棒了,毕竟虽然因为霓虹学校各种活动的原因,大家多多少少都会一点交谊舞的舞步,但是独舞这种东西…… 如果真的按照原版剧情来演,他到时候或许只能在台上打上几招古武术来混一下场面了。 有鱼谁会真的老老实实的不摸呢? 社团这边的活动准备时段,可是大家最好的躲闲时间,大家各自抱着自己手里的剧本,没有一个人有哪怕一丁点,类似回去支持一下班级摊位的想法。 各自放松的摊平在沙发上,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在运动场上彼此也没少见过各自顶着疲惫躺在地上的模样,这会儿都把形象放在了一边,先舒服了再说。 迹部景吾坐在他的专座上,半侧着身子面向一边,眼不见为净。 过了一会儿,许是手里的本子看过了几遍没了那份耐心,不知谁摸起了遥控器,启动了社办中的电视机。 社办里这台电视机,虽然功能齐全,但是平时除了偶尔拿来看看各个场合的比赛录像之外,基本都是睡大觉的一件设备,这会儿没有连接dv储存卡,也没放带子,它自动启动的电视频道,甚至还停留在最初始的国家台。 而此时的国家台,又一轮的连环案告破记者发布会,正巧刚刚开播。 听到相机不断地咔咔声,以及经过麦克风放大后的端庄讲话话术,宍户亮手一松,手中的剧本“啪”的一声拍在自己的胸前,语气有些无奈,“又是这个东西,感觉这些天,光是走在街上路过谁家店铺听到电视外放,都已经听过好多遍了。” 大家都是十二三岁的国中生,哪里会把空闲时间放在电视里的记者发布会上,即便是在家中与父母共进晚餐的时候赶上了相关的频段,最多也就是耳朵听上三言两语,大概率也是左耳进了右耳出,过了就过了。 只是这会儿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又听见了这东西,这才忍不住吐槽了几句,说完话等了两秒,发现自己没有得到附和,宍户亮带着几分不解梗着脖子撑起了头。 哦,慈郎睡着了。 而原本还没怎么注意过电视节目的向日岳人,这会儿听到什么化学制配的新型复合毒素眼睛都亮了,那家伙一旦碰上自己擅长类别的东西就兴奋的异于常人。 凤长太郎单纯是坐的位置离电视太近没听见,至于桦地……说话的又不是迹部景吾,触发不到他的说话机制(bushi)。 剩下的三个人,则是正凝眸看着屏幕角落上那枝分外夺目的天堂鸟。 性质不同,但都要算做是世家子弟的三个人,他们对于某些暗地里的规则暗号,自然都是有些了解的。 这场在他们出国前热闹了几天的连环杀人案,回国后除了成功告破之后的记者发布会外,报纸上的消息全部销声匿迹,甚至民众都已经在循环播放的记者会视频的洗脑下,就算言语间提起了这桩恐怖案件,聊起的也是警方的优秀表现。 或许家中长辈们提前有得到一些相关的消息,对此有所关注,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小辈来说,靠等电视节目传递消息信号……还不如登报来的快些。 电视那种东西,打开的时候十之八九都有自己的目的,直奔目标,谁会去关注插播的内容,而报刊,至少无聊的时候说不定他们还会翻翻报纸。 要不是今天睡着的芥川慈郎,手肘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掉进了沙发空隙里的遥控器刚巧打开了电视,他们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看见,或者干脆错过这场记者会的完整画面。 没有找到与自己同感的“战友”,宍户亮也只能把视线聚焦到电视屏幕上,静下心来细看起双方的对话。 社办中眼下除了电视的声音,只剩下一片安静,直到发布会结束,电视上开始播放起了某企业投放的广告。 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被芥川慈郎压的严严实实的遥控器,凤长太郎干脆伸手摁断了电视机的电源。 没了电视剧的声响,社办里的一切声音都似乎被放大了很多倍,就连迹部景吾修剪圆润的指尖点敲在桌面上,只有皮肉与桌板相触造成的闷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在脑子里用自己目前学习的有限的化学知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得是什么样的复合手段能搞出这种效果的毒素,用手机试图搜索一下,结果刚敲上两个字符,后面就已经关联出了相关词条,向日岳人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搜索下去。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好奇这件事,已经到了搜索频次已经能出现自动关联词条的程度,那也基本可以等同于,又大量的的人抱着和他一样的好奇心,那还搜什么,就算原本能在网络上得到些信息,现在也一定被封锁起来了。 把注意力从这里移开,向日岳人看向狩野相奈,“运动会那会儿的连环案,当时各家报社各种角度闹得那么恐怖,结果我们才刚走就破获了?” 跟警视厅那边多少沾点关系的日吉若闻言不禁侧目,这个措辞……要是传到警方的耳朵里,百分百会被认为是在质疑他们的能力吧。 但是刚刚同样已经看过了发布会的日吉若只能沉默,这种案子,警视厅那边的相关能力确实是比较欠缺的,这没得辩驳。 “嗯,你们走的第二天警视厅就召开了发布会。”当然像走的当天案子就解决了这话就不用讲出来了。 向日岳人撇着嘴有些散漫的摇了摇头,声量不高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舆论施压有的时候好像还真的挺管用的。” 狩野相奈对于这话也没有什么反驳的想法,毕竟如果不是铺天盖地的报刊轰炸,警视厅说不定还要等到再拖延出几个死者,才会考虑低头联系求助于他们。 虽然网球部的几个正选对狩野相奈的能力有些了解,但是当着众人的面,相比之下更了解情况的三人此时反而不好细问,毕竟这个话题一旦深究,实在有些损伤上面某些人的脸面。 不过相比于案件具体,迹部景吾现在更想问的是那时狩野相奈所说的“有事”,手轻撑着脸庞,尾指指尖刚好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低垂着的视线掩盖了其中海蓝色的细微流转。 迹部景吾忽然开口道:“既然都留在社办这边,下午茶你们想喝点什么?” 察觉到他视线的女孩儿语气如常,“我觉得你之前的那个红茶就不错。”她已经喝过几次,确实还蛮喜欢那个口味。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点咖啡。”听到迹部景吾这似乎意有所指的语气,狩野相奈翻动剧本的动作滞了一瞬后才流畅的翻折过去,视线点了一下坐在桌案后那人的方向,“在有选择的时候,我一般不怎么喝咖啡。” 第320章 准备 “在有选择的时候,我一般不怎么喝咖啡。” 平常来说,谁会在表达自己的选择前,还给自己不喜欢的选项额外添上一条松动活儿口呢? 只有真的会碰到没有选择的境况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微微低头在手机上编辑消息的迹部景吾,心中默念重复了一遍狩野相奈刚刚说的那句话,眉间轻皱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往常。 从被脱离封闭环境,到入学冰帝后又被要求跳级,加上前不久的凶险“集训”,以及这被安排的支援警视厅…… 迹部景吾居然一时间也有些看不分明,狩野相奈在那些人眼的中,究竟是该“有用”一些她更轻松,还是“平庸”一些对她才好。 屋子里有人听不懂她这话中的隐意,自然也有人听得懂,狩野相奈感觉得到,周围的闲适氛围里“平白”多了几分郁气。 将大略看过一遍的剧本合起,顺势卷成了个纸筒拿在手中,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略微倾斜着身子,增添了些许轻松,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句:“不过有时候有人非要请客,那喝上一点儿也不是不可以。” “非要请客?”并不太明白状况的向日岳人听到这话一脑袋的问号,“怎么有人都已经非要请客了,还弄不明白人家真正爱喝什么的?” 齿关轻咬着下唇里侧的软肉,狩野相奈强忍住笑意,一脸深以为然似的点点头,附和说道:“是啊,说明还是不用心。” 三言两语下来感觉这话风走向逐渐古怪,还不等新话题被挑起,忍足侑士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嗡鸣声,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号码,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向外走去,几分钟后,带着两个搬着货箱的送货小哥原路返回。 原来是为巧克力香蕉摊位准备的彩针和金银珠糖。 虽然感觉放在社办里不太合适,但想一想,这毕竟是入口的食材,总不好放在球室里,最后也只能让它们暂时在这边落脚了。 按理来说,彩针和金银珠糖这种以糖和可可作为主料的装饰彩糖,应该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可偏偏在打开了货箱之后,睡得香甜的芥川慈郎忽然鼻翼轻抽了两下,随即睁开了眼。 脸上莫名的惊惶在看清眼前的环境后迅速褪去,姿态很是外放地大大松了一口气,“吓死了,还以为是回班级打工睡着了呢。” 旁边的宍户亮听到他这句比呓语高不了多少声量的低声抱怨,愣怔了一下,随即联想起班级里同样打算搞甜品屋的打算,额前滑落挂上了几条黑线。 ------------------------------------- “业余爱好——网球选手”群聊里,几个身在青学心似四天宝寺的皮猴子忽然冒泡: 斋藤美加(青):滴滴滴滴!快快快,紧急求助! 佐佐木衣(青):+1 菊地云(青):同+1 …… 山田尤里(立):怎么了? 山本琳(寺):??? 平山辉雪(嘉):青学那边又怎么了? …… 田中玲也(青):我记得,冰帝的文化祭比我们要早一周的对吧,你们那边是不是已经在准备中了? 刚刚画完门口的摊位招牌,班里留守的男生正在门口踩着凳子忙碌着张贴,西村遥香这会儿正坐在一边,一只手扶着吹鼓的气球,一只手摆弄着手机。 看着上面的消息,她就已经明白这几个家伙是想搞什么鬼,随手把气球打了个结,拿起一个新的叼在嘴里,两只手握着手机,半眯着眼睛,瘪着嘴两根拇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着回复的内容。 西村遥香(冰):……要抄作业是吧。 斋藤美加(青):嘿嘿,你是懂我的。\/黄豆呲牙 西村遥香(冰):你滚! 杉山良嘉(冰):……真的绝了。 吉田未来(立):下次再这么装严肃闹事把你们几个都禁言掉。 山田江美(寺):我不信,隔一段时间你肯定就忘了。 佐佐木衣(青):@山田江美(寺)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拱火。 山田江美(寺):嘿嘿,你是懂我的。\/黄豆呲牙 好眼熟的措辞,看得人牙根痒痒的。 菊地云(青):保证最后一次,明年我们几个只需要调换一下顺序,就足够应付建议签了,\/双手合十 拜托各位了。 森三好(冰):我们班是打算把校庆时候的鬼屋道具重复利用一下,用这次的经费做点升级,但总体来说还是鬼屋。 西村遥香(冰):甜品屋。 杉山良嘉(冰):我们是准备弄饮品摊位。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我们班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搞了一个旧物交换摊位,感觉最后都得弄成内部消化。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那个……网球部那边有什么小道消息吗?@枪田林美(鹰) 枪田林美(鹰):???你要不先看看我后缀呢 山中亚美(城湘):你不是说自己已躺平了吗?怎么又打听起来了?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我躺平了还不能翻个身吗? 枪田林美(鹰):那你还是别翻了,没消息,接着躺平吧。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一种植物!真是只听就让人觉得足够难过了。 西村遥香撂下手机默不作声,把到了嘴边的叹息一口气吹进气球里,大家在群里向来是不会擅自聊起一些周围其他“家人”的信息,她自己又从来没在群里提过。 所以除了之前在冰帝读书时就在自己隔壁的枪田林美,群里余下的人,即使是同在国二的杉山良嘉也同样不太清楚,西村遥香的同班中有两位“刚巧”是网球部的正选。 闷声发财绝对是称不上的,西村遥香其实只是贪图清净,之前枪田还在网球部的那一年中,不止要照顾一些消息的沟通,有时候不免还要兼顾一部分群里的人际。 今年她溜去了国外,才难得的得了几分清静。 西村遥香对此一直都看在眼里,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无意的没有深聊,那升了国二自己的剧情人物同学从一变二之后,便是刻意的连带同校里的“家人”都干脆一起列入躲避范围中了。 …… 转向网球部这边,他们现在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里,”把杯子放回旁边的几案上,狩野相奈指着剧本上的一行剧情描述提出疑问:“人鱼王子失去声音后与公主的初见,不能回话,拉着公主跳舞……要跳什么舞?” 想着刚刚见到的那一系列的服装,狩野相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忍足侑士看了眼听见跳舞两个字面色就有转黑倾向的日吉若,咽下口中的点心,尽量让语气中的调笑不那么明显,“交谊舞吧,比较简单些,应该算日吉比较熟悉的舞种了,毕竟从小到大各种活动多少都要学一……” 说着说着,忍足侑士忽然没了声音,正常来说,交谊舞确实是霓虹的学生多少都会掌握一些的简单舞种,但是……他们经理之前没上学来着。 “额……相奈,你会跳交谊舞吗?” 狩野相奈顶着一脸假笑,颈项僵直地缓慢摇头。她会的舞蹈,都不适合穿着礼服来跳。 “那你……” 摇了摇手,省去他继续发问的麻烦,狩野相奈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这几天找视频什么的学一下好了,既然是你们都要学习掌握的舞步,想来应该不会十分复杂。” 第321章 不甜,苦的!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狩野相奈一边学着交谊舞的舞步,还不忘薅着日吉若一起,毕竟从之前他们的对话来看,这位的舞蹈功底也没有多深厚的样子。 节目排练这种事,记走位记台词怎么看都是劳累脑子的一样业务,不知道是不是过格的轻松让某些人放松了警惕,让他们忘了,有的时候,看戏看的太明显,也是会遭殃的…… 耳边再一次响起来自队友无恶意纯讨嫌的“指手画脚”时,日吉若心一横,使出了一招同归于尽, “部长,节目彩排消耗了我们不少时间,可是看起来大家精力还是挺充沛的……” 话是才说到一半,但大家也都算是老朋友了,说好听点叫闻弦歌便知雅意,说难听一点,他歪一下身子就知道他是要放什么屁,只是不等几人出言劝阻,日吉若后半句话已经连带着滑出了嘴边: “不如彩排结束借着经理的特别方式继续训练,免得浪费时间。” 无形的字句如同带着千斤的重量,“邦邦邦邦”一字一下的落在刚刚站在一旁或是看戏或是耍欠儿的几人的头顶。 同样没少被闹腾的迹部景吾看了眼刚刚体验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的狩野相奈,碰了下眼色交换了意见,端的一脸笑吟吟的样子点了点头,“啊恩……也好,毕竟训练才是正事,你们说呢。” ? 被成功“天道好轮回”的几人:我们说什么?你也没给留提出意见的余地啊,问号呢? 嗯,问号在他们几个人的头顶上。 至于没有捣乱结果同样被拖下水的其中几位……或许,这就是命吧。 最后的结果就是,本来设想的完美摸鱼周,最后实际也只摸了一天的鱼,上一天课晚上再不会训练,跟现在彩排一天再去训练,一时竟然分不清是哪个更累一点。 不过狩野相奈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没有让狐鬼完全按照原本的“满额”程度来调控时间。 总不好一帮人明面上只是借用了个空教室为文化祭的演出做排练,晚上放学时却是一个个像“死狗”似得行尸走肉般往外走,这场面,只是想想就觉得实在奇怪了。 ……虽然说班级那边的展位已经完全被他们咕掉了,可也不能一场活动下来,连自己班级的招牌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吧。 抱着类似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因此活动开始前一天的周五上午,很多摸鱼了几天的学生都在早上不约而同的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只看到门口和外墙贴涂的手绘花草和花屋招牌还没有多深刻的认知,乍一进了教室门,狩野相奈差点以为自己跳去了之前光顾的花店。 a组教室里,中间的空地已经被品种繁多的各类花草占满。地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盛着清水的水桶,不知道班里的同学从哪里淘弄来的器皿,分门别类的承担着醒花的工作。 不知道是谁做下来的统筹,不得不说,还真有点正经花店的样子。 靠墙的一圈桌子上穿插码放着样式不同的插花器皿,靠里一圈成套摆放的桌椅,桌上放的则是几套素雅的茶具,看上去像是传统茶道的器具配置,不过单看这就地摆放的桌凳也知道,他们只是用这个作为互动展的添头。 毕竟如果真的打算搞个传统茶道室,但凡开放日进校参观的家长们碰到一个较真的,到时候一定会给展位造成麻烦。 到了这个时候,班级展位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准备完毕了,两个男生他们这些今天才来“认门”的则是被分配到了最后的工作,给桌上的各类花瓶提前添水静置。 连迹部景吾也算在内,每个人。 狩野相奈手端着盛了半瓢水的舀子,就近选了个看着顺眼的灰黑色平底圆腹粗陶盘,浅浅的加水到半腰处,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种花盘用的水量实在不多,她手中舀子里的水才用上四分之一不到,刚要端着再送回花材旁的水桶,就在她临要迈开步子之前,从侧方伸来了一只手。 迹部景吾估量了一下手上的水量,选了个高瘦款的玻璃花瓶,最后手上成功的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舀子。 就是苦了花瓶,“一枝独秀”的装了五分之四的清水,狩野相奈别开眼,面不改色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 最后一次彩排是需要所有人提前穿上演出服装的,网球部这边特意留的晚了一些,准备直接把这次彩排安排在最后表演的礼堂。 教室里目前的桌椅布置装不下那么多人,短暂点卯过后,大家最后的“归宿”也只能是他们各自的社团了。 刚一踏进社办,一股浓厚的热可可的香味扑鼻而来,他们几个更早溜回来的,居然已经在社办里提前“测试”起明天的巧克力香蕉了。 狩野相奈第一反应是看了眼时间,“你们……等会儿不准备吃午餐了吗?” 正握着一小把彩针和银珠糖,抓紧时间想赶在巧克力没凝固之前往香蕉上泼洒的宍户亮这会儿没时间回话。 他们几个刚刚才争论过,巧克力香蕉上的装饰糖要怎么撒才好看,站在全部种类all in和单种solo两种选项之间,认为彩针和单色糖豆搭配效果更好的宍户亮,眼下正在努力把自己的意见落在实处,以便为自己的论点提供支持。 站在all in立场的向日岳人手上的实物证据已经被啃掉了大半,除了那个还没落实的“猜想”,此时只有忍足手里的一个单独彩针一个金银珠糖的尚且健在了。 “相奈你们来了,你说我们这几种搭配方式哪个更好看,明天会更好卖?” 说着话就准备把自己手上的“样品”往前推,眸光一凝,尴尬的发现此时自己手上的香蕉只剩尾端星星点点的几个装饰品了,当即又悻悻然的收回了手。 “不行,我得再做一个证明一下。”向日岳人三两口把手上这个吃进嘴里,一手竹签一手香蕉,这就准备再次踏上香蕉生产线。 “等等!”狩野相奈赶紧拦了一遭,“明天直接在开始的时候,把你们提议的各种搭配都提前做上几个,这样后面看客人的选购情况,对应再做补充就好了,你现在再做,等会儿还吃饭吗?” 准备理直气壮说当然要吃的言语被一个巧克力味的轻嗝打断,向日岳人怔了一下,放下两手上的“作案材料”,有些气短的应了一句,“这样安排,听上去好像也还不错。” 手生但一心想洒上满意的装饰糖,防止过早凝固所以把巧克力裹的格外厚实的宍户亮,此时手上正拿着一个带着一层厚厚巧克力壳且沾了大量装饰彩糖的巧克力香蕉。 听着刚刚两次cue到的午餐,看着自己的作品发呆,他平时是爱吃一点口香糖、起司一类的甜品没错,但是,自己做的这个……是不是有点甜度超标了。 又不能浪费,宍户亮最后还是试探着啃了一口,然后一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张烧麦皮。 没有甜度超标,完全没有,甚至还有点苦。 “岳人!你融巧克力的时候没有放糖吗?” 向日岳人听到这问题,神情比尝到苦味巧克力香蕉的宍户亮还要震惊,“外面不是还要放糖的吗?巧克力里为什么还要放?” 手上拿着两个样品还没吃的忍足侑士手腕一僵,下一瞬就把东西拿的离自己远了一点儿。 怪不得向日岳人主张各种装饰糖all in,这家伙,融的居然是纯黑巧。 第322章 模拟经营 对旁人提醒了两次午餐,谁承想那两个香蕉最后竟然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也算是赶巧,这种不甜的甜品,正合了狩野相奈的口味。 提前搞事的几个人这会儿正在把拆了封的食材分别放进冰箱,顶着此时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环在胸前的迹部景吾的犀利眼神,一个个闷着脑袋动作迅速的整理着刚刚被使用过的锅具。 咳,晚一点还要把这些东西提前摆到社团摊位去呢,先不论好不好看,真拿着一套有明显使用痕迹的用具带过去,也确实不太合适。 经过一阵洗洗涮涮几番清理,他们成功的重新获得了一个光洁如新的锅子。 ------------------------------------- 礼花伴着清晨太阳的爬升一同拉动,崩散出的细碎多彩的荧光纸条拉开了冰帝学园文化祭的序幕。 因为是可以直接用纸币进行消费的,省去了邀请送券的环节,很多在校内本来并没有相识学生的大人也可以无障碍的进来凑凑热闹。 这可是周末时间平白短暂出现的白日“夜市”哎,怎么可能不来玩一玩。摊位规划完全是按照社团排布的,并没有在类别方面做区域划分,所以就难免会出现游戏摊位挨着零食摊位的奇妙穿插。 尤其像一些加工味道比较明显的吃食,轻而易举的就把一些原本在游戏摊位消费或者排队的游客拉动了脚步,让他们走到近前不知不觉地打开了钱夹递出了钞票。 “为什么我们全部都要待在这里?” 这会儿没轮到去递送“货品”,站在摊位前方左右兼职迎宾的宍户亮忍不住发问。 后面正戴着手套担任供应商,一个个给香蕉剥皮的狩野相奈抬手用手腕蹭了蹭泛痒的额角,“那你现在是打算回自己班级那边吗?” 宍户亮:……想也知道,回去大概率也是要和现在做的事没什么两样。 正好几位新顾客结伴向这边走来,宍户亮“顺理成章”的略过了刚刚的疑问,在摊位前做好一个无情的指引机器。 结果就在这波顾客刚刚过去的错身之际,这位机器的工作运行就一下子卡了壳,摊位前来了个意料之外的“顾客”。 文化祭的第一天本来就是以模拟经营店为主,所有学生都在有安排的忙碌在一方店铺中,而此时,一个校内熟人偏生站到了这里,阳光下脸上笑眯眯的表情让人看不清眼中的神色,只听见他说,“社团这边需要帮忙吗?” 低头专心操作裹巧克力的向日岳人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头,手上还没忘把黑巧那边的香蕉拎起来及时出锅递给旁边撒料的忍足。 网球部这个不算大的摊位承纳了所有人的意见建议,最后连巧克力都是分两锅,一锅黑巧一锅兑了糖粉。 趁着巧克力还没凝固,忍足侑士迅速抓起几种彩糖均匀洒上,插在前方对应标牌的泡沫台上,这才腾出空闲来看向站在前方被上午的太阳打下一道影子的熟人:“泷?你不是在班里的咖啡屋吗?” 泷荻之介耸了耸肩,“隔壁两边同样都是饮品类型的店铺,班里的生意不太好,班长说服务生比客人数量还多太难看了,所以这不,放了一批人出来自行处理。我走到这边,闻着可可的味道就过来了。” 这话当然是夸张,这一条摊位街上各种吃食聚集,热可可的味道哪里能传那么远,也就是他们运气比较好,左右一个模型社的游戏性质的比赛摊位,一个桌球社的仙贝摊位,都没什么明显味道。 不然要真是碰上一个味道重的,最后怕是三米远都传不出去。 “相奈,我可以来帮忙吗?” “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是背向摊位坐着的狩野相奈,像是对前面的对话一无所知忽然被cue的样子,愣怔一瞬后转过头来轻笑了下,“问我啊?这还需要我做安排的吗?你有空闲的话当然可以啊,” 左右打量了一圈网球部的小摊位,“可是暂时没什么空岗了。”拿起自己刚刚穿好竹签的几根香蕉递给向日岳人,狩野相奈临时想了个主意,“不然这样吧,你拿着这几种香蕉在摊位附近,还有临近这条街的入口位置转转好了,也算为揽客出力。” 狩野相奈全程说话的语气措辞都很平常,好像他们之间之前当着几人的面发生过的矛盾只是一场错乱的幻觉一样。 泷荻之介伸手从泡沫台上拿取着成品,玩笑道:“不是只能拿着闲逛当招牌的吧,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内部员工’总要管饱啊。”俩人的玩笑话甚至还有来有往。只是这么个和谐的场面,却看的一众知情人感到一阵莫名的诡异。 眼睁睁的看着狩野相奈真的如她那天在训练中心透露的那样,完整的保留了泷荻之介作为网球部部员正常相处的模式。 但是,亲眼看到这种真的把过往发生过的事,像是电脑删除了文件顺手还清空了垃圾箱一样完全翻篇儿的场景,真的让人不免产生一种面对非人的错乱感。 明面上,冰帝的学生们这会儿都各有忙碌的地方,不该出来充当顾客的角色,但实际上,大家相互串串岗,也不至于那么严苛,至少单说网球部的小摊前,在狩野相奈本来侧坐的那段时间里,就看到不知几个常在网球场外出现的熟面孔了。 “你们这里都有什么……”田中玲也一头黑发长发扎成高马尾,伴着她兴冲冲的步伐一摇三晃的“跟着”过来,人还没走到近处问话已经先出了口,又在走进看清了这一溜儿的标牌后把后半截的问话卡在了自己嘴里。 种类是不少,但是分门别类的标注也清楚,价钱被用大号花字贴在右侧立柱上,全程免了遇见有人想要搭话的麻烦。 田中玲也甚是合理的瞄了一圈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又看向坐在制作区后面的女孩儿,那个她们在群里聊天时各种原因几次提起的冰帝经理。 眼珠轻转,过了一圈各个泡沫台上不同种类的数量,指了个仅剩一个的但花样繁多看上去最麻烦的,说话的语气十分轻快,“我要四个这样的,帮我再做几个吧。”这样方便她在这多待一会儿。 原本的兴致勃勃,在狩野相奈递送材料与她视线相撞的那一刻,田中玲也瞬间像是被泼了一头凉水,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当初会把她的联系方式发进群里,是因为什么样的相识了。 现在再没有那劳什子观察的心思了,田中玲也只感觉自己现在装在鞋子里的脚指头正在疯狂动工。 咳,这跟约着网友见面,到了发现对方是自己的痔疮手术主刀大夫有什么差别。 哦,好像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明明是自己跟大夫加的联系方式,结果时间久了忘了对方是谁想要撩骚的时候,见面想起来了。 可惜,现在她想跑,而她刚刚点单的香蕉此时正在泡沫板上慢慢凝固,以此拴住了她的脚步。 抱着抄作业心态来的青学的学生可不止田中玲也一个,部长已经在准备升学,身为副部长的手冢国光自然要负责起下周的文化祭,可是网球部的成员中家政烹饪课成绩好的明明寥寥无几,偏偏就是有人迎难而上。 陆续压住了几个饮食方面的提议,最后在今天被几个部员拉来了冰帝。 打着参考的招牌,实际上有的人一头扎进了吃食的“圈套”。 第323章 自找的呗? 经费充足这个先行条件对于摊位建立的影响是巨大的,如果不是本钱充裕,各个社团也不会真的几乎要把集市的各种摊位整个搬到学校来。 网球部的只简单的弄了个口味丰富一点的甜品摊位,在几个有着优异成绩“护身”的社团中,已经算是非常收敛的一个了。 成绩好就意味着招新轻松,意味着奖金丰厚,不缺钱,不缺人,再配合一个愿意搞热闹的部长,这个场面就可以想象了。 棒球社那边弄的是捞金鱼,准备了三个几乎与摊位同等长度,一米见宽的充气水池,间隔并排摆放在地上,彩色的小金鱼被水池旁顾客伸进水面的纸网搅弄的惊惶逃窜。 排球社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跟棒球社一起批发的水池道具,只是把纸网和金鱼换成了纸绳钩针和装着小玩具的水球。 合唱团那边更是充分发挥“个人优势”,把社员尤其是新生全都调动到摊位后面的预备区,不需要负责其他工作内容,只需要做一件事——吹气球。 没错,他们搞的是射击换奖品,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就在距离网球部摊位不远的地方,无形中顺带着也给网球部这边吸引来了不少的顾客。 被换班下来休息的向日岳人轻轻摇晃着手腕,也不是真的累到他觉得手腕酸痛的程度,可只看着已经角落里被腾空的备料箱,向日岳人就觉得自己已经很疲惫了。 或许模拟经营的最初目的是想让作为学生的他们懂得一些道理,学会珍惜一些什么,但是现在,向日岳人倚靠在椅子靠背发呆,他唯一的感想就是,短时间之内他大概都不会想去逛夜市了。 “好可惜,整条街好像都没有卖圣代或者冰淇淋的摊位啊。”一个留着硬挺短发的男生在这里逛了整个来回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目标,忍不住发出可惜的慨叹。 “有谁会在11月的室外摆摊卖冰淇淋,蠢货。”走在身边,明明看上去应该是相熟的一个戴头巾的男生紧跟着提出了有理有据的反驳。 确实,如果去到教学楼里的班级摊位或许还会有可能,在这边想找冰淇淋,有些妄想了。 “臭毒蛇,这种事不用你来指教我。” “白痴。” “喂!” 就在他们两个已经脸贴脸像是要打起来,逐渐吸引了周围人警惕的目光的时候,能够劝架的人终于赶到。 一左一右各自有人出手把两人拉开了距离,小声劝说着些什么。 不远处摊位前,同样被换岗离开了剥皮备料岗位的狩野相奈看着刚刚的战场方向,吵起来的俩个人她不认识,但是劝架的那几个,不就是青学网球部的几个正选吗? 这两个好像电池正负极,有点事作为媒介连接碰到一起就要打出点火花来的网球部新人,好在只要劝开火气消散的也快,已经逐渐有点适应这两个炮火新人的搭档两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可真是,你们两个怎么出来玩也能吵起来啊。”大石秀一郎手上还护着装着刚刚在另一边捞的金鱼的小袋子,这些他可是准备带回家放在卧室的鱼缸里的,可别被这两个家伙的争执吓坏了。 菊丸英二撤回自己拦人的手臂,就近开始观望附近的摊位。“有甜品摊哎!巧克力香蕉!”他还没忘记他们一开始是打着什么名号来这里的,转头向手冢国光连续挑眉打着眼色。 “手冢,虽然说我们的烹饪都一般,但是这种不需要调味的食品,应该也可以的吧。”霓虹的食物中调味简单的品类当然有很多选择,但是喜甜怕辣的菊丸英二已经庄重立誓(bushi),绝对不能让不二提出的寿司摊位落实! 哪怕部里有家中开寿司店的河村隆鼎力相助,这种随时可加芥末的“危险品”,绝对不可以! 自从进了冰帝,已经听菊丸英二说了十个八个“这个应该可以”的手冢国光推了下眼镜,不搭他的话茬。 乾贞治的方框眼镜反着白光看不清神色,只见他抬手两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既然是零食品类的甜品,制作的时候应该也是有着调味的余地才对。” 对他的家政烹饪课成绩深有感触的队友们:…… 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过,都是幻觉。 提出建议却被严防死守的不二周助看到摊位上忙活着的人,笑眯眯地说道:“真的不需要调味吗?这个摊位好像是冰帝网球部开的,直接去找他们问问应该也没关系吧。” 心思在摊位上没注意摆摊人的几个人,“还真的是冰帝网球部的人哎。” 那边的热闹已经结束,这边狩野相奈发现自己站在外面,好像实在有点影响某些偷溜出来的同校顾客的心情,正准备绕回后面复岗,就听见身后传来语气温和但目标明确的话语声: “狩野桑,这是你们部门的摊位吗?”是自己刚刚就已经看到了的那位常驻多肉守卫(bushi),青学的不二周助。 跑路终止,狩野相奈面上同样也是一副带着浅笑的神情,点头接下了这句原本应该是肉眼可见的问题,抬手向着招牌虚引了一下,简短的回了句,“是的。” 两个喜好偏甜的家伙已经先一步窜到了摊位前,并把询问调味问题的事当场遗忘在了原地,专心打量着这几个泡沫板上的标牌。 对甜味食品可以接受但并不算喜爱的不二周助并没有凑的太前面,“看上去是用彩糖的种类数量划分甜度啊,”他指着排在微甜单彩针之前的那个all in版本,“但是为什么它被放在那里,这个不应该是最甜的吗?” 没想到今天首次品类讲解的活儿居然落到自己头上的狩野相奈愣了一下才解释道:“因为那个只是外面撒的彩糖比较多,裹得巧克力是无糖黑巧,所以如果是接受不了苦涩底味的人,不建议选择这种。” 已经选了正要往下拿取的菊丸英二听到这里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那速度简直能拖出一抹残影来。 一个暗红色脑袋抻着脖子探了过来,确认似得问道:“那其他的巧克力不会也是苦的吧。” “放心,除了那单独一种,其他的巧克力溶液中都兑了适量的糖粉,符合常人适口程度。” “呼,那就好。”菊丸英二庆幸自己心仪的甜品没有生出翅膀离他而去,回过头去迅速更改了意向。 “这么说来,巧克力香蕉果然是还有调味空间的。”乾贞治如愿验证了自己刚刚的猜想,只是这话听得有些尝过他家政课成果的队友当即脸色一绿,还不等他们想点什么岔开话题,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充满焦急的提示。 “千万别买那个,我刚刚选的是糖最多的,结果吃起来还是特别特别苦!”刚刚为了在这多待一会儿,买了四根料最丰富的田中玲也逛了一圈刚好回到了摊位前,手上的巧克力香蕉还有三又四分之三。 第一口上来就咬掉了四分之一,皱着脸勉强咽了下去,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啧,狩野相奈微微皱眉,你自己没看标签选的商品,吃不惯就说吃不惯,直接过来搅乱可不是什么礼貌行为哟。 向着摊位里伸手,这会儿负责撒料的桦地崇弘递给她一串黑巧版的香蕉,脆壳咬碎的声音清晰可闻,看着田中玲也虽然自己没吃,但好像被苦到的是她的神情,狩野相奈又恢复了笑模样,很有营业态度的添了句解释,“这位同学,只有这一种是苦的,其他的不是哦。” 啊这,田中玲也当即愣住,所以这意思是……我自找的呗? 第324章 海的……儿子 礼堂的观众席上,丸井文太坐的姿势有些僵直,桑原家里爸妈难得休假,带着他出门短旅交流亲子感情,最后他选择拉上了仁王雅治。仁王雅治又薅上了柳生比吕士一起 被拉来作陪(但实际主要还是为了凑热闹)的仁王雅治斜着眼扫向几乎要僵成稻草人的丸井文太,趁着演出还没开始,会场中还十分热闹,放肆的嗤笑出声: “puri~你又不是没来过冰帝,怎么紧绷成这个样子啊,只是看个演出而已,又不是要比赛。听桑原说,你昨天就要来的不是吗?” 丸井文太忍不住横了身边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好吧,他也清楚自己不是一点责任也没有。 他昨天其实也来了的,也在摊位街区域看到了网球部的摊位,但是没赶上芥川慈郎在岗的时间。 至于说芥川慈郎不在岗的时候在哪?那当然是躲在某个清净角落睡觉了。 灯光暗下,台上已经开始报幕,丸井文太想着放过身旁人说的他有些紧绷的事,即便现在这个光线,能看清神情的大概只有周围不远的几个人,他还是抬手覆盖在脸上,掩盖着眼中的些许不自在。 本来,芥川慈郎只是他在新人赛上碰见过得一个还算不错的对手,虽然他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小粉丝”,要走了自己的护腕,还时常去看他的练习赛,但是在今年的关东大会之前,丸井文太其实都并没有太过留意到这个人。 那天的公园套话之后,虽然自己在软件上跟对方道了歉,他也说自己没有生气,但是从那天开始,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外,就少了一个练习赛固定观众。 丸井文太也不是真的多在意有没有人看自己打球啦! 但是,这人自己悄悄离开的,跟在他们先做了错事后就此消失,两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啊! 搞的他一直有种理亏气短的感觉梗在心头。 除了音乐社的乐器表演,语言社的朗诵还有器械体操社和合唱团的老本行之外,其他的社团几乎一股脑都是故事不同,只求拉人下水“众生平等”的小话剧。 少有的几个愿意为社团演出贡献自身特长的歌舞,被节目排布负责人尽量努力的穿插在中间,以供调节观众的情绪。 就在丸井文太逐渐生出困意的时候,再一次手握着麦克风站在台上进行着报幕工作的主持人说出了网球部几个字,刚刚勉强打起了精神,后面跟着的节目名传进耳朵,立刻让他睁大了眼。 自从拿到节目单之后就一直在做练习的主持人,终于成功的在没有卡壳也没有笑场的前提下,有感情的讲出了《海的儿子》四个字,在大幕落下演员准备的时间迅速退到场边,偷笑时还不忘关掉手上麦克风的开关。 大幕拉开,桦地崇弘面向观众席的方向,木着脸给背着身穿着不同鱼尾服装充数的人鱼小辈角色们讲着故事。 台下观众席上,丸井文太还是一脸的惊疑,转头看向仁王雅治,语气有些飘忽,“刚刚报的节目名是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仁王雅治顾虑着场合忍耐着笑意摇了摇头,“不,你听清了。”抬手指了指舞台,“你现在看台上的角色,还不清楚吗?” 幻想破灭的丸井文太脸上好像写着几个大字——他们疯了吗? 拍了拍胸口,“还好幸村没……”啧!他又忘了,幸村已经去住院了。 讲故事的配角可以表情不算丰富,但作为主角之一的小美人鱼可不能也这样,而此时日吉若脸上并不怎么阳光和善的微笑,已经是这几天的彩排中被几个队友轮番监督获得的辛劳成果了。 台下的观众忍不住发出并无恶意的低笑,相熟的女孩交头接耳的说着小话儿,调笑说如果小美人鱼见到王子时是这样的神情,那邻国公主相比,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竞争力的感觉哎(bushi)。 明明这会儿“邻国公主”的角色还没出场,却已经在她们的谈笑中以一个不错的形象提前出了场。 女装通常能给设计师更多的发挥余地,当大幕拉开,狩野相奈穿着一身带着皮质配饰,融合了海军将领元素的立整裤装,站在一个印画着船舶图样的立牌之后时,察觉自己收获的负面情绪居然并不算多。 不过也是,报幕都说了《海的儿子》,猜到对应原本的王子角色同样被性转的人应该也不会少。 然而这脆弱的和谐气氛转瞬即逝,随着假船的颠簸,公主在小人鱼王子的营救动作中落入海中,又被他送到了岸上。 又不是真的水中,能怎么送呢? 揽下站在侧台监督控制大幕开关这活儿的忍足侑士,此时顶着身侧候场某人的凌厉视线,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压抑自己嘴角不要现在上扬这一件事上。 他连侧目一下的动作都没有,直直地盯着台上,眼见着日吉若已经后撤到了“石头”后面,立刻抬手指了指前方,轻咳一声,提醒道:“咳,迹部,该到你上场了。” 王子救人应该自己动手还是让跟在身边的侍从来代劳?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救的人是谁。 就像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还是说“救命之恩,吾来世,必将当牛做马以报此恩情”,同样受施救人的各方面条件影响。 虽然无处了解具体细节,但是当台上的邻国王子将人抱起退场,同时观望的小美人鱼逐渐“远去”的时候,观众席中,有些人的脸色,看上去比开场时的桦地崇弘还要木的多。 下场就要赶紧去换衣服的狩野相奈趁着去换衣间的路上,先是无知觉的问了一句:“你的本子上也写的是要抱人下场吗?” ? 迹部景吾脚步一顿,“剧本上?也?”两个关键词拉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听到迹部景吾那语气不像反问的复述,狩野相奈怔了一瞬,也明白过来,迹部景吾手里的那个本子,可是忍足侑士最后亲手精准递交到他手上的啊。 本来还想调笑他几句的狩野相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场“玩笑”的实际意图,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了不久前自己放了迹部鸽子时抽到的牌,眼睫不受控的轻颤了下,转移了话题。 “还是先换衣服吧,前面的应该快要换场了。”说完,拎着衣架转身钻进了换衣间。 天分使然,她作为一个触类旁通涉猎广泛的占卜师,狩野相奈自然是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占卜工具,常常随身携带的塔罗牌,同样也收集了花色不同但有着一定数量储备。 那天用的那副牌,自那之后她都还没动过。 今天这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让她再次想起了那张一直没有翻看的底牌,狩野相奈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她对底牌的猜测愈发明晰的现在。 原本冲上前想要帮忙补妆的姑娘看了看她此时的脸色,当场一个急刹接调头,根据前面的经验,舞台上的大灯会照的人流汗脱妆,可是这个她觉得就还好,现在这个颜色根本不需要再补了嘛。 台上,已经没了声音的人鱼王子见到了他所倾慕的公主,不能用话语讲述心意,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忽然伸出手来松松地虚握住公主的手腕,向后退离一步带着人被动上前,借着这一瞬间的动势,带着人踏起了舞蹈的步子。 公主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解与茫然,但伴随着被带动的舞步,更多的还是最为简单的快乐。 第325章 分是谁吧 男孩子多少都有那么一点当爹的爱好,当谁的爸爸不重要,先当上是重点。 好在有了这几天彩排的脱敏,被叫父王的时候,芥川慈郎成功的压住了笑场的冲动,将嘴角上扬的幅度控制在了较为合理的“慈爱”神情范围里。 当了爹,还能给迹部“指婚”,四舍五入等于说自己也是…… 嘿嘿。 想想后面还有的剧情,芥川慈郎觉得,在这场演出里,应该是没有比他更快乐的角色了。 引出公主与邻国王子见面的下一幕剧情,芥川慈郎迅速退场,只是在还没进到场边,就没忍住笑出了两排大白牙,结果越过大幕,就这么直面了候场在旁的迹部景吾。 …… 缓缓收回了出来放风的牙,芥川慈郎调整了一下表情,绝口不提自己怎么就这么高兴。 “这不就是《海的女儿》性转版吗?他演国王怎么这么高兴?”丸井文太有两个弟弟,没事的时候当然也会给他们讲些童话故事,他怎么不记得,这个故事里有什么很欢快的情节呢。 仁王雅治打了个呵欠,说话的声音有些含混:“或许是他们改编的时候加了什么彩蛋呗。”他倒是希望真有点什么彩蛋,这些小童话都是各个活动里,不同群体表演的首选内容,看得多了,他确实觉得有些无聊。 或许吧,仁王雅治会这么觉得,但是在有些人眼里,台上的剧情可就有些太过“刺激”了。 只不过,台上的人这会儿可没时间去留意台下观众的情绪反馈,剧情进展到船舶靠岸,公主见到了来和婚约对象见面的邻国王子,认出他是之前在海边救了自己的人。 迹部景吾从假船架台下来的脚步不甚明显的顿了一下,不像之前彩排时候的演绎“节能模式”,此时毫不收敛全情投入的情绪,让那一汪湖蓝色的眼睛里满盈着不辨真假的惊喜。 因为视角差异微扬起的头,上目线之下,是一种单纯因“他”来而出现的喜悦,让从未见过狩野相奈正面情绪这般外放的迹部景吾微微抬高了眉眼,慢了一瞬才走到近前,接下他该说的台词。 侧台的日吉若脸色黑沉,想想自己接下来的剧情设置,他就有种跟忍足打一架的冲动,已经是打球都不够发泄怨气的那种。 忍足侑士完全无视了自己身旁的怨气发散体,显然他对于这个本子现在的进行状况甚是满意。 从去年自己被安排着贴了纸条,在台上“乱走”却硬说是隐身,他就一直在期待着今年的这场风水轮流转。 不枉他故意在迹部景吾面前作死,风水轮流转,这个盘也终于是轮到他来转了。 相比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联姻,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公主和邻国王子自然接触的更合心意,两人的婚期就近在眼前。 只是原本应该说得上一句和馨的花前月下的场面,两人身后或是“远处”,总躲着一个阴暗凝视的身影。 原本不应该是“阴暗”凝视的。 “都说了,你要演的是痛心,伤心,无奈,委屈和天意弄人,你的表情好像他们俩把你家房子点了。” 彩排也不是真的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刚刚这一part,日吉若演的比彩排时候的还要凶残的多。 “呵!也行,让他们点了吧。”破罐子破摔,日吉若的反应带着淡淡的死感。 忍足侑士眼中带着浓重的揶揄意味,调笑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说要以下克上吗?拿出你想要赢过迹部的那个劲头儿,也总比刚刚那种阴暗凝视来的效果要好些。” 听他这话,日吉若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咬牙切齿的低声回道:“以下克上不是让你应用在这种地方的。” 忍足侑士耸了下肩,拿着大幕控制器的手向前虚引了一下,略过刚刚的话题,下巴轻抬向前示意,提醒道:“嗯,成婚前一天准备去举行婚礼的城堡的路上,到你上场了。” 日吉若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满腔的吐槽都借着这口凉气咽下去,努力调整了了一下状态,虽然用处不大,上场的时候神情还是带着几分气鼓鼓的样子。 好在失去了声音的小美人鱼王子没有台词,几人最终还是顺利的上了船,忍足侑士按动开关合上了大幕,配合着撤去假船道具,换景下一幕船上的舞会。 场中有几对临时充场的网球部成员,作为同乘应邀参加两国联姻婚礼的宾客,“顺带”参加这场在船上举行的单身派对,眼见着人都已经站位到点,大幕重新左右拉开。 站在偏左位置还没露面的日吉若紧着这会儿的片刻做了两次深呼吸,他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被忍足骗了,当时按他描述的,使用性转本子好像确实都是好处,可是细究下来,他感觉走着主角剧情的自己好像一个疯子。 虽然总有人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但也不是这个疯子的意思啊。 场中的一位宾客拉开了正要去向公主邀舞的王子,递过一杯香槟,同时面带戏谑的摇了摇头,“哦~亲爱的,今天可是你们的单身派对,趁着最后一晚,还是换一个舞伴才更有趣啊。” 而此时,灯光偏台打亮的“小美人鱼”向着中间赶了几步,执起了公主的手,如同第一天失去声音与她相见时的那样,后退着带着人走进了舞池,随着悠扬的曲子跳起了舞。 忽然,冷清的舞台右边多出了一束追光,是美人鱼的几个哥哥,他们每个人取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睛,掌心中托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珍珠”向海巫换取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这便是他们的弟弟回归海洋唯一的机会了。 为了以防万一,当时备下的几个小贝壳还真派上了用场,就是日吉若看着几个人戴着用贝壳做成的单眼眼罩神情有些古怪。 不过他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些拿到轻松角色的家伙,根本没打算顾虑他的死活,早打算戴这个鬼东西,彩排的时候怎么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的。 日吉若现在也不想着什么沉痛情绪了,不笑场就是他最大的成功。 舞会散场,王子被酒局附近的宾客拖住了脚步,同样喝了些酒有些微醺的公主坐在甲板的躺椅上,迷迷糊糊的吹着海风。 航行中的船舶随着夜里的海波摇晃起伏,迷蒙的公主似乎再一次想起了之前自己出海落水的经历,低声唤起了王子的名字,可此时站在她身旁的,是更先对她进行施救也同样对她倾心的美人鱼。 他将公主的呼唤听得分明,站在围栏旁驻足了很久,最终选择带着那把匕首“回归”大海。 以为这场演出就这样随着童话内容的结束自然而然进入尾声的观众刚要借着这个时间闲聊点什么,却发现,合幕的不是结尾的大幕,而是左右相合的转场幕。 追光转暖,以示天明。 清晨时分,船靠了岸,到了举行婚礼的城堡,因为同船来的还有参加婚礼的宾客,一切事宜都统一被侍从接手安排,也因此,一直没有人留意到,昨晚还邀请公主跳舞的那个年轻人没了踪影。 婚礼自然是照常举行。 台上走着婚礼剧情的两人穿着白色为主的礼服,台下的某一部分观众则青白不定的脸色。 来到这里这么久,大家聚集在一个群里,偶尔也有几个人豪言壮语说攻略这个攻略那个,甚至还有大言不惭放言要开后宫的,你别管她话说的轻飘飘现实中敢不敢实操,就算真没吃过猪肉,也总都是看过猪跑的。 但是这会儿,别管是吃过还是看过,也别管什么目标是谁,有人直接点开群聊开始编辑消息: “业余爱好——网球选手” 杉山良嘉(冰):如果有人跟你说,ww中的某个人,在一场演出里加了原本没有的,与女主结婚的剧情,你能相信他只是为了人气票拿第一吗? ……(冰):…… 西村遥香(冰):…… 枪田林美(鹰):?啥玩意儿 井上绫(立):……冰帝发来的消息? 中山华(城湘):分是谁吧,要是幸村精市我说不定会信,他都能为了票让切原男扮女装演公主,但是冰帝发来的消息…… 田中玲也(青):对,冰帝的。 田中玲也(青):我tm人都看傻了。 田中玲也瞪着台上的剧情发展眼珠子都快要飞出框,余光瞥向斜前方留着一头栗色碎发的不二周助,手上敲字的动作却没停。 …… 田中玲也(青):确定她真的是当地土着吗? 田中玲也(青):这进度条?拉的也太快了吧。 第326章 塑像 冰帝学园的某条绿化设计并不算严密,因此一并没有什么可利用掩体的小路上,上演了一出甚是离谱的场景。 那么散发着光明正大的气质,稀稀落落的前后跟了一串人。 最前面的,是节目结束换下了那堆繁复的道具服装,提前跑路的冰帝网球部成员,后面是眼尖发现了那个棕色卷毛溜边儿跑路跟出来的丸井文太以及他拉来的陪同人士和陪同人士的陪同人士。 再后面,是收到杰克桑原自己没办法来,但细心的将责任进行了上报转交的柳莲二,虽然他在到了之后才发现丸井文太已经拉上了别人作陪,但是,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再往后,还有某个眼镜反光抱着本子,看着前面的有趣景象十分好奇,选择加入其中的青学人士,以及他的爱吃瓜队友。 要溜走的芥川慈郎被一声低唤临时刹停了脚步,抓耳的声音十分熟悉,上周他还听过,“文太?!你来看我们文化祭演出啊!” 其实除了这周因为要准备文化祭的事,没有时间给他溜去神奈川,之前的几周立海大的周三训练赛,他都是有去看的。 只是凭借他往日四处角落大小睡的经验功底,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地看,没有露面。 细说起来也有点好笑,之前不熟悉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冰帝的校服,就那么大剌剌的待在立海大网球部的场边明牌观赛。 现在经历了一圈熟起来了,他反倒躲起来了。 丸井文太把人喊住后,闭着嘴槽牙细碎的启合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表情里多少还带着点尴尬。 毕竟从他这边看,自那次公园套话之后,他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个“小粉丝”呢。 “啊,是啊,我们的海原祭早就结束了,最近有个校外学习的活动,正好赶上你们这边的文化祭,来凑个热闹。”丸井文太指了指前面快要没影儿的冰帝队伍,“你不跟他们一起的吗?” 自己刚刚叫住这个要偷溜的家伙时候,前面他的队友们头都没回的。 芥川慈郎笑着摇摇头,眼神示意了下刚刚出来的会场方向:“大家都是偷溜出来的,溜出来干什么当然可以自选了,我溜出来可是为了找个好地方睡觉的。不过他们这会儿大概去到社办还有事要解决,我也只能另外找个安静地方啦。” “什么事啊,这么急着解决?” 本来待在后面悄悄看戏的仁王雅治听到这忽然插了句嘴。 芥川慈郎想了想刚刚演出过程中,侧台处无声的风起云涌,心中整合了一下信息又稍作润色,最后浓缩成了一句:“emmmmm……阴阳剧本的事吧。” 不润色还好,这一经润色浓缩,瞬间让人提起了兴趣:“什么意思?” 这次芥川慈郎却没再细说,“不知道,猜测而已,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抽签拿到的角色,本子上基本是涉及不到这部分的。” 余光扫了眼因为他们的停留而被拦截停滞在后面的“队伍”,芥川慈郎转移了话题,笑眯眯的问了句:“需要我履行下待客之道带你们逛逛我们学校吗?” 丸井文太舌尖一挑,把熨平正准备吹泡泡的口香糖转到了一侧去,回道:“你刚刚不是说准备找地方去睡觉吗?” “嗯……”整理了下袖口,芥川慈郎浑不在意的说,“没事的时候就睡一会儿呗。” 仁王雅治转了转眼珠,“大家都是网球部的,不如你带我们转转你们冰帝的网球部好了。” 刚刚整理平整的袖口被芥川慈郎手腕一扬卡在了小臂中间,他眼神里带着些意有所指的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转网球部?还是转转网球部的社团办公室?” “哎?” 没真等他们谁给出个回答,芥川慈郎先一步转身岔开这个路口拐了个弯。 他带人转转最后的目的地是哪先不确定,但总不能真带着这一长串的人一块去社团吧。 他们几个站在这拦了这么长时间,后面再有什么摸过去的人,那可跟他芥川慈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柳莲二看到自家队友最近的心理问题有的解决的趋势,原本准备直接离开,但是这会儿才发现,好巧不巧,后面跟着的是小学时期自认为对方更适合单打,便借着搬家被放了他鸽子的幼驯染。 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下,最后选择跟上前面几人的脚步,走上了那个不知目的地的岔路。 乾贞治扶了下眼镜,他当然认出了前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曾经的好友搭档兼老师——“教授”,只不过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应该在现在,在冰帝这里去进行深究。 本就看不清神色的眼镜此时反光更重,菊丸英二和不二周助跟了上来,“阿乾,怎么了?” 乾贞治溜得太快,菊丸英二在这方面更是不遑多让,本来也想跟过来凑凑热闹的桃城武因为被他们副部长的冷气镇压住了,没能真正的实施想法。 大石秀一郎既担心他们会迷路,又担心乾贞治带着菊丸英二在冰帝里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不二周助借着他来看着两人的由头,顺理成章的同样脚底抹了油。 当时打着借鉴学习的名头才把手冢拉来头天逛街次日看演出的,这个借口总要有人真的实行下去。 哪怕最后实行下去的人,是被这个借口忽悠来的手冢国光本人呢。 “没什么,”乾贞治摇了摇头,略过那条岔路,看向刚刚那队人影消失的远处,“你们不看演出了吗?我有些想在冰帝这边转转。” 菊丸英二呲着牙嘿嘿笑了两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这边就这么也结成了一个三人小队,沿着刚刚那条小路继续走了下去。 然而,像冰帝这种,按照迹部景吾的审美重做装修不久的“新型”校园,在没有人领路的前提下,想要根据自己学校的行走经验去找一个不知具体目的地的建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文化祭的操办让冰帝学院除了操场教学楼和礼堂之外的地方都格外的冷清,这种冷清,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掩盖掉一部分不甚明显的荒凉。 好吧,虽然因为龙崎教练和部长他们通常有什么决议沟通时,大多的商议过程都发生在网球场附近可以从窗口俯视监督的教学楼中,所以他们的社办平日里通常都被作为一个半闲置的置物间来使用。 但眼前的环境不得不让乾贞治承认,自己大概率是走错了路,把人跟丢了。 啧!明明这里的斜前方不远处就能看到网球部的球场了,而且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看上去有在日常中投入使用的单独建筑啊。 总不能是那个明显欧式设计,华丽到有些过分的独栋小楼吧(那里实际上是瀞专属训练中心)。 乾贞治翻看着自己在笔记本上画下来的冰帝学园平面指示图,开始抛却刚刚脑海中参考着前面一队人身影的行迹所作出的猜测,改成单纯凭借着地图,研究哪里是网球部社办更为合理。 “……阿乾,……不二,你们看,那……那个教室里的,是什么鬼东西?!” 抱着有瓜就吃,没瓜单纯逛逛也行这种心态的菊丸英二在东张西望时,忽然发现那边的荒凉教室的窗边,好像有个影子在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一片云彩随风走到了太阳之下,遮住了阳光,很“合时宜”地在几人的头顶投下了一片阴凉。 “什么?”不二周助闻声顺着菊丸英二的视线转头看过去,原本眯起的双眼睁开,显露出一直被掩盖的冰蓝,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一个塑像?” 第327章 壳子 菊丸英二皱着眉眼,措辞带着小心,轻声道:“可是……这个画风的塑像真的会出现在冰帝吗?” 冰帝的很多建筑和造景的风格都偏向欧式,而这个塑像却完全走的是庙里的画风,要不然菊丸英二也不会在余光扫过的一瞬间就直接炸了毛。 太突兀了。 没有任何的暗号预告,乾贞治和不二周助的视线悄无声息的碰了一下,就在那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快速的达成了共识。 不二周助还是那样有些慢悠悠的语调,只是有意无意的多了几分煽动的意味:“我看着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塑像,不如……我们靠近些看看好了,看上去那边教室好像没人使用,应该不会打扰到别人。” “啊?”菊丸英二有些迟疑,乾贞治很是及时的开始打起了配合煽风点火,“我也觉得还是弄清楚些比较好,这种像寺庙雕像的人形像……” 乾贞治话说到这忽然压低着声音,无形的加重了萦绕在周围的诡谲气息,“英二你听说过霓虹的诡异传说——《青头巾》吗?” “啊啊啊啊啊你别讲!!!”本来还想扛一会儿的菊丸英二迅速选择了妥协,别开头不去看那个影子的方向,嘴里的话却在表达的认同,“我觉得我们去看一看应该也行。” 菊丸英二心里也算有数,就算真的过去看看,也不见得就一定会看见什么异常,但要是给乾贞治讲故事的时间,他今晚回去才真是要做噩梦呢。 走近后发现,这间教室大概是真的被闲置了有段时间,就连前段时间阴雨天时候打在玻璃上的水痕都还在上面,明明旁边的其他空教室都有被好好打理过,偏偏独留下这一个,这种“独特待遇”看的菊丸英二不自觉的头皮发紧。 窗子上的灰尘和水痕让里面的景象更多了一层模糊,但也还算能看得清楚,只是真的看清了,又觉得还不如看不清。 这怎么……有一个像是庙里的塑像就算了,与塑像待在同一张桌子上,因为稍稍偏离了些位置,所以整个坐在阴凉处的位置上,还有一个披着红布的木雕。 这三人走来走去的,居然走到了之前灵异研究社的位置来。 菊丸英二刚才看到的,其实就是那个由冢田凉春亲手制作,中间被狩野相奈添了点儿东西的空壳纸糊塑像。 那个木雕自然也就是西尾辽供奉那条名叫春男的小狗用到的东西,在校庆的时候,请灵请歪了的木雕被狩野相奈添补的咒印打的碎成了几块,西尾辽虽然非常伤心难过,但是在最后离开前,还是用胶水把它修补了个大概,最后就搁置在了这里。 虽然当初冢田凉春的事情,对外所说的都是:家人工作变动,需要搬家去外地,所以来办理手续带她转去别的学校。 但在此之前,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对于灵异研究社的大幅度人员流动也是有所耳闻,再加上前面离开的和那几个坚守到最后直到社团解散的成员在遇到好奇打听的同学时,共同纷纷秉持着一个,“我不想说谎,但是里面的具体情况不太好说”的态度。 这么明明白白的“我不太好说”,越讳莫如深的东西越会引发起旁人的猜度,也使得大家对于灵异研究社真正的解散原因生出了各种走向的猜测。 就这样,最后灵异研究社干脆被“神化”成了新的校园鬼怪传说,说是某个不可言说之存在,会在长久的沉眠中醒来,根据他的喜好和要求选中一个人,命令被选中者在校园里以建立小众社团的形式,给那位不可言说送上独属于他的食物,等到那位不可言说吃饱了,这个社团就会莫名消失,被选中者也会随之销声匿迹。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那些人员变动下退社的学生们是不是真的缺少了了什么,但是这个故事因为编的足够有鼻子有眼,就这么流传开来。 再经过几番传言转述的润色,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再传回到最初编故事人的耳朵里,还以为真的有这么个传说,还刚巧跟自己的“猜想”高度符合,可以相互印证。 嗯,连最初编故事的人都没意识到,新的校园传说实际就出自自己之手。 日吉若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脸上神情有些古怪,按理来说他自己就是灵异研究社的人,不应该会相信这个无厘头的故事。 但是,他又确实是亲眼看到冢田凉春发了疯。 再加上自家经理还给他推开了除怪谈传说外的大门,让他知道,那些所谓的不可言说之存在,居然真的存在。 纠结了几天后,日吉若还是吞吞吐吐的向狩野相奈发出了问询求证,差点顶不住她当时听到问题后的古怪神色夺路而逃。 没搞懂日吉若的脑回路,狩野相奈沉默了片刻,无奈解答:“假的,放心吧,不论是你还是前面退社的那些同学们,你们什么都没少。” 不想详说那个奇怪部长的事,不过,能因为这么个故事来向自己求证,狩野相奈看着日吉若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叮嘱,让他不要乱玩什么招鬼游戏。 只对各种环境怪谈感兴趣,并没想自己投身其中的日吉若听到这句叮嘱,眉头微动,对真相大概有了些估测,胡乱地点点头就跑了。 而灵异研究社原本的社办就这么空置下来,无人再去维护打理。 冰帝网球部的社办,不太合乎常理的安置在了与网球场有些距离的一间屋子里,忍足侑士此时也并没有像芥川慈郎所想的一样在被意识到问题所在的迹部景吾“秋后算账”。 有些事,如果不是直接直面着被糊到了脸上,或许迹部景吾还真说不准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认清,当然这也绝不是忍足那家伙最后可以“逃出生天”的理由,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另一个当事人同样在场。 而迹部景吾却并不打算让自己接下来的要做的事,继续跟“旁人”的设计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关联。 更何况,某些前车之鉴他还记忆犹新,这会儿的迹部景吾心里,什么心事明了的纷杂情绪都先放在一边,他反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并且那份预感在胸腔中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 文化祭占用了学生的两天周末,模拟经营和文艺演出都是体力活儿,学校干脆把下周的开学日挪到了周三。 “偷”出来的工作日“周末”除了休息,很多不在周末开放的商铺活动也成功勾得一部分人忽略了周末两天的疲惫选择出去玩。 向日岳人拉上了自己搭档,因为考虑到这家伙刚刚才搞完事情,为了玩的安心,很有同伴爱的没有在网球部群里多聊自己出来玩的事。 少了他这个挑动话题的人,网球部的群聊少见的安静了两天。 周三是网球部的常规休息时间,虽然他们好像已经休息了很多天,但也不至于因为一个临时安排打乱计划。 迹部景吾左手指尖在原文书的硬封上轻轻点触,并没有在这会儿见缝插针翻上几页的想法,眼神散焦似得没有落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响,身旁位置落座了个人,正在课桌桌膛里翻找着等下上课要用的课本,迹部景吾侧目瞥了一眼,没忍住挂起一副半月眼的神情。 啧!他就知道! 迹部景吾食指指尖抵在眉心处的右手忽的一横,不想面对的覆盖上了眼睛,这个不华丽的女人,果然察觉到些许风吹草动就又缩回壳子里,戴上了她那副破眼镜! 第328章 提醒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放下遮盖在眼前的右手,左手一抬,眼镜byebye。 “噗!”进了室内光线减弱后,已经在逐渐褪去颜色的视野忽然一瞬间变得清晰,让狩野相奈一下子想起了上次在网球场迹部景吾在她面前摘她眼镜的事。 这个行为原本说来其实是有些冒昧的,不过狩野相奈没忍住的笑意,反而像是递出了些许不太一样的讯号。 收回到自己身旁,指节处还挂着那副眼镜的手指闻声不自觉的勾动了一下,迹部景吾眼神微眯,转头一边看着已经敛起笑意,满脸刚刚无事发生的狩野相奈,一边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狩野相奈却不看他,只是压着嘴角的笑意,迹部景吾一下子意识到,或许,情况其实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 老师进到a组教室准备上课的时候,一开始还没发觉,直到她把手中的教材放到了讲桌上,忽然听见了在座某位同学签字笔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 她这时才意识到,今天这班里,怎么这么安静? 虽然平日里,学生们在上课之前也说不上吵吧,但是今天……安静的有些过分了吧。 视线快速的扫了一遍教室里的环境,最后也没找出不对劲儿的地方,又见没有哪个学生有朝她反馈的意思,伴随着上课的铃声有些讪讪的将视线转向课本,开始了她的本职工作。 可是虽然看上去学生们都有在认真上着课,讲台上的老师却明显察觉,讲台下坐着的这四十多个同学,实际上大部分都在走神。 她讲课的声音都禁不住出现了卡滞,哎不是……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尽力的一心投放在她的上课大业上了,而你们难道不应该也配合一下吗? 或者来个谁告诉我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行。 但是没有,两个选项都没有人选择。 而这个班还是a组,黑板旁边的缩小版红榜并不算十分高调的在宣称着一件显而易见的事:这是个完全用不着她来敦促学习的群体。 所以最后经过了片刻的纠结,她还是决定自顾继续自己的讲课,反正这部分内容既不是什么新知识,衔接部分也不复杂,她相信他们完全可以找到方式自洽解决这部分问题。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她的东西,耽搁了一会儿后,除了安静之余还是没有一个愿意跟老师“倾诉一下心事”的孩子出现,她也只能拿起书本走出了教室,站到了走廊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痒痒的走了。 …… 在迹部景吾起身离开座位往前走的时候,狩野相奈还以为他是与往常一样,是去楼上看那些关于学校各方面建设的繁杂报告文件。 但当他从前边空位绕到左边的过道伸手把自己一块“薅”走的时候,狩野相奈的脸上就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抬手拿着钥匙开门,狩野相奈才注意到,她那副被“收缴上去”的眼镜竟然还拿在迹部景吾的手里。 门被推开,迹部景吾并没有直接进门,顶楼的走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迹部景吾转过身将那副眼镜举置到两人中间,放松了不少的迹部景吾此时的语气明显的少了几分郑重,多了些许的戏谑:“拿本大爷跟原朝阳那种人相提并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狩野相奈轻蹭了两下耳后,并没有去接,原本半侧身的站姿,此时别开了视线正好能看见网球场的方向,“谁拿你们两个相提并论了?不知道,我可没有。” 迹部景吾拿着眼镜的手微扬了两下,“嗯——那这是什么?” “唔……大概…是提醒吧。”狩野相奈这回接过了东西,打开镜腿在眼前虚架了一下却并没有真的戴上,刚刚落下手就被眼前的人再次拿走。 迹部景吾进了理事长室,背对着门口看不见神情,却能听见他话语中独有的那份并不讨嫌的傲气:“本大爷的记性好的很,真有什么顾虑是不会忘的。” 狩野相奈再次蹭了蹭被发丝遮盖的耳边耳际,半倚靠着坐在了她熟悉的位置上,说话的语气因为她仰着头的姿势而多了些气音的飘忽: “或许吧,不过我觉得还是有这个必要,”忽然想到了那些对她的这个问题极其忌惮的那些老家伙们,狩野相奈并不太愉快轻笑了下,接着说,“这种事,说起来好像也是该谨慎些才对。” 正在翻看文件上那些车轱辘套话的迹部景吾面对着手上的文件夹翻了个白眼。 几个字像怨鬼似得艰难地从牙缝间冒出了头,“没那个必要!有那么多空闲,你倒不如去关心一些别的。” “谁啊?”狩野相奈听到这忽然支起了脑袋,结果却换来了一个黑脸。 “我是说别的方面,不是别的人!” 迹部景吾迅速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夹,带着一丝懊恼,又埋进了另一本里。 他自己确实原本是有些话和安排的,但迹部景吾并不想把这些东西跟刚刚结束的文化祭挂上关联,他想做的事,绝不应该是由一个“恶作剧”来作为推动的起始原因。 理事长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楼下的几层教室楼层却实打实的炸了锅。 之前两个人同进同出,他们可以自己哄朋友,甚至自己哄自己都是工作需要,或许她也是学校某个理事家的后辈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嘛。 但是今天,很多人都是亲眼看着他们的迹部sama,拉着一个女生的手(腕)走过自己的眼前去了楼上。 哦,下来的时候确实没拉着手(腕)只是像之前一样并肩走了,但那又怎样呢?难道有什么值得令人高兴的地方吗?这只能反向说明,人家要谈的事情和平谈完了而已啊。 如果说头两节课只有国二a组的班级氛围十分寂静,第三节课就是整个国二年级,再经过第三节课间的传播,第四节课,打蔫的趋势迅速席卷了整个冰帝。 当然也不全是打蔫的,其中也有些人是在寂静之中蕴含了一个几欲爆破的暴躁,甚至间歇能听见几声尖叫的斥骂声响起,教导主任在走廊中奔走,努力寻找着那个违反校规的源头,“是谁?走廊里不许跑闹和大声喧哗!” 还不等他着重搭建校规的威严,按时出现的各班授课老师,已经各自镇压住了小范围的“宁静”。 那一部分想要爆发的心,在讲台上老师的凝视下也只能被迫冷静。 没抓到人的教导主任在心中愤怒情绪的驱使下,巡查的脚步愈发急促快速,最终伴着铃声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不行,他得好好起草一份下周一的讲话稿,这帮学生,简直太出格了! 最先听到了传言的国二楼层上,泷荻之介转头看向现在这场面的有力推动者,忍足侑士同样听着班上的同学此时情绪激荡下完全压不下声量的“悄悄话”,面色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不过手上转笔的动作明显的加快了频率。 他开始期待中午的午餐时间了。 至于其他的几个正选,听到这个“传言”的第一反应,是先把兜里的手机从震动转成了静音。 咳!绝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完全只是有些担心会有认识的人等下上课的时候在手机上问他们一些什么有的没的,绝不是防止某极个别人等下消息刷屏,在课上出现手机连续震动的情况。 绝对不是。 第329章 食不下咽 可惜,再怎么期待,午餐时间的学生餐厅里,忍足侑士的那半个“媒人”位也终究是没坐上去。 两人跟之前平日里的相处完全没什么两样。 对啊,自己不就是因为他俩之前的相处方式,跟迹部以往对自己周围的女生明显不同,才会在文化祭的演出上搞出这一番设计的吗? 忍足侑士看着依旧分隔对坐的两人,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 即便是之前还算相处的近些的枪田林美,他们的上任经理,迹部景吾虽然看上去好像很信任对方的工作,但是这一年的时间里,忍足侑士已经觉察到,这个信任的前提是,枪田林美一直在原地踏步。 忍足侑士并不知道枪田林美在入学时与迹部景吾在电话中做出的君子协定,但从小到大多次更换生存环境的忍足侑士能感觉的到,在这一年时间里,除了随着时间,网球部成员与她之间熟悉度加深后的正常交际。 但从枪田林美在与人相处的整个过程中看,她的所有动作,似乎都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存在感明显的界限框架在做着规束,而且,她本人对于这个界限好像也很自如自洽一般。 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相处模式,只是可惜,忍足侑士还想着新的一年再继续观察呢,人却已经先跑了。 换的这个新经理则更是神奇,嗯,各方面都很神奇。 上午的时间,向日岳人看在群里还有当事人的面子上,没有做出些高仿十万个为什么的行径,但是,都现在了!他都等到这会儿了!真的没有人来cue一下这件事吗? a组今天第一节课的老师如果能知道向日岳人此时的心境,或许都要忍不住与他含泪执手,四目相对高呼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bushi)。 反应那么大,“谣言”传的那么广,真的没人好奇吗? 餐无瓜可佐,简直味如嚼蜡,令人食难下咽。 但谁又能想到,最后给了他们探听机会的,居然是事主本人呢。 迹部景吾只是不在意无关人士的反应,但他也不是瞎子,已经糊到眼前几近铺天盖地似得群体反应,他如果说不知道那纯纯是装傻,瞥了眼桌上那一份份只受了点皮外伤的餐点,他有些好笑的轻嗤一声,“怎么,你们这么巧,在同一天,都觉得学生餐厅的东西吃腻了?” 在这个时机递出来的话口,让几个闷头吃饭的人几乎是同步的,顿住了一瞬拿着餐具的手。向日岳人更是看着他眼睛都亮了,轻咳一声,甚是头铁的开了腔:“饭没吃腻,就是肚子里有疑问占了地方,影响胃口。” 你看,话都说到这步了,向日岳人甚至还少见的没有直接莽,而是稍微拐了个弯呢,结果迹部景吾反而不给递台阶了。 就只是眼中带着些许揶揄笑意那么看着,他今天可没有被什么问题影响胃口,这会儿早已经用完了午餐。 接收到对面宍户亮的眼神撺掇(划掉)鼓励,向日岳人深吸一口气,没有台阶就干脆直接往下蹦了,反正一直以来打直球才是他的说话风格。 “今天上午的那些‘流言’迹部你有听到吗?”好吧他也不是真的很勇,还是选择循序渐进更安全一点。 “嗯?”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以手托腮的姿势,让他这个回应显得有几分懒意。临近午休时间,在没有特殊安排的时候,迹部景吾也是会选择小憩一会儿的。 “呵!有吗?什么流言,你觉得难道还会有谁胆敢当着我的面前去聊一些有的没的?” 向日岳人明显一哽,这话倒也有理,如果说别的学校,或许会有某个学生被称为无冕之王,但是在冰帝,迹部景吾可不是那什么所谓的无冕,默认的“王”。 日吉若看不下去向日岳人这么奔奔磕磕的样子,干脆也掺和进来,“楼上国二的学长学姐们没有在走廊闲聊吗?我在楼下都听说了,说部长你拉着一个女生的手在走廊招摇过市。” 同为一年级的凤长太郎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眼珠子瞪得老大,不是,咱们好像也就才隔了一个教室没错吧,传到你那边的时候,版本变化有这么大吗?我听到的用词我记得好像没有这么直白来着。 其他几个同坐的队友眼中同样掠过些惊讶,向日岳人更加干脆,自觉掩饰不好自己的反应,直接低下了头,眼睛近距离的盯着面前的餐盘,企图在其中挑出一个自己不爱吃的葱花(bushi)。 自己根本配不上头铁这个词儿,真正头铁的在这呢,居然有人敢当着正主的面,现场编造流言。 上午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版本,嗯,但是下午应该就会有了。 “也没有到‘招摇过市’的程度吧。”同样已经放下筷子的狩野相奈听到这么“激烈”的措辞,不禁露出了带着古怪莫名含义的笑,有些无奈的填补了一句。 日吉若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的像自己真的亲耳听到了这个版本一样,“我在楼下并不太清楚,不过是听到了旁边同学的闲聊。” 狩野相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行吧。” 等到这边的对话结束,迹部景吾轻抬了下眼,没有深究这所谓流言的具体内容,直接把话题拉回了刚刚的位置,“所以?这有什么让你们吃不下饭的?” 哎?这话怎么听上去感觉哪里不对? 在脑子里捋顺了半天,那边都有人准备问具体细节了,向日岳人突然开口给话题开了个小岔儿。 虽然他也非常好奇,但是不行,向日岳人觉得有些问题,还是得先说清楚才比较好。 “所以……” “不对!”他一下子截胡了芥川慈郎的话头儿,“不是我们因为流言的内容吃不下饭,是因为我们太好奇具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没心思吃饭的。” 迎着周围队友们眼中好像写着“不然呢”三个大字的眼神,向日岳人皱着脸,梗着脖子找补了一句,“解释清楚嘛,不然听上去怪怪的。” 原本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怎么好像更怪了,弄的好像他们……咳,算了,还是不多想为妙。 最后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放弃继续深究,反正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不说朝夕相处,也差不多,有些事他们可以自己看! ------------------------------------- 晚上回家,狩野相奈的社交软件上再次收到一个奇怪的添加申请。 这个头像和id她已经见过两三次了,之所以一直没给通过,是因为对方发来的申请验证有点奇怪。 这个号码上她添加的人,除了网球部的几个人,冰帝里大概也就再算上一个长谷川佳子。就连大友望,到现在要找自己的时候都是学校的几个固定刷新点硬蹲,至多知道个她家里的电话。 剩下的都是之前在外面摆摊时发出去的“名片”,以及老顾客给她做了宣传后来找自己的没见过面的一些新老顾客了。 所以翻看一下添加列表,申请信息上大多都是些开门见山的求助,再就是些溜须拍马的恭维,而这条…… “漂亮的姐姐,我是从哥哥那看到的你的号码,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哦,这次的申请信息走的是……乖巧风? 同id同头像,前几次的申请信息也是花样繁多,但都很明显的透露出一个信息,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第330章 突然到访的灵感 悄悄的摁下了通过申请,对面的好友列表里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人,在对方没察觉的时候被一条条新消息压在了底下,或许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再一次想起来,要给狩野相奈发添加申请的时候才会发现吧。 在备注上给这个号码打上了一个问号,狩野相奈刚撂下了手机,又再次拿起来看了眼日期。 这会儿的时间,勉强也能说得上一句临近年底了,狩野相奈看了看窗外将擦黑的天色,愣怔怔的好像发了一会儿呆,随即开始整理她桌上桌下的那些“装备”用具。 过段时间说不定都要派上用场呢,可不好在这方面上掉了链子。 弯腰上下整理东西的狩野相奈却没注意到,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迅速的亮了一瞬,没有什么明显的提示音,只是在最上的边缘多了一个不断闪烁的图标。 菊丸英二愣怔怔地坐在卧室的下铺上,他已经做了三天噩梦了,昨晚反应太大差点直接从上铺跳下来,今天早上哥哥去上班前和他说今晚跟他换床睡。 但是他现在完全不敢睡啊。 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在梦中看了三天的“大电影”了,实在让人精神不济,今天的部活训练中,菊丸英二错过了队友的训练球,差一点就用脸去接。 要不是他从星期一开学就在网球部吐槽自己做噩梦的事,再搭配着脸上那快掉到嘴角的黑眼圈,有可能就要因为不认真训练被罚跑圈了。 “英二……”更衣室的长凳旁,大石秀一郎坐在菊丸英二身边,劝诫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犹豫,他有些顾虑搭档会不会误以为自己的话是在责怪他,可是出于担心,他还是把话接着说了下去,“你喜欢的奇幻电影什么的,不然最近就少看一些吧。” 菊丸英二倒是并没有多想,他颓意满满的叹了口气,“我都好些天没有看电影了,而且这几天我做的梦都好奇怪啊,”他有些急躁的挠了挠头,像是在想那些古怪梦境应该怎么形容,最后想了半天,只能皱着脸又拎出一个还在宣传期的恐怖电影来做说明,“就像那个《死神来了》一样。” 大石秀一郎一时语塞,他当然了解他的搭档,菊丸英二不至于说真的有多胆小怕鬼一惊一乍,总归确实是从来不会单独主动去看那些恐怖类作品的。 不二周助倚靠着窗边站着,听着两人的对话。 那么巧吗?从周日晚上开始的噩梦? 没被笑意掩盖的冰蓝在此时逐渐暗淡的天光映衬下透着几分沉郁,不二周助微微皱眉,不会真的是那天在冰帝里,被自己和阿乾吓到了吧。 在更衣室里环顾一圈,却没见到他的那位疑似同伙的影子,不知道乾贞治又到哪里丰富资料去了。 视线回转,菊丸英二已经鼓起劲推着大石秀一郎出了门,他提议大石陪他在做一会儿训练,想试试提高一下体力消耗,看看晚上能不能有希望睡个好觉。 ------------------------------------- 正在修剪花材的平贺小姐听见门口的风铃响循声望去,看到走进店门的熟客笑意盈盈的打着招呼:“咦?很少见你在这个时间来啊,今天不是你们的训练时间吗?” 不二周助笑着回道:“时间太晚了,今天不是来看仙人掌的,”他对这间小店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熟门熟路了,俯身在多肉植物的边缘处挑选了一盆已经开花了的虎皮兰“平贺小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装起来吧。” “哎?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喜欢起虎皮兰了。”平贺小姐放下手上的花材和剪刀,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虎皮兰。 不二周助也没打马虎眼,只是回话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内容中好像带着歉意,听上去却并没有多懊恼,“前几天跟同学开玩笑好像不小心把人吓到了,听说他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虎皮兰也算是可以放在卧室助眠的花啊,我准备拿这个做道歉礼呢。” 平贺小姐点点头,像虎皮兰这种放在卧室里,一个月浇上一次水就能活的绿植,确实也很适合活动比较丰富,没什么时间的国中生来养呢。 既然要做道歉礼,那包装自然不能只套上一个手提袋就结束了。平贺小姐弯腰伸手从柜台下面抽出了两条丝带,叠配在一起,束在花盆盆口下的狭窄处,打了个双色丝带蝴蝶结。 “不过,虎皮兰虽然确实是有助于睡眠,但它本身更多的还是净化空气的作用,如你所说的噩梦影响睡眠,它大概是无能为力了。” “小姨!”仓库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高声的呼喊截断了他们的对话,“我找到鸢尾叶了!是要这会儿就一起搬出去吗?” 平贺小姐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抱歉,浅浅的躬了下身,微微提高点声音,“先确认一下剩余数量就行了,不用搬出来。” “什么?!!”好的,看来人在库房的那位并没有听清。 噔噔噔几声略重的脚步声响起,听上去像是一个人正在杂物繁多无从下脚的环境中,试图找空子蹦跳着移动脱身的样子。 “咚!”一个发辫上没留意还夹着一片花叶的女孩儿双腿并拢从角落的一扇门里蹦了出来,“小姨你刚刚说什……么?” 帮忙清点花材干活干的正上头的田中玲也看清了站在柜台前的人,一下子没了声音,不是……她没记错的话,网球部今天是有训练的吧。 “田中桑今天在平贺小姐这里帮忙啊。”不二周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田中玲也愣了两秒,意识到什么,在自己的头上摸索了两下,摘下了一片叶子,“今天,网球部……” 不二周助弯线似得眼睛弧度更加明显了些,“平贺小姐刚刚也问了同样的话呢,训练结束之后,临时有意来买盆花。” 有些讷然的点了点头,田中玲也视线转向站在柜台里看戏的自家小姨。 平贺小姐慢条斯理的提起套好的手提袋,将袋子上的手绳拢在一起,这才收起眼底的揶揄,又把自己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那些预定单里的鸢尾叶不用搬出来,确认一下余量就可以了。” 田中玲也答应了一声,转身一头又钻进了库房。 平贺小姐忍着不该拿来面对顾客的笑容,把手提袋递放到柜台外缘边,收了钱看着人走远,撂下还没剪完的花材,走到仓库门口,斜倚着门框看着闷头蹲在里面的外甥女,嗤笑一声,打趣了一句,“(ˉ▽ ̄~) 切,没出息。” 田中玲也理不直气不壮,么得反驳的余地。 不二宅里,不二由美子早早的洗过了澡,打理好头发和保养,不知怎么的,在本该准备休息的时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一场占卜。 自己马上就要睡觉了哎,虽然都还没到晚饭时间,不过突然到访的灵感……是还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走出房间在家里走了一圈,才发觉往常应该到家了的周助这会儿居然还没回来。 …… 到家后准备先把虎皮兰放回自己房间的不二周助路过姐姐的房间门口,忽然因为一句询问而停下了脚步,“周助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疑惑吗?” “嗯?”不二周助后退了两步,看见姐姐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门口,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纸牌,“好像是呢,姐姐是占卜到了什么吗?” 不二由美子晃了晃指尖的牌,“嗯~牌说你刚刚就已经遇到了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呢,不过需要周助自己去把问题详细地说清楚。” “刚刚?”不二周助愣了一下。 不二由美子点了点头,然后动作潇洒的转过了椅背,显然不打算再聊这个话题了。 回到房间的不二周助坐在床上看着放在书桌上的虎皮兰,他刚刚,就只去了花屋一个地方,而且对平贺小姐说明情况的时候也没做什么隐瞒,平贺小姐可没有给他重新推荐一种其他绿植的意思。 所以说,这个在自己详细说明情况之后,可以帮忙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人…… 好吧,这个联系方式,他还真有。 第331章 过于无语的时候只能笑 田中玲也一脸懵地看着手机。 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她是在去年校园祭的筹备阶段,因为当时的节目计划临时出了一些变动,为了确认信息,才加上了不二周助的号码。 活动结束后,就成了列表上的一个躺尸号,再也没说过话了。 更何况,发来的消息除了最开始的客套话和询问外,剩下的就是个颇为魔幻的“帮助祈求”了。 什么叫,他的朋友这几天被噩梦烦扰,听说她认识可以解决问题的人。 不过,田中玲也今天在学校里,白天的课间时间中,好像确实是有听见有人闲聊说起,“网球部的菊丸学长这两天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太好”这种话。 但是,睡眠质量不好,她哪里知道要怎么解决啊,自己又不认识什么医生。 “滴滴!” 就在田中玲也还没想明白的工夫,新的一条消息忽然跳了出来,是不二周助在不歪曲事实也不隐藏信息的前提下,按照姐姐的提示,对这件事前因后果稍作润色的说明。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他们在冰帝里闲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奇怪的雕像,围绕着这个东西闲聊了几句,回来之后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就开始接连做噩梦了。 田中玲也把这简单的几行字反复地看了又看,重复几遍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漏读了哪个字眼,也没有理解错了意思,那这个事情的性质看上去可就有些不科学了啊。 不科学? 是啊,近似于这类不太科学的方向,她好像还真有个“人脉”的联系方式来着。 可是,真的不需要让噩梦失眠的菊丸英二先去看看大夫吗? 不知不觉早就成了某人的“信息推广员”的田中玲也有些犹豫,她虽然喜欢占卜,但对上一辈子自己所在的,宣扬号召打击封建迷信的生活环境依然记忆深刻。 现在这个情况,真的让她发给对方一个……的联系方式,会让田中玲也有种对着病人说让他去喝符水的既视感。 “那个……这种情况,他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大夫?” 实际上并不知道姐姐所说的“可以帮忙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人”想的具体会是什么办法的不二周助没有意识到这话里的言外之意,毕竟他也不知道,姐姐给他的这句头尾不明的建议最后究竟能落得个什么样的结果。 只说她可以帮忙想出办法,找的这个人是大夫还是其他,不二周助这会儿没有一点可做猜测的信息。 略微地叹了口气,不二周助神色间多了些苦恼,他好像有些冲动了,虽然自己疑似是造成英二现在这个情况的“罪魁祸首”之一,想尽快把这个问题解决没错,但是姐姐的占卜…… 虽然姐姐以往对他说的占卜结果好像都没有过太大偏差没错啦。 抬手揉了揉额角,既然已经开了口,现在再想要刹车也来不及了,不二周助也只能把话继续问下去。 “抱歉,虽然话说出口可能会显得有些无厘头,但我确实是在姐姐的指引下找到你的,她说我在回家前刚刚遇到了能帮忙解决这个问题的人,而我在回家之前也只见到你和平贺小姐了。” 姐姐?田中玲也脑海里瞬间蹦出来不二姐姐那个魅力御姐的动漫形象,心中可惜没有现实见过。 没有见过的人,她怎么知道自己能帮到忙的。 田中玲也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她想起来了,不二的姐姐虽然在原剧情中出场不多,但也是个魔法少女(bushi)有出现过她在做塔罗占卜的镜头。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田中玲也意识到,这么看来,菊丸英二这次遇到的还真的是个“外症”啊。 刚把她已经在列表中调出来的号码发过去,对面的下一条消息同时也蹦了出来,反而倒cue了她的前一句建议,看的她有些尴尬的脸热,不二周助说的是:“其实我的朋友这个情况确实是应该去医院看一下的,还是谢谢田中桑的建议,明天我想办法去说服他吧。” “这是,田中桑推荐的医生联系方式吗?” “不是医生!”先把否认答案迅速的发过去防止他真的以为对方是医生发过去添加申请,随后才开始编辑解释的内容。 “如果是说我这里有能帮忙确切联系到的‘能解决问题的人’,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她了。” 田中玲也纠结了一下,事实上,她跟对方打交道一直都仅限于占卜,但是对于一些奇异情况,她能联系到的确认有本事的人,确实只有这一个。 虽然她也并不清楚,如果占卜师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不二由美子为什么会让不二周助来找她呢,不是应该她自己上的吗? 今晚的刺激有些多,田中玲也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脑浆已经搅成了浆糊,干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都丢掉,反正除了这个她也没什么有建设性的想法建议了。 本来还想要说点什么来给这串号码增加一些说服力,又想起与人初次结识的经历刚好还跟不二周助能扯上那么一点关系,田中玲也不太好意思再详做解释,最后只决定退上一步, “你可以跟她说一下情况,就算她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应该也可以圈定出一个确切的范围,只是有个小问题,对方不是无偿的。\/黄豆尴尬” 再次被指向下一个人的不二周助:…… 有种在陌生环境问路,摸着石头过河的感觉。 不二周助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忘记给田中玲也回复了一句谢谢。 人很多时候都割舍不下已经付出的沉没成本。 站起身摸了摸虎皮兰花盆中的泥土,不二周助决定去打扰一下给自己增加烦恼的姐姐。 谁知道他才刚刚敲了两下姐姐房间没关的房门,就见她坐在桌前抬手向后摇了摇手,“放心去做吧周助,会顺利的。” …… 坏了,选错时间了,不二周助有些无奈的折了回去,姐姐在这个模式下的时候,还是最好不要多纠缠为妙。 结果就是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他还是发出了那个有些莫名其妙的添加申请。 “冒昧打扰,请问您是否可以解决类似噩梦缠身的问题?” 整理完自己储备“战备物资”的狩野相奈微蹙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哪个知道自己不止能做占卜的把自己的号码传出去了? 点击了通过申请,左手单手迅速在键盘上摁动,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详说。” 右手拉过一盒随身携带款的小号牌顺时针草草打乱,抽出一张翻过来权杖八正位,再抽一张翻过来正位审判,第三……算了第三张也不用抽了,这几张狩野相奈最近这一年里可太熟悉了。 又是那群奇奇怪怪的“流星”。 不二周助这次的解释发过来的很快,直接把前面的对话复制粘贴过来就好,狩野相奈看着对方所说的冰帝里荒芜教室中的诡异雕像,神情逐渐复杂。 冢田凉春“消失”后她就再也没去过灵异研究社教室,后续的解散流程她也没有参与,所以说,这群眼见过冢田凉春“疯癫”状态的几位成员,最后居然没有把那个纸塑像毁掉直接放在那里了吗? 后面看到说桌上还有个被修复的裂痕木雕,狩野相奈因为过于无语而笑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去现场看一下,当事人的具体情况,明天让他本人说吧。” 第332章 他懂的很呢 狩野相奈原本是打算去老地方走一圈,然后让他们直接去医院的。 她不认为他那位“噩梦缠身”的朋友是真的在冰帝里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毕竟她和大友望两个人一周五天多待在冰帝里,从她送走了实验楼的那位老师之后,冰帝一直很“干净”。 更何况他们说当时去看的是那个塑像,那上面还有她亲手加上去的灭灵除煞的咒印,哪个妖鬼附在那上面作恶?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吗? 总不会是她们两个人一起被蒙蔽了双眼吧。 如果不是对方的描述中提到了那个塑像,狩野相奈甚至有点直接摸鱼不管的想法。 不过眼下既然“想”起来了,这种无附无面的人形物件,还是毁了的好。 …… 跟迹部景吾说了今天不去陪着正选做身体检查,报告数据过后她会补全的狩野相奈此时站在那个无人靠近的闲置教室外陷入沉默。 啧!被打脸了,这还真不是该去医院的问题。 冰帝里确实没有作恶的妖鬼,但却有一个堕落失格的小神灵。 狩野相奈自己走到这边亲眼看到才知道,在一个明明满是人烟的学校里,一个没头没尾的传言,居然也能有这么大的效果。 以前虽然灵异研究社因为人员流动较大,风评有些古怪,但是那时这附近也没有多“荒芜”的样子,反而因为没有通畅的消息渠道,时常会吸引来一些好奇心旺盛的人试图窥探。 那会儿长谷川佳子之所以总时不时试着从狩野相奈这边打探些相关的消息,也是因为她曾经也是在这附近努力过的一员,而没被满足的好奇心让她不甘心放弃能抓到手中的“人脉”。 而现在,这里却是半点人气也没有了。 只剩下一丝丝飘荡不远就逸散于虚空的疯魔气息。 一种寄居于寺庙中的……姑且称其做鬼神吧。 摩罗婆叉,本体追根溯源是夜叉饿鬼中的一类,可祂却不是以人为目标的饿鬼,祂寄居寺庙,以供祭花鬘为食,收到祈神者虔诚供奉,就会把他未来的灾祸以噩梦的形式告知给他。 因为也算变相的承接香火供奉,虽是饿鬼,但也身怀半个神位。 而现在眼前的这位,祂是个被驱逐出寺庙的疯“神”,现在的祂,应该叫做食鬘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时间的流逝中有人认错了字但又确实的流传开来,最终世人又给了祂一个食发饿鬼的称呼。 (不是阴阳师游戏的那个食发鬼,虽然名字近似,但这俩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也难怪,如若不然,祂也不会完全不在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的寻常感应范围中,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在那个空壳纸塑中容身。 狩野相奈察觉到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道探查的视线,应该是塑像中的食发饿鬼在履行从前习惯的工作顺序,但狩野相奈同样也察觉到,这份探查并没有像祂原本那般带着“预知”的气息。 她忽然就知道,那个求助人的朋友,现在的噩梦缠身是怎么来的了。 狩野相奈曾经见过家族里一个精神失常的药师,他每天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抓着地上的砂土干草以及树上的枯枝给能看到的所有人“按方抓药”。 那个人做的噩梦,其实是食发饿鬼这么多年修行中积累下来的灾祸预知。被现在已经失去预知能力的祂拿着旧方子开给了新“病人”。 “滴滴滴!”手机上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 ------------------------------------- 又被乱七八糟的灾祸噩梦陪伴了整夜的菊丸英二今天没有非要坚持训练,很识时务的选择了请假。 已经几天没有睡个整觉的菊丸英二,今天在教室里几乎要睁着眼睛直接失去意识了,看的老师都忍不住劝他,实在不行,干脆去医务室稍微休息一会儿好了。 几乎要对躺下睡觉产生ptsd的菊丸英二听到这话直接把脑袋摇成了个拨浪鼓,“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嗷~~听课的。”中间夹杂着的哈欠让他这话没有半点说服力。 下课的间隙里,不二周助把昨晚的事告诉了菊丸英二,已经困到脑子迟钝的菊丸英二转头愣怔怔的看着不二周助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才把刚刚听到的内容消化完,想要说话又没忍住再次打了个哈欠,这才终于开了口: “对方说今天会去现场看情况?那我们是不是也一起去会比较好啊。” 现在的菊丸英二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能帮自己解决问题,一概抱有良好希望。 什么靠谱不靠谱的,全都死马当活马医吧,毕竟再不医好,他大概也管不了死马活马了,菊丸英二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死因猝死的死人。 好吧,其实也不是真的是个完全没有怀疑的小傻子,但是,十几岁的国中生,正是不爱去医院的年级(bushi)。 菊丸英二因为缺觉而有些迟钝的脑子里对于这场莫名其妙的经历就一个想法,真的去医院讲一讲他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出了诊室怕是就要被精神病院的车子直接接走,另做检查了。 收到请假事由一个要去医院一个陪同的手冢国光沉默半晌,还是看在菊丸英二那萎靡的状态和漆黑的眼圈的面子上,只留了句让他们过后记得补训,放了两人离开。 好在为了不在学校中使得某些阶级层面分割过于明显,大多学生是按照学校规定使用公共交通工具上下学,在现在还是大部分学生还在各自部门活动的时间,冰帝学院附近不远处的公车站牌处,一辆公车渐缓刹停,放下两个人后带着空空的车厢继续沿着它的路线行驶远去。 即便是再灵活聪慧的脑子,两个人也很难能想到,绕了一个大圈子联系上的求助人,居然就是冰帝学院的在校学生,更何况两个聪慧的脑子这会儿大概只剩下了1.3个。 两人理所应当的以为,对方所说的去现场检查,也会选在放学后校门大开的时间段,不二周助拿出手机,询问对方预备的行动时间。 看到消息的狩野相奈一脸的复杂难言,这两个孩子(实际比自己还要大一岁),是不是长这么大一直都没又真正的被骗过。 狩野相奈阴暗脸暗自蛐蛐:真想骗他们一波定金然后直接拉黑,给他们见识一下真实复杂的人世间(bushi)。 意外对方居然说自己已经到了地方,菊丸英二和不二周助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没有其他杂念,转头就向着冰帝校内走去。 上次的恐吓事件虽然在严格管控下没有外传,但还是加强了这个时段的校门监管力度的保安先生看着两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小子,视线只是多留了几秒,就别过眼去看向了别处,巡查起有些低矮墙头和栅栏空隙的位置。 那两个小子各自都还背着一个网球包呢,哈,别的学校的探子是吧,他曾经上学的时候也是个运动少年,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他懂的很呢。 热血啊,青春啊,四下里没什么学生,保安大叔自在地吹着口哨走远了。 以为至少要被查问一下的两人陷入沉默,但还是正事重要,有这位安保人员打的样,干脆连稍作一下躲藏掩饰都省了,直接按照自己上周来这的记忆,向着“案发现场”赶去。 第333章 拜托了 前章已补全 冰帝的路线确实复杂,但上次来也不过才是几天前的事,还不至于两个人都忘记了路线,穿过临近网球场的小路,两人走到了相距不远的那个荒凉处。 菊丸英二自以为他们会看见一个神秘兮兮的人,或者碰见了骗子,那里干脆空无一人也不是没可能,却没想到,那里就站着一个穿着冰帝校服的学生。 而且这个学生他看着背影,怎么好像还有点眼熟。 不止觉得熟悉,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不二周助面上久驻的微笑有些僵硬,这个人……自己怎么好像还算是认识呢。 接收到身旁友人的疑问视线,不二周助再次在手机上发出了确认消息,这边刚点击了发送,前面不远处即时响起了软件消息的“滴滴”声。 好了,看来不用等回复了,就是这人。 狩野相奈回过头来,见到了正脸,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怎么,都是“熟人”啊。 “狩野桑,就是跟我聊天的那位‘久延毘’吗?”走到近前,不二周助率先打破了沉默。 狩野相奈抬手晃了晃手机,点头“嗯”了一声。 给顾客处理“案子”是一回事,毫无准备的在相识的人面前掉马甲又是另一回事,狩野相奈多少有点尴尬,便错开了话题。 视线瞥向眼睛本就不小,这会儿更是努力瞪大的菊丸英二,他头上萦绕的暗色“神赐灵泽”此时已经几乎要跟冬天时候看不清身旁人的雾霾一般浓重。 也不知道这只食鬘鬼是多久没有接收过祈祷了,积攒的力气一股脑砸到一个人头上,那确实是没的睡。 眼见着这位被困意驱使着又打了个哈欠,狩野相奈开口问道:“你那天在这里,心里问什么了?” “啊?”脑子活动含量仅剩30%的菊丸英二一时没听明白,狩野相奈解释说:“你们当时来这里的是三个人,只有你一个人做噩梦吧。” 菊丸英二听到噩梦两个字就禁不住撇嘴,略带丧气的肩膀微塌,却是没有耽误回话,“是啊,只有我自己是这样,所以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前几天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不二周助留意到狩野相奈不时向着英二头顶上方瞥上一眼的视线,笑眯眯的掺和上来,“所以,问题确实出在这里了是吗?” “是啊,”狩野相奈看了眼空教室里正“望”着窗外的塑像,回过头来又忍不住瞄了一眼菊丸英二头顶上的“乌云”,她是真的好奇,“你那天到底是在这里问了什么?” 怎么就能收到这~么~一大波浓烈的“宠爱”。 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即便这会儿菊丸英二状态不佳,他的好眼神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落点,“我的头上,有什么东西吗?”他想借着玻璃的反光自己看看,但又想起那边还有那个遭瘟的塑像,硬生生忍住了。 “嗯——不好解释,你就当做是一种‘赐福’吧。” 菊丸英二挑出一对半月眼,“那我还真的谢谢他哎,噩梦缠身的赐福吗?这福气我还是不要了。” 狩野相奈听到他这立刻瞪大了眼,迅速转头看向了那个空壳塑像的方向,肉眼……额,灵眼?可见的,食鬘鬼原本张扬着窥视四周的“枝丫”登时一僵,渐渐的软塌下去。 明明那也只是食鬘鬼的探查手段而已,却在此时像是带着招牌似得,明显的挂露出一份萎靡之态。 祂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得过一个向祂祭祀祈求的信民了,难得有一个在他周围设问的小家伙,现在却在嫌弃祂。 狩野相奈松了口气,庆幸这只食鬘鬼已经孤独了很久,没了曾经高高在上的脾气,要是个刚刚被驱逐出寺庙堕落下来的食鬘鬼,就刚刚菊丸英二这一句埋怨的词当面说出口,头上的“赐福乌云”不double一下,都得算祂为鬼心胸大度。 “好了,看在事件地点在冰帝,于我实在方便的份上,探查缘由的事我就不单独收费了,你的噩梦缠身确实跟这里有关没错。 现在就看后续的解决事宜,你们是打算委托给我,还是另外找人了。” 拿出对待顾客公事公办的态度,狩野相奈一本正经的给两人划分了一下阶段,地点就在自己附近,而且这还是看一眼就能确认的事情,两人勉强也算是半个熟人,她倒是不介意小小的做个赠送。 “还需要另外再找人来处理吗?”菊丸英二反应很大,好不容易确认了根源,难道不能直接把问题解决的吗?他真的不想再拖了。 不止是睡觉做噩梦的连带影响(当然自己快要猝死了这一点也非常重要),二哥昨天跟自己换了床也不能解决问题。 英里子姐姐这两天早上都有故意拿他的宝贝牙膏逗自己,菊丸英二也明白,这是二姐绕着弯子的关心,借着这个举动在试探他的反应,当然实际上也确实偷用了他的牙膏。 再拖下去,家里人都要因为替他的事烦恼而受到影响了。 狩野相奈“反省”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话,刚刚自己不是也说了可以委托给自己的吗? “英二,狩野的话大概是在提醒你,雇佣她来解决是需要收费的,或者你有没有认识的可以解决这类事情的人。”不二周助及时给自己的队友做了个语言转化。 狩野相奈视线微偏,扫了一眼说着话忽然没了客气敬称的不二周助,又不甚在意的搁置在一旁,再次看向能下决定的事主。 “哦,”事实证明,缺觉的人智商就是会迅速下降的,这种用着“或者”转折的双选项语句让菊丸英二沉默了几秒,慢慢在脑子里加载了一会儿,才苦着脸说道,“我要是认识能解决这类事情的人,就不会四天都一直这个状态了。” 好在这次他没忽略掉前半句话,“狩野同学,如果找你帮忙解决的话,需要多少钱?” “这个东西我不送祂走,过段时间或许也会招来别的同行送祂走,算你便宜点,円,我现在把祂送走,你回去就能睡觉了。” 菊丸英二哽住。 他每个月的零用钱,除了买些喜欢的牙膏,杂志以及日常花用之外,都会节省出一部分积攒起来,期待早一天能攒够一大笔钱去买他看中的一个收藏转卖的绝版球鞋。 円他当然拿得出来,但是,那是他省吃俭用(也没太省)好几个月才能攒下来的球鞋资金啊。 菊丸英二整个人都没有色彩了。 但是他也没有别的路子可走,爸爸是电视台的新闻记者,为人比较严肃,也并不跟他们兄弟姐妹五个多谈工作的事,或许他本人有机会接触过一些上层不远外传的存在,但是菊丸家的几个孩子却是不知道的。 “真的现在解决完,今晚回去我就可以安心睡觉了吗?”菊丸英二仿佛已经看到钞票从自己存钱的钱夹里长着翅膀飞走,此时也只能再确认一下商品效果。 狩野相奈端得一副营业笑脸,被追问着也不生气,只说了句:“如果你愿意,我解决完你直接躺在这里睡也可以。”说着,她又想到了些什么,随即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不过我要声明一下,我给你解决的是祂给你赐下的噩梦,你正常睡觉做噩梦跟这个可是无关的。” 菊丸英二咬了咬牙,为了自己能睡个好觉! “好的,我同意了,请你帮忙,拜托了。” 第334章 大场面 狩野相奈点头应下,只是动作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心不在焉。 霓虹学生常用的书包较多采用的是皮质制作,虽说不像国小学生用的那种板正挺括,但软皮质地的自然支翘,也让别人不太能看得出里面装了多少以及什么东西。 狩野相奈两指探进,顺着拉链边缘的留口处夹着一根木头雕刻成的双头“毛笔”,颜色不是普通的常见木色,而是泛着些许诡异的晦暗青红。 如果迹部景吾在这大概能够察觉到,这支笔比起上次在车上他见过的那支,除了表面的颜色差异,笔身上繁复的花纹也加工的要更加复杂一些。 因为它本来也不是拿来处理寻常妖鬼的物件。 这怎么自己做了选择,她却反而不太高兴呢?菊丸英二刚要询问,不二周助反应更快的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说话语气认真中也带着玩笑,“英二有带够钱吗?如果没带够现在求助还来得及哦。” 还在月初富裕期的菊丸英二当即一哽,刚刚的好奇之心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对自己和自己钱夹的心疼及郁蹙。 瘪着嘴转过头去,两手抬起,从右手比“2”变成十指立起,已经不知多少次听他夸奖他看中的那双绝版球鞋的不二周助知晓他表达的意思,因为明白而更加压不住笑意。 “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曙光,这下又不知道要多久了。qaq” 嗯,“2”和“10”都是虚数而已,毕竟菊丸英二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每个月能攒下多少钱来。要不是他是五个兄弟姐妹里最小的那个,时不时还有哥姐们的“接济”,那双绝版球鞋更是遥不可及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附着寄居在空壳塑像中的食鬘鬼很是兴奋,祂这会儿已经忘了刚刚自己被嫌弃的事情,探出的灵觉枝杈一股脑的伸向靠近走来的狩野相奈的方向。 又在发觉自己没有感知到祈求和疑问时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已经失去了神智的食鬘鬼没有多余的脑子去辨别,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把路过的路人当成了自己的“祈民”。 祂对此唯一的反应就是,再多伸出一些灵觉枝丫探过来,好好重新再感应一下。 别人看不见的情态下,狩野相奈上翻着眼珠看了眼自己的头顶,不像菊丸英二此时脑袋上独立跟随,悬浮笼罩着他的浓厚“乌云”,现在她的头像是被一个巨大的蚕茧包裹,延伸出来的触手枝丫根源在不远处的教室中,画面着实有些诡异。 也幸好常人看不见,否则这个场面,恐怕会被和谐(bushi)。 食鬘鬼是饿鬼,不是什么人或妖精死后化成的饿鬼,祂自投生于寺庙便已经是饿鬼了,因为祂们的灵魂上带着不尽不坏不朽的恶业。在寺庙中行鬼神之事,也是一种消解恶业的方式,在消尽之前,不能转投做其他,即便身“死”,依旧是饿鬼。 若是平常遇见祂们,阴阳师们大多不会插手食鬘鬼的事情,谁也不想讨嫌让人家功亏一篑从头再来。 但是现在,祂已经“疯”了。 狩野相奈只能送祂一程,至于祂什么时候能再次投生于寺庙,也只能看祂自己的造化了。 尺余长的木笔在狩野相奈的指间转了两下,上下两个笔头一钝一利,钝头朝下看似只是圆润的木块,在硬实的地面上居然摩擦出了类似金属的声音,并在地面上留下了灰白色的印痕。 一个由各样直线折纹构建成的圆环缓缓在地面上成型,中间留有一块直径一米多些的空圆,刚刚作为画笔的木笔正立在折线圆环之外,正对着那边窗前的纸塑像。 明明没有用锋利的那头插进土里,就只是被狩野相奈捏着顶端轻轻地“放”在那里,它就那么牢牢地站在了原地。 站在狩野相奈身后离着有些距离的两人看到现在,才终于有了点奇异事件的“真实”感触,菊丸英二看了眼身边的同伴,悄悄在身旁的草丛里拽出了一根已经干掉的断树枝,也学着一样轻飘飘地往地上一放。 “啪叽!” 不出所料,倒了。 迅速转头看向身旁的队友,不二周助看着他的学习行为轻笑了下,也随着蹲下身,指尖点触上硬实的地面,反手曲指,指节轻轻敲在地上,能听见细微的闷响。 其实这地方他们前几天才来过不是吗,总不能是昨天联系过后,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这里的地就已经提前换了材质。 换掉一块地面需要的钱,可远不止円。 狩野相奈站到折线圆环中间的留白空地上,深深地看了一眼食鬘鬼寄身的纸塑像,双臂大展,拢成剑指,回笼于身前,右手竖挡在唇前,声量放低,语气郑重:“谨请泰山府君,召回饿鬼还以清明,急急如律令。” 泰山府君祭舞,是每个阴阳师自小修行都要学习练习的道术之一,若是付出另一条命来相交换,甚至可以做到以命换命起死回生。 当然,能不能真的请到泰山府君,还得看施术人的本事。 狩野相奈也没打算做什么强行逆天的事,泰山之神管理着死亡之事,食鬘鬼从头再来重做饿鬼,当然也是走这条路才更合适。 总不能真的将祂打散,那样的话,何时再能投生寺庙,就不知是要过多久了。 “天逢贪狼” “一阳星君” “天内巨门” “地声星君” “天冲禄存” …… 泰山府君祭文的反复唱颂,伴随着狩野相奈足不出圈,起伏旋转急缓相间的祭舞,四面都有着或高过低建筑的这片空地上,突然起了风。 因为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表露自己还有点开锁方面的能力,狩野相奈并没有把那间教室里的纸塑像搬到法阵跟前来,此时察觉到祈愿已经有了回应,狩野相奈借着舞蹈中回手的动作,用藏在身上的刀刃划破了指尖。 向前推手,指尖伤口蔓延而下的血痕划过掌心悬在腕线,最终被地心引力拉扯着滴落在地上。 翻掌向上,尚未止住的血液沿着手指在掌心积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空地上的风愈发的疾,明明看着几十米以外的树木稳稳当当,自己旁边疾旋的风却拉扯着一旁的草木剧烈的摇晃,两个男孩儿不算短的头发也同样没能幸免,可偏偏正在风眼中的狩野相奈明明一头长发,此时却除了随着她的舞步摇晃外再没有半点狼狈。 趁着祭祀舞蹈再一次需要向前带的时机,狩野相奈这次的“推手”多添了几分力气,将积攒在手上的血液硬生生甩出了一条血线,指尖轻掸,一个圆圆的血珠径直打在窗子玻璃上,为已经有几分急躁的旋风指明了目标。 食鬘鬼依旧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祂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吗?应该是知道的吧,虽然目不斜视,但是狩野相奈还是能看见,自己与祂之间还连接着祂探查的手段。 从她绘制祭台的时候祂应该就知道了,但是祂没有离开。 凡尘俗物挡不住无形神异的存在,何况那只是一块透明的玻璃。 “风”带走了食鬘鬼,周遭逐渐平静下来,但狩野相奈还需要将祭舞跳完,求人办事,总不能过河拆桥啊。 等一切结束,狩野相奈躬身捡起了木笔,在祭台上划了几笔像是对号的印痕,又在边角处补了几个小小的圆环,整个祭台就那么一下子消失了。 回过头了,刚要说一声解决完了,一个ok绷差点直接怼到自己脸上来,狩野相奈本能的后仰了一下,看清后才接过,草草的贴在指尖上。 然后有些好笑的接过对面双手递来的钞票,姿态有些过于庄重了,反而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好了,现在回去你可以睡个好觉了。”感觉自己刚刚被风洗了下脑子,这会儿分外清醒的菊丸英二刚想再问点什么,忽然听见身后响一声微弱但明显的钥匙碰撞声。 “啊恩——部活请假来这里搞了这么一个大场面,看来今天的监控画面又要意外丢失了。” 第335章 应该做的 “看来今天的监控画面,也要意外丢失了?” 瀞专属训练中心就坐落在网球部球场附近,迹部景吾处理完自己的事情过去的稍晚了一些,正好看到两个穿着明显属于青春学园的黑色诘襟款校服(中山装的原型之一),背着网球包的人。 两人全没有探究冰帝网球部的意思,没有停留在网球部附近,迤迤然向着更往里的方向走去。 迹部景吾认出了这两人是谁,想来不会是像之前进校搞事情的人一般,他就暂且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做完例行检查,刚刚交代好让训练中心的健康师多打出一份报告做留存,站在窗边视线一转,就看见了此时另一边不远处摇摆地与近处相比十分反常的树木。 局部地区大风也没有这么个局部的形式,不过真要说起旧事,迹部景吾虽然也听说了之前那个古怪社团“因故”解散的事,但还真不清楚,那个社团的地盘当初就设立在自己的网球部附近。 虽然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上,菊丸英二没有那么敏锐的感知,但毕竟他是事主本人,莫名的好像真的觉得自己身上轻松了不少似得。 这个认知刚刚跳出脑海,积压了几天的困意便紧跟着汹涌而来,钱“货”两讫吗?菊丸英二可没这么打算,这多神奇啊? 借着方便“售后回访”的由头加了个好友,虽然不清楚迹部景吾的脸色怎么好像不太和善的样子,菊丸英二还是强撑了到了嘴边的呵欠简短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借着身旁好友的支撑,踏上了回家睡觉的路程。 嗯,不二周助在其中起到最大的作用就是,保证他到家之前决不能睡着,不然,他觉得这会睡着的英二怕是很难叫醒了。 “现在去删监控画面吗?”狩野相奈上前几步,把迹部景吾刚刚的话又重新捡了起来。 然后就被瞪了一眼。 哎? 迹部景吾挑着没有沾染血迹的地方,轻捏着手腕两侧抬起了狩野相奈的手,翻过掌心检查她手上的伤势。 掌心中除了已经干涸的血痕没有其他的伤口,只有中指指尖处贴着的ok绷上,原本印着的可爱图案渐渐被朱红沁染,表露着手上伤口的坐标。 “钥匙就在我这里,监控什么时候去处理都行,现在,应该先处理的是你手上的伤。” ok绷上的血痕还在慢慢扩散,迹部景吾打算直接把人“拎”到训练中心去,那边的健康师虽然一直做得是检查类的工作,但是护理应急的药箱总还是有的。 狩野相奈看着迹部景吾的步子方向,当即手腕内扣,往回收了下被捏住的腕子表示相反的意见,“还是去社办那边吧,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检查结束了,健康师下班了也说不定。” 迹部景吾回头看了眼人,又垂下眼看了下好歹没有隔着ok绷再滴落血液的伤处,没多说什么,只是脚下的方向略做了一些调整。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站的比在她身后的那两个“观众”的还要更远一些,不过这两人的特征过于显眼,倒也不用他多去费心辨认。 视线更多的关注在前面跳舞的人身上,就见她右手迅速绕腕回拢撩过袖口边缝,带出了一道血线。 再后面,迹部景吾也没再能分心去注意狩野相奈跳的这祭舞身姿如何了。 到了社办,迹部景吾在储物柜中拿出了应急药箱放在茶几上,狩野相奈手上的ok绷已经不再需要过于小心的仔细拆解,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已经让上面的黏胶逐渐失去了效用,只是简单一挑就脱落下来。 没了束缚,又经过东西撤走时一点轻微的触碰刺激,刚刚情急之下下手重了些的伤处又开始往外沁出了血珠。 他们自小吃的药也不算全只是下马威似的震慑作用,那些复杂多样到让人认不分明的药草也“平衡”了他们的体质。 嗯——拆东墙补西墙应该也算是一种平衡吧。 拉慢了他们的凝血速度,但增强了伤势的恢复。 也不能说那些老东西的操作没有道理,毕竟,总不好让他们在真的需要的时候,以血画咒画到一半,伤口自己凝固封口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蛮好笑的。 消过了毒,又缠上了无纺纱布,纱布折了两折,差一点抿着唇在她指尖给她缠出一个陀罗来。 狩野相奈就那么默不作声的看着,任他拿着手上那卷纱布往上缠,不过好在后面许是调整好了情绪,迹部景吾抬眼瞪了她一会儿,又把多余没必要的外层倒缠着拆了下来。 “就那么急吗?下这么重的手。” 见打好了绳结,狩野相奈左手在右边袖口边缝处并指一抹,抽出一枚锋利的小刃,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卖乖似的意味,手拢着刃向前轻探了两下,示意迹部景吾帮忙把它一块消个毒。 “不能不急啊,府君不愿久等,祂催的可急,要是再绕上一轮,那一片的树叶怕就不只是秃的比别处早一点,而是整个被‘风’带没了影……” 说着眼珠一转,半歪着头去找正帮她给小刃消毒的一双海蓝,又一次把迹部景吾前面说的话给捡了回来,“那样的话,可就不是删一天监控记录就能圆过去的情景了。” 迹部景吾在听到最后半句话的下一秒,迅速双目半阖,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觉得或许此时也没必要遮掩什么,转过头看着人,光明正大的翻了个不太符合他以往形象的白眼。 “那还真是谢谢你在忙碌之中还不忘照顾世间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也不心虚,心中过了一遍这话,摆出一副认同相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省去多拐一个弯子的麻烦,去监控室之前,狩野相奈提出要再回去刚刚的地方一趟,本来一开始就是为了毁掉塑像她才会接下这个单子的,她的这个最初目的可还没达成呢。 第336章 小白鼠 在一些文学作品中经常能看到,有一种审讯手段叫做熬鹰,最基础的一个实行方式就是从不让被审人睡觉开始。 菊丸英二作为一个精力充足的国中生,在此之前,鞭子还没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曾经真的觉得,只是让人几天不能好好睡觉而已,哪里真的会问什么说什么。 现在真的事到临头,菊丸英二眼下就只有一个想法了,只要让他睡觉,问他什么他都能说。 但是现在,不让他睡觉的人不是打算询问、审讯他什么问题,而是自己委托的,托付给不二周助,拜托他“护送”自己清醒着到家。 饶是总以微笑式扑克脸示人的不二周助,在努力频繁把人戳清醒的公交车上神情中也逐渐多了些许尴尬。 这个时间,车上大半都是冰帝的学生,他们两个人“万‘棕’丛中两点‘黑’”本来就分外显眼,搭配上菊丸英二这会儿已经慢慢发直的视线,那个场面,怎么说呢……大家都是年轻人,但是已经有人给他让了个座。 让出的座位就在公车的正中间,下车门的斜对面,整个车前前后后全员的最佳观景位。 嗯——那个位置才是被观的“景”。 …… 终于把跟牵线木偶似得菊丸英二送到了家,目送着人进了家门,不二周助可算能松上一口气。 回来的路上他们还转乘了两次,但是有什么用呢,这个时间,车上都是不同学校的学生,换了同乘的人,换不了周围人关注的眼神,看的不二周助有种自己在做人贩子的错觉。 剩下这段自己回家的路途,步行就好。 在无人的街道上,不二周助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虽然折腾了一些,但好在成功解决了问题……吧。 回头又看了一眼菊丸家的方向,算了,反正最迟等到明天,总能确定问题有没有解决了。 不过今天他们看到的奇异场面实在足够特别,让不二周助完全可以先暂时放下那点并不算深重的忧心。 或许不用等明天了呢,不二周助刚一进门,不二由美子刚好拿着杯子出来接水,这会儿人还在客厅,看到弟弟身上透出的轻松气息,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看来周助的问题解决的很顺利呢。” 换好了鞋子,不二周助脸上笑吟吟的神情没变,只是语气轻飘飘的,也不知是当了一路的保镖累了,还是确实十分疑虑,“希望如姐姐所言吧,不过结果大概等到明天也就揭晓了。” 不二由美子只是出来倒水,这会儿手上没有什么道具,只是空着手竖起了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像那天她拿着牌时的姿势一样前后晃了两下,“这样啊,那我就先对明天的结果报以期待咯。” 说完,刚刚抬起的手顺势左右摇了摇,转身上楼了。 ------------------------------------- 京都府的金井综合医院里,“负责”幸村精市的病情的大夫又多了一位。 名为负责,实为研究。 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幸村精市原本对于病情后续影响的在意,都已经被逐渐增多的医生团队冲搅地丢在了一旁。 不是因为他的病情有多离奇……不对,还是离奇的。 如果只从病情的发展和病征表现来看,或许随便拎出一个神经科有些资历的医生都能直接定论,他得的就是格林-巴利综合征。 但是看病是不能这么看的,他们需要考虑一切因素,所有的武断都是对病患的不负责任。 这么一来,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格林-巴利综合征,别称叫做急性特发性多神经炎或对称性多神经根炎。 这个别称的重点就是“急性”它的病情发展是非常快的,从发病到四肢迟缓波及躯干和颅脑神经的高峰值通常只是数日最长不过两周的时间。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两天内再次加重,出现四肢完全性瘫痪,呼吸机和吞咽肌麻痹,也就是呼吸困难吞咽障碍以至于危及生命的最后尾声阶段。 但是现在,一群资历或许看不出来,但年龄就已经不年轻了的白大褂扎堆在一起,一边重复翻看着病例记录,一边每天观察着幸村精市的身体状态,回去再翻翻病征进度的记录时间…… 不是,他怎么能还活着呢? 不对,应该说,他这个病发展的……跟之前的文献资料以及病例,都对不上啊。 格林-巴利综合征还出了慢性版本了? 现在就不是顾虑到患者职业发展决定上不上免疫治疗手段的情况了,病征对不上,一切已经初建系统的格林-巴林综合征的治疗手段都不能真的直接微调照搬,他们现在只能观察。 幸村精市觉得自己好像一只送上门来的小白鼠,不过必须要承认,这些大夫对他的照顾极其仔细。 嗯——就像在照顾自己的下一篇《cell》的期刊,或者sci的论文。 又经历了一轮巡查的幸村精市轻叹了口气,但他能走吗?他不能。 慢慢的攥起拳,幸村精市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微微皱起了眉,他能感觉得到,自己虽然没有像“知识手册”上写的那样身体状况迅速恶化,但也确实是病了。 转头看着窗外,或许是考虑到病人的心情对病情的恢复有着深远的影响,为了防止落叶景色引起一些重症患者的悲伤情绪,金井综合医院外面种的全是长青类的树木。 这或许真的有些效果也说不定,至少已经决定留在这里好好治疗的幸村精市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之后,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当然,幸村精市这边是轻松了,那边刚刚得知他病情发展进度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中老年人,在自己悄悄设立的医疗小组专用办公室(神经科诊室旁边的小休息室)里自顾吵翻了天。 病情发展不止缓慢,还划分出更细的小阶段,追求见效速度的ivig和血浆置换必须搁置,最后真正采取什么样的治疗手段,就看谁的提议更可行,准备的支撑理论更完善了。 第337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有的家庭中,家庭成员之间的相处并不太熟悉的情况是存在的,但是,彼此不熟还互相关心的,还是头一回见。 青春学院二年6组的班主任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位上,接到了今早的第三个请假电话。 三通电话都是为同一个人请假。 跟菊丸英二睡上下铺的二哥今早一觉安眠到天亮,没有被下铺弟弟的呼喊声吵醒,起床整理准备去上班的时候,看到弟弟还睡得很香,想想他这几天的惨状,拿着电话跟他的班主任拨了一通电话给他请假,然后拎着文件包赶着去上班。 稍晚一些,准备准时逗弟弟的二姐英里子没有见到人影,迅速的洗漱好,溜进房间,看到二哥健二已经走了,又看到睡在二哥位置的小弟,同样也拨通了英二班主任的电话,然后飞速出门赶自己的报到时间。 睡同一间房的兄弟俩性子都比较活泼,时常会把屋里的东西弄得有些凌乱,所以妈妈每天上午都会来这个房间“巡逻”,结果今天东西都说的上一句整齐,却发现屋里还多了一个人。 转头看看时间,马上就是上第一节课的时间了,快给孩子先请个假。 老师:…… 你们一家人相互之间都不说话的吗? 不过课堂这边是请假了,社团那边的早训,菊丸英二接下来怕是有的补了。 直到下午临近上课,菊丸英二才睡饱了觉精神抖擞的蹦进了教室。 坐在窗边的不二周助看在眼里,心中暗道一句:看来答案揭晓了。 菊丸英二难得睡饱的兴奋劲儿没能维持太久,下午仅剩的一节课结束,接收到了旷训翻倍的消息,当场惨呼一声,就地“入眠”。 ------------------------------------- 健康师那边多给备出一份的体检报告还没能到狩野相奈的手,她先收到了另外一份厚厚一摞纸。 一摞纸被分类别装订成了三份,一份是被延后到昨天的每周例行检查的报告,另一份占比较厚的是一套新的训练方式总结,以及它们各项各自对应起到的针对性“效果”。 最后一份则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一个简单的整体汇总和建议用量。 原来是榊监督开了“新方子”。 榊教练本来之所以担任网球部监督就是为了可以发挥自己的运动理论知识,除了音乐老师,他在校外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自从狩野相奈顶上了他的一部分在网球部内的工作内容,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更深层次的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以及忙碌他位于校外的工作。 所以这次最新的理论设想,榊太郎干脆直接交给了狩野相奈,虽然不明原因,但当初入社时她眼睛的奇异之处榊太郎同样看在眼里,他相信,她可以在他所给出的理论数据之上,定出更为合适网球部正选们的训练单。 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一个是不怎么在网球部中露面但实际还是有在为网球部的训练费心尽力,一个是一天到晚在网球部里晃荡,但是注意力都在传统与规矩。 也不知道如果把这两种教练放在那些被“快乐教育”着的社团成员们的面前,他们会更喜欢哪一个。 在立海大的那场“无端迁怒”之后,狩野相奈也查了一些当时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查的不是那么仔细,但也知晓些真实情况。 看着自己手上这厚厚的一沓资料,狩野相奈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了这茬。紧接着忍不住嗤笑一声,虽然只是心中想想,但是拿着榊监督跟其做对比,还真是对不起榊监督了。 …… 按照霓虹三学期为一学年的制度,期末的风隔几个月就会吹到学生中间,偏偏在期末考试之前,学校还安排了一场辩论类的比赛。 这种不止需要脑子和口才,有时候还需要会隐晦挖坑的项目,这边刚刚听到组织比赛的风声,忍足侑士就已经被老师帮忙报上了名。 好在他所谓的苦手科目,实际苦手程度也就那样,否则才真是要被前后夹击了。 周三的休息休了,周四补了周一的身体检查,就在网球部成员们都以为周五会安排继续顺延的时候,一进球场就看见了放在场边,分外显眼的抽奖箱。 事到临头摸不到头脑,今天就直接回归正轨吗? 抽奖箱说:是的。 去复印新训练资料的狩野相奈来的晚了一点,抽奖箱还在场边没被动过,几个人专注在自己的热身活动上,默契的背对着箱子,权当没看见。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bushi) 忍足侑士:这真是一难一难又一难啊。 狩野相奈有些好笑的抬手用手背的指节顶着额角揉了两下,网球部里这几个家伙,说要打“内战”恨不能躲出二里地,真上了场一个个兴奋的不行,可偏偏每次到这会儿总要演一轮。 自从网球部开始了“定时式训练”,正选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过纸质训练单了,看到是狩野相奈放在投票箱上的东西,向日岳人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走到跟前,半探着脑袋看过来,“这又是什么?” “嗯——这是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菜单’。” “这么厚?!!!” 确实是太久没见这些东西,向日岳人都已经忘了,他们最开始跟榊监督打交道的时候,榊监督都是会把每个训练项目的细则要求打印出来,方便让他们自己学习以及相互监督的。 看上去厚厚一摞,分到每个人手上,在根据项目各自分化后,实际上也没有太多。 只不过这其中狩野相奈悄悄的使了个坏,那张单独的建议类目表,她并没有一并放在里面,只看到了加的,却没看到减的,向日岳人迟疑着张了几次嘴,最后沉重但悄声的叹了口气,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第338章 抗议 深蓝色的星空下,大友望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直直的望着天,错位的天象还是那个样子。大友望一脸凝重的试图仔细分析现今的情况,却发现,跟前段时间自己看到的相比,现在的星相说不上继续恶化,而是在变动了一定程度之后,开始出现了,自适应式的自主发展。 大友家精于观星却不精卜算,她忽然很想大半夜给狩野相奈打通电话随便问上一点什么,她想知道,现在的这个星相情况,放在他们的身上,还能“看见”吗? 不过也就是脑海中的一时想法,她没有要过狩野相奈的联系方式,现在已经很晚了,直接用座话机打过去,感觉有点不太礼貌。 大友望拧着脖子回头,看向在廊下静心喝着淡茶的爷爷。 好像在那个案子之后,爷爷每晚陪着她观星的时间,就真的只是“陪着”了。可说爷爷放弃了继续观星吗?好像也没有,他只是低下了头,从看着时下的星空,变成了去看书上记载的曾经的星空。 大友望不明白,爷爷怎么一头扎进了自己小时候初学时已经都翻看过的书本里,可是她看了这些天,最后也没有开口去问爷爷。 毕竟,虽然她一直在看天上的星,也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时间不早,大友望从躺椅上坐起身,乖巧的坐在爷爷身旁,她小时候没有因为满天星斗的复杂而放弃学习观星,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旁人的一些“为己谋划”而放弃自己自小修习的东西,即便这个“旁人”位居甚高,哪怕如今天相几近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 大友望忽然明白过来什么,转头看向了茶桌对面的爷爷,从头开始,不正是应该从看书开始吗? 明明,这就是她自己刚刚开蒙观星时候看的书啊。 老头子喝完杯中最后一点浅淡茶汤,也不看这会儿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傻孙女,迤迤然站起身,迈着稳当的步子回房了。 大友望先是站起了身,看着爷爷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处,这才弯腰捡起茶桌边角处放的那几本书,抱在了怀里,想想自己幼时一心在此的精神头儿,兜在最底部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转头回了房。 ------------------------------------- 周末休息的两天,网球部正选在迹部家的体育馆集合,为了补上这周落下的两天基础训练, 可惜他们是在霓虹,如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叫调休。 迹部家的体育馆设备刚刚更新了最新款,一众正选们低头看着训练单上最新出现的一些器械项目,又抬头看向崭新的设备,转头去看迹部景吾。 虽然清楚迹部一直以来使用的物品随时更新的行事习惯,但现在这样的巧合,还是不免让人会想,这家伙是不是比他们早一步就已经知道了监督的打算。 …… 周末一整天的时间都可以拿来补训,自然不需要狩野相奈另外给他们开“方便之门”。 加上今天他们采用的都是最新的训练单,狩野相奈干脆拎了一把椅子坐在器械区旁边,等着他们跑步训练结束热好了身,一个个的都上了器械,悠哉的坐在一旁,观察他们的训练效果。 带有针对性的训练方式自然也会加速被针对点的疲惫程度,大家也清楚,今天的训练更多的是带着试验性质的,所以不像往常一样适度划分连续执行,而是一项项试探极限,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始另外一项。 等到天色渐暗,覆盖上浅浅的灰蓝,已经点亮灯光的体育馆里,此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几具尸体”,原本是准备让他们在晚上回家之前好好休息一下,至少不要让他们最后一个个扶着墙出门,那可就真的丢脸了。 结果这一歇下去,一个个的就都不想再起了,至于芥川慈郎,这会儿甚至已经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不时会在课堂上小小偷睡的芥川慈郎平日里是没有打鼾这种恶习的,但是今天实在太累了,胳膊也酸腿也酸,好像这细微的鼾声都能帮着他解解乏似得。 迹部景吾靠坐在椅子上舒展着四肢,虽然看上去不太端庄,但总归不像地上那几个那么狼狈,同样是在做极限训练的迹部景吾今天也着实累得不轻。 长长呼一口气,迹部景吾撑起腰背斜倚着扶手垂眼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几人,又被他们此时的姿态迫使着别开了眼,“你们今晚直接住在本大爷的家里好了,现在这副样子,送你们回家都要担心会不会被你们家里的人报警。” 向日岳人权当没听见后半句话,努力的抬了抬手,“我同意!迹部,我还想睡上次那间有浴缸按摩的房间!” 迹部景吾日常劝说自己不要去跟单细胞生物一般见识,“……那你自己去认上次睡得哪间房吧,按摩浴缸那种东西每间客房都有装。” “哎?”向日岳人嘴硬道,“就上次那间,用过,熟悉,有感情了。”个屁嘞,谁没事对个浴缸有感情啊。 “嗯,这样好像也挺好,今晚你们都好好放松一下,方便明天继续。” 说话的语气明明都轻轻的,可是这话里的内容…… 不敢相信,青天白……哦不对天黑了,他们怎么好像听见,“半空”中传来了魔鬼的声音。 “魔鬼本鬼”悠悠哉哉的慢步走到休息区的近前处,可不是半空传来的声音吗,在场现在就这一个还站着的人了。 即便是自己这边有些理亏气短,宍户亮还是坚强地坐起身正视着狩野相奈勇敢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你就不要在这个时机提醒我们这个噩耗了吧。” “就是就是!”向日岳人不打算勉强自己,就那么摊平在地上,用手拍着地面,以这么一副柔弱姿态表示着他心中的强硬抗议(bushi)。 第339章 有点熟悉 赶在司机来接人之前,几个人好歹还是爬起来了,这种反复压榨的训练模式,比起之前的极限训练可磨人多了。 芥川慈郎这会儿也被弄醒,没办法,桦地崇弘这会儿也不好过,他们总不好让狩野相奈背着他出去。 虽然他们也清楚她大概是可以背得动的。 迹部景吾的家,房间当然是绰绰有余的,但几个人也没有要一人占一间房的打算,床完全可以两个人睡一间,迹部家的装修,即便是客房,床上躺两个人也是谁也挨不着谁的。 当然,浴缸还是要一人用一个的。 一个个上车的时候步履蹒跚好像丧尸刚觉醒,现在……嗯,步伐也不太好看,但是速度确实提升了不少。 可能是升级了吧。 对浴缸情根深种的向日岳人上次住也就只记住了那个按摩浴缸,对房间里的其他细节忘得一干二净。 不对,准确的说,其他的细节他那次根本就没注意。 原本还打算坐实一下自己就要上次那个的发言,想着根据浴缸找到上次的房间,但是现在……都是一样的浴缸这怎么认嘛。 一声不吭鸟悄儿的随机选了一间房,一头扎了进去,哼,他就不信迹部还记得自己上次睡在了哪。 迹部景吾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他这没头苍蝇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轻哼了一声,他确实不曾留意过向日岳人睡得是哪间客房,但真要是打算较真,他家负责打理的佣人那大概率会有记录。 不过他也没必要真的去跟他闹,迹部景吾今天也很累了。 迹部景吾平常就睡在迹部家大宅里,反正父母各自都忙,他住在哪都一样是他的天下。 一天下来最不累的就是狩野相奈了,她这会儿也不着急休息,就在公共区域在不失礼的前提下四处随意看看。 之前说过,迹部家宅的摆设,当初还是请的贺茂家人来选定的其中一部分,可惜狩野相奈对具体的风水细节方面学的不太好,能感觉得这里的气息很怡人,但具体是哪些设置发挥的作用,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就算是从不缺钱的狩野相奈,看着这个位于市区中且占地宽阔的“迹部白宫”,也只能略带惊叹的心中暗道一句:怕是这份怡人气息中,起效最大的,就是迹部财团所代表的丰厚财力了。 这么一份厚重财资,不论落到谁的头上,那人都会觉得瞬间世界变得空气清新,氛围怡人的。 中川达也停好了车,这会儿刚刚进门正准备去属于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休息待命房间,就看见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另一边鱼池的狩野相奈。 “狩野小姐,是想要给锦鲤投食吗?” 中川达也停下脚步主动问道,脚尖已经拐出了一点角度,只等狩野相奈说是他就去给她拿鱼食来。 虽然这鱼管家今天肯定已经喂过了,但是再少吃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嘛,鱼池里的锦鲤身材一直都很健康苗条,偶尔小小的加一顿餐,不会出什么问题。 狩野相奈愣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只是听着那边的活水声走神了而已,中川先生这会儿还不下班吗?”回头看了眼别墅里,狩野相奈有些疑惑地问道。 人都已经接回来了不是吗? 中川达也笑了笑,“已经下班了,只是以防万一深夜临时有事,每天会有轮值的司机住在这边,今天正好是我。” 看着狩野相奈确实完全没有想往锦鲤池靠近的意思,中川达也这才点了点头当做打过了招呼,转身离开了。 狩野相奈刚刚聆听那边的水声入了神,全是因为那个锦鲤池设计的确有一番巧思,能听得出里面留有活水流动的安置,却没顺着大宅的西式风格,在上面做出一个高高的喷泉,而只留了水面上两尺有余的高度,以圆润之势涌出,咕噜噜的打出白色的水花。 在水中应该是有着透明的支撑引导着水流,水花平稳的落在西面假山石上,旁边还立着一棵树。 这会儿天色是晚了,如果是太阳将西斜的时候,这树的位置可选的正好,树冠几乎将整个锦鲤池笼罩在其中,为其遮挡着下午时分的烈阳。 还好还好,虽然学的差,但还不至于真的一处都找不出来,狩野相奈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小执拗被这一结果迅速消解,再次看回了院子里经过精心修剪的花草。 狩野相奈没有自顾走动,就只在院前的小路左右看看,走到某个岔路口,顺着那条白石小路看过去,能看到“尽头”有一个大大的玻璃房。 说是玻璃房,实际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并不怎么反光,或许是防止某些“不良影响”吧,只能隐约能看到里面亮着紫色的补光灯。 没有走上岔路口,狩野相奈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就看迹部景吾每天身上的味道,她大概也能猜到花房里种的是什么了,更何况大半夜赏花……就像是点名要欣赏刚刚卸了妆的美人。 不一定就真的不美,但总归是打扰了人家的休息。 房间太多有时候也是麻烦,比如现在,想要找人却不知道人选了哪一间。 当然,找不到哪一间也是正常的,因为狩野相奈到现在也还没选过。 迹部景吾当然清楚自己的家有多大,但是他还从没想过,除了传话方便之外,有一天他在家会为了找人而需要打电话。 “?~?~?~~……” 天色黑透后院子里亮起了灯,狩野相奈穿着外套并不觉得冷,在院子里赏景赏的好不惬意,听到来电铃声响起还愣怔了一下。 手本来就揣在口袋里的,带着手机一起出来,“怎么……” “你在哪里?” 询问被打断,要不是周围的怡人气息依旧,狩野相奈差点想要回头看看四周,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在迹部家的院子里了,“我就在院子里,亮起灯来景色不错,看了一会儿。” “……以后让你看个够,现在你应该先回来吃饭。” …… 狩野相奈转头看了眼响起挂断提示音的手机,虽然语气不太一样,但是这个通话内容,她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第340章 一锅粥 迹部家的房产遍布霓虹各处,冰帝网球部自他入学以来的外出合宿地点周围总会有现成的居住地点,这被称为迹部白宫的迹部家大宅,其实他们也才第二次来。 佣人数量远不是以前去到的那些,位于郊区不常“上岗”的留守别墅中安排的可比。每间客房里都有人送去了崭新的睡衣,顺带拿走了他们穿了一天的运动服。 几人各自在房间中大略打理了一番,至少都先简单地冲了个战斗澡,清理一下这一天下来身上留下的汗渍,有的下楼前还不忘整理好自己的发型,比如忍足侑士还有宍户亮。 而有的人甚至连吹风机都懒得用,拿着毛巾把头发擦到不再滴水的程度,顶着一头“狂草”就直接下楼了。 狩野相奈进门时,向日岳人刚好走下楼梯,正当面看到他这会儿的形象,狩野相奈右边眼睛眼尾微颤了一下,不过好歹没有真的笑出来。 她也是确实没想到,向日岳人居然能把自己那个看上去颇为乖巧的妹妹头,硬生生搓成了一个酒红色地“鸟窝”。 没过一会儿,芥川慈郎紧随其后,虽然今天很累,现在也很想睡觉,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嘛,他那一头卷毛同样有些凌乱,不过或许因为卷发自有一套属于它的底层逻辑,总之是没有太过放飞,跟往常的形象相差不大。 “阿亮,你居然这会儿了还扎头发?”看到重新梳起整齐高马尾的宍户亮,向日岳人有些惊疑地问道,往常他们在外合宿,如果像今天这样饭前洗了澡,很多时候他可都是直接披着头发的。 宍户亮看他的神情透着几分无语,他明明一共也没散过几次头发,这个从来不留心看场合的家伙,他那几次的前提也是留宿的别墅里打扫和做饭的佣人都离开了,周围只有网球部里的自己人啊。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还是感觉自己被骂了一脸的向日岳人微微后仰了一下,还是有些不解,不过好在没有接着延续这个话题。 迹部景吾这会儿才到楼下,他刚刚在楼上耽搁了一会儿,主要耽搁在穿着一身银灰色睡衣站在衣帽间里纠结,最后在合大群和“主场优势”之间选择了折中,最后穿了一身黑金色的休闲款家居下了楼。 刚刚通话的手机这会儿被他拿在手上,单薄的衣服款式,虽然设计了口袋,但是想也知道手机放进去会是个什么效果,向来在意形象的迹部景吾从来就没用过这衣服上的口袋。 餐厅里,餐食已经准备好,几人也都已经入座作为这一天下来,体力方面唯一一个轻松的人,狩野相奈好像误入了一场睡衣派对。 因为不需要提前打理,还穿着白天时的休闲服的狩野相奈,这会儿在这其中就显得有点儿不合群了。 之所以只是“有点”,还要“感谢”一下这会儿坐在主位的房主了。 餐厅里除了餐具间极其轻微的磕碰声外没有半点声音,今天的几位正选可以说是众生平等——平等的一起累得找不着北。 哪还有精力闲聊。 ------------------------------------- 狩野相奈也不是个真的魔鬼,前一天的反复压榨主要是为了实际观测榊监督给出的新训练项目落实在每个人身上的具体效果,虽然这一天的实际测试使他们变得分外绵软,但总算还是达到了这场安排原本的目的,周日的早上,他们已经各自拿到了一份手写的临时训练单。 充分把握训练前每一秒睡眠时间的芥川慈郎刚刚下车,眼睛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看到递到眼前的纸张愣了一下,接过看了眼内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相奈,你这是昨晚做的吗?” 狩野相奈视线向左飘了些许,回想着昨天的事,“唔……大部分是昨天白天随着你们训练进度编纂的,只是晚上又收了个尾,做了一些简单调整。” 有着昨天的“掀翻屋顶”在前,今天这张“开窗”式的极限压榨训练单,他们看着都不免觉得好像轻松了不少。 “所以……”向日岳人的小声嘟囔在此时安静的环境里变得十分明晰,“相奈你昨晚那会儿就是在故意吓唬我们的。” 已经忘了自己当时说了什么魔鬼发言的狩野相奈满眼疑惑的抬了抬眉,却并没有得到解答。 行吧,狩野相奈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因为随着他们新一天的训练开始,她待在一旁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也算是有关于网球部的问题。 新式训练几乎都转入了室内健身房,那……场外的那群啦啦队社成员们,就真的会直接“下班”吗? 狩野相奈有点想问问他们这几个有事也会直接跟各自后援会做直接交流的正主,可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嗯——毕竟之前的围观事件,好像他们的沟通也没有实际起到作用来着。 算了,反正最迟这两天也就知道了。 …… 周二的部活时间,网球部球场上,正选们完成了各自的跑步练习,一边慢步调整着状态,一边向着离场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基础练习,周围围观的啦啦队社成员数量不算多,都被自己眼见的这反常的举动看的一时懵住,正选专用的这个球场在室外就弄出了这么一个鸦雀无声的效果。 直到人都要走完了,其中才有人语气茫然的开口问了句,“他们今天的训练这就已经结束了吗?” 声量不高的询问打破了凝滞的氛围,有人迅速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今天是周二没错啊。” 另一个人没好气的回了句,“周几网球部也从来都没有过只单独跑步的训练安排!” “最近有什么活动占用时间吗?” 某些想起了上次“活动”场面的人一下子黑了脸。 “最近只有辩论比赛吧,那个活动网球部不是只有忍足君参加吗?” …… 鸡一嘴鸭一嘴的,网球部外围从刚刚丧尸围城似的凝滞慢慢变成了一锅粥。 第341章 拔河 健身房里,同样崭新的设备迎接着几位正选的到来,榊监督事先就已经预约好时间,趁着周末两天的工夫,给学校的健身房同样来了一圈大换血。 在他们之前的冰帝网球部成员们是什么待遇不太清楚,反正他们这一届,有迹部景吾这个部长和榊监督两个人上下兼顾,各个方面的物质支持都堪称奢侈。 嗯——奢侈已经不够形容了,简直是腐败浪费(bushi)。 前面那套只是不是最新型号,其余没有任何问题的运动器材,也不知道这会儿被搁置到了哪里。 马上他们也就没有心思去想上一套曾经沾染过他们汗水的运动器材去哪这个问题了,当务之急,是汗洒新器材才对。(才不对!) …… 国二的课表相较与国一,除了固定增加的文化课,还多了一节学生自选的第二外语,等同的,一些相对没有那么重要的课程自然在课时方面有了一些删减,比如从小陪伴着霓虹学生们的家政课。 但删减是删减,该上还是要上的。 a组这周的家政课跟狩野相奈在楼下时一样被安排在了“放学”前最后一节的时间,下了课要去网球部那边看正选给二队和普通社员做技术指导的狩野相奈此时的眼神有些空茫。 刚刚在课上,老师“隐晦暗示”了一下,月末的期末考试,家政课的考试题范围“或许”会是西餐。 口袋里待岗的小纸人们:什么东西? 自从上岗,工作内容老板也非常满意,可谁能想到,会有人给自家“老板”增加新业务啊。 谁又能想到,它们做纸人式神的,有一天还需要技能增长培训呢? “你上次的考试是怎么通过的?”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语调轻轻不带隐意的询问,狩野相奈逆着方向偏了偏眼,向那边瞄了一眼,垂放在身侧的手有意无意的拍了拍外套口袋。 迹部景吾第一反应居然是有些“意料之中”,喉间轻轻的一声泛着笑意的气音,声量不高,但在这近处里却又实在明显。 狩野相奈有点无奈地抬眼看了看逐渐开始泛起暖色的天空,带着点转移话题的意味试探着问道:“所以,你应该是知道学校的家政课都教过什么西餐类别的餐点的吧?” 也才从英国回霓虹不到两年的迹部景吾被一句话问的沉默下来,……这个问题上,他还真没有那么清楚。 “唔……或者部里有谁比较擅长家政课吗?” 迹部景吾似乎猜到了狩野相奈这个问题是想干什么,略微眯了眯眼,给了个大概率不能如她所愿的答案,“桦地比较擅长。” 已经知道桦地崇弘是同一时间跟着迹部从国外回来的狩野相奈:…… 懂了,这位不是学的好,这位是真擅长,她想借对方擅长的项目来押题的意图破灭了。 到了网球部听到狩野相奈疑问的一众人也同样陷入了沉默,因为家政课上教的西餐,好像一共也没有几样才对……吧? 正在细数那屈指可数的几个可疑目标时,凤长太郎忽然提了一句,“如果认真的说起来……老师教的点心算不算在内?” 这下网球场上真的沉默了。 也对啊,他们做的那些点心好像大多数都要归类到西点来的。 如果真的按照这种划分方式,把点心也算在内的话,那可疑目标可就太多了。 狩野相奈有些无奈的抬手抵住自己的额头,借着指尖微凉的温度给自己意识降温,算了,她干脆哪天去找个点心店再找个西餐厅,各自把小纸人丢进去好了。 想来老师应该也不会考的太复杂,本地经过了一定本土化的餐厅大概就足够应付了。 实在为了保险一点,狩野相奈忽然想到了一个捷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完全可以直接让纸人提前进考场看考题以及其他同学的操作嘛,最简单的方式了。 她是放松了,可现在的场面已经发展成,提出问题的狩野相奈自己的问题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而网球部中某些家政水平一般的这会儿开始陷入了纠结。 负责教授家政课程的老师们都在同一个办公室,以往的考试内容,即便不是完全一致,也都大差不差。 这么一闹,他们也被迫焦虑起月底的考试了。 想着抓紧机会来找正选求教的普通社员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正选们略显凝重的神情,脚下的步子一下子粘在了地上,有些迈不开腿,这会儿过去,是不是有点没眼力见儿了。 在这件事上最放松的正选看到了一脸纠结不知该不该上前的社员,可偏偏看到他的人是桦地崇弘,桦地转头看向迹部景吾,可迹部景吾这会儿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查看着刚刚他们有提到过的那些类目。 这其中的丰富程度,让国小阶段并没有在霓虹的迹部景吾此时脸上的神情都不免有些疑惑。 好在对着那边方向的还有一个宍户亮,虽然迟了一会儿,转头时还是看到了人,当即假咳了一声以作提醒,拎起倚放在腿边的球拍走了过去。 其余的人也暂时敛起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务起了正业。 休息指导日的部活时间,虽然不像训练中没精力去注意那般的既漫长又转瞬,过的同样也同样飞快,感觉各自好像都还没喂几个球,天色就暗下去了,或许跟即将入冬,白天变短了也有些关系。 冰帝这边几乎可以说是一身轻松的放学回家,但在与东京相隔着一段距离的立海大校外不远处的沿海小路上,有一句没一句搭理一下仁王雅治的柳生比吕士,差一点被一个忽然冒出海面的,身高不足四尺但形貌有几分类人的不明物种拉进水里。 若不是城建设计刚好在身边位置立着一根灯杆,柳生比吕士怕是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不会有。 仁王雅治的反应自然也不慢,一条腿别在灯杆上,同时双手环抱着灯杆以及柳生比吕士的腰,两手互握着自己的小臂,最大限度的限制住了柳生比吕士能被拉走的范围。 这种拔河方式,参与的人可不太好受。 第342章 相提并论 立海大网球部部活结束的时间比学校里其他社团要晚上一些,这条原本放学时候人流不息的小路上这会儿偏偏只有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两个人。 没有其他人可以相助,同样也没有别的可转移视线的目标,这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奇异存在,一脚蹬在马路的边缘,弓着身龇着牙,一心想把人拖下水。 它的头上顶着一个容量不小的盆,里面的水随着它曲身的动作出现了一定的撒漏,与它直接接触着的柳生比吕士敏锐的察觉到了随之发生的力度变化,立刻转移了目标,抬腿踢向这东西的脑袋。 闷头拽人的它没想到被拉扯的人这会儿居然还有胆子敢抬起另一条腿来反击,被这重重的一脚带得向后一仰,头上盆里的水一下子所剩无几,手上也跟着失了力气。 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转头一头扎进了海里,没有时间让两人去沉浸这场突发事件给他们带来的心中惊疑,已经发现了水与它行动能力之间的规律,两人在那东西转身的一瞬间,第一时间选择转身就跑。 等那似人非人的存在头顶的盆装满了海水再次冒头,俩人已经跑到沿海路段的尽头,拐弯冲进了另一条两侧开着商铺的辅路。 眼见着没了机会,它也只能不甘心的向着那个方向又看了一会儿,回头潜进海里没了踪影。 “刚刚那是什么鬼东西?头顶着水还硬拉人,河童吗?”路边有一个规模不大的露天网球场,因为只有三个场地,经常会有人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边观战一边排队等待,不到入夜时分就一直都有人在,两人一路跑到这里,才缓下步子放松下来。 与其说是在缓和气息,不如说是还缓和刚刚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下面的场地里一球落地,仁王雅治想到那东西头上的水盆忽然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说道。 河童的传说在霓虹确实流传比较广泛,三岁孩童说不定也曾在睡前故事中听到过几句,柳生比吕士眼下也有些恍惚,但还是缓慢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如果是河童,它刚刚应该就死了才对。” 仁王雅治虚张了下嘴,想说全凭传说在判定是不是不太靠谱,但想想自己刚刚做出河童的判断也是同样因为听到的故事,这话说出口也没什么底气,干脆放弃。 两人穿着立海大的校服站在这里,场上打球的人心理压力都大了不少,迅速的分出了胜负,输家面上神色有些懊恼和尴尬,像是有点不太服气,脚下的步子一直没动,可后面还有人排队,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开了。 后面的人同样向上瞄了一眼,没见这两人有想打一局的意思,也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活动活动就上场了。 “你之前……看到的也都是这种东西?”仁王雅治自认胆子不小,但是今天看到的那个……存在,身体四肢都与人相似,眼睛鼻子嘴也都有,可整体偏偏就不像人。 让人看着心里难受,但又好像不是所谓的恐怖谷效应,而是因为那东西身周逸散的诡异气息。 柳生比吕士被这提问引得忍不住回想起过往的记忆,脸色隐约透着些青,紧抿了下嘴才回答,“不一定。” 这么一回想过去,柳生比吕士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怎么了?”看着搭档明明已经到了安全环境,却变得愈发苍白的脸色,仁王雅治忍不住发问。 柳生比吕士的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凝重,“我之前,一直都只是看到,它们也曾经靠近我,但我从来没有被袭击过。” 仁王雅治眉头皱了一瞬又立刻展平,面上带着些许安抚和轻松,靠近搭着柳生比吕士的肩膀,手上轻轻拍了两下,“刚刚路上没别人,或许它本就是抱着要伤人的心,而你当时离水更近呢,剩下回家的路肯定安全了,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到了学校,还得看看是不是出了别的乱子呢。” 柳生比吕士有些僵硬的扯扯嘴角,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他没说的是,曾经他也是见过那些灵体伤人的,也是因此,才变得“有些”怕鬼,可在此之前,明明…… 第二天到了学校,糟糕的情况还在继续。 不是像仁王雅治所说的学校里出了乱子,糟糕的点就在于,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风声。 “放学时那条路上人那么多,它就算再奇异,勉强也就是双拳能抵四手的程度,人太多它也束手无策嘛,会暂时躲起来也合理,也不一定就是……” 柳生比吕士的神情已经不像昨晚在暮色下时那么难看,只是在眼镜遮挡不住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浅淡的郁色,显露着他实际的心情。 放学回家的路当然不是只有一条,但站在岔路口前,两人相视一眼,还是选择了昨天的路线。 然而当他们站到即将踏上那段沿海路段的路口,除了不远处在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两三个女同学,一眼看见了位于两者之间的路边台下,此时没被掩藏好的显眼盆沿儿时,不得不认清,柳生比吕士大概真的被盯上了。 既然问题已经确定,俩人倒也没有非要头铁去冒险的想法,走一段回头路而已嘛,在生命安全这种事情上,怂一下难道是件很丢人的事吗?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躲着它走也只能应一时之急吧。” 柳生比吕士却像是心中主意似得在想着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你们之前那次的占卜,当时是给了多少钱。” 仁王雅治联想到那次公交车站柳生比吕士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昏厥,以及自己当时那堪称诡异的奇异感觉,吞咽了下口水,还是放弃了追问自己当时就没有抓着不放的疑点,只顺着柳生比吕士的话说道:“当时我和赤也都是给的一千円,不过这两种事……好像不能相提并论吧。” 第343章 口粮 听到这个数字,柳生比吕士自然也清楚这完全没有什么参考性。 微微叹了口气,柳生比吕士自己提起了上次的事,“那天在东京近郊的公交车上,我看到你所说的冰帝网球部的经理身边,跟着两个在传说中非常有名的大妖怪。” 其实那个只有半身的女人形象具体是什么妖怪柳生比吕士并不太确定,但是靠近自己和仁王的那个,身上的特征过于明显,连查认的力气都替他省了。 既然一个堪称赫赫有名,那能与之并行说笑的,想来也不可能会是什么等闲之辈,直接说是两个也没什么错。 仁王雅治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只是涉及到人身安全的事,兹事体大,他这会儿还真不好盲目的给出什么建议,青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忽然没头尾似得提起了另一件事,“比吕士你说,之前邀请狩野桑来‘说话’的人会是谁?” 一个有可能提前“察觉”到幸村的不对之处,还能清楚的知道网球部的活动时间和当时动向,同时又没有胆子跟他直说,只能绕个大圈子借他人之口的人啊。 虽然当时不在现场,但后续的全部环节可以说没缺席过的柳生比吕士心中有所猜测,却并没接这句话茬,仁王雅治显然也并不在意,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补了句: “难道我们平日里还不够平易近人吗?居然连句话都需要借别人的口来说的。” 平易近人? 谁? 幸村? 真田? 还是你? 更何况,即便是真的再如何好脾气的人,莫名其妙的被人当着面说自己即将要生一场大病,恐怕也给不出什么和善的反应。 不过这话柳生比吕士也只是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下,话出口时说的却是:“但现在还是得谢谢这个人呐,否则这次我岂不是要求助无门?” 仁王雅治听柳生比吕士严谨的用词,有些无语又有些这人就是如此一般,带着几分搞怪白了他一眼,“是是是,你回头还得请‘这个人’吃顿饭才行。” 连个他她都不露分毫痕迹的严谨程度,仁王雅治无奈摇头,又有些庆幸,还好这家伙是自己的搭档,是要与他一起一致对外的人,不然……他说不定还真碰上一个对手。 柳生比吕士抬手推了下眼镜,他并没有打算像仁王刚刚话里所暗示的,去询问一下井上绫的“经验”。毕竟以他对这方面事情的了解来看,他要委托的事,完全不能跟简单的代传相提并论。 ------------------------------------- 一个添加之后从没说过话的崭新对话框一跃蹦上了前列,狩野相奈点开了信息,一长段的详细述说跟随在一句点明主题的求助之后跳了出来。 狩野相奈没忍住抬手抓了抓发顶,东京最近……有这么热闹吗? 看过对方的叙述,她已经认出了这酷似河童的行凶之“人”是什么东西。 而正因为她认出了是什么,这会儿正一脸严肃的第一时间先跟小田岛阳菜和迹部景吾在请假。 头发太长有些时候就是很累赘,换做旁人或许只需要戴上一顶帽子,就可以遮挡住自己的主要特征,让自己不那么惹人注意(比如柯学里某个带个毛线帽就当易容的黑皮金毛)。 但对于狩野相奈来说,戴一顶帽子,除了装饰和保暖,完全没有任何一丁点的遮挡作用。 距离立海大不算远的那个露天网球场旁边,狩野相奈坐在场边的石凳静静的等着,路过的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场地和坐在场边的人眼中有些疑惑,但是即将迟到的时间和校门口绝对会严查的风纪委员又让他们没心思多想,迅速走开了。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路上的学生已经渐渐没了踪影,两个穿着立海大校服背着网球包的人才姗姗来迟。 倒也不该说他们迟了,他们本来约的就是报到时间之后,只是狩野相奈坐车来的早了一些。 人还没走到近前,视线中的白毛隔着段距离就招了招手,“早上好啊,狩野桑。” 等狩野相奈走上斜坡,他们也到了跟前,她这才点了下头回道:“早上好。” 听着语气,显眼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狩野相奈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是该说柳生比吕士倒霉,还是自己更倒霉了,这两次被送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偏偏都是些不给人留选择余地的存在。 无论是上次的堕“神”,还是这次这种满心杀伤的妖怪,既然他们遇见,就需要着手处理,除非实在能力不足,否则便没有逃避一说。 “所以那个东西……” “它叫水韫,”狩野相奈一边随着肩膀上飞鸟尖喙指引的方向移动,一边解释道,“与河童中行恶的那一支有些近似,喜欢拖人下水食其内脏,但又比河童要难缠的多,头顶水盆干涸只会让它柔弱无力,不会致死。” “你们之前及时跑掉是明智的,如果真的拿他当做了河童……”狩野相奈脚步一停,转头看看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这眼神已经充分的代替了言语。 或许这会儿他们也就见不上这一面了。 狩野相奈没再说话,心思都在口袋里的小纸人上,虚空之境里,常常与自家溺之女一块玩的那只河童不是她的,而且它本来也不是行恶食人那支里的河童,即便这会儿能给它吃,它怕是跑的比谁都快。 鬼一口倒是食欲充分,奈何那次的天井下它吃的太多,这会儿被吞口死死盯着,只能憋屈的忍了回去。 在内部获得优先进食权的吞口叼着短匕满眼兴奋的看着狩野相奈,恶妖哎,应该是祂的了吧,那只枭号祂都嚼完很久了。 眼见着再没别人冒头,狩野相奈便顺祂心意的“开了门”,倒也没错,这类种族心性便是恶妖的妖怪,确实该是吞口的口粮。 仁王雅治感觉气氛有异但追溯不到根源,一旁的柳生比吕士神色微凝,她的身上,竟然不止那天那两个妖怪。 第344章 多灾多难 水韫这种化生于水中的妖怪,这会儿在海里自然可以说上一句天时地利,见势不妙便朝远处退去,手脚并用游走的动作极快,在水面上几乎可以看见一条翻腾的水线迅速远去。 可惜,它亏在了自己偏偏没有深潜的能力,不然,在这寻常手段探不到底的海上,吞口这顿加餐,还真不一定能吃到嘴。 没办法,自身没有的能力,再怎么可惜也还是没有,水韫最终还是比不得吞口这个在天上飞(飘?)的,没能挣扎太远,便被吞口提前拦截在前,松开齿关放出的的短匕贯穿了头颅。 短匕带着战利品归位,顺带着把吞口的加餐给祂一块带到嘴边,相貌与狮首近似,原本还带着基本严肃威严气质的吞口,猛地张开大嘴自下而上吞食起恶妖的尸身。 明明看上去吞口只有一颗头颅,被祂吞下的肢体部分却并没有从祂的喉咙处再次出现,不知道被祂咽到了哪里,或者是已经被祂立时消化。 随着水韫的头颅也被吞口吃掉,短匕也重新回到了祂的牙关之间,这短匕既是祂的武器,也是祂的封印,这可不能掉了。 一顿断头饭和不时加个餐这两个选项,虽然祂只有一个脑袋,也还是能想明白该选哪个的。 合齿将其稳稳地咬紧,然后带着加餐后的愉悦,晃晃悠悠的又从半空慢慢飘荡着返回。 仁王雅治觉得自己好像被排挤了(bushi),他除了水韫察觉不对转身投海逃离这一路激起的水线外,什么都没看见,而身旁的两人在水波渐渐平静后依旧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显然那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在悄然发生。 当然或许也并不悄然,只是他听不见也说不定。 只是现成的热闹看不成,可不能让仁王雅治就真的那么安安静静的做个暂不关己的无关路人,他瞄了一眼这会儿神色不明的柳生比吕士,忽然开口问了句:“狩野桑之前说的是,这东西本身生性就爱伤杀生人,是吧?” 手臂轻轻抬起,自有韵律的盘摆了几下,开门让吞口回去,视线则已经转向了刚刚问话的仁王雅治,狩野相奈脑海中重新确认了一遍他刚刚复述的内容,这才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怎么了?” “那不知道比吕士有没有跟你讲,昨天这条路上当时明明也有别人,那个东西却依旧显然一副要继续埋伏比吕士的样子。” 狩野相奈脸上的忍俊不禁和幸灾乐祸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又很明显的并没有试图去做掩饰,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面前这两人的眼中,随后她才解释道:“这就是因为柳生君的眼睛了。” 柳生比吕士的反光眼镜将他的面上的神色遮掩了大半,可身周辐射出的情绪还是暴露出他此时的略显沉重的心情,狩野相奈视线转向听到她的解释后微微皱眉的仁王雅治。 “那次在车站,仁王君虽然看不见当时在我身边的伙伴,但应该也是有感应的吧。”见仁王雅治点头,她也缓缓点了下头,接着说,“那是因为你的精神力比常人要强,这种无形的感官,也会在你不主动控制的时候,替你感知一些它力所能及的方面。 而柳生君与你的情况便不相同了。”狩野相奈眼中大喇喇的兴味藏都不藏,抬手指着斜后方刚刚水韫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睛是自他出生,天生给他与这些存在之间建立出的一道桥梁,这道桥梁既是捷径,也同样是饵。” “一个封闭玻璃箱中的苹果,和一个留有孔径的盒子中装着的苹果,要你拿一个来吃,你选哪个?” 被比作苹果的柳生比吕士微垂着头没有开口,狩野相奈也不再说什么,有些话,自己说出口和等别人说出口,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她有意的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遭,笑着说道:“穿着校服背着网球包,看来你们两个应该是没打算全天儿请假,这边结束了,上课去吧。” 说着,低头把账号私聊发给了柳生比吕士,晃着手机当再见的动作泛着懒意,“这种恶妖,我们知道了就要动手的,费用我就不报了,你自己衡量着给吧,”错身离开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倒是没忘了提醒一句,“记得算上我来回的路费。” 有两个好孩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回到了东京进了家门的狩野相奈站在门廊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换上了校服出门上学。 狩野相奈跟班主任小田岛老师说的请假理由是家中有事,但对迹部景吾则是直说的有紧急委托,嗯——迹部他本人对她的情况有些了解是其一,再则就是几次因为“家中”有事请假后,她回来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咳,现在再拿用这个做假的请假托词,她良心多少还是会有点痛。 今早狩野相奈赶得最早一班车去的神奈川,事情处理迅速又直接返程,到学校时刚好听见一阵下课铃声。 三楼的楼梯口,正要上楼的迹部景吾看见在2.5层的楼梯上慢悠悠攀着台阶的狩野相奈,手搭着楼梯扶手停下了脚步,心中想的是有些意外她能回来的这么快,身体表露出的实际第一反应却是视线下移看向她的手。 察觉到视线落点的狩野相奈踏上三楼最后一级台阶的脚步一滞,同样低下头向下看,同时缓缓的迈上后面一只脚,“怎么了?” “啊恩——本大爷在看你那多灾多难的手,今天是不是也同样没能逃过一劫。” 狩野相奈稍作回想,好像迹部景吾看见她施术的几次,确实总是这样。 她有些想笑,其实也不能算巧,毕竟很多时候,血就是很有用没有办法。她也没说有还是没有,直接手背向上抬平至腰间的高度,停顿了两秒后左右手又同时向内一旋 转向手心的一面,“喏!看吧。” 迹部景吾向着楼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还没跟小田岛老师销假的狩野相奈时间上更不着急,脚腕微转,便已经换了方向。 第345章 托词 “今天的事处理起来更类似于雨女的那次,出力的可不是我。”上楼的路上,狩野相奈还是在记忆中翻起了一桩,曾有迹部景吾在旁见证过的“特例”。 可惜,单单一个的“特例”放在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实际上的说服力,反而衬的其他前例更加明显了。 好吧,看着迹部景吾的表情狩野相奈很是光棍的轻耸了下肩。 她这份挣扎原本也没多诚心,不成就算了,放弃的堪称轻而易举。 顶楼的理事长室整个沉浸在一片和缓之间,文件夹的开合搁置整个流程安安静静,只有间或轻微的纸张翻动声也同样几近于无。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时间安排早的有些离谱,不要说运动类社团的早训,连上课时间都要比冰帝早上半个小时。 狩野相奈在神奈川又没有预留可走捷径的“坐标”,为了赶最早的车,起了个大早。 熬夜熬穿过的人应该能明白,通宵不睡和睡得很短就必须要起床相比起来,后者更为痛苦一些。 已经在车上眯了一路的狩野相奈,这会儿仰着头,将脖子整个倚靠在沙发上见缝插针闭目养神。 迹部景吾看了眼时间,整理好桌上的东西,刚刚站起身,狩野相奈已经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婉拒了迹部景吾让她在这休息一会儿的提议,抬起手在扶手上轻轻一撑,准备销假回去上课。 “算了,这会儿睡一觉,晚上大概就睡不着了。” 出去一个回来俩。 三楼从半程楼梯到尽头a组之间,这几个班级中某些格外在意“走廊路人”的学生们:视线挪不开,总想去看,看完还破防,嘻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教室座位特殊排布后,前后左右间距都被拉大,又或许单纯是人员构成的缘故,总之a组的学生之间少有那些三两个人的小团体,除了同社团同组织的人稍微多了几分熟悉,平常大家的相处都比较平衡。 这样也好,有事的时候,大家都可以为事情为荣誉,纵任自己被团体裹挟在一起,平日里也不会因为些浓了淡了的小事闹出什么矛盾。 不过偶尔遇见一些实在欲槽而不能的事的时候,也会约着外班的好友私下里聊聊。 例如看了一场“大变活人”后,开始猛扣键盘约着松尾美都中午一起吃饭的角谷冬子。 班级在另一边,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松尾美都一脸平静的翻看过简讯,很是没道德的(bushi)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半透明盒子揣进口袋,过了一会儿,又把东西放回了包里。 算了,幼驯染的吐槽嘛,从小听到大了,习惯就好,戴耳塞什么的,还是有些过了。 不知道自己只差一点就被幼驯染物理制裁的角谷冬子这会儿正埋着脸俯趴在桌上,一脸郁蹙的期待着中午的闲聊(x)吐槽(√)局。 回来的太快,其他的几个正选都还不知道狩野相奈今天还请过假,午餐自然也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不对,准确的说还是有的,比往常来的安静,逐渐走近的期末考试不可阻挡地发挥着它的威慑,让午餐的餐桌都安静了许多。 松尾美都看着餐盘里明显不符合她食量的餐食,心里自然就明白了,今儿这瓜看来味道不会太好,别说甜不甜了,大概率是个酸的。 无所谓了,酸甜苦辣有来有往才是幼驯染嘛,自己比赛成绩不好的时候也一样会拖着她出来当情绪垃圾桶,听呗。 当然听之前得先把饭吃完,松尾美都不太明显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以免一会儿出现不确定情况影响胃口。 …… 正选们的新式器械训练还在适应期,狩野相奈的抓人极限训练便暂时叫停,生气与精力本质上还是有些不同之处,现在这种针对性的区块训练,让狐鬼它们来盯,狩野相奈有些不放心。 在总体状态稳定下来之前,他们充足训练之外的娱乐时间只能暂时忍痛缩水了。 向日岳人做完放松项目,一边转头看着周围的几个人,一边手上嘴里配合盘算着什么,越算越沮丧,算到最后叹了口气,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狩野相奈,“相奈,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没想到他刚刚算这么半天实在算网球部成员的生日,狩野相奈有些意外的抬了下眉,“我?刚刚过完,” 刚刚?!刚刚两个字一出口,本来在各自做整理的几人手上动作都停了下来,有些埋怨的看了过来。他们相处的应该还算愉快的吧,怎么有人悄悄自己过生日说都不说一下的。 不等他们说点什么,狩野相奈后半句话才跟上来,“11月1号,那天你们从卡尔德回国已经就很晚了。” 坏了,这理由不仅正当,还是为他们考虑。 本来还有些懊恼之前了解资料时,视线局限在了那部分较为奇幻方面的迹部景吾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半瞥半横了一眼狩野相奈。 这家伙,只说那天他们回来的晚了,听上去像是顾虑他们的休息,却绝口不提半句如果时间早了她会主动讲这类的话。 迹部景吾敢下重注打赌,就算那天他们不是从国外回来,只是单纯的放假休息,她这个生日过的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1号也才过去没多久嘛,周末我们出去玩吧!”上学的时候记得周几不记得日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1号和17号,这不也都有个1吗,“啪”的一声合上手机,向日岳人一脸正色地发起了提议。 还没多久吗?狩野相奈听他这话都忍不住想笑,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真要说起来,离得近的应该是日吉若的生日,时间在12月初。 只是狩野相奈自然也清楚,向日岳人其实就是想找个理由出去玩罢了,总不能为了玩,强行给队友提前十多天过生日,但是他找的这个托词,属实是勉强了些。 “好了,”迹部景吾没在缘由的字眼上多纠结,“这两天正常训练,确认这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出去玩两天。” 第346章 出了差错 说是周末两天拿来玩,结果最后上车的时候一个个都背着个分量不轻的背包,衣服课本网球拍一样也不少。 谁也不想在月底的考试过后,成为正选中唯一掉出红榜的“独苗苗”。 那场面,光是自己心里想想都觉得会很丢脸。 手捏着几个不同目的地的司机先生见状无声的叹了口气,拨弄着方向盘开始往其中之一的方向开去。 ‘果然还是少爷了解身边的朋友,预料到他们很大可能不会真的打算以纯玩的形式度过这个周末。’ 结果就是,原本说的周末出来玩,绕了一圈又成了个小合宿。 下了车,远郊别墅中的留守管家已经站在了院门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什么旧时回忆在前,看到了穿着整齐正装的管家先生,几个二年级的“老”正选一瞬间脸上的神情都增添了几分古怪,直到发现他站在这里只是单纯的等候迎接,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少爷,别墅内的全部主客卧都已经换好了物品并通风换气,请您和您的同伴先稍事休息,后院的网球场一直都有在做全面维护,但为了安全起见,这会儿正在做最后一遍的各方面检查,所以非常抱歉的还需要您再稍等一会儿。” 福山管家这会儿多少沾点抑制不住的激动,他作为分宅的留守管家,在这一亩三分地待了可太久了,偏偏主家老爷少爷夫人都各自有自己忙碌的事情,并不常来。 见不到老板,就没有晋升的门路,这也是上次他接待网球部集训时一下子用力过猛的原因。 e=(′o`*)))唉,就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之后少爷这么久才来这边,是不是也有自己上次接待时用力过猛的原因。 知错就改,但也要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啊,然而并没有,那次短住的几天里,少爷的几位朋友见到他时也总是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样子,结束离开时上车都是用跑的。 跑什么!没见过大家族中佣人的工作模式吗!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当时安排的迎接场面是错,但人嘛,为了升职加薪而低头,不寒碜,他低头。 等到进了一楼的客厅,福山管家说去检查后面网球场的维护进度退了场,二年级的几个人这才开始说起上次的经历。 在迹部家大宅不时也会出现那样大场面式迎接的迹部景吾对于这个话题,选择不干涉也不参与,这种身边朋友个人接受习惯的同异问题,从不在迹部景吾会“在意”的范围里,都是些无须在意的小事。 就像上次福山管家的安排让他们觉得不自在,迹部景吾后来就把合宿都安排在了别处,不干涉别人的喜好,也不改变自己的习惯。 “……相奈,你呢?” 走神的狩野相奈忽然被唤回神,不知道他们前面是在聊什么,面上是一脸的茫然。 “嗯?怎么了?” 忍足侑士代为解释道:“岳人刚刚提议一会儿的复习和训练结束后,晚上大家一起玩儿,问问你的意见。” 狩野相奈听得一愣,脸上的笑容之中茫然意味更重了几分,“玩呗,出来不就是说是要玩的吗?” 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台阶,坐在后方的日吉若忽然插了句嘴,“我们有这么多人,应该足够玩‘百鬼灯’的吧。” 要玩什么?! 有几人反应剧烈的猛一回头看向说话的日吉若,虽然背过身去看不见神情,但能感知到他们此时的惊诧。 凤长太郎同样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回头,只是脊背僵硬的仿若背了一块木板,或许颈椎也一样僵住了,所以才没有回头。 看着几人的反应,狩野相奈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是预先设定了什么计划,不过这个计划应该也只是个大略的构架,没有确切的“剧本”。 所以日吉若这句提前出口的“试探”才让计划中的其他人感到意外。 同样不清楚他们悄悄搞了什么事情的迹部景吾眉头皱起,他不知道他们是想试探出个什么,他都不希望看到网球部的内部人员之间,把这种方式来作为求知手段。 开口的语气中连带着多了些许警告意味,“日吉你是一周不见,已经想念起相奈之前给部里做加训时见到过妖怪了吗?” 计划刚开始就结束,向日岳人有些懊恼的捂住了脸,日吉若也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明明说的是在狩野相奈同意后就由他来问的啊,到底是哪步出了差错? 忍足侑士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连个铺垫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果然把沟通类别的任务交给日吉若是个错误。 刚缓过劲来的凤长太郎面对着坐在对面的狩野相奈,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他有些心虚,这计划确实不是他攒弄的,但是会有这个计划,跟他还沾了点甩不脱的关系。 …… 时间向前倒一天。 之前的连环疑案宣传的余波到现在还未到尾声,昨天某家官方报纸的法律宣传板块又“轮到”了《动物保护管理法》的相关条例,配图自然选用的是之前结案记者会的画面。 社办中会有每天的各家报纸杂志,但与其他画风不会那么严肃的报刊相比,满是官腔的官方报在一群国中生面前自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向日岳人是在翻找其他他感兴趣的某份报纸时,碰巧看到了这面朝上的配图。 有些嫌弃的两指捏起回身丢在桌上,一边嘴上吐槽,一边转回去继续翻找,“这个记者会应该已经宣传了好久了吧,怎么还挂在报纸上啊,从卡尔德回来,光是电视上就看到它好多回了。” 忍足侑士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不止电视报刊,就连医院的宣传幕上都被要求了不时轮播这个。” 凤长太郎拿起报纸看了下内容,忍不住皱了下眉,“这个记者会我在电视上也有看到过,负责这件事的摄像师……取景处理的好怪啊。” 除了拥有绝对音感的音乐,美术也是凤长太郎的特长之一,这个配图的构图看得他很难受。 向日岳人拿着他要找的娱乐刊凑过来,“怎么了?负责警视厅记者会的摄影师,应该都是专业的吧。” 凤长太郎指着报纸上的配图,“可是他在底端留了一大片的空白,记者会的主体只占了2\/3,甚至还挂上了警视厅旁边与此无关的咖啡馆以及里面的顾客。” 第347章 状况之外 “像这种疑案告破的记者会,画面正中心应该放满记者会画面不是吗?” 虽然美术成绩一般,但博览漫画的向日岳人听凤长太郎这么一说,也感觉这画面有些别扭了,与此同时,他的视线也不自觉的向着侧边本不该出现在画面中的咖啡馆飘去。 之前被部里某些人有意带过的突兀之处,再一次进到了另外几个非知情人的眼里。 手在配图上记者会的占地和整体两厢虚框了几下,向日岳人有些迟疑,“被凤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取景就是为了把这个部分放进来,才特意拉成这个样子的。” 本来都会本能将注意力避开违和处的凤长太郎听到向日岳人的话后第一次细打量起画面上“与之无关”的局外部分。 很多时候人是这样的,即便潜意识里觉察到了怪异的地方,但在没有被提醒之前,却也通常不会耗费精力对此深思。 着重留意后,凤长太郎指着经过印刷后,看着并不那么清晰的人影颈侧后的阴影处,在某些前情巧合的加持下,他的心中跳出了个一边觉得不太可能吧,一边又觉得好像也很有道理的猜想。 指尖虚指着那块不到半粒米粒大小的深紫色色块,抬起头看向身旁人的视线中夹杂着些许急需认同的惊疑。 不感兴趣没留意是一回事,现在都被点到眼前了,要是还像没看见,那就是视力有问题了,向日岳人又向前凑了凑,看清细节后意识到立时意识到了凤长太郎的意思。 嗯,后面事情的发展走向,就跟凤长太郎没什么关系了。 而至于说,早因为家中的缘故,已经知晓其中一部分信息的日吉若为什么会掺和进来,对此日吉若则也很理直气壮,各方面对此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他自然也不好只因为队友的好奇就一股脑的把什么都说清楚。 那既然决定了不说,他自然就该合理地做一个合群且有好奇心的队友,适当配合一下队友们“灵光一闪”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争取一下,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能玩一下那百鬼灯呢? 咳,当然,这绝对不是他掺和进来的主要目的。 ------------------------------------- 狩野相奈扫了眼向日岳人那变得几乎和头发一个颜色的的耳朵,开口点的却是日吉若刚刚挑起的话题,“‘百鬼灯’啊,”狩野相奈的语气平静且和缓,还装点似得带上了几分浮于表面的好奇,“怎么,日吉你现在不止好奇那些存疑的各种怪谈,还好奇起地狱来了?” 日吉若呆愣了一下,这听上去怎么跟自己知道的招鬼游戏百鬼灯不太一样?可是看着狩野相奈此时面上嘴角上扬眼神里却质疑大过笑意的微笑,日吉若还是很知眼色的没有深问,只是乖乖的摇了摇头。 狩野相奈意味不明的视线在日吉若身上停留了几秒,缓缓转向了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你们呢?” 向日岳人低耸着脑袋从身边的背包里抽出了一份折叠成一卷,被挤压变形的报纸,最上边的那面上,正是那块不大不小的配图。 这一下便知晓了缘由狩野相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件过去的虽然不算很久,但起码也不算近前的事,居然兜兜转转地又绕回到她眼前来了。 对今晚的事并不知情,还以为提议的玩游戏就只是单纯提议的宍户亮被这“默契”的场景看的是一脑袋的雾水,伸手抽走了向日岳人手上的报纸,看到了上面的内容,然后依旧是一脸茫然不解的看着几人。 这不是前些天他们在社办还有聊过的记者会吗?这怎么了?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身后一只大手伸来,无声地拿走了他刚刚拿到手上的报纸。 桦地崇弘“听”从着迹部景吾的眼神指示,把这场闹剧的“缘由”拿到了他的跟前,在看清的下一秒险些翻了个白眼,手腕向着右侧一掼把那张已经有些褶皱了的报纸撂在了一旁。 向日岳人是性子天真有一点过于直率,但他不是傻,狩野相奈刚刚的反应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有些搞怪性质的撇了撇嘴,想要拿着那张报纸对着配图做“指指点点”,回头发现东西已经在迹部景吾身边,又悻悻的转回身。最后只在手上虚点了两下,开始“倒打一耙”道: “所以那个就是你对吧,之前在社办里,明明大家都在聊这件事,乱七八糟的猜测闲聊了一堆,你这个知情人居然就悄悄在一边看热闹!” 三言两语的,就把刚刚这事的重点一下子踹出了二里地。 都说了,向日岳人从来都不曾是个傻的。 什么知情人? 并没来得及细究就被抽走了报纸的宍户亮依旧听得很是茫然。 “怎么能说是看热闹呢?我这不也是维系你对化学合成的兴趣吗?”狩野相奈这话也接的顺畅,“说不定哪一天,岳人你真的做出了警视厅所说的那种化学毒素,你就能拿警视厅的铁饭碗了。” “……你说的这个铁饭碗,这饭是我能在外面吃的那种吗?”向日岳人皱着脸,对狩野相奈说的字眼有着一些不太美妙的联想。 狩野相奈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玩笑结束,狩野相奈忍不住带着些探究地看向坐在向日岳人身旁的忍足侑士,好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就没有之前那种像母鸡妈妈护崽子一样,全方面保护队友的行为了。 现在,居然已经不止是放弃“全面保护”,直接自己也参与进来了吗? 忍足侑士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地调整着动作直了直背。 全程在状况之外的宍户亮看着安静下来的客厅,左右看看神色各异的几个队友,缓缓举起了手,语气轻飘飘的开口问道:“所以,你们刚刚……都交流了些什么?” 第348章 当面蛐蛐 说好了要玩的游戏,即便计划被揭穿,在训练结束到了约好的时间也依旧要落实。 用扑克牌决定了发言的顺序,抢占了第一轮主持人位置的狩野相奈在纸条上写下两方各自归属的身份词,扔在茶几上拨弄了几个来回打乱了顺序,才收回手让他们自选抽取。 等到几人都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打开纸条看到了自己抽到的词语,狩野相奈把从厨房拿来的计时道具设置好一分钟的时限,作为留给他们思考的准备期,指尖捏着物件上的挂绳,放它在半空中随着手上不明显的力度偏移轻轻摇晃。 听着机械动力的计时器发出的微弱但清脆的细微碎响,几人拿着自己手上难度颇高的身份词冥思苦想合适的形容。 随着机械铃声响起又被抽弦恢复安静,刚刚抽选到红桃a的宍户亮有些犹豫的抓了抓脖子,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描述词,“唔——这个词它不是什么正面褒义的评价词汇。” 紧随其后的日吉若低头看看手上的词,转头看向宍户亮脸上神情一片空白,用一个字结束了自己的环境,“欠!” 虽然简短,但显然几个参与的人对此都表示十分认同。 只有坐在红桃三位置的芥川慈郎歪着脑袋皱起了五官,“啊——日吉你怎么说了个这么概括的词啊,我本来还想说‘欠修理’的!”好像是在借着抓乱头发的动作在脑海深处翻找匹配的词语一样,蓬松的卷毛被他自己抓的一团糟,最后勉强地拎出了一个,“不乖!” 迹部景吾捏着这字条的手势都带着几分嫌弃,“不成熟的人才会这么做。” 忍足侑士说,“在被纵容的人身上比较常见。” 凤长太郎,“通常会影响到旁人,让人觉得为难。” 桦地崇弘面上表情向来不会带有太过明显的情绪,但是此时,他眼神里几乎是明晃晃的挂着大写的为难两个字,可让他直接弃权,他又不是会这么行事的人。 “不希望看到的。” “第一轮讲述结束,开始投票指认卧底。” 桦地崇弘被解放了,芥川慈郎以两票之差幸存一轮,其实严格来说应该只差了一票,因为桦地崇弘为了早点解脱,合理操作的选择自己投了自己。 桦地崇弘上交了纸条,狩野相奈很表面的瞄了一眼后宣布,“被指认出局的桦地不是卧底,游戏继续。” 她写的词语不是很好形容,感觉能说的词好像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可现在问题在于,好像大家的形容词都没有什么问题。 非常清楚自己写的卧底词字条这会儿在谁手上的狩野相奈,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急速发展到僵局的游戏。 第二轮,刚刚险险留存的芥川慈郎被淘汰,交上来的字条自然还不是那张可以终结游戏的卧底字条。 芥川慈郎坐在淘汰席上,看着自己手上的【调皮】开始复盘刚刚这两轮中的描述词里有没有不符合的形容。 被逼到词穷的日吉若在第三轮选择了一个行为事迹符合的历史人物来做形容词,瞬间被还留存场上的队友们当场放弃了令人头疼的形容,围攻直投出局。 狩野相奈这次演都没演,不等日吉若把手中的字条上交就直接宣布了结果,“卧底被抓,游戏结束,民众胜利。” 日吉若在第三轮被秒投的原因是寻常来说不会有人用“调皮”这种字眼形容一个历史人物,现在结果揭晓,他们开始好奇起卧底的身份词。 日吉若后知后觉的神情愈发古怪,松手让自己的字条轻飘飘落在了桌上,刚巧字样朝上,写着两个字【作死】。 这根本就不止是游戏身份词而已对吧。 可纸条明明是大家一起随机抽选的不是吗? 虽然没想明白怎么发展过来的来龙去脉,但还是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骂了,却又因为自己前面确实做出的“作死”行为而不好多言的日吉若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是什么呢? 总之不是劫匪的白毛巾,哦,或许该把它命名为【理亏】更为合适。 一张宽宽的纸条沾在了日吉若的下巴位置,被嘴唇有些细微的颤抖带动出簌簌的响声。 桦地崇弘放弃了后面的游戏进程,不论是形容还是出题对他来说都不能算是娱乐性的活动,芥川慈郎顺位成为了第二轮主持人。 这场游戏一直持续到很晚,期间忍足侑士在平民词【安保】中拿到了卧底词【守护】,在平民词【警惕】中抽到卧底词【多疑】等等不加详说。 忍足侑士有些尴尬,但也十分坦然,已经过去的事情现在以这样隐晦的形式掀到“明面”,连警告的程度都谈不上,更像是一场玩笑似的和谈。 转头看向排序自己前一位正坐在自己旁边的迹部景吾,明明最初是他们两个一起察觉到的异常之处,结果现在,按理说本该是同壕战友的人,正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双手环抱在胸前,放松地倚靠着沙发靠背,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忍足侑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就是不过一瞬的工夫。 下一秒,忍足侑士眼珠微转,同样一副带着几分坐等好戏的神情,一模两样的还了回去。 他自己之前确实有态度不对的地方,但毕竟也已经是过去了,以狩野相奈的性子,不见得会有再旧事重提的时候。 但是,某人这边,忍足侑士相信,他以后能有很多热闹可以看。 迹部景吾忽然被他这等着看戏的神情糊了一脸,第一反应是有些恼,眉头轻皱,他迹部景吾怎么会有什么热闹让人看…… 确实,丢脸的事情不一定会有,但是…… 似有明悟忍足侑士此时这副讨嫌样子其意所指的迹部景吾“甚是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咳,这种暂时还论不上边际的事,他真去较真才是有问题。 也不是每一局都抓出了卧底,除了提早下场的桦地崇弘,谁都没逃脱被贴条的命运,向日岳人拨弄着纸胡子,向芥川慈郎打着眼色,同样长了纸胡子已经困得两眼发直的芥川慈郎接收到了信号却没有配合的反应。 向日岳人还有些纳闷,心道慈郎不会打算继续玩下去一雪前耻吧。就见人直接向后一仰,就地入眠了。 哦,不是想一雪前耻,单纯是困懵了。 第349章 礼物 本以为只是作为出来玩的由头的生日话题,没想到却并不是真的提过就算了。 回到房间,客房一推开门便能看到屋内的床尾,再往里走几步,床上很是细心地多出了一条横向折叠后双层铺陈在床具之上的床单,床单上堆放着大小不一的几个礼盒。 柔软又不失挺括的礼盒包装纸经过折叠,倚靠着内部的盒子,自然而然地使得边角处增添了几分尖利。 狩野相奈指尖抵在棱角处,门外影影绰绰的生气与眼前床上的礼物一样显眼。 礼物可以延后,但问候就还是不要补了。(如果是红白事,那连礼也不能补的,当时没赶上就算了,补送不吉利。) “你们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向日岳人脸上表情有些骄傲也有些嫌弃,“嘿嘿,我去训练前跟迹部家的佣人们提前打了招呼,下午你放好行李之后,我是最早知道的!下次再出来合宿相奈你记得早点选房间啊,这礼物被我藏在包里背了快一天呢!” “啊恩——最早的是你吗?” 向日岳人猛地一哽,好像也有道理哦,迹部才是他\/她们的老板来着,但向日岳人也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依旧微扬着下巴,“消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论不清楚,总之最先送到的是我啦。” “所以,下午那会儿在训练中途你偷偷溜走的那段时间,就是跑到这里来了是吧。”这段时间闲项训练一直跟向日岳人同组的日吉若开口揭穿道。 他们剩下的人都是在训练结束之后,打理好自己,卡在游戏开始之前悄悄把礼物送过来的,时间上大差不差脚前脚后。 迹部景吾选择的时间最晚礼盒放在最上面,理所当然不太清楚前面发展的前情,但日吉若知道。 他自小跟随家中长辈在武馆修习古武术,每天训练完跟武馆中的学生抢位置洗战斗澡那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他以为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送来的时候才发现,前面居然有人比他还快。 果然不对劲。 向日岳人别过视线用后脑勺对着队友选择拒然不答,有些话,咱们不说明白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狩野相奈只笑,毕竟偷溜是为了给自己送礼物,这情况实在不太方便由她来在此时添乱。 忍足侑士笑吟吟的开始煽风点火,“相信相奈会很喜欢你的这份心意,并且在以后的训练中为你做出更加仔细的跟踪计划,帮助陪伴你将网球水平尽快再次提升一个台阶的。” 向日岳人:…… 一时不知道该先对相奈说一句谢谢但没必要,还是该对自家搭档问候。 在以后的训练和眼前的一时之气中间,斟酌片刻,向日岳人选择了后者,弥补不了的身高差被他直接抛到一边。向日岳人微微低头,明明是上目线看人却全是装出来的真心实意,看似关心,实则阴阳: “侑士,你最近辩论比赛那边的相关训练是不是有点多了,感觉你这几天说话措辞都变得有些怪怪的。” 有朝一日居然能见到向日岳人在跟忍足侑士斗嘴的时候占到上风,实在稀奇。 迹部景吾也拉起了“偏架”,“已经很晚了,都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向日岳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还嘴机会转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到自己跟前,就已经被在旁的人摆手撵走了的忍足侑士,也只能暂时把念头按下。 有人憋笑有人憋气,大家今晚都有着“光明的未来”(bushi)。 床上堆垒在一起的礼盒被一个个打开,在大多数送女生不会出错的“保险”礼物之中,出现了两个例外。 狩野相奈从中开出了一个权杖造型花纹精致的长嘴款打火机,她看着这东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概也是稍做了些了解之后,想送给她如果需要什么仪式的时候点蜡烛用的……吧。 东西很好看,就是可惜了,她用不了。 从上世纪80年代霓虹制造发明了打火机并推行全球后,居于霓虹当地的本籍人提起点火首先想到的自然也是打火机了。 但是对于阴阳师们来说,除了术法点燃起的明火,他们要用的火焰,必须是火柴这类由火药和木材生出的“木生火”,打火机中盛装着液态的汽油,这种倒反天罡的“水生火”,不可以出现在任何的仪式里。 但是这个“权杖”真的很好看,狩野相奈端详了一会儿,轻轻放在了一旁,虽然用不到,但是可以摆在桌上当摆件,她还是很喜欢的。 至于另一个例外,是一个寸许高度的扁平盒子,拆开磨砂黑色的包装纸,察觉到里面像是有东西在细微的滚动,狩野相奈转手把盒子放在床上,轻轻晃动着拿起了盖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狩野相奈忍不住将盒盖放在一旁,腾出手来伸到脑后摸上了自己此时束发的发圈。 她头上现在戴得,跟上次借给宍户亮做捕梦网的坠着串珠的发圈不太一样,乍一看似乎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素黑发圈,但实际指尖抚过才会发现,厚实的弹力棉线之中,隐形地串联着五大七小共十二颗看不清材质的圆珠。 指尖抚摸过发圈,狩野相奈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圆珠的存在,但同时她自然也摸得出来,圆珠都好好地被包裹在棉线之下,没有暴露在外。 可是狩野相奈此时正当面前的盒子里,满满盛放着的,却“刚巧”是大小不一各种具有着代表意义颜色的水晶圆珠。 盒中附着一张卡片,上面书写的字迹沁透着原主人的潇洒自信: 这些东西想来很适合你,不过不知道你要用在哪里,所以它们还都是完整的珠球,如果真的可以派上用场,需要后续做钻孔的程序,本大爷的礼物自然也包括负责这部分内容,而且——不限时期。 看着这个没有落款,也完全不需要署名的卡片,狩野相奈没忍住笑眯了眼。 第350章 期末加一章番外 “下周学校要召开恳亲会。” 晚餐结束放下筷子,狩野相奈坐在饭桌前忽然开口。 “下周哪天?到时候早上我直接和你一起去学校。”狩野忠明赶在小松瞳之前开口,他这个“权财律师”在律所里不说什么请假自由,他就算有时直接旷工没去,同事都得当他是又去到了哪场应酬。 这点上,就职于区役所的小松瞳只能认输。 瞄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小松瞳用着眼尾瞪人。狩野忠明权当做没看见,当初入学时自己没去,跳级考试那次,自己只是个占了“家长”名号位置的意见立牌,他也想好好地做一个爸爸啊。 狩野相奈完全抱着谁去都行的想法,或许不去也行?至少她并不觉得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小田岛阳菜对自己会生出什么必须传达给家长的指导性意见。 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她自顾接着刚刚的话尾说:“家长不需要到那么早,教室里需要留点时间做些简单的装点,10点前到冰帝就好,至于教室的具体位置,学生是有被要求要到校门口或者前操场迎接家长的,所以不用担心。” 狩野忠明脸上的严肃神情有些维持不住,本就不厚的嘴唇挤压过后变得几乎只剩一条几毫米的线,才勉强压住眼下境况中或许有些莫名的笑意。 狩野忠明就是忽然觉得,自己这离开本家出来上学,努力一板一眼过起正常人生活的女儿有些可爱。 他怎么可能担心自己会找不到位置,他又不只是个律师。 察觉到了父亲的愉悦,但狩野相奈并不知道原因,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话里好像没有什么好笑的地方,那就当跟自己无关吧,随即果断地将这份不算疑惑的古怪搁置在了一边。 向日岳人同样是跟爸爸妈妈提了下周恳亲会的事,但他这边明显不像狩野相奈那么严肃正式,就是字面意思的提过一下,话音还没落,人都快到自己房间的门口了。 向日富良看着儿子蹦跳几步没了踪影的背影,一旁的妻子看似斥责,实际语气温柔,“这个臭小子,只说在下周,连个时间都没说清楚。”转过头来看向神情莫名的丈夫,“最近电器行生意很忙吧,下周岳人的恳亲会我去好了。” “不,我去。”向日辛子闻言一怔,“哎?”她平日里只有偶尔家中生意实在忙碌的时候才会去电器行那边帮忙,大多时间都在家经营一家五口的日常生活,像这种儿子的恳亲会,以往应该都是她去的才对。 向日富良眨眨眼,转头看向妻子旧事重提,说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也见识一下,岳人之前提到的那个小高人。” 向日辛子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的笑笑,“你居然还念着这件事啊。” 轻轻地拍了两下妻子的手,向日富良轻哼一声,“那个小没良心的,自那以后相关的事再没提过半句,我总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续。” “还能有什么后续,”向日辛子笑啐了一句,“以岳人那回到家里什么都聊,中午出了什么都要报告一下的性子,没提当然就是没有了,你儿子什么时候还有了选择性话痨的能耐不成。” 向日富良撇撇嘴,抽冷子式的忽然提醒了一句,“他有多久没在家里提过学校社团的事了。” 向日辛子面上神情簌的一敛,这么一说,好像岳人最近杂七杂八的闲聊里,确实少有社团的事了,“或许是因为他们最近……没有什么比赛?”向日辛子试探着给儿子找着借口,毕竟她也确实没发现儿子最近有什么缺钱的迹象。 向日富良摆摆手,“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这次去也就是看看,放心吧,我也不至于去跟一个小姑娘较真。”十万円对于一个正常国中生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或许对于某些家庭来说也不是,但至少对他来说,也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钱。 但不痛不痒,不代表就可以就此放任。 向日岳人自己都没有留意过,自己平日经常跟家里人沟通感情时闲哈啦的校园日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球部的内容被他不自觉地规避删减了大半。 其实不止是他,其他的几个成员也大差不差,一开始是自己看到的一些奇异之处实在不好随便给别人宣扬,后来这些事扩展到了他们的日常训练上,每天在训练中几乎要累成一个史莱姆(bushi),但偏偏还能在内部赛之外的日子每天都早早回家。 回到家反而不好喊累了,回来的比以往要早,却说累的不行,是干什么了?如果被问到头上要不要详聊?一旦详聊,那就不可避免会提到训练时间压缩的方式。 或许大家心中没有想的那么清晰明了,但就是不自觉的这么做了。 …… 期末考试对于a组来说从来都不会成为影响气氛的坎坷节点,课间时间,有人闲聊中提起了恳亲会之后的学校安排,狩野相奈原本只是半阖着眼,只单纯无意的能听见而已,直到听见那边前后四人闲聊提到了结业典礼后面的滑雪教室。 她立刻开始翻找起之前长谷川佳子给她的一份学校活动的大致安排清单。 其他学期结业典礼之后不就是假期了吗?她明明记得是这样的。 从课本中抽出的纸页上面白纸黑字的告诉狩野相奈,其他学期确实是这样没错,但只有第二学期是例外。 滑雪教室啊,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不过可惜,她那时候能去的可能性极低,大概率是没办法去了。 重新把纸上的文字仔细看了一遍,又平整的塞回其中一本课本的扉页之后。刚把合起的课本塞回书桌,哒哒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走进教室走上了讲台,是他们班的家政课老师。 清脆的拍掌声响了两下,老师微微提高了些许声量,是隔壁的b组都能听见的程度,“本学期期末的家政考试,现在从a组开始。好了同学们,去实验楼吧。” 穿插番外 得以归家 狩野相奈被“归还”予狩野夫妇的时候,还未过年。 刚刚经过了一场内部选拔,选的自然是新年祭典的主祭巫女,不过最终这份“荣耀”究竟花落谁家还没等先生们公布,先放出了贺茂相奈改回支脉姓氏的消息。 说改回其实也不算恰当,她刚出生还没落户就被本家直接带走,但她是什么时候有名字的……狩野相奈其实也不太清楚。 不过以本家那群老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总不会是直接“赐予”她姓名的。 本家的很多仪式都会召集支脉中的一些“近臣”,灵气血脉作为指引,狩野相奈戴着面具站在高台之上,也知道台下有两个人是她的父亲母亲。 但也仅止于知道而已。 【父亲】【母亲】对于狩野相奈来说,就像两个被特殊标注的符号,可即便有着特殊标注,他们也就只是个符号而已。 因为在本家中的她,小时候对她予以照顾的,不是本家的女性阴阳师,不是家中仆从,甚至不是收附着野魂的纸人式神,而是一个被契约的妖鬼——取人之子以为己子的姑获鸟。 看在契约的份上,她甚是幸运的没有经历被姑获鸟看腻的阶段,但她总也不会对着个血腥气围绕不散的妖鬼产生出什么孺慕之情来。 阴阳术偏重于术法,对于有些个旁门理论,即便是专研一生的老家伙们也不见得就有所了解,所以狩野相奈的占卜天赋,也不是一开始就得到重视的。 经历过几次直觉性的未卜先知,有通过老宅中无处不在的式神耳目传到了他们的耳朵,狩野相奈才获得了一些卜算相关的“系统”教学。 可惜也没维持多久,教学就变成了干巴巴的几本书。 还是那句话,术有专攻,只论卜算,他们教不了她什么。 她看起了卜算的书,其他的小辈自然也不能就干等着原地踏步啊,所以阴阳道修行的典籍,也因此提前面向他们打开。 也不得说当初只让他们看书不教,直到看完才开始上课,其实原本他们是不该那么早接触的。 不过这事,他们应该也不会知道了。 …… 新年祭典结束,换下属于巫女的白衣绯袴,狩野相奈走到院子里,她的父亲母亲正待在院中等着接她回家。 回家。 贺茂【kamo】狩野【kano】两个姓氏差异不算明显,狩野相奈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不过说实话,她原本真的以为,“回”到这个她原本的“家”里,大概能看见一个甚至两个三个弟弟妹妹的。 她从来没有问卜过关于“家”的事,连想都不曾。 狩野忠明绝对不愧于本家近臣这个称呼,自然,本家也不愧于他,来往的信函宛如雨天檐下滴落的水珠,或缓或急,但一直持续不断。 狩野相奈每天都听着院中那个扰人的铃声不时响起,像是一只延伸百里的大手,正掐在她的脖子上,一个声音俯在她的耳际,细密低沉,直钻颅脑的在说:你根本哪也走不了。 时间持续了近两个月,就在狩野忠明也有些吃不住本家那边的紧密联系的时候,那扰人的铃声忽然就停了。 在信函的“陪伴”下,紧张拘束的不止是收信的狩野忠明,也影响着只做闲职支持本家安排的小松瞳,她的女儿终于回来了,她应该想想要怎么和她多年不见的女儿好好相处的才对。 她和她的丈夫并不清楚女儿这些年里生活的怎么样,但他们至少清楚,自己大概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一个父亲\/母亲。 晚餐时,小松瞳忽然接到了区役所同事的电话,这周末本该是这位同事留岗值班,但是她临时有事,想找小松瞳商量换班。 简单的聊过几句,小松瞳挂了电话,抬头留意到女儿看向自己的眼神,她这时才想起,回家两个月都没怎么出门的女儿,与他们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存。 “相奈,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妈妈这些天忘记问你了。” 狩野忠明也紧忙拿出了手机。 “我没有手机。” 小松瞳嘴角笑意猛地僵住,狩野忠明的手机底角也磕在了餐桌上,快速的眨眨眼睛,小松瞳硬是用自己工作时的职业素养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笑脸,“妈妈忘记你之前用不到手机了,刚刚妈妈答应了周六要去值班,周日我们出门逛街好不好?” “可以。” …… 周末的麻布十番非常热闹,走在街上,各种各样的情绪纷杂而至。 买了部手机,小松瞳第一时间给她存好了电话号码,重新走在街上,向着不远处另一个商场走去的路上,狩野相奈后知后觉的察觉,或者说终于在周围纷乱的情绪里匹配上了更清晰的感知。 “你昨天……好像很难过?母亲。” 小松瞳眼眶一酸,转身抱住自己的女儿,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些什么呢? 说抱歉吗? 可他们夫妻俩也不想这样与自己的女儿分离多年的。 说自己无能为力吗? 他们确实无能为力,但这话说给女儿听,感觉更像是在推卸责任。 她就只能这么抱着她,可就算是现在,小松瞳也只能两眼紧闭,眼间的泪意只在眼尾的睫毛上沁上了点点细碎的水痕,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搭扶着女儿的肩膀轻声说一句:“妈妈今天带你好好逛逛。” 选衣服的时候,狩野相奈随手点了两件绀色的不同款衣裙,小松瞳只选了其中的一条长裙,又拉着人往颜色浅淡的区域走,“小女孩儿总要试试清亮一些的颜色,这个你喜欢的话就拿着,来看看别的。” 那条短绒长裙,其实也没有真的被狩野相奈穿上身过,最后变成了大礼帽上的身份标志,就是那时“出席”记者会时,帽子上那个大大的蝴蝶结。 第351章 跑不了 家政课属于素质教育,虽然同样占据课时也需要考试,却不会算在总成绩排榜之中,当然,这个事情,狩野相奈并不曾具体了解过。 考试是从前到后按照番号从小到大自动分组,跳级插班而来的狩野相奈自然顺延为41号,所以a组的同学们出门时看到她倚站在走廊栏杆处望着楼下不走也并不觉得意外,她在最后一组,前面还有很长一段准备时间呢,家政考试,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摸鱼时间。 只是下楼去往实验楼那边的路上,不知什么时候,这人居然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被狩野相奈从三楼的栏杆处撒手“丢”出飘到楼下的小纸人:下楼当然是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的方式最快。 虽然关于监控的问题,确实是可以做一点暗箱操作,但这毕竟还是属于学校的公共设施,狩野相奈觉得自己也不好太过放肆,万一哪一天真有人遇到什么事需要查看学校的监控,结果发现储存的录像断断续续残缺不全…… 那怎么办,总不能直接一推四五六,说是设备出了问题吧。 结果狩野相奈这一躲,便错过了考试前最后能够得知直接落跑考试,过后再补申请手续的机会。 准备时间过去,家政教室每组的桌案上老师已经提前放置了需要用到只是还没经过称量的足量原材料。 第一组开始进场考试,一个“狩野相奈”在队伍里老老实实待在队伍的最尾端排着队,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纸片”借着前面同学的脚步遮挡,毫无障碍的溜进了考场。 纸人式神与自己的创造者距离越近,灵活度就越高,在没跟主人链接的时候,在生存之余大概也就能围绕着自己接收到的指令关联上下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 比如之前留守在教室课本里的小纸人顺带能自主打扫清理掉不该出现的东西,却不知道直接对动手的“凶手”做点什么。 所以现在兵分两路各行其事的小纸人也并不能发现,此时最先进行考试的一组十个人,是从a组2号开始的。 雪白的墙壁上,面向着墙壁向上攀爬的纸人直接如同隐形一般,十分顺利的到达了屋顶。 黑板上书写的考题是巧克力曲奇,前面附加的前缀已经是老师放水的最佳掩饰手段——掺了可可粉的成品,火候时间设置的多些少些,只要不是太过分,至少外观上总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站得高看得远,小纸人扒在屋顶的灯上,能看得见所有人的操作,没办法,如果是霓虹本土常吃的和果子一类的点心就算了,那是他们即便不用也都“生”来就会的东西,而这种西式的甜品小点心,算是他们在自家主人面前从来都用不上的知识技能,也只能现学了。 撸胳膊挽袖子(并没有),两只小短手还攀着灯呢,但信誓旦旦是真的,前面还有几组,看下来怎么也都会了! 按照学号排队的好处就是人员固定,前面的40号是个寡言少语的男生,有他在前隔断,其他人也不方便在这会儿来找狩野相奈闲聊些什么,“狩野相奈”静静地站在原处,看上去像是在悄悄假寐,实际上早就“与服务器断联”好一会儿了。 教学楼里,狩野相奈还是坐在高半层的楼梯台阶处,他们班的学生刚被叫走没多久,就响起了下课铃。好在有着“无事不上高层”的不明文规矩,楼梯间还算清净,足以给她留下个躲人眼目的空……间。 “你为什么在这?”嘈杂声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而被镇压,狩野相奈刚站起身,就看见了正要上楼的迹部景吾。 “嗯?我在这不是很正常吗?”迹部景吾偏偏有意模糊了重点,又上了两步台阶,才说道:“家政考试,是可以申请免考的,虽然这门考试也存在成绩不好登记补考的正式环节,但实际上,并不归在最后的总成绩排名中。” 狩野相奈深吸一口气,但想想自己之前在网球部几次与他们聊起家政课考试都没有人提过这件事,也可见说是这么说,实际上申请这科免考也不该是多明面常规的程序。 只是她这边还没说些什么,迹部景吾已经站到了高一阶的位置,回过头来明知故问道:“况且,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你为什么在这?” 明知故问的问题往往不需要回答,狩野相奈只是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倒也不委屈自己继续坐这冷台阶,转过身同样向着楼上走去。 身边的人大概是最清楚冰帝校内学生之间各种明文或是隐形规则的人了,狩野相奈已经折过一次跟头,自然不会再浪费,想起刚刚在教室里听见的闲聊内容,主动开口问道:“下个月的滑雪教室,如果不去的话会有什么影响吗?” “你又要请假。”迹部景吾这句话甚至都不是用的疑问语气。 狩野相奈哽了一下,“……嗯,对,年底有事。” 迹部景吾深深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随后缓缓收回视线回答她前面的问题,“只要请假的理由合理,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又是要回京都府?” 狩野相奈点点头,“新年哎,下鸭神社肯定是要准备祭典的,我大概率躲不了,还是事先留出时间好一些,真事到临头让我回去,他们是不会管小辈在外是不是还有事的。” 临近12月,天气已经降温,办公室的门自然不会还四敞大开的,狩野相奈别过头只能通过窗子看向外面。 她回本家确实有事,刚刚说的话也不是假的,但她也只说了一半,贺茂御祖神社的祭典在新年没错。 祭典之前还有两场“硬仗”要打,不想打也得去的那种: 一个是本家内部的主祭巫女的选拔,一个则是各个世家的“友好切磋”。 这么一算,到时候也不会只有她请假的,至少大友望也跑不了。 每年年底,各家的脸面之战,小辈对垒,谁能跑得了呢。 第352章 做准备? 【恳亲会,是旧时我国学校举办的家长会,除了老师与家长之间相互沟通情况,展示学生的作业之外,还会辅以游艺助兴。 而游艺,就是娱乐。】 错开正考的时间,两个小时一轮,终于还是在这周的最后一天结束了所有的考试。 恳亲会的具体时间还没通知,既然要办恳亲会,一些需要跟家长做沟通的资料就得做一定地整理,毕竟说好了的恳亲会,总不能让各位家长来了学校,只听几句官方口水话,然后看看成绩榜单就走吧。 狩野相奈本以为,考试之后恳亲会之前,总会有几天正常上学的清净时间了吧。 然而事实告诉她,并不是。 因为她的同学们,又开始有商有量的筹备着一些带有娱乐性质的道具了。 狩野相奈一直觉得自己合该算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是从她入学到现在,一开始是会觉得诧异,然后逐渐离谱,现在已经觉得过分的程度。 人果然都是会嫉妒的,所有的还没有触及,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程度还不够。 不过毕竟被叫做恳亲会,重点自然还是与家长的沟通,不会像运动会和校庆似得搞出什么大场面,准备的都是些在教室内就完全可以施展得开的简单物件。 助兴助兴,当然不能喧宾夺主。 狩野相奈面上还是礼貌性的微笑,低声量的话语有些僵硬的从嘴角悄悄流泻出来,“我记得之前岳人还有说要在恳亲会那天,大家一起在社办摸鱼的,所以这些游戏,是不用我们参与的是吧。” “放心吧,最后拿上来的都只是些简单的破冰游戏,是恳亲会上老师要带领着学生家长融洽气氛的时候做的,与我们无关。” 迹部景吾的家长是不会回来参加这什么恳亲会的,学校中如果真有什么迹部景吾不能做主的大事,校长自然会与学校背后的理事长以及各位理事及时沟通,至于说学业方面,他们并不觉得自己自小独自在英格兰读书的儿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家长会?迹部景吾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打,这种事情,从来都跟他无关。 拖来拖去拖到了周五,想到这边老师跟自己的家长聊完,自己还有场艰难(或许?)的比赛要打,向日岳人就觉得脑壳有点疼。 放下手上的训练器械,向日岳人兴致不高的倚坐着,抱着几分破罐子破摔,一down到底的想法开口提议道:“干脆我们今天直接把周五内部赛的签抽掉好了。” 成绩还没放榜,实际心里对自己的数学和英语成绩抱有些许担忧的宍户亮闻言翻了个白眼,但是你真让他开口推拒,他又拉不下那个脸,“你不早点提,抽签箱这会儿还在社办吧。” “那难不成真要等到那天玩的时候泼盆凉水啊。”向日岳人还是那副活人微死的语气,好像之前还非常期待恳亲会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就那天抽好了,如果成绩不好,两盆冷水一起浇,如果成绩好,水温还能中和一些。” 向日岳人看着自家搭档,这话听上去显然并不能让人觉得轻松多少。 芥川慈郎也在此时添起了乱,“如果岳人你实在觉得提心吊胆,不如就当自己领了2号好了。” 看着向日岳人直接顶上了一副眼神死的神情,芥川慈郎笑嘻嘻的接着“建议”道:“又没有真的抽,就当做嘛,这样周五那天再坏也不可能更糟糕了,一旦抽到其他,你还会很高兴。” 被评为“最坏的结果”“最糟糕的对手”——迹部景吾稍慢了一步,这会儿刚刚完成他的训练量,放下训练器械转向拉伸放松区域时,有意路过两人身旁轻哼了一声。 感受到来自部长的“恐吓”,芥川慈郎忽然视线转向窗外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向日岳人低头抬手,研究着自己的指甲是不是该重新打磨一下,好像有点长了,握球拍的时候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这边说说笑笑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另外一边的座椅上,有个被“孤立小黑屋”的铜金蘑菇顶看着这边的热闹不说话。 他刚刚在训练过程中照着迹部景吾的训练标准给自己悄悄加量,两只眼睛各自站岗,一边瞄着部长的训练节奏,一边还要看他们的“扫描仪”经理有没有留意到自己这边,以防被抓。 可惜千防万防,最后也还是没防住,被拎到一边反省(休息)。 狩野相奈察觉到他的“反监督”时神情不可避免的有些古怪,她看他们的状态又不是依靠紧盯的具体数据,一时没注意到有什么关系,即便是晚上几秒,转过头来扫上一眼身体状态她自然就知道了啊。 理解不了这种自以为“悄悄”地擅自行动。 “要不要跟榊监督提一下,器材之间考虑添加个隔断帘。” 最惦记着加训的宍户亮和日吉若脸色一下子泛起了绿,跟榊监督提这种建议,跟直接告状有人擅自加训有什么区别。 榊监督要是知道有人不按照训练计划…… 还不等迹部景吾对此发表意见,宍户亮先开了口,“……有这个必要吗?”宍户亮紧咬着后槽牙,但说这话的语气却并不硬气。 狩野相奈看看宍户亮,又偏头侧目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日吉若,“嗯哼——究竟有没有这个必要,影响因素也不在于我啊。” 两个以往遇事向来梗着脖子谁也不服谁的男生,硬是被哽的垂下了头。 “榊监督对训练方式的调整,初心一定是想更有针对性的让你们的运动能力变得更好,而不是为了让你们更便于计算别人的训练强度加以效仿,一旦出现肢体功能受损,明年的比赛,是准备给二队一些机会,预备着换人顶替吗?” 狩野相奈训起人来语气并不尖锐,声量也不比往常更高,只是像本家集训中她损人时候一样,一字一句专朝着人心窝子使劲: “如果抱着这种打算,那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里,或许我也应该给二队的训练方式和强度做一下细节,至少得让他们也做好跟正选们同步看齐的准备啊?” 第353章 这么巧啊 周五早上,冰帝学院大门口镶嵌着金色点缀,本就堪称闪耀的名牌被维护的更加整洁醒目,余光轻瞥也能感知到学校表现出来的,对这场恳亲会的郑重态度。 教室里,简单的破冰游戏道具被码放在讲桌下的椅子上,不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又让老师可以随手就能拿到。 各科目的作业被已经经过最后的整理,大部分发还给学生,整齐的摆放在各自的课桌上,一小部分被单独挑选出来,搁置在讲桌上。 每个老师的交流沟通风格都不太一样,总是会有人担忧自己哪一科不太优秀的作业被挑选成为了反面教材,但老师可不打算给他们自查自省的时间,摆手打发着人出去,准备接待自己的家长。 各班花在准备上的时间都差不多,结果就是,大家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三三两两的下了楼。 这会儿还没到原本约定好的时间,下了楼的学生顶着接待的名头,实则摸鱼闲逛晒太阳,一时间操场、小路比运动会时还要热闹的多。 狩野忠明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还没等他停车给狩野相奈打个电话,狩野相奈那边挂在手机上的小木偶已经轻拍打着给自己大人释放了信号。 狩野相奈怔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曾给过父亲一个供人面树寄居的纸人。 自从把那桩事甩手给了本家,狩野相奈也就再没对此多加关注,倒是不知道,那个纸人,父亲现在居然还有继续带在身上。 狩野相奈向着校门口走去的路上,正巧碰上一边同样快步赶向校门口,一边还举着手机保持通话的向日岳人。 看到狩野相奈,向日岳人简洁且迅速的摇了摇手打了个招呼,嘴上还不耽误跟电话的另一边回话,“爸你再等我半分钟,我马上就到门口了!” 其实哪里还需要半分钟,他们明明都已经就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了,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向日岳人呲牙笑笑。 原来是向日爸爸这会儿已经进了校门,他甚至都已经看见自己儿子刚刚那张牙舞爪(bushi)的招手动作了,“半分钟?剩下最后这几步路你是不是还要铺个毯子一步一缓地慢慢挪过来啊。” 狩野相奈视线微移,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不成文的规定,校门口陆续进来的学生家长之中,所有的男性家长都穿着款式些许差异的西服套装,不像是来参加校园恳亲会,反倒像是什么正式宴会。 来往的人太多,那边父子对话也没耽搁太久,总不好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形成障碍,也就片刻的工夫,慢了几步的狩野忠明穿过了最初的“关卡”,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本来还想问问儿子,他刚刚打招呼的人是不是就是之前他口中的“高人”,话还没出口,抬头先看见了之前谈生意时,对方身边的“法务”人员。 好了,现在不用问了。 向日富良随着儿子走过最拥挤的那段主路段,直到分岔路口才慢下脚步,狩野忠明早在校门外就看见他了,但还隔着一段距离,狩野忠明干脆就当没看见。 他又不是工作有瘾,更何况是他的“义务工作”。 刚才向日富良确实是没看见这人,现在其实他也不太想看见,谁没事想看见甲方啊,尤其还是甲方那边专门负责盯着合同条款的人呢? 可现在,都已经面对面了,两个人也只能架起笑脸,心不甘情不愿地驻足寒暄。 这场面狩野相奈看的直想笑,她还从没看见父亲这样“营业”状态过,俩人面上神情和身周萦散着的情绪大相径庭,但不管是生意还是人情,两人的表面功夫都修炼的足够到家,向日岳人看的还睁圆了眼睛。 脑袋微微偏向狩野相奈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悄声”说了句:“这么巧啊。” 狩野相奈面上不显,只是鼻尖猛地一下气声隐代了她此时心中的蓬勃笑意,随后点了点头,“嗯,是很巧。” 向日富良脸上的“真诚”笑意陡然增添了几分僵硬,草草几句将这没营养的寒暄收了尾,转头问起了儿子教室的位置。 向日岳人看了看时间,“现在就去吗?也行吧,那爸爸你跟我走。” 向日富良再次笑着跟这边的父女二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的脚步几乎要采风而行。 他想想这边签的合同赚了钱,同一天自己儿子就给“还回去”十万円,忍不住轻“啧”一声,最后还是决定,就此翻篇不再细想。 后续?什么后续?哪有后续! 他儿子最近不是挺乖的吗?! e=(′o`*)))唉…… 岔路口的位置此时在一旁主路上的喧杂衬托下,显得极其安静,狩野相奈同样看了看时间,“我们也先去教室好了。” 狩野忠明点头。 走在路上,狩野相奈忽然想起讲桌下的那些道具,连带着想起了她勉强还算拥有过“正常”童年的父母,有些好奇地转头问道:“父亲小时候读书的学校应该也举办过恳亲会这样的活动吧。” 狩野忠明习惯性思考了一下女儿这问题的用意,迟疑了片刻才回答,“都有的,这是从旧时维系流传下来的传统。” 狩野相奈并不在意他话语前的沉默,又接着问,“那时候的恳亲会,游艺助兴的环节都玩什么?” 思考了半晌也没想到最后话题的落点竟是这里的狩野忠明明显一愣,“啊?”缓过神来才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道,“这我也不太清楚了,毕竟这个环节都是老师和家长之间的事情,这个时间,我那会儿应该是在外面和同学玩。” 说话间到了a组教室,狩野相奈将人领到自己的座位上,“那今天轮到父亲自己参与游戏了,还请记得不要紧张,放松游戏,现在,该我出去玩了。”说完摆了摆手,连句回应的时间都没预留,转身走了。 狩野忠明手覆在桌上的课本之上,脑子里回味着刚刚跟女儿的对话,这么有父女气息的对话,他还是头一回体验。 第354章 新阶段 网球部正选们今天的摸鱼聚集点从社办转到了理事长室,毕竟是网球部的社办,今天这样的“游玩”日,总还是要给网球部的其他成员留下一些空间。 最先到达的自然是直接没有“接待”任务的迹部景吾。 明明理事长室的装修与安置,仅凭第一直觉就应该是会比独立在外的社团办公室隔音更好的才对,但是进到这里之后,连本来主张今天要好好玩的向日岳人都变得乖觉了起来。 严格说来,其实这边才该是“自己人的地盘”不是吗?但是要在这里玩闹,向日岳人就是不可避免地会有种,自己正在老师头顶蹦迪的错觉_(:3」∠)_。 芥川慈郎最放松不过,占了一个单人位置,这会儿已经团卧其上睡得香甜不已了。 这个时候的手机还没有那么好玩,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的宍户亮起身走到房内的书架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书可以看,微仰头看着最上方没注意脚下,横跨几步,“砰”的一声低沉闷响吸引了所有清醒着的人的视线。 脚尖踢到了什么重物,宍户亮迅速低头,是一个虚掩着的纸箱,狩野相奈看着十分熟悉,紧接着就被宍户亮掀开了盖子。 哦,是剩下的那半箱画册。 东西搁置在这之后,除了在几个正选面前,狩野相奈以他们手里的那几本散本形式督促了几回,这箱子她还真就没看顾过了,刚才一时间居然都没认出来那是自己的东西。 今天是恳亲会,大家的包自然都没放在教室而是随身带着,狩野相奈看着那空了一半的箱子,又看看在座的几位,“哎?……正好,你们手里看完的或者不看的,一块放回去好了,等会儿我直接带走。” 说完,她也没打算盯着,别开视线不再看几人,转头却看见原本坐在桌前静静看书的迹部景吾这会儿手上不再是刚刚的原文诗集,而是一个硬封图册。 自从上次迹部景吾那个招式成型之后,这本max版也再没派上用场过,狩野相奈没有依旧回头,只是闭上了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几个正选的网球招式练习方向以及他们每个人的自身“天赋”,大概都是用不上它的,随即起身伸手去拿…… 没拿着。 迹部景吾指尖微勾,整本图册顺着他的动作倒向他的方向,“不能继续看了吗?” 狩野相奈眨眨眼,“你不是……已经用完了吗?” 单手抓握变成了双手,迹部景吾低头端详着表面一片混沌的封面图案,又再次抬头看着人的眼睛,“你又怎么会认为,只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可以让我觉得满足了呢?” 狩野相奈却不接他这话头儿,视线向着书箱的方向点了点,“我可没说这话啊,我刚刚说的是‘看完的或者不看的’,你如果还没看完,那就放在你这呗。” “所以我是可以自己看这个了?”迹部景吾明知故问道。 “嗯——不能。”即便上次迹部景吾已经凭借自己的眼力成功捕捉到其间留下的漏洞脱离出来过一次,也依旧不能。 毕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迹部景吾自身没有应对妖鬼的能力,也就是说一旦中间出现什么纰漏,他很难能做出对其有效地应对措施。 必须有一个看顾的人。 至于说狩野相奈自己当初修习这东西时,她与一起修习的“同窗”有没有人看顾? 开什么玩笑,如果那么多年的修行在其中连自我保护都做不到,那些老东西或许会觉得他们活着不如直接重开,或许还能换个不错的天赋和脑子。 自然是没有的。 瞥了眼一旁的椅子,迹部景吾最后还是把那本图册暂时搁置在了一旁,“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众队友在旁安静围观,不太合适。 自觉已经留下足够的时间,但回过身来,半空的书箱几乎还是刚才的样子。让狩野相奈只能放弃原本打算召唤山童的想法。 几个人里只有向日岳人归还回去一本,还的还是他手里当初那本分格对比“看”完后又为了换版只能重新返工的双图对比初级本。 余下的人则都只是重新换了一本新的,没有一个人打算真的就此叫停。 至于换了新图册后还看着迹部景吾手里那本盯了好一会儿的日吉若——他对于这类的内容一直以来都是个什么样的热衷程度,大家也都十分清楚,但显而易见的,迹部景吾一时间还没有放下它的打算。 一本当做两本看的人,除了日吉若,还有个被迫如此的忍足侑士。 他自身当然并无此意,可是谁让他还有个怕鬼但却又坚持不放弃的搭档呢,还得陪他再看一遍。 这不,手臂又被一旁的搭档轻怼了几肘,并不隐晦的向其发来了求助信号,忍足侑士无声地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东西,转头看向他手中那有些眼熟的图册……他拿的还是自己刚刚换回去的那本。 行吧,新一轮“again”。 …… 金井综合医院里,为幸村精市的病症聚集而来的大夫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诊断,终于可以非常肯定的排除患者患有的是格林-巴利综合征的可能性,同时也确定,这也不是广义上的其他急性神经炎分支。 诊疗进度终于可以向着治疗方案的阶段再进一步,各种仪器扫描的影片在灯箱前挂了一片。 因为网球部成员在期末放假之前都被幸村精市命令禁止来探望,使得唯一一个可以知道些许情况差异的井上绫也一样失去的消息,不知道这次提前入院并且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行过高强度运动的幸村精市,现如今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像他原来发展路线上恶化的那么严重。 幸村精市确实很想念网球,但是他更想自己可以不止打眼前一时,还能打一辈子。 叹了口气,幸村精市再一次拿起了杯子,最近照了x光片的频率有些频繁,考虑电离辐射代谢的问题,护士小姐一直有在盯着他喝水。 第355章 认知觉醒 不止冰帝,其他学校的网球部成员也经常不背书包,平时的一些杂乱物件儿直接放在网球包里。 有的人干脆背着一个可以单装或分装多把拍子的大号网球包,一是方便装自己的常用拍和备用拍,再则也是方便在不影响拍子状态的情况下装更多的东西。 ——比如之前比赛时候选手们装在网球包中的水。 这些已经是狩野相奈有些认知的事实了没错,但是……向日岳人你从包里摸出个游戏机就算了,摸出一个滑板来是不是就太过分了。 壮着(外置)胆子把新拿到手的那本图册看了小半本,向日岳人觉得有些时候人也不必要太过要强,顺从本心地把东西收起,把自己给今天准备的“玩具”一个个翻出来。 或许是胆气经过一番消耗后的触底反弹吧,向日岳人现在一点不再额外顾忌什么是不是在老师头顶蹦迪的事了。 …… 恳亲会结束,狩野忠明心情好的下楼的脚步好像都踩着云雾。 跟上次他单纯作为一个表达意愿的“符号”式家长不一样,这次他真的是一个“爸爸”。 小田岛阳菜对这位才见过面并不算久的家长还保有十分清晰的印象,沟通过程中还不忘单独提起,让他放心孩子跳级插班之后的学习生活状态。 狩野忠明:学校里这点儿事,从没担心过,但是高兴!嘿嘿。 学校中几十个社团,总有些部活安排并不紧密的,在今天一水儿的都改名成了“回家社”,部员直接随着送“客”的步子,跟“客”一起回了家。 其中不止是那些总在室内打交道的文化类社团,运动类社团也不在少数,训练也不是一天都不能停的不是? 只是这其中没包括网球部,准确的说是没包括网球部的正选们。 普通部员和二队想直接放学的也可以走,正选留下,他们还有几场比赛要打。 狩野忠明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这大概是他今天到现在最不高兴的事了。 错过中午刚过最热的那段时间,网球部的正选内部赛开始抽签。 “哈哈哈哈……我不是2号!”虽然那天芥川慈郎的建议向日岳人并没有明确点头接纳,但是很明显,他心里确实是无形中多了那么一道坎儿,难为他悄悄负重前行好几天(并没有),好在最终在今天换来了一个轻松……以及一个白眼。 秋后算账那也是要等到秋后的事,向日岳人不管心中如何想法,总之面色上一脸兴色不减,等着几个人陆续报上自己的抽签结果却不见2号,大家的视线缓缓转向了少言寡语的桦地崇弘。 桦地崇弘安静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字条,他是本周内部赛的2号。 这场比赛刚刚结束一个回合,狩野相奈已经指着旁边的另一个球场,让抽到三号四号的向日岳人和宍户亮先过去进行比赛。 桦地崇弘与迹部景吾对战其实本不至于拖延到需要其他人另开场地的地步,但前提是,两个人是真的全力以赴地对打。 指导赛是最消磨时间的,现在场上的对局可以说是半场指导赛,半场练习赛。 迹部景吾的冰之世界整个笼罩了对面半场,每一球的回击点都准确地落在桦地崇弘接球死角……的临近处,桦地崇弘也一直没有放弃的苗头,拼尽全力地克服着自己眼下的困境。 狩野相奈看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身后球场的击球声响起,转身继续她身为经理的职责。 两个反应怪的对局,发展也会很有意思。 …… 向日岳人再次腾空跃起打回宍户亮有意喂来的高球,可是这次宍户亮并不像之前一样保持节奏延续着拉扯,而是加急了脚步,赶在向日岳人落地之前,迅速站到了球的行进路线之前,在球还没落地的时候力度十足的打到了对面的后场,弹跳后蹦出了边线。 向日岳人回头看着场上那个明显的落点痕迹愣了一下,“哇!你这个家伙比之前更快了!” 宍户亮神色大体上依旧是那副“沉稳”酷哥相,只是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没掩藏好的自得。 自从升了国二以后,他已经很少像以前那么一点就炸的没深沉了,只是偶尔本性还是会小小的暴露一下。 之前他拉着凤长太郎做的接球训练,随着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稳定性慢慢提高,动作的规束限制也在被狩野相奈一点点做删减。 幅度提升相当于进阶,他们的训练自然也就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所以,他会有进步,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向日岳人轻搓着后槽牙,有些严肃的曲腿沉身。 随着网球部逐渐提升的训练,以及大家各自研究开发的招数,向日岳人现在似乎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就是,他的跳跃能力和喜好应用在网球上,成为他打球的风格没有丝毫的问题。 可在风格和击球方式之外,一定程度的增强了他的防守回击能力之余,他缺失的是足以决定比赛胜负的“光亮前途”。 接下来的对局结束的很快,向日岳人坐在场边,脸上几乎是明文写着“思考中”几个大字,其他队友也不去打扰他,只等他自己先捋顺出个头绪,如果真的提出需要,他们随时都在。 后面忍足侑士对凤长太郎和日吉若对芥川慈郎的比赛向日岳人似乎看了,又似乎没看,他有在抛开队友间的熟稔去重新地观察他们的网球,分析他们各自的发展方向,然后在脑海中回套自己,又一个个pass掉。 有道说:学人者生,似人者死。 他的网球具体要怎么打,他还得好好想想。 迹部景吾和桦地崇弘的比赛到此时才刚刚“结束”,桦地崇弘的体力经过这段时间训练确实已经有着显着的提升,但提升的人不止他自己,训练量更大的迹部景吾自然不会还原地踏步。 这场指导赛今天也只能到这里了,桦地崇弘面无表情地喘着粗气,他现在别说克服死角回球了,脚步都已经跟不上了,再继续也只是浪费时间。 第356章 自由恋爱 忍足侑士下场后一直有意躲避着芥川慈郎此时十分犀利的视线,他刚刚在场上作势要打之前跟他对战时现场开创但并未成功的迷雾球,不过也只是作势要打而已。 横拖拍子施加在球上的旋转在真正回击之前又被他消解掉了,只是那个一番花里胡哨最后打出的平球,一下子把身在场边的芥川慈郎调动起了十成十的胃口。 盯人盯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有效反应,芥川慈郎努力在心里劝解自己:他应该是还没有把招数完善好,刚刚在场上故意放烟雾弹的,一定是的。 “忍足,你那球还没有研究出来吗?”劝解不了一点儿,芥川慈郎憋了半天还是选择直接去问当事人。 忍足侑士也不多说,翻来覆去只回一句:“还差一点,得再等等。” 啧! 这些天没看到就算了,忽然又摆到他眼前来,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芥川慈郎理直气壮地把球品上升到人品的高度,转头不搭理忍足侑士了。 迹部景吾闭着眼睛坐在场边的椅子上进行短暂的休息,这场超长拉锯战,如果不是他对桦地足够熟悉,他的冰之世界能不能支持到最后也并不好说。 狩野相奈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极少量的往上淋了一点水,只在肤感上稍添了些许潮意,在手上翻折了几下,叠成了个细长的方块,递出去的时候,毛巾看上去好像还是挺直的。 迹部景吾手背忽然接触到一点冰凉的时候差点直接缩回手,睁眼看清了东西,一下子想起了夏天时候他那件可以抖落冰晶的外套。 迹部景吾抬手接过毛巾,看着这折叠好的大小形状,抬手摁在眼睛上做起了冷敷。 虽然天气早已经转凉,虽然眼睛疲累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推荐热敷,但没办法,跟方便与否无关,适合热敷那是针对于成人来讲的,对于青少年来说,还是冷敷更为适宜一点。 凉也受着吧,谁让你自己把眼睛累到泛红的。 向日岳人此时还是那副沉思相,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种事不会是凭空想象就能有所突破的,需要自己接下来一点点慢慢摸索或许才能确定,但他这会儿就是停不下来。 刚刚想到自己以后的转折处,他根本遏制不住现在脑海里的各样对于以后的设想,脑海中的纷杂想法互相倾轧,一边设想着不同的方向,一边又不断否定,忍足侑士跟领着个喝蒙了但不耍酒疯的酒鬼一样,一脸无奈的往外走。 两个人一个看另一个在发懵,兼职干着导盲杖的活儿把人往外领,一个本来也没有那么恍惚,但看对方领着自己,所以干脆继续放心建设着那些杂七杂八的“可能性”。 嗯,这怎么不叫一种双向奔赴呢(bushi)! 本来与向日岳人住的很近的芥川慈郎看着两人的背影撇了撇嘴,哼,他一点儿都不生气,他只是期待忍足的那招新招式而已,他一点都不生气。 嗯,只是他今天打算晚点走而已。 …… 冰帝网球部不需要部员自己打扫卫生,不论分队层级,都只需要把自己用过的练习球整理归拢统计后送还到球室,后续的球场整理工作自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负责。 今天只有正选们用的那几个球,大家也懒得再整理统计,干脆直接各自分装几个塞进包里,攒到下周一块还掉。 分拣一圈,整个球场也就剩下他们用过的那几块雪白汗巾,转手丢进一旁的衣篮,晚一点同样会有清洁人员收走进行清洗消毒。 见桦地崇弘已经联系了接人的司机,狩野相奈抬手点上迹部景吾还覆在眼上的毛巾给它降了个温,骤变的温度让人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收回手的时候曲肘抬腕不太正式得向着桦地崇弘摆了摆手,“好了,我就先走了,你们两个回去后也早点休息,下周见。” 桦地崇弘没有应声,不过点了两下头。 ------------------------------------- 回到家扭动把手想要直接推门,结果大门纹丝不动,狩野相奈愣了一下,向里张望才发现,这会儿家里没人。 低头看了眼时间,确实是比她正常放学要早得多,但是……恳亲会结束之后,父亲又去上班了? 他……这么爱岗敬业的吗? 显然不是的。 狩野忠明根本就没去律所,离开冰帝之后,他开车直奔东京区役所去了。 小松瞳下半张脸还轻抬着嘴角挂着假笑,可只要将视线轻抬一丝,就能看见她此时暗藏恼意的眼神。 是的,她的丈夫,在参加完女儿的恳亲会后,特意开车来到她工作的地方,专门排队她所在的窗口,等到一个个办事的公民弄好手续变更或者其他的业务离开后,一屁股坐在接待位,开始跟她这个因为之前没有确切时间,不能提前请假去参加女儿恳亲会的可怜母亲炫耀(划掉)分享着他的喜悦。 她一点都不喜悦,还想回家把他的枕头丢出去。 看着手拿单据推门而入的“正业”,小松瞳略微用力的闭了下眼睛,开始想理由让人赶紧走,“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把女儿放在家里自己来我这儿了?” 狩野忠明还觉得妻子小看了自己,“怎么会呢,女儿还在学校,没跟我一起回来。” 小松瞳脸色簌的一变,面上的假笑都没了踪影,老夫老妻的也不遮掩自己此时好像看傻子似的眼神,“那会儿她没回家,现在也没回家吗?” 这回轮到狩野忠明笑容失踪了,呆坐在位置上沉默了几秒,旋即有些做作的轻咳了两声,“我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说着,刚要起身,又想起什么似得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凑,“你也快下班了吧。” “不用你在这等着接我,你快点先回去吧。” “欸,好。” 小松瞳一脸无奈,有时候想想,要不是他俩当年是自由恋爱,碰上这么个傻子,她肯定会比现在还要埋怨一些人。 第357章 有病 在进行管理工作的时候,对人又好又严果然是最有效的管理方式,恩威并施嘛。 至少规则严格,但对待网球部训练的各方面需求时刻满足的榊太郎监督在网球部一众正选面前都有着十足的威慑力。 自从那天的健身房隔断警告后,部里某些胆子大的擅自加训党都变乖了许多。 不过乖与不乖狩野相奈也管不了了,本以为时间安排上只会错过一个室内滑雪教室活动的,却没想到提前请假还是说少了。 狩野忠明真实当爸的快乐还没度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周日夜里已经灯火俱寂的深夜,临时收到了本家召回的命令。 狩野相奈的房门被敲响时,她已经整理好了衣着和东西,面无表情地的出门上车。 真是让人忍不住每天要在心中给本家确诊一次,——有病。 小松瞳人已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上还带着挥不去的困顿,愣怔了好一会儿,车子都已经开出了麻布十番的范围,才在脑子里捋顺出些头绪,转头看向把这方向盘一脸严肃的丈夫,“这是怎么了?忽然在这个时间来消息。” 狩野忠明也并不清楚是出了什么事。实在是相比较于往年,太过突然,也太早了些。 “到了就知道了,你先睡一会儿吧。” 小松瞳叹了口气,这么一闹,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了。 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正对上女儿正视前方的视线,勉强抬了抬嘴角,还不等她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狩野相奈安抚意味不甚明显的转移话题已经先一步到来,“这会儿太晚了,明天早上母亲可得记得给你自己和我都要请假的。” 这时才想起天亮就是周一的小松瞳抬手拍了拍额头,按下心中不安,低头编辑着简讯。 哪里等得到明天早上,不知道这次回了本家是什么事,到时候手机还不见得能留在自己手里呢。 狩野相奈微垂下头,侧目瞥了眼座椅上自己抽出来的那几张牌,同样摁动着键盘,给自己社团这边补了个假。 放下手机,狩野相奈又瞄了眼被自己搁置在座椅上的牌,唔……好像这次是误诊了,不是某些老家伙有病,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咳,少有的误诊一次嘛,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还是有病的那个。 嗯,同样在深夜被叫醒塞进车里的大友望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才刚睡着没多久! 各家本以为天亮才是新一轮双份学业“劫难”开始的小辈没想到,这次的坎坷来的这么突然和紧急,几乎都是从安眠中被惊醒,然后一脸懵的被大家长们“拎”起来打包带走。 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 车里非常安静,狩野相奈收拢卡牌的动作极轻,没有半点泄露行迹的痕迹,她没打算把自己看到的告诉父亲母亲。 临时出事看上去确实十分严肃,但告诉他们除了提前忧心之余也没什么用嘛,这种事,就该让本家那些“高个子”们顶在前面才对。 这话听上去是不是有点耳熟?耳熟就对了! 那盆花的主人,发来了“拜帖”。 妾以先便对诸家多年来常常召办的小辈切磋多有兴趣,如今,我门弟子与贵方当算也有几分师徒情谊,特以贴告请,今年的各门切磋,还请记得也算上九菊一派。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八瓣菊的印章,还有半个唇印。 各家距离不同,有的以往的对手此时已经赶到了贺茂本家,平日不常用,没几件物件摆设显得十分空旷的超大会客厅中,小小的拜帖大敞着,字迹朝上被撂放在正中间的几案上。 以往从不参与几家切磋集会的阿倍家族闻得消息也同样来了人。 阿倍安倍两姓在霓虹语言中同音,但却并不见得都同意算作同宗,只是因为当年的“大阴阳师”安培晴明曾自称是阿倍仲麻吕的后裔,使得一些人误以为阿倍安倍实为一家。 甚至自平安时代之后,安倍晴明的名声过于显赫夺目,使的一些阿倍家族的人在许多人的认知中被改换了安倍的姓氏。 也因为这个传言,在霓虹的阴阳师中,阿倍本家对安倍一脉颇有些膈应,而贺茂家也连带着不太待见阿倍家族。 但阿倍家毕竟也算是半个官族,九菊一流借着五摄氏的九条氏忽然插手阴阳师界每年一度的小辈切磋,有他们来同做应对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贺茂家的老家伙们对于他们掺和进来的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随着人到的越来越齐全,这个大的有些过头的会客厅也慢慢显得不太宽敞,最后除了几家的话事人,余下不论大人孩子,一起都被丢了出来(bushi)。 一群小辈们眼下也不再考虑什么家族之分,彼此面面相觑,对于这场没头没尾且还不知理由,单折腾了自己一圈的突发事件共同表示无语至极。 只是这气氛过于凝滞,显然是有大事萌发,满心想吐的槽只能压在肚子里,至多只能彼此打打眼神官司,显得整个贺茂家更加安静了。 狩野相奈不管这些,她扯了扯小松瞳的袖子,示意她拉上狩野忠明跟着她走。绕到后面一个个小房间相邻的长廊,向着中间走到熟悉的位置,其中一间房门上还挂着写着她名字的铭牌。 拉开门,嗯,虽然事件突发,但好在房间还是有打扫过的,没落灰。 “柜子里有简单的行李铺盖,看样子的今晚他们还有的商讨,各家一时间大概都不会对无权晚辈们有什么其他安排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其他各家的人,会有人尽快做出安排,只是这种临时召集,自家人多少都得受点委屈,什么时候轮到这边还不确定,她先这么安排也出不了错。 说完,狩野相奈转身就向着刚刚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小松瞳压低了声量的招呼,狩野相奈草草摆了摆手,刚刚看牌她只知道是有切磋变争斗的苗头,具体是谁她还不知道呢,得去听听。 三百五十八章 安全的 中川先生手握着方向盘,驾驶着汽车开在去往冰帝的路上,呼吸声压制到几近于无的程度。 迹部景吾直到刚刚已经坐在车里才看到手机上的未读简讯,中川达也觉得车里的气压好像都变低了。 同车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桦地崇弘刚想回头看看情况,已经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迹部景吾微垂着头看着手机的样子。 看来是收到了什么令人不太愉快的消息,桦地崇弘又安安生生的坐好,这种事情,他是出不上什么力的,所以也不必再有他来表示一下关心或是疑问,让迹部再转而口述一遍这个令他不太高兴的消息。 消息发来的时间躺在手机屏幕上,小小的灰色字迹却又特殊的乍眼。 时间是后半夜的今早凌晨,几个代表时间的数字只静静的躺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子的“突然”和“仓促”。因为如果不是出了什么突发事件,谁又会挑选在凌晨时分发些扰人清梦的消息呢? 想起自己之前所“见”,也不知道狩野相奈的手机这会儿还在不在她自己手里,迹部景吾最后只简单的发了几个字过去,“注意安全。” 谁能想到呢,一个曾经还和自己家有过雇佣关系的真阴阳师世家,在迹部景吾眼中的形象逐渐从传说似的神奇世家,慢慢转变成了一个动辄伤身的虎穴龙潭。 贺茂本家的院子前,狩野相奈在一众人之间看到了个还算熟悉的人,留着一头灰黑短发,穿着一身浅灰色直衣的山背涟看见狩野相奈,抬起还拿着一片并不完整的龟腹甲的手,朝着她的方向招了招。 等人走到近处,山背涟以眼色点了点那个依旧对他们紧闭房门的会客室,手腕微抬,稍作示意,低声问道:“你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狩野相奈瞄了眼身旁四周不远处的各家小辈们,同样压低了声量,“都这么乖,没有人好奇?” “怎么没有,”山背涟忍不住撇嘴,轻抬了抬下巴,“严防死守!好多人各种手段都试了,什么都没听见,我倒是说想要点炭火,也同样没成。” “你跟他们说要炭火?你怎么不直接敲门去问算了。” 山背涟哽了一下,带着些不忿地“小声”嘟囔道:“我倒想动静小点儿的抽个御神签呢,半夜被叫起来直接就给薅到这里来了,也没给我这个机会啊。” “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应该是因为些什么事需要动真格的了。” 听到这话,山背涟先是在脑子里仔细思量了一圈,有什么是能引起这么兴师动众的“动真格”,随后又将视线重新落回到狩野相奈身上,这些年里,年底切磋他们俩个也曾见过几面,也做过两回对手。 只是正当的场面,彼此切磋用的自然都是霓虹最为传统的占卜方式。 但是现在,她既然能悄悄地窥得几分信息,山背涟不免想起自己当初那次送货上门。 “你用那些非传统的占卜手段,他们不管吗?”山背涟有些羡慕,山背家修的就是遁甲方术、趋吉避凶之法,先祖在霓虹更是被尊为遁甲方术之祖,他玩那些非传统的占卜手段,会被说是不务正业的。 狩野相奈耸了下肩,语气十分平淡,只是回话的内容羡慕得山背涟简直想打人,“道不同,他们管不了。” 确实,山背涟重重呼出一口气,贺茂家主修的是妖鬼术法,要么以符纹镇压妖鬼签为式神,要么直接行诛杀之举,遁甲方术对他们来说算是短板,认真说起来狩野相奈水平还能反过来教他们,怎么管? 山背涟这边心思不断,狩野相奈也不是单纯的站在这里发呆,她看看面前的山背涟,偏头又看向坐在檐下半阖着眼还没睡醒有些打瞌睡的大友望,心中心思急转。 她本来以为牌上所说几家联合对其一,是霓虹哪里出了什么大乱子,可现在看看集合的人员组成,竟然跟以往的友好交流大差不差。 难不成,这个所谓的“动真格”的最后呈现形式,是场不友好“交流”? 想着昨晚抽牌之中的一张9号隐士,狩野相奈抬手轻抓了两下忍不住皱起的眉心。 啧,想想她心中的疑似对手,狩野相奈就觉得头疼,如果真的是如她所想,那她倒宁愿是要实打实的斗上一场了。 毕竟,与阴毒小人玩光明场面,容易吃亏啊。 太阳逐渐升起,以金子淳为首的一众支脉小辈跟着几个本家人才出现在院子里,他刚想要借着本家人的“威风”把狩野相奈也叫过去随队,还没等他张口,被阳光晃了下,彻底清醒的大友望几步走到了狩野相奈身旁,像是在聊着什么。 金子淳:…… 他确实想耍威风,但是不能为了耍威风而失了修养,尤其还是在本家人面前,要是他们为了面子反过来再斥骂自己几句,那他才是要丢大人了。 缓了口气,像是刚刚有话要说的不是自己,金子淳面色微沉,紧随着前面的人脚步走了。 其实大友望什么也没聊,她只是盯着狩野相奈,直勾勾的盯着。 狩野相奈被她盯的,嘴角满是压不住的笑,她自然知道大友望这般举动的原因,她是修观星的,昨天自己被拎起来的时间,换到大友望身上,她说不定才刚刚躺下或者干脆人都还在院子里,但她偏偏不接这句,反而火上浇油似得问道: “睡醒了?” “你……” “滴滴!”手机的简讯声响起,刚巧打断了大友望差点忘了场合的怒火。 一旁的大友望面对着周围被她这一嗓子吸引过来的视线,硬撑起来的笑容夹杂着明显的尴尬,只能摆手向他们打着招呼,狩野相奈拿出手机,看到了那句旁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有些离谱的简单叮嘱。 眼带笑意的轻叩按键回复:“安全的。” 第359章 358章更在了357那章的后面,昨天打游戏来不及发了,并在一起了。 说是各家掌事人共同研究对策,可实际上又能拿出什么对策呢? 人家光明正大下的帖子,虽说不是派人露面来送的,时间选的也有些不太合乎常理,但考虑到他们这一派的行事风格,这就已经算是十分坦然了。 所以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这帖子他们只能接着。 帖子上既然没有标注时间,那便是随着他们原本的安排来走了。 这么看上去似乎对方还很讲规矩很客气的样子,可当会客厅中的各家几位捋清了对方的意思,便不约而同得黑了脸。 因为这就代表着,对方窥探他们几家集会这举动不是短时间的兴起的打算,更甚者可能,对方在他们几家中安插着耳目。 既然接了帖子,那就绝对不能输,随着几位掌事人从会客厅出来,各家的一众小辈全都被赶进了临阵磨枪的冲刺阶段。 有时候,可能派别之间的仇恨也不全是因为彼此道不同的差异之别,光是彼此争斗是被迫硬卷的日子,天长地久累积下来,涉及到自身的舒坦与否,也足够一些小小的“仇恨”树苗扎根成长了。 趁着还没重回老环境,狩野相奈把手里这几天刚刚整理好的新数据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迹部景吾,附上的文字中还十分谦虚客气的说,如果新的检查数据与她的预估有较大的偏差,让他在下发之前再额外做些许调整。 至于数据到时候会不会有偏差,狩野相奈事实上真的就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 自从挣扎了几次后结果发现自己在狩野相奈面前只会是无效躲藏,芥川慈郎就再也没有在例行体检日试图偷溜去睡觉,毕竟快点去,做完检查之后选个舒服的地方肆无忌惮地睡也是可以的嘛。 嗯,自己哄自己。 检查都做到一半了,向日岳人转身时无意瞥过以往在这里狩野相奈常呆的那个角桌位置,看到一片空荡荡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转过身要往后面走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似得,语气惊诧: “今天相奈没来吗?” “她有事请假了。”迹部景吾手握着生物电拉杆,半展着双臂站在人体成分分析仪上闭着眼睛等着仪器的检测过程,顺带着答了一句。 “请假了?”向日岳人觉得有些可惜,“本来还想趁着今天有时间,聊聊过几天高等部见习的事呢,明天训练完我就不见得还记得这事了。对了,迹部,今年也是自由组队的没有新变动是吧。” “没听说有针对高等部见习活动校领导开什么会,应该是没变动吧。”同样身在学生会的忍足侑士接了句话。 眼见着向日岳人已经要列起那天的参观路线图了,迹部景吾也只得揭露了这个不如他愿的消息,“高等部见习她应该是参加不了了。” 与滑雪教室这类素质拓展类的活动不一样,高等部见习一般都是与课时,考试这些近乎等同水准的必须项目,毕竟,学校也会希望符合标准的学生不会在升学阶段流失向其他学校,而是顺利直升到本校高等部。 而举办高等部见习,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以最好的形象来给初等部的学生们提前打下关于高等部校区的印象,加强他们直升高等部的选择倾向。 “高等部见习她也请假了?通过了?”宍户亮非常意外,他父亲是国小教师,去年的期末考试之后,宍户爸爸本来计划了一场年底的全家出游,结果他这边没能成功请假,最后年底全家游无奈变成了新年年初全家游。 “临时突发事件。”迹部景吾没有对他们说太多,只点到为止的简单解释了一句,最后走下仪器穿好鞋子,走向电脑那边,等待着结果。 宍户亮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懂了,直接请假人就没来,啧!早知道去年也让我老爸这么请假了。老师总不会找人去把我从外面抓回来。” 年底和年初虽然只是相差几天,景色上本该没有什么显着差异,但是最终效果可是天差地别的。 ——至少年底“请假”偷溜出去玩,最后不会四处看哪都是人,景色没看到多少,只看到了数不清的人。 忍足侑士轻点了点搭档的肩膀稍作提醒,向日岳人也很懂眼色的将原本细碎的嘟囔“抱怨”收敛成了无声的嘎嘣嘴“解闷儿”,去年的高等部见习他们还见到了之前的冰帝部长,带领着冰帝网球部几次打出不错成绩的越智月光。 向日岳人还想着这次拉上狩野相奈一起去高等部的网球部那边转转呢,除了简单的参观,看能不能辅助偷师些什么回来也好啊,这下一起都泡了汤了_(:3」∠)_。 有些事情,教别人都是满分,换自己做就想交白卷。 忍足侑士刚刚还提醒向日岳人注意情况,转头就一脸古怪的盯上了迹部景吾。 不知道是因为人的视线具有温度,还是人在五感之外确实存在着其他的感知,半阖着眼坐在一边的迹部景吾在片刻之后抬眼对上了忍足侑士的视线,随后神色忍不住扭曲了一瞬。 忍足侑士明明只是看着这边什么都没说,但是摆在脸上的古怪神情却好像又已经替他把什么话都说了。 迹部景吾半分不自在都没有,冲着这憋着想看热闹的家伙很不华丽的翻了个明晃晃的白眼。 一旁的打印机响起了细微的嗡鸣,检查报告一张一张的被印刷在白纸上陆续吐出,迹部景吾起身站到打印机的旁边,等待第一轮的嗡鸣暂歇,拿起还留有余温的报告开始翻阅。 身后的机器响起第二轮的嗡鸣,工作人员已经手拿着订书器等在一旁,这是要转交给榊监督的那份。 意料之中,报告上的数据跟狩野相奈发给他的相差无几,迹部景吾从包里拿出了他事先已经打印好的新训练表。 如果不是要让他们保持使用科技工具的习惯,迹部景吾轻掸了下手上的a4纸,正选的身体检查数据报告,甚至可以直接换成真人手写版了。 拿到新训练表的正选们眼中不免多了几分茫然,原来接下来这半个多月,他们不是直接被放养的吗? 三百六十章 “只能”吗? 说什么放养,听上去好像不拿部长当回事的样子,当然他们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单纯想的是训练方面的事,他们的部长怎么会放养他们呢。 那可是迹部景吾哎,这话别说是对外说了,就算只是自己心里想想也会觉得实在昧良心的。 捏着手上的训练单,向日岳人叹了口气,这都改远程更新了,明摆着的,迹部刚刚说的“应该参加不了”基本可以把“应该”俩字删掉了。 全程一直没搭言的日吉若看着新调整过的训练量,在脑海中与上一张的各项类目对比着差异,忽然意识到什么,曲指弹了下手上的纸张,带出一声脆响,向着迹部景吾问道:“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每周的例行检查替换成训练。” 迹部景吾向外走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那眼神好像是看见了某种神志不清的白痴,“所以?”迹部景吾禁不住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训练中心暂时停业,等到我们国中毕业,只留下你们和网球部的新人时候再重启?” 狩野相奈作为经理,也是要读书升学毕业的。 更何况,正选们的身体数据,在榊太郎那边一直留有一份系统性的曲线增长数据,这也是榊监督热衷于运动理论验证的“纸面”成果之一。 只考虑了训练,其他连带相关因素完全没过脑的日吉若听到这话立时有些尴尬的别开了眼,“咳,当我没说。” “我的怎么好像反而训练强度被调低了?”后面的活动没了指望,终于把注意力放回纸面具体信息的向日岳人看清之后异常不解。 迹部景吾代为解释道:“你最近不是考虑调整网球方向吗?相奈给你留了一部分的灵活空间,方便你有足够的时间和体力付诸行动。” 上面的话是狩野相奈的意思,沉默了片刻,迹部景吾又添了句自己的“祝愿”:“年底之前,希望你可以初见成果。” 这哪里是强度调低了,综合下来,分明只高不低,向日岳人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回道:“谢谢,我会的。”(尽量?) …… 自己人委屈一点迟了些时间,但好在也没有耽搁的太久,狩野忠明和小松瞳这会儿已经安顿好了住处。 而小辈们的房间,则是分门别类的临时成了突击训练的地方。 睡觉?实在困了打个盹就算了,大事当前,睡什么觉! 既然是阴阳术切磋,遁甲方术一道自然比的不会是什么塔罗或者水晶球了,狩野相奈的房里,以往在本家并不常见的龟甲和鹿肩胛骨直接堆成了小山,山背涟拉着山背家另外两个小辈一块儿凑了过来。 山背美沙和山背洋两个人神情姿态都不太自在的样子,贺茂家不善遁甲方术一道,因此往年的此道切磋,狩野相奈跟他们山背家的小辈几乎是成圈换着打,都是“熟人”。 大多时候,超绝的天赋都是一种非常惹眼遭恨的东西,尤其是,看到有人在远不如自己合适的环境下,凭借天赋和半吊子指导就拿到了与自己相持平,甚至是超过自己的成果时。 也因此,山背家的一众小辈面对狩野相奈时都会觉得有些别扭。 除了山背涟那个奇葩。 他只在乎自己送去的东西爷爷有没有给他报销。 “没给你们安排练习室吗?”狩野相奈作为当事人自然清楚有些人对她的态度,看着进到她这的三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山背涟笑嘻嘻的坐下,很是自来熟的摸起一块鹿胛骨,指尖细细摩挲了一番材料质地,带着认可点了点头,随后反手也掏出一堆练习材料,“遁甲方术练起来又不会影响彼此,炭火烧起来暖和也不缺多几个人添出来人气儿,我这不拉着人一起来,热闹嘛。” 狩野相奈轻挑着眉,哂笑调侃,“占卜的时候求热闹?这话你敢不敢去跟你爷爷讲?” “啧!咱们年轻人聊天,扯什么爷爷啊。”山背涟避而不答,又指了指更大了些的材料山,“我又不占你的便宜,蹭点炭火还不让吗?”山背美沙和山背洋一脸的没眼看。 你都高三了,虽然也很年轻吧,但是怎么好意思跟人家国中生划一条线的。咳!虽然他们两个面对着个国中生还总满心别扭的做派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三人年龄相差的不多,实际却差着辈分,他们这位小叔叔自当年的“缘份使他跑腿”之后,一直到现在都很好奇,遁甲方术一道,单凭绝佳天赋,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 山背涟性子活泼,从不在意输赢,只在乎有没有趣,就只在心性方面,他这两个子侄辈与他也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每年都见不到几次,但勉强也算相识几年,狩野相奈也是清楚这人的奇怪性子,与他提异议几乎跟煽风点火没有差别,也不再助长他这嘻哈的势头,一手摆了摆手让他自便,另一只手摸了一块龟甲拿在手上,不理人了。 山背涟看人拿了个块测吉凶的龟甲,敷衍意味浓的几乎要呛到人眼前来,没忍住撇了撇嘴,两个年龄不小辈分小的旁观者看着自家小叔叔的热闹,坐在一旁无声偷笑。 可惜,有些人还是对什么叫“天生的占卜圣体”了解的不够透彻,谁说简单的吉凶预测,就不会成为最后切磋遁甲方术的考题了呢。 更何况,灼契占龟可从来不是“只能”占卜吉凶的啊。 就这样,冰帝网球部的人员,各有各的忙碌之处,各有各的辛苦。 虽然成果不一定都是自己的真心追求,但也都在为之努力中。 第361章 去年冰帝的高等部见习活动举办的不是很成功,归根溯源这个责任可能得落在迹部景吾的头上,他给初等部设备升级的太过彻底,显得因为课程和其他原因原本比初等部各项设备器材都改更加高级的高等部都变得灰突突的。 学校领导经过多番考虑后,批了一大笔经费在这一年中给高等部校区也改换了面貌,誓要尽最大的能力,笼络好每一个好孩子。 其实原本的高等部校区也不是真的有多潦草,只是货比货得扔这话永远是真理,这次踏入高等部校区,很多修缮更新的细节之处,在去年来过的当届国二生眼中,显得格外显眼。 迹部景吾并不背这锅,他同样在见习参观队伍之中。 迹部财团是非常有钱没错,但是在他还不确定会不会直升冰帝高等部之前,在刚入学时平白给日后不见得会有交集的高等部改头换面,显然是种没有什么收益的浪费之举。 迹部景吾花钱从不吝啬,但钱这东西,要么花在有用的地方,要么花在有趣的地方,而这件事,完全不在两者的范围之中。 如果以后他决定留在霓虹读高中,到时候再弄,才是效果最好的时机。 更何况,迹部景吾提前花了钱,然后等他升学,用经过了几年损耗的二手货吗?还是要重新更换的不是吗? 当然,学校更新修缮的经费还是有一部分迹部财团出资的,各家理事都有,投资嘛,小钱而已。 那天狩野相奈回复了他的简讯,后来还发来了附带新训练单的邮件,这应该代表着她的手机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收走不是吗? 开头的集体活动环节结束,初等部的学生自由分组三三两两的开始在高等部中闲逛参观。站在树荫下,迹部景吾看着屏幕上停留在两天前只有单向信息的页面,眉头紧蹙。 自那天之后,他发出的简讯就成了石沉大海,再没有收到回复了。 这场见习会,国一生完全当做新景点参观,国二国三的则是玩起了“大家来找茬”,一边在脑海中回忆往年看到的样子,一边这满目新景中对比差异。 忍足侑士看了眼拉着队友嘻嘻哈哈的搭档,后移几步同样站到了这片树荫下,无意地瞄到了一眼屏幕上的东西,只是还没等他真的看清内容,“啪”地一声,手机已经合起了上盖被握在手里。 本来也不是有意要偷看的忍足侑士也不尴尬,轻轻地抬了下眼镜,看着不远处依旧热闹的网球部队友,面色如常没什么异处,开口的话却带着些意味不明引人多想,“最近几天,除了训练比之去年有了不小的变动,好像其他一切又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顶着迹部景吾带着探究的视线,忍足侑士接着说,“岳人最近确实轻松了许多,转变球路暂时还没看见什么进度,但跟慈郎约着出去玩的频率倒是快跟以前一样了,上次他俩趁着休假单独约出去玩还是关东大会结束那会儿呢。” 忍足侑士没头没尾说了这一大段话,但仔细一听,其中好像都只在围绕着同一个关键词——以前?关东大会比赛结束? 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音从前方慢慢横向偏移,转向了下一个位置,迹部景吾随着声音动向看过去,不知是因为阳光耀眼还是因为意识到了忍足侑士话中所指的隐意,海蓝色的眼眸轻轻眯起,宛如狭长的海岸线一般。 “像以前?多久以前?给向日岳人留出的余地,可不是真的让他用在闲玩上了。” “唔……也没有太久,大概就像刚升二年级,枪田还在的时候一样吧。”很多时候话不言明算忍足侑士的一个不太好的个人习惯,但好在他还有另一个好习惯叫适可而止。 忍足侑士收起了刚刚的拐弯抹角,很是直白的说道:“最近两天,岳人一次也没有提起过狩野相奈的名字,慈郎也是。”说罢,他垂下眼视线点了点迹部景吾手中的日常3号机。 “也不知道她这几天又去忙什么了,希望回来的时候不会像上次请长假之后那么……”嗯,有些时候他那个适可而止好习惯又不太能够及时得起到作用。 轻耸了耸肩,忍足侑士对狩野相奈现如今早已经没了那份过于敏感的警惕心,更何况这下又见证了一次这般明显的“效用减退”,他现在与其想着担心队友,倒不如看看某个人。 虽然有人的热闹看起来可能会给自己招惹点麻烦,但毕竟实在少见,为此,即便是有些“危险”也是值得的。 迹部景吾有些没好气地横了身旁人一眼,是啊,这次她请假除了第一天有回复消息,后面就像上次一样,一下子好像销声匿迹了似得。 只是那会儿临近假期,他又在准备出国集训的事,再加上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回去的“家”行事风格有多离谱,或许还有那会儿他也还没……的缘故,总之现在想想,那几天迹部景吾好像也没怎么想起她来。 看着迹部景吾脸上几番变换的神色,忍足侑士实在有些想笑,但也只能勉力忍耐,如果真的笑出来,迹部醒过神来那就没得看了。 察觉到迹部景吾似要转头,忍足侑士急忙微低着脑袋垂下视线看向脚边的环纹砖石,掩饰着面上的表情。 …… 贺茂家老宅中,因为各家小辈都凑在一起,气氛反而不是以往那么肃穆沉重好像就不想让人能放松呼吸的样子。 想来也是,别家小辈,为什么要受着你家的拘束? 连带着,本以为训练期会被收走的手机,现在各自都还在本人的手中。 狩野相奈当然也看见了迹部景吾发来的消息,她也是故意没做回复的。 她自己的能力,会不会效果消退,她当然才是最清楚的那个。 如果那份传播似得效用真的是个永久有效的一锤子买卖,那她或许就不会被剔除了,她会从“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的位置被恭敬地请下来,再被本家长辈们推上最高位。 然后,使得整个贺茂家成为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坚固铁桶,哪怕这一代人所向中心的贺茂不是真正的贺茂家,也能够为贺茂氏的以后打下一个他们想要的雏形。 但可惜了,她不是。 第三百六十二章 巧了?不如不巧 社交软件上她提前挂好了近期没空的标签,群聊暂时也都设置了屏蔽。父母虽然没什么机会见面,但也都算在同个屋檐下,也不会有什么急事儿要联系她, 狩野相奈本就安生的手机自然也就愈发清闲,直至近两日的彻底沉静。 算算时间,好像确实是到了沉静的时候了。 炭火盆里的鹿胛骨发出了连续不断的细碎脆响,狩野相奈拿起火夹将其取出,轻吹了几口气,等待温度慢慢降了下来,表面的烟气也逐渐消散,整个骨面清晰地展露在眼前后才发现。 正面胛骨已经被炭火烧得带上了十分明显的焦糊,上面还布满了杂乱无序的细纹,狩野相奈愣怔了一瞬,不禁有些赧然的蹭了蹭鼻尖。 原来她居然有一天也会做出这种,不问问题强做卜的事情来。 忽然有些庆幸,今天山背涟没像前两天一样拉着人一起来她这里凑热闹,这种行径,在方术一道上实在丢脸。 这家伙为什么跑了来着? 哦,他嫌贺茂家的训练节奏不太人道。 骨面朝下塞进废料堆里,狩野相奈起身远离的炭火盆的位置,走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刚把鹿胛骨丢进炭火盆里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这个疑问在心中一闪而过,狩野相奈随即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在心中自问自答道:自然是什么都没想了。 但凡她刚刚在心中抱有哪怕一丁点的疑问,那扇鹿胛骨的骨面也不会是那般的“惨烈”模样了。 抿了口水润了润因为坐在炭火旁边致使微干的唇,狩野相奈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到刚刚的位置坐下。 可是,没有带着疑问,真的就可以直接算作什么都没想吗? 人,明明是有其他情绪的不是吗? 狩野相奈端正坐好闭上双眼,少见得郑重其事地敛了敛神。 再睁开眼睛时,狩野相奈一双湖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明,像是终于整理好了心中萦绕的无端心绪,但紧接着就是一阵茫然。 说起来也不能怪狩野相奈刚刚没有半点疑问的心绪,这一个礼拜的连续训练持续下来,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还能再问点什么好了。 预测占卜一道,一直都有着“同疑一时不做二卜”的规矩,就算是十万个为什么转世成了人,以这种频率做卜算,也得被榨干。 随手又满心空白的丢进去一块龟甲,狩野相奈向后移了些位置,不管了,她要摸鱼了。 “滴滴!” 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了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 “你刚刚说从近两天开始?”正准备跟上前面几个嘻哈闲聊间已经作势要转移阵地的“春游小学生”,刚刚对话中的某个时间节点却像是带着莹白拖尾的流光一样忽然从迹部景吾的脑海中闪过。 忍足侑士还是头回见迹部景吾像现在这样“打着圈”忽然提起前词的反应,略微迟疑了一瞬才给予肯定的答复,“嗯,就这两天。” 人们总是会在很多事上憧憬恰如其分的巧合发生,但是显然,不是所有巧合都是正向且美好的。 抬手提醒着忍足侑士注意一下自己那妖鬼找茬玩不好,建筑找茬玩的倒十分开心的搭档,迹部景吾脚下步子未停,同样跟了上去。 只是原本准备收起的手机这会儿还在手上,刚刚合整熄灭的屏幕上,简讯的界面内容对比刚刚好像也有些不同。 …… 刚准备要学习一下芥川慈郎,就地阖眼摸鱼的狩野相奈转头看向竟然不再“哑巴”的手机,心中盘算了半天,又在自己离开本家即将满一年的简略人际关系网上刨除了网球部的人之后,一时间还真没想出来会有谁能在这会儿来联系她。 实在懒得起身,狩野相奈干脆就着这个方向在榻榻米上整个人前探着身子趴下,伸手去够角落里的手机,心中暗想,自她跳级一段时间后,长谷川佳子也随着没了联系,可能性实在微渺。 除了正面的“交情”就只剩下些讨嫌的人了,总不能是精神病院里的冢田凉春吧,想来她这会儿不是疯也要疯了,更不可能。 哎? 居然是被自己刚刚“划掉”了的人。 或许是因为不确定手机还在不在她自己的手里,前几天的消息都是复制粘贴一般的同样内容,“你今天恢复自由了吗?” 而刚刚这条是,“你错过了今天的高等部见习。” 明明都只是简短至极的几个字而已不是吗,简短到不用点进页面,只从简讯列表的缩略表格就完全可以看全的内容,怎么就偏生像是从屏幕中逸散着一阵“活人”气呢。 狩野相奈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缓慢且悠长地吐出一口气,摁动键盘敲起了这几天里她的第一条回复信息。 …… 人有的时候会误以为自己的手机在震动或者响铃,手正搭在高等部的花园围栏处的迹部景吾在手机震动嗡鸣时第一反应是站在别处的人无意踢踹到了围栏传过来的震动。 随后才意识到感知到震动的明明是自己的另一只手。 点开手机,原本整齐划一的界面上终于多出了一条来自对方的消息: “听上去好像有些令人可惜的样子,我没看到的高等部那边很华丽吗?” 绝口不提前面他问的“自由”,只是发来的消息内容,这个用词十有八九她故意的,迹部景吾唇角带着些微哂笑,同样没有再重复前面的问题,只回道“才经过一番修缮,还过得去,不过与本大爷所在的初等部相比,不过于此。” 第363章 几家掌事人将切磋交流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16号,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考虑到了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隐形因素,12月31天,正好选在了个正月中的位置。 定下时间的消息传下来,各家小辈们最近的临阵练习也终于能轻松下来了,毕竟即将要上战场的弓弦除了检查保养,也还需要一定的放松修整。 被困了这么多天,终于放松了缰绳,好多人即便眼下还没有什么实际想逛的目的地,也都选择第一时间先出了门。 顶着贺茂家长辈们那隐晦不明却又带着尖锋似的锐利视线,贺茂家也有不少“孩子”应了这几天跟您共同修习的外家朋友的邀约出了门。 狩野相奈也没在老宅里待着,在出门后婉拒了旁人的邀请。 他们那一的脸兴奋,显然憋了几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放松游玩计划”,可狩野相奈这会儿只想换个地方待着。 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摆手告辞,一头钻进车里迅速的带上了车门,“麻烦你带我去个离着远一些,环境安静的公园,谢谢。” 自己就是京都本地人的司机师傅侧目瞄了眼路旁哪怕门口此时还站了不少年轻人,也掩盖不住它散发的苍老气息的庄严老宅。 迅速收敛了目光直视前方,低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打火挂挡启动了车子。 司机师傅已经快五十岁了,从小就在京都府长大,后来做了司机,还是在京都府和附近的这片区域讨饭吃。可以说,京都府很多所谓的“百年老店”什么时候开的业他都曾经见证过。 各家的宅中私事他当然是不见得清楚的,但说起某些固定建筑,司机师傅完全可以号称是京都府中的“万事通”。 所以他当然也知道,虽然现在大家都将这附近的某个大型神社称为“下鸭神社”,可实际上,往回倒转些年头,在他小的时候,那个神社曾经的名字叫“贺茂御祖神社”。 司机师傅小心地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想着这个小姑娘刚刚提出的描述要求,心中几次删改挑选了几个地方后,终于定下了目的地。 出入神社那还有可能是意图求助或者心有所图的人,但那可是人家的大本营,更何况,哪个拜神的会是这么个……额,气度?风范?这位中年人年少时候并不是个爱读书的,一时间竟然有些词穷。 这么想着,司机师傅又瞄了一眼后视镜,刚刚还闭着眼睛状似小憩的小乘客却在此时十分“恰好”的睁开了眼睛。 一脸严肃端正看着前方路线的司机师傅心中更加确认,这小姑娘绝对跟那个老宅院是同类人。 嘿!那他挑的这个地方绝对合适了,景色清幽生机勃勃,环境沉静安逸,离这还很远,绝对符合她的各项要求。 唯一的缺点是附近的建筑不太喜庆有些晦气,比公墓还不如。 毕竟公墓里都是摆脱今生负担,迎接来世新生的前人,那个公园……附近是个医院,在霓虹人的风水概念里,医院的病气比公墓里的死人可晦气的多。 但是,晦气而已嘛,这位应该是不怕这些的,脚下点着油门的力度悄悄加重了几分,擦着交通规则的安全线,马力十足的往那边开。 车子停下时狩野相奈都禁不住有些诧异了,这距离确实足够远,人还在京都府,只是从京都府中部一脚油门横跨到了临近大阪的南部,给她送出了二十多公里。 霓虹的出租车车资计算既昂贵又复杂,除了里程还有时间和速度的几项叠加,比照着里程计价表大略的算了一下,不等司机师傅再细致计算,狩野相奈递出了一张万円纸钞,在司机师傅语气客套的道别声中下了车。 送别的语气足够客套,车子开走的动作也足够麻利,察觉到身后出租车离开带起的风,狩野相奈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心中还有些纳闷,这边的出租车有那么密集的生意可做吗? 虽然狩野相奈在京都府这边长大,但对这里也没有太多了解,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她下车的地方其实是公园的侧门。 如果是平时,正门侧门都是开放的,没有什么差别,但不巧的是,现在临近年底,公园也需要做些装点,侧门成为了材料运输通道,不接待游园客人的进出。 等狩野相奈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绕到正门处才发现,刚刚侧门那一排高度十足且枝繁叶茂的树冠遮挡处了多大的一个视觉盲区,一栋规模不小的高楼建筑被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虽然根据装修的华丽程度定义为正门和侧门,但实际按照位置来看,几乎是处于长方形公园两个斜对角的进出口,其实叫前后门或许更合适一点。 等狩野相奈兜了个圈子走到正门,那栋楼的招牌几乎可以算是糊到她眼前的程度,甚至只需要再向前个几十米,就是那边的正门了。 楼梯侧面同样挂着斗大的蓝字招牌——金井综合医院。 确实如司机师傅猜测的,狩野相奈并不在意医院这种地方不可避免逸散开了的颓丧气息,她只是看向了自己这次来的原本目标,然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一个人进去闲逛起来。 公园里最大的声音,可能就是那几个安安静静给各个位置安插着新年装扮的工人,手上材料不小心碰撞到的时候发出的摩擦声了。 偶尔有些错落装扮上的分歧,商量的声音都压的低低的,甚至比不过树上枝杈间偶尔活跃一下嗓子的鸟儿。 或许是考虑到这侧面对着医院大楼,不想让过分喜庆的景色影响到医院里的病人联想自身境况,几个工人只是简单的摆弄了一番,就搬动着材料去了其他区域。 这下子更安静了。 狩野相奈驻足原地,微微仰头,这会儿的太阳还没爬到天顶,阳光更是谈不上炽热,只是她在这里享受着一时安逸,却不知道,在一片生机昂然的浓绿之中,多了个驻足的人,在一旁医院窗后之人的眼中,有多醒目。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是“吉言” 看着时间,等着上午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次单独“查房”结束,幸村精市转头又一次看向窗外。 他的视力很好,可在此刻还是不自觉的微眯起了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视野看的更加清晰一些,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不是一个错觉。 几经确认过之后,幸村精市穿上外套走出了病房。 应为他病症的特殊性,医院的医护人员大多都认识他,更加清楚他对于自身治疗的在意程度,知道他不会有逃院的倾向,看到他主动出来走走还会跟他笑着打招呼。 只是没有留意到,以往走出病房总喜欢乘坐电梯去顶楼天台的这位小患者,今天乘坐的电梯居然是少见的向下运行。 …… 公园里,狩野相奈听见了一道步伐缓慢的脚步声,清晰且明确的由远及近,直到人走到近前停下,狩野相奈才转过头睁眼看去。 看清了来人是谁,第一反应就是加大了转头的角度,看向自己背对的医院大楼,“你在这里住院啊。” 幸村精市低头看了眼自己领口处露出的病号服条纹,倒是一脸轻松相的开了个玩笑:“原来只是巧合啊,我还以为狩野桑不止算到了我会生病,还算到了我在哪里才出现在这里的。” “确实很巧,我只是让司机师傅随便找个符合我要求的公园而已。”嘴上说着话,狩野相奈同时也在上下打量着幸村精市,虽然身上此时还萦绕着病气,但显然阻挡不住他整个人阳气生发的势头。 “过几天我又要忙起来,今天碰巧见面,就当提前祝你康复出院好了。” 幸村精市怔了一瞬,虽然医生们对他的照顾一直都十分精细,但是一直都在多角度频繁的回顾自己的病况,幸村精市这一个月其实也并不怎么轻松。 但是,提前预警自己生病了的人说的话啊,幸村精市脸上重新撑起一抹轻笑,“好吧,谢谢,承你吉言。” 真的面对面说上了话,幸村精市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细节上可能会有些差异,但各校大体的开学和放假时间都几乎等同,他之前规定了网球部的人期末放假之前不许来探望他,如果真的是学校提前放了假,那他们一定会来的。 但是现在,他先见到的居然是冰帝的人,“冰帝放假了吗?” 狩野相奈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还没呢,我在这边有点事请假了而已,所以我才说过几天我还要忙啊。”说完,确认似得又看了看幸村精市,“唔——今年应该没机会了,明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可以邀请你去来参加。” 毫无障碍地以为她的意思是指自己的病大夫那边还需要研究一段时间,幸村精市也没多纠结,只是顺着话往下聊,问道:“参加什么?” “既然暂时参加不了,还是先不说比较好吧,免得吊人胃口。” 幸村精市有些迷惑的眉头轻拧,“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程度,就不吊人胃口了?” 狩野·一直没学会温柔婉转的直白占卜师·相奈重新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才似有所觉其中问题,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笑笑,依旧没有给他解答疑问的苗头。 幸村精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了然点头,“好吧,看来我也只能期待一下明年了。” 阳光的温度如同它在高空之中所处的位置一般缓慢爬升,但这毕竟是冬天,即便爬升到正午也只会被空气中的冷意抵消,只余留灼目的亮度引人不适。 幸村精市自从入院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这个时间出门了,他眯着眼睛微微仰头虚看了一眼中午时分澄蓝天空,“狩野桑是准备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吗?那要不要体验一下医院餐厅的‘健康’午餐。” 午餐啊……狩野相奈忽然再次旁人被“提醒”到这种日常环节居然恍惚了一瞬,短暂的片刻沉默后,回过神来又想起幸村精市的前半句话,“我没做什么计划,只是休息时间,找个安静的地方放松一下而已。” 狩野相奈真的去尝试了一下医院餐厅,嗯,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健康,能吃,但不好吃。清清淡淡的没有什么味道,感觉餐碟里的食物入口后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虽然味道实在一般,但你还是再坚持几天吧,”离开的时候,狩野相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指着刚刚出来的餐厅门口说,“还有就是,我从不说什么‘吉言’。” 话音好像都还没落地,人已经走远了。 幸村精市站在原地愣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楼上换班下来吃饭的护士路过跟他闲聊,他才恍若梦醒似得应付了几句,摁动电梯上了楼。 “既然你手机已经拿回来了,是要回来了吗?” 午餐时迹部景吾有意提起了狩野相奈的名字,向日岳人撂下筷子带着些半真半假的气愤,“相奈每次请假到底都是去做什么了,抓……”话说到这忽然紧急刹车降低了音量,“她抓妖怪去了吗?每次都无声无息的,然后回来就惨兮兮的。” 这么一看,好像又没有什么变化似得。 “这学期回不去了,前几天手机没上交,在忙赛前准备,现在休息调整,过两天我也是有比赛的。比赛然后就是祭典,我的请假只能延续到放假了。” 迹部景吾看到消息轻啧一声,果然如此。 狩野相奈让他有事可以直接问她,与此同时,她一直也都践行着正面回答的回应方式。 这种光明正大的“测试”,因为实在过于坦然,反而并不让他觉得生气。 迹部景吾不知怎么的,无奈之中居然还萌生了一丝放松。 下午,医疗组正式通知了他最终确定下来的最佳治疗方案,以及如果他同意按此方案治疗,立刻预备再次体检确认身体状态,如果状态达标,五天后可以进行手术的消息。 原来,真的不是一句客套“吉言”而已啊。 第365章 不年不节无缘无故收到了一张很合自己胃口的昭和时代歌谣曲的黑胶唱片,忍足侑士怀抱着唱片盒子,满眼狐疑的盯着迹部景吾看了好一会儿。 “我这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什么功了?” 虽然自己确实是得益于忍足侑士的某些“闲话”过多,收到了提醒才没有弄出什么不太想见到的误会,但是迹部景吾显然是不想挑明的。 因为一旦真的对忍足侑士讲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会助长他喜欢看热闹的“恶习”,“啊恩——如果不想收,你也可以把它放回桌上没有关系。” 忍足侑士是那种会坚持自己“无功不受禄”的人吗?他当然不是。 唱片盒子被安安生生的笼络在自己的手臂与胸膛之间,忍足侑士连客套话都没有讲上一句,直接把刚刚的话当成了一阵耳旁风。 虽然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做对了些什么事,但这么合胃口的礼物,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收的一点都不亏心。 迹部景吾也没真的觉得他能放下,视线都没多停留一瞬,手眼配合忙碌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看来自己确实是没希望能诈出这个具体缘由了,忍足侑士先是小心地放下手上的唱片盒子,空出双手才轻松的抻了个懒腰,“好吧好吧,我就不在这里讨嫌了,”拿起自己的礼物,指尖甲缘轻轻的在安全的边角处磕出两声轻响,嘴角勾起,“至于这个,不客气!” 转身向外走,身后意料之中的没有传来驳斥的声音,至于有没有瞪他,这种看不见的小事,即便真的发生也都可以算做没有。 人刚下到三楼,还没来得及向自己班级的方向转弯,忍足侑士正好遇见从楼下迈着大跨步蹭蹭上楼的向日岳人,侧身在冲过来的搭档与自己之间护好怀中的唱片,向日岳人也不在意他这拉开距离的动作,一脸兴奋的说: “侑士!我正好要找你呢!”大大的灰紫色猫眼睁的滚圆,其中是满满的跃跃欲试,“我们刚刚的实践实验课,其中一个实验目的表现是高度和风向关联相关,”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自己班这堂课被安排在了今天下午,还没看到具体情况的忍足侑士单凭着向日岳人的简略描述在脑海中想了想,听上去这个好像还真的可以作为一个可行的发展方向。 “你已经有具体想法了?” “有一点点。”向日岳人很是保守的只在两指之间留了个细小的空隙。 没有听到直接的否定,向日岳人对这个想法的热情一下子变得愈发高昂起来。一个可以不改变自己目前喜好的新发展方向,再好不过了。 或许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吧,刚刚撂下一句话就转身把别人跟话一块撂在了身后的忍足侑士,在一分钟之后就被自家搭档满心兴奋地同样给他扔在了楼梯旁。 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忍足侑士倒也还算理解向日岳人这会儿的情绪状态,他现在倒是有些期待了,下午的实验课他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实验触发了向日岳人的灵感。 期末考试早已经结束了,只是还有一些活动和不算重要但又觉得学生们应该经历的实践课耽搁着假期到来的脚步。 没有正课那样的严肃气氛,向日岳人几乎是正大光明地开着小差,在脑中预想着那个实验表现通过网球技巧落实在球场上的可能效果。 眼神的焦点有些虚芒,向日岳人一边在脑海中做着设想,一边在纸上无意识的写画着些什么。 一开始讲台上的老师还能当做没看见,但是随着设想阶段的逐渐细节,向日岳人脸上的神情也愈发丰富起来,讲着些闲杂素质故事的老师面色也随之逐渐严肃。 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粉笔断头化身为子弹正式上膛在指缝之间,随后——秒速发射! “咻——啪!” 资深教师的投射准头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子弹”最后的落点依旧不是向日岳人的脑袋。 酒红色的发顶被一本素质教材遮挡了一半,但又不只是近距离的单纯遮挡,向日岳人手握着书脊,手臂半伸展向前,原来是他在听见了细微的破空声靠近后,本能反应的用手边的课本作为拍子,以板球的形式把袭来的粉笔头打飞了。 “向日岳人!你是不是想直接把课堂搬到网球场上去啊!” 想是当然是想的,只不过不能落实而已。动作僵硬的慢慢收回了伸展出去的手臂,悄悄地装起了听话的鹌鹑。 不过再装也是表面功夫而已,心里的想法依然保持着他的活跃以及对网球的热爱。 老师:保持你的热爱,但请不要把它表现在教室里。 虽然周三是他们的休息日,但是奇思妙想的迸发不会因为休假而停歇,向日岳人想想自己最近的“慢节奏”训练,一咬牙一跺脚,放弃了“难得”的休息时间,放学直奔自家附近的网球俱乐部而去。 …… 得知儿子的病情终于有了新的治疗方向,幸村夫妇把女儿暂时托付给孩子的奶奶,两人一同来到了医院。 幸村精市昨天下午已经提前跟医疗组了解过手术详情,现在又跟着父母重新听了一遍,医疗组虽然因为幸村精市的病症奇特性以及他的高配合度,对于他的治疗一直报以极高程度的推动式热情。 但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做出违反医疗规则的隐瞒与欺骗,常规神经炎类手术的成功率,因为治疗手段已经非常完善,受患者身体状态各种因素的影响,成功率通常在85-95%之间。 但因为幸村精市病症的特殊性,即使他目前的身体状态非常不错,医生能给出的成功率,在参考过其他相关病症之后,以作为医生往常都会适度虚报的行事习惯,最高也只能给到70%。 夫妻俩看向儿子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种手术的“失败”也不到会致死的地步,可一旦手术失败,显而易见的,儿子一直以来报以浓烈热情的网球生涯会就此结束。 70%的手术成功率,在治病来看不算低了,但是,精市他愿意“赌”这一把吗? 第三百六十六章 对垒 “术前检查最快是要明天对吧。”如果换成是两个月之前的幸村精市,大概是不能像现在这么平静且坦然的面对可能再也打不了网球的未来,哪怕“只”是30%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他似乎真的在旁人那所谓不是吉言的“祝福”下,衷心的盼望起未来尽快到来。 幸村妈妈惊喜的看着儿子,又转头确认似得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丈夫,同样看到了他脸上的欣慰喜悦后,回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抖,“精市,你同意做手术了?” 幸村精市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妈妈,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在家里迎接新年。” 幸村妈妈脸上神情半哭半笑的,其实不太符合她出门时打理好的精致装扮,但终于是看到了孩子出院的希望啊。 夫妻两人将他们作为家人能做好的各方面支持都补充到位,在时间临近傍晚时开车踏上了返程,家里的女儿年龄还太小,一时交给奶奶照顾还好,时间久了夫妻两人都放心不下。 住院部今晚值晚班的护士小姐知道那个漂亮孩子的治疗方案已经确定下来,即将进行手术的消息很为他高兴,路过时看见空荡荡的病房,愣了好一会儿,“幸村,不是说这几天就要手术了,明明听说你的家人有来啊。” 看着窗外公园某处的幸村精市转过头来,从面无表情慢慢转变抬起了嘴角,“上午确实是有来跟医生讨论手术的事,家里还有个妹妹要照顾,他们也刚刚离开没多久。” 护士张了张嘴,有些话想说又觉得这些话不该对这孩子来讲,最后只带着些宽慰语气笑着对他说:“时间不早了,你要早点休息哦,过几天手术结束,你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幸村精市抬手扯了扯被子,“我会的,谢谢你。” 护士小姐一脸笑眯眯的退出病房,一到走廊关上了门立刻就黑了脸色。 真是没见过这种混球家长啊,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住院这么久一共就没来过几次,马上要手术了,来一趟还是露个面就走,真让人怀疑是不是亲生的! 重新恢复安静的病房里,幸村精市扯起被子躺进被窝里,护士小姐刚刚那一瞬间的义愤填膺他其实察觉到了,其实也还好,妹妹也是他的妹妹不是吗,相比于上幼稚园还要哭闹的妹妹,他也确实是个大孩子了。 单纯在医生之间流通为检查状态的体检,自然不需要像常规体检等待报告一样需要那么久的时间,手术时间最终敲定。 ------------------------------------- 这几天休息期贺茂家出门玩的本就不多,像狩野相奈这样三天干脆消失的音讯全无的更是再无其他了,不过她还是在切磋大会的前一天晚上及时回到了老宅。 能怎么办呢?有些生气,但是她又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被批评的纰漏之处。 至于说那不痛不痒的犀利视线,都说了不痛不痒,狩野相奈权当没看见。 没事,这会儿你要面子不好意思说些什么,明天你自然也没那个精力了。 确实没那个精力了,尤其是在几家掌事人刚刚在院中宣布了切磋大会开始,下一刻大门就被人在外敲响之后,再有争强好胜心的老家伙,这会儿也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自家孩子身上了。 大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和服,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的女人带领着身后几个装扮近似的女孩儿以及两个看似状若保镖,实则后退几个身位更像仆从的壮汉走进了贺茂老宅。 队伍中,其中一个女孩行走间稍稍偏头侧目看向了站在周围预备观赛的大人堆的方向,狩野忠明看见了自己那没教几天先给自己送了份“大礼”的便宜徒弟,神情僵硬的转移了视线。 抬头看了看天,女人笑得十分端庄,“妾应当是还未迟到吧。” 阿倍家家主假笑着端着官腔打起了太极,“这时间赶的倒是精巧,我们刚刚宣布了开始,但又还没开始。” 不止没有顺势说明她们究竟迟没迟到,甚至连个客气的敬称都没带一个。 女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不清眼底神色,“既然没开始,那便是没迟了,各位皆是名声显赫的阴阳大家,看样子唯妾一人需要做个自我介绍了。” 女人面上神情一肃,“九菊一流,九鬼,至于名字,我想在这里并不重要。”说着,九鬼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现在人员已齐,那我们就开始吧?” 原本的世家友好切磋,只因多了一个“选手”一下子变成了两大流派之间的对垒,连以往可供观战的进行场地——庭院,都被迫改换成了封闭的室内。 一切为了比赛进程的公平。 之前还不太清楚情况的人们忽然发现,这场活动一下子跟自己没了关系,就连“观众”的身份牌都被一并收走。 那个超大会客厅成了新的“考场”,庭院里,留下了一众熟人和几个陌生人面面相觑,整个环境一下子陷入了沉寂,连门外汽车开过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九条理沙子嘴角勾起一抹蕴含着些许恶意的微笑,想要打破这片满是警惕的沉默,可等她视线兜转一圈后才发现,她的便宜师父,居然不见了。 带着恶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随后缓缓敛起直到褪地干干净净,九条理沙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这个便宜师父还真警惕啊,就像自己之前只是送了盆花,显露了一点苗头而已,跑的却是比兔子还快。 才过去几分钟而已,山背洋脸色青白的退出了“考场”,向着他们这边望了一眼,满脸难言的走向了另一边的方向。 第367章 京都府 贺茂宅 居然严防死守到这种程度吗? 从刚刚出来的山背洋也可得知,最开始下场相较输赢的便是遁甲方术一门了。显而易见的,进行前后两拨人分区而置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考题”泄露。 可是,问卜一道,现场占卜和提前起卦……有什么区别吗? 难道就只是为了防止有人互对答案? 山背涟神色古怪,他这个侄子问卜水平应该算够格才对,刚刚的脸色怎么那么憋屈? …… 随着后面一个个的进程持续,出来时候面上神色憋屈夹杂着气愤的人也越来越多,勾动着这边人的好奇心。 偏偏又不能自己动手提前解惑,那一队身着深色和服的女孩儿们各向张望着,把整个院子都纳入自己的视线范围里,监督的严严实实。 谁也不想被这帮奇怪的人随口扣上一个提前意图作弊的帽子。 那就只能等了,等轮到自己的时候,等答案揭晓。 站在街道上的高门深院之中,仿若头顶自然拂过的风在奔跑之时被各种建筑和人烟一齐给它无形中推了一把。冬季凛冽的海风被截弱、砍断,呼号无序的风声自然而然奏起了独属于它的奇怪节奏。 有人搞鬼。 终于到了山背涟自己进场的时候,前面几个人的古怪神色让他再等待不了一点。直衣下摆被他紧快的步伐带得飞扬,山背涟几乎是三步并成两步小跑冲进了会客厅。 然后速度极快的顶着一脸气愤出来了。 好在只是气愤,并不憋屈,出来拐向另一个方向时还没忘记朝着这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嗯,看样子大概是没输。 …… 东京 某滑雪俱乐部 休息加请假连着两天没露面的向日岳人正连续打着哈欠,被队友们在滑雪俱乐部门口“逮到”。 他这两天几乎都泡在离家不远的那个网球俱乐部里,要不是实在舍不得每一次其实已经体验过的,亲身在雪坡上“起飞”的机会,他或许连这个活动也要一起咕掉了。 看着被滑雪眼镜遮挡住脸上大半疲色的队友,几人最终还是选择在没有接到明确的“请求支援”信号前,放任向日岳人自己去摸索研究。 现在,就先只陪着他在雪道上“飞”个痛快吧。 等向日岳人终于觉得过足了瘾,愿意卸掉装备,大家一起穿着单薄的内衫坐在温暖的休闲区域里时才发现,他身上几乎要被舒缓喷雾的药剂味道腌入味了。 顶着队友们的犀利眼神,向日岳人呲牙假笑,见四周的严肃气氛依旧没有松动的意思,才喯喯嗑嗑半遮半掩地解释道,“练习两天下来我觉得我的想法应该是很有可能性的。 到那时半空中的动向以及复杂发力要比在地面上困难很多,我还在习惯和克服中。” “你最好是真的能够把握好分寸,不要最后闹到需要本大爷给你联系医疗队的地步。”迹部景吾嗅闻着在温暖空气中显得分外活跃刺鼻的喷剂味道,提醒意味大过警告。 向日岳人当即双手并用摆了个圆圈表示“ok”,“你们放心啦,我肯定是真的有看到一点成果,确定真的可行了才会坚持下来啊,不会乱搞的,明年我一定会闪亮登场的!” 忍足侑士眉头轻挑,“明年啊,所以说,岳人是已经悄悄做好了长达半个月的个人训练计划,把我这个搭档忘到脑后了?” “啊……”向日岳人快速的眨动了几下眼睛,同时脑子飞快转动,终于想到了一个圆话的路子,“谁说的,怎么会呢!我说的明年闪亮登场明明指的是明年的各校联赛啊,侑士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其他几个人看戏看的一脸黑线,迹部景吾抬手扶额遮住了眼睛,使得旁人看不清神色,隔绝了旁人视线,却遮挡不住他心中的无语之意,果然明年的什么校庆文化祭这种需要出节目的时候,就直接把他们两个丢出去好了,设计什么节目都是多余费心。 …… 京都府 金井综合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前天夜班的值班小姐好心帮忙,在同事之间为幸村精市做了些什么宣传,手术前的这两天,他原本宽敞且空旷的病房非常自然且流畅地延续了之前医疗组高度关注时候的“热闹”。 只是频繁来访的人员从热切的医生变成了热心的护士。 幸村精市可以理解她们的好意,虽然他自觉自己完全可以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因为父母略显短暂的陪伴而感到伤心,但是顶着她们关切的眼神,幸村精市也非常清楚,他并不能为自己的父母去解释什么。 那只会换来她们对于“没糖吃的懂事孩子”愈加怜惜的眼光,以及激发她们对远在神奈川的幸村夫妇二人,唔……或许连带着还有他的妹妹,对他们三人的不满情绪。 算了,就这样吧,等到手术做完他了出院,一切就都过去了。 幸村精市笑盈盈的与又一次“巡房”的护士小姐道别,在轻轻的关门声响起后,有些无奈地双手捂住了脸,叹了口气。 他现在也只能祈祷,此时应该正待在家里的爸爸妈妈和妹妹这两天没有出现类似频繁打喷嚏和耳朵发热发痒的症状了。 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上,几位正选正在如常进行着练习赛,切原赤也回击的状态有些兴奋,“明天就算放假了对吧!我们明天去看部长吗?” “不,是下周一。”旁边场地,柳莲二一边快步拦截着丸井文太打过来的网球,一边回答道。 “啊?!”切原赤也差点因为出乎意料漏掉一颗球,“为什么还要等两天啊!” “因为周末的基础练习和内部练习赛计划不变,幸村应该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可是我们明明是放假啊,部长也说的是我们期末放假之后就可以去看他了。”挨训是挨训,切原赤也对于自家部长,还是保持着一边敬畏一边爱戴的(bushi)。 第三百六十八章 九鬼女士的鸽子? 虽然预先已经知道有人在其中捣鬼,但直到狩野相奈进到会客室才知道,这个所谓的捣鬼,是个多么作弊的操作形式。 占卜一道的考题方向数年来如一日的只会是传统卜噬,即便现在的年轻小辈对于这种信息过于简朴的占卜方式大多抱有嫌弃,但传统就是传统,再嫌弃也要熟练掌握。 考题方向没变,内容要求则被腰斩简化了,不是如往年一般,针对某位家长即将要做的一件事同做卜算,而后等到实践结果揭晓,同时也就评定了这项的最优者。 今年的测试方式尤为“简单”。 猜九鬼女士面前的箱子里,她当面放进去的鸽子,如今是吉是凶。 简单吧? 单听题面应该是简单的。 但是……狩野相奈刚一进门,还没等按规矩坐下,已经看着前方正中的箱子皱起了眉。 如果说,九鬼女士人离开了箱子跟前,但气还留在原地呢? 再如果说,箱子的周围现在已经飘着数只豆眼茫然的鸽子魂灵呢? 一个看上去二选一,蒙也有一半几率蒙对的简单题目,一下子成了知名的量子力学思维实验——薛定谔的猫。 哦,放在这里应该改名叫——九鬼女士的鸽子。 毕竟,薛定谔的猫是个永远不会打开知晓结果的盒子,里面的猫也在这个理论概念中长久地停留在了生存和死亡的叠加状态下,而他们眼下这个盒子,是一定要被打开的。 狩野相奈转头看了眼另一个蒲团上,代表九菊一流一直守擂至今的女孩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在之前的每一局“占卜”中给出的答案的时机都在己方之后。毕竟有着长辈托底,她只需要答出与对手相反的答案就行了。 回过头来正视前方,看向前面明知情况如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辈们真的老老实实做卜算,然后傻傻被算计,这会儿脸色青黑的程度比起刚刚离场的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人们。 欺负遁甲方术一道的小辈大多战力不佳是吧,狩野相奈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施施然跪坐在了蒲团上。 虽然贺茂家的老先生们对于不太听话,心思灵活的狩野相奈一直颇有微词,但是此时却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她来时,他们明显的松了口气。 鹿胛骨在炭火盆里燃烧,九二弓香在看见对手连钻孔的工序都干脆省略,直接丢进炭火盆中,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忍不住转头看向带领她们的九鬼前辈,又被一个瞪视吓得回正了脑袋。 自己这流程走的就已经够敷衍了,对面是疯了吗?九二弓香从一个充数占人头的摆设状态中脱离出来,思绪开始胡乱飘荡。 胡思乱想的状态没有维持多久,九二弓香就听见自己面前的鹿胛骨逐渐发出了细碎的崩裂破片声,脸色也泛起了苦意,钻过孔和没钻孔的骨头烧起来时间差的可太多了,她要怎么拖延到对方给出答案后自己再说啊。 崩裂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九二弓香只能拿起夹子将胛骨取出开始吹烟。 狩野相奈就笑眯眯的看着这边,她面前的骨头还安静得很呢,她有时间。 摸鱼划水好半天的九二弓香定了定神,回想着刚刚那几句的结果,猜想此时箱子里的鸽子定然还活着,那对方最后会给出的答案也一定是活着,所以她只需要说自己看到的结果是死就好了。 “我这边的结果也是鸽子已经死了,现在要怎么算呢?”一直等到骨头烧的焦糊,狩野相奈才装模作样似得看看,给出了“答案”。 九井眯了眯眼,面上依旧维持的假笑,“如果答案一致,无论对错都只能算平局,你们就需要加赛了。” 新的一局,九二弓香这次也学着没给胛骨钻孔,不仅如此,她还在骨头与炭火之间使了点手段,这样就能保证,自己的骨头一定比对方晚裂开了。 九二弓香当着一众人眼皮子底下操作完,悄悄松了口气,知道又要等上很久,半阖着眼睛控制不住的打起盹来。 “咔!”的一声脆响,九二弓香一个激灵睁圆了眼睛,狩野相奈那块胛骨居然被并不猛烈的炭火烧得整个裂开了。 “唔——这么凶啊,”狩野相奈连取都没取,只探头看看断成两截的胛骨,抬起头来笑得一脸乖觉,“都这样了,鸽子肯定死了。” 谨记拆台大业的九二弓香迅速拿出了火盆子里那块,被自己保护地好好地至多只有些微微灰黄的骨头,“我说鸽子还活着。” 九井笑了笑,伸手要去抬起箱子,指尖刚刚靠近,就感知到箱子里的森森寒意,瞬时眸色一厉侧目看向在她气机监视下动了手脚的狩野相奈,首先感知到的却是漂浮在其身侧的凌厉气息。 狮头含匕的吞口正在严阵以待,欢迎下手,随时开饭。 想替换掉箱子里的鸽子,原本空旷的会客厅里,下一瞬又多出了一个凶戾存在,九二弓香感觉自己后颈一凉,汗毛炸起,但本能地不敢回头。 口舌化为半身美女的鬼一口守在她的身后,等待开饭的式神数量+1。 九井麻慧脸色黑沉的像是把刚坐在正位的那几个老家伙的色素一下子都吸走了似得,扶在箱子上的指节用力到泛白,那帮玩占卜预测的人里,什么时候出了个走这种路子孩子。 “你赢了。”九井麻惠转头看向那几位,“真可惜,第一局妾看来只能认输了,再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还是开始准备下一局吧。” 话音刚落,鬼一口没能开饭的叹气声毫无遮掩的响起,九井麻惠听得分明,面上神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没关系,九菊一流本就主修各种阴毒咒术,要命手段,一些不重要的短板和脸面而已,获取利益是最终目标,目标建立在不影响自身根本的前提下,除此之外的东西,她们都不在乎。 第369章 第三百六十九章 是输是平 这般场景摆在眼前,使得其中几家一直坚持“术业专攻”的乖巧老实人终于清晰地认识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句话究竟是多么的有道理。 大友家已然下定决心,之前借鉴别家的某个不太受孩子欢迎的特殊训练方式以后还是要坚持下来。 至于山背家族:好东西,可学。 刚刚离场的众人重新汇合时,一个个的脸色还都带着尚未平和下来的气愤。 除了遁甲方术一道精通之外,还算掌握了粗浅望气的山背涟也明白了对面暗地操弄的取胜方式,只是在他看出结果的时候,那局切磋胜负已分。 捉贼捉赃,而自己发现的太晚了。 结果揭晓之后,即便他说出口也只会变成败者的无谓挣扎,所以他刚才也只能愤而离场。 “哎!怎么赢得?”听说了对方弃权认输,山背涟回到前厅第一时间凑过来悄声询问刚才还留在院子里的人。 有人向着从会客厅出来后,慢慢悠悠刚刚走过来汇合的狩野相奈的方向轻抬着下巴点去示意,山背涟转头挑了下眉,“嗯?” 狩野相奈摊手,轻声回了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山背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有道理,既然对方使用的已经不再是遁甲方术中的东西,那这场比赛,自然比赛的输赢也不再是由预测的准确与否来决定了。 耍无赖嘛(bushi),咳咳,既然是自己这边的人赢了,那就不能这么说了。 后续历法和相星观天的比赛贺茂家没有下场,狩野相奈自然也没参与。 历法对她来说过于无聊,她连观战的欲望都没有,听他们比这个,都不如自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观云听风来的有趣。 而相星观天干脆没有观众,嗯,就像刚刚比赛占卜一样。因为比赛开始的时间是正午刚过,对擂的两人直接被拉进结界,对着“天上”的虚假星空予以观读,既比速度,也比内容质量。 留在外面的闲人们这会儿无聊的已经开始悄悄加餐了。 以往的几家切磋没有这么着急和仓促,相星观天的结果是最晚揭晓的那个。 他们会将这场切磋留到晚上,众人一同站在院中,仰观天幕,将观读的结果写在纸上,等着时间来给他们揭晓答案。 但现在? 没有人想让九菊一流的人在这里留宿,不止是贺茂一家不想,是所有人! 九鬼麻惠从结界中出来时面上还带着假笑,只是原本甜蜜温婉的微笑,现在已经能看出其中明显的虚假,这场“切磋大会”的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目前三场下来,一输一赢一弃权。 观星一道她们本来就没想过赢,相比于天相吉祥,她们更喜欢自己亲手雕琢出来的自己想看到的未来。 历法赢了属于意料之中。 然而问题就在遁甲方术和接下来真正有可能见血的阴阳术“武力”对垒上,九鬼麻惠视线微移看向刚刚让她被迫弃权的那个女孩,虽然现在她身边已经没有那两个凶戾的式神守护,但九鬼麻惠没有忘记自己刚刚的经历。 她有那么两个存在傍身,等下的动真格切磋一定会下场,打量着自家的目前为止还在主修奇诡咒术的孩子们。 啧!她确实听闻贺茂家除了修行阴阳咒术,同样兼顾妖鬼的各种应对和“应用”没错,但是,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会掌管这么凶的妖鬼?这种修行方式真的没问题吗? 来自邪门歪道本道的质疑。 九鬼麻惠深吸一口气,思考了半天自家弟子能不能抄袭一下这种修行方式,最后发觉,最快也只能从下一茬开始。 目前这茬主修咒术的弟子,依靠各种咒术道具,真要照搬学习,最后也只有被反噬这一个结果,她也只能无奈叹气。 所以……要赌一下吗? 九鬼麻惠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思虑慎重,要赌这个女孩是其中特例,其他人凶戾程度并不至于此,自己带来的孩子还有取胜的可能性?还是及时收手,退回原本盘踞之地,一切徐徐图之。 “第四轮的比赛随时可以开始,不知九鬼桑意下如何?”毕竟是场地主家,问出这话的只能是贺茂家的人了。 九鬼麻惠还没给出答案,贺茂家前院的某一区域忽然就变成了“百鬼夜行”。 都说要开始比赛了,那别管自己手里的妖鬼够不够凶,等会都是要用的嘛,拉出来交流交流感情先。 气息纷杂涌动,既不好分辨,却又足够显眼。 九鬼麻惠眼瞳一颤,面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甜蜜热切,语气也变得温软起来,“妾原以为,今年的几家切磋大会还是会如往年一般,举行起个两三日来,不成想得几家之力汇聚,竟演变的这般急促。 这可实在不巧,下午有事实在腾不出空闲,看来这场我们自请而来的‘盛会’,也只能提前告一段落了。” 有几个脾气不好并未上前的长辈这会儿膈应的脸色已经黑沉如锅底,他们这些修行阴阳道的人,为了研赏一些传统古籍,都要学习中文,但主要也是应用在阅读方面。 偏偏走阴损路子的九菊一流这帮人,因为自诩己道才是正确坦途,所以一个个的说话一直都是这种咬文嚼字拿腔拿调的模样,但也就只剩下嘴上正经且有礼了。 心里手里都是黑的,对己对外都是一样。 隔着一段距离,人面树在另一边实况转播,听着这边已经在聊输赢评定弃权的作不作数,现在她们离开,该是输家还是平局。 狩野相奈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人的脸皮竟然能有这般坚韧,交白卷的科目,难不成还能算作得了平均分吗? 反正刚刚的方术局已经把人得罪完了,狩野相奈余光瞄了眼“闲聊”未停的方向,抬手轻招,把刚刚已经出过力但没露面,存在感极强的雪女招了出来。 人声细微但热闹的前院一下子安静下来,温度和气息两面皆有,整个小圈子直接迎来了一波充分降温。 第三百七十章 过渡 守诺在期末结束,合适的时间来摊放自家部长的立海大网球部正选成员们,在走进病房看见面色苍白平躺在病床上,一手打着吊针,一手只能拿着轻薄杂志报纸解闷,枕边还放着厚厚一沓报纸的幸村精市。 低头看向床尾手写着病症名头以及治疗阶段的病历卡,上面所写的目前状态:手术恢复期第一天。 ??? “你居然一个人悄悄做了手术没告诉我们!”丸井文太陡然乍起一声高呼。 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多方面的心里准备,相互提醒即便幸村的病况有多出乎意料,也不可以做出让人觉得影响情绪的反应,其中切原赤也更是被提醒的重点,直到他抬手立指保证自己绝对不会随意主动开口乱说话,耳边持续的叮嘱才终于得以暂歇。 但是现在,先破防的是他们了。 “探病不可以太大声哦,幸村才刚刚做完手术。”护士小姐闻声飞速赶来制止。 “非常抱歉,我们不会了!”顶着护士小姐严厉的视线,几人连忙道歉并保证,病房门重新关好。 幸村精市顶着自家队友沉默但严肃的神情,有些想笑,但顾虑到刚刚缝合的创口,只能抬抬唇角,开口玩起了时间大法,“是临时决定的新治疗方案,经过检查身体状态允许,就直接做手术了,所以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聊。” 切原赤也想说可是他做完手术也没有说,但是想着自己之前的保证,没敢开口,真田弦一郎再次看向手中的病历卡,视线停留了几秒后开口问道:“所以现在算是治疗完的休养阶段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治疗结果还要看后续……” “咔哒!”话说到一半,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刚刚的那位护士小姐掐好了时间,手拿着新一瓶装着药水的吊瓶走了进来给他换药,随后又安安静静的离开。 幸村精市接着捡起刚刚的话尾,“后续的治疗过程中配合使用的免疫药物,以及一些康复训练的几个阶段,整体度过观察期没有二次出现问题的话,就算是治好了。” 给他们这么捋顺介绍完,幸村精市忽然就想起那天狩野相奈说的那句“今年应该没机会了”。好吧,她的话又双叒叕再一次的得到了验证。 连带着想起真田弦一郎之前提起过的,霓虹的警务人员有时候还会接到需要向他们求助的古怪案子,幸村精市实在没忍住轻笑了下,随即又被拉扯到的刀口传来的刺痛激的不禁皱起了眉。 抬眼看向围站在床尾处的几个队友,最后视线落在真田弦一郎的身上,“辛苦了。” 并没意会到这句话字面含义以外,其实有些无厘头的那点隐层含义,真田弦一郎单纯的以为幸村精市说的仅指网球部的事,旋即摇了摇头。 ------------------------------------- 网球俱乐部为了长久的经营,装修都是绝对合规的。 不止是运动厅中的正常球场,即便是机械发球供给个人训练的半场训练室,,也绝对保证了终端线6.4米以上的最低净高要求,同时向着场内净高12米的最高点斜向倾斜,给来光顾的顾客们绝对充足的练习空间。 某家网球俱乐部的个人训练室场内教练,此时一脸空白的仰头看着这位已经连续来了几天的少年又一次跳跃至触手难及的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少年人骨架轻,还是该说小孩子精力旺盛活力十足。 向日岳人不只是简单的喜欢跳跃而已,与其说喜欢跳跃,他实际喜欢的是“飞翔”在半空的感觉,所以他对于跳跃还有着自己的一套调整心得以及滞空技巧。 上扬角度的发球机被提前设置成了随机发球的模式,站在控制区域的工作人员眼睁睁得看着提前跳起的男孩儿在网球发射的时候才将将出现下坠的趋势。 抽球回击,球被打回的路线有些古怪且无规则的飞旋,最后重重的落在隔断铁网上发出“啪啦啦”的震动声,此时一声鞋底触地的声音才刚刚随后响起。 场内教练面上神色复杂,心中暗道:这种程度的高空球,要不是当面见到而是改换成看的录像,他一定会觉得是经过特摄手段搞的作弊宣传的,太离谱了。 不过这话也只能想想不能说出口,再次提醒自己一次,不能乱说话,这是顾客! 场内的向日岳人自然不会知道隔断网后面的教练这会儿心情有多复杂,他只是看着刚刚自己回球的落点,在脑中设想这它实际在场上可以出现的效果,活动着右手手臂。 “请帮我把发球机调整回正常角度,谢谢。” 向日岳人暂时放下设想,已经基本成型的招式想再做完善不可能只靠机器配合,他自然会在后续的实践中慢慢修整。 至于现在,风可不是只在高空才有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低处也同样让球刮起风。 …… 今年的切磋大会结束后,并不像贺茂家小辈们所设想的,只需要忙碌新年祭典的事就可以的那么简单,被九菊一流的人来“参观”这么一趟,所有人都被调动着“忙碌”了起来。 说忙碌也不太准确,毕竟忙碌的好像也不是他们本人。 以防万一,所有人的纸人式神或者野鬼式神都被安排着给整个老宅进行一次地毯式搜查。 新年在即嘛,总是要大扫除了,所以大扫除和搜查哪个为主哪个为辅也就各自凭心了。 总之,事是要做的。 一边操持着式神干活。一边偶尔还要给自家或者别人的侍鬼让地方,但无论怎么说,手确实是闲下来了,如此一来,手机上的有些消息也终于算是有了回复的时机。 自从前两天的回复之后,她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好像响起得忽然就频繁起来了。 第371章 第三百七十一章 “通话” 期末放假了吗? 如放_(:3」∠)_ 在外享受了几个假期的狩野相奈,在本该是新一轮假期的日子,因为讨嫌的九菊一流下的“拜帖”而被拎回来回顾起了曾经的生活方式。 而狩野忠明和小松瞳,他们在本家老宅做“大扫除”地毯式清理的时候,已经驾车回了东京,回到了他们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不过九菊一流闹着一场对贺茂家这些“孩子”们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们的手机现在还在各自的手里。 偷偷将不常待客的小会客室里的榻榻米角落处的隐藏式翻盖掀开,露出下面已经有了几部手机的通电插座,给手机插好充电线后把手机静音放在暗柜中自己又悄悄离开。 回到自己的“原始”小屋,狩野相奈第一次这么期待年底神社祭典那天的到来。 12月31号,是每年的最后一天啊。 书房里,迹部景吾看着手里关于京都府中各家神社新年祭典的往年安排,指尖随着视线的下移而缓缓滑动,最后停留在其中一行的位置,轻点了两下。 随后被搁置在书桌正下的抽屉里,起身拿上东西出门。 虽然迹部景吾是纯纯的霓虹人,但是从祖父那辈起,就开始在日不落那边经营产业,很多的习惯也都渐渐与当地人同化。 依照日不落那边的习俗,一月一日的新年地位远不如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和圣诞,他的父母已经在他之前飞到了日不落与祖父祖母汇合,他也该出发了。 私人飞机缓缓起飞,迹部景吾将已经关机的手机放在一旁的圆几上,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硬装书,草草翻开了几页又放回了原位,有些无聊的看向窗外翻搅着波浪的海面。 如果不是现在正飞在高空,就能听见随着季节变冷,连声音都多了几分冷硬的海浪。 放空似得状态持续好一会儿,直到飞机上随行的私家空乘看到他没有像往常乘机时一样看书只是静静的坐着,过来询问是否要帮他播放些喜欢的音乐时,迹部景吾才“大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再次看向似乎已经不在霓虹境内的海面,有些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随后起身走向飞机上设立的卧室,怎么会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呢?他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提前倒时差。 狩野相奈看到迹部景吾发来的他今天去日不落的消息,已经是晚饭后的时候了,算算时间对方应该还在飞机上,没用手机,让之前被迹部景吾要去的小纸人等人醒了代她说一句,“提前祝他新年快乐。” 飞机行在半路,这会儿尚是青天白日。 已经睡了许久刚好起床的迹部景吾半吊着眉眼盯着床头枕边处,那个从钱夹中爬出来传话的小纸人,“我是去陪祖父祖母过圣诞节,而且新年快乐……你提前也提的太远了些。” 没想到时间赶得这么恰巧,正好听到对方回话的狩野相奈只是笑,过了一会儿才补了一句,“嗯哼——没办法,我刚刚才看到消息,现在祝你一路顺风好像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才说祝你新年快乐的,嗯,改成‘merry christmas’也行?”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嗯——不用客气。” 两边的对话一下子陷入了安静,可狩野相奈这边还能听见的些许飞机运转的嗡鸣证明着“通话”的持续,自她突然请假后,除了简讯、邮件等文字消息的沟通,他们的第一通“电话”居然是以这种形式接通的。 “叩叩!唰!” 房门外忽然响起了两声短促的敲门声,不等狩野相奈给出反应,门外的人已经甩手拉开了没锁的拉门。 哦,也算是半个熟人。 “恭喜你了,先生说切磋大会的过程虽然堪称胡……”语气明显不善的话语声骤然停断,床头的小纸人像个真的纸片一般无声的趴伏躺平,迹部景吾眸色渐深,所以,使她忽然提前离开的原因,就是那个什么切磋大会? 和室中,门口那人的话语还在继续,“虽然堪称胡来,但结果依然受到承认,你还是今年新年祭典的主祭巫女。”话说到最后,岂止语气不善,简直是咬牙切齿的地步了。 狩野相奈愣了一下,面前这人,是自己之前的熟人没错吧,感知了一下气息,又上下打量这人好几个来回,确认他确实穿的一身男装狩衣后,狩野相奈才开口道:“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怎么……你想要这个位置?贺茂浩崇。” 好了,这下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狩野相奈才想起,他好像是还有个妹妹来着,“芽维……过了年才满10岁吧……”不过这话狩野相奈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她10岁那年也拿到了主祭巫女的位置。 “她是贺茂芽维。”贺茂浩崇将姓氏两个字咬的极重,可是…… “浩崇哥哥,相奈姐姐在屋里吗?”贺茂芽维自己来了。 贺茂浩崇没回答妹妹的问题,所答非所问的回了句,“她现在叫狩野。” “知道了知道了。”一边应付着,贺茂芽维一边把自己哥哥推向他自己房间的方向,“我要跟相奈姐姐聊会儿天,不要你听。” 把人哄走,贺茂芽维走进来,说是要聊会儿天,一时间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狩野相奈的眼睛,静静地感知着自己的情绪变化,过了好一会儿,“相奈姐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赶离贺茂的吧。” 她也没想等狩野相奈的回答,垂下眼自顾自的说,“浩崇哥哥是傻的,他明明清楚,除非以后能有机会将选比方式改成单纯比拼灵力,否则本家中的同辈里很难有人能在式神方面不设限的前提下赢过你的。 更何况,祭典还要为访客祈福,将祈愿交予与上天,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需要反向操作的预测术嘛,怎么想也是赢不过你的,这根本就跟姓什么无关。”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天高任鸟……原来还不是时候 狩野相奈只静静地听着,并不接话,她并不太能共情他们对于这个位置的向往,或许是长辈们并不完善的成长计划消磨了她对那个位置的荣誉感感知,但其实凭心而论,她其实很欢迎有人能拿走这个“胜利”。 当然是在她不需要太明显地大放水的前提下,因为演的太过,先生们是真的会安排“重考”的。 嗯,有时候真的会觉得,他们如果真的能够像他们自己养出来的其中某些,误以为姓氏至上,其余皆退一射之地的憨憨小辈们一样就好了,他们都会轻松很多,至于如果真的是这样,贺茂家能留存多久,不是所有人都在意这个问题的不是吗? 但可惜,他们都是务实党。 金子淳也好,贺茂浩崇也罢,事实上还有些抱有近似想法的小辈其实根本就完全不曾真的理解过,贺茂家族本家与支脉的姓氏区分,最终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相奈姐姐还会再努力回来吗?”贺茂芽维笑得一脸乖觉。 狩野相奈终于开口对她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不会了。” 贺茂芽维瞳孔一缩,脸上笑容并没有浅淡半点,“那芽维可就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加油努力,争取尽快从相奈姐姐手里拿走主祭巫女的位置咯!” 狩野相奈闻言轻笑,“啊——欢迎。” 看着人走出门外,关门前还不忘端的一脸笑盈盈的神情,随着拉门合拢,狩野相奈缓缓长吐一口气,原来,自己到现在也还没有被从驴子前面放下来啊。 所以,还请那些想吃胡萝卜的驴子现在开始好好努力吧,等到他们彻底成长到足以支撑下一代贺茂家族,她大概就真的可以获得解放了……吧? 挥手让纸人回到不起眼的角落,狩野相奈把叠扎的发辫拆开,通梳整齐,睡觉。 …… 仔细地掖好被子,床边衣着打扮都十分利索的女人很是知趣的离开了房间,把房门留了个微小的空隙,在不影响屋内温度的前提下,同时也方便屋内的孩子临时有事呼唤自己。 棕发女人名叫松川温子,是金井综合医院的长期护工,应该是可以这么来自称的,她一直都只在这家医院里工作,只是不停更换护理的对象。 最近接到的这份术后护理,或许是她几年来接的最轻松的一单活儿了,一开始知道护理对象是一个孩子,她还曾有些担心,毕竟术后的恢复期其实是很有些磨人的,忍耐力不好的大人都要折腾几轮,更何况是小孩子。 实际上并没有。 除了某些因为还不能下床而产生的必要护理项目,他几乎不曾提过任何要求,只在每天的伤处消毒时会询问一下愈合情况。 也对,再乖巧的孩子也是个孩子,总不会想在病床上一直躺着的。 来的这几天,住院区的护士小姐在不忙碌的时候每每路过都会跟她打招呼闲聊,大家也都算是熟人了,有些刚来这家医院的小护士可能还没有她在这的“工龄”久呢,没事的时候也会闲聊。 聊着聊着,松川温子也就知道了不少关于病房中她的这位小老板的相关信息,可她也不能多说什么,甚至不时还得哄哄某些正义感十足,说起她老板简直称得上义愤填膺的小姑娘。 她除了尽心护理什么也不能做。 三天过去,经过早上查房的医生允许,幸村精市可以在人搀扶之下下床活动了,松川温子松了口气,开始在一日三餐上给他仔细经营。 前几天因为手术创口不能下床,生理需求都要依赖护理人员,除了不可避免的免疫药物和抗生素,他自身的食水需求用的都不多,现在终于是到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看到午餐一小碟一小碟的在病床配备的移动桌上摆起了“宴”,幸村精市有些诧异的看向一旁的松川女士。 松川温子却只是笑笑,“伤口愈合需要营养均匀,这些只是看着多,每种分量都只是一点点,哪样不爱吃的你另外再告诉我就好。” “谢谢你,辛苦了。”幸村精市细看发现准备的确实不算多,这个分量拿捏得甚至让他都不好邀请人同食。 爸爸妈妈还真的是给他请了一个非常资深的护理人员呢。 …… “今年的新年我们要去哪家寺庙,还是去浅草寺吗?”饭桌上,菊丸文二忽然聊起临近新年的准备,菊丸英二听到寺庙就想到拜神,想到拜神就想起前段时间噩梦缠身的自己,当即动作一僵。 “额,大哥,要不……今年就只去灯街逛逛怎么样呢?”一边说,一边还给一旁的二哥菊丸健二打着眼色以求帮助。 菊丸健二低头吃饭,并不打算挑战传统,也不打算挑战大哥。 菊丸文二眉头微皱,“大晦日曲庙殿静坐聆听‘除夜之钟’是长久以来的新年传统,以往家里也都一直是这么做的,你怎么忽然就不想去了?” 没人帮忙单靠自己也不太敢挑战大哥的菊丸英二一时间呐呐无言,只能夹起盘子里自己爱吃的炸虾,塞进嘴里咬的咔咔作响。 坐在对面的菊丸英理子左右看眼大哥再看一眼小弟,放下筷子开始暖场和稀泥,“浅草寺每年的活动都差不多,大概是去了几次英二觉得没意思了吧,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也行?” 看小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菊丸文二想了想附近的路线,“那去东本愿寺好了,距离浅草寺很近,路线几乎没有什么差异,相比浅草寺还要安静不少。” 算算距离,把目光从偏商业性质的寺殿移开,菊丸文二又提起了两个选项,“其实更近一些的是一左一右的宽永寺和法明寺,大晦日也都一样会敲钟,不过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德川家6位将军的墓地,另一个是保佑孩童的鬼子母神……” “咳咳咳……我觉得我们还是去浅草寺好了人多热闹说不定我还能碰见朋友!”这么一比较菊丸英二觉得最开始的选项已经是最好的了。 第373章 第三百七十三章 平安夜 说是按照日不落的习俗过圣诞节,不过实际上,也没有真的要照搬传统的打算,至少比照着霓虹不时就会来上一顿几近生食的用餐习惯,火鸡这东西的口感就不太符合迹部一家人的口味。 晚餐后的别墅客厅里,拥有着侵略性美貌的美艳女人姿态闲适但优美的坐在沙发上,手上端着一杯颜色浓郁的透红茶汤轻轻啜饮的迹部瑛子状似在看着电视上的无聊节目,实际视线轻瞥,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自己这几天变得出奇爱玩手机的儿子。 像她这样与丈夫在外忙碌,直接把儿子从小放养的母亲自然不会是那种对子女有超高掌控欲的家长。 但是没办法,曾经做过一段时间间谍的“工作经历”给迹部瑛子多少留下了一些职业习惯,她总会本能的留意、捕捉到一些明显反常的行为迹象。 而她的儿子来到日不落的这几天中,每天上午以及晚餐后的这两个时间段里,景吾那部用于日常联系的手机都一直拿在手边。 手机被设置成了静音状态,但很明显,他是在回复对面同样有所回应的消息。 察觉到来自身旁的视线时,迹部景吾刚刚摁下键盘上的发送键,托在翻盖之后的食指轻轻一勾合上了手中这部手机,左手在口袋里拿出了他平时用于跨国联系的另外一部手机。 咳,昨天他忘记了随身带上它,导致他那常年在国外,习惯了用这个手机号联系他的父亲最后只能通过家中的固话来找到他。 这或许也是母亲“盯”上他的原因之一? 一旁的美丽魔女迹部瑛子眼眸轻眯:事实上我的儿子,盯上你完全不需要这些不必要的“辅助因素”呢。 迹部景吾并没有什么“主动招供”的打算,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聊的,他只是收起了手机,同样将视线落在了播放着无聊节目的电视上。 他暂时也不打算去查看收件箱,算算时间,霓虹那边现在应该是还不到早上6点,母子两人坐在沙发上,都在看着电视,又好像谁都没有在看。 无聊节目到底讲了些什么,根本没人留意。 …… 向日岳人记性还是很好的,依然记得那会儿在滑雪教室活动自家搭档给自己挖的坑,既然当时自己都非常机智的绕了过去,就不可能再给忍足侑士把自己埋回去的机会! 平安夜当天被拉出来打球的忍足侑士:……不然搭档你去谈个恋爱吧,有谁会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出来打球的?好吧你可能也不是特意选的。 不过这话忍足侑士也只是心里想想没有说出口,他这位天真活跃的搭档显然是还没有要开窍的迹象,感觉说了也是白说,真要是被自己鼓动的随便找个女孩儿谈恋爱,闹了矛盾自己大概率还得帮忙善后。 算了,想想就好。 忍足侑士有些无奈的抬起手,指尖轻抵着额头。 “侑士!快快快,我昨天特意问了老板,他家今天还是营业的,只是要提前几个小时关门,我们快点去!”并不知道自家搭档在脑子里蛐蛐了他些什么的向日岳人活力十足的薅起人就跑。 跟已经混的很熟的老板打了个招呼,向日岳人直接开启了自助模式,直奔自己提前约好的场子而去。 被薅着一路小跑的忍足侑士也是终于有机会能站正身子,把刚刚的活动当做热身,脱下外套准备见识见识向日岳人是想给他看场什么样的惊喜。 新的网球风格基本成型,可以脱离发球机,拉人来是准备开始进行真人对练的向日岳人:啊?什么惊喜啊? 练习赛和比赛不一样,为了可以呈现出更好地练习效果,忍足侑士自然是先从简单的喂球开始,然后就很直观的看到了,几天不见,岳人的球路整体走向了一个飘忽不定状态。 新的一轮发球,忍足侑士抬起握着一颗球的左手,用手背轻推了下眼镜下缘,颇有兴味的抬起眉眼。 已经初步见识到了向日岳人新招式的基础画风,但忍足侑士显然想看的更多一些,所以,新的一轮,上点强度吧! “阵风!” “砰!”忍足侑士看着地上自己丢掉的这一球的痕迹,刚刚这个球,原本看上去慢悠悠的平平无奇,但飞在半路上的时候忽然变速了。 “侑士,我的新招数怎么样?”向日岳人在对场高举着拿着球拍的右手左右摇晃着。 “嗯,很有趣,忽然的变速球,在比赛场上作为一个出其不意的招数,大概会有很不错的效……果。”话将要说完,忍足侑士转过头来,看到了因为上举手臂被带动着掀起的衣袖和衣服下摆。 他的手臂一直延伸到看不分明的肩膀,还有隐约露出的腰侧位置,几乎要被膏药贴满了。刚刚见面时他们都穿着厚外套,所以他没像上次在滑雪俱乐部中一样闻到类似镇痛喷剂的味道。 向日岳人没察觉到忍足侑士此时有些异常的反应,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那当然了,我这几天越练习越觉得,这个发展方向是可行的,做了好几种设想,等我都把它们整理落实,一定吓你们一跳。” 忍足侑士被眼镜遮挡在后面的眉眼微蹙,能弄成这么“惨烈”模样,想也知道岳人这些天的训练强度,他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不会打算在过年之前把这些都弄好吧。” “怎么可能啊!”向日岳人忽的一甩手,毫无准备地抻动让他没忍住咧了下嘴,不过他也没多提,只接着刚刚的惨呼,“这几天我可是累的不轻,既然有了成效,我可要好好歇上几天,马上过年了哎,该玩还是要好好轻松地玩一玩的。” 听听这话说的,多有意思啊,就好像前面几天偷偷在外面自己悄悄拼命地行为,全不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一样。 忍足侑士想起那天迹部景吾的提醒,意有所指的提醒了句,“你自己还知道分寸就好。” 第三百七十四章 圣诞节 虽然今天晚上才是平安夜,但街道上的各种商铺早已经都红红绿绿的装扮起圣诞元素了,霓虹的基督教徒占比实在太少,圣诞节的含义从一个宗教节日被演化成了世俗节日。 所有变成了世俗概念的节日,自然都变成了商家的狂欢日。 从网球俱乐部出来,向日岳人本来还打算着请忍足侑士吃饭的,毕竟也是辛苦一遭,被他拉来做陪练嘛。 结果这话刚一出口,忍足侑士看着满大街的人,哦,准确的说是满大街出双入对的人,转头一副眼神死似的神情看了眼向日岳人,婉拒了他的提议。 等人都走远了,一脸茫然同样踏上回家路途的向日岳人看着街上反常的热闹场景,这才想起这两天是什么日子,“啪”的一声拍在额前,他忘了,这两天的街上,可以说是情侣的天下来着。 咳,不是狗粮爱好者的话,就还是不要出来乱晃的好了。 …… 都说了“习俗”按需同化,为什么晚餐的餐桌中间依旧还摆着一个烤火鸡? 对客厅中树立的巨大圣诞树十分适应良好的迹部景吾一边切割着餐盘中的牛排,一边略带着些无奈看着中间体型“壮硕”的巨大家禽。 明明去年都还没有的。 坐在主位右侧的迹部景吾的祖母笑呵呵的指向那只注定没人会动的火鸡,“说了体验一下别人的习俗,重要标志物当然不能少了,不过吃还是算了,重在参与,参与一下就好。” 来自当地的佣人今天放假了,她很有兴致地自己起身,动手将盘子挪移到长桌的正中间,一个谁也不方便伸手的位置,将它真的弄成了个摆设。 老夫人保养的很好,除了眼角的纹路相比自己的儿媳要重上不少,但精致的保养效果,配合上染黑的头发,以及她有时候颇有些“童心”的行为,使得她看上去与一旁的儿媳相比也并不会显的有苍老多少。 在这个过程中,细看之下最后发现现在位于餐桌中间的火鸡实际上是个精致模型的迹部景吾:…… 对于祖母这样以过家家形式来过节的行为,……算了,反正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基督教徒,这也不是他们的传统节日,祖母开心就好。 想是这么想,可等到了以往迹部景吾因为年龄限制只能在旁坐着不好参与的一家人共饮热红酒的环节,看着祖母在给每个家庭成员盛好了暗红色的饮品后,单独给他面前放了一只内里液体颜色相差无几的杯子时,迹部景吾心中还是多了几分不太美妙的预感。 顶着祖母的期待眼神,迹部景吾硬着头皮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紧接着头上大片黑线覆满了额头。 哦,既然他现在的年龄不被允许喝酒,其实大可不必非让他一起凑这个热闹的,他手中单独的这杯竟然是把葡萄酒替换成了葡萄汁煮的。 好吧,有时候确实是要佩服一下祖母的奇思妙想。 ------------------------------------- 医院里,查询过常规的术后康复训练时间安排的幸村精市,已经在试探着单独行动,随即便收到了颇为严格的多成员轮岗监督。 他对人时面上一直带着的温柔笑容此时维持的有些艰难,但顶着十分严肃的不赞同视线,他还是尽量在为自己的行为“据理力争”:“我之前有询问过大夫,他们也说过康复训练最好在术后的两周内进行的。” “是谁给你算的两周内?你这些天关节部位一直有在活动,不会让你后续的活动产生负面影响,至于涉及到发力的康复训练,两周内确实是康复训练的黄金甜蜜期,但是,幸村君,今天明明是你做完手术的第七天!刀口在这几天的仔细维护照顾里只能算是封口愈合,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的好。” 幸村精市一脸无辜,略过护士小姐讲的前面一大段,只挑着其中一个字眼问道:“今天不是第八天吗?” 护士小姐勾起明显的假笑,“没关系,都可以,只不过不管是术后第七天还是第八天,都还不该是你进行大幅度康复训练的第一天。昨天不是我值班,补上一句,圣诞快乐幸村君,还请好好休息。” 并不知道原本因为怯然,而被他将手术拖延到七月时候的自己,那会儿是个什么样子的幸村精市,对现在自己这已经两个月疏于锻炼的肢体着实有些不满。 不过没办法,医院,那可是医护人员的绝对领地,所以幸村精市现在也只能在病房里有限的走上几圈。 然后被松川小姐劝回床上休息_(:3」∠)_。 有的时候,护理人员“十分”尽心也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尤其是护理对象本身不乖的时候。 松川温子脸上的礼貌微笑随着时间逐渐僵硬,她现在已经有些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说得有些早了。 哪里是自己遇上了个反常乖巧的孩子啊,这明明只是一时的假象,推迟的这几天宛如蓄力,这孩子比她之前照顾的可难搞多了。 最怕孩子有想法,并且他还有着付诸行动的行动力。 …… 非常懂事的将期末结束首次探望的空间完全留给网球部正选的井上绫,随后在他们聊天时得知幸村精市已经做了手术,第一反应是感觉自己大概还没睡醒在做梦。 接了杯冰水大口灌进嘴里打了个寒噤后,才像是把刚刚的话语在脑中重新加载完毕似得,慢了几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她是成功把人提前弄进医院没错啦,可后面的事情确实她也没办法再插手推动什么了,再加上隔着距离,井上绫对这件事的关注度也降低了不少。 居然已经连手术都做完了?!!! 井上绫一脸恍惚的掏出手机点开了某个群聊,梦游似得敲敲打打着。 这大概……也能算是个圣诞礼物……吧? 第375章 第三百七十五章 怀疑人生 …… 广尾静(立):我记得今天是圣诞节,不是愚人节吧。 “业余爱好——网球选手”群聊里,临近年底无论是在哪个学校的这会儿都已经放冬假了。 因为不想在今天吃狗粮,所以今天都在家里躺平的一众“爱好者”们,连某些进了群之后就很少冒泡的,都被井上绫这一句话给炸出来了。 某些当初行事未果,从青春学院退学的几位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到消息后,一时间也都紧紧盯着手上小小的方形屏幕,等待着新一条消息的弹出。 井上绫(立):不是愚人节,不是开玩笑,是前两天,立海大网球部剩下的那几个正选去医院探望幸村之后带回来的消息。 井上绫(立):幸村跟网球部里谁也没说,自己在医院把手术做完了。 佐佐木衣(青):先说一句恭喜,其次,虽然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这样的话,明年的网球赛,还会是和……故事中一样的结果吗? 山中亚美(城湘):↑你还真的蛮不客气的。 吉田未来(立):@佐佐木衣(青)你…… 佐佐木衣(青):咳,现在软件上还没有撤回的功能,算了,你当我没问。 藤峰爱子:@井上绫(立)你后来又做了什么吗?提前了幸村精市入院的时间,现在居然连手术时间都提前了。 藤峰爱子:所以为什么当初我们就得了个那样的结果呢。 群聊一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同样境地的柴田雅叹了口气,编辑起了文字。 柴田雅:其实究其原因,已经过去这么久的时间,我们心里多少也都清楚。 柴田雅:因为,幸村精市的问题是在于,他对手术的超低成功率的顾虑,对于以后不能再打网球的恐惧,归根究底,问题在于他一个人身上。 柴田雅:而想要解决手冢的问题,我们当时要面对的,是青学整体的排资论辈,网球部从上到下根深蒂固的阶级分化,还有那些人在看到比自己优秀的新人时满是恶意的嫉妒。 当初抱着不知道算是冲动还是美好愿景一头扎进青春学园的人不在少数,但即便如此,这种堪称遗留的“顽疾”,也不是她们这些少数人可以改变的。 来的稍晚一些,并不知道她们曾经为了改变某个故事剧情转折点的最初始而付诸努力的青木樱,看着柴田雅发的看上去很有几分丧气的文字,其实是有些不理解的。 想要劝慰又有点想要反驳,她是个纯纯的主推,是谁主角就推谁的那种。 青木樱-cherry(青):应该也没有那么严重吧,明年越前龙马入学之后,不是就改善了吗?他还修理了给新人下绊子的菜鸡学长啊。 稻叶丽泉(寺):真的有改善吗?暂时抛开主角光环这个因素,除了他因为自己的个性表现获得了参与正选选拔的机会,并且付诸实践的把握住了这个机会之外,一年级的新人,其实还是原来的处境啊。 青木樱在床上翻了个身,整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仔细回想了下脑海中留有的记忆,好像……好像是这样哎。 青木樱-cherry(青):那应该也不是只有青学这样吧,其他学校不都是这样的吗? 作为一个主推,青木樱完全没有注意过其他“配角”的剧情细节。 推拒了家中让她回国过年“顺带”参加一些家中安排的宴会的提议,给住处的佣人放了短假一个人在沙发上放着电视瘫平的枪田林美看着群里的热闹氛围。 原本不打算掺和,一见这话,她的指尖瞬间移挪到了数字键盘的位置,这锅他们冰帝可不能背,她家乖崽的成长环境明明超棒的。 枪田林美(鹰):\/黄豆笑脸 你这话是在开玩笑的对吧,冰帝和立海大的部长都是一入学就打上来的不存在什么离谱的熬资历一说。 枪田林美(鹰):至于说训练节奏,立海大我不清楚,至少冰帝不像青学那边,新人除了挥拍这类的基础训练,时间都浪费在学长练习时候给帮忙捡球,学长练习完打扫球场这种事上。 枪田林美为了快点澄清,敲字的速度快的飞起。 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经理的井上绫虽然觉得有些话说出来有点像是在拉踩,但还是觉得有些实话该说还是得说。 井上绫(立):额,立海大也不是,新人的训练负担也很重,毕竟是最初步的筛选机制,训练坚持不下来的,网球部招新又不是为了招清洁工,如果说打理球场这种事,正选来做都比新人做的频率高。 中山华(城湘):城成湘南这边一直是走的科技风格,配备室内网球场,大钱都花了也不介意那点儿小钱,卫生和维护都有专人负责,部内成员要做的就是听华村教练的安排去做训练。 比嘉中的也出来凑个热闹, 荒山一女(嘉):比嘉中这边就不用说了,网球部穷啊,正选跟普通部员比起来没有什么特权,最大特权大概就是经常要被他们教练直接拉去野外或者海边各种训练。 …… 还有些其他学校的紧随其后,给这已经乱成粥的聊天方向再撒上一把米,青木樱看似是还在看着手机,实际眼神涣散看着空处,满脑子这会儿只剩下了怀疑人生。 不是……她的主角,生存的环境原来不健康的这么“特立独行”吗? 特立独行?哦,好像她的主角性格也挺特立独行的来着。 不对! 青木樱再一次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怎么能这么想呢,再个性也不是一个人活该待在奇怪地方的理由。 等她自己绕过这个圈子,群里已经经过了几番兜兜转转,回到了这个话题最合该出现的承接反应。 看着屏幕上一串串地恭喜立海大解决一项心腹大患的文字,青木樱发了一会儿呆,敲了同样的内容,并不起眼的悄悄跟上了队形。 第三百七十六章 航线申请单 今年圣诞树上的礼盒比往常多了一个,比家里的人数也多了一个,迹部景吾拿着手上那个包装精巧的礼盒,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挂在最顶端,只比树尖的星星稍矮一点的扁长礼盒,转头看向安排装扮这东西的主力——他的母亲。 但迹部瑛子对身旁传来的疑问目光置若罔闻。 哦好吧好吧,迹部景吾觉得这个问题他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短促的震感,是被调整成震动模式后的消息提示。 结束了固定的“晨练”早课,狩野相奈看到了早些时间赶在霓虹0点之前,昨天的圣诞节还没结束的时间,跨国发来的圣诞祝福。 时差原因,日不落那边的时间比霓虹要晚上9个小时,算算时间,那边这会儿还在过着圣诞节的尾巴。 这边的简讯才刚刚发出去,屏幕上端社交软件的极地动物图标忽然活跃起来。 本来没想那么多,经过实际对打后,觉得自己的新招数几近成型,就打算着要跟部里成员分享喜悦的向日岳人,被忍足侑士这么一“提醒”,硬生生把话憋到了圣诞节结束。 早上起来多一分钟都不打算再忍了,先把消息发出去,然后拿着手机冲进浴室,这会儿正叼着牙刷,一手刷牙一手拿着手机,眼都不错的盯着群里的动静。 作为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人,忍足侑士看着此时的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确实有些意外,这件事居然能到现在才出现在群里。 他也确实没想到,这其实是平安夜那天自己婉拒晚餐造成的衍生效果。 向日岳人这一条几乎占领整个屏幕的大段文字,一部分说着自己这些天悄悄闭关的成果,一边玩笑式的向队友们“邀战”,最后还没忘cue一下狩野相奈,说下一次的训练单更新之前,他现在的最新情况绝对是需要重做评估的水平。 一愣神的工夫,群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有顺着他心意说恭喜的,也有嘻嘻哈哈说下次内部赛让他等着一定给他好看的。 国中冬假一共就那几天,更何况年后开学前他们大概率是会组织集训的,可以说连小本子都不用记一下,有“仇”马上就能报了。 狩野相奈上划到到最开始的位置,盯着那条艾特自己id的文字内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敲上了一句回复,“嗯,会好好盯着看你进步在哪里了的。” 一边给输入框里的消息点击发送,狩野相奈一边似是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显然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明明前几天,自己已经如同之前一样,淡出他们的主观意识不是吗? “冰帝网球高手集合” …… 飞到最高处:相奈!你终于有消息了,是已经出来了吗?! illusion:\/黄豆大笑 久延毘:……很好,你这个措辞,感觉我不是回了本家,而是进了监狱。 久延毘:但还没有,还在京都。 向日岳人动作迅速的漱了口,把牙膏沫冲掉把手上的水擦干,然后再一次拿起手机,手上敲打着带着吐槽意味的内容,脸上眉眼间也不禁多几分哀怨, 飞到最高处:相奈你这次请假时间太久了,前些天我都有点要想不起来你了。 是呢,狩野相奈缓缓点头,她自己也觉得,正常来说,该是想不起才对呢。 看着群里有些危险的话题走向,忍足侑士撂下手机,想以没看见的形式证明自己完全没参与。 但是……忍足侑士抬手摸了摸鼻子,除了退群应该是没有其他独善其身的方法了。 好在迹部现在在国外,只是待几天的话,他应该是不会特意为了网络讯号改换成当地的电话卡的吧。 心思渐定,忍足侑士干脆一起掺和进来,挑起不同的话题引着大家一同参与进闲聊中,多说点多说点,尽量把上面的话刷到即便爬楼都爬不动的地步才好。 假期在家理所当然睡着懒觉,却被接连不断的群消息吵醒的芥川慈郎:……哦天哪,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确实如忍足侑士所想,并没有为了这几天简短“度假”单独弄一张当地电话卡的迹部景吾此时没有及时感受到他们在群里的热闹氛围。 收到狩野相奈赶在今天末尾发来的圣诞祝福,迹部景吾愣怔一瞬才恍悟似的意识到,如果说霓虹那边对于圣诞节的态度只是一个娱乐性质的世俗节日,那对于狩野相奈她们来说,这天大概也就只是个寻常的一天而已。 迹部景吾没来由的有些想笑,手拿这还未拆开的礼盒刚要转身,身旁传来了自有一番独特韵律的成熟女声,“你要直接回房间了吗,我的儿子?”迹部瑛子许是曾经有过特意的训练,说话习惯有着十分明显且特殊的音节停顿,总散发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优雅。 “我以为,你会有什么话想跟我聊聊。” 迹部景吾回过头来,眉眼间有些不解,但其中好像还夹杂着些其他不甚明显的情绪,“聊聊……什么?” “嗯——谁知道呢,兴许是……聊聊,聊天的人?”迹部瑛子意有所指的将视线落在迹部景吾握在掌心里的手机上,眼见着自己的儿子无意识收紧的指尖,迹部瑛子嘴角和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几分。 迹部景吾轻咳了一声,按下忽然升腾的些许尴尬,他抿了抿嘴,虽然并不觉得是需要对自己的母亲做什么隐瞒的事情,但是,“或许……暂时还没有到该跟您说些什么的程度。” 迹部瑛子一瞬间get了这话里的意思,眼中更多了几分揶揄,“哦——那看来我还需要再等一等。” 不再继续看已经想别开脸躲避赧然的儿子的笑话,迹部瑛子抬眼看向最上面那个多出来的礼盒,“要不要看看那里面的礼物,或许会比现在你手中的那个,更能获得你的喜欢也说不定。” 树旁已经预备好的矮梯十分方便,迹部景吾动作麻利的取下那个礼盒,确认似得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在她的眼神暗示下很不霓虹的当场拆开了礼盒。 是一张两天后的航线申请单,已经扣上了申请通过的印章。 第377章 第三百七十七章 奢侈品 这个“礼物”确实有足够出乎意料,迹部景吾睁大了眼睛看向在细枝末节之中已经看到了足够内容,准备转身离开的母亲。 迹部瑛子抬起手来,指尖自然弯曲,姿态闲适的摇了摇纤细的手腕,随后从身上不知哪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夹在指尖又晃了晃,“日不落的新年气氛可不太热烈,所以我和你爸爸已经说好,过完圣诞节就带着爸爸妈妈去别处玩玩,这一定会是一场闲适温馨且欢快的旅程。 嗯——所以我不想在这支队伍里看到一个沉迷于电子设备的男孩儿,”迹部瑛子上前几步与儿子错身而过先一步上了楼,“连你爸爸的工作电脑都交到我手里了,至于你……自己找人玩去吧,压岁钱就转账好了。” 迹部景吾有些愣怔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又低头确认似得看了眼手上航线申请单的具体信息。 好吧他得承认,这份额外的礼物,他确实……觉得很不错。 …… 今天狩野相奈听到有人吐槽了一句什么? 哦,好像是说,仔细一想,他们的忙碌时机好像跟商业街中的各种店铺没什么区别,人家越闲他们越忙,越是节假日越烦人。 好像也确实没说错的样子,毕竟……大晦日的时候,商业街的很多店铺都关门休息了,他们却是才要开张。 这话当然只是在小辈之间随便传传而已,绝不会有人胆敢把这话丢进先生们的耳朵,但即便如此,这短短的几句话,也使得原本非常严肃甚至肃然的祭典准备氛围被冲击得轻松了许多。 至少整个神社中不再是除了轻细的脚步声和器具准备的摩擦声外,只剩下风吹枝叶的压抑式寂静。 只是多了些许压低声量后的间歇闲聊,位于原始森林之后的清幽神社一下子就被添补上了几分人气儿。 “也不知道后天是不是又会来很多人。” 两个男生各自指挥着几个都怀抱着一篓新年限定“破魔箭”的纸人,一边运往提前设立好的位子,一边一问一答的闲聊,另一个人指了指那一队在替他们做苦力的纸人式神,又示意着已经在忙碌装扮的诸多摊贩,说道: “以咱俩这种方式搬,这些提前预备好的破魔箭一两趟都搬不完,你说呢?” 那倒也是,那些摊贩也不是傻的,哪怕有一年这里新年来的人少,他们也不会一到这时候就扎根在这雷打不动。 还不等他回上一句什么,身后已经响起了同样形式搬运祝福御守人的脚步声。 毕竟贺茂御祖神社向来是不收门票的嘛,平日里因为环境清幽十分清净,通常都是顶着京都府一个十分有名的免费景点的身份,这种活动日除了简单的吃食和游艺摊位,神社售卖一些护身符破魔箭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行为。 “茉琴,你有邀请朋友来玩吗?”两个年龄相差几岁,同为支脉川岛家的小巫女凑在一起,一边整理着给大晦日那天要分发给来访客人的启示纸条,一边悄声聊着天。 被叫茉琴的女孩一头深棕及腰长发在临近发尾处草草扎起,沉沉的坠在背上,手上动作不停,却在听到这话时抬起眸子,视线因为愉悦的心情而显得亮晶晶的,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的点着头, “我有邀请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都是家就住在京都府的,反正到时候都会出门玩,至于到时能不能来,就看他们能不能说服家里人改动计划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新年这几天,家长为了讨个好彩头,通常都会比平常更包容孩子的临时起意,以防孩子哭闹起来,给来年的运势触了霉头。 对面的女孩很明显的瘪着嘴,就等着她来反问自己了,川岛茉琴自然也很知趣的问了,“明子你呢?”。 “我应该不会有朋友来了,”叫明子的女孩比茉琴要大上几岁,现在已经在读国三,越是年级高的学校,学生各自所属的地点就越分散,“我的朋友新年基本都不在京都这边过,剩下一些京都本地人,唔……关系实在一般,到不了让我想发邀约的程度。” 她们两人闲聊的声音其实并不算大,不过赶巧了,一墙之隔的后堂,就是祭典台彩排的地方。 这种预先彩排,虽然乐器都已经拿在手里,但一个个都堵了气口锁了弦,就连神乐铃都是被拔了吊铛有在握手上加了一点重量的练习道具,只留下他们一众人跟排演一出哑剧一样,在平整的地板上按照固定的规律,轻巧的移挪着脚步。 因为这十足的安静,也因为这堪称轻薄的隔墙,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小姑娘的悄声闲聊,一字不落的全被后堂的几人听在了耳朵里。 同学?这个“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可以称之为奢侈品,更别说什么邀请好友来玩这种事情了。 在场的几位大家都是同学,谁邀请谁啊?本家家学里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在外读书的人,至少不能让人学了知识,社会上的文凭却没有半张纸吧,最迟到高中的年龄还是会让他们出去上学的。 可是到了那时候,还有意识想与外人交流,建立友谊的人就已经是少之又少了,点卯似得读书,归家,读书,升学,读书,归家,读书,毕业。 哪来的朋友。 哦,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至少离开本家马上一年的狩野相奈还是有着一群外面的同学,其中还有几个,现在看来或许真的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但是她也没邀请。 倒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是……人都不在京都啊,她是在东京上的学。 唯一一个能跟归属关西的京都府拉上点关系的,大概也就忍足侑士这一棵独苗,但他本就是因为家里人搬到东京才过去的。 关西虽然还有其他亲属,但那也是在大阪,左右都挨不着边,所以她干脆连提都不曾提起过。 啧,这么一捋,果然人际相处需要考虑的因素,比起占卜可复杂多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观众 迹部景吾回航的飞机落地时,天色已经蒙上了一层浅淡的灰,走出机场坐进车子后排,电话卡终于链接上了它原本归属的信号,迹部景吾顺手登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紧接着就被大量消息当面轰炸了一轮的迹部景吾,顶着一脸眼神死的神情,把手机丢在了座椅旁边,等着它疯癫似的震动提示慢慢过去。 他出国前的那几天,他们在这上面闲聊的次数就像春天随手折断的一段干枝上,初初萌发出的嫩芽一样屈指可数。 迹部景吾当然也有预料到节日时间,他们大概率会在这上面肆意的插科打诨一番。 但是……怎么能聊这么多? 他应该只是出国了几天而已没错吧。 为了不让迹部景吾翻阅前文,几次在群里全方面挑起新话题,勾引(bushi)全员参与闲聊,历经几天才堆砌出这副场面的忍足侑士,深藏功与名。 迹部景吾也确实如他所想的放弃了翻阅。 以刚刚屏幕上消息涌动的速度和时长作为基础参考,迹部景吾觉得他其实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中川达也眼睛认真看着前方路况,右侧的耳朵却不自觉的微微向后立起,无意识的看着自家少爷的热闹。 好一会儿时间过去,除了缓缓停歇的震动声,其他什么也没有,中川达也忽然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作什么死,立刻收敛心神好好握紧了方向盘。 片山正式休假了,只留下中川达也值班。 他们两个是相较来说跟着少爷最久的司机了,这些年从日不落到瑞得法再到霓虹,每年过年都是这么安排的。 一个有家有业的拿着新年奖金回家跟妻子甜甜蜜蜜,一个有牵有挂(划掉)有钱有瓜万事足的拿着三倍工资加奖金,皆大欢喜。 临下车前,迹部景吾拿上手里的东西,留下一句交代,“中川先生这两天好好休息,31号那天我要出趟远门。” “好的,少爷放心。”中川达也答得规规矩矩,目送少爷走向院中那栋华丽的豪宅已经有了好大一段距离,随后才嘟嘟囔囔的又补了一句,“开车交给我少爷你是可以放心,但是能不能先告诉我,大晦日的时间出远门咱是要去哪啊。” e=(′o`*)))“唉~休息是能好好休息,可是我好奇啊。” 好奇也不能真的问,只能自己嘟囔一下而已,垮着脸起步打火履行职责把车子开往车库。 ------------------------------------- 从原始森林蜿蜒而出的小路左右都装点了花灯,及时此时天色已经黑沉,整条小路依旧是一条光明坦途。 花灯一直延续到了阶前的鸟居之下,再往后直至神社大门就都是相比之下更符合神社身份的素灯了。 今天是大晦日,一年的最后一天,都已经拎着人加班了,迹部景吾也不可能真的压着人老老实实在车里当司机待命,中川达也权当自己也是为了凑这场热闹,也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小路登上缓平的长阶,跟在少爷后面走进了神社。 入口处被拦截的十分狭窄,只留下几个将能过一人的窄口,旁边各站着一位手上拎着几个素白布袋的游男,既负责为访客分发启示纸条的工作,顺带着也有充足的体力维持秩序。 中川达也兴致勃勃的拆开刚刚到手的纸条,【谨言慎行】四个大字当即糊了他一脸。 嘴角轻抽了几次,好歹维持住了没有让自己的神情在人群中失礼的过于显眼。 其实这句话真要说起来不算糟糕,只是一句劝解的话,只是偏偏撞上了个行事还算稳重,但心思总十分跳脱的中川达也,才使得他觉得有些类似于被当面跳脸的冒犯感觉。 迹部景吾并不打算让人一直跟着自己,眼见着这位已经就职多年依然“童心未泯”的司机先生,此时盯着长街上的游艺摊贩眼珠子都快要冒起光。 迹部景吾摆手示意他自便,自己一边闲适参观着增添了新年装扮后,多了几分活跃意味的古老神社,一边顺着身边带着主观向前,无形中也裹挟起旁人的人潮向着大部分人目的之一的祭典平台走去。 平台上,神乐雅乐的人员都早已经就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张遮挡着面貌的素白面具,着白衣绯袴,手上拿着各自的道具,一动不动的就只静静待在那里,如同一个个手艺精致却又没被完成的塑像。 今晚只会有一场连贯的钟声响彻在跨年时分,在此之前,所有时间的提示道具都被替换成了大鼓和铜?子。 时间流逝,一声厚重鼓声一声尖锐颤鸣响彻此间,原本人群中的热闹喧嚣也随着这两道声响的消散而平静。 在中心位置垂着脑袋已经站了许久的狩野相奈半阖着眼,仔细捕捉着空气中最后一点属于铜?子的尾音,在它彻底消散的那一瞬,执着神乐铃的右手立腕下点,由快至慢的三下轻摇,带出了三声主音清脆又自有勾连韵律的铃响。 铃声即是号角,拉开了这场以祈祷为主题的神乐。 有些动作练习到成为肌肉记忆的程度,即便人走了些神,也不会在动作上暴露出什么,加上台上的人现在都戴着面具,连捕捉到某人神色飘忽的可能都没有了。 不过走神的人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狩野相奈手中扇子轻舞动作不断,视线余光看的却是此时台下某位站得十分靠前的观众。 明明这两天她收到消息的时间都还很日不落时令,现在,人都已经在眼前了。 与其他特意赶到前排除了观赏着舞蹈,同时还不忘立下新年祈愿的观众不同,迹部景吾视线只看着台上檀纸束发头戴花簪前天冠立于台间正中的那一个人。 第379章 新年 随着新年时分的逐渐临近,神社庭院角落的钟亭里也已经有人就位,很多人抱着想要争抢新年最先最近的一份祈愿,哪怕等会儿钟声响起的时候距离太近自己需要捂起耳朵,也尽力的凑向了钟亭的方向。 这边的祭典台前一下子松快了不少,少有的一些打量了一下此时自己与钟亭的距离后,觉得希望不大只能“不为所动”的人借着宽敞起来的空间,也都各自从身上某个口袋拿出了在前厅购买的护身符御守,心思落在了即将响起的除夜之钟。 在前面逛够了才过来,只能赶在末尾处的中川先生站在一个“得天独厚”的位置,原本一个冷板凳似得死角观众席,一下子成了动弹不得的烫手山芋。 眼见着带着岁月痕迹的钟杵,已经在亭中游男的手下横摆着拉开了距离,想要抬手准备捂耳朵却感觉有些抽不动手的中川达也:救命,大过年的开了四百多公里出来玩,要聋! 好在庭院大小有限,即便人挤人也还不至于到真的完全抽不动手的地步,几乎就站在钟亭围栏旁边的司机先生最后还是挣扎着“拿回”了他的手保护好了他的耳朵。 …… 戴着面具的几位巫女游男站在台上,与院中院外的所有访客一同听完了一百零八声“除夜之钟”,在钟声停息之后,大量游客朝着会在今晚通宵经营的前堂方向的转移,他们则是向着相反的方向退场。 过了一会儿,广阔的庭院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稀疏人影。 换下白绯拆卸头冠,拿下脸上的素白面具,换好平日里正常穿着的衣服,有人提了句自己也要去前面逛逛,有人附和着一起走,也有人与自己相熟的伙伴结伴而行。 这里到前堂另有一条近路,他们想赶这场新年的热闹,自然也不想再耽搁时间,最后就只有狩野相奈穿好鞋子后,转身走的是回头路。 几乎可以说是被人潮硬给带出院落的中川先生躲了一会儿清静又绕了回来,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还是有工作的。 神社的新年活动是通宵经营没错,但他能不能通宵去玩得看少爷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结果人是绕回来了,门却没进去。 哦,有熟人啊,那他觉得有些问题也不是非得当面问,要走的时候少爷肯定会电话通知他的嘛,他又不可能自己开车回东京。 所以,悄悄撤退。 “你前几天不是去日不落了吗,怎么这会儿自己一个人在京都过年?”回到庭院看到人还站在刚刚的台下的位置,狩野相奈一边走到近前一边开口问道。 迹部景吾没有回答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前人,意有所指的扫了眼狩野相奈拆开束发檀纸后散落到身前的一缕发丝,语气带着些许调侃意味开口反问了一句,“你这面具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 整场祭典被盯了全程这会儿还被明知故问的狩野相奈:…… “认识的人和陌生访客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手拿着对照答案的迹部景吾被白了一眼。 嗯,不痛不痒。 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刚刚进入神社时分发到自己手中,到现在还没有拆看的启示纸条,“你们也会有这个吗?” 狩野相奈摇头,抬手做了个双手收拢虚握着什么东西的手势,“我们如果想知道的话,一般是会自己选择更精确的方式来看新一年,新一季度,甚至新一天的运势。” 【满招损,谦受益】他知道这是一句来自东方的古语,看的迹部景吾眉头微蹙。 好吧这确实是一句友好的劝诫,虽然迹部景吾本人不是很认同。 或许说不是不认同这句话,而是,迹部景吾并不觉得自己有时候……大多时候的某些行为要求待遇比之旁人可能有些“夸张”。 但是,为什么他要和别人比,就算他即便身在荒野依然美食美酒(果汁茶饮无酒精)华丽宝座,或者其他配置有多夸张,但他用得起,也配得上。 前堂的热闹程度比起前半夜已经“冷清”了许多,一些领着孩子拖家带口的访客在敲钟之后只是又草草地逛了一圈便迅速退了场。 游艺摊位前终于见得了空隙,食摊的客人却更多了。 前半夜还只售卖些夜市小食的食品摊位,这会儿不约而同地都在自己的小摊儿上单划出了一块地方,售卖起了新年不可或缺的习俗餐食。 黑豆饭团,栗子“金山”,惠方卷……本来在新年食用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讨个好彩头,现在直接买上一份从神社中带回家,总会给人一种彩头也有双倍效果的既视感。 许多访客也确实是很流畅的踩进了这个“促销陷阱”,心甘情愿的在离开前将这些东西直接在这里买好。 中川达也手腕上也同样挂了“一整套”,虽然不清楚少爷的后续安排,但买上一份也绝不会出错。 付了钱,接过装着章鱼小丸子的盒子放在挂着袋子的左手上,在转身的时候片刻可不想耽误地拈起竹签扎起一个填进嘴里,结果一抬头看见了自己老板。 一声闷咳,险些把嘴里的小丸子吐出来,中川达也想快点把东西咽下去,但是刚出锅的章鱼小丸子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自认应该不算是个苛刻老板的迹部景吾,一脸迷惑的看着在此时着急在嘴里“炒菜”,间隙还冒着热气的中川达也。 转头又看到身边此时努力将脸上的笑容压制在“礼貌性微笑”程度,但肩膀一直在抖的狩野相奈,有些无奈的错开了视线。 只是在离开前结伴逛逛,怎么就偏偏能碰上这种被人“丢脸”的场面,迹部景吾搁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了指尖,他有点想捂脸,但为了场面不再继续延展,他忍住了。 神社大门外,迹部景吾站在刚刚来时走过的长阶前,临要离开之际忽然转过身笑着留了一句话,“我的验证结果,应该是通过了吧。” 狩野相奈眼睫猛然一颤,迹部景吾并没有再继续等她措辞回话的意思,只是嘴角带着浅淡却明显的笑意,回过头向外走去。 第1章 新年第一个红包 霓虹没有春节这个概念,只过新年,1号到3号之间被称为“三贺日”,期间都算是新年。 元月正日在本家吃了顿早饭,狩野忠明即刻驱车带着妻子女儿踏上回归自己在东京的小家的归途。 其他各家也都差不多,虽然对本家有着发自内心的憧憬与向往,但还是想回自己家里轻松的庆祝一下新年。 车里十分安静,狩野相奈指尖在手机的壳盖上轻轻勾动摩挲,昨晚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存在感十足的又一次跃入脑海。 她在此之前确实是几次,或者可以堪称频繁的说是数次的进行了些单方面关于人际选择上的“筛选”,对此即便现在狩野相奈面对着网球部正选全员,她也可以当面坦然承认。 但是狩野相奈从昨晚这句话初一入耳就莫名有种感觉,迹部景吾所说的验证,大概率不是,至少不全是这个意思。 算了,遇事不决,先放一边。 他既然能说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日后就一定会有后续。 跟远道而来,也算与她一起共同守岁除夜的特殊观众私聊说明了一下自己离开京都府的的消息,随后才点开了网球部的群聊,说上一句恭贺新年。 网球部里大家的性子彼此都清楚,狩野相奈只是简单的冒了个头,紧接着就有人回贺,随后没几个人的群聊里忽然掀起一阵堪比起哄架秧子的热闹阵势,转眼便暖热了场子。 年前在家里还处于休假最初的亲情甜蜜期的芥川慈郎理直气壮大睡特睡,几乎销声匿迹。 这会儿因为新年必须早起,硬撑着眼皮坐在客厅,听到了手机的动静,顺理成章的掺和进来。 被迫无眠:相奈,过完新年可就离开学不远了,你不会还要继续请假吧?\/黄豆惊讶 狩野相奈一边看着因为被爸爸妈妈强制开机的芥川慈郎给自己改的网名偷笑,一边回复着问题。 久延毘:开学我还是会及时报到的,其实现在我就已经在回东京的路上了。 部里其中几个100%纯平常人家,不太清楚这种大家族复杂构造的成员看到这话都不禁皱眉,心中暗暗嘀咕着,有些为狩野相奈鸣不平,什么人家非要在正日这天折腾人啊,说出去任谁听都会觉得神经兮兮的。 迹部景吾从酒店套间的卧室出来时,睡在套间次卧的中川达也起来的要更早一些,嘴里叼着昨晚买的黑豆饭团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听见身后房门开合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迅速回头,紧接着便是把叼在嘴里的饭团咬断拿在手里。 他们少爷日常还是不太待见一些过于失礼的行为举止的。 虽然他回霓虹也才两年的时间,但就算尊重习俗吧,迹部景吾没有再另外叫送早餐的客房服务,而是在那几种新年传统食物里选择了相较来说更为常见一些,形状类似大码寿司没被切开样子的惠方卷。 进食方面五味之中迹部景吾相对来说不太偏好甜食,这么一看这三种食物其实本来也没给他留什么选择余地。 只负责行程不负责具体细节的中川达也并不是太了解自家少爷的口味喜好,但他也觉得少爷选这个是最合理的,因为另外两种食物代表的“好兆头”都是近似招财丰收的意思。 开玩笑,这种祈愿放在迹部景吾身上,简直像龙息辣椒许愿自己变得更辣一些一样。 连一句锦上添花都谈不上。 并不太清楚这几种传统食物还有着什么彩头的迹部景吾看着他这位此时满眼认同的跳脱司机:…… 有些无奈的抬手抚了抚自己有横向动作倾向的眉头,无声感叹,不知道这是又发作什么症状了。 ————————————————— 回到麻布十番永坂町的狩野宅,明明除了工作时间那几天,其他都在京都府的夫妻两人,下班也没闲着。 门口挂好了草绳编织的注连饰,左右两边也摆设了松竹,窗上还贴上了鹤龟的剪纸窗花,如果不是家中大门紧闭空无一人,完全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新年模样。 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客厅茶几上,一个倾斜着的挂牌半倚架在台盘边沿,半躺在那,凭借着自己十分健康的视力,狩野相奈已经看清了那半遮半掩的挂牌雕刻的正是她的属相。 去年她的归家过于突然,狩野忠明和小松瞳来不及准备些什么,但是今年,抛开天明前的按部就班,狩野相奈体验到了一个实在“寻常”的新年。 ……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要体验一下的。 当小松瞳把她捣碎造型的栗子“金山”放到她面前时,也不太喜欢吃甜食的狩野相奈如是想着。 …… 鉴于他们部长不久之前的严重“前科”,立海大网球部的几人向幸村精市再三确认了他确实会回家,等过完新年后再回到医院继续剩下的药物治疗和康复训练的“行程安排”,才终于搁置了新年1号集体来探望他的行动计划。 明显损失了一定公信力的幸村部长现下有些头疼(bushi)。 以为终于平息了他们的冲动想法,幸村精市才将将松了口气,却又在1号上午被一群他亲爱的队友们赶早登门。 幸村精市无奈捂脸,原本的有些头疼,转瞬从有些头疼“恶化”成了十分头疼。 还不等他试着再解释解释,切原赤也宝贝似的从随身的背包里拎出了一个有些秀气的塑料手提袋,说是上次就要送结果忘记带上车,自己又在家照顾了几天的,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紧接着就顶上了新年的第一个“红包”,挨了真田弦一郎的新年第一锤。 “谁教你探望病人送盆栽的!”顾虑到房间外的幸村家人,真田压着嗓子“吼”道。 切原赤也眼含着被锤出来的泪花,不知缘由但委屈巴巴,“部长确实喜欢绿植啊,我找了好半天才找的一个长青而且还没在部长这里见过的种类呢。” 第2章 难题 按照霓虹的习俗,探望病人是很忌讳送盆栽这种东西的,这代表着“病情根深蒂固,病人缠绵病榻”。 其实大家也都清楚这小子绝对不是出于恶意送的这东西,但偏偏这东西又实在是触霉头,最后也只能幸村精市自己来打圆场: “好了,反正我现在也没在医院里,就当是赤也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好了。”接到手里一打量,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切原赤也,“还真的是我手里没有的品种,看来赤也新一年的生物或许多了几分不需要补课补考的可能?” 切原赤也,听前半句,骄傲地挺胸抬头:嘻嘻。 到后半句,垮肩塌腰:不嘻嘻。 毕竟是新年,孩子也需要放松,“百合花开”不太符合时机,幸村精市轻抬了抬配称秀美的眉眼,收敛起坏心思不再继续逗孩子。 房间外是爸爸妈妈带着妹妹接待来拜访的邻居朋友,房间里是自己和与自己一起在赛场上并肩作战的队友,一切都很和谐,好像这两个月的病痛都是已经过去的一场带着刺痛辛辣味道的长梦。 不过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没有留存的太久,在几方访客陆续告辞离去之后。 年龄尚小,今年才要选定幼儿园的幸村精惠”啪嗒啪嗒“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幸村精市的房间,满眼懵懂的开口问道:“哥哥我马上也要上学了对吧。”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意渐深,他其实真的很喜欢自己可爱的妹妹,“对啊,精惠马上也要上学了。” 糯米糍般的小姑娘装着一副大人模样,好像很苦恼的样子,只是那过于稚嫩的小嘴儿缺了几分成熟的演技,很不大人的嘟得像是能挂住两三个油瓶,“那上学之后,我也会像哥哥一样好长时间都不回家吗?” 幸村精市眼神一颤,眼底只留下一抹怔忪,脸上笑容也增添了几分僵硬,但好在幸村精惠也还没到能看懂大人复杂情绪的年龄,“……不会的,精惠年纪还小呢,学校不会让精惠现在就不能每天回家看到爸爸妈妈的。” 小姑娘又想学着大人样松一口气,结果没学好,变成了一声重重的叹息,显得这场面更加滑稽了,“既然哥哥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要往外走,走出来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那哥哥你以后还是要一个人走吗?” “……是啊,过两天就要走了。” “唉!”这回是真的在叹气,“那我可不想长大了,你走了好多天啊,我都数不过来了。”小姑娘摇摇脑袋,闷着头走了。 幸村精市唇边扯着笑,他是真的觉得刚刚妹妹的那一套小大人的样子很可爱也很有趣让他想笑,但同在一张脸上的眼睛却没带着半点笑意。 有些矛盾的呆愣了一会儿,幸村精市撑着床尾借力书桌走到了高度更为合适的窗台边,开始了他今天的自主康复训练。 ------------------------------------- 开学日是在7号没错,但是谁又会真的老老实实等到7号啊。 随着各种电子设备上的时间从3号跳转到4号,代表着新年节日气氛结束,当天上午,冰帝网球部的人就在迹部家的体育馆集合了。 有些日子没见到人的狩野相奈终于露面了,向日岳人刚要上前几步,就被几近于扑面而来的焚烧香火味道差点儿就呛了个倒仰。 “相奈,你这些天是直接住在哪家神社里的吗?” 迹部景吾闻言一愣,面色随即透了两分古怪,新年守岁那晚她下了台后两人还一同在神社中逛了几圈。虽然或许不太能说是近距离接触,但总归是比刚刚向日岳人所在位置的距离要近上不少。 他不曾嗅到什么香火气息,反而还是一阵熟悉的木质香萦绕不散,第二天正日她就离开神社了啊。 狩野相奈玩笑着回了句:“可不,都腌入味了。”实际上,那是她身为主祭巫女,代访客与上天沟通后留下的短期标记,所以暂时是没什么办法驱散这身上的香火味了。 话一脱口向日岳人就已经反应过来了,1号那天相奈还跟他们说自己来东京的事来着,既然如此,又哪里来的神社给她住。 向日岳人有些尴尬的扒了扒脸侧的发丝。 狩野相奈是真的没在意这话,对于已经在“围栏”之内的人,狩野相奈并不会每每过于严苛且敏锐的去紧盯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既然已经过了关卡,那她就更倾向于启动“节能模式”。 直接略过这个话题,狩野相奈拍了拍手,“不太清楚这段时间你们过的是辛苦还是轻松,新年第一天,不如我们重新摸个底好了。” 自从网球部改由狩野相奈管控各个成员的训练,【摸底】这俩个字几乎要成了一块极易挑动人脆弱神经的碎石,当然了,挑断是不存在的,还是会累瘫而已。 即便是网球部中最喜欢偷偷加练的宍户亮,在经历过几轮踩线式“摸底”后都学会了老实。 察觉到有些凝滞的气氛,狩野相奈笑了笑,“简单摸个底,不是上次那种,放心。” 大过年的,不论是让人在外留宿,还是扶墙回家,感觉应该都不太合适。 转头间对上迹部景吾疑惑大过探究的视线时,狩野相奈同样回了个疑问的眼神,迹部景吾少见的在对她的措辞上迟疑了起来。 耽搁了一会儿,迹部景吾还是没吐出半个字眼了,反而自己那被紫灰色发色半遮半盖着的耳廓渐渐泛起了由浅至深的绯色。 迹部景吾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先走向了器械区。 一直都说有什么问题跟她交流有话直说就好,但是……这种关于显然是非香水类外物影响的“气味”问题,他要怎么措辞,才能让这个问题听上去不像是在耍流氓。 球局宴会上各种打太极的场面都算见过的迹部景吾,第一次发现“有话直说”居然有一天也会成了个难题。 第4章 第三章 报复心 一般来说,以霓虹的中学的学期规划方式,还有课程的文化及素质占比组成,很少会有学生觉得上学会是一件让人抵触的事情。 除非,这个人有着一些其他方面的理由。 听到儿子跟自己提出的新年愿望是转学时,原良太郎手上擦拭棒球棒的动作顿了一瞬。 当初自己的工作调动到东京这边时,儿子就读的学校是他自己挑选的,虽然去了没多久就张罗着要放弃棒球学网球让他这个作为棒球教练的老爸多少有那么一点儿难过,但也没听说在学校里有遇见什么为难的事情。 他还记得去年儿子升国二的时候,这个学校各种建设整个做了个大升级,自己那会儿还调侃说他眼光确实好来着。 原良太郎转头看向一旁端坐垂首表示祈求的儿子,忽然发现,他儿子小小的岁数怎么好像憔悴了不少。 “最近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原良太郎不禁问了句。 国一那年的恳亲会是妻子去的,但去年和今年可都是他自己请假去的,对儿子的在校情况也算有些基本了解。知道他一直以来成绩不错,可以说只等过几天开学后,完成剩下最后三个多月的最后时段,就可以稳稳直升冰帝高等部。 “如果是不想读直升高中,也可以读完最后这个学期再挑选其他合适的学校进行考试,怎么想这个时段转学呢?” 原朝阳脸色难看,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从何讲起,运动会之后到现在这两个多月,或许在同学的眼中,他那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的奇怪行径,已经是过了时的言谈笑话。 甚至因为发生在所有人眼前,没有了传播的环节,使得这件谈资的存活期反而被极度缩短了寿命,也不再出现在他们闲谈的内容之中。 即便他自己十分清楚这一切,但是原朝阳依旧觉得这段时间的自己已经受尽了折磨。 好像无形中依然有着无数眼含嘲弄的眼睛,耳边也长久萦绕着窸窣不断的细碎讥笑。 高等部他是一定不会选择直升的,想想未来三年,身边还是一群知晓他往事的“老朋友”,并且必须如此不能更改的话。 ……那他觉得人有时候其实也不是非得活着。 更何况别说高中的三年,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也不想再继续了。 见儿子一直不开口,只是维持着刚刚开口祈求时的样子,原良太郎无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这次想去哪个学校?” “哪个学校都行,”话一出口,原朝阳又怕父亲误会自己是在学校遭遇了什么,自己去学校打听再得知自己的糗态,又找补了一句,“找个棒球成绩不太出挑的好了,有水平能进全国的,训练要求太高,我有点累了。” 训练要求高怎么了? 身为棒球教练的原良太郎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反着为提出高要求的社团教练说几句话,被路过驻足听了全程的妻子瞪了一眼,硬是又咽了回去。 “咳咳,你先休息几天,我查查看。”新年休假不同于另外两个学期的间隔休假,这期间想要在开学前提前“按流程”联系哪个学校的管理人员操作转学可找不到人,他也只能先查查各校的棒球社比赛表现。 “谢谢爸爸。” ------------------------------------- 开学后得知了原朝阳转学消息,运动会察觉到狩野相奈做出了报复行为后,一直对此事留有一份关注的迹部景吾微怔了一瞬,第一反应居然是莫名奇妙的笑了一下。 这大概算是他第一次,勉强完整的见识到了狩野相奈对外显露的锋芒。 有些茫然的接过迹部景吾递过来的单薄纸张,他脸上看好戏的神情过于明显,看得狩野相奈一脑袋问号。 低头一看,转学申请,姓名一栏填写着的正是原朝阳的名字。 了然的挑了下眉,抬头就对上迹部景吾那擎等下文的样子,“运动会之后我可就没再‘关照’过他了,”把手上的申请表递回去,狩野相奈也没打算装傻,“不过他到现在才提出离开,我还是很意外的。” “他那么死要面子。”既然都决定要下手,当然就要往死穴点啊。 狩野相奈并没有掩饰自己这种颇有些尖锐的行事风格,直白的表达着对方现在这步也本就在自己的原本计划之中的事实。 因为原朝阳要面子,所以对他的报复方式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理解了这个行事逻辑,迹部景吾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孩,语气分不清是戏谑还是别的什么成分,“按照之前八乙女香濑的经历,我还以为你只会还击一点儿恶作剧。” “那是因为当时她做的事还不是很过分,”狩野相奈脸上笑的一副温和模样,说话的语气让人听着却好像隐含着一丝寒凉,“还没有引动我的报复心之前,我都是很和善的一个人。” “你对所有要面子的人都是采用让他丢脸的报复方式吗?” “不一定啊,”狩野相奈视线上下移动,故意有些夸张地把迹部景吾打量了一圈,“原朝阳是死要面子,已经衍生到虚荣嫉恨的程度,而有些人说是要面子,但相比于一时的面子,更在乎最后的结果。” 迹部景吾颇为警惕的微微后仰了一点,“本大爷可没有想要给你作为举例示范的意思。” 狩野相奈回的是一脸无辜,“你又没有屡次三番地招惹到我头上。” “那我能问问前面两个人你又是怎么做的吗?”迹部景吾当然不是那种自己高高在上,能拿旁人死活作为的取乐方式的恶劣“人类”。 但是想想自己亲眼看到的那些送到眼前的骚扰手段,他自然也不会慷他人之慨地认为报复有什么不对。 开玩笑,难道他迹部景吾又是什么没有脾气的人吗? 第四章 秋后算账 前两个?前面哪来的两个? 指尖点了点教室的大概方向,狩野相奈反问道:“除了她还有谁啊?” 迹部景吾闻言微怔,有些尴尬的错开眼看向窗外,片刻后又十分正视的转了回来,“抱歉,我以为你前社团的那个部长……” 狩野相奈这才想起那个已经退出她生活很久,同样跟自己打过交道的前部长,没多纠结误会的事,有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她退学跟我可没有关系,她是自己作死,我有试着救过,但最后还是禁不住她自己一心奔着泥坑钻。” 狩野相奈不是一个喜欢追忆旧事的人,她觉得自己还没到应该喜欢做这事的年纪,但没办法,偏生上苍赏了一份好记性,每每有人提起些相关字眼,她就能完整的再想起来,甚至顺带想起一大串与之有关联的往事。 比如现在,她不止想起了冢田凉春在校庆的皮套供像被阻止后坚持不舍的激情作死,还想起了满心好奇不听劝告最后吓得自己寝食不安的长谷川佳子。 啧! 所以她不喜欢回忆,无端又生一遍气! 收敛了思绪,狩野相奈还记得自己没答复的另外一半问题,“至于八乙女香濑,其实不是自愿退学的。 还记得之前忍足反常好胜的那次吗?山魈会调动催化一个人的负面情绪,她心里对一个人有着恶念,根深蒂固,与之相比我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但是她又不敢实际做点什么,我就让山魈帮忙推了一把。” 她没说这件事发生在课桌泼血之前,迹部景吾也没想要延伸问题,他问这话,本来也不是为了想要刨根问底出一个答案的。 她回答了,就可以了。 至少现在,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暂时不打算给狩野相奈进行“新一轮验证”的机会,虽然这件事她好像已经在做了。 ------------------------------------- 今天的训练中心大门前,一个眼熟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眼熟的人。 泷荻之介是卡在他们检查进程正式开始之后才来的,一直等到里面的人都有透过窗口看到他的存在,又赶在他们流程结束前离开。看得人一头雾水,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目的,怎么想好像来这一趟都只为了露个脸而已。 泷荻之介在跟父母一同新年夜守岁的时候,跟母亲的对话里察觉不对的。新年正日那天的凌晨,他们在听完除夜之钟回家的路上,对爸爸妈妈说感谢他们这一年对他的照顾与爱护,当时妈妈回答说:“你是我们的儿子,但我们照顾你也不只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儿子,更是因为我们爱你。” 就是那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时狩野相奈所说的话的隐含意义。 是队友,是顾客,但仅此而已。 别开玩笑了,他可还想再努力重新回到正选队伍呢,所有人都是朋友,就他自己一个人不上不下的作为“队友”?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能回到正选队伍,泷荻之介其实也没有多细致的想过。 他或许只是不想,不想自己是以一种被踢出去的形式,这样被移出这个圈子。 屋子里面,几个不太能藏得住事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针对这事说点什么,狩野相奈脸上没有显露半点异色,看了看神色古怪的那几个人,“是找你们谁的?这边马上结束了,有事的话,耽搁一会儿也没关系。” 没有人递这个台阶,哪怕现在泷荻之介已经不在外面了。 向日岳人大概是属金属的,性子单纯,跟朋友相熟的快且亲近没错,可实际上一旦被他察觉不对,冷的也快。 而且向日岳人也不是傻的,下雨的那天在迹部家的体育馆,虽然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被搭档提醒了一下,但后面他就意识到泷那天是出于什么原因和心态说的那些话了。 他很明白,并且不认同。 泷荻之介是个面热心冷的人,跟人熟悉的快,相处久了又让人觉得冷,所以正选里最后反而是相处时间不多的日吉若与他关系还不错。 站在角落位置,日吉若给泷荻之介发了条消息问他刚刚是在做什么。 已经回到网球场在做属于二队的训练项目的泷荻之介暂时没有回复。 训练中心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最后还是狩野相奈打破了这个透明玻璃似的状态。 手拿着最新的数据报告,虽然开学前的练习中已经有些了解,但落实到精细数据上,狩野相奈还是不禁抬手曲指轻掸了一下这一沓报告,“岳人你这个假期是直接住在了游乐园的蹦床上吗?” 向日岳人刚要得意一下,忽然意识到狩野相奈这话的措辞有些该死的熟悉。 咳!怎么有种被秋后算账的感觉。 等这个情绪过去,再要得意就有些续不上弦,向日岳人只能憋憋屈屈的回道:“才不是,这都是经过我辛苦训练的劳动成果。” “嗯,值得鼓励,但不表扬,”狩野相奈从这一沓报告中抽出一瞬的时间瞥了他一眼,“既然打算改换控球旋转要求性都比较高的球路,手臂的肌肉训练就要提前打好基础。那些天的训练过程中没少拉伤吧。” 哦,清楚了,现在才是在被秋后算账。 向日岳人像关节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平稳流畅动作缓慢地垂下脑袋不敢吭声,狩野相奈又转头看向他要进行真人对打训练时的某位首选,忍足侑士看热闹的笑脸顿时一僵,随后一脸“茫然不解”状,“好奇”地看向了别处。 他才不要在这会儿往里掺和呢,不知道他们经理是在哪学习吸收来的经验,骂人的时候轻声细语,但又直戳心窝。 主打一个自己节省力气,还能让对方“疼”的印象深刻。 本来就不是忍足侑士自己的事,他当然不想主动撞枪口了。 这不是怂,是战术退让。 第6章 第五章 违规操作 有昨天在训练中心的那段对话做铺垫,再加上上次全员调整时为了他的研究预先留了一段“灵活空间”,所以在第二天部活时间收到了新的训练单的向日岳人,看着那猛然拉高一截的具体数据还算接受良好。 哦,应该说是他本以为自己能接受良好。 真的落实才发现,一下子抬了两档的上肢肌肉训练好像也不是那么好无障碍接受的_(:3」∠)_。 又是一组瑞士球俯卧撑结束,向日岳人整个人趴伏在瑞士球上不想起来,偏偏狩野相奈卡在这个时机路过身边补了一句,虽然这些项目对他的新球风很有助益,但如果他暂时觉得拿不下来也可以稍作调整。 虽然按身体数据来说,他应该是可以拿下的。 那向日岳人能服这个输?不可能的事,当即又在瑞士球上撑成一条斜线,准备开始下一组训练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点用的十分浮于表面的激将法,也看到向日岳人半分都没迟疑的就往坑底跳,全都不忍直视地暗自摇头。 正当面的狩野相奈却是面色不改,只神色平静语气也毫无波澜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加油。”然后便走开了,留下向日岳人吭哧吭哧地继续着自己训练项目。 忍足侑士本来还想趁着训练之间的空档玩笑两句,谁想到刚走到跟前,先听见自家搭档宣告的“战书”:“我肯定能把这些训练做完的!这周的内部赛,上场的一定是一个崭新的我,吓你们一跳!” 忍足侑士:…… 算了,回去自己的训练吧,这傻孩子,经理要玩他别说用不上一根手指头,甚至都用不上两句话的唾沫。 狩野相奈刚刚坐下,手机就响起了连续不断的嗡鸣,竟然是来了电话。 这个时间?会有谁联系她? 愣神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依旧没有挂断的手机,翻盖上的副屏因为她之前的设置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翻开才看见屏幕上跳跃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哪位?” 对面是一个压低了声量的有些耳熟的成熟男声,“请问是狩野小姐吗?” 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狩野相奈便有来有往地也同样不出声回答,通话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些许电子讯号跳跃似的杂音,好像电话对面的人这会儿正待在一个有着电子设备干扰的地方。 沉寂延续了好一会儿,对面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似得补上了自我介绍,“我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野口大树,在之前的案子里我们曾经打过交道的。” 狩野相奈眉峰一挑,随即紧蹙在眉心,面色也沉郁下来,“野口警官,我不太清楚你找我是出于什么用意,可能你是遇到了什么需要求助的事情,但不好意思,你好像违反了本该有的固定流程。” 说完,不等对方再作何反应,狩野相奈动作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搜查一课的警官能直接联系到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上次的案子里知晓她的长相之后,或许是当时,或许是现在事到临头违反流程规定私自做了调查,当然调查的时间点并不重要。 做出这样的事,得不到什么好声气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结果了。 “发生什么事了?”狩野相奈刚刚说话的声量不高,但脸上难看的很是明显,迹部景吾有些关切的问道,他刚刚似乎有听见她说对方是什么警官。 狩野相奈迟疑了一瞬,本来是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润色一下措辞,但最后还是决定两手一摊,“没什么,只是有的人利用职务之便做出了一些违规操作取得了我的联系方式,跳过了向上报告的固定流程直接联系到了我,有可能是想再次找我求取支援吧,但没办法,他流程不对,我不能插手。” 狩野相奈甚至没有询问一句最近东京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怪事的想法,不想他们随意插手其中的人此时不知道在何处高高在上的坐的心安理得,他们又何必上赶着打听,自找亏心呢。 警务人员违规操作获取普通公民的身份信息,这话听得迹部景吾直皱眉,他在国外时确实也有听说过某些黑警操作,但有着家世作为保护,这种事从没有真的落到过他的头上。 虽然从狩野相奈刚刚所说的内容听来,这位警官做出过界举动似乎也只是为了公务,但迹部景吾看到的却是,以往在他眼前十分尽职有礼的霓虹公职人员,原来他们所懂得的“灵活变通”,可不止是他们所见的那么简单。 迹部景吾在手机上操作了些什么,之前东京警视厅之所以高密度宣传一个虚假的案情,除了是想清除负面影响提高自身公信力之余就是为了掩盖事实,所以他也没有费那个心力探听其中的真实情况。 现在看来,有些事还是要明白才好。 指尖在键盘上点动,系在天线旁的固定孔洞的木牌挂件一摇一晃的,与一旁狩野相奈手机上摇摇晃晃的人偶挂件挨在近处,莫名有种十分近似的感觉。 之前虽然也有看到迹部景吾的手机上哪一天忽然就多出了一个其实不太符合他以往风格的挂件,但看过就算了,不过现在,这个挂件的来处可就…… 这边的气氛逐渐轻松,但另一边…… 听着电话里挂断后略显急促的嘟嘟提示音,野口大树的神情也十分沉重。这通电话他是躲在警视厅单独存放内部网络设备的房间偷偷打的,他也确实是做了一点违规调查,因为他们再次遇到了一个毫无线索的奇怪案子。 难道,真的又要等到案情已经掩盖不过去了,上面的人才愿意请人吗? 脑海中回响着上次自己听到的“后面还会再死一个人,因为你们找我们找晚了。” 为什么非要拖延到这个地步不可呢…… 野口大树十分不情愿的离开了这个房间,脚步沉重。 第六章 揶揄 那边再怎么沉重也传不到冰帝学院的网球部专用健身房里来,自然也就不会影响到他们这里已经悄悄在酝酿揶揄的肆意氛围。 即便是朋友,偶尔在对方说了没事之后,也该自行衡量是该刨根问题又或者是该转移话题。 忍足侑士眼中觉得现在应该是属于后者,既然如此,那现在自然就是最合适他“随便”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迹部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这种风格的饰品了?” 刚刚把表达调查意愿的简讯发给了通讯录中的某个号码,迹部景吾眼神轻轻睨向脸上满是假做疑问的忍足侑士,唇角轻挑,不带半分局促意味,很是轻松平常的反问了一句,“本大爷怎么就不能喜欢这种风格的饰品了,你是觉得它不够好看吗?” 啧!被反向挖坑了的忍足侑士嘴角微抽,对于迹部景吾的犀利回击感到诧异。 但这与以往不同的反应,才是他提起这个话题本来想看到的啊。 “怎么会呢?”虚假至极的慌张甚至已经引起了向日岳人的注意,无视自家搭档那好似怀疑他得了失心疯一般的眼神,忍足侑士完全不受影响,“我只是想起,好像从没在小景你的身上看到过这种材质的装饰品,与你以往秉持的闪耀华丽好似不太一致,它甚至没有镌嵌几颗宝石。” 狩野相奈的手机还拿在手上,她左右转移的视线,看着这俩人能把这场明知故问的对话持续到什么时候,却没留意到,自己手机上的人偶在这时候悄么声暗戳戳的自主在半悬空转了个身。 抱着给这场加把火的想法,把自己背后雕刻的符纹朝向了外面。 会不会有人看到先不管,它先尽力。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种手雕木牌需要一些多余的宝石做点缀,我会嘲笑你的审美。”迹部景吾眼中满是嫌弃,虽然知道这家伙是在故意说怪话,但他就算只是想想那样的一个成品……咳,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一边远离自家失心疯了的搭档,一边靠近另一边两个人的向日岳人不想掺和那两个人之间的“战火”,干脆把注意力放在了狩野相奈身上。 早在之前的部活时间特训时候,因为宍户亮想要带伤上场的行为,正选成员们就已经知道她手机上这个挂件附着有一个妖怪了,但是现在拉进了距离才发现…… “……你在看什么?”狩野相奈那边还在看着热闹,结果这边人怎么都快钻到她手机里了。 “啊?我才发现相奈你的这个人偶背面也有一小块地方单独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纹哎!” 可不是呢,真是个伟大的发现啊~(阴阳怪气.mp3)(bushi)那边是手拿着答案故意装相,谁承想这边真有一个“初见苗头”的呢。 “是可以让指定妖鬼寄身木偶的符纹,说起来好像之前的训练里你都没怎么见过它,既然你好奇,那回头有时间我让它去找你玩儿。”狩野相奈脸上笑意如常,半点看不出在开玩笑的样子。 “咳咳,这就还是算了吧,咱们最近训练方式都已经变了,而且它们应该也都挺忙的……嗯,大概不太方便……”向日岳人着急拒绝急到胡言乱语。 狩野相奈压住恶作剧的笑容,稳住了情态,眼含可惜,“好像是这样没错,看来近期是没这个机会,只能等以后训练轻松一些的时候了。” “啊哈哈,开什么玩笑,有相奈你帮我们把控训练强度,根本不可能轻松的,不是!额……我的意思是说,就是……不会浪费我们的训练时间的!”向日岳人从没觉得自己在与人对话的时候能有这般急智。 果然人有的时候还是需要逼上一把。 这边在闲谈,那边的逗趣儿也没中断,“啊恩——确实是为了要解决一点小麻烦,所以需要随身携带相奈做的这块木牌没错,”迹部景吾没有遮掩前情,但又不止是坦然那么简单,“并且本大爷不觉得把它示于人前有什么问题。” 看着因为迹部景吾手腕微扬的动作而摇晃的更加明显的挂件,忍足侑士暗暗腹诽:你这根本就不叫示于人前,明明都已经可以称之为招摇过市了。 这话也就是腹诽,但凡要是忍足侑士真的说出口,怕是迹部景吾立刻就会当场转火,虽然这火也不一定能有多旺吧。 他把这个木牌穿绳挂在手机上作为手机挂件,一则是如他刚刚所说,不觉得把它示于人前有什么问题,二则就是……让狩野相奈这个家伙看看,她送来的东西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但是她根本没往那边想,最先察觉的居然是自己给这东西做的玫瑰熏香…… “所以部长的这个牌子,也能召唤妖怪吗?”刚刚的瓜日吉若那是随便啃啃,但一旦说起某些奇异层面,他立刻来了精神。 “不能。”狩野相奈一脸无奈,“别想了,岳人手里那种平日看不见摸不着的‘护身符’已经是你们可以接触的极限,没有足够的管制能力,是完全不可能给你开放某些权限的。” 一听说不能,也没希望,日吉若当即又站回不起眼的角落去了。 即便狩野相奈自认情绪比较稳定,现下也不禁落了一头的黑线,她还从没见过这种莫名奇妙单纯对妖怪感兴趣的人。 即便是她的“前同窗”们,看上去是对妖鬼感兴趣,说到底是对实力强横的妖鬼感兴趣,最终目的是想要借此让自己变得更强。 但是日吉若…… 明明他已经见识过了数只分门别类各属不同的妖鬼,依然对它们抱有十足的好奇心。 啧,要不是他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敏锐天赋,丢给家里招他做个天文博士他应该就开心了。 再一次被搅了场的忍足侑士也不恼,至少在刚刚的对话中迹部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第8章 第七章 把网球化成风 课都已经上了几天,开学典礼才趿拉着缓慢地步子走到眼前,这几天里大家过得都是安安稳稳的平常日子,狩野相奈既没有再接到来自警视厅的电话,也没有接到本家的信封。 或许是他们另外找了别人,又或者,是案子的严重程度还在承受范围内,尚未触及某些人包容不了的底线,他们觉得还能再挺挺。 甚至后者的可能性相较前者还要更大一些。 一学年最后一个学期的开学典礼办的多少有些草率,但是校领导还是决定要遵循该有的固定流程,学生们对此自然是高兴的,这代表他们可以顺理成章的获得一天的自由。 较之正常的完整开学典礼删减了许多环节的末期典礼开完,走出礼堂时很多学生都是在领导讲话的催眠效果影响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 虽然午餐时间前剩下的时间上一节课也绰绰有余,但老师们最后还是选择不在刚开学的时候做这个扫兴的人。 彼此默契的忽略手上的腕表也忽略校内显眼的钟楼,顺带也一块忽略掉操场上等待最后确认的学生们眼巴巴的眼神,同事之间说说笑笑的往各自的办公室走去。 嘿嘿!确认了,自由! 新年刚过,气温还不是很宜人,虽然霓虹的学生校服一直坚持着一种锻炼孩子们耐冻能力的样式,但是有的苦也不是非得要吃不可。 学生队伍不约而同向着交友栋的方向走去。 虽然每天都在那里进食午餐,但那里可不只是一个餐厅啊。 现在每天训练都要跟各种器材打交道的向日岳人一点儿也不想往二楼的公共健身房靠近哪怕一步。努力摇动顺着校领导讲话的催眠映射,礼堂里靠着宍户亮,出来后被桦地崇弘“拎”着睡得无比香甜芥川慈郎的肩膀,想给自己争取一个共进退的战友。 “其实现在距离午餐时间也没有太久时间了,上楼一会儿还要下来,不如就在一楼这里坐会儿吃点儿点心好了。” 还没其他几人做出什么反应,扑通一声落水声,在挑高半镂空所以也没什么隔音效果的楼层设计加成下,从楼上传到了楼下。 跟体育馆里合乎中学泳池规定的0.9-1.4米浅池不同,交友栋楼上的游泳池是大于1.8-4米的深水池,完全按照成人标准,深水区域已经到了可供跳水活动的深度,周围设立了安全围栏与多个提示牌。 能弄出这么大的声音,但随后并没有听到什么惊惶的呼喊,那应该没事,大概是不知道谁在玩跳水。 向日岳人努力给自己装备上更多的助力,甚至拉扯上了刚刚这道声音,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了:“你们看……听!声音这么大,水花压的肯定不好,说不定还会溅周围围观的人一身。” 几人都忍不住笑,当然最后还是放过了他,不再逗趣似得站着作势游移不定的模样。 开玩笑,下午的内部赛赛对手都还没抽签,谁会真的想提前在这消耗精力啊。 可怜的向日岳人,被一众队友们玩弄于股掌之间(bushi)。 ------------------------------------- ‘3号!哈哈哈哈哈,自己不是2号!’向日岳人没敢直接笑出声,但在心里已经在转着圈欢呼了。 今天可是他预定已久的展示局哎,既然要展示,想也知道不能跟迹部对上啊。 他那个直接瞄人死角缺陷的招式简直太bug了,是如果在游戏中都得举报给gm管理封号的程度,简直过分。 最大的忧心之处安然度过,向日岳人等待其余人答案揭晓时候的姿态甚至带了几分稳坐钓鱼台的闲适,结果闲来闲去,给自己等来了一个“老对手”。 啧!还好他也只见过自己的“阵风”而已。 忍足侑士放下手里写着4号的纸条,转头微垂着视线看向搭档,很是有商有量地问了一句:“要怎么打?” “正常打!”向日岳人中气十足的回道。 然后他的期待就又被延迟到了傍晚。 这次不是故意挑逗他的,但既然向日岳人都已经说了要亮瞎他们的眼睛,(向日岳人说自己没说过这话!)那就不能让他们在等下还有比赛的顾虑心态下观战啊,所以先等他们打完。 又一次对战部长争取以下克上结果却被打了个指导局后稳稳败北的日吉若窝在一旁,思考着自己刚刚在场上被迹部景吾有意“点”出的几个确实不该出现的浅显死角。 凤长太郎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最后一场比赛马上开始,但是看着日吉若一脸沉思的表情又觉得好像不该在这会儿去打搅。 宍户亮先是看到凤的一脸纠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一旁,此时已经快沉思到跟自己的发型变成同类的日吉若。 他没管那么多,很是干脆的上前两步伸手欲捞……没捞着。 日吉若是在走神,但周围有人靠近还是知道的,本能的闪身避开了伸过来的手。宍户亮也不在意被躲开,见人已经“醒”了,直白说道:“到最后一场了,你不看吗?” “看。” 很是认真的热好了身,向日岳人战意昂然的站上了场,芥川慈郎也打起了精神站在场边以防观战的时候睡着,忽然一声轻咦,“忍足他还真认真啊。”察觉到身旁队友转移过来的视线,芥川慈郎抬手指了一下忍足侑士的方向。 “你们看,他这会儿的状态,可不是以往内部赛的样子,他现在就已经把身体的倾向动作都收起来了。” 迹部景吾对此没有觉得半点意外,“刚刚岳人自己说的,要正常打。” “砰!”拿到开局发球权的向日岳人迅速开局。 以后,“……嘭!” 他要不仅仅是自己享受滞留半空中的“飞翔”,还要带着他打出去球一起,化作种种强而有力的风! 第八章 默契地卷起来 “game,1:0。” “忍足侑士!你在干什么?!”轻飘飘的一句结束,率先拿下一局的向日岳人恼怒的叫嚷起来,“说了要正常打了,你这快要比之前在俱乐部给我喂球还过分了!” 开什么玩笑,虽然对于自己的新招数很是得意,但是向日岳人心里也如明镜一般,以忍足侑士的水平,就算之前没见过阵风这招,这局里也足够他找寻出破解的苗头了。 再怎么说,他这招其实原本就只是一颗探路石,一个简单的变速回击而已,怎么可能为难得了他这么久。 “不是你说要正常打的吗?”忍足侑士回的却是很理直气壮,“所以当然是要从试探深浅开始了。” 这么听着也不是没有道理哈,向日岳人哽住。 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耍了,但是又没有完整的逻辑证据,向日岳人干脆选择了“胡搅蛮缠”:“不要开玩笑!快点认真跟我打啦!” 场上的对局继续,忍足侑士已经知道向日岳人的招数主要是依赖与球拍位置和施加旋转的细节调整,回击的球大多是经过他控制击球摩擦强度后极为“干净”的空转球。 拉扯了两个来回之后,向日岳人看着飞向自己场地的网球,手腕一翻,在球的落点后适时拦截,网面兜球,动作迅速地高扬起执拍的右手,借着翻腕回转的时机把这颗本该简单回落的高吊球“偷偷”转化成了自己的招数。 “高吊球吗?”向日岳人这招的前摇实在过于明显,让场边观战的人见状不免有些在这球最终呈现之前先做出些许猜测。 芥川慈郎抬手简单模拟了一下刚刚向日岳人手上的动作,但毕竟不是真的上手,最后也只能摇摇头。 忍足侑士紧盯着还在半空的那颗球,站在中线位置没有移动,向日岳人手上的动作他刚刚也看到了,让他想到了自己那招勾得芥川慈郎一直在等的烟雾球。 这慢悠悠的球速确实很像高吊球,马上过网,忍足侑士脚腕微动预备着观望球路进行移动,然而就在球过网后的下一秒,整条抛物线就如同海底悬崖一样忽然向着底部沉去。 出其不意。 “15:0。” “嘿嘿,怎么样!这招叫焚风哦。”向日岳人转着手腕笑嘻嘻的说,那段时间里,他可不止是泡在俱乐部训练而已。 向日岳人翻了好多气象和地理相关的书籍,既然最开始是从风中获得的灵感,他觉得再做延展时,直接就此深挖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很厉害,”忍足侑士看着地上明显的球痕予以肯定,“但是再来一次的话,岳人你大概就拿不到分了。” 这个问题,向日岳人自己当然最清楚了,没事人似得答话答得甚是轻松,“没关系!刚开始嘛,我本来也没想过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它弄得有多尽善尽美啊,先确认下来,就像凤的重炮发球一样,以后再做调整嘛!” 有一句话向日岳人没说,就算目前他的招式还是不太成熟的“消耗品”,但,只要“消耗品”数量足够充足,他也不见得就没机会赢。 这场内部赛一直延续到了比分6-5,向日岳人最终无奈认输。 哦,不对,应该说是被认输┗( 0﹏0 )┛ “要考虑一下吗,是打算继续进行可能决胜也可能无限抢七的比赛,然后开始休假,”狩野相奈忽然开口,“还是现在结束比赛,回家好好休养这三天,下周二的训练你大概还能继续正常参加。”场上蹦的正欢的红发男孩儿这下落地时身子一歪险些扭了脚。 向日岳人的上肢肌肉训练调整后其实也才练了两天而已,现在这样连续高频率的使用各种新招,手臂的压力确实很大。 训练还是休假……那他还是选训练吧,离都大会预选赛开幕可没几个月了,真要是休假,再回来正选队伍还有没有他的位置都不一定。 为什么会把叫停比赛说做是向日岳人被认输呢? 因为他的本局对手,他亲爱的搭档,舍弃了他们队友的默契(bushi)! 没有跟他一起下场! 是他自己一个人先离场的! 哼! 哄不好了! “岳人,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纳豆的新牌子,味道还不错哦。” “什么新牌子?你在哪里发现的,我怎么不知道?” …… 单方面绝交甚至没维持到第二分钟开始计时就毫无存在感的被取消了,他们也从没觉得向日岳人会真的在这种事上生气,但现下的精力却又真的是落在他身上的。 大家都清楚,他今天亮出来的那些“不太完善”的招数日后一定会从所谓的“消耗品”升级成绝杀。 所以,现在提前设想一下应对方式,也不算过分吧。 一个个一声不吭的,又一次默契地卷起来了。 …… 睡前的静坐冥想时间,日吉若反常的静不下心来,他脑海中像是在播放着幻灯片,将网球部正选们的进化和蜕变以及自己今天暴露出来的短弊之处码列成阵“一张张”循环播放。 以下克上不是一句嘴上空喊的口号,他又该从什么方向寻求变得更强呢。 这个念头刚一飘出,日吉若整个人好像都空了一下,随后一脸不耐神情全是冲着自己的刚才的傻瓜想法。 找寻方向?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日吉若是不可能放弃古武术网球的,他修习古武术比网球更早,这就是他最熟悉的东西,另寻方向才是身坐金山饿死自己的傻子行为。 起身翻看着祖父给他的一本本古武术典籍副本,说是典籍听上去好像高深的武功秘籍一般,实则更多的是他老人家年轻时修习过程中记录下来的一些感想与解读。 日吉若虽然自小便说什么“以下克上”,但他很多时候还是很有“哔——”数的,自己还远不到能系统梳理出可予人借鉴成果的能力,他现在最该做的,还是学习。 第10章 第九章 宴会邀请 新学期开始的课业并不算重,当然大概也有些想要配合开年固定活动的原因,总之最后得益的还是学生们,集体获得了一个没有需要动笔的作业的轻松周末。 什么?你说阅读类的作业增加了? 这种没有实际落实结果作为验证的作业……那不就等于是没作业吗?(bushi)(好孩子不要学) 狩野相奈原本的周末计划十分简洁,就打算秉持着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凝结成四个字的中心思想——哪都不去。 但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狩野忠明收到了一张看上去氛围和熙,但举办时间就在第二天晚上的宴会邀请函。 除了对于自己临时起意仓促邀请的深深歉意,上面还明确的写着,这次宴会的主办人员诚切邀请所有受邀人携带家眷一同到场。 ? 狩野忠明自己看着帖子不禁微微皱眉,……端详着帖子落款处的名字,这好像是自己曾经的打过交道,算是维系关系的对象之一。 但即便如此,那确实也只是曾经了啊,狩野忠明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到头脑,根据他自己的记忆,他们好像至少已经有两年没有哪怕是一句“闲聊”了。 可邀请函上对受邀人的明确署名和有些显眼别致的选址又表明着,这并不是一份随意分发的邀请。 最近霓虹的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狩野忠明也没有听到过什么古怪风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何处问询的他沉思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带上妻女先去挑选礼服。 上车时狩野相奈还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我也需要去吗?上学的时候我不一定能回来的很早。” “等不到上学,宴会时间就在明天晚上。” “那你还要去?”谁家好人会在前一天临时叫人的。 狩野忠明虽然摸不清楚情况,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到了活动跟前临时拉人,邀请函上说的是因为些原因,临时起意举办的活动。” 顶着仓促邀请得罪人的帽子也要举办这场宴会,看来这个“原因”分量不轻啊。 狩野相奈的身高在成年女性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霓虹已经算很高挑了,再加上考虑到灵活需求,她拒绝了店内侍者给她搭配的系带款中跟鞋,而是让她在另一边的平底鞋品类中给她搭配了一双合适搭配的金属色软皮鞋。 小松瞳在挑选前先是问过丈夫为第二天准备的打扮,狩野忠明考虑了一下自己的那些剪裁西装,有一套因为足够显眼自己从没穿过的暗橙色套装,既显眼又透着几分不太成熟,对付这种“不太正经”的活动简直再合适不过。 小松瞳想起了丈夫那套当初批量做西装礼服时误选的布料,嘴角微抽压出了笑意,转身又搭配着选择了一条亮橙色腰带的湖蓝长裙。 小松瞳是自己妻子,在宴会上一定是会以女伴的角色待在自己身边的,女儿……“相奈,你到时候记得跟好你妈妈。” 看到女儿眼中的疑问,他又补了一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记得保护好她。” 话音刚落,小松瞳重重的扯了一下狩野忠明的手臂,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假笑,“这种事,相奈难道还会需要你来提醒。” 狩野相奈倒是没对这句好似暗含着质疑与不信任的叮嘱生出什么负面情绪,因为她很清楚,她的父亲在非工作时间经常是个傻的。 他都能把九菊一流的人明牌相送的花直接抱回家了,你非要说他不是傻的,谁信呢? ------------------------------------- 宴会地址距离麻布十番不远,同在港区的六本木,堪比中央区银座的繁华区域,即便考虑上曲折的路线,驾车也不过5分钟的路程。 问题就是,这里繁华的太出名了,邀请函上的地址是一家已经营业几十年依旧光鲜,经常接待国家高层政界来客海外贵宾的知名……餐厅? 宴会不开在酒店,而是选了一家处于人流繁华地带的餐厅? 总不能一番仓促邀请,就只是主人家发现了某样爱吃的东西,迫不及待要广而告之吧。 负责泊车的侍者接过钥匙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直等到门廊旁他的另一位同事查看过邀请函姿态恭敬地向内指引了方向,他这才把车开走。 今天不止预定餐厅举办宴会的人是顶高权贵,只说受邀来参加的人那也通通都是霓虹非富即贵的人,他作为一个侍者不想莫名其妙被吃挂落,就不得不小心一点,以防有人混入不成还试图闹事。 刚刚进门,狩野忠明看着不远处迎来送往的那位怔了一瞬,那就是在发他的邀请函上署名落款的那位,内阁某位大臣的小女婿,“独自”打理着一个规模不小的电子商行,现在居然在这场宴会中作为知宾。 常泉隆元与面前的人寒暄几句后引向里面,转头看见狩野忠明,脸上的皮肉明显的抖了一下,随即又非常热情的笑着张开手走到近前与人虚抱了一下,“哈哈哈忠明好久不见,你来的时间刚巧,这次宴会里可是有好多你的可发展客户,可不能说兄弟生疏久了不照顾你啊。” 打太极的活儿交给狩野忠明,母女俩安安生生地站在两步之外,静静看着俩人嘴里只有米汤没有米的赈灾施粥式寒暄。 不过也没耽搁太久,身后的门外又一辆车子缓缓停下,常泉隆元余光瞄到,没营养的闲聊迅速转向收尾,后面的来客还没进门不知道是谁,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向里去了。 餐厅的桌椅被重新排布,硬生生在中间空出了一片供给来客觥筹交错交际门路的空间,看到站在最中心处端着酒杯被一众人拥簇着,身材虽然有些发福,却不影响他骄矜姿态的中年男人。 狩野忠明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常泉隆元居然能落下身架去做知宾了。 第十章 民不与官斗,商也是。 狩野忠明整肃了下神色,避开了小松瞳伸过来挎他臂弯的手,左手向后用身躯遮挡着前面人的视角,向着身后快速摆手,示意她们母女俩先去一边待着,随后在路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随手拿了一杯酒饮,也向着那边的热闹处凑了过去。 小松瞳确实在玄学方面没什么天赋,但她一直以来做的就是与人打交道的活儿,朝着那边热闹处稍一打量,将要皱起的眉又被她勉强压下。 那一圈人也不是都带着女伴在旁,但带的那部分,那几位“女伴”在她眼里,看着可不像是身旁人的家人。 与其他人错身的间隙,她们刚巧听见了那位中心人士的身份,“原来今天的活动真正的召集人是古矢议员啊。” “怪不得大家的邀请函又好几个不同的落款,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刚巧在这边同时有好几场宴会,但又发现都是同一个款式的邀请函,就以为是掺进来了假货。” “召集人是他的话,这样也正常啦。” …… 今天的古矢议员显然没有了搞点个人小爱好的兴致,一边享受着身边人的恭维,视线一边缓慢巡视着场内,看着场内慢慢多起来的权贵豪门,眼底闪过一丝放松。 最近霓虹确实是出了些乱子,之所以悄无声息,是因为这场乱子发生的范围极其集中,基本都是会阁府的高层。 按理来说,死亡的人都是权贵高官,一旦警察解决不了,传递到这些奇人异士手里寻求解决的速度应该比“普通”案子更快才是,为什么这次捂得这么严实? 高层是有一队虽然不是阴阳师但对于妖鬼惨案有一定心得经验的特殊勘察人员的,以往的接连惨案通常都是些新生不懂事的妖怪,确认之后叫人解决就好,但这次,那些死者不止死的悄无声息且异常惨烈,现场的痕迹也都被打理的干干净净。 是个“老手”。 霓虹的这些妖鬼,“老手”都会在谁的手里呢? 所以他们顺理成章的认为,这是某个阴阳师甚至某个阴阳师家族对隐玄决策制定者们的报复。 到现在为止已经死了6个高官了,这个礼拜到现在是最后一天,还没有死人,古矢议员并不觉得这是难得清静,他只觉得下一个死者马上就会出现,那有没有可能会是自己呢? 这个妖怪不是喜欢杀权贵吗?他就把东京都的权贵都聚集到一起! 为了更好的达成目的,他安排了许多亲信好友,各自分别下帖相邀,这也是一种试探,他要看看那个阴阳师会不会从中得知什么消息。 常泉隆元只是个维系交往的牵头儿,并不知道狩野忠明实际代表的是阴阳师中的贺茂家,当然就算知道可能也不会耽误他下帖子,一个负责行商的女婿,他根本不知道这件案子的内情。 忍足瑛士带着妻子儿女进场时脸色有些僵硬,作为一名医生,忙碌的工作本该是他推拒的最好借口,但是好巧不巧,他这周末刚好休息,而邀请他的人刚好也知道这件事。 紧接着不过片刻,迹部景吾同样卡着邀请函上的时间前来。 邀请参加宴会【要求】带上全家是个什么诡异特色,全家只有自己在霓虹的迹部景吾心有不虞,但总归还是要给邀请函上某个落款的面子。 对上前方不远处的视线,忍足侑士微微扬手,不甚起眼的打了个招呼,“迹部你也来了,看来今天还真热闹啊。” 是很热闹了,看着场中这一众参宴人员,迹部景吾眼中凝重愈发深浓……视线转到某处,忽然眉眼一松。 嗯? 狩野相奈穿着一身黑色广领带袖长裙,两条细带搭肩,即便没有佩戴适合广领的项链也并不显的空旷,单看上去非常好看,在这种场合中又并不起眼,挎带着身边人站在会场边缘处视线打量着场中的热闹。 察觉到自己手刻的符纹力量,转头逆着视线看过去,点头打了个招呼,微退了些许距离让自己挎着母亲的手更加明显了些,示意自己不方便单独过去,回头再聊。 狩野忠明很符合人设的凑了会儿热闹,却发现,古矢议员身边的人员是不是太固定了一些,恭维的内容也是,翻来覆去大致就那几句话,而且……有些人看到自己的的一瞬间神情变得非常古怪。 这些人的特征也高度重合:在职高层,知道自己背后的身份。 狩野忠明神情微变,察觉不对后失手将酒杯掉落在了脚上,完整的酒杯随手归还给路过的侍者,他借此顺理成章退出这个人圈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姐姐被牢牢抓在父亲母亲身边,忍足侑士顶着忍足惠里奈刀子似得眼神,跟长辈打过招呼,转头溜去了迹部景吾那边。 狩野忠明绕了个圈子,回到母女俩这边,小松瞳顺手挎上丈夫,拉进了距离悄声问道:“怎么了?” 狩野忠明面色有些沉重的摇头,“不知道,我发现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好像在防备着阴阳师,刚刚问了几个家里的朋友,他们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察觉到有人走近,狩野忠明收了声。 两人是见男主人归来才过来的,毕竟是在这种场合,即便是他们与人相熟,但在旁观者眼中还是容易引起误解。 狩野忠明微微一怔,这两个人他不认识,好像还是孩子吧…… 已经空出手的狩野相奈先一步侧转身子,调笑的声量不高,只近前的几人能听到,“这种临时邀请的帖子,居然也能请动你们吗?” 哦,是女儿认识的,那应该是她的同学了。 迹部景吾微抿着唇,展开了手上的邀请函往前一递,狩野相奈瞄了一眼,落款是某个在电视上经常露面的高官名字。 懂了,常言道:民不与官斗。 商自然也是一样。 落下手,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与一旁的夫妻俩简单的聊了两句,狩野忠明就把空间留给了女儿和她的朋友,拉着妻子稍微站远了一些距离。 看着场间现在这种安静的混乱,迹部景吾低声微恼:“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搞什么。” 第12章 第十一章 宴会 忍足侑士也是故意的低叹了一口气,“说的是呢,他们到底是要搞什么,怎么还能跟我们家拉上关系?”他们一家都是医疗行业,虽然是医疗世家,但主要产业可不在东京,能在这发挥出什么作用。 狩野相奈一脸笑眯眯地,表情不太合群就算了,说的话也不合群,“不知道具体是要干嘛,但是我们家好像是被误邀请的。”这话的断句好像在说自己一家是浑水摸鱼进来的一样,可惜面前两人谁也不接这个陷阱,她这才捡起几分正经,接着把话说下去: “邀请我们的人只知道我父亲的律师身份,而这里有一部分知道贺茂家的人,刚刚看到我们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和防备。” 虽然是给让出了空间,但其实站的并不远,所以把女儿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狩野忠明:…… 相奈这俩位同学,看来了解的还不少呢哈。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闻言想的却不是什么防备的事,他们俩的第一想法十分默契的走向了阴谋论的角度,真的是误请,还是有意拎进来的一棵独苗? 今天在场的大多都是些对于霓虹的种种方面来说十分重要的角色,场边的安保人员自然也出奇的多。 看到他们俩愈发趋向严肃的神色,狩野相奈面上的笑多了几分安抚意味,转而提起了前几天那通不该打来的电话,“听着那天电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出了什么非常规的事件,所以大概不是针对某我们一家的防备,而是面向中整个圈子。” 好吧,如果目标是一整个相较来说实力超维的“小”集体,那他们就放心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坐在上面的那群人根本没有那个胆色去跟一个群体搞什么鱼死网破,更何况他们对“目标”们还有着一定不可舍弃的依赖呢。 对某些眼大肚小的高位人士有着一定清晰认知的两人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转头看向相携而立的夫妻俩,既然狩野忠明回来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由她来随身跟着小松瞳,抬手向着另一边的餐食区示意了一下,回过头来问道:“我要去吃点东西,你们呢?要去中间交际还是一起?” 民主且友好的问询换回来的是两道上书着“明知故问”四个大字的视线,来的就已经十分勉强了,谁要在这种目的不明的宴会上交际人脉。 狩野相奈故作委屈的嘴角微低,眼中跳跃着的笑意却让这本该有些做作的虚假表情一下子变得生气十足,“我这不是以防这里的餐品不符合你们的口味,给你们一个离开的借口吗。”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贴心了。” 狩野忠明看着女儿与她的朋友结伴走去另一边,微低了点头看向与自己视线方向相同的妻子。 刚刚见面时的简单闲言中双方已经互通过姓名,身为闻名于东京律政圈和上流圈的“财权律师”,狩野忠明对于大阪的医疗世家或许不是那么知悉,但是迹部这个姓氏,他还是辨的清来历的。 但他可不会理所应当的觉得,女儿真的是在“继承”自己的职责。 或许真的是她的朋友吧。 这家餐厅最为出名的食物,烹饪手法大多是烧烤形式搭配各类时蔬,串制的搭配都比较注重视觉效果,所以宴请品尝主客同桌,杯盏间欢声笑语即便是贵客也并无不妥,但是放在现在这样有活动需求的宴会上,就难免有些尴尬。 虽然这个区域有配套的桌椅,但这场宴会中近乎全部的客人都选择了另一边常规宴会上不会缺少的点心和水果。 不会有多少人能够因为对食物的追求而浪费与人交际的机会,毕竟很多人应邀而来的根本原因就不是真的为了吃饭的。 因此招牌餐食这边十分冷清,到现在就只有刚刚走近的三位而已。 面对着既热闹又寂寥的面前场景,已经维持了半晌微笑服务的几位大厨一时间居然有种,自己年轻刚刚入行时,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的激动感。 哪怕这几位客人过来只是要一份沙拉小菜也好,终于不再是空站岗的厨师先生看着三位衣着精致的客人,心中的“美好”设想设立的极其保守,下一瞬就见到其中的女孩儿安安稳稳的坐下,碰都没碰案前精致的选餐单,直接开口连串点了一份盐烤和牛牛舌,烤蛤蜊还有一条柳叶鱼。 此前来过一次的狩野相奈熟门熟路的点选着自己之前觉得味道不错的菜品,至于说酒会上忌讳大吃大喝的规矩? who care? 在有些人眼中今天场内的人都是人脉,但在小部分人眼中,他们也就是一群有脉搏的人。 哦,对了,或许在古矢议员眼中,他们是有可能代替自己,或者说本就应该是下一个失去脉搏的“大好人”。 厨师先生很有职业素养的微笑应声,转身即刻开始操作,这边空站岗的大厨不是只他一个人,不会影响另外两位客人的点餐。 手上并不耽搁地迅速开始动作,垂下头盯着食材的眼神这才透露出些许“幸福”的恍惚。 “你是这里的熟客?”点过餐点,迹部景吾随意的挑起了一个话题。 “不算多熟,毕竟这里离我家很近,听说这里很有名,所以来尝过一次。” 忍足侑士在选餐单上滑动的指尖倏地顿住,“不好吃吗,所以只来了一次?” 狩野相奈神情有些无奈,这个问题……她看向身旁这“罪魁祸首”之二,“我今年……哦不,是我去年才刚刚来东京,五月进的网球部吧。” 狩野相奈开始回忆前情算起了“账”,“在那之前我空闲的时候偶尔会出门找找附近有名的店铺吃饭,但从进了网球部之后……周末空闲的时间就变少了,出门找好吃的次数就更少了啊。” 现有她知道的有名店铺都还没吃过一轮,能被她二次光顾的自然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第十二章 没开枪,今晚是个平安夜 周末空间时间少啊…… 忍足侑士一脸与我无关的样子,视线一偏瞄向了他们社团里最大的责任人。 迹部景吾:…… “部里周末外出活动时,餐食安排委屈你了?”有人质疑冰帝网球部的后勤支持?迹部景吾不能理解和接受。 狩野相奈听到这个问题反而多了几分疑惑,“没有啊,我们刚刚不是在聊我为什么没来这里第二次吗?” 还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充分贯彻“一码归一码”的行事原则啊,甩锅失败反被夹击的忍足侑士一遍心中感叹,一边无奈的借着扶额的动作挡住了眼睛。 咳,有的时候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当做事情没发生。 宴会一直延续到了很晚,后半场古矢议员带着他周围的人墙改站到了临近出口的位置,“友好”的劝说着每一个有意想要提前离场的来客。 场内的热络气氛也随之逐渐诡异起来,起初的反常亲切,进程中的恶习消失以及现在的强行挽留,宾客之间悄悄打起了眼神官司,古矢议员召办这场宴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能让这种只在嘴上亲民友好,实际眼中看人自带三六九等分化,唯独自己独占一等高高在上的人硬在这里演上半宿。 “劝服”了几个有意离场的宾客,古矢议员脸上的表情没了强端出的和善,开始透露出心底真正的阴沉与不耐。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死!那个诡异存在之前不是几天就杀一个吗? 捕杀权贵? 除了现在只是如同符号一般存在的天煌一家,他就是霓虹最顶层的几个权贵之一,他觉得这个身份很好,一点儿也不想去三途川重新“摇号”,所以他要拉人挡“枪”。 现在他拉来了这么多人,子弹呢! 他像一个被圈在集体监狱的犯人,里面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刑期,只能看见隔三差五就有个“同伴”被处以极刑,还把尸体留下示众。 迹部景吾忽然眉头一挑,紧接着眼底泛起一层雾气,被打破日常作息习惯的他悄悄忍下了一个带着困意的呵欠。 这会儿他们三个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了,时间拖得太久,再加上有了他们的开头儿,场中增添了几分诱人的焦香。那些刚刚一心想着维持光鲜形象的人早就开启了热食的环节。 狩野相奈打量着此时注意力集中在出口的人群,又看了眼情绪已经从不耐转成焦躁,并且有向狠厉发展的宴会主角,悄声问了句,“先送你们出去?” 刚想问一句怎么出去,但听着她这不想引起别人注意的声量也知道不是什么常规方式,迹部景吾沉默两秒后摇了摇头,“不管是误请也好,旁的原因也罢,你们一家都是场中唯一有着非常人行动能力的人。 古矢议员已经完全抛开了面子直接亲自堵在出口处,一旦有人察觉少了谁,闹将起来,你们都会有不小的麻烦。” 迹部景吾抬手捏了捏鼻梁,再次睁开眼开始将注意力停留在出口前依旧站在人墙中的古矢议员身上。 “……他到底在怕什么?”从古矢议员飘忽不定的视线中察觉到他的色厉内荏,迹部景吾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怕死吧。”狩野相奈轻飘飘的接了一句,“能让这样的人这么大动干戈的威胁,还涉及到了阴阳师,至少应该不会是他的职位。” 收到迹部景吾的视线疑问,忍足侑士摇了摇头,之前的诡异案子在铺天盖地的报纸恐吓之前,曾有目击者在医疗场所特意问询过相关情况,虽然最后的结果要么被当做恶作剧赶走,要么被有着一知半解的医护人员劝离,但总归是有过那么一点断断续续的信息。 不过这次他可是真的什么也没听说。 …… 时间过了午夜,整个大厅中已经寂静无声,宴会场子桌椅并不是按人数安排的,有一部分人只能靠着墙闭目养神。 不忍不行,除了地位压制之外,门口处主家自己安排的安保队伍腰间露出的枪柄也是主要原因。 直到时针渐渐从1奔2,古矢议员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只能认清,今晚是一个平安夜。 “哈哈哈哈,诸位!”古矢议员抬手高声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是给大家预定了一套我精心挑选的伴手礼,但是没想到这次的仓促邀请竟然使得供货商那边临时出了大篓子,我舍下脸面请大家多等了这么久还是没能成功送到,非常抱歉。 还请各位海涵,回去早早休息,日后,我一定给大家补上这份礼。” 今晚的人墙之一随后迅速接了话茬,给人高高的递出一个台阶,“古矢议员这说的是哪里来的客气话,今晚能够受邀来此,我已经感到非常荣幸了,哈哈当然,在下也非常期待您所说的礼物啊。” 既是满满的恭维,其中还带着一点儿轻松玩笑,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自顾缓和了气氛。 原本目的没能达成的古矢议员再没了继续装亲和的耐心,多一句话都没有,转身率先向外走了。 倚靠在丈夫肩头已经睡着的小松瞳睁开略带惺忪的眼睛,抬手遮挡在嘴边打了个哈欠,开始四周张望找寻着女儿的踪影。 泊车侍者早已经归还了车子钥匙,但自行取车自然要比联系司机后直接启动的人要多上一段路程,独身前来的迹部景吾这下反而成了三人之中最不需要等待的那个人。 出了门,狩野相奈回头看了眼这家餐厅的招牌,以及里面垂头丧气打扫“战场”的侍者们,或许等下门口就要挂上开始营业时间延迟的挂牌了。 也不知道那位满嘴瞎话的霸道议员今天的这场宴会,有没有付上足够弥补餐厅损失的钱财。 片刻的功夫,在停车场睡得神采奕奕的中川先生迅速到位,这里眼下也算是一个人员聚集处,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简单到了个别,明天学校见。 第14章 第十三章 新春开笔大会 那些自己并不了解的领域,小松瞳一般是不会主动去掺和那些话题,可在回房间之前,人似乎已经困的几乎睁不开眼,右手横覆着眼睛,除了晚安,语气中有些故作轻松的问了一句:“今晚无事发生,算‘安全’了吗?” 狩野忠明面带安抚地笑笑,开口所说的回话却回避了妻子的问题,“你先休息,明早区役所那边要不要请假。” 小松瞳笑的有些勉强,摇了摇头,“新年刚过,区役所那边也没有什么工作,临时请假不好安排,算了。” 没再多问,她先回房休息了。 其实小松瞳自己心里也清楚,即使今晚上这场目的不明的宴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也没有办法以此甩脱某些人心中的怀疑。 说不定呢?如果就是为了洗清自己所以才有这场反常的平安也不是不可能啊。 嗯,反向思维的存在很多时候确实还挺影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的。 看着主卧关了门,狩野忠明回过头来看着女儿,想要直白的做出一些父亲该做的劝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今天的宴会,你……” “宴会上的那个古矢议员会死,”狩野相奈截断了对话,“但他不是最先死的那个,今天他周围的那些人里,会有人比他死的更早一些。” 信息她提前给了,要不要利用能不能利用就看狩野忠明自己怎么决定了,“您也早些休息吧父亲。” 狩野相奈没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劝慰,一群将其称之为人的依据除了外形很难再找出其他的物种,死不死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便他们不是伪善行恶到合该头顶生疮脚底化脓的程度,只是莫名路过的,或许不会再有机会见面的陌生人,这人要死了,自己难道还要萌生什么愧疚吗? …… 周一的早餐是昨晚被狩野相奈预先留在厨房的小纸人做的,昨晚睡得太晚,小松瞳起来的比往常迟了一些,看到厨房案台上还升腾着丝缕热气的早餐,还有靠着浅灰墙面的角落服帖站着的白色纸人,小松瞳心中感到一丝熨帖。 刚刚她着急起床时丈夫才说着什么早上随便吃点点心垫补一下就行的话,想也知道这是女儿安排的。 因为不想让他们夫妻俩在家族天赋方面的天差地别体现在生活的所有角落,小松瞳一直不愿意家里出现能够轻松解决家务的小纸人,狩野忠明也只能往家里一样样搬运能够减轻家务负担的科技产品。 单说狩野家在麻布十番的这个小家,跟京都府上固守传统的本家就是两个极端。 不过追根究底,小松瞳不喜欢的只是她与丈夫之间的差异,而不是纸人式神本身,这是女儿关心自己,小松瞳非常高兴。 把食物端去了餐厅,然后又颇为促狭的给狩野忠明常坐的位子上摆了一盘点心。 早餐时间的热闹不必详说,吃完饭各自上班上学。 背上的背包轻飘飘的没装什么东西,狩野相奈的手里又“多余”的拎上了一个手提袋。 这个周一,校领导每周打稿儿的例行讲话被取消,操场上排列着整齐的简易方桌,显然是不打算再“耽搁老师们的教学进度”,干脆借着这段时间履行冰帝建校以来,这已经实行多年的固定活动。 开始前,台上的教导主任捋了两下自己假发上有些凌乱的刘海,很有先见之明的拿着麦克风委婉提醒了一句:“新春开笔大会上你们的书写作品,会张贴在校内,进行为期至少一周的展览,希望同学们好好发挥,给自己和其他的老师同学们留下一份美好的祝福。” 言外之意其实就是:东西还要拿去展览,都乖一点,不要写一堆乱七八糟的上去! 只能说还好这是抓规矩不抓早恋的霓虹,不要说是国中的学生,即便是国小,也不会有孩子想要当众丢脸丧失择偶权。 换做一个对早恋深恶痛绝严防死守的国家,初中这样一个不顾“生死”的年龄,绝对会有人胆敢舍弃“一切”的豁出去脸面换一个大乐子。 要在纸上写下什么祝福,狩野相奈一时间犯了难,脑中回想着以往在神社中听到的来自各路访客的纷杂祈愿。 等狩野相奈终于想好要写什么,一低头却发现,刚刚自己脑子确实在忙,手却也没闲着。 好在每桌上上不只有一张纸,她赶紧把这张被自己画满了封禁符纹的白纸团成一团,扬手将其丢进一旁的手提袋里,敛了敛神,在纸上写下了简单的“顺调に”。 不加任何定语限制,不论所求是财是运又或是其他,都真的能做到顺利就很好了。 狩野相奈知道自己写的简单,放下笔想张望一下旁人,转头就看见身旁一个比她写的还要简洁的。 并不拮据的纸张上只有一个“胜つ”。 不止自己写的快,写完还将一旁刚刚顶着一脸恍惚在纸上“胡乱写画”的狩野相奈尽收眼底的迹部景吾并没有掩藏眼中的揶揄笑意,狩野相奈并不觉得尴尬。 习惯成自然而已嘛,为什么要尴尬呢? 之前训练的时候,宍户亮也曾肌肉记忆式的接住人面树投掷出去的人头果实啊。 想到这,狩野相奈忽然看着迹部景吾脸上多了几分甚是明显的若有所思,她觉得说不定换成迹部景吾,也会再次重现近似的场面也说不定。 莫名有些背后发凉的迹部景吾微微后仰,眉头轻蹙一脸警惕地盯着狩野相奈那似乎已经演绎起设想后续,较之平常显得异常活跃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嗯哼——没想什么。” 一脸古怪神情下说出来的“没什么”显然是并不具有半点可信度的,来自于狩野相奈迅速且直白的小小“报复”。 不知道迹部景吾本人是否真的会有提心吊胆的感触,反正此时的操场上,情绪复杂的人这会儿可不在少数。 第十四章 关注点大雾 两个人闲聊的声音并不是很大,退出一段距离后就如同哑剧一般了。 但是无论善意还是恶意,无声的场景总是能给旁人增添许多遐想的空间——是吧,某些喜欢嗑唇语糖眼神糖的rpscp粉们? 在网球部里,还可以将所有的互动一股脑的打成“工作需要”,好吧她们必须得承认的是,有着榊教练的“半隐退”作为背书,以及正选们与其相处和训练中的听话程度也能看出,显然这位她们觉得有些碍眼的网球部经理确实有些本领。 但是!不在网球部的时候能不能离得远点! ……但她现在和atobe sama还是同班,草(一种植物)! 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怀念起枪田林美来了。 远在日不落,此时还是深夜,在都大会开赛逐渐临近之前,每日对自家乖崽的长发的提前悼念(bushi)中结束,刚刚入睡的枪田林美无意识的抬手揉了揉有些燥热的耳朵,随后翻了个身继续深入梦乡。 其实这种程度的说笑什么的,很多人尤其是国二同楼层的都因为习惯而已经被迫免疫了,而现在…… 冰帝学园之所以经常被误以为是所谓的贵族学校(近年由于某人的出力导致这种说法愈发热烈),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冰帝所处的地理位置。 位于霓虹东京港区的选址,确实使它成功吸引了很多富家子弟的后辈入学,但冰帝真的就“只”是一所校园理事【比较】有钱的私立学校,而已。 而今早的操场上之所以会这么“情绪敏感”,正是因为昨晚那场就办在港区六本木的古怪宴会,还有其他被家长带着参与进去的冰帝学生,亲眼看到了某些场景,并在那个之前组织“互助活动”的小论坛上,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人多方位多视角的进行了一场现场图楼连更式“直播”。 当然也没放的太多,只放到了三人吃东西闲聊的照片,因为后来就被家长“凶恶”制裁了,“该死的臭小子,做事情之前也先看看场合啊,这里是能乱拍照的地方吗!” ------------------------------------- “你们三个居然昨天偷偷出去单独约饭!”向日岳人同样也看到了那个帖子,那几个发帖的学生也不是真的大傻子,拍的照片都很小心的避开了场中的其他宾客,如此一来画面上的信息自然也就相当有限。 落到向日岳人的眼中,更是直接忽略了什么他们当时的着装。 先不管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迹部景吾只是有些难言的看着关注点奇怪的向日岳人,联想到昨晚来自狩野相奈的“质询”和忍足侑士的甩锅,迹部景吾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什么时候饿到他们了不成? 因为祖父同样收到了帖子,并不算一无所知的日吉若显然还是留意到了几人在照片上所穿着的礼服,此时一脸无言的看向关注点大误的队员。 但是他也就只知道那么一点了,他祖父以前与警视厅打交道时就是个从不赴宴的做派,帖子接了一大堆,连搁在哪里吃灰的地位都没混上,等到宴会的时间过了就都直接躺进了垃圾桶。 所以他也没能在昨晚出现在现场。 得到忍足侑士的解释,向日岳人脸上却并不是误会解除的松快,而是带着些许可惜。 啧,还以为抓到有人偷偷脱离群体了呢,真没意思!“向日同学,抓住感应扶手后请双臂张开,与躯干拉开距离。”见人上了机器半天没做出反应的健康师不得不出言提醒,并上前重新设置检测程序。 “哦哦,好的。”走神被抓包了。 …… 狩野相奈面前忽然多出一张纸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这次的报告居然出来的这么快吗?沿着纸张边缘骨节修长的指尖逆着看上去,在迹部景吾有些严肃的眉眼间停留了几秒后抬手接过。 那是他这边刚刚收到的消息,是他的探查命令取得的仅有丁点的“答案”。 迹部景吾不觉得这些消息适合以消息或者邮件的形式发送出去,所以干脆以储存设备直连的方式进行了打印。 纸上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几位的国家高层议员或是内阁大臣销声匿迹的时间,如果在平常的日子,这或许是某些政治层面即将发生变动的讯号,是一部人把握机会的时机。 但是现在,他们这些人就很可能不止是“销声匿迹”那么简单了。 狩野相奈顺着纸上的那几个名字一个个看过去,觉得好像这张印着墨字的纸都在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伸手将旁边的垃圾桶拽到脚边,垂下手状似将手里的纸丢了进去。 实际上让站在一旁的迹部景吾看的分明,还停留在她手上的白纸下缘渐渐蔓延起了焦黑,像是下方不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垃圾桶,而是一堆火力充足的篝火。 等到焦黑面积蔓延过了印着字迹的部分,狩野相奈这才松手,让那一片尚且完整的灰烬部分随着地心引力的牵扯下落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能怪她选择了个这么麻烦的方式,实在是训练中心这边不会配备那种高密度的碎纸机,如果只是简单的碎成条,显然又有些配不上这上面信息。 东西解决完,狩野相奈轻掸了两下手上并没沾染的纸灰,站起身悄声说道:“都已经死了。” “全部?” “嗯,全部,而且实际上应该都要比纸上的时间点还要早一些。” 一众高层的急速死亡吗?迹部景吾十分顺畅的理解了狩野相奈所表达的意思,代表他们完全没有拖延挣扎的余地,当有人发现他们“失踪”的时候,他们早就死了。 “现在有人把这件事的矛头转向了‘你们’。”本该是疑问的话语在经历过昨晚的场面后被迹部景吾以陈述的口吻说了出来。 第16章 第十五章 中道崩阻 其实倒也不至于需要将其称之为“矛头”的程度,狩野相奈视线轻垂,将眼底泛着暗嘲意味的涟漪尽数遮挡起来。 如果说上面的某些人在更高层的眼中是“尾大不掉”的蛀虫,那他们的存在就是区域不大但根深蒂固的“顽疾”。 但又能怎么办呢?谁让他们不止是根深蒂固,同时还无法割舍啊。 察觉到口袋中装着的钱夹在微微跳动,迹部景吾短暂的愣怔过后,想起了被自己放在其中的那个纸人,有些疑惑的看向眼前的人,只见到狩野相奈神情有些微妙的摆了摆手。 放下手,角落里的打印器响起了正在工作的低鸣,狩野相奈也没再说些什么,转头一如往常的去等着查看正选们的最新报告了。 迹部景吾只是略微思考了几息,便已经明白过来她刚刚的暗示,走过去的步子也多了几分轻松。 是了,他们的特殊性,既是被忌惮的原因,但同时也是独属于他们的保命符啊。 尤其像狩野相奈他们家一样,每个人手里或强或弱都契约了不止一只妖鬼,这么一群具有极高攻击能力的阴阳师。 ……如果换成现实中的例子,一个有着核打击能力的国家,不痛不痒恶心人的小打小闹或许不会断,但谁又敢真的做出些明显带着赶尽杀绝倾向的动作呢。 昨晚一同参加了宴会的三人都在这里,狩野相奈说的话显得有些没头没尾,但又让两人都听得懂,“这种个人名义兴师动众的活动,经过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清静’,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岂止是活动不会再出现了,人大概也不会了呢。 忍足侑士觉得自己怎么好像隐约听到了一个地狱笑话,不禁握起拳掩盖在嘴边闷咳了两声。 …… 本来打算的跟校方申请假期进行合宿训练的计划,还没等到申请假期那步,先在榊监督的手中就被pass了。 面对着一众队友,道德感有些过高的凤长太郎,此时因为心中的无端愧疚而显得面上神色有些怯怯的。 嗯,之所以请假出校合宿的提议被暂时否决,是因为1月份学校组织的合唱比赛,榊监督很看好这位可以向他请教,勉强也算是自己半个徒弟……的演奏效果。 没办法,只能演奏了,因为拥有着绝对音感的凤长太郎,他五音不全啊。 除此之外,只是个人爱好喜欢去卡拉ok,却在某次被班主任老师看到的日吉若也没有躲过去,同样成为一年级组的某个参赛团之一。 尽管他为了能不参加,提前声明了几次自己只是个人爱好,实际唱的并不是很好,最终也没能如愿退出。 老师说的是:没关系,合唱嘛,只要人够多,即便有稍微的跑调,也会在不同声部的融合下达到近似于和声的效果,日吉同学既然喜欢唱,那就已经是越过了最大的那个门槛,加油,老师相信你们! 门槛? 老师,你所说的门槛就是一首歌每天唱个百八十遍吗? 凤长太郎觉得还好,毕竟他从小练琴本就是从一首曲子重复弹奏的过程中走过来的,但对于把唱歌当成个人私底下的小爱好对待的日吉若来说,他觉得自己或许以后就不会再喜欢唱歌了(bushi)。 至少短时间内是绝不会再出入卡拉ok这些地方了。 但不管个人内心愿意不愿意,脸色如常又或是绿的,在比赛正式开始前,训练还是跑不了的。 今天的训练时间,狩野相奈难得偷懒一回,安排着纸人自己看顾着训练,自己坐在一旁抱着手机不撒手。 那天向日岳人暴露出自己那不合乎寻常的消息灵通程度,在几次询问过后,狩野相奈成功收缴了一个注册人数不算太多的博客论坛。 跟正常的学校论坛不同,这个算是从前两年开始,被冰帝学园的学生们以近似“外来入侵”的形式,反客为主成功占领的一个野生区域,甚至还有人想办法找到了原创建人的联系方式,经过沟通后买下了首权账号。 一切只为了一个没有校园管理的环境,一切为了自由! 不过现在他们也不太清楚当初购买的首权账号此时在谁手里就是了。 至于说为什么向日岳人作为只比狩野相奈早一年入学的学生能知道这些内容,当然是因为这段“开国经历”已经被整理成帖,置顶在了论坛最上方供给所有后来人“瞻仰”。 真的是自由,狩野相奈的账号是向日岳人直接帮她操作的注册测试,刚一进驻,狩野相奈就在这里看到了各种或许应该可以用“奇形怪状”这个词来形容的帖子。 而向日岳人第一反应便是抬手立起食指置于嘴前,“嘘……” 他不知道迹部景吾知不知道这个论坛,但是!迹部景吾绝对不可以是从他这知道这个论坛的! …… 今天的训练进行的简直要说上一声艰难,正选队伍中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狩野相奈看似只是坐在一旁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也没有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反应。 但偏偏,她会在偶尔手机键盘下键按动声响的间隙,随机目光幽幽地盯上正在训练中的,正选中的某个人。 狩野相奈却觉得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正选们作为冰帝学园的风云人物,论坛里有太多关于他们的帖子。 而这些与他们相关的帖子也不止是简单的围观而已,更多的是在研究着怎么投其所好,甚至质量颇高,比如其中一些为日吉若准备的怪谈帖子,连擅长幻术的狐鬼刚刚都趴在自己的肩头直呼学到了。 不过……狩野相奈看着那些仗着身在“自由之地”便十分大胆,各种回复颇为放肆的文字,忍不住退出论坛网页,点开了聊天界面,给在论坛中同样热度颇高的向日岳人本人发了一句: 岳人,既然你自己都摸过来了,那你还觉得这个论坛现在还是个十分“安全”的小天地吗? 第十六章 重量 训练结束打开手机的向日岳人,第一反应天要塌了,但过了几秒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事,毕竟,他又没有在这里做出过什么危险发言。 重新挺起腰杆,支棱起来。 不过也没忘了低头摁动键盘编辑消息,提醒狩野相奈如果要回复帖子千万注意不要暴露自己。 冰帝学园校门口,关闭车门的闷响刚刚散去,车内才安静下来的第一秒,一道短促的消息提示音从狩野相奈的口袋中传了出来。 她没多顾忌的直接拿出手机查看,一旁的迹部景吾也礼貌且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驾驶位的中川先生则是没多迟疑,平稳的启动了车子。 不说之前,只说今年开学之后这都已经是他第7回送人回家了,红青灯的信号时间都要记住了,要是还记不住人往哪送,那他怕是要退休了。 什么你说今天是开学的第几天? 那你别管,反正8号开学那天是周日,延长周结束后,而今天是另一周的刚开始。 …… 狩野相奈看到向日岳人竟然还记得提醒自己一句,没忍住轻笑出声。 “怎么了?” 狩野相奈眼珠微动,还是很有诚信的稍微偏移了一些重点,“和岳人聊聊关于他消息这么灵通的事情。” 迹部景吾了然,“在聊那个论坛?” 狩野相奈轻轻抬眉,还是有点意外的,“你也知道?” “那个论坛的讨论量远远超过了校园内部论坛,总有人会在闲聊中说漏嘴过,查一下也就知道了。”说完转头就见狩野相奈眼中那带着期待好戏一般的调笑意味,迹部景吾有些没好气的斜睨了她一眼,“想也知道他们在‘私有领地’会有多放肆,本大爷才不会去自找麻烦。” 不说上这一句还好,听到这话,狩野相奈立刻联想起自己不久前才看到的论坛内容,这次是真的忍不住大笑出声,而后又点了点头,“哈哈哈哈,嗯,很厉害,很有先见之明。” 说了不会自找麻烦,迹部景吾现在自然也并不是很想弄清楚这‘先见之明’几个字是从何而来,果断放弃了延续这个话题。 狩野相奈笑过这一阵儿,缓了口气,想起了个比较认真的问题,“现在在学校里,日吉若比较喜欢研究、见识怪谈的这个爱好很出名吗?” 很多时候,提出的问题跟实际要表达的问题并不一定等同,迹部景吾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狩野相奈的手机,沉吟了片刻,“等日吉若忙过这几天,我找个空闲时间和他聊聊。” 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别的“存在”觉得,你在找祂们。 车子缓缓停下,狩野相奈简单道别后下了车,刚一进家门,“相奈,最近……学校的生活很忙吗?”问话的小松瞳眼底闪烁着些许小心。 狩野相奈微微愣怔了一瞬,认真回想了一下后答道:“还好吧,没有很忙,刚刚开学,感觉跟前一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小松瞳扯了个标准的8齿笑,“这样啊,我看最近放学都是同学送你回来,还以为你们社团的安排很忙。” 想起开学第一天放学时的校门外,自己收到的直球邀请,狩野相奈视线当即偏离了些许,又将自己刚刚说的话重新炒了一遍,“没有,比以前轻松多了,感觉很有趣。”对话间换好了鞋子,先回了自己房间。 把咖色的校服换下,穿上了家居服,狩野相奈坐在椅子上指尖勾动,拨弄着桌上的水晶灵摆,嘴角轻抬了少许而不自知。 …… 8号那天的冰帝校门外,开学第一天,虽然不是周一,但为了尽快知晓间隔期之后的正选状态,还是把身体检查安排在了第一天,所以他们解散的时间还早。 狩野相奈看着打开的车门,第一反应是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没有雨的吧。”时间还早,也不会天气骤变,不需要坐车送她的。 “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迹部景吾也顺势延着她的话接了下来,但不影响他后半句话的坚定语气,“只是我想送你回家。” 送……送就送呗,又不是没送过。再后面……狩野相奈自己好像也有些恍惚了,反正人是上了车,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手正自然微曲着用无名指指尖轻抵着眉心,“顺带”着半覆在脸前,遮挡了近乎全部的情绪。 到现在不过几天的时间,迹部景吾已经是在网球部部活结束宣布解散之后,转头直接和她说“走吧,回家”的程度了。 …… 是啊,这才几天啊?! 今天被母亲的问话提醒后重新回想才反应过来的狩野相奈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了,人跟人之间正常相处时候,拉近距离的速度……这么快吗? 哦好像自己融入网球部也很快来着。 但是网球部那边,自己好像也不完全是“融入”的啊。 试图将这种“奇怪相处”与日常其他拉至等同但明显失败的狩野相奈抬了下收在桌下的腿,想要曲腿的动作被脚尖踢到的什么东西制止。 狩野相奈低头一看,是一个落满了灰尘,盖子上还有几个明显指印的硬纸盒。 就是那个,装着一堆本家飞来的黑信封的纸盒。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手腕轻压稳稳的落在桌上,曲折着的手指忽然伸直,将自己手中刚刚一直在拨弄着的灵摆挂坠一下子弹远了一点儿距离。 视线才缓缓从那个碍眼的纸盒上收回,后倾着身子抬起手抽下捆束着半折叠的低马尾的发圈。 倚靠着的坐姿没在椅板上给头发留地方,干脆就那么放任着自己的一头长发跟随着地心引力,顺着椅背流淌似的向下一直垂到地上,在安静的房间里似乎刚刚那一瞬间,耳朵还捕捉到了发梢“打”向地板的声音。 是呢,那么长的头发,即便另一头还长在狩野相奈的头上,就这么放它落下也是有些重量的。 女孩儿方才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消失了。 第18章 第十七章 柿木中学网球部 狩野相奈初任网球部经理的时候,枪田林美其实有交给过她一份网球部的每周安排流程,像周五那样安排按照单双周时间不同内容也不同的双项日其实还有一个,就是每周日。 在平常日子就是简单的个人练习,如果是自家有意,或者收到了别家的练习赛邀请,就会将日程安排改换成对外练习赛。 名义上的安排确实是这么说的,但这大半年的时间,冰帝网球部的进程别说出现什么瓶颈、暂滞了,这发展的简直热火朝天,各个层面几番迭进,时间去用在暂时没有摸到边际的进步之路上,什么对外练手的事完全没去考虑。 闭门造车听上去好似确实不好,可若是自家里确实是有现成的制作手册,那这个门倒也不是非出不可。 所以当狩野相奈忽然收到一道来自外校网球部的练习赛邀约时,着实是看个稀奇物似得好好端详了一番。 没错就是“端详”,对方竟然不是通过电话或是邮件发来的沟通意向,而是派出部里的一位学生,大老远的从山口县跑到东京来下的“战帖”。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电话号码和邮箱吧,在那部工作机上刚刚储存了一个新号码的狩野相奈礼貌地送走了远道而来的这位同学,然后再次拿起了那个有些朴素的信封,因为这份莫名其妙而“无故”发笑。 说对方不正视冰帝网球部吧,对方几乎算是横跨了半个霓虹人肉背过来的邀约。 但要说对方对于这份练习赛邀请很是重视吧,他们派出来辛苦这一遭的是位刚入部没多久,啥身份都没有的一年级新生。 啧,实在迷乱,让人看不明白。 …… 迹部景吾看到这份信函时,神情一瞬间有些微妙。 狩野相奈疑惑了一秒便明白过来,她那时接过这封信函时候耳边伴随着那位同学的讲述,自然没有对封面上的邀请字眼多做留意。 而迹部景吾……他则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周那场十分没有礼貌的宴会邀请。 狩野相奈又往前递了递手上的东西,顺带着补上了讲述的位置,“这是来自柿木中学的对外练习赛邀请。” 迹部景吾正在翻看的动作猛地一滞,“山口县的那个柿木中学?”作为去年的种子队伍,大家的基本信息总会出现在赛场周围的观众口中,迹部景吾多少还算有点了解。 既然也是种子队伍,那实力上应该也不会太令人扫兴,垂眼又看向手中才展开一半的信函,看在对方这一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那就把练习赛放在这周末吧。” 狩野相奈点点头,拿出那部不怎么用的手机予对方发送了确认消息。 桦地崇弘闻言也同时掏出了手机,冰帝网球部以往与外校开展练习赛,对方来到这边的各方面需求迹部景吾都是直接全权解决的,他作为一直跟着迹部景吾身边的人,手机里自然也存了许多各种“后勤支援”类的联系方式。 下午的训练时间,得知了周末有练习赛,以及对手是谁的网球部正选们脑海中的第一反应都是先做衡量,想着到时候该打到什么程度。 咳,也不是说冰帝这边有多狂看不起人,……好吧这话听上去好像是有些狂,但事实就是这样,虽然都被称为种子选手,真要落到实际上,种子和种子之间还有着不小差距的。 …… 路途太远,柿木中学的选手只能选择长途交通工具,教练本来还说只是场练习赛犯不上兴师动众的乘坐飞机,但查了一下乘坐新干线过去的车票,转头又安静如鸡的去买了机票。 乘坐的时间是变短了,但到达的时间没变,这比赛真到挥拍子那步只能等到下午了。 大周末的折腾这么一通,柿木中学的一众选手心底对他们这位初初上任的新部长不可避免的升腾起些许怨言。 一下机场刚到出站口,就见接机大厅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有一个男人举着一个写着柿木中学网球部的牌子,非常醒目的站在那里,等着接人。 山口县到东京上午起飞的三趟航班落地时间在不出现延误的情况下基本一致,司机刚来不到十分钟,时间卡的刚刚好。 跟着接机的人走出航站楼,一辆印着冰帝学园校徽的大巴正停在路边,柿木中学队伍里,终于确认不用再自己订车的女孩儿收起手机的同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是在新部长上任后,以别人都有我们也要有的奇怪主张进行了招募后,才刚进社团的经理。 这个经理能有多新?从人肉送邀请函的人不是她就能看出来了,真·刚刚上岗。 部长的那个所谓主张还是她已经通过“考核”,递交了入社申请书后才知道的。 柿木中学新任经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一进新社团,对社团的事物还没了解熟悉,最先看到的就是记录着社团经费的单独账册上那即将归零的余额,以及后续疑似要出现赤字的开销申请。 感觉网球部不是需要一个处理琐碎事情的经理,而是更需要一个能赚钱的“总经理”啊。 车子启动前,驾驶位的司机先生还不忘先拿着手机报告了自己已经接到了人,即将要把人送往学校。 这样只要路上不因为周末出现长路段的拥堵,他们的到达时间学校那边的人也能有所估算,不会因为没有及时接人而失礼,也不会让人为了不失礼而在外面枯等。 当然了,作为优秀司机,一旦路面出现拥堵,他也会及时报告,与另一边更新同步的。 拿着奖金周末临时加班的司机先生面色如常,但心中分外开心的正努力将自己本次加班的每一处都做到尽善尽美。 嘿嘿,他真的很想对小老板高喊一句: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所以下次有活儿的时候,请千万一定还要联系我! (另外那章下午发,上午要陪我妈出门逛街,得睡了_(:3」∠)_) 第十八章 救命啊,这有个傻子! 虽然周末容易堵车,但这会儿是刚进下午的时间,司机先生很可惜这路上没能出现给他再次做出表现的机会,十分顺利的一路开往冰帝学园。 但是!要不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呢,在距离最后十分钟左右车程的路口,他们遇到了一个红灯,司机先生看着所剩不多的秒数,还是让他动作麻利的成功重新发送了一个时间提醒。 哎嘿!表现成功! 好吧,确实得算是被他表现成功了,本来已经打算出门的狩野相奈看到了简讯,索性又多等了一会儿。 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车上,坐在最前排的九鬼贵一看到校门口处孤零零的一个长发身影,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几个人走下了车,九鬼贵一走在最前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新以知子。 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的的新以知子:……草(一种植物)! 人家冰帝的经理是能在比赛时候坐教练席的,你还觉得人家不配跟你对话不成? 神经,想退社。 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她上前一步领先了自家部长半个身位,刚要开口,余光就看见自家部长很没眼力见儿的又往前挪了半步。 一瞬间,新以知子的脸色比自己腮边的浅绿发色还要更绿一些……#%¥#,想退社! 狩野相奈没多在意,很如一旁那位微扬着头打量着冰帝景色的男生的心意,把人直接搁在了一旁并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转头对着难掩尴尬的女孩笑笑: “远道而来辛苦了,练习赛开始前,你们是否需要休息一会儿,周末学校里除了一些运动社团之外没有什么人在,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稍逛一会儿。” 牢记着自己手里返程票时间的新以知子抢在自己这边所有人开口之前拒绝的可能会耽搁时间的逛校园提议,“逛校园就算了,下次也有机会,我们这边很期待与贵校网球部的练习赛,所以还是直接前往网球场吧。” 狩野相奈简单的应了一声,转身率先带路,新以知子脚步很快跟上,留下身后的傻子部长和队友们慢慢跟着去吧。 其中两个队员临向里走时还指着大门旁边的校名校徽说笑,“弄成这样感觉会招贼。” “哈哈哈哈……” 走到网球场跟前,迹部景吾拿着手机正走到门口,看到已经到了近处的人,指尖从即将摁下的绿色拨通键移开。 九鬼贵一对于冰帝这位少有的几位国一就成功上任的部长还是有些“了解”的,至少不会认错人。一直放在冰帝校内景色上的注意力迅速拉回,快步上前,“迹部君,希望今天能与冰帝一起打出一场漂亮的比赛。” 迹部景吾礼貌的点了点头,“希望如此,等下的比赛你我两方都请加油。”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啊!”作为去年柿木中学网球部的王牌,今年的新任部长,九鬼贵一对于这种抽签决定对手分布,交叉进程的比赛形式决定出来的一二三四也没有那么高的认可。 没有真的碰上一碰,只单纯的靠做“等量代换”,谁知道谁真的强过谁啊。 新以知子在一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要疯了,前两天部里的部长宝座争夺赛,九鬼贵一表现出的实力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美化滤镜,连带着那种竞争氛围都显得网球部在整个学校中都好像更加显眼了一些,所以自己才会参加后来的经理招募。 但是现在,滤镜?什么滤镜?那分明是我没睡醒被分泌物糊住了眼睛! 怎么会有人能这么不知道看场合,也不懂人情世故的啊? 人家的回话里甚至没带上一句称呼你心里没数吗? 新以知子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再次上前,把眼底那好似全靠一口气吊命似得无望丧气勉力压下,“我们社团刚刚进行过一波管理更迭,我们的新任部长九鬼君对于此前没能真正与冰帝直面交手感到十分遗憾。” 她尽全力润色这一段话,其实就是为了在不让场面尴尬的前提下,代替介绍出他们这个鼻孔朝天脑子落家里的部长的名字。 而九鬼贵一转头看向自家经理的眼神还带着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吗? 迹部景吾几乎可以说是在场面话里长大的,自然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看在对方全员远道而来辛劳一场的份上,他还是给递了个台阶,“那么等下的比赛九鬼部长更是要全力以赴,才好不留遗憾。” 九鬼贵一当即放下了那点不重要的疑惑,“一定会的,等下的单打我会是你的对手,我才是要看看,种子队伍与种子队员之间能有多大的差距。” 在九鬼贵一心里,强才是最重要的,而他,一定是被归属在强者中的强者那个范围中的人。 新以知子:天神呐,救命啊,这有个傻子! 狩野相奈看着迹部景吾现在成了那个被聪明人和……夹在中间的那个人,忍不住泄露出一声闷笑。 迹部景吾耳际微动,又草草敷衍了几句,带着人进到场内,刚刚在球场中已经听见有人大言不惭的冰帝网球部成员们视线齐齐落向:来让我康康是谁说话这般放肆~不认识啊。 狩野相奈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缕的担忧,只有状似还在跳跃着一般的理直气壮以及被逗乐的愉悦,她当然不担心被“找麻烦”,甚至不担心对手等下如果出现了什么糟糕表现,自家队员们有可能出现的连锁反应。 毕竟……这场练习赛可不是她点头的啊。 上岗大半年来的第一次对外练习赛,纯“新”手。 咳咳,有事还是要找部长的。 狩野相奈两手端着一个又大又圆的黑锅,当空抛投,向着迹部景吾的方向丢去。 柿木中学的队员们“时间紧,任务重”,赛前的小憩度过的十分简略,随着热身结束,这场练习赛正式开始。 第20章 第十九章 对外练习赛 一场比赛打懵两方人的情况不是那么常见的,但现在出现了。 一边是被打懵的,一边是被菜懵的。 自宍户亮因着人面树的憨憨“袭击”萌生出新训练思路,拉着凤长太郎陪自己训练后,他们俩相较于之前的前后辈关系,更像是了朋友,也曾配合着练过一些双打训练。 今天的练习赛,冰帝这边既要打的漂亮,又没打算真的为了整体碾压而底牌尽出。 开局的第一场双打,上场的就是这两个比临时随机凑对稍强一些的半……额,三分之一(?)固定双打搭档。 然后,赢了。 柿木中学那边上场的是一对默契十足的老搭档,上场时的步子都像是没绑绳子的二人三足一样,步幅一致,步速和谐,侧面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人。 但在刚刚结束的这场比赛中呈现的结果却是,他们目前的实力……极其充足的默契也并不能为他们供给充足的“加成”。 在错过了球后十分默契的看向打来这球的对手吗? 哦,那会儿确实挺默契的。 结果揭晓,九鬼贵一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家这两个超绝的默契程度显然表明了他们是一对老搭档的事实。 虽然这份默契是因为他们两个是自小相识相伴长大的幼驯染,在成长过程中慢慢累积下来的,经常结伴打球,可实际也才当上正选没几个月,但是要让他去以此来做解释吗? 这不叫解释,叫借口。 视线转向他们刚刚的那对儿对手,下了场有些敷衍的拿着各自的水杯,叼着吸管安静的看着对方,不像是因为胜利而喜悦,具体是为了什么,九鬼贵一完全不想去细想。 那个发球极重的小子对旁边的搭档一会儿叫学长一会儿叫前辈的,显然存在年级的差异,这么一算,光是论双方的熟悉程度,九鬼贵一就觉得好像输了,更何况他们也确实是输了。 “1:6” 凤长太郎看着宍户亮的眼神中带着疑问,看到宍户亮动作极其轻微的摇了下头后,才放下心似得垂着眼坐到一旁。 本来是想在不露底牌的前提下狠狠打对面的,但是……练习赛嘛,好像打的太凶也不太好是吧。 如果说是被对方菜的差点以为在打指导赛会不会太过分,咳,就当是他们后来想起了“友谊”吧。 凤长太郎中间发球“失误”的时候有在等待宍户亮的讯号,他想如果宍户学长不同意让这一分,他马上就把这一局拿回来,但是宍户亮那局发球局里,一整局,一直都没有回头。 因为对面连续发球失误兼发球超时才成功实现“0的突破”的对手:谢谢,这分拿的好像也并不光荣。 狩野相奈看了两球就直接改开启“节能模式”了,一边拿出的是和去年赛场上差不多的水平,而另一边……严谨一点来说,目前上场的人确实是没有什么看头。 去年的预选赛,狩野相奈有在忍足充当领队时自己充当保安(bushi)四处闲逛记录信息,那会儿的柿木中学,好像没有这两个人吧。 这是没想图个“开门红”,派了两个新人开场送温暖? …… 等到第二场双打开始,发现好像还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第二对双打选手明显比前一对技术扎实得多啊。 顶多是想先试试水,绝没打算送温暖的九鬼贵一:…… …… 打练习赛藏招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啦,毕竟对方都是以后的对手,练习的目的达到了,做人也不用每时每刻都过于实诚,而且你看有些人在正式赛的夺冠决胜场上都藏招呢。 但问题是,藏招就算了,最后的结果不能过于离谱啊,本能赢得比赛故意放水输了,那跟故意诈骗又有什么区别。 哦,这句真的没有内涵某两位“惜败”之人的意思。 九鬼贵一看着1:6后面跟着一串的3:6,4:6的比分结果,脸色黑的简直像锅底一样。 冰帝网球部的室外球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来往双方的击球声。 一边是因为自家的部长气压实在低的他们不敢说话,另一边首先是要保持“不在饥饿的人面前bia叽嘴”的良好品德,其次是……赢得实际也没有多高的成就感(尴尬笑脸)。 余光扫视着那边几乎要具象化的低气压云层,狩野相奈微微前倾着身子,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托腮助力自己以后脑勺对着那边,并对自己刚刚听到“九鬼”这个姓氏时的第一联想感到万分的荒唐。 也不可能所有跟九相关的姓氏都跟那个妖邪流派有关啦。 真有关的人如果是这种性子,怕是三天不到就被他们自己人弄死了(小声哔哔.jpg)。 九鬼贵一的热身几乎是带着气做完的,开什么玩笑,他当然知道种子队伍与种子队伍之间会有差距,他也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但绝不是这种差距! 他九鬼贵一,才该是强者中最强的那个! 站在网前猜选的时候,迹部景吾分明应当是看不见别人情绪映射的,但此时,在感知之外,他怎么好像看见了一个即将爆破的炸药包。 在身边某两位一唱一和的多番“警醒”之下,迹部景吾现在觉得有时候不去亲手抽选些什么东西也不是不行。 然后他这次没“选”中。 啧! 九鬼贵一拿到了首局发球权,他觉得这是自己接下来开始顺利的征兆,面色上的黑沉瞬间被掩消,他的嘴角明显翘起,动作很是克制的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古典宫廷剧中不太符合当下场合的见面礼。 迹部景吾当即愣怔了一瞬,在九鬼贵一已经转身走向发球区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嘴角轻抽了两下。 如果自己刚刚在猜选结果揭晓后直接转身走向后场,这个炸药包怕不会直接在球场这里当场爆炸吧? 不再耽搁时间,迹部景吾转过身,神情中还带着些许尚未散去的微妙,大步走向发球线之后。 第二十章 来人不做恶客 暴力网球是没有被网协命令禁止的打球路数,法无禁止即可行,既然可行,那就会有人使用,就会有可能遇到。 既然有可能遇到,那如何防备应对,也就全看各人本事了。 九鬼贵一在球场上总是喜欢把对手打击到崩溃跪地的样子,紧接着自己再很是志得意满的说上一句“不是你太弱,只是我太强了。” 不过既然说了是打击,他打的自然也不是那种“球球到肉”伤筋动骨的真·暴力网球,九鬼贵一觉得至少不该由自己亲手把球场搞的那么难看,所以他一般打的是贴身球。 难道你能不躲吗? 还是说想要赌一把? 这种临近边缘的压迫感,很多时候是要强过单纯的疼痛的。 …… 网球规则中,还击球可以在落地前提前拦截,但发球必须得在落地弹起后再予以回击。九鬼贵一打来的发球还未等落地,迹部景吾已然觉察出对方这球开的携带着他对胜利的迫不及待。 微微后撤了半步,留下足够的空间迅速横拍挡在身前,将落地后调转方向,向着自己的身体所在飞来的球反手打回。 九鬼贵一接球的一瞬间就觉得手腕一沉,暗自加大了握紧拍子的力度,最终还是成功将球打回,心中却不免暗道一句:看来迹部景吾很擅长反手拍啊…… …… 当然随着比赛继续下去,九鬼贵一就会发现:哦,原来正手也不弱。 施压的贴身球都像是已经被对方早早预知一样被从各个角度稳稳地拦截在拍上…… 还是那句话,藏招不等于放水,更何况现在站在场上的人是迹部景吾,最终九鬼贵一为柿木中学网球部收获了今天的第一个“0:6”。 一直惦记着胜负的脑子一下子没了盼头儿,好像也让九鬼贵一整个人短暂的清醒了起来,至少没将最后离开前的双方对话也一块“委托”给那位自比赛开始后就安静待在一旁的女生。 “真不愧是东京都的强校,看来我们在今年的比赛来临之前,还需要好好自省和变强啊。” 虽然神色间有些勉强和僵硬,但终究是端起了作为部长合该有的对外做派。 “九鬼部长过奖,不过是网球部上下成员一同努力的成果。” 嗯?九鬼贵一觉得这话里好像有内涵,但是,没听懂,再听听。 这边两位部长说着场面话,那边的部员就像是家长送客到门口时,开始偷偷在屋里安心炫起砂糖橘的孩子,已经自顾做起了自己的事。 狩野相奈看着身前不远处,正频繁挑眉暗示的向日岳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却并不接他的茬。 “哇!相奈你现在不应该夸夸我们吗?” “啊啊,夸你们,藏猫猫玩的不错。”只能看出来这个了,你说别的?哪有别的?他们根本也没干别的啊。 狩野相奈简直理直气也壮。 芥川慈郎作为替补,下午和熙的冬阳照耀着头顶,“无聊”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恰好将向日岳人的笑声掩盖了些许。 说话做事有些时候也不好太过明显。 而向日岳人则更不心虚了,大家都在藏啊,至于这个“藏猫猫”中谁是那个猫,咳咳,这谁知道呢。 注意力全在返程机票时间上的新以知子诚恳感谢了冰帝这边准备的招待事宜,但还是借着第二天周一需要上课,他们需要赶飞机返程的由头表示了婉拒。 最后柿木中学的这一队人之前嘻嘻哈哈的进来,现在又丧眉耷眼的出去,登上来时乘坐的大巴,坐上似乎还带着自己体温的位置,原路朝着羽田机场的方向踏上了返程。 ------------------------------------- 或许财帛不丰又品行不端的人大多就是那么两条注定的后路吧,要么同类扎堆抱团取暖,要么直接众叛亲离。 要么被一锅端,要么走的悄无人息无人在意。 每个国家总会有那么一片发展的不太美好的贫困区,比如说位于荒川区最东端的南千住町,就是东京都地区的这类地方。 连续几丁目都是价格低廉且管理疏松的廉价旅馆,周围还有一些方便长期入住的廉租房。 适宜的环境滋生着种种福利设施,看护机构以及灰色产业和人群。 像这种地方,某张熟面孔忽然就不再出现,自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至于说等什么时候发现? 嗯——看天气吧,夏天发现的会快一点,可能一两天就发现了,但像现在这样的冬天,那就只能看缘分了。 说不定天气还没热起来,人就先干了也不是没可能啊。 也因此,直到现在,在某些人的心中,还以为这是某个或者某家阴阳师对于他们这些决策制定者的凶残报复。 又一个兴趣相投,十分相熟的官员惨死家中,古矢议员的焦躁情绪也越发严重,他终于按耐不住性子,带着重金重礼,去往早已经看似势微的土御门家族登门拜访。 …… 冰帝校门口,人都已经走到了车边,狩野相奈忽然似有所觉一般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目标清晰且明确,但露面之前还知道先打个招呼,还不至于算是恶客。 “今天我自己回去,迹部你先回家吧。” 迹部景吾视线看向同一个方向却没有看到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异常之处,狩野相奈回过头来笑笑,既然对方没选择做个恶客,她就顺势配合着做个放松模样,“有人要来找我,不过现在还没到呢,你别看了。”说着,她晃了晃手机上的木偶挂坠。 明白又是自己干涉程度极其有限的“奇异事件”,迹部景吾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等在路边的女孩儿,还是选择不逞强的上了车。 车子启动离开,狩野相奈又看向刚刚的那个方向,静等着对方露面。 真·曾经担任数百年官方机构的人啊,可是很久没见过了呢。 此时车上的迹部景吾正半阖着眼,想着他们以前聊过的一些内容,他对什么天文博士依然没有半点兴趣。 但是现在,迹部景吾真的想多了解一些,关于阴阳师的事情。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调查询问 在收到这份分量不轻的拜礼,听到面前这位在一套没营养的寒暄后讲述出来的问题情况时,自认从自身经历以及家中祖辈手札中已经很了解这些极度自我主义的高层有多奇葩的土御门家族,还是觉得有些被“开了眼”。 意思是说,在多名死者的惨烈现场以及经过了专人探查确认了这多场凶杀案都是非人所为之后,这人的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让他们出手尽快解决那个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借妖鬼之手谋杀国会高官的“邪恶阴阳师”吗? 虽然说解决问题治标不如治本,但如果“标”已经到了威胁生命安全的地步,那要不然还是先治一治呢? 这话他们也只是想想,平日里都是跟妖鬼玩心眼子的人,谁也不会天真的看不懂这人心中的诸多想法,说不得自己一家也在对方想要拿捏的范围之中呢。 所以,管他呢,提了建议那就要担责的,在威胁不到自己的时候,人家怎么说咱就怎么做呗。 虽然是帮别人的忙,但这种乍一听就让人觉得不靠谱的委托人,他们也不能真的就半点调查不做的单刀直入。 至少被派出来对接“小孩儿”的土御门研悟是这么想的。 大学毕业在家研修祖业的土御门研悟早已经忘记了每天除了时令变化,还有一个对学生影响极大的元素叫星期。 古矢议员在他所担心的事情上确实无能为力,但他毕竟还是个位高权重的高官,一些世俗中的资料,他还是手到擒来的,因此,他到这里不止带了礼物,还带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文件袋。 土御门研悟草草翻了几下,看见交给他的是个还在上国中的孩子,得知了哪个学校后就直接出门了。 好在恰巧赶上了今天冰帝网球部有对外练习赛,狩野相奈刚巧在学校。 也庆幸这人来的这一路上堪称“大摇大摆”,在平常人眼中,他或许只是个气质独特有些显眼的年轻人。 而在同行的感知中,他这副做派简直可以称上一句耳目昭彰,早早地就跳进了狩野相奈的感知之中,如若不然,她这会儿应该也已经上车走了。 又等了两分钟,远远的那个街道转角处,才终于出现了一个人。 “嗯?”土御门研悟看见人站在校门口还愣了一下,“虽然我是‘提前打了招呼’,但也不至于等在门口吧。” 狩野相奈有些迷惑的歪了下头,“你不知道,今天是周末吗?我社团的活动结束了正要走的时候发现你了,所以恰好在这等了一会儿。” 周日啊……土御门研悟掏出手机瞄了一眼,这词儿对于不上学也不上班的人来说简直陌生程度拉满。 “咳咳,”假咳一下掩饰尴尬,土御门研悟就像前面的对话全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正式”,开始了他的调查询问,“你知道最近的妖鬼连环行凶案件吗?” “知道一点吧。”很多妖鬼是有着独属于祂们得测谎手段的,狩野相奈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强行隐瞒。 “……知道就知道,又怎么会就只知道一点儿呢?”拿着资料档案袋还有知情人详细解说的土御门表示不能理解这个限定词。 看了眼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年轻人,狩野相奈借着转身走向回家方向的片刻空挡翻了个白眼后,才给他解释:“七天前,某位议员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借着多方的人脉临时组织了一场权贵云集的宴会。 那场宴会原本是不打算邀请任何阴阳师的,不过不巧的是,其中一位负责邀请的人不太了解我们家的事,给我父亲发了邀请函,所以我那天在场。 那天那位议员的行为举止很是反常,而同场还有一位我的同学,他察觉不对后在这几天里做了些浅显的调查,而我看到了那份出现异常状况的名单。” 土御门研悟了然点头,如果说只是简单的一个名字或许还有大把重名的人的信息来做干扰,但来源一致(都是霓虹的在职官员),状态一致(都死了)的名字聚集到一起,即便只是一份名单,确实也足够他们这种人“知道一点”了。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别的什么吗?”土御门研悟又接着问。 狩野相奈这次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看见了多管闲事的人的不满,语气也平淡了许多:“我并没有收到流程。” 流程! 土御门研悟听到这个字眼就本能的想咧嘴,不是想笑,是想骂人。 作为曾是官方阴阳寮的土御门家,那一套狗屁倒灶的所谓流程改动他们家自然是最先体会的,也是最清楚改动前后差异的。 要不然也不会逐渐在圈子里“销声匿迹”不做名声,连原本与安倍家一同合作打压阿倍一族的事都一同甩了手了。 因为他们看的很清楚,没什么可闹得了,越闹的热闹就只会越恶心。 这话听得就让人觉得没意思极了,又拐过一个弯,看着路口处的红灯,土御门研悟形式化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的一瞬间就把那份“端庄”扔了个干净,背对着人,懒散相十足的摆了摆手,几步就没了踪影。 怎么了,委托人是傻子不代表他们也是傻子,这个问题的调查方向根本就是错的,敷衍一下得了呗,快点这家被特指出来的几个人“调查”完,他回去还得换别人的资料呢。 不让他们去现场,反过来大批量检查“嫌疑人”有没有做过危险行径的倾向? 他们是阴阳师,不是刽子手,谁会把自己弄得一天到晚杀气腾腾的。 就算是真的会暗地里杀人的九菊一流,对方不表露身份也不施演术法的时候,谁又能一打眼就分辨出人家的归属了? 收敛起有意放大的跟探照灯似得存在感之后,土御门研悟走在街上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不惹人注意,有些不顾形象的扯了扯衣领,他无声暗骂一句,白痴! 第二十二章 正常提前的选举 在家门附近处错身路过的那人身周的气息与刚刚自己见到的人明显是系出同源,看来土御门家确实是在官场里遨游过的,就算是敷衍也不忘做好面子工程。 也是,一下子派出这么多人来,你都不能说我没用心给你查吧。 狩野忠明这边虽然同样被人打搅了自己周末的休息时间,但拖延了一周终于有人来查,他反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至少代表了一个明显的讯号,那就是——这事已经被交出去了。 哎嘿!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明天他又可以继续安安心心地去做那个迟到早退工作时间自由的“财权律师”了。 无事一身轻~ 狩野忠明看了眼刚刚进门衣着整齐的女儿,转头招呼卧室里的妻子,“小瞳,整理一下,今天的晚饭我们出去吃吧。” “衣着整齐”的狩野相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从鞋柜拿出来要换的拖鞋,以及左脚上刚刚抵着另一侧脚尖已经脱到一半的小皮鞋。 不知该把这点儿责任归给话说晚了一秒的父亲,还是归给动作过快的自己,把拖鞋放回原位,又把刚刚自由的足跟重新塞回鞋子,狩野相奈干脆就站在门廊处等着。 狩野相奈觉得她或许应该发一条自己已经安全到家的简讯,对面的迅速回复也给她的这个“莫名”萌发的想法一记确切肯定的反馈。 有种在玩某种行为选择游戏的错乱感,但是,心里的感觉是有些高兴的,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好了。 ------------------------------------- 日吉若直面台下的合唱比赛在同社团亲友的亲切瞩目下终于落下帷幕,凤长太郎的钢琴演奏是以斜侧面对着台下,为防出错,他专心盯着架上的乐谱,等谢幕时看见自家队友,只觉得高兴。 被盯了全程的日吉若:啧! 不论作何心态,这场推延了他们合宿计划的合唱比赛终于还是结束了。 有时候学校的安排即便是代替父亲兼顾理事长工作的迹部景吾也有些迷惑,马上下一届新生都要入学了,现今即将升学的国一“新生”们刚刚迎来他们的新生训练时间。 对,训练完,又该准备新一轮的期末考了。 霓虹因为某些历史原因,被国际社会限制了军事力量,虽然有着经过改名换姓的“自卫队”,但没有军队,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军训。 平常的体育训练影响不了运动社团的时段请假,能用在全体学生身上的训练,比起运动类社团中的那群训练起来简直不要命的疯小子还是要差上不少的。 批假,全都批假,正好这几天没课,都走,趁着这几天把你们的训练结束,省的后面再耽误课。 一年级的两个人,感觉自己怎么好像带着点被“扫地出门”的意思。 开往郊外别墅的大巴上,已经非常熟稔的司机在后面几个孩子谈笑的背景音下,自己在前方小小声的放着电台,座位比较靠前的狩野相奈忽然被电台播报中的某个字眼吸引了注意。 “……选举……” 微微前探的坐姿被司机先生察觉,看了眼前面一段笔直的路,快速的偏了下头瞄了一眼身后又重新看向前路,“是有什么事吗?” 狩野相奈微笑摇头,“我只是好像隐约听见了您收听的电台频道好像提到了什么选举,我记得现在距离上次的选举时间好像才过去不到两年吧。” 大巴司机很不以为意的“嗐”了一声,有人跟他聊几句天儿,他也很乐得多几句嘴,“说是四年选一次,哪一届都得提前一些,上面那些人哪有几个真正干满了4年的啊,我记得的好像只有一次还是两次来着。 也不知道他们上这个任是图什么,凳子都没做热呢就又要下来! 不过这次才一年多确实是短的有些离谱了。”说着说着司机先生的声音慢慢变小,有些上头地想继续骂上几句,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工作,一脸讪讪的咽了回去。 狩野相奈也权当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只是在听完了自己要知道的消息后点了点头,重新坐正了身子。 司机先生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默默伸手将电台声音又关小了几分,只听个动静,不再留意里面的信息。 只间隔一年多就进行新一次选举,自然是因为,岗位空的多了,与其暗地里悄悄的填补一个岗位,为以后埋下一个被揭穿的可能,倒不如找个借口直接提前大选。 至于什么借口? 或许只有喜欢留意新闻台的人才能注意到,常驻荧幕之中的主持人在某一天用了简短的几十秒钟时间,播报了一条关于几位议员休假外游,乘坐的私人轮船出现异常状况悄声沉没。 因为身份原因而封闭的旅游计划作为直接因素,严重耽搁了发现营救的时间,最终无人生还的消息。 国会众参两院的提前选举一下子就变得名正言顺起来。 一旁的迹部景吾同样听见了这个消息,侧目就见狩野相奈在手机上搜索着什么,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了一张“熟人”的照片。 虽然现在能搜索出来的古矢议员的照片基本都是些旧照,但亡人的照片就是会带着亡人的标记,即便是他80岁才启亡途后,再看他刚出生时的纪念照也一样。 打眼一看就泛着浓重死意的眉眼,完全没有其他发展的可能性,狩野相奈动作迅速的退出了浏览器。 “看来这个合宿的时间确实是选的很合适呢。”狩野相奈忽然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只有同样坐在前排的迹部景吾知道她的言有所指,后面在刚刚笑闹中没有听见那声量并不算高的电台播报的队员们却也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间当然合适了,虽然4月的预选赛他们正选不会认真上场,但那也一定会是冰帝新一场荣耀的开始。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爱的关心 有时候真的会忽然有种念头,他们的经理是个……东方的影视剧中那个官职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刑罚官(刑部尚书)? 又一次在爬坡跑步的过程中被突击拉进一片软沙地的冰地网球部正选们如是想着。 网球不全在于精巧的技术,坚实的基础才是他们起筑高楼的出发点。 所以每次的合宿,大部分的目的和时间都是在排除了课业的无端影响(bushi)后,大幅度加训。 而这种基础训练,简直是狩野相奈给他们突击加码的天堂。 在原本就十分消磨体力的上坡训练中突然被拉进另一个步履艰难的环境,在身后看不清是什么,但势如奔袭的洪流一般的追赶下奔逃半晌,然后回到原点,像是做了一场疲惫至极的梦,醒来后还要继续原本的训练。 而这,只是他们这几天经历过的各种加码中的一种而已。 向日岳人在一次从泥泞沼泽中挣扎出来,干干净净的趴在自己原本做俯卧撑的平地上,拐着脖子歪着脑袋看着静静站在一旁的狩野相奈,他对于自己刚一曲臂差点就直接“吻”上恶臭泥潭一事感到十分崩溃,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都是哪里来的这些奇怪招数啊相奈。” 记忆里随便刨一刨就能翻出一堆奇怪训练方式的狩野相奈视线略微飘忽了一瞬,反问道:“好用吗?” 好用确实是好用,就算是经历过法国红土球场磨炼的迹部景吾也得承认这点,这些古怪却又“安全”的训练场地,大大的提高了他们的反应速度和腿部力量。 像向日岳人那样被横向丢进了沼泽地的,锻炼的当然也不只是下肢。 …… 一周的训练结束,走出山林回到现实(bushi)。 事实上当然也没有那么惨啦,虽然训练进行的很凶残,但是其他方面迹部景吾就根本不可能会亏待自己和他们,所以大巴刚刚一驶进街区,他们注意到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参选人员宣传。 吵死了,还不如继续回去训练。 ------------------------------------- 幸村精市终于获得了大夫的首肯,可以下场打上几场网球了。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大夫们电脑中,新一份论文新一份成绩的一部分组成,但术后至今一直有在被高度关注的幸村精市,有时候总会被这些医护人员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复健做的比较拼命医疗组们是很清楚的,但考虑到复健运动都是经过成熟筛选创作的有益活动,所以那时大夫们还没有表现得那么敏感。 但直到自己某次“多嘴”问了一次还要多久可以正常打球,天,就变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右手抓握着的球拍几次松紧调整,几个月的分别,可让他对自己的老朋友有着相当浓重的怀念。 井上绫看着直接手握拍子意气风发回到网球部的幸村精市,想着他这次充足的康复期,眼眶微微泛起了酸意。 不会再有短暂且拼命的复健后站上赛场的经历了,再也不会有了。 想到这,井上绫转头看向另一边某位她原本的“自推”,眼神中略带一丝丝不太明显的嫌弃,人是挺好一个人,怎么能做出那么……的…… 算了,归根究底还是得怪许贼,做剧情杀不过脑子,硬做。 要打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幸村精市在打球之前先经历了一波来自队友们的“声波围攻”,这些可都是来自队友们爱的关心哎,非常在意网球也非常在意他的队友的幸村精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勉力保持微笑,只等着他们的这股子兴奋劲儿过去。 但很显然,他这次离开的时间太长,时间加上他这次离开的理由,综合转化的结果就是队友们全方面细致,絮叨且重复的声波围绕,直到幸村精市嘴角笑容逐渐僵硬。 马上临近眼前的情人节,他今年已经有些不太想给这群家伙们写“每人情书”了。 …… 新生训练影响不到国二的学长学姐,他们还是要在教室里老实上课的,那两个空荡荡的桌位他们当然也就共同“欣赏”了一个礼拜。 现在,两个座位各自的主人又同时出现了。 冰帝学园国二a组41名学生全员到齐。 笑不出来。 看到人一回来又在课间时间双双失踪,更笑不出来了。 “还要谢谢你那天在宴会上告诉我的消息。”坐在理事长室办公桌后面,正在翻看着桌上堆积了一周的文件的迹部景吾,较之往常好像无形中多了几分社会精英的样子。 虽然说政商分化,但这显然是美好愿想,实际的情况里很多商人的选择甚至背后支持的人物都要受到一部分冠冕堂皇的“高人”影响。 已经提前知道了那些人的死讯,自然也能随之预测出一部分企商接下来的发展波动,这对他们家经营的这种金融证券公司来说,可以产生很大的助益。 狩野相奈那天说起这事自然就是给他用这消息的,现在他们得死讯都已经公开,忽然被当面感谢,她答起话来反倒添了几分借着搞怪遮掩的避重就轻,“嗯哼——怎么,你家里有人打算想参与选举了?” 然后她就被翻了个白眼,迹部景吾没好气的看着狩野相奈,知道她也不怎么待见那群人,迹部景吾没有选择把话题继续下去。 政客经商? 别开玩笑了,手握原则的人可是不能下场的。 “你昨天听到选举消息后为什么想起去查看古矢议员的留影?”迹部景吾看着手中文件上对于学校某处维修的前后留档彩色复印照,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也没什么,”前面的死亡预告都说了,狩野相奈也不觉得现在这话有什么不能说的,解释道,“只是确认一下状况,那天宴会上我看到会有人比他因为同一种原因而先死,所以看一下他是死遁还是真死,就大概能够知道那只无法无天的妖鬼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第二十四章 临时起意 提到那个妖鬼现今的“模样”,狩野相奈的眼底多了几分玩味,如果说那几个人都死了,那现如今被直接公开的死讯,真的就能代表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某位最先身亡的内阁官员的某一处不记名房产之中,建造的几乎要跟院落面积等同的地下室中,盛放着许多他不同寻常的独特小爱好的遗留痕迹。 因为不记名,加上他每次来这的行迹都遮掩的很严实,所以他生前没有被发现这里,死后也没有。 某个精巧的包装盒里,装着一堆透着莹白,像是几经盘玩过的骨头。 那是他的得意之作,还曾拿着其中一部分与自己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僚分享。 整个房间里各种样式体积精巧的骨制品,一个个的可都是他的心头所爱。 只不过,这份爱好不知道何时开始慢慢走向了偏执。 房间里当然不只有一个箱子,除了一个个精美的包装盒,角落里还有个十分潦草但又巨大的瓦楞纸箱,那里面装的,或许才是他对这份爱好最初的初心。 如果有一天这个房子有机会被转卖,或许才会有人发现地下室里那些莹白油润的小小摆件,以及包装盒内目前还尚未雕琢过的“原材料”们。 不过大概不会有人能留意到,某个博古架上的包装盒是空的。 说不定是丧心病狂的原房主已经把“东西”用了呢? 总之不可能是它自己长腿跑了啊。 土御门家忽然对外宣布了闭门谢客,但消息只面向同行和政府,至于来神社求访的来客? 他们的神社总不能对外关门吧,那多不好。 经过一段时间徒劳无功的“调查”,加上死去的官员还在增加,土御门家终于是从尚未殒命的古矢议员手中拿到了前几个案子的现场以及死者的留档照片。 在外奔波了一天的土御门研悟当晚回来看完资料就差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他们是有着保护民众的义务,但是像这几个脏东西……讲道理都应该被划进需要清理的妖魔中。 头发已经花白的土御门家主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让自己的孙子亲眼见证现实,当着他的面联系了某个按照以往“流程”专门与土御门家沟通的内部官员,但免提的听筒里传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片刻后,他们得到的回应是:“……你们怎么拿到的案件信息?我没有联系过你们,土御门家违反流程了吧。” “不过你们也是关心国家,这次就不多追究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流程以外的事情,还是得多斟酌考虑一下。” 言下之意即是——别问了,再问,我可就要“走流程”了 土御门家主的脸色平平淡淡,全无意外,他已经是个老家伙了,那些人的做派和想法他自然早都清清楚楚。 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子,这会儿已经一点形象不要的直接躺在了榻榻米上,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自己刚刚录下的通话内容,老人整理了一下衣袖,一通电话达到多个目的,这笔“生意”还是不错的。 古矢议员死前其实还来过一次土御门家,一直没有结果,他才是最焦急的那个人,但他这次只听到了一段录音,一段卡好位置没从最初开始播放的录音。 没听到对方关于案件信息来处的问询,只听到了后面的警告。 为什么会发出制止警告,他们不打算救自己了? 纷杂的猜想野草一般疯狂生长,没有一个能让人乐观起来,古矢议员最后是一脸恍惚着离开的,离开第二天人就死了。 一时竟然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被妖鬼吓死的,还是被自己吓死的。 土御门研悟再一次拨通了电话,他说自己从已有的案件信息中看出了一些疑似共同点的恶习,还不等他提出继续调查的事,已经联想到上次案件的官员已经飞速挂断了电话。 只是虐待动物就已经引发了许多他们不想看到的讨论,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听到什么因果,报复,自找的,都是宿命一类的字眼。 土御门研悟盯着嘟嘟作响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做什么反应。 原来,并不只是一个群体中的几个人烂掉了那么简单啊。 看了眼被现实冲击得不轻的孙子,土御门老家主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呢,研悟?”像是对孙子的简单关心,同时也是对下一代家主的心性考校。 但土御门研悟并不接招,他没管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遵循内心说道:“闭门吧爷爷,这段时间家中许多人都很辛苦了,歇一段时间我觉得挺好的。” 没对他的提议发表任何看法与评价,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孙子,忽然一抬手丢过去一个小巧的物件,是一个类似印徽的小玩意儿。 土御门研悟先本能的接住了东西才看清究竟是什么,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爷爷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他刚刚说的确实是发自内心,但是,爷爷同意了? “去吧。”虽然稍显几分幼稚,但是这想法却意外的与几百年来都与这倒灶圈层打交道的土御门家的调性。 ------------------------------------- 这些天都在外面,终于回家,迹部景吾还是在自己规划紧密的晚上抽出了一会儿时间,决定去看看自己那匹养在家中的赛马。 伊丽莎白被它的专属佣人照顾的的很好,也依旧是一个雪白的漂亮姑娘。 和亚历山大跟peter不一样,它与迹部景吾相处的时间要短的多,些许的气味变化不会引起它的过度警惕,也不会影响它辨认自己的主人。 昨天回来就被自己的两只狗蹭了一身狗毛的迹部景吾不甚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已经到了这里,迹部景吾干脆多走了几步,去往大宅中单独开辟出的那一片玫瑰园转转,没想到这个临时起意的行为,竟让自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面。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最优解 玫瑰园中这会儿居然有人? 这片单独开辟出的玫瑰园,本就是对着迹部景吾的喜好建设起来的,自然也安排了侍弄花草的佣人。 但是眼下这个时间,怎么想也不会是他们工作的时候。 更何况,那个半隐在玫瑰花丛中的人影,身上穿的怎么好像还是冰帝的校服。 高度看着好像是蹲在花丛之间,看不具体,但只单看发顶的颜色,那可真的带着十成十的熟悉。 这事实在反常,刚刚才在合宿中再次“熟悉”了一些妖鬼的迹部景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可是山不就我我就山这事,“对面”当然也是能做得的。 矮着身形半隐没在花丛中的那人自己转过了身,露出了“自己的脸”。 还不等迹部景吾做出什么反应,待在自己家中正坐在桌前摆弄着纸牌的狩野相奈,在他看到那个古怪人影的时候,就接收到了来自房间各处,她的纸人式神们骤然暴起的预警。 紧着摆了两下手,先让祂们冷静下来,随后才点了其中一个询问情况,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放出去的祂们的同伴周围出现了带着血气的妖鬼。 带着血气的妖鬼…… 狩野相奈有些无语,自己确实是稍稍关注了一下那个已经被掩藏了风声的案子的凶手,不过倒也无需就这么巧送到自己眼前来。 被她散在外面的耳目本就不多,向日岳人那边还有溺之女守着,很快就知道了问题出在了哪里。 拿出手机点开电话簿的同时站起起身来,还不等她按下拨通键,屏幕上已经先一步跳出了迹部景吾的名字和号码。 想也知道人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忽然出现在他的家里,度过了初看到人时的那片刻愣怔,迹部景吾第一时间移开了视线并拨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迹部景吾讲述情况的语句简洁且快速,“相奈,在我家的花园里出现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纸人式神转达过来的消息只说他遇见了带着血气伤过人命的妖鬼,并没说那东西化作了她的模样,独数一份专供一人的幻术啊…… 狩野相奈一边在脑中迅速整理着听到的讯息,口中的话语也没耽搁,“纸人在你身边随身带着的吧,现在把祂扔在地上。” 依言照做后的迹部景吾马上亲眼见到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变活人。 狩野相奈一来就见到花丛中那一具动作怯怯的骨架,果然会用这种旁若无人的单向幻术的,也就只有骨女了。 也是前段时间那场连环案的真正凶手。 这下场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多出的这个还是自己正幻化的面孔主人。 两个还都不是会引起自己杀戮之心的品行不端之人,花丛中那人营造出来的的虚假幻象一下子错乱起来,遮掩不住自己的本相,在迹部景吾的眼中露出了虚假样貌下的莹莹白骨。 这下迹部景吾也认出来了,原来是骨女。 …… 祂确实就是背着血案的那个所谓的“成熟”妖鬼,不过成熟是假的。 祂能在凶案现场打扫掉留下的所有痕迹,只是因为她对那些地方都很熟悉。 非常……该死的熟悉。 人确实是祂杀得,但祂不是如之前那个新生的枭号一般无法无天,祂只是在为生前的自己报复。 现在报复完了,也不想再杀了。 这只骨女生前只是个长相并不算出挑的普通人,因为财物紧张,就在南千住落脚。 两年前她生了病,在街区上的福利诊所遵循大夫的医嘱照了个x光片,当时那个大夫还玩笑似得说了一句“你这骨头长得可真标准啊。” 很幸运,那场病自己在经过治疗后恢复的很快,不过她的幸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从没想过,原来骨头长得足够标准,有一天竟然能成为自己死亡的原因。 不过也好在它们长得足够好,所以最终收“礼”的那人将她的骨头仔细封装后暂时的束之高阁。 开始捡着其他没那么“完美”的“劣等材料”练习手艺,打算精进自己之后,有一天再慢慢炮制。 平日里只拿一些体块不大的骨头在手中盘玩,自己聊以慰藉的同时,也拿去与人交流感情。 再然后……她的骨头就在日复一日的怨恨中萌生了灵性。 时运不济,被多方推动着踏上了死路,又足够“幸运”的得了机会化成了妖鬼自己报仇。 现在的祂,只想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悄悄的生活。 只是那些人的房子都选在世俗意义上极其“安全”的地方,骨女的“迁居”计划进行的自然也就极为艰难。 没办法,祂只是个能力没多强,倚靠着怨恨和熟稔作案的新生妖鬼而已,现在的祂就算是大半夜走在街上,怕是都不一定能掩藏的好自己身上骨头的脆响。 好不容易才挪到了这里,没想到,自己在远迁郊外的路途中随便找了个落在庄园后院没人的小花园暂时躲避,却又偏偏在今天赶上了几天没回的迹部景吾的临时起意。 既没有仇怨,又不是什么品行有缺的人,骨女并不想真的动手,加上眼见着后出现的女孩那一手阴阳师的手段,祂当即又紧着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整副骨头几乎都贴在了花园暖房的玻璃墙边,怂怂的样子好像身周萦绕的血气都只是祂过路时不小心沾上的染料,哪里有掐着十指不够数的人命的样子。 颌骨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祂还保留着活人时的习惯,即便如今说话已经不再必须用嘴。 伴随着自有节奏的脆响,透着阴惨惨氛围的语句飘荡荡似得响在耳边,是骨女在解释自己刚刚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悄悄躺平在花丛中等人过去,反而用上了幻象。”狩野相奈即便能听得出真心假意,也要防备上一手“鬼话连篇”。 骨女也有些委屈,咔哒声再次响起,“初生的骨女对自己的骨头掌控能力并不算强,或许零散着堆在角落不会被发现,但是想自己再拼起来就很难了。 整具骨头躺在这……白惨惨的,在花房灯光下,就更显眼了。 幻化一下,已经是祂那没有了脑浆的骷髅脑袋综合考虑之后,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第二十六章 你刚刚说的什么? 骨女并不是一种多厉害的妖鬼,说到底,祂只是个生前遭受了不可承受的折磨后,只落得一堆白骨的怨鬼。 祂现于人前的手段也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错漏百出。 以至于在流传下来的古籍上都有着记载,在骨女迷惑旁人的时候,被别人撞见那受迷的人一脸温情的看着面前一具枯骨,与之相处的言笑晏晏。 都无需另外再去寻什么高人确认,一打眼就知道,这是遇见妖怪了。 骨女唯一的“和善”之处,大概就是在真正对人下手之前,对方都是十分欣悦的在面对自己的心悦之人。 或是了却执念,或是送人一场上路前的美梦,虽非骨女所愿,只是祂本体能力如此,没有旁的选择余地,但落到实处时,就成了这幅表现。 听骨女又提起了自己刚刚躲在花丛中的幻象,“开卷考试”下对这些妖鬼也有着一些基础了解的迹部景吾面色中忽得多了几分被打乱节奏的羞恼。 狩野相奈的视线十分迅速的飘忽了一瞬又转回,话风一转问起了正事:“你都杀了谁?” 白惨惨的骷髅头轻轻一歪,似乎隐约透露出几许追忆或是恍惚,大概是因为走了神,再开口时忘了张嘴,这次那飘忽空洞的声音没有咔哒咔哒的骨骼碰撞声作陪了。 “很多人,所有……手里有我骨头的人,”空泛的“嗓音”加重了骨女话里的恍惚意味,微微仰起的头辨不出她此时在看哪里,“还有……把我变成了一堆骨头的人。” 是啊,如果不是南千住重那两个现在或许还躺在被掐断了取暖电器的廉租房中的人,她本该是一个还在贫民区努力生活的,有着一身“标准”骨架的大活人来的。 在没有管制的情况下,杀心是很容易肆虐起来的,尤其是祂作为一只初初获得能力的怨鬼,还曾想过再去杀了那个最开始的事发源头——那个夸她骨头长得标致的大夫。 她确实都已经去了,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个大夫在看到她之后,眼中看到的居然是祂生前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一些十分标致符合教科书的“零件”对于医学人员的超高吸引力吧,他看到自己后很是精准的叫出了她的名字,随后简短的一句话,立即让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淡了她被人雷区蹦迪后的恼怒。 他说:“如果有那么一天的时候,您愿意考虑一下遗体捐献吗?你的骨头长得简直跟教科书上一模一样。” 骨女:……不用等那么一天了,祂不考虑。 祂觉得自己那天应该是被气清醒的。 清醒之后骨女立刻就跑了,甚至现在的逃跑路线都避开了荒川区的方向,头很铁的在这横穿港区。 现在撞上了钢板。 …… 故事讲的很好。 在经过验证之前,狩野相奈只能将骨女所说的内容暂且当做一段过耳的故事,见祂没了继续讲述的意思,这才迈出几步,缓缓向前伸出了手。 已经要贴上花房墙面的骨女想再躲却没有空间,本能的想要反抗,甚至身上都已经开始若隐若现地透露出些许十分眼熟的衣着轮廓,又在祂自己的清晰认知下消散…… 祂是菜,不是傻,一张真钞一张当人面现变的假钞,位置都没得换就拿去让人选,是会让人拎出假钞直接撕碎的。 狩野相奈自然不是要动手,她如果要动手根本就不需要上前了。 五指叉开,手掌绷紧指尖微曲,手背处的掌骨因为发力撑起几道明晰的起伏,右手虚覆在无处可躲的骨女面前,狩野相奈只感知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怨鬼。 自己了断了仇怨,同时又没另外作恶,可不就剩下一个“干干净净”了吗? 想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生活,这种诉求狩野相奈有个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妖鬼之境嘛,但是……她不想跟祂契约。 一只刚刚萌生的骨女,说实话,狩野相奈有点子嫌弃。 骨女生前是在贫民区摸爬滚打长大的,现在变成了妖鬼菜是菜了些,但是察言观色的能耐却是实打实的,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线松动,当即双掌合十发出重重一声脆响,“大人,您心善,求你……” 刚刚落下的手又重新抬起,这次不是为了探查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让祂闭嘴不要肉麻。 虽然有点嫌弃,但是看在阴阳师契约妖鬼没有所谓名额限制,全凭自身实力的份上…… “你不想再待在有人的地方?” “是的!” “那……一个完全没有人只有妖鬼,但大概会有些无聊的地方,你要去吗?”狩野相奈回想着之前自家那群挑剔孩子的愤而反馈,绝口不提自己给他们弄得那一堆改善措施。 “我可以的,”空洞的眼眶透不出情绪,骨女尽力让自己语气中的激动和憧憬含量更高一些,总之,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啧!难得遇见这种迫不及待被契约的妖鬼,她不止免去了一番争斗,甚至还能省下不少的血。 指尖轻轻在身上藏匿的尖锐金属丝上点了一下,透出一点点的红意被迅速的抹在寸许宽的白纸条上,由上至下像是猛地掷下了什么东西,将骨女拢去了祂该去的地方。 回过头来,迹部景吾早已经在这会儿时间里整理好了心绪,先一步开起了玩笑:“早知道祂只是想暂时休息混个过路,我也不至于狼狈求救了。” 狩野相奈摇头,“你电话拨过来之前我就已经收到了纸人的提示,晚两秒我也要打过来的。” 地上的纸人再次泛起了借路通道打开的微光,狩野相奈向着那边走了两步,离开之前忽然回过头笑问道:“刚刚的电话里,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脱敏疗法?不确定,再看看! 昨晚临走前的问题狩野相奈意料之中的没能听见迹部景吾的复述,但在迹部景吾偏头侧目的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些许如同被热水猛地浇淋了一番,迅速升腾起了浓重艳色的耳缘颈侧。 有一点想笑的同时,狩野相奈自己也觉得脸上多了几分燥,十分果断的转头离开了。 时间不早,明天还要上学,她该回去睡觉了。 …… 早上去学校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桦地崇弘察觉到车子路过了校门口却没有停下,一直状似磐石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转头看向了驾驶位的司机先生。 中川达也额头划过一滴豆大的冷汗,赶在气氛更加凝滞之前低声开口为自己解释了一句:“路线改变是少爷的命令。” 哦,那没事了。 中川达也觉得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卸去了重负,好像呼吸都变得轻松起来了。 心中暗自纳闷:他明明记得这孩子比少爷还小一岁呢啊,与少爷的威势不一样,他这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中川达也刚刚有一种自己再不解释就要被抢方向盘一般的危险知觉。 抛却路线异常的警惕,桦地崇弘看了眼道路两边,这才发现,现在走的也是个“熟门熟路”的地方。 狩野相奈走出家门看见停在路边的车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抬头看了眼天边,现在她是要去上学的没错吧。 车子后排的车窗玻璃平稳且快速的降下,迹部景吾双手环抱端放于胸前,嘴角微微绷紧,看着狩野相奈的眼色带着些许浮于表面的不满。 这个时间看到他是件很魔幻的事情吗?这是个什么奇怪反应!难不成他是个什么只能在放学时间刷新的角色吗? 当然不止是时间的问题,狩野相奈上了车,前排的两人一个平日大多时候就不会主动开口说些什么,另一个虽然跳脱,但好在会看眼色。 所以即便不清楚这俩人昨晚放学时明明没出什么岔子,这会儿怎么沉默的有些反常,中川达也也完全不会选在这个时刻动摇自己的饭碗。 狩野相奈好像是在看着窗外她已经非常熟悉的街景,实际看的却是晨光映照下,车窗玻璃上那不太明晰的倒影。 明明昨晚还连话都羞于回答的不是吗? 今天怎么又…… 迹部景吾忽然转过头来,车窗上原本只有侧脸的倒影瞬间添补上了一双略显幽深的海蓝。 狩野相奈思绪骤然一断,“状若自然”的收回了视线改看向了前方,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在训练中与妖鬼忽然近距离贴脸时,依旧状若无物的自然姿态。 她确实是坐正了,但是迹部景吾没有。 余光中的视线似乎带着温度,狩野相奈撑了一会儿,干脆选择转过头直视回去,反正……他又不是自己曾经需要躲避的“危险”。 微微瞪大了的眼睛像是在替她开口询问:你在看什么?! 迹部景吾轻笑着挑了下眉,同样以无声的眼色应对。 眼尾微挑的狭长凤眼在盈盈笑意的映衬下,透着满是风华的少年气,就……还挺好看。 ------------------------------------- 迹部景吾的车冰帝的学生不说能直接背诵车牌号,至少也是对车眼熟的,但是对于车上下来三个人这种事…… …… …… 怀疑他们的国王在给他们做脱敏治疗,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开玩笑,他们的国王在这种事上可不像是能这么“贴心”的人。 今天的冰帝学园,从校门向内,破防的寂静如同被忽然拍动后的蘑菇,菌盖下肉眼看不分明的孢子一样迅速扩散。 不过……虽然不至于欢喜,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发愁。 发愁的是谁不必多说,而另一部分,虽然这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多少有些“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意思,但还是要说,非迹部景吾后援会的成员都不免松了一口气。 不是……你们是轻松了,别人的死活就不管了? 迹部景吾后援会的人员在没有发出正式的开会通知的情况下,自发的在独立社办聚集了超过90%的成员。 但是,聚集了,有什么用呢?社办中除了呼吸声外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其实对迹部景吾是仰慕大过倾慕的,她们在这诡谲涌动的气氛中慢慢认清了自己,迹部sama就算是真的有了恋人,那他也依旧是原来的那个他啊。 所以自己是来这干嘛的? 她们聚集起来是想干嘛的? 不能细想,感觉情况不对。 梦醒了似得,很多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褪去了群体名头的掩盖大旗,留下的人像是被丢在了烈日下的操场上,即便此时愈发寂静的社办中剩下的应该都是自己真正的“同伴”,但脸色还是忍不住渐渐泛起了微红。 是被迫承认了自己心思的羞红?还是被大批队友“背叛”的气恼? 很多时候,人的情绪没有那么分明的界限。 一道语气中透着骄矜的女声打破了沉寂:“你们就打算这么看着?” 坐在首位的后援会会长本就不悦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锐利,你们?谁们?她扯了下嘴角,“你不打算就这么看着,又是做了什么打算?” 一句话噎的那姑娘神色呐呐,这才又补了一句,“现在的冰帝,在学校里你又能做什么?” 那姑娘一听这话,呼的一下站起身,“那既然都搭不上手,我还在这坐着干什么?”话音将将落下,大门的重重关闭的声响截断了最后的尾颤。 这孩子是有点傻的,但这屋里的可不都是傻子,学校里不能做什么,难道学校外就能了?去年与比嘉中的比赛,她们可也是全程围观过的。 出了校门,想做点什么也不见得就容易。 【束手无策】这四个字平常来说并不会经常能真的见识到,但现在还真多了几分贴切。 “好了,既然现在有了一个出头鸟,那不如我们就先静等着观察情况吧。” 混在其中听完了全程的河合良春神情有些古怪,她感觉,嘶……自己怎么好像看了一场笑面虎的宫斗剧呢? 第二十八章 捅破了窗户纸干脆就撕烂它 之前没有留意,现在狩野相奈忽然发现,好像自从自己进了冰帝,不论是在灵异社还是网球社,跳级前还是跳级后,狩野相奈的整个校园生活多多少少都跟网球部的成员沾点关系。 好吧这应该也正常,毕竟网球部是有着200多人的大型社团。 但是之前还只是跟网球部中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同在一个空间,而现在……狩野相奈拿着筷子刚要吃饭的手动作一顿,看了眼身边的刚刚落座的人。 …… 藏……不打算藏了是吧,几分钟前接收到迹部景吾留位信号的正选们暗自蛐蛐。 桦地崇弘真就要听话换地方,被忍足侑士悄悄摁下,有的事就算是明牌也不能太过于明显啊,给人感官不太好。 另一边的日吉若面色诡异的看了一眼在那细致的操着媒婆心的忍足侑士,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撇了撇嘴坐到了还空着的几乎快要成固定专座的对面。 他们确实是总在这个桌位吃饭,但是座位,除了迹部景吾的固定座连带着桦地一起,其他人的位置以前还真没那么稳定,现在慢慢多了两组固定双打,刚要趋于真·固定位,好了,现在又要有变数了。 问话不答,技能全刷在行动上了? 大庭广众之下的,狩野相奈忍下了调侃的念头,低头吃饭。 在午休时间充当休息室的办公室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多出了一条独属于狩野相奈的毯子,她喝水的杯子也早就不是用完就丢掉的一次性纸杯。 像是想要重新认识一番这里似得,狩野相奈重新打量了一圈这里,最后将视线落在躺在另一条沙发上休息的迹部景吾身上。 都说注视是有重量和温度的,被注视的人,即便是没有被他的眼睛捕捉到向他投射的视线,也会有不知名的身体感知来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他。 躺的十分规矩,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的迹部景吾被盯的有些隐晦的不太自在。 但他却偏偏不睁眼,骨女那桩是意外事件不能算,在有些事上,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什么时候开始外面放了两条毯子?” 午休时间要结束的时候,人总还是要“醒来”去上课的,迹部景吾听到了狩野相奈的询问。 “办公室本来就备有两条毯子。”迹部景吾答的有些含混,这些细节处的变动,他也没把时间记得那么分明,这很正常,谁也不能清晰的报出自己身边每个物件出现的时间和来历。 他之所以答得含混,更多的是因为这些变动所代表的底层含义。 本来就备有两条,狩野相奈虽然不太会干日常家务,但也不是个生活白痴,那大概原本是备用换洗的咯? “那现在呢?” “……四条。” 像是真的只是在问毯子的事一样,狩野相奈听到答案后像是真的已经解惑一般,动作爽利的点了点头,不再聊这单人变双份的事情,随手把折叠好的薄毯撂在扶手旁的角落处,起身准备下楼。 原本的调侃想法此时在狩野相奈的心中已经散了个干净,嗯,她感觉就现在这样,好像也挺好玩的。 晚了几步稍落在后面的迹部景吾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事实上,他也没有太久的耐心。 还有几天。 …… 晚上的训练,向日岳人忽然念叨起了时间,又在休息的间隙看了眼备忘录确认了一遍后才开口,“凤的生日在情人节哎,下周二,我们要这周末提前庆祝吗?” 凤长太郎平稳地松开划船机的拉杆,缓了口气坐在那里笑的有些羞赧,“我生日那天,外面大多地方都非常热闹,所以我一般都不太庆祝生日的。” 向日岳人一听这话反而觉得多了一份支持,“所以我们提前给你庆祝就更合适了啊!”说着,鼻子轻轻皱起,“情人节……那天确实不太适合出去玩。” 他想起了去年的平安夜,回家路上向日岳人都忍不住庆幸,还好搭档提醒了他,要不然,只是路过他就被喂了各种口味的狗粮,要是真的约着人去吃饭,那饭还没上桌他怕是就要撑死了。 躲在家里是最好的安全屋,只要谈恋爱的姐姐出了门,然后爸爸妈妈也出门,就留他和弟弟在家就好,双手合十,祈祷。 不是……想着给凤长太郎过生日的事呢,怎么先祈祷上后面的情人节了!想起自己那天还要上学的向日岳人摇了摇头,准备重新加入话题。 宍户亮更直白一些,为了防止礼物送的不对胃口,干脆提前问了一句,“除了东山魁夷,其他人的风景画你喜欢吗?”曾经给人分享过东山魁夷画集的凤长太郎脸色一红,“喜……喜欢的。” 成功掌握有效送礼技术要点的宍户亮点点头,看着休息时间差不多了,转头走向另一边的牧师凳,开始下一项手臂肌肉训练。 “哇!亮你好奸诈啊!”也曾见过凤长太郎那套爱书的芥川慈郎晚了一步,转头选择开始指责他人,已经在拿着弯杆杠铃做着弯举动作的宍户亮对于这种“指责”毫不在意,“切!逊毙了。” 向日岳人给这锅粥又添了一把火,“你们居然一前一后的准备悄悄偷跑!” “现在他们俩总待在一起打球,最有苗头偷跑的人是阿亮,我明明是想跑没跑成!” 真正想跑的凤长太郎:……算了,还是训练去吧。 这边热闹的飞起,迹部景吾发了条简讯把某项活动时间改到了周六,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那也没有必要再去修补起来了,他觉得干脆撕烂它才是更符合他作风的选择。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关电视 有了宍户亮的“有效送礼”在前,凤长太郎这几天的日子过的简直“水深火热”。 想要同样生日礼物送的不敷衍的同时还不抄宍户亮的作业,凤长太郎从没体验过现在这样,几个人这么明目张胆盯着自己研究个人喜好的。 就是说,很多时候,其实也没有必要非得事事都追求出个胜负的。 凤长太郎有点意见,但他们这现在的一系列“观察”行动又确实是带着好意的,为了给自己送一份合心意的生日礼物,所以这意见他又不好提,就很尴尬。 他们这边逗趣儿似得热闹还没停歇,作为榊监督音乐指点的唯二之一,迹部景吾早已经借着先一步知晓的,凤长太郎的乐器喜好选好了礼物,这会儿除了看热闹,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给凤长太郎提前庆祝生日的时间安排在了周日,那天在港区海岸的四季剧场刚好有一场较为知名的音乐会演奏,迹部景吾则是向一旁的狩野相奈提前多定下了周六的时间。 “这周六,可以约你出门吗?” 狩野相奈瞥了眼那边一边指点二队,一边还不耽误玩笑热闹的队友们,“这几天除了凤的生日,你还有时间做别的安排?” “谁又说我只有在这几天才开始做准备了?”准备撕窗户纸的迹部景吾语气又变得与他从前一样自信且恣意。 “可以,”狩野相奈挑了下眉,回答了他最初的那个问题,“去哪?” “那就把你周六的时间交给我,只需要在你合适的时间告诉我,然后出门就可以了。” 这话说的,时间交给自己,安排全权交给他,狩野相奈微眯着眼睛,找茬似的反问,“那我要是早上起来就联系你呢?又或者凌晨,我觉得睡不着的时候薅一个人陪着一起睡不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迹部景吾听到这话,首先想起的是这人之前失眠后,撺掇向日岳人来扰他清梦的前科。 轻轻叹了口气,他眼中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却应允的点了头,“也可以。” 迹部景吾做好了一整天的安排,甚至还有些以防差错的备用选项,但这些安排并不是什么必须履行的打卡任务,他并不介意因为时间问题错过些什么。 因为他能安排一次就能安排第二次,难道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吗? 狩野相奈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大体上意识到了什么,又别过眼看向场上,抬手轻轻晃了两下手机,语气轻松的回了一句:“还好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失眠,不过上午我有点事,下午吧,两点之后。” 狩野相奈没有真的等到那个所谓自己合适的时候,她选择直接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下午啊,迹部景吾其实有预想过狩野相奈有可能会故意提前来着,所以安排的事情着实不少,下午他都安排了什么来着? …… “我不管!这个礼物我先想到的!你们不可以跟我撞款!”不知道那边聊到了什么,向日岳人一嗓子将球场上的热闹又往上提了一个高度。 逗人的队友们没想到,向日岳人会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誓死维护自己创意的归属,揉了揉耳朵表示甘拜下风。 一阵笑闹过后,日吉若转头看见了走到这边场地的泷荻之介,都已经四目相对看见了人,再转移视线当没看见就不太礼貌了。 日吉若看了眼旁边一心目送他这位“头奖获得者”的队友们,想到他之前回复自己消息时说的没有放弃正选位置,好吧,这也确实是正常二队队员的合理想法。 正选们被删减了的室外训练时间,对于啦啦队社来说就像是追的热播剧忽然被删减了播放安排,使得她们现在将原本被她们视为边角料时间的周三都看重了许多。 ……但这不代表她们会愿意在追剧的花絮时间里看到感情戏! 虽然听不清对话内容,但只看表情也不会觉得坐在一起闲聊的那两人是在聊什么正事。 察觉到了一小部分人的危险倾向,特意在今天跟过来的河合良春感觉不止周围的队友们,连带着呼吸的空气好像都变得阴暗起来了。 之前撺掇着别人校外搞事的后援会会长带着几个人紧攥着拳头愤而离场,河合良春溜到一个身边没人的边角位置,悄悄打开了群聊。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感觉自己周围马上就要发生“血案”了。 不然呢?难不成会长带着人一脸愤愤的走,就只是单纯的因为想要“关电视”吗? 吃瓜永远是最好的召集方式,一下子出来好多冒泡的人。 荒山一女(嘉):什么情况? 田中玲也(青):冰帝吗? 吉田未来(立):之前不是说冰帝在原本的基础上加装了好多摄像头吗?还会发生什么? 藤峰爱子:咱们之前的……装的也不少,耽误出事儿了吗? 吉田未来(立):还是不太一样吧,霓虹这边感觉监控这东西还挺有震慑力的。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不是,她们准备在校外搞事情。 平山辉雪(嘉):对谁啊? 不得不说,提到暴力事件,比嘉中确实算是这其中的头子。 柴田雅:凉春能这么关注的人还能是谁,迹部身边的呗。 田中玲也(青):冰帝的经理啊? 河合良春已躺平(冰):对。 收到肯定回答,田中玲也那个看热闹兼操心的劲儿一下子消了,隔着绿色铁丝网看着场内已经正式担任网球部部长的手冢国光带领着目前大部分是二年级成员的网球部队员训练,手上敲字的速度都没了刚刚的速度。 田中玲也(青):那我觉得大概是出不了什么事的,作为平常人,没事干嘛要跟个玄学侧的人对着干啊,再说她们到现在还没习惯吗?去年明明连婚礼都办过了(bushi) 山田江美(寺):这种事大概是习惯不来的吧,那木村拓哉宣布结婚他粉丝已经骂了多少年了也没能习惯呢。 第三十章 一个也不能少 对于来自于球场之外的“恶意”,狩野相奈现在都已经有些习惯了,从前只听说过温水煮青蛙,但是这样反向煮,好像也不是行不通。 之前有说过,自然环境下的跑步与健身房里跑步机上的流汗锻炼有着一定细节上的差异,所以直到现在,正选们每次基础训练的跑步部分还是在室外场地。 随着周末的逐渐临近,场外的气压简直越来越低。 撺掇的着别人搞事情的现在都已经被迫停手了,不是因为那被撺掇的人察觉了不对劲。 单纯是因为那人找不到搞事情的机会。 他们两个怎么一直在一起! 想要在校外搞些事情,可是上学放学的路上都找不到机会! 管美裕时至今日憋得简直像个临近爆炸的气球,弄得会长宫川伶佳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不能再加压了,再加真爆了。 管美裕紧攥着拳头看着几乎可以说是一天到晚形影不离的那两个人,她这几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干,至少搜集信息的时候补上了自己错过的某场比赛。 所以她是没打算做什么暴力事件的,但是谁又说搞事情只有暴力这一个手段呢。 目标明确且带着尖锐之意,明显与周围不同的敌视在整个环境里没有被容纳,反而衬得愈发显眼。 狩野相奈准备换场的脚步顿了一瞬,转头瞪向部活时间换上灰蓝正选队服,走在同样准备离开场地的队伍最前方的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就被瞪了一眼的迹部景吾:……? 有些疑惑的加快了脚步,几步走到了近前处问道:“怎么了?” 狩野相奈面上神情一时有些难言,浅浅的笑意中还夹杂着不明原因的复杂,轻哼一声,“呵!祸水。” 说完转头最先向着健身房的方向走去。 嗯?她刚刚说的什么东西? 迹部景吾听清了,他只是觉得离谱,这两个字,说他吗? 同样听见了那个字眼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在压缓脚步的同时,也在努力压平着嘴角,与走在最后的凤长太郎和他旁边的宍户亮落得更远一些没能听着。 见状赶了两步,左右打量了一下,看到几个人的略显扭曲的神情,刚要问一句怎么了,前面已经传来了迹部景吾语气微凉的“提醒”: “还站在这里不动,你们是打算在这里休息够了再去下一项训练吗?” “咳咳咳……” “日吉你刚刚说什么?” “……” “刚刚天上有只鸟……” “……” 停滞的脚步一下子像是机械玩具被续上了弦,又像是转圈加载着的视频终于连上了网络,忽然比之前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嘴上说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眨眼间甚至直接赶超了迹部景吾。 不明情况但有点想明,可又有点不好意思再次追问的宍户亮也被这奇怪的气氛带动着一起跟了上去,凤长太郎迟疑了片刻,一双大长腿紧倒了几步,已经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等人都到了健身房,眼见着除了正选和经理再没其他人了,迹部景吾想再问问刚刚那两个字从何而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重重呼出一口气,算了,本大爷就当这是在夸他长得好看了。 训练结束,往外走的几个人愣是前后拆成了三三两两的稀疏小队伍,倒也不是在搞什么没有谱的小团体,就是彼此说着闲话,不知怎么就走成这样了。 出了校门口都要拐弯了,向日岳人忽然想起明天又是休息日,当即回头朝着凤长太郎的方向招手高声提醒:“凤,别忘了周末约好的出来玩啊!” 已经被提醒了好几次的预备寿星凤长太郎笑的很乖,点点头不厌其烦的应道:“前辈放心吧,我记住了。” 向日岳人这才点头又回过头去继续朝着回家的电车车站走去,同时心中已经决定好周六晚上再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一下。 说好的集体活动,那就一个也不能少!(攥拳打气.jpg) ------------------------------------- 青学的新生入学考试安排在学长学姐们的期末考试之前,青木樱被家人送到校门口参加新生入学考试,前半段路还抱着十足的轻松心态。 后面在父母那紧张程度十足的努力宽慰下也莫名紧张起来了。 “阿樱你要好好加油啊,今天辛苦一下,通过之后如果高中打算直升就不用再考一次了,可以轻松6年。” “我当年考试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忘记了入学考不考英语科目,早知道去年不让你去阿美莉卡了。” “啧!你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转头又看向后座的女儿,“考试的东西都带了吧?” “带了带了,放心吧爸爸妈妈,只是场入学考试而已,我应该还不至于……” “嘘……”青木真纪代硬是从副驾驶位置向后伸出了一只手,用力挥了两下打断了青木樱口中势头不妙的话,“不可以在做事前乱说话,不吉利!” “好好好。”青木樱无奈点头。 拿起东西下了车,快速的向车里的爸爸妈妈招了招手,青木樱快步向着青春学院的大门口走去。 快跑快跑,坚决不能再听了,这简直是负能量debuff渲染。 冲过头的青木樱倒退了几步查看自己的考场位置,好在外校新生和隶属小学新生的考场安排是分开张贴的,给学生们省却了不少查找的时间。 刚刚看到自己名字的青木樱正要细看后面对应的教室,视线就被前面一个墨绿色的后脑勺遮挡了个严严实实,有点生气的轻嘶了一声,偏头试图借着颈侧的空隙再看,前面的人刚好看完自己的信息回身要离开人群。 好在时间还算充裕,大家都不算拥挤,要不然恐怕就要出现点“危险”场面了。 “越前?你也要来青学啊。” 越前龙马看着几乎是近在毫厘的人,“看完了吗?” 青木樱闻言干脆没动,硬顺着刚找到的空隙确认了位置,然后侧过身向外逆行,“看完了,走。”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只要你愿意 上午的静坐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中断,狩野相奈睁开眼,是提前约好的某位曾找自己看感情的回头客。 她也清楚狩野相奈占卜时候很多话语不会处理的太过委婉,经常会有点子扎心,但是想想自己之前几次已经被验证过的占卜结果,她觉得一点扎心而已,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比只会说好话哄人的骗子强。 能解决问题才是重点,实在想听好话,她花钱点个人坐自己旁边夸不好吗? 咳,就是她的男朋友可能会不太同意。 “姐姐,我已经不在前面那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能帮我看看我和现在的男朋友的感情发展吗?” 狩野相奈打算上翻聊天记录的手猛然一顿,称呼什么的狩野相奈并不在意,但就只看这行字,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回顾对自己的身体更好一些。 对方的消息还在继续: “前面的那个人,现在就只是朋友了,我有新的男朋友了,他是很坚定要跟我结婚的!” 即便不翻找记录也已经想起她那些“前科”的狩野相奈有些难言的揉了揉眉心,“具体想看哪方面的感情发展?” “就现在而言,我觉得跟现在的男朋友谈恋爱可以,但是真要结婚我会很委屈,出现问题每次想要跟他好好沟通的时候他都有些逃避,所以我想看看我们后面是否会走到结婚那步。 如果不会,那只是享受恋爱关系的话,小问题忍耐一下,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会,我们之前都是异地,我在东京,他在北海道,最近有打算同居两个月试试磨合,我就得先努力解决这些问题。” 狩野相奈看着小小的屏幕上这已经成篇需要下滑阅读的文字,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心道一句:有你这个坚持劲儿,想来是会的。 理顺了一下逻辑,狩野相奈开始给对方归纳问题: “我这边有两个提问方式的建议,你看一下哪种问法更符合你想追寻的问题答案,我们再来做具体的占卜。 一是如果你心中的底线是对方坚持不改你就不会考虑结婚,那我们来看你的男朋友还有没有沟通转变的可能性。 二是除了小部分问题,你对他其他方面还都比较满意,即使对方没有改变,感情到了也许也会考虑结婚,那我们就看你们的感情发展走向。”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坦诚的选择了第二种。 狩野相奈表示意料之中。 洗牌之前,狩野相奈迟疑了一瞬,摸着最底下的那张牌翻转到最顶端. 好吧,看来很多时候,她的直觉有着相当高的准确度——大牌6号(the lovers)。 把牌重新整理过又洗好,向对方要了数字抽了牌,逆位圣杯国王,正位世界,逆位宝剑皇后,底牌正位正义。 好好好,狩野相奈嘴角微抽,这好像不止是忍一点小问题那么简单啊。 “你们之间应该不止是忍让某些问题那么简单吧,从我这里看,你俩的相处方式,一直是处于一方整体强势一方忍让拘束的状态,从牌面看上去,对方应该是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样子。” “是的是的,完全准确\/黄豆流泪 我其实本来脾气也不好,但是在相处中就忍他忍得多了些,其实我也不想弱势,但是我知道我要是强势了他肯定就得跟我没完没了,我不低头他更不低头 再加上他家庭条件也好,被培养的也好,我多少沾点慕强嘛,就总是不自觉就忍让了,其实想想……还挺憋屈的。 但是又觉得他还挺好的,其他方面大部分也都很满意。” 狩野相奈暂且不管她的回应,先把自己已经编辑好的看到的信息发出去: “从牌上看,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想改的意图,真的连一点想法都没有,甚至我觉得,你俩真的结婚之后,他大概率会提出让你放弃工作做一个家庭主妇。 而且,对方不是那种介意妻子强过自己所以想把人圈养起来的人,他还挺喜欢你的,就单纯属于一个比较……不太合人心意的爱情观。 心态上自己想成为生活上的掌控者,但是自己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经济素质合心理素质都不太够。” 对面再次给予肯定: “是的,我们一开始在一起他就提过让我在家里的事情,她现在就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孩儿,家庭条件确实不错,爸妈就是在政人士。 但是家庭条件好那钱也都是他爸妈的啊,我说我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作,他就沉默拒绝交流。” 狩野相奈撇撇嘴,你看,她自己明明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其实就是舍不得。 既然如此,她下结语也就不用顾虑什么了,开始用词放肆的直抒胸臆(bushi): “你俩的情况大体上就是这样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是会跟你走到结婚的,但他不会改,所以你做好做家庭主妇的准备了吗? 因为他不是出于恶意的一些算计想困着你,这只是他在真的喜欢你的前提下,在履行自己已经固定的婚姻观,所以你想改变他是很难的。” “我就是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喜欢我而不是想圈住我我才跟他交往到现在的,\/黄豆大哭x3 太准了,准的我想起来这些事已经开始生气了,这次提出同居也是要我放弃工作去迁就他的,其实我也清楚,去了之后要再找工作就难了,我就是一直没死心。 这次死心了。” 狩野相奈端着手机看到这话的第一瞬间不禁发出一声哼笑,并不配合的回了一句: “你没死心,你还打算再去跟他同居磨合试试看还有没有改变的可能。” “……\/黄豆流泪是的,被拆穿了。我也是真的觉得我们两个很有缘分,所以……就很舍不得,我们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果然是执着的的很,但面对这种问题狩野相奈是绝对不会再把自己扔坑里了,“我只能说,只要你愿意,你们这对儿恋人是一定可以走到结婚的。” 至于是愿意低头,愿意忍耐,还是愿意放弃工作,这话想来对方应该也都明白,就不是该由她来明说的了。 了账结了卦,对方竟然并不觉得她说话扎心似得还树洞了一会儿才终断对话。 嗯,狩野相奈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是对待顾客的优秀品质她还是有的,直到对方不再挑起新的话题,她才抻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为下午出门做准备。 第三十二章 约会 虽然2月份的时节已经能略微感受到一丝春天的气息,但真的也就那么一丝而已。 上学的校服按照传统没有办法改变,平常时间出门还是要尊重一下天气。 虽然狩野相奈并不觉得冷,但是能多穿还不多穿,走在外面感觉蛮神经的。 时间定在了下午两点,但实际上,接人的车子不是两点到的,屋子里的人也不是两点出门的。 中川达也脑中想着少爷提前发给他熟悉路线的几个地点安排,借着车内后视镜瞄了一眼后排座位上一身黑蓝搭配私服,身形修长洒然的少爷。 吃到自家少爷瓜的中川达也仗着这会儿车子停泊在路边,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借力压制着自己几欲扬起的嘴角。 没想到乐极生悲,他余光看到了从车前绕过的女孩,但不曾见过的私服搭配对信息读取的速度明显造成了一定影响。 使得中川达也没能来得及提醒因为看着时间离约定的两点还有些空闲,这会儿正在手机上回复家中私课老师问题的迹部景吾。 坏了,来不及开车门了! 已经收拾好的狩野相奈在家中窗边看到了熟悉的车子,干脆直接出来了。 至于什么需要对方帮自己开车门再上车的事……看了不少小说和影视作品的狩野相奈确实是知道有这么回事。 但是,好像也不是什么必需环节吧。 “咔哒”一声,一旁的车门被打开,迹部景吾怔了一瞬,手机上飞快的盲打了几个字简略的交代了一下暂停回复,狩野相奈像是没注意到似的很是自然的上了车。 “我在家里刚好看到了你的车,所以我现在临时把时间提前还来得及吗?”狩野相奈没有错过刚刚车里那一瞬间的凝滞,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当然,我说过了今天你可以选择随时。”迹部景吾也不想那一瞬疏忽的懊恼影响到后面,只留下坐在前面的中川达也在心中无声抓狂: 这都得算是他失职了啊啊啊!!! 不过中川达也怎么说也是个老司机了,心里即便再怎么抓狂,也没耽误车子安稳的启动运行。 …… 车子开往的方向虽然不荒凉但总归略显偏僻,不过从不远那处长长的特制围墙与旁处的差异对比能看得出来,这里面应该是单独圈占了一片不小的场地。 只是还没见到招牌,所以还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地方。 围栏外有着大片的个性涂鸦,搭配着街边的植物,竟也拼凑成了一副十分别致的景色。 司机先生精确的执行着提前交代好的指令,没有将车子直接开到场地门口,而是在涂鸦区缓缓停下。 狩野相奈确实是没想到这场——好吧,做人也不能太过装傻,大概只能将其称之为约会的活动竟然是从这里开始,微微愣怔的片刻功夫,身旁的车门已经从外面被打开。 嗯哼——被弥补上的绅士风度~ “介意今天多换上几次衣服吗?”虽然并不是特别能理解墙上的抽象喷绘,但能保留下来的也不会丑到哪里去,加上中间还有不少正常向作品。 狩野相奈看的很是得趣儿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迹部景吾的询问。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打底衫搭配深棕色过膝毛呢裙,外面套了一件浅棕色长款大衣,按理来说用在出行上完全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需要换衣服? 眼珠微转,狩野相奈一双湖蓝色的眼睛下缘被笑意映成了两条单弧形的海岸线,“看来,我应该对接下来的活动再多添上几分期待才更合适啊。” 迹部景吾轻轻挑了下眉梢,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显然那眼底再符合他不过的自信,也表示着他并不打算否认狩野相奈这话,抬手稍稍向着前方示意了一下,他这场安排的正题就在前面了。 原来这里是一家卡丁车俱乐部。 …… 迹部景吾在选点的时候也有想着做一些参考借鉴,在网络上查了一通约会推荐可选地点。 有所收获,收获很多,多到迹部景吾又开始一个个考虑着其中不太合适的地方,再一个个划掉。 就比如像那种小心思十足的鬼屋和恐怖类电影什么的,放在这里简直是太不合适了。 难道狩野相奈会怕这个吗?上次在游乐场鬼屋里出问题还是她来解决的。 再划掉一些比较幼稚的, 再然后还有一些……嗯……可能会发生些肢体接触,目前还不是时候的…… …… 结果绕了一圈,最后发现还是得自己来想。 想起狩野相奈离开京都府才一年的时间,前不久的宴会上她还半抱怨似得说的那些自己连家附近的吃食都还没走完一圈的话。 那他干脆就带着人玩好了。 …… 新手教学局,狩野相奈拒绝了“租用”俱乐部的连体赛车服,虽然她知道只要她需要,店家完全可以拿来一套崭新的赛车服。 低头看看自己过膝长裙里穿着的保暖裤袜,这完全不用担心走光的问题嘛,那就不换了,更省事。 佩戴好头盔和手套以及颈肋腿一系列部位的护具,两人在室内和室外之间选择了室外长道。 准确的说是迹部景吾选的,他考虑到在室内玩一会儿身上多多少少会带上一点柴油味。 啧!工作人员在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讲解开车方法的同时辅助着狩野相奈上车,头盔前方只能露出一双眼睛,迹部景吾看得出来她听得很认真,但是他还是觉得今天的行动计划好像设计上出现了一些纰漏。 他是怎么想的,居然用一个可能会在身上留下味道的项目作为今天的开始…… “迹部你不上车吗?”已经听完新手教程的狩野相奈转头招呼起还站在一旁的迹部景吾。 “来了。”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约会(2) 卡丁车要上手很快,正常来说七分多钟一圈的路程,狩野相奈第一圈用了11分钟。 经过前半圈的适应和熟悉,后半圈的路程,她就完全可以把油门踩出正常玩家的速度了。 停到泊车区准备重新回到起点,迹部景吾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奇奇怪怪的赶路方式用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亲手驾驶交通工具的狩野相奈头盔视窗下的眼睛是反光掩盖不住的晶亮,带着些兴奋的快速点点头,抬手指着起点处的车子,她要再玩一次。 今天这天气说冷不算太冷,但无论如何也谈不上热,俱乐部里大多的客人都停留在室内场,8米宽的空旷车道让狩野相奈油门踩的十分肆意。 戴着头盔和手套,搭配着身上的衣服一起完整的覆盖了裸露在外的皮肤。 即便不能用触感体会加速带起的风,把握着方向盘的驾驶人还拥有关注前方的视觉。 快速掠过的标志物除了它本职的提醒作用,同时也在促进堆积着跑道上每一个驾驶人的兴奋阈值。 看着领先自己一个半车位的迹部景吾,狩野相奈刚要再深踩几分油门,忽然发觉原本空旷“安静”的车道后面好像多出了不止一道发动机重踩油门加速的轰鸣声。 有人超车的时候自己不要超车。 身后的声音很杂,不方便她判断身后来人的方向,现在的速度更不方便让纸人式神替她探查。 狩野相奈干脆在放弃继续加速的同时也放弃了避让,左右那么大的地方,不会有人开那么快全靠别人让路吧。 好吧可能是真有。 好歹只是轻擦着“路过”,眼见着两车的橡胶护轮愣是蹭出了一道黑灰,但好在卡丁车为了预防这出现这种情况,设计了足够全面的隔离保护措施,没算出车祸。 前面的人依旧嘻嘻哈哈地大声笑闹着,紧踩着油门远去了。 不对啊,大家都戴着头盔,这几个人声音怎么这么大? 迹部景吾靠着车道里侧避过了这几个戴头盔只戴一半的疯子,缓下些车速有些关切的向着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这会儿都还在车道上,狩野相奈觉得自己现在最好的回答方式,就是超过去! 眼见着就要一溜烟往前跑的旁车,迹部景吾了然,这是没事。 终点线的位置,还不等他们再次按照工作人员挥舞着的小旗指引把车停好,已经看见了站在那附近相互搀扶着的四个人。 哦,不对,把车停到跟前看清了,是三个人相互搀扶,一个人指指点点的在数落着什么。 停好车下来的片刻功夫,已经借着那人的数落弄清楚了情况: 在室外玩卡丁车戴头盔没放下透明面罩就算了,还一路嘻嘻哈哈的——四个人岔气了仨。 为什么还有一个幸存呢,虽然他也没放下面罩,但是人家没笑。 狩野相奈在头盔里无声偷笑,原来不是疯子,而是傻子。 被夹在最中间的人嘟嘟囔囔有些不服气的试图指责旁人:“你光骂我们傻,那俩这天独自在这跑室外的能聪明到哪去?” “嘶……人家怎么跑关你什么事!”仅剩的那位“全乎”人气的直呲牙,感觉自己像是出来放牧的猴王。 …… 摘下了头盔的搭配的一次性吸汗面罩,顺手抓了两把头顶的发丝,没留意鬓边有一缕不算太长的头发沿着发圈上的珠串缝隙借机蹿了出来,被略显挺括的大衣衣领支撑着,向后微微扬起,自由的没有出现在狩野相奈的视线范围中。 有着前后两波人的带领,室内场的人也有些圈不住了。 都已经到这来玩了,谁不想玩的更可心一些,室内就算再怎么加速,也没有室外玩的痛快。 俱乐部特意将留给顾客小坐休息的咖啡馆安置在了经过挑高设计的二楼,环绕的玻璃墙刚好可以俯视室外的整个跑道。 后面还有别的行程,这样简单跑上两圈微微出汗的程度刚刚好,这会儿在这里端着一杯热饮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一群人顶风冲锋,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时间已经过了三点,为了晚上的睡眠考虑,抛却了含有咖啡和茶的品类,剩下留出来可供选择的热饮实在是屈指可数。 虽然咖啡师还说了水果奶昔同样可以做成热饮,嗯——狩野相奈在脑海里略微脑补了一下捣烂的水果混合着加热过的奶液,再在上面配上一大勺会随着奶液温度逐渐融化的冰淇淋…… “谢谢,麻烦给我做一杯减糖热可可,如果不方便的话,无糖也可以。”她可以是自己不想睡,但不可以是想睡睡不着。 相比于抹茶,红茶要更合他口味的迹部景吾,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面前逸散着热气的抹茶拿铁,眼睛看的却是面前单手虚虚轻托着下颌,略微抬着眼带着几分探究意味看着自己的女孩儿。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狩野相奈视线不动,只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喜欢卡丁车这种……运动?” “偶尔玩一玩,如果只说喜欢,网球之外我可能更喜欢飞绳钓,有些难,等天气好一些的时候,要跟我一起去试试吗?” 狩野相奈落在指节间的脑袋忽然歪向一侧,倾斜着的神情多了几分意味不明,沉默了片刻,眼底升腾起丝丝的坏笑,“我是没什么意见,但你既然说了很难,我可不保证自己到时候如果钓不到鱼,不会指使别个来帮我作弊。” 松开了捏在指尖的咖啡匙,迹部景吾将自己有些想伸向前的手反扣向了桌面,回答的同样坦然:“我也很期待能看到更多关于你的事。” 狩野相奈眼睫一颤,第一次移开了视线,动作间之前从发束中溜出来的那一缕鬓发顺着垂下,余光看着那因为扎束而微微翘起的发梢,轻而缓慢的深深缓了一口气,失神的时候浅淡下来的笑意又重新勾起,“……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带你看。” 第三十四章 从卡丁车俱乐部出来,乘车看到下一个地点的狩野相奈也是明白刚才迹部景吾为什么会问她是否介意今天多换几次衣服了。 眼前是一家小型马场。 更衣室里,此时已经整齐的码列好了整套的骑马穿着,应该是参考着选购校服时登记的尺码又做了些细微的调整,转到身上非常合身。 因为不是直接穿上一件chaps那么简单,从上到下的整理齐整,狩野相奈稍稍多花了一点时间。 长马靴虽然功能方面与护腿大差不差,但活动起来不如短马靴配chaps方便,整套装备都已经换上了,负责整理装备的工作人员觉得应该也不差那一件两件了,全都是按照最全乎的内容来配备。 挺括且贴身的骑马服穿在身上显得人多了几分英气,更衬得本就有神的眼睛又添了几分神采。 离开更衣室,还没见过狩野相奈这样穿着的迹部景吾不免眼前一亮,只不过口中的夸奖还没来得及开口…… “很合身。”狩野相奈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三个字,明明听上去好像就是表达了一种肯定而已。 迹部景吾听在耳朵里却莫名多了几分局促,衣服尺码确实是他比照着之前的留档记录定的,不过并不是校服,而是文化祭舞台上最后的那套白色礼服。 轻咳了一声,没再把话题停留在这里,半侧着身虚指了下通往跑马场地的门口:“……马已经选好了,我们过去吧。” 工作人员预先已经知晓了其中一位是没有经验的马术纯新手,选来的是棚中性子最温顺的一匹枣红色小母马。 按理来说这个安排是再适合不过的了,但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不太按照常理的。 两名工作人员各自牵着一匹马等在跑马场的入口方向,遵循着微笑服务的工作态度,脸上都带着面对顾客态度最为适宜的笑容,刚要向着走近的两位客人打招呼,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就被手里的缰绳带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另一位工作人员也没强太多,手中牵停的马儿同样有着后仰着头想要躲闪的迹象。 狩野相奈见状第一时间停下了脚步,两位工作人员一边拉住缰绳,一边还不忘赶着致歉,“非常抱歉,可能是后台的工作人员登记错了名字,误牵了两匹尚未驯服好的马匹,还请两位稍等一下,我们马上给您重新替换。” “这匹马是性子软弱一些的对吧?”狩野相奈摆了摆手,指了指那匹想躲但没能走成的枣红马。 工作人员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但在解释时还没忘记自己刚刚的说辞:“如果后台登记没错的话,按照原本的选择,它确实一直以来都是十分温顺的。” “看上去你们这的马养的还真不错。”狩野相奈这话说客套但又不算是真客气,只是这两位工作人员不见得能听得明白。 察觉不对后的这套反应,可见这两匹马还有着那么一丝儿灵气。 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狩野相奈耸了下肩,“今天可能得要你陪我一起骑这种软乎乎的小马了。” 本以为是安排上又出了什么纰漏的迹部景吾微皱的眉头瞬间展平,侧目看向了狩野相奈,微微抬眉以示疑惑,狩野相奈抬手指了指自己。 哦,看来不是这马的原因。 虽然已经看出了两位顾客的气氛,但做事还是得讲究些流程,被马儿带着退出一米半的工作人员愣是看着迹部景吾点了头,才松了劲儿顺着它的心思把这匹有些性子的黑马牵了回去。 枣红小马被牵着也不敢太往外挣扎,直到那伸过来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狩野相奈抚摸马儿颈项的动作很轻,却起不到什么安抚的作用。 只有恐吓。 没办法,才新契约了一只背着好几条人命的骨女,她身上现在多少是有些凶煞气的,不会对旁人有害,但动物是有感知的。 它会害怕。 迹部景吾看的分明,暗自将经人推荐的某个似半景点存在的花鸟园从以后的行程设计中划掉。 还好她之前将时间定在了下午,如果是上午,说不定今天他真的就把人带过去了。 那最后大概就得是落得一片鸟羽飞扬的景象…… 大可不必如此。 ------------------------------------- 晚餐的地点,迹部景吾特意选了个返程过半,距离狩野相奈回家已经不远的地方。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但他依旧想让狩野相奈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有自己选择的充分余地。 作为直面东京塔的百米高摩天大楼,机智的资本群体将这栋大楼本身以及它能看到的每一分景色都做了充分的利用。 面向东京铁塔的一侧高层几乎是一水儿的落地玻璃墙,光污染不光污染什么的先放在一边,仅“空中餐厅”就不止一手之数。 夜幕降临,地面上细密的灯光和明亮的东京塔硬生生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种近似众星捧月的景色。 冬末初春还略显“冷清”的夜空根本无法与其相争。 这顿日法结合的餐点带着个性的同时也填补了法餐过于冗长的流程,时间没拖得太晚,在已经黑透了的天然幕布下,十分瞩目的东京塔旁边,半空中忽然闪烁出近似于烟花的图案。 由疏到密,错落有序。 “哎?这个时间东京不可以放烟花的吧。”没有被包场的餐厅里还有着几桌其他客人,有人留意到了窗外的景象,开口发问的同时也吸引了其他人留意到了窗外。 “烟花”逐渐靠近,从绽放到熄灭循环往复,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这好像是无人机啊。” 无人机的目的地显然是这栋大楼,但颇大的规模又让人有些摸不清这具体对应着谁。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上交根据地 烟花好看但终究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循环几轮后,半空中的无人机在熄灭的间隙中迅速重新排布了队形。 再次亮起来时,半空中飞跃着一只外人看上去或许会觉得童心十足的纸鹤,纸鹤的尾尖儿上还套着一颗颜色夺目的粉红桃心。 “弄了这么大的场面,合着就为了哄孩子?!” 餐厅里的略显昏暗的光线能阻隔别桌食客的视线,却阻隔不了声音,角落里传来的吐槽声两人听得分明,但是没有关系。 很多事情,很多时候也并不需要旁人都清楚。 “你之前说,那只纸鹤可以用来把要说的话润色整理后送到你的手里,”迹部景吾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神中带着欣赏,但更多的是顶着另一种名目的情绪。 磁韧微沉的声音语气自信且坚定,为他的所说言辞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我不想由它来做什么润色整理,只借它对你说我想说的,我喜欢你。” 他的手心朝上,指节处微微弯曲,稳稳的伸向两人之间,眼神中带着无声的邀请与期待,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狩野相奈搁置在桌上的手空攥紧了拳又松开,转头看向窗外的纸鹤,又重新看向望着自己的迹部景吾,轻轻抬起左手,虚悬在面前的手掌之上。 丝缕的暖意似乎已经在这间隙尚未合拢之前,已经升腾传染到了自己的手上,狩野相奈本能的想再一次攥紧拳头,却在指节弯曲触碰到对方掌心的下一秒被握紧了手。 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的乱序,但那股子没来由的慌张似乎一下子就落地散了影迹。 狩野相奈慢慢挑高了嘴角,连带着眼睛也弯曲了弧度,略显昏暗的灯光看不太分明脸色,但迹部景吾能察觉到的是,自己掌中握住的手也多了几分回握自己的力度。 啧!怎么办,饭还没吃完,但是,他现在不是很想放手了。 人家在约会中没有时间来传递解散信号,无人机队伍就那么挂在天上,直到电量告急才缓缓退场。 负责指挥的人收了钱还不忘安抚身旁给自己指明目标的中川达也,“放心吧,这么长时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当然了,就算真的失败了,我们这一套装备在那飞了那么久,也不会是我们的责任。” 中川达也脸色一黑,这说的什么屁话,心道:你们只要没出纰漏,我家少爷那才不会有什么坏消息呢。 当即低头摆弄起了手机——记录一下,以后这个无人机团队不能合作了,机器没问题,但是领导人脑子有问题。 做好了高亮标注,中川达也一边走向属于他的“工位”,路过楼下某家小店也没耽误给自己准备一份儿晚饭。 虽然说司机这工作是随时待命,但看看时间,这才上去一个多小时,还早着呢,吃饭吃饭。 ------------------------------------- 专门为凤长太郎选定的那场交响乐演奏音乐会,开场时间在下午,大家的最初始的聚集地点就选在了一家长期对外展览的美术馆。 凤长太郎算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这家美术馆隔一段时间都会把馆内的藏品与新收入手的藏品一起,按照另一种不同的分类方式重新规划排布,新旧交隔,每次参观都会有一点不太一样的收获。 在昨晚向日岳人在群中的刷屏式提醒后,又被临时赋予选择集合地点责任的凤长太郎,在试图偷懒直接选择剧院但因时间太晚而失败后,最终选择上交了自己的某个小小根据地。 到了美术馆门口,还不忘先去帮自己的队友们买了几瓶水。 他作为常客自然是比较熟悉这里的管理条例,这里面并不禁止饮食,但是不巧失手掉落可能会倾泻一空的非密封类饮料不行。 就算每幅画都有专门的封层包装保护也不行。 熟悉的黑色途乐缓缓停在路边,桦地崇弘从车上下来的动作带着些反常的迅速,车子刚刚停稳,人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好在运气不错,车边没有刚巧路过的车流,不然他刚刚这一下还有些危险。 哎? 桦地崇弘这情态可太反常了,那下车的速度,像是手就摁在安全带插口等待着时机,一秒都耽误不得的样子。 并且这次他完全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在车边稍等片刻,以便自己紧随迹部景吾身后的意思,而是三两步走到了美术馆大门旁队友扎堆的队伍里。 没等身边的队友们问些什么,迹部景吾这边下了车问话的速度更快一步。 “你刚刚是怎么了桦地?副驾驶就在车道旁边,很危险!” 桦地崇弘只应了一声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说什么,车里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行进的路程中甚至可以用安静两个字概括。 但是桦地崇弘就是觉得,气氛有点古怪,是他从没在迹部景吾身边见识过的古怪,怪的他想跑。 所以在车子停下的一瞬间,他就真的跑了。 以后不会了。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再一次重新站到了迹部景吾身后,用行动表示着自己的回答:希望那个古怪气氛不再出现,如果希望破灭……那他会试着习惯的。 被这一连串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发展看得一头雾水,左右看看问不出什么内容的桦地崇弘和“不喜欢”回答问题的迹部景吾,最终他们将视线投向了同乘一车的狩野相奈。 最终却只获得了一个同样茫然的眼神。 懂了,又是一桩悬案_(:3」∠)_ …… 参观场馆时,除了明文张贴的禁止摄影和禁止吸烟这类标识之外,总有些不用写明便了然于胸的不明文规定,比如结伴前来的或者与兴趣相投的初见过客平常音量做一些言语上的交流是完全无碍的,但是不可以高声呼喊。 所以当忍足侑士发现自己东张西望四处看的搭档在一次视线转向身后的方向猛然凝滞,甚至连眼睛都逐渐瞪大,宛若有即将脱窗的风险时。 他的第一反应是先捂住他的嘴,随后才是随着向日岳人视线的方向也向后看去。 第三十六章 开会 周末的上午,长期开放的美术馆中,来访的顾客不仅称不上拥挤,甚至有些稀疏。 场内大多是三三两两结伴来此消磨时间的年轻人,其中或许夹杂了几个真正爱好美术作品的成年人,但他们只会更加专注于欣赏。 场中的窸窣谈话声在这个场景下更像是睡前播放的白噪音,不仅不会对人造成打扰,反而让场馆中的访客更加的放松。 人对身边旁人的动作即便没有特意留意,余光视觉范围内也总是会本能的因为明显的动向而被吸引。 察觉到忍足侑士那迅捷的抬手捂嘴,身边的其他几人也随之调转了视线。 再放松惬意的精神,在回头看见落在闲逛队伍最后面的两人牵着手,一脸从容十分自然的真的在欣赏墙上画作的此时,也只剩下了:…… 同样很喜欢美术,欣赏浏览的十分专注,几乎是在以龟速缓步前行的桦地崇弘直到被呆滞在原地的队友们挡住了去路才回过神来,同样回过头向后望去。 他们此时刚好逛到了场馆一楼中段的位置,卡在了一个距离入口和出口哪边都不太近的地点,硬生生将他们蓬勃的疑问话语都憋回了嗓子里。 接收到了肢体提醒并保证不会违反规则的向日岳人,歪头挣开了忍足侑士险些连鼻子一起给他捂住的手掌,抬手握拳只伸出一根食指,摇晃着手腕,对着两人“疯狂地”指指点点。 并没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反常事情的迹部景吾眉头微皱,有些纳闷的脑袋微微后仰,“你在发什么神经?” “指责”未果反而被说发神经的向日岳人:……啊?!!! 预先对这场景已然有了些估量的忍足侑士心道一句果然如此,赶紧薅了一把差点就要前冲几步走到近前贴脸开大的搭档,手搭在肩膀上防上一手孩子(bushi)脾气上来在这当众跳脚。 “咳咳,在这不方便聊,我们等下先出去再说。” 这下子,别说楼上的几层了,就只是一楼的后半场也都是草草掠过走马观花似得逛过就算了。 至于本来要欣赏的画? 这家美术馆本来就是长期开放的,没有关系,感兴趣的话完全可以下次再来嘛! 凤长太郎离场的脚步同样没有慢下来,同时他们还不忘薅上了桦地崇弘。 现在他们大概明白来的时候,桦地崇弘下车时为什么跑的那么快了。 真发自内心的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的迹部景吾:不是欣赏展出的作品吗?他们走那么快做什么? 狩野相奈:大概明白,但感觉很好玩,不止是被意外场景“吓”到的那几个队友的样子好玩儿,自己身边这个刚刚上任,但到现在还完全没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的恋人更好玩儿。 嗯,所以不掺和,纯看戏。 牵着的手轻轻勾动了一下手腕,拉扯到对方的注意力后朝着前方那几人背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顺着这场面问了一句:“要暂停参观先跟过去看看吗?” “嗯。”迹部景吾点点头,“先去看看他们这是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经过仔细打理的大理石地面因为精心选择的暗色不会变成反光的镜子,缓步悠哉的访客走在上面磕碰出的脚步声也不会是那种显眼到引人白眼的地步。 自觉抱了屈的向日岳人双手环抱着站在出口不远的位置等着人出来,听见这道逐渐靠近的清晰脚步声,率先盯向了临近出口的转弯处。 两个人相携着一起出来,狩野相奈本就轻微的脚步声在共同落脚的迹部景吾的掩盖下被完美消祛。 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去想这些了,他们只看见了那双牵扯在一起的手。 “你们……两个,这是……” 几乎是人被带着跑出来的芥川慈郎率先打破了沉默,又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被早有所料的忍足侑士抢了先。 “虽然说之前多少也能被抓到些蛛丝马迹,但是现在……你们两个的进度条走的还真是无声无息但进度惊人啊。” “要惊人也没有这么惊的吧!”对于刚刚那句发神经向日岳人此时依旧耿耿于怀,“老实交代,藏了多久,为什么今天突然吓人!” 牵手牵的无比自然,并没觉得哪里不对,此时才明白他们是为什么这副情态的迹部景吾几乎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还是刚刚说他神经时的那个眼神,甚至又多添了几分嫌弃,反问道:“本大爷谈个恋爱,难道还需要藏的吗?” 这种场合女孩子本就不会也不该被放置在“被拷问”的位置,迹部景吾稍稍侧目看了眼近距离看着热闹,看得一汪湖蓝盈满了笑意的狩野相奈,再开口时语气间竟也不自觉的多出了丝缕的笑意: “我们昨天晚上刚刚正式在一起,”迹部景吾微微挑眉,再开口时竟然多了些玩笑似的“屈尊降贵”,“今天这不就已经告诉你们了?” ……确实是告诉了,但是这种“告诉”方式,跟休假中突然接到考试成绩又有什么区别? 日吉若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和语气都夹杂着意味不明的古怪神色,开口问道:“昨天晚上……听说东京塔那边有一场用无人机假做的烟花秀,迹部你对这事,有头绪吗?” 无人机表演确实是经过报备的,但是报备不等于通报,还是有不知情的人,不同人,不同时间前后数次拨打了报警电话。 日吉若那身为警察的兄长昨天听说了这件无厘头“案件”,但问题是人家组织人已经走了报备流程并且已经被通过,所以人家完全没有责任。 为此,围绕着东京塔四周一定范围内的警务人员全都被调动起来,专门为了这类事件以后的信息同步开了场会。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失踪报警定位 日吉若的询问虽然语气上没什么异常,但更多还是在试图调侃揶揄。 可迹部景吾并不这么觉得,就算他其实十分清楚这话入他耳的出发点。 因为他是迹部景吾,他不会觉得这是有什么值得尴尬的地方,并且他还觉得自己这番设计非常不错。 所以他回答的分外坦然,甚至还有些骄傲,得到了如愿的结果,迹部景吾当然可以为此骄傲:“啊嗯——这件事我当然很清楚,那就是本大爷为此专门安排的。” 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茬的几人将满是求知的眼神落在了日吉若的头上。 忽然成为全队“人脉”的日吉若抽了抽嘴角,大概讲了下他哥昨晚下班后,像讲笑话一般跟他分享的这个“案子”。 非常认可对方所说的“组织人无责”言论,迹部景吾甚至还略带赞许的点了点头,直到他们慢慢聊到了最后在天上挂了十几分钟的千纸鹤,迹部景吾才稍显赧然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没有具体目标的旁处。 这种独他一份的小物件,迹部景吾确实少了那么一点儿分享欲。 好吧,可能少的不止那么一点儿。 但是这种“私人物件”,自己对外讲些什么,就是难免会感觉有些别扭。 可话都已经聊到这了! 最终他们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还是落在了狩野相奈的身上。 低头伸手捋了一把折叠发辫后垂至腰际的发尾,狩野相奈作为“送礼”的人却是不介意满足一下他们吃瓜的欲望。 “那是一只类似小纸人的传话纸鹤,是我之前因为某件事的纰漏,送给迹部作为歉礼的。” 传话纸鹤,听上去就好像多了几分暧昧。 大家也都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虽然今天的美术馆没能好好逛完,但是难得一次不再是一块没滋没味的瓜皮。 吃了一通有滋味的瓜,这感觉也还行,至于其他后续…… 做人不能竭泽而渔,来日方长,这瓜他们慢慢来,有得吃呢。 他们是消停了,但感觉专门闹这一场完全是大惊小怪的迹部景吾眼中的无奈嫌弃意味更加明显,抬腕看了眼时间,“这里以后有机会再来一次好了,现在……” 视线从左到右一轮人扫视过去,迹部景吾嗤笑问道,“吃完了瓜的你们,还需要吃午餐吗?” …… “瓜”再有滋味那也是精神食粮,不能顶替真正的食物,借由小闹了一场的几人午餐的进程收敛的异常乖巧。 当然只是收敛了些平时打闹的做派,该吃的饭谁也没少吃一口,连想看热闹的视线都带着光明正大。 结果却是……他们发现这俩人放开了手坐在邻座吃饭的时候,怎么完全没有某些热恋小情侣的黏糊劲儿呢? 想是这么想啦,但真在脑海里脑补一下他们俩黏黏糊糊你侬我侬的样子,噫……脑海中的小人迅速挥动手臂打散了这离谱的想象。 这真是,只是想象就已经有了一种好似看见了鬼上身一般的美感啊(bushi)。 ------------------------------------- 剧场大厅处的存包柜前即便人数不算多,也要多过负责分发对应号牌和钥匙的工作人员,还是免不了排起了队。 迹部景吾提出让他们把包直接放在他的车上,但他们更想在音乐会结束后直接把礼物送给凤长太郎。 在这里送和在路边送,难道又差出了什么仪式感吗? 自己是在游乐园门口收到的礼物,所以也想把礼物留在剧场门口的向日岳人不想给自己或许有些矫情的小心思多做解释,只环抱着背包,直接排到了存包队伍的尾巴。 像是站在最安静没有波澜的风暴中心处的凤长太郎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也同样跟了上去。 …… 交响乐作为由意大利歌剧序曲演变而来的一种演奏形式,因为其复杂丰富的规模,能在演奏中承载许多听上去似乎不应该只由听觉来接收的情绪讯息。 也因此,在欣赏交响乐演奏的时候,观众通常也需要一定较高的专注度。 ……但这大概也不应该是他们这一队九人前后两排中,坐在前排边缘处的向日岳人,随手揣在外套口袋的储物柜钥匙被人摸走都不知道的理由。 向日岳人旁边的这个座位刚开场时还是个没来人的空座,音乐会都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才有个人弯着腰走到这里悄悄落座。 这乍一听上去好像还挺正常的是吧,电影院里好像也时常能看到悄悄溜进场内的观众。但在这种现场表演的剧院,大多数剧场禁止观众在开场十分钟后入场,以防止观众的行为干扰到台上的演员。 那人进场时腰弯的很低几近于蹲姿前进,并没有打扰到其他观众,再加上在座的观众们看的都十分专心,并没有太过留意时间。 谁能想到,这人这会儿是怎么来的,在这场演奏会临近尾声的时候,他又提前原模原样的出去了。 基本上演奏会结束之后,乐团的人总会附赠一场短暂且与本场演奏延展关联,或者极度反差的返场。 就在台下的观众以热烈掌声期待着本场的反场时,狩野相奈收到了溺之女那边即将“独行远方”的传讯。 ? 前倾着身子越过忍足侑士看向那边的向日岳人,“岳人你把‘护身符’放在背包里存进存包柜了?” 向日岳人鼓掌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叫停,愣怔怔的点了点头,“今天只简单背了个背包,我就把她跟钱夹一起放在背包里了,怎么了?” “你摸摸你口袋里钥匙还在吗?溺……她刚刚说有不认识的陌生人拿着钥匙去取包了,这会儿人应该还没走。”狩野相奈对于这自带失踪报警定位的背包感到一些哭笑不得,向日岳人拍了拍外套口袋,没有一点硬物存在的触感。 这还等什么安可返场啊! 向日岳人立时起身往场厅出口跑去。 第三十八章 这个送礼思路完全没问题 临时调动安保人员已经来不及了,迹部景吾拿起手机通知了停车在附近等着的中川达也。 既然小偷是冒充正常观众拿到的东西,在工作人员的眼皮子底下,他也只能像个放弃安可环节提前离场的观众一样从正门离开。 大概小偷自己也没想到,除了最开始拿钥匙的那个环节,自己一直竟然都处于别人的“监督看管”之中。 而他之所以会盯上向日岳人的背包作为目标,是因为在入场的时候,他听见了向日岳人的话:“这是我根据凤的喜好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我想在等下听完演奏会直接送给他!” 在剧场送难道能帮忙带回去几个四散逃跑的音符吗?不能理解。 虽然不理解,但小偷没有错过路边那一路护送着看似低调但价格不菲的车子。 很显然,这大概率是一帮不太在意票子的小少爷。 这么一看,那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也绝对不会是便宜货! 所以他才在进场后第一时间躲在了角落观望,天赐良机,那位小少爷的身边有个没来人的空座,小偷又安心等了一会儿才鸠占鹊巢的坐在那空位上,顺带手摸走了储物柜的钥匙。 只要保持着自然姿态拐过这个弯,他就可以肆意逃跑找角落拆看战利品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加快脚步的时候,眼见着自家少爷的朋友们已经追出来的中川达也忽然摁响了喇叭。 有些突兀的鸣笛声把那小贼吓一激灵,连带着还给剧院门口的几人提示了方向。 从来只做小贼不做劫匪的小偷,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撵着跑到双腿好像都要离地的滋味。 不是,就算是特意准备的礼物,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追吧! 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的小偷捡回自己落在后面的魂儿,用已经卡壳的脑子稍作思考,觉得一时的“收入”还是没有自己的小命儿重要。 在后面的人再次越过了他拖延时间的转角拉近了距离,他终于决定把手里的背包向后一丢,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小偷没有回头,自然也就没有发现,那背包没有随着他扔出去的偏移抛物线落向一旁。 溺之女仗着这条小路上没有旁人,干脆就那么大明大摆地让背包悬停在了半空。 她可不想大喇喇地躺在地上,就算只是寄身的小纸人也不行。 向日岳人也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很努力伸手去接了,但奈何那小偷扔包的方向实在太偏,在努力追赶的时候临时调转方向,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出了一点点意外,但好在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损失,只是可惜自己原本的计划被搅乱,让向日岳人很有些懊恼。 算了,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 也不知道该算是向日岳人想通了不该强求,还是直接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拉开拉链拿出装着礼物盒子的手提袋转手塞进了凤长太郎的怀里。 还挑选地点? 呵!还挑什么啊?再也不挑了! 虽然他放弃了自己挑选的“风水宝地”,但是他们依旧需要原路返回,因为……凤长太郎的包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呢。 再一次从四季剧场出来,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他们婉拒了两车均坐的回家提案,发自内心的觉得另一辆后座双排对座的车子完全能装得下他们。 吃瓜和吃狗粮的具体差异他们当然是能分清的。 只留下没有选择的桦地崇弘面无波澜的深深凝视他们一眼,咳咳,良心一点都不痛。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所以不止良心不痛,上车的速度都快的离谱。 哪怕是冰帝网球部良心排行榜第一名(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榜单的话)的凤长太郎,手上拎着礼物上车的动作也麻利的很。 甚至因为几人的动作跟的太急,造成了一点小小的碰撞,在车里响起了一声略显沉闷却带着绵延悠长的空灵回响。 听得车里的几人动作一僵,随即齐刷刷的看向这道声音的来源方向—— 正来自于凤长太郎手上提着的礼物。 对音乐比较敏感的凤长太郎更为精确的看着其中一个包装盒,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了。 “我不是只是上了个车吗,怎么有种进了寺庙的感觉?”宍户亮忍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直接吐槽。 “什么叫寺庙啊,这明明是冥想钵的声音!” 送礼人不服,忍不了一点的当即反驳道。 凤长太郎自己是绝对音感,但包里总放着一个钢琴调音时需要用到的辅助音叉,因为他觉得音叉发出的声音听上去能够让人的内心感到平静。 说到让内心感到平静,那冥想钵应该会是一个非常对路的礼物。 嗯……向日岳人的送礼思路就是这样的。 每日都会做静心冥想,但从不辅助这类物品的日吉若阖着眼凑起了热闹,“早知道你包里装的就是这个东西,我想就算被那个小偷得手,找回来的几率也是非常高的。” “你是想说他拆完包装会扔在路边对不对!” 凤长太郎验证了猜想,笑呵呵的拉了一把坐在自己对面的向日岳人,“谢谢前辈,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音叉就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把它放在我的卧室书桌上,我想会很合适。” 向日岳人被安抚好的速度真的非常迅速。 …… 回到家里,凤长太郎最先拆开的就是这个已知答案的盒子,随后如他所说将冥想钵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这才开始拆看其他的盒子。 一套色彩非常丰富,可以搭配各种颜色运动服的网球压力带。 一个他以为是杯子的长方体盒子中拆出来的,颜色醒目的网球压力保鲜器。 一套软硬区分用以保养小提琴琴弦的松香膏和松香粉。 …… 都是些非常合适他的东西,很明显这些礼物他们准备的都很用心,凤长太郎一边思考着日后自己的回礼,一边拿起了最后一个包装盒。 ……这个可让他怎么回礼啊。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我要的是你的真名 包装盒里装着一个精致的咖色小提琴肩托,包装盒盖的内里烙印着商家的品牌花体文字,又被单独准备的素色包装纸遮挡的严严实实。 只是凤长太郎自己察觉了这事肩托的原装包装盒,为了自己的求知心动手撕开了。 东西是真的非常合适他,价位对于迹部来说更是完全不需要多做考虑的影响因素。 凤长太郎看着铺了自己一床的礼物缓缓长出一口气,这一份份的心意实在很有分量。 呼……幸好距离下一个人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关于回礼他可真得好好想想。 …… 周一的冰帝学院门口出现了一些与往常不太相同的“热闹”。 没有社团活动,只需要学生们直奔操场准备听一会儿的的校领导啰嗦的早晨,今天反常的留置了大量的学生。 如果能保证安全的话,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看些热闹的。 而现在,一个常理来说花店应该都还没开门营业的时间,一个长相清秀帅气的男生捧着一大捧盛放的黄玫瑰,脸上的神情满是期盼,不时还会闪过一丝怨怼。 黄玫瑰的花语是失恋、拒绝、妒忌、不贞、等待的爱。 这些信息综合在一块儿,这里显然是马上要有大热闹可看了啊,谁会放着热闹不看乖乖提前去准备听教导主任啰啰嗦嗦啊。 什么你说黄玫瑰在友情中还代表珍重和祝福? 谁会因为友情的珍重和祝福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公共地点站一早上啊! 黑色途乐缓缓停靠在校门口,捧着花的那人忍不住迈出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做出一副没看见什么东西的样子,恍若自然地左右倒了下脚步,掩饰着自己刚刚试图上前的动作。 直等到狩野相奈来开车门下了车,那个男生忽然十分激动且大声的高呼了一句:“aina!我终于……”车上又下来一个桦地崇弘,他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恍惚了一瞬,这才接上了台词,“终于又见到你了,亲爱的,你只是因为来到了东京,就突然不要我了吗?” 狩野相奈在京都那边长大,说话的口音虽然不重,但要是仔细分辨还是能捉到些苗头,而捧着花的男生,口音里更是带着浓重的京都府那边的味道。 狩野相奈听得这话不禁眉峰高抬,这是……在说她对他始乱终弃了? 见人不止没有情绪激动的反驳,甚至连搭理一下的反应都没有,男生滞了一瞬,张了张嘴,又延续着刚刚的委屈样子接着说:“ai……狩野,”从名字改成姓氏,自导自演的男生脸上更多了几分痛苦,“狩野,你难道连理我一下都做不到了吗?” “或许我是真的不应该找过来的,但是我更想寻求一个答案,就算是要判我死刑,至少也该是你亲口告诉我,而不是无声无息的把我放生……” 听到来人称呼了“狩野”,气得不轻的迹部景吾重重摁下车门开关。 这次又是谁在试图搞事泼脏水,甚至连她在京都府时叫什么都不知道! “砰!”的一声闷响,是对面车门被重重甩上的关门声,“大清早的,是谁在学校门口胡言乱语啊。” 男生听着这带着怒气的质问声,看到了说话的人,心中第一想法竟然是松了一口气,‘这回跟委托人说的情况就对上了,还好自己刚刚稳住了没有向前一个男生借题发挥。’ “什么胡言乱语啊,”他抱着怀里的花又走近了几步,眼中还恰好很合时宜的落下了一滴豆大泪珠,“我只是,想找到无声无息离我而去的女朋友,把事情问个清楚而已。” 刚刚的“亲爱的”如果还能说有可能是单纯的称呼习惯,那现在的“女朋友”可是真的没办法再曲解了吧。 留在校门口周围看热闹吃瓜的人群里,一阵低微但明显的小小哗然好似压抑不住一般倾泄而出。 “当众造谣毁坏他人名誉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想这位……不知名人士,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男生闻言眼皮不甚明显的颤了一下,他的委托人说了只要他把事情做完,除了高额的报酬,还会给他解决掉后续所有的麻烦。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这会儿已经把话说出口,再想退也来不及了。 狩野相奈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人的胡言乱语,知道刚刚听到迹部景吾说的“不知名人士”,在这个场景下忽然有些突兀的低笑出声: “哈哈哈哈……‘不知名人士’,唉~这么称呼感觉好像不太合适,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她对这人脸上假做的一脸受伤视而不见,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的名字?我还要再重新向你自我介绍一次我的名字?”狩野相奈高度怀疑这人是哪个表演学校出来的预备演员,语气的颤抖和委屈跟真的似得。 眼见着狩野相奈还是那副笑过后眼底残留着些许笑意的模样岿然不动,他叹了口气,“我的名字叫……上城东一。” 他把绝望和苦楚演的实在漂亮,一旁的人群里都已经开始升腾起“正义之士”对狩野相奈这个“渣女”的讨伐斥骂声了。 同样早知道些情况,察觉不对留在此处的其他几个正选,在试图帮忙做解释时,竟然体验到了“人微言轻”的滋味。 他们说: 你们肯定是被她骗了! 人家都这么明明白白的找上门了难道还能是假的? 所以由此可得,她一定是有问题! …… ? 这是什么道理?找上门来的说的就不是一面之词了吗? “上城东一?”狩野相奈一字一顿吐字清晰的念了一遍对方报上的名字,紧接着瞬间眼底残余的笑意消散一空,眼色锐利的看着这人,严肃的语气听在那个男生的耳朵里竟然莫名多了几分悚然,她说,“我要的是你的真名。” 提前将这个名字的“角色小传”背的滚瓜乱熟的男生,在此时竟然觉得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语塞,缓了好一会儿才挤压出声,“我……就是叫上城东一啊。” “那么,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在……京都府时的名字。” 第四十章 多一个选择 站在面前的男生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比较明显的纰漏,那是一瞬间掩饰不去的恍惚:还有另一个名字?老板没说啊。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对方是为了打破这个情景胡诌出来的改名了。 他脸上多了几分怒气,“狩野相奈!我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他的语气忽然又整个弱下去,“你不承认我的名字,为什么连你自己的名字都要拿来做挡箭牌,我们之间的曾经就那么让你难堪吗!” “那些没来由的疯言疯语快点给我到此为止!”迹部景吾再也按耐不住怒气,大步走到这边,“她一年前还在京都时根本就不姓狩野,也根本就不是什么你的女朋友!” 牵起了狩野相奈垂在身侧的手,迹部景吾向这人示意了一下校门外的监控摄像头,言语中的寒凉像是一捧抖不散的冰渣被强硬的塞进了耳道: “留的是假名字也没关系,高清摄像头里已经留下了你的清晰样貌,而且看上去你应该也不止有16岁了吧。 本大爷不介意多麻烦一遭,去走程序调取你的具体身份信息,你今天在这里造谣毁坏我女朋友的对外名誉这件事,我会与你追究到底。 有充足的律师团队做支持,我更不介意在刑事法院和家庭法院的扯皮中消磨时间。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是谁派你来这里演这出戏,但你最好祈祷,这个人能在迹部家的律师团队手里保得住的你。” 自称叫上城东一的男生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就算他之前一直人在京都府,迹部财团的名声和能量他还是清楚的,真的要追究起来,他大概率是要被从重处罚而坐牢的。 他确实是个在演戏方面很有天赋的人,也曾构建过几次蜂蜜陷阱赚了些外快,但那都是私底下的事情,闹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 更何况他是要做演员的,而霓虹的艺人一旦受到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能不能再从事这个行业都是要另行评估的,更不要说是坐过牢的人。 他当即把花一扔跪在了地上。 人群中第二次炸起的哗然比刚刚要热闹得多,但究其原因却不是因为真相的揭晓。 这场热闹反正与自己无关,而霓虹的名誉毁损罪规定的是无论你所宣扬的事情是真是假,只要对别人造成了影响,都算犯罪,那么看来就更和看热闹的自己无关了。 再次哗然的原因,是迹部景吾刚刚亲口说出的“女朋友”。 管美裕其实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最不应该在这里亲眼见证热闹的“旁观者”,但是她忍不住,她是亲眼看见的她在网球部里与前任经理有多大的不同,自然也想亲眼看见这个场面怎么被打碎。 但现在,先被打碎的是她花了大价钱静心筛选了几天请来的工具。 “无论什么错误都能用土下座道歉来抹平的时代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平静无波的语气听的他胆寒,他不想坐牢,他到现在才只拿了一点定金而已,为了这么一点钱搭上自己的前途…… 定金……对了! “我……我是受雇来这里胡言乱语的! 虽然我没当面见过雇主,但是我们曾经对话过,听声音应该也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而且她已经给我打过一部分定金,我可以把她的转账账户都交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狩野相奈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湖蓝色的眼睛却幽深如平静深潭,衬着唇缝间自然露出的洁白牙齿都好像在无形间带上了锋利寒芒,感觉那也是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撕破虚假平静的利刃。 “如果觉得被执行法律程序不能接受,那我再多给你一个选择好了。”看到他抱着希望快速点头,狩野相奈又问,“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真实名字。” 男生第一反应是看了眼迹部景吾,想着真让人去调取信息,还不如自己老实交代,回话的声音略微颤抖,显得十分底气不足,再没了刚刚一口咬定的坚定:“我叫,和栗良久。” “和栗良久。”狩野相奈复述了一遍的他的名字,捕捉到他身周气机的回应,确认了真假。 名字是最短的咒,用于确认身份,是再方便不过的东西。 “嗯,这次是真名。” 和栗良久愣怔了一瞬,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来处,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泄露了身份信息,只是他还来不及懊恼,就听面前这个本来是自己陷阱目标的女孩儿又继续说道: “我在一年之前是真的不叫现在这个名字,准确的说,那时候在京都府,我不姓狩野。”和栗良久更有些摸不清头脑了,这是……在告诉他资料准备不足吗? 狩野相奈抬手摘下的发圈,一头冗长的长发中有那么几缕浮于表面的发丝随着早晨的微风扬起。 不在意它会不会落在地上,狩野相奈蹲下身,拉近了距离的同时也压低了声音,“在京都府时,我姓贺茂。” 和栗良久是真的土生土长的京都府人,在听到这个姓氏的一瞬间他瞳孔紧缩,瞪大了眼睛视线缓慢移转向被人放任拖落在地上,刚刚被站在身旁的迹部景吾伸手拢起的显眼长发。 除夕那天也在贺茂御祖神社听钟的和栗良久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似得,忽然回闪般忆起了那晚台上的戴着面具手拿乐器折扇的游男巫女中,最中间的那个人。 狩野相奈抬手指向迹部景吾,“所以,他的方式,或者我的手段,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选吧。” 一直维持着跪资的和栗良久忽然整个人向后瘫坐在地,忍不住手脚并用地努力向后移挪着试图拉开距离。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落幕 说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是梦想之路的前途尽毁; 不要说他现在还算是个未满20周岁的“非行少年”,就算年满16周岁有多项前科顶多会被算为虞犯少年,处罚会从轻制定或许影响不到以后。 和栗良久抬眼看向迹部景吾,那种美好设想怎么可能成真呢? 他不是傻子,甚至是个很有些精明的人,如果不是信息缺失的太多,他今天打死也不会来撞这块铁板。 莫说这两个人是恋人,就算是以后分了手,只要两边没有交恶,自己如果胆敢出现在荧幕前,他也绝不会介意把自己再踩下去一次,哪怕是权做卖好。 可他要为了所谓的梦想去选择另一个选项吗? 别开玩笑了! 梦想没了人还能换一条路生活,选择接受一个能站上传承多年的神社主祭位置的阴阳师的报复,他或许也能活着,但一定会活的很难受。 和栗良久的长相确实能支撑的起他玩过的那些蜂蜜陷阱,也显得他现在这副萎靡至极向后躲逃的姿态更加狼狈。 随着和栗良久的向后躲避,狩野相奈那貌似十分和善灿烂的笑脸没了遮挡,让人看的更加分明。 可这一左一右的高度反差,实在让人难能在这明媚笑容里汲取到半分暖意,反而更多了几分寒凉。 无形无迹的冷意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涟漪,以事件中心的三人瞬息间扩散开来,四周闲碎的低语也是像被冻结了一般陡然沉静。 刚才狩野相奈后面的话声音压的很低,具体内容只有跟前这一站一蹲一跪的三个人能听得见,所以现下这场景落在不远处的围观人眼里,更是平白多了几分遐想。 忍不住去好奇狩野相奈提出的那个所谓的选择,又莫名的对那个未知的选择多了些恐惧。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选择,才能把一个已经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脸面丢在地上,五体投地只为逃避法律程序追究的人吓得不敢应承一心想躲。 即便知道像他们这些人,要做些什么事距离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和栗良久也还是直到挪出了两米距离才鼓起勇气开口做出最终的“选择”: “……我一会儿就去自首。” 亲手斩断自己设想的美好未来是一种沉重的精神折磨,和栗良久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感觉原本俊秀的长相都灰败了许多。 狩野相奈缓缓站起身来,嘴上说着“真可惜。”脸上的笑容却还是分外明媚地透着甜意。 不过可惜,这份“甜”意现在出现的时机,此时的和栗良久是没有那个心思去品味了。 感受到发丝间传递过来的十分轻微的拉扯触感,狩野相奈转头顺着发束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逆着手臂看上去,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显然没被这讨嫌的恶意戏码破坏半点好心情的样子。 还有心思蛮浑不在意的问,“刚刚我是不是特别像那些故事里对人赶尽杀绝的大反派。” 迹部景吾不禁哂笑,“你是赶尽杀绝的大反派,那同为选择之一的本大爷又是什么?” 当然也是半斤八两的反派角色了(bushi)。 像这样让人把调侃的话头儿送到嘴边的机会可并不多,狩野相奈只是笑而不语,倒也没有真的把这话说出口。 只是面上显而易见的笑而不语已经充分替她表达了一切。 早上这一场大戏说起来好像很是麻烦,实际上前后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清楚狩野相奈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的迹部景吾视线微转扫视着校门内寂静的旁观者们,稍稍提高了些声量: “教导主任现在大概率已经等在操场上了,你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站岗吗?” 这几分钟的信息实在过于丰富且密集,使得不少人听到迹部景吾的话也没有迅速离开,只是看见两人在这一番耽搁下终于得以走进校门时本能的先给让出了一条路,然后又“目送”着两个背影离开。 还瘫坐在地上的和栗良久很守信用的拨打了110,“我要自首。”四个字恰到好处的打破了门口的凝滞。 他必须守信用,他也不敢不守信用。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人群中不同位置的几个熟人不约而同的悄悄退离也走向了操场的方向,留下一众才醒过神来的“观众”议论纷纷。 管美裕脸色黑的几乎要追撵上他们开笔大会上用到的墨汁,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之前转账定金的账户。 眼含恨色的重重刮了一眼现在还狼狈瘫坐在地上的废物工具,管美裕心中忍不住地暗骂,同样离开了校门口,联系人去把这个账户的银行卡给她上报挂失。 直等交代完扫清尾巴的后续,挂了电话,管美裕才腾出工夫回想起刚刚在校门口,迹部景吾牵着别的女孩的手亲口说那是他的女朋友。 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咬紧的牙关几乎要磨出血拌着的牙粉来。 而此时的冰帝学园里,这般情态的又何止管美裕一个人。 那天在后援会社办留到最后的人,除了为了打探消息的河合良春,余下的那几个这会儿大多相差无几。 抱着借刀探路想法的宫川伶佳比起大多数人还更多了几分烦躁,除了知道了这人大概率有着点颇有分量的后手,具体的倚靠,又或者这份能量的根源什么都没探听出来。 最后就只是白闹了一场,平白送了旁人一次名正言顺耀武扬威的机会。 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 无声无息地就被人扣了一顶“耀武扬威”帽子的狩野相奈:什么东西? 对每周讲话抱有十足热情,早早就准备好了发言稿等在操场的教导主任看着稀稀拉拉走一缓三姗姗来迟的学生们,神情不虞的撇了撇嘴,随即在心中快速制定了新一周的校领导的巡查计划。 笑死,他才不是想要公报私仇,严格遵守校规校纪是学生们的本分,全力辅助维护校规校纪的实行,是他们校领导层级应尽的义务! 没错,就是这样! 第四十二章 履行承诺 虽然自狩野相奈跳级到现在这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里,在二年a组的这个小环境里没闹出过什么尖锐矛盾,相应的也没什么“新朋友”,但在种种原因的加持下,她也算过了段相安无事的日子。 可惜,这种貌似正常的班级氛围现在被打破了。 哦或许说“打破”可能不是很准确,不过……a组的气氛现在变得好像有些诡异。 除了课上老师的授课声和提问时学生的回答声,好在教室里的人数够多,桌椅简单的移动和碰撞不会出现尴尬的回音,但也因此,整个教室里好像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压抑呼吸声。 在迹部景吾要如往常一样拉她去楼上的时候,狩野相奈向下微微用力压了下手腕,幅度极轻的摇了摇头。 迹部景吾大多时候都不是个会去在意周围无关人士心情感受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意识不到眼下这个境况。 他看着狩野相奈眼底隐藏的并不算好的“跃跃欲试”,她想看看今早那场闹剧背后的推手会不会趁早在自己被调查出来之前,再试图做点什么。 不过想也知道她不会吃什么亏,迹部景吾指尖在课桌上轻轻点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时间安排,独自起身离开了教室,任她去玩。 气氛的“触底反弹”表现的有些过于明显,在人离开的前几秒,a组在走廊的喧嚣底色映衬下,连呼吸都凝滞的教室里更增添了些许古怪的沉寂。 然后在几秒钟后,言语声如同陡然掀起的浪花一样层叠涌动起来。 今天轮到在校门口值守的风纪委员不是角谷冬子,从清早课前在操场上开始已经听了好几版大体情节一致,但细节五花八门的“补课”内容的她现在只是呆坐在座位上,就能听见前面几排和同座回头跟后座正分辨聊着两个主角一样,情节截然不同的故事。 当然她同座是学校话剧社的“老牌”编剧了,讲述过程中大概率有着些许带有明显个人理解的辞藻润色也很有可能。 将这几分钟故事里的迹部景吾讲述的十分光辉璀璨,另外也没忘记带上故事中浅淡却又存在感极高的“感情戏”,张弛有度,反正是给同样不在现场的品川亮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嗯,给角谷冬子听得也一愣一愣的。 她怎么记得这家伙早上的时候讲的内容还跟这个不太一样呢? 从小学就担任话剧社编剧的老牌故事人横川文表示——故事,就是要不断完善和修整的。 对!是修整,不是修正。 为什么要修正?我又不是在给人写自传,我是在讲故事啊朋友! 无论故事版本有多花哨,最终都逃不过的固定情节都是,那个一开始声称自己就是被狩野相奈始乱终弃的男朋友的男生,在听到她所给出的选择后,被吓得整个人丢了面子仪态,哪怕在地上爬着都想也要尽快离开。 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教室里的状况也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周围一圈即便各自声量不高也一样聊得热火朝天,许多人悄悄向着中间偏后的那个位置偷感十足的试图窥视。 但却又没一个人敢趁着狩野相奈难得落单一次的机会,如自己曾经心中幻想暗爽时候的情节一样,去到人旁边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何况他们现在又能去做什么呢? 迹部景吾亲口盖章认证了的女朋友,那不叫教训,得改叫挑衅作死。 知情知趣的人大多时候都是可爱的,只有一种情况除外,就是在人本来就想看热闹的时候。 课间这几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仅是闲聊就已经被消磨了大半,而他们也非常清楚,一会儿迹部景吾回来,肯定就又恢复跟原来那般两个人形影不离的状态了。 真的就什么东西都不试着探问一下吗? 怎么甘心呢。 “狩野桑,”,前面的几人相互打了半天的眼神官司,派出了直线距离最近的一个代表。 因为在上次课桌泼血的事情里,他还帮忙搭手清理过,他们觉得这样至少不会显得有恶意。 看着侧过迹部景吾的椅子,斜靠在椅背上一副闭目养神状的女生随着这声呼叫睁开了眼睛,高森阳二语塞片刻,憋出了一句,“你之前真的改过名字啊嘶……” 话一出口,高森阳二的右侧手臂猛地绷直,大概是被他的同桌在下面掐了一把。 他的前位更是“哐”地一声直接把脑袋砸在了桌板上,大哥!让你试探一下,没让你直给啊! 狩野相奈也有些诧异的略微睁大了眼,但还是点了头,“确实改过,之前的名字不太方便说,说了……旁人也不方便去查。”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般的细缝,这副温柔和善的样子,一下子助长了早上没错过吃瓜的高森阳二的好奇心,脑子一热,声量不低地又跟了一句,“就像你早上给那个男生的所谓选择一样不方便说吗?” …… …… ……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课间刚开始时那般的安静。 狩野相奈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话直说”这种高效的对答方式,居然还能在高效之外,额外带有令人哑然的加成。 没想到几个人小心翼翼的硬是推出了个莽撞人来做这个提问的人,狩野相奈忍不住轻笑,“……对,一样,因为那个姓氏本身,就已经足以说明那个选择代表了什么。” 高森阳二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他的同桌狠狠掐了一下腿,“那个在学校门口散播谣言的人,自己打电话报警自首之后,在校门口一直等着警局来车把人带走的。” 这个女孩在话术上就迂回得多了,或许跟高森阳二比,谁都能稍微迂回几句。 狩野相奈也不介意这么顺着台阶往下走上几步:“或许他是想更明确的表示,自己履行了承诺选择接受法律制裁吧。” 第43章 最合适的关系 吉弘彩绘眼中虚浮的恍然之下是掩藏不住的深思和警惕,是啊,那个人把自己自首的整个过程就那么明晃晃地刻意摆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为的不就是表明自身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另一条路,才能让人恐惧到主动舍弃掉任何偷溜躲藏的机会,尽全力表现自己的守诺呢?他们实在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暗自猜想。 京都府的世家能量极多,可是她的“提议”竟然能让人去“勇敢”面对迹部景吾所能调用的法务团队,嘶……黑道吗? 一般不会无端想到神鬼一途的一群国中生们,思维就这么向着愈发偏离的方向一路狂奔。 迹部景吾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一个竟然比他在时还要安静的教室,伸手把椅子扶正,归座的同时将带着疑惑的眼神投向狩野相奈。 把一群人思维整体拉偏还不自知的“罪魁祸首”两手一摊,满眼无辜表示并不知情。 …… 明天是2月14号情人节,今天中午餐厅的午餐就已经十分应景的增添了好几种往日一直很受欢迎的精致甜品。 很多学生看着比往常更加丰富的甜品供应,干脆直接减少了主餐的选择。 虽然用甜品当饭是很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但是…… “偶尔一次嘛,无伤大雅啦~”向日岳人对着桌上盯着自己托盘里好几份甜品的队友们强词夺理的解释道,“而且甜品能量很丰富啊,下午训练时我肯定不会饿的。” “嗯?你打算跟文太学习,到时候一边比赛一边补充能量吗?”芥川慈郎看着他的盘子里不禁发出疑问。 “我又不是他的粉丝干嘛跟他学啊!”向日岳人先是反驳了一句,随后才又补了一句,“什么一边比赛一边补充能量啊?” “唔……没什么。”现在说起来,芥川慈郎和丸井文太之间,相对于小粉丝和崇拜的对象,更像是朋友。 上次的无礼套话之后,丸井文太主动找人道了歉,当时因为关心幸村精市,再加上不靠谱的仁王雅治的鼓动。(仁王雅治:?) 这事办的本就十分失礼了,又加上芥川慈郎很有坚持的……将观看立海大训练赛的行动从大摇大摆的近在眼前改成了远距离躲藏,整个人失踪了个彻底。 在丸井文太那就落得了一个十足的别扭。 很是费了些心思才算是抹平了这份尴尬,丸井文太还因为被“罪恶根源”仁王雅治调侃比他谈恋爱时还上心,而险些在立海大网球部上演全武行。 而丸井文太比赛时嚼口香糖的主要原因之一也是在某次聊天时让他知道的。 向日岳人听着这说了一半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等下一秒把甜品喂进自己嘴里他也就不在意了。 转眼已经另起话题,“凤,你晚上一般几点睡?” “我吗?我睡的不算早,差不多要到十点半左右吧。”凤长太郎的时间安排不算精确,回想了一下最近的熄灯时间后才答道。 十点半还不早吗?晚睡星人·昼夜活跃家·夜猫子·向日岳人表示不太理解,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也行吧,你明早再看消息也可以。” 他想在0点整给人发生日快乐的,但是如果明早看消息的话,他最早发的消息岂不是就要被压在最底下了。 大概能猜到自家搭档心中那点仪式感的顾虑,忍足侑士反而意有所指的用自己的视线点了点向日岳人餐碟里的甜品,语气中的调笑清晰可闻:“这‘过量’的甜品,恐怕岳人你是不能只今天这‘偶尔’一次吧。” “嗯?” 从无端的担忧中被忽然的提名唤醒的向日岳人,先是愣了一下才一脸茫然的看向已经被自己炫了一半的甜品,一时间没理解这话从何而来。 忍足侑士手中的筷子刚刚夹起一根青菜,见状不禁反问:“你不会是忘了今天餐厅因为什么才有这么多甜品的吧?” 向日岳人恍悟,光想着凤长太郎的生日,忘了这天还是情人节了。想起来的一瞬间,脑海里第一时间跃出的画面就是去年的这天,自己鞋柜和课桌的“盛况”,顿时脸色一绿。 他是爱吃好吃的甜品没错,但是明天的巧克力,说难听一点根本就是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不一定安全就算了,而且这也不是能随便吃的东西啊。 狠狠盛了一大勺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淇淋塞进嘴里给脑子物理降温,没好气的回道:“那我先预祝你明天收到一份合心意的本命巧克力吧。” 大家大哥莫说二哥,谁都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迹部景吾,去年他丢掉的巧克力用两个大袋子装都封不上口。 忍足侑士并不在意这种程度的调侃,十分迅速的又换了个调侃对象:“有了今早这场闹剧,看来今年迹部或许能轻松点了。” “迹部只要收相奈的那份本命……”向日岳人的话说到一半,逐渐没了声音,同桌用餐的几人这下也想起了狩野相奈每个期末都用着不明手段度过的家政课考试。 至于迹部景吾……他家政课报了免修。 一桌人的视线不自觉得都慢慢转向了刚刚这话中提到的两人,这两个人,凑到一起都不见得能做出一块巧克力。 迹部景吾简直要被气笑,“你们这群家伙,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不华丽的胡乱揣测!” 芥川慈郎“高情商”回复:“没有揣测什么啦,我们只是有点担心,到下个月的这段时间,家政课一直免修的迹部你会不会来不及做回礼。” 狩野相奈抬手揉了揉鼻尖,也没真的就此话头躲懒,有些刻意的叹了口气,“唉,你们不如先担心担心我好了。”转头看着身旁人有些无理取闹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等到过完情人节再说呢。” 没想到这个责任竟然是以这种形式落到自己头上的迹部景吾:……? 同样没想到狩野相奈会这么说的几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去办公室午休的路上,迹部景吾目视着前方忽然没头没尾的开口说了一句:“因为我想要以一个最合适的关系与你一起度过明天。”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想一起过节不是想要渡劫 这话的声量不高,语句似乎也只是最为简单的剖白,但这看似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一阵力度恰好的风。 吹起的水波似的涟漪也不止翻动在眼底。 被牵握着的指节上传递过来不算沉重但又足够明显的闷痛,迹部景吾脚下步伐没有片刻的停顿,只视线微微侧目了一瞬。眼底的笑意愈渐浓重。 好吧,剖白自己这事虽然做起来让人不免脸热,但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话被对方真正的听进心里,总归是个非常不错的结果。 手背弯折着的指根关节处,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其上的同时,拇指指尖缓慢的自下而上数度抚过,安抚的意味明显大于提醒。 狩野相奈恍然回神似得,攥着人指尖的手上力气一松,有些尴尬的想倒挪一下手上的姿势,又恰巧在抓握之间一下子挤进了另一只手的指缝之间。 卡在第一个指节处的纤长五指僵了一瞬,不等人再做反应,交握着的另一只手已经顺势松了些力气向下回握,从牵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只有彼此的理事长室里,安静的呼吸可闻,一声短促的震动声十分迅速的一闪而过,随后窸窣响起的衣料摩擦声表明了手机主人正十分清醒的现状。 狩野相奈没睁眼,开口问了句:“你介意我送你一份纸人代做的巧克力吗?”她大概的了解了一下制作巧克力的过程,细碎火候要求,对她一个从不做饭的人来说确实有些难。 咳,厨具什么的她不太熟悉,至于其他渠道得来的火焰,她可能也擅长玩一些更为肆意的大火。 屋子里的键盘按动声忽然停滞,狩野相奈等了几秒,除了无形感知到的一道视线,没有听到回答,转头看去,就见迹部景吾拿着手机一脸无语兼纳闷的正看着她: 直等到人有些不确定的看了过来,确认能明确收到无误的情绪信号后才开口道:“本大爷难道就缺了那么一块巧克力?” 手上连续摁动着删除,把自己刚刚编辑的文字删了个干净,“没有必要非去强求自己不擅长的事,也没有人规定情人节就只能送巧克力。” 既然大家都没睡,迹部景吾干脆起身将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以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解决早上那个神经“演员”的问题。 “酒井……” 搁置在耳边的手机上挂着的符纹木牌轻轻摇晃着,狩野相奈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几秒,缓缓地长吐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随即向着沙发靠背的方向翻了个身。 不去死磕不擅长的事,那就改看自己擅长的呗~ 她上次买的木料还有多少…… 果然人只要不为难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近在眼前的时限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一整夜的时间,拿来做擅长的事,她简直能搞出一场“千军万马”。 当然前提得是材料充足。 …… 跟电话那边的法务人员沟通完,回来看见已经安心睡下的狩野相奈,迹部景吾也是放心的松了口气。 他刚刚还真有些担心,真的让相奈用纸人代为自己做一份巧克力,或者自己死磕,先不说做出来好不好吃,只要她送了,那他下个月的回礼该怎么办? 很多时候人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他只是想名正言顺的跟她一起度过情人节,不是想渡劫,难道他故意选在情人节之前跟她表白就是为了块巧克力吗? ------------------------------------- 另一边,挂断了电话的酒井聪人一脸恍惚的呆坐在办公室里愣怔了半天,直到被玻璃隔墙之外的其他同事察觉不对,一脸关心状的轻敲了两下门,才回过神来,客气的表示没事并道谢。 闲聊了几句把人送走后才叹了口气,眉头紧皱转身看向墙边装着各种大部头的书架,抽出了一本几乎没有使用痕迹的《少年法》相关书籍开始补课。 天知道,他确实是霓虹头部律所的合作律师,相当资深且能力十足绝不掺假,担任多年迹部家族的法务管理兢兢业业,只要交到他手上的事,无论是案子、合同还是矛盾纠纷从无败绩。 但是这次接到的案子…… 天知道,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得有多久没有接触过《少年法》相关的事情了,经济案法条他倒背如流,名誉案示例他如数家珍,《少年法》……等我再看一眼。 e=(′o`*)))唉~ 酒井聪人现在只庆幸案子主体构架还是名誉毁损案相关,要不然,自己大概还得不止复习一份呢。 ……可如果不是名誉毁损案,说不定少爷就直接联系别人了啊。 酒井聪人:头疼,但是还得复习。 说是要复习,“课本”准备好了,酒井聪人第一时间先关上办公室的门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得先跟警局那边对接好“认认脸”呢,毕竟犯人自首是犯人的自由,而“苦主”这边想要严肃追究的意愿他还是要传达到的。 至于本来为了面上好看(划掉),种种原因影响之下,通常都是对非行少年监督教育为主,处罚为辅的警务人员接到电话后是什么脸色,那就不是酒井聪人该去考虑和照顾的事了。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只有一件事——复习。 因为和栗良久是在冰帝校门口打电话自首的,按照就近出警的原则,酒井聪人是直接拨打的某个警局的专线电话,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初步对接。 并不觉得自己的分局专线被一名资深律师所熟知是件好事的警务人员们挂断电话时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对之前的某次出警至今耿耿于怀的小此木豊,在听到电话那边提到的案件“苦主”的姓氏后更是第一反应看向了自己的带教前辈。 卫门山雄面色上看似古井无波,实际内心同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苦中作乐的想着:庆幸这来电话的律师是在代表苦主发言吧,要是为了犯人来联系他们,那才是更糟心呢。 第四十五章 真·情侣挂件 手机放在桌旁,人偶挂坠顺着桌边垂坠着摇摇晃晃,悄悄转身盯着正伏案忙碌着的狩野相奈。 平日里一心爱八卦的人面树极其少见的有了些其他方面的情绪。 “咳咳!” 正在细化人偶面貌的狩野相奈听见了“好友上线”(bushi)的声音没有转头,只从鼻间轻轻地表示着疑问:“嗯?” 心中妒海翻涌的人面树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转而去雕刻背后的自家大人,手里那调转了面向的人偶后脑勺的位置上,自己非常熟悉的垂坠叶子。 满肚子的嫉妒言语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这个精致款的挂坠也有自己的份吖,那没事了。 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家式神情绪的阴阳师大人侧目瞥了眼此时自觉反省面壁(桌)思过的小木偶,有些好笑的抬了抬嘴角。 有人面树的份确实没错啦,但这个也不是独属于祂的。 后脑勺的树叶不像是自己现在用的那个,除了叶柄的孔洞,其余部分都是模仿着真叶子雕刻的细碎叶脉。 这个被狩野相奈按照自己原来拆解过的符纹做了镂空,顺带顶替了之前那块符纹牌的作用,背后雕刻的也不是人面树的宣召符纹,而是另一个更为复杂一些的复杂纹路。 要不是之前已经看到了迹部景吾对自己那纸人式神的态度,这个小玩意儿狩野相奈还真不见得有胆子这么设计。 嗯——不过明天还是得说明一下,总还是要给人留有后悔的余地嘛。 因为不是人面树专用的人偶,狩野相奈多花了些时间处理好“树干”根部隐晦但又存在着的足尖,最后给小玩偶上了层油。 红彤彤的樱桃木看上去好像不是简单的在反射灯光,透亮着存在感十足,吸引的人面树不住的转头去看。 把小木偶放在一边,好在这次狩野相奈记得该给这东西配个挂绳了。 …… 早晨去上学的车上,迹部景吾看着自己眼前掌心中的挂坠,最先打量的就是挂坠头顶上那穿着多色串珠的挂绳,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手主人。 可惜手主人并没理解,只一心的阐述声明:“这个我送给你,不过要不要挂,你要自己‘慎重’考虑。” 不明白自己收女朋友礼物为什么还要【慎重】考虑的迹部景吾一脸疑惑的反问,“它怎么了?” “你还记得岳人从我这里请去的那个护身符吗?”料想对方应该知道答案的狩野相奈此时微垂着头却是抬眼看人的姿态。使得她湖蓝色的一双眼睛更显的圆润了几分。 迹部景吾无端的沉默了两秒才回答,“那个,你说里面附着妖怪的纸人?” 狩野相奈点头,指了指已经被对方接过后拿在手里,拢起掌心后除了绳圈根本看不见痕迹的小玩意儿:“那个只独属于一个式神,而这个……”纵向拉开很大一段距离的手示意着其中差距,“是加强版。” 而在她说话间已经把手里的小人偶翻来调去打量了几个来回的迹部景吾指尖在那叶片上的镂空符纹上摩挲了几下,在狩野相奈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转头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些许的笑,但同时也有些好像听到质疑了的浅淡恼意。 低下头已经摸出了平日最常用的那部手机,把原来的暗红木牌拆替了下来。 不过它也没下岗,迹部景吾包里通常都是三部手机打底的,所以变岗不变活儿,只是从室外岗转成了室内岗,少见了些太阳。 东西都串挂好了,迹部景吾才把手机搁置在腿上,指尖揉捏着上面的彩色串珠,语气里的质问掺了八分不止的水分问道:“所以你让我慎重考虑的事情是什么?” 看着狩野相奈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他又低头看着人偶身上那被雕刻的十分轻薄,手上稍稍加了几分力气,依旧没有半点变形倾向的,不知为何没有半点脆弱模样的木质外衣哼笑一声: “你这个建议警告有些熟悉,好像上次送我纸人的时候就听过了,我还以为,这又是一个能让你随时到我身边来的设计呢。”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把自己的空闲时间送给对方的迹部景吾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是需要与自己喜欢的人来避嫌的。 狩野相奈耳朵边缘已经忍不住泛起丝丝引人心痒的燥意,转头看向窗外的动作反而更泄露了内心情绪,她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微红的耳廓在拢束起来的紫色发丝映衬下艳色更浓。 轻咳了两声,狩野相奈权当刚刚入耳的话里没有一丁点的言外之意,只挑拣着字面意思解释道:“这个平日里就是个简单的挂坠,如果日后有什么突发情况,或许用得到的时候,凡是我手里契约的式神,都能够随时赶到你周围。” 迹部景吾点点头,并不打算就此略过,“哦~明白了,所以纸人和它才是应该放在一起用的。” 人很多时候都会被弄得有些无语。 反正就是式神会不会有可能突然出现不重要,她能随时出现才是重点是吧。 狩野相奈深吸一口气,妥协的点了头:“你说得对。” 临近到校门口,狩野相奈隔着单向玻璃看着窗外神色复杂,种种意味交叠的视线交集而来的人。 已经眼馋这个精致人偶馋了一宿的人面树已经悄悄的顶着张笑脸过来打招呼了。 察觉到手中的木偶似乎在动,迹部景吾微怔了一瞬,收回了视线低头一看,背靠着茂盛大树的人偶手臂不动,打招呼似得悄悄的摇晃着短短的枝丫。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过对不是人的某些品类,就不一定真要这么听俗话的道理了。 “相奈,这与你手机上的那个木偶上是同一个妖鬼吗?” 人面树登时笑脸僵住。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示好还是挑衅 传说中是被自己未亡的情人将尸体埋于地下,在巫术的加持下与树共生的妖鬼暗自呸了一声,然后顶着自家主人的无机制凝视眼神溜回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要暗自偷呸? 嘿嘿,因为明着不敢。(笑不出来) 它只是眼馋一下新“家”嘛,又不会久待,小气,自己本来也是要跟着自家大人的,自己才是一直跟着自家大人的。 最好的耳目喉舌人面树溜回了妖鬼之境,扎根入地摇晃枝丫悄悄恼怒。 终于得以从河边搬走的清姬见状躺在了人面树的树荫下. “你干嘛?”人面树察觉不对,好多脑袋一同低头问道。 “我看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头晃下来一个,我打打牙祭。”清姬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被气的“壮”树上的人头果实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窸窸窣窣的拔根就跑,祂还是回大人的木偶里待着吧。 眼见着打牙祭的可能一溜烟地跑了,清姬也不在意,只是察觉到另一边有些古怪的冷凝视线,转头看去,比她更想打打牙祭的吞口正盯着自己。 嗯——其实河边也不是不能待,水声听着也挺雅致的。 …… 下了车才发现,脚下所处的分明是空旷的校门口,鼻尖却一直萦绕着一阵阵或浓或淡的巧克力的醇香。今天正在向着校内行进的学生中,绝大部分的女生手里都额外拎了一个手提袋,里面装着大把的自制义理巧克力,或许还有一份准备送出的本命巧克力。 鼻尖的巧克力味长久不散,又想着一个月后会再度来袭的回礼巧克力浪潮,狩野相奈脑海里没有一点自己厨艺不善的尴尬,全是自己不对巧克力过敏的庆幸。 一进教室,迹部景吾看着自己桌面上层叠摆放着的巧克力礼盒微微皱眉,比起去年确实是少了许多,只是那盒子上大喇喇的粉红爱心存在感实在过足。 不像是明知对方已有恋人后头铁的示好,更像是刻意的挑衅。 当然,挑衅的目标不是迹部景吾。 先把背包送回了教室耽搁了两分钟赶到的桦地崇弘,动作十分麻利的将那几盒在堆垒时,刻意将醒目的爱心显露在外的巧克力,扫进了一眼就能看出最后归宿是垃圾场的袋子里,对迹部景吾点头示意后,又十分迅速的离开了。 对昨天的猜测心中惴惴,没打算要这么着急贴脸开大的a组同学们可没掺和在这其中。 不过想想刚刚在这精心设置了半天堆放方式的那位迹部后援会会长,彼此视线相碰时忍不住神色微妙。 霓虹通常是没有什么早恋说法的,除了某些较为极端奇怪的私立学校自定条例外,大多数的老师家长都不会予以干涉,而冰帝自然不是那种极端古怪的存在,老师在课前还会围绕着情人节的话题做些放松气氛的调笑。 前脚刚说你们班的情人节氛围有些浅淡啊,后脚又十分魔鬼的提醒道:“本月已经过半,期末考试近在眼前了哦。” 虽然这种话对于a组的学生来说毫无杀伤力,但在座的同学们大多还是很配合的拉着长音发出了略显恐惧懊恼的“啊?~”来适配氛围。 友好的师生关系就是依靠着这些小细节维系下来的嘛。 就是一时有些分不清谁是大人谁是孩子。 …… 中午的用餐时间,向日岳人没像往常一样勇争网球部到餐厅的正选第一人,直等到其他人都到了才姗姗来迟。 “岳人,你们今天不是体育课吗,怎么现在才来?”芥川慈郎看着端着餐盘一坐下先叹了口气的向日岳人问道。 向日岳人大大的猫眼被疲惫心累压成了一双死鱼眼,“就是因为体育课啊……”他拉长了嗓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苦闷。 “大概是不知道谁拿到了我们班的课表,我以为晚上处理一下鞋柜那边就好了,谁想到偏偏赶上今天体育课,我的衣柜被压的我都找不到自己的体育课运动服。” 握着勺子的手已经蒯上了一勺咖喱饭,又被向日岳人放回碟子里,“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开的头儿,知道我一定是要用衣柜的,但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要用衣柜,把我的衣服放在最下面压的死死地。 我换衣服之前还先当了一轮儿的搬运工,把里面的东西都清出来,才成功拿到我的运动服。我都不知道她们这是想送我东西,还是在搞恶作剧。” 课前搬东西跟晚来吃饭有什么关系,芥川慈郎又问:“所以……你迟到被老师罚了?” “哦那倒没有,”向日岳人摇头,“我只是不想再搬一次,所以下课去换好衣服‘顺带’一起把那些东西扔了。” 正低头吃饭地宍户亮闻言有些意外的瞄了一眼正一脸麻木往嘴里扒饭的向日岳人,看来这次是真的让他不高兴了。 因为长相比较可爱,即便一年级时刚被迹部景吾重新整合的网球部成绩还没有那么显眼,去年这个时候,向日岳人也已经有了一批相当可观的支持者。 而那时他这天也收获了相当一批量的巧克力,因为不想让送出的人太丢面子,他虽然同样没吃,但都用不透明的袋子装好带离了学校,据后来他自己说是一直背到自家附近的垃圾站才丢弃的。 能像今天这样不给人留脸面,对于平常的向日岳人来说还真是相当少见。 咖喱饭这种菜饭拌在一起的吃法本来进餐的就快,向日岳人动作迅速的扒空了一半,安抚了腹中饥饿的同时好像也把那点无名火一起压灭了。 缓了口气,脸上带着极其明显的“不怀好意”眯着眼扫视了桌上的一圈人,“我就不信今年就我一个碰见了一群严丝合缝的垒墙工匠。” 桌上下午同样有体育课的a组h组两人被他这话说的一愣,但为了不助长他这股嚣张气焰,选择不接他这话茬。 同为a组但是是女生,一整个事不关己的狩野相奈更是直接当没听见。 “哎哎哎!”向日岳人不服。 第四十七章 潜在粘人精 2月14号是女孩子送出礼物的日子,所以狩野相奈才理所当然的认为今天应该是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日子。 打开衣柜看到那个,整齐捆束着与自己的眼睛相同的湖蓝色丝带扁盒子时,狩野相奈很是结实的愣怔了一下。 她倒是没预感着什么恶意,但是…… 这对吗? ——来自不谙“凡俗”事的过去式“方外之人”的疑问。 吉弘彩绘换好衣服转身要走,正要去拉扯自己的同班姐妹,错身间恍惚感觉自己似乎扫到了一眼像是什么丝织物品的反光。 本能的停下了脚步,向着正要招呼自己的朋友打了个眼色示意稍等一下,又假模假样的磨蹭了一会儿,直等人换好了衣服将日常校服放进柜子的时候,确认了那确实是个个头不小的礼盒,这才拉着朋友向外走去。 …… 长跑不是绕着操场或者室内体育馆打圈,作为一个在港区建立将近百年,占地平方公尺的学校,老师通常都会选择省去数圈的“辛劳”。 带着学生队伍直接走出大门,笑呵呵的跟门口新增添的安保人员打了个招呼,结果不曾想给自己讨了个没趣后,指着左手边的方向摆了摆手。 对,就是绕着学校,跑吧。 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学生们非常熟悉的黑色计时秒表,相田立太紧赶着吹响了口哨。 “咻……” “嘘…” 就慢了一秒不到,齿关之间咬着的口哨甚至都已经吐出了半个哨音的河西辉和叼着口哨咬牙切齿抬手虚点了两下相田的方向,有些无奈的跟着队伍跑了起来。 嘿嘿,休息机会那还不是手快有手慢无? 相田立太一点也不觉得亏心,很是悠闲地蹲坐在一处细长阴影处,脸皮很厚的对一切向着自己投来的视线抛之脑后。 就这么被人当成了遮阳伞的安保人员:你礼貌吗? 相田立太简直恨不能直接向后一靠,倚着冰帝这浮雕鎏金的校名招牌小憩一会儿。 他才不跟着跑呢,跟着跑,看见了令人心喜的好苗子,又撬不走,多难受啊。 美好设想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学生们不止要跑一圈,只要他对同事的指责目光发自内心的不为所动,睡上一觉这种事简直是再轻松不过就能达成的事了。 被从贴着道边硬是绕到内圈一脚踢的非常清醒的相田立太把刚刚那不成熟的想法“团成一团”丢掉。 啧!失算了,这是老同事,他完全能做到不要脸。 什么? 你问是谁先不要脸的? 那你别管。 把人踢醒了但是没能成功跟自己换班的河西辉和赶在拐角前再次指指点点了一番,对将这一通来往尽收眼底,此时都掩不住笑的学生们半警告半玩笑的说道: “都不许笑!一会儿岔气了我可不会允许你溜队啊。” ------------------------------------- a组下午就这两节体育课,中场休息时间是真的休息,一群八十多个人分散站在出发点的位置,隐约能看见校门内与他们相隔着的好一段距离的教学楼围栏旁开始出现了来来往往的人。 忍足侑士看着某个视线落点明确的人,有些不解的抬手揉捏着额头。 这两天也没错过吃瓜的泷荻之介往近前凑了凑,没指名道姓,也没明言自己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样子,悄悄说:“真没见过。” 忍足侑士轻轻哼笑一声,肩头耸动了一下。“谁不是呢?” 恐怕一直看着迹部景吾对外如何一副君临天下模样的人,怎么都想不到,迹部景吾这么一个人,居然在恋爱中会是一个潜在的粘人精。 第二次铃声响起,河西辉和正要重重的踢出一脚,相田立太已经提前一步跳到了另一边。 虽然完全能躲过,但终究是险些被踢的安保人员:……啧! 相田立太十分做作的清了清嗓子,在这一长串的队伍旁往前挪了好长一段距离,想直接挪到男生队去,但是看看之前折断了自己撬墙角之锤的某几个人……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女生队偏前方的地方。 反方向指着右边,“咻……!” 广川仁美状似目视前方,实际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时侧目看向身旁人,且偷看的频率也在逐渐的变密集。 自认体能也算相当不错的广川仁美,心中的惊疑与纳闷随着体育课的长跑进行而愈发浓重,自上次之后她当然是知道狩野相奈在田径方面有些能耐的。 但是,从开始到现在这么长时间的消耗里,这人除了额头间隐约透出一丝丝的水意,竟然连一颗滚落的汗珠都没见一个? 这合理吗? 这还是人? 看的次数太多,一下子撞上了人家反投而来的疑惑目光,广川仁美迅速拿出了自己玩西洋剑时的专注度,紧盯着前方那人的后脑勺。 前排h组的日下部夕莫名感觉身后一凉,想要回头看看,但是想想自己身后的旁边站的是谁…… 算了,反正也死不了,不看也行。 …… 更衣室里一向是不会配备垃圾桶的,换好衣服的狩野相奈拿起那个盒子大略端详了一下外观,就准备效仿一下中午的向日岳人。 “狩野桑,这是你要送给迹部的巧克力吗?”吉弘彩绘终于等到了她把这东西拿到灯光下,一秒都不想再多耽误的紧忙问道。 “不是,我不会做巧克力。” 居然不是? 吉弘彩绘微紧抿着嘴,一脸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样子。 狩野相奈再次调转方向打量了一圈盒子,见她自己在那“玩”的挺好,没有要再说什么的意思,很是干脆的离开了。 没想到这“戏台”撤的这么果断的吉弘彩绘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快速眨了眨眼,也借着同路的由头跟在了不远处。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感情中的排他性 那盒子上绑束着的两指宽彩带在日光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抓人眼球的辉光,迹部景吾自然也不会忽视,有些狐疑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礼盒,他微扬着头,用下巴点了点她手上的东西问道: “哪来的?” 迹部景吾可不觉得狩野相奈会在两人已经说好之后,又多余一遭的非要再准备出一份巧克力来。 况且……今天从她早上出家门他们都一直在一起,来上课时他可没见到这么个颇为显眼的盒子。 “唔……不知道,”狩野相奈摇头,“上课前发现在我柜子里的,但我并不打算拆开看看内容,正想顺带去丢了。” 同样认同丢掉,但鉴于那丝带的颜色,心中不免会有些不带善意的“求知”的迹部景吾点头的动作自然就多了那么一点迟缓。 狩野相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着抬起手平托着盒子轻轻掂了两下。 手上这东西有点分量,但是感觉上不“凉”也不“热”,说明里面装的不是曾经的活物或者此时还有呼吸的东西。 安安静静没有移挪的声音,说明大概率是个与盒子大小近似可丁可卯的物件。 当然啦,也有可能这就是个无伤大雅的小小恶作剧,不知道哪位给她塞了一个材质厚实的空盒子也说不定。 排除了最基础的恐吓危险,狩野相奈微垂着的头轻转向一旁,微侧着眼挑着眼尾略带些揶揄的看着迹部景吾,“要不,扔之前看一眼?” 其实是有些想看,但又不太想让狩野相奈自己看到其中内容的迹部景吾:…… 后面只是“同路”不方便再多做拖延的吉弘彩绘,在刚才就已经被迫赶超了闲适散步的两人,就算中途又系了一次鞋带,顶天儿也就只能听到这么几句了。 走在前面的吉弘彩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吐槽:这俩人可真爱打那眼神官司啊。 摸着良心说,确实两人长得都很值得人慢慢细看着欣赏,但是对她来说就不太友好了。 摸不着头脑的吉弘彩绘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恨铁不成钢的敲字: ‘我以前明明都没怎么见你关注网球部啊,怎么突然就对网球部的经理这么感兴趣了你? 不过要不是你让我帮忙注意我还没发现,她居然好像也蛮受欢迎的哎,今天明明都是男孩子们收礼物的日子,我还看到她收到了礼物,不过我没能看到里面是什么。 遥香,你不会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儿发现了自己其实喜欢迹部景吾吧?’ 一直对群内保密自己附近主要角色的西村遥香,连对人好奇的时候,都是借着自己国小时相识的朋友来做观察的。 从小学习围棋,脑子在非待机状态下非常灵活的吉弘彩绘,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较为信任的一个“原装朋友”。 西村遥香看着手机上一行行迅速跳跃出来,在如她所愿帮忙的同时还带着隐晦劝解意味的文字,禁不住叹了口气。 她真的只是忍不住想要探知一点信息而已啦。 至于她是不是喜欢迹部景吾? 开什么玩笑! 喜欢迹部景吾? 那简直就是一件……比呼吸都要来的更容易些的事情_(:3」∠)_ 尤其是自己还就在冰帝里,完全可以抛却上辈子跟随在主角队伍视角的局限,真切的体会到一个完全可以被称得上是夺目耀眼的人,他对外所自然散发的人格魅力。 西村遥香紧绷着脸,顶着上首座位方向的严肃凝视,有些从心的收起了手机。 她们这位临近期末考试,即将卸任升学的社长,在社团里还是有点子威严在的。 知道斗胆摸鱼的西村遥香不喜欢管事,绝对没有接任自己的可能,社长眼神警告后也没有重做复述的打算,继续着自己刚刚的讲述。 西村遥香也继续她的走神。 她得承认,自己确实是喜欢迹部景吾,但是也就仅止于喜欢而已了。 她一直以来不在那个群聊里泄露自己的任何信息,除了想躲避麻烦,更重要的一点原因是,西村遥香心中总是有种无来由的预感: 即便她们现如今的相互沟通已经限制了各种条条框框的规则,她们也并不安全。 ……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与盒子贴靠得极其服帖的硬板支架,一条十分矛盾的项链被五花大绑式“封贴”在支架上,杜绝了所有可以摇晃的可能。 之所以说这条项链看上去十分矛盾,是因为它的设计样式非常精巧,但链子材质是十分廉价的银色合金,底端的合金配件上固定着一颗造型别致且大小精致的湖蓝色水晶,水晶坠的外层还有着一层高透明类似滴胶的“保护壳”。 而这个水晶坠子劣质的程度该怎么形容呢? 只是隔了一层单薄的“保护壳”,狩野相奈就几乎感受不到它的一丁点能量了。 曾在她生日时送过一盒高档水晶的迹部景吾看着这个盒子显然不太愉快。 迹部景吾不会觉得自己之前的礼物被眼下这块蓝石头衬托的更加高级,他送的礼物不需要别人的衬托,现在的他只有一种某些场合偏偏碰上了劣质撞衫的烦躁感。 狩野相奈指尖悬在项链的上方虚虚的沿着坠子上设计的合金部件比划了几下,忽然嗤笑一声,“这个项链我好像在哪本杂志上见过原版,”转头瞥了眼迹部景吾略显黑沉的脸色,狩野相奈扣上了盒子的盖子,转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不过我记得看到的那个图片,上面的坠子应该是一块粉色蓝宝。” 不知道给她塞这个东西的人,是单纯的想送她东西,却不小心误送了这种连仿造都谈不上的玩意儿,还是故意弄了一条各方面都极端劣质的东西来意有所指,它的归宿都只会是今晚学校的垃圾站,和明天的垃圾处理集散中心了。 不知道迹部景吾这会儿后不后悔要拆看这个盒子,狩野相奈将自己微微透着凉意的指尖重新扣进他的掌心。 迹部景吾先是握住了她的手,才转过头来问道:“你看到原版项链的杂志是什么?” “唔……没记住。” 算了,反正他是绝不可能再考虑类似设计款式的项链了,迹部景吾重重呼出一口气,手上加了几分力气带着人往前走,“我们该去球场了。” 第四十九章 带颜色的恐怖片 狩野相奈平日里除了正选们的训练,也有看顾着二队和普通队员的训练,现在骤然看到空了不少的外围训练场,第一时间皱起了眉。 但随后又后知后觉的想起,冰帝网球部能出现这样大面积逃训的概率实在不大,“非正选的训练场怎么好像少了很多人?” 狩野相奈选择不懂就问。 迹部景吾随着她所说的话语向着另一边瞥了一眼,了然解释道:“哦,今天老师不是说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吗,想来会这么玩的老师不会只有她一个,这也算是每年今天的固定‘游戏’。 加上四月份开始的都大会预选那时候已经与升学后的他们没了关系,所以国三的学长们一般都会从现在到期末考结束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专心准备这场可能会影响升学的‘大考’。” “也就是说,期末考之后,他们也不见得就一定还会回来。” “嗯~”迹部景吾闻言点头。 国三学长的备考影响不了正选的任何训练计划,狩野相奈刚想借着这点调侃一下自己身边这位带头儿压制了两届学长,稳坐两年部长宝座的迹部景吾。 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四月的预选赛之后,照旧还是会有一场全社团选拔赛的吧?” “当然。” “所以……以现在正选和非正选的训练差异程度,他们真的有可能‘改天换地’吗?”狩野相奈逐渐铺垫着自己的问题。 迹部景吾也同样实话实说,“很难。”网球部现在的这几个正选,在榊监督和狩野相奈他们两方不同形式的共同推动下,与社团中的非正选部员们可以说有着一大段断层式差距。 狩野相奈再次点头,又问:“那明年呢?” 继续延续下去,明年断层的就不是正选和非正选了,而是两年间的比赛成绩。 迹部景吾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冰帝网球部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落差了,在越智月光毕业后的那年。 去年的那个成绩,是迹部景吾入校后,经过一年的时间,也经过同自己一起的这些新生力量一起搏出来的。 要让冰帝再经历一次断层吗? 正好走到内场边缘的迹部景吾看着已经在场内活动着手脚,准备等下训练的队友们,视线落向其中的两个一年级成员。 或许自己确实不应该等到临近毕业再考虑换届的问题了。 …… 跑圈训练结束下场往外走的时候,队伍里好几个人都是脸色泛白耳际微红,狩野相奈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但谁也不说给她个答案。 最近他们的训练过程中,她都会在他们肩头放一个纸人,然后让随便哪几个妖鬼附过去,也不做别的,就闲聊天儿。 天南海北,天上地下的肆意闲聊,拉扯着训练中的他们的注意力。 跑步训练不是列队整体的慢跑,大家四散开来,顶着围栏外女孩儿们一个个的灼灼目光,听着耳边不完整的单向闲聊,好奇,但又没办法搭话。 不要说搭话了,就连神色要是因为耳边的对话有些什么变化,看上去都好像有些问题呢。 这种奇怪的专注度训练已经进行了有一段时间了,说起来他们好像也都已经有点适应了,就算是上周故意在他们耳边讲八卦吊人胃口都能一脸专心的神色动作没有半点异样呢。 所以今天是怎么了? 训练交代出去,自己没有肩挂“喇叭”参与对话的狩野相奈有些疑惑。 脸色同样有些不对的迹部景吾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你能不能让祂们聊天时多少也注意一点。” 真·撒手掌柜·狩野相奈听到这话眼底全是问号,眼见谁也不跟她说发生了什么,她决定去问别“人”,“你那去的是谁啊?” 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耳边的声音,迹部景吾答道:“应该是狐鬼。” 迹部景吾不曾见过祂,但在以往被拉入幻想训练的经验里,他曾经听到过狐鬼的声音。 “行,你们先训练,我去问问祂。” 妖鬼之境里,狐鬼一听到主家来问自己今天都聊了什么,整个鬼都僵硬了一瞬,之前的好像都没管过啊。 “呵呵,大人~您怎么想起问这个?” 一见狐鬼没有直接回答自己,而是选择反问,狩野相奈立时明白过来,祂们刚刚肯定是搞鬼了,扯了扯嘴角,“我看他们一个个不知道怎么的,好像都含羞带怯的,看着挺好玩的,来找你取取经。” 反话语气里的冰渣渣感觉都要怼进耳朵里了,狐鬼也不敢再多闲扯,可你让祂真的老实交代?祂又不敢,沉吟片刻,转手把自己今天的聊天搭子卖了: “今天纸人那边就我一个人去的,跟我聊天的,是……芦屋家的毛倡妓。”式神逐渐减弱的声量并不能影响祂的主人的收听。 听到“芦屋家”这几个字时狩野相奈就大概明白过来了,何况后面跟着的妖鬼名字竟然还是毛…… 也对,现在连九菊一流的人都不一定会契约这个妖鬼,但换成芦屋家……好像一听就很正常了。 以另一种阴邪诅咒出名的家族,用毛倡妓下美人计,专业对口。 “你是说,刚刚你在一群孩子的耳边,大张旗鼓的跟毛倡妓聊天?” “啊。”狐鬼应声。 那怪不得这一个个的脸色又白又红的呢,听了一路带颜色的恐怖片。 狩野相奈从前通常都是用这些式神去剿杀祂们的下一个预备同事或者粮食。从没让做些自由度过高的闲杂事,她倒是不知道,自己手里面除了人面树,余下竟然还有不少的卧龙凤雏。 第51章 第五十章 补送x投毒√ 狩野相奈进健身房时,他们已经在进行下一项训练了,除了器材的磕碰声,整个健身房中诡异的安静。 以往总闭着眼睛训练不耽误养神的芥川慈郎,这会儿眼睛睁得溜圆,左右不时瞟上一眼,看上去不是很安心的样子。 虽然通过狩野相奈给出的画册他们也对各种妖鬼有些了解,但是了解祂们的特征,不等于就对祂们的手段有了足够清晰的认知。 “相奈,你们阴阳师的式神,都是以这种形式……去做些什么事的吗?” 向日岳人一边想着自己今天听到的内容,一边又想着一直被自己身边但一直都很好的护身符,在余光瞄到狩野相奈的踪影后立即问道。 “当然不是!”狩野相奈听到这话当即一口否认,随后想到那毛倡妓的主人,又补充道:“……不都是。” 即便大家现在都是朋友(男朋友也有朋友两个字),狩野相奈也不免有些尴尬,当着几个人的面蛐蛐别人这种事她干的实在不多,略带急促的晃了晃手机上的挂坠木偶,她选择摇“人”求助了。 人面树可不是附在木偶上说的话,直接整棵树跳了出来。 低头看看这光洁的地面,考虑了一下没有扎根,密集的根须在地上向着四面八方铺陈着,同样不影响它维持稳定,随后一开口中气十足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表示不服: “什么叫‘都是以这种形式去做些什么事’啊!你们看看我这副样子我能吗?当然是各有各的方法了,我就是棵树,我连伤人都很难的,通常都是为大人做个耳目……和喉舌。” “呵!”宍户亮在此时忽然插了句嘴,“你不是会投球吗?” 啊,是上次的人头果实投手受害者。 人面树上的美人面果实一脸羞涩的向着地面低垂,“我那次就是试试,到现在为止,也就只砸了你一个人,还被你把果实接住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所以我已经放弃练习这招数了。” 是的,人面树“害羞”只是因为自己想了个一点都不实用的招数。 作为杀伤力验证人的宍户亮并不觉得荣幸。 随后人面树又浅显的讲解了一下阴阳师中存在的某些偏门异类,顺带还帮着自家大人解释了下刚刚那个毛倡妓可不是她们家的式神。 啰啰嗦嗦好一通,眼见着他们没什么问题了,祂那枝杈上数不清的脑袋又忍不住往迹部景吾的方向偷瞟。 瞟了两眼后,又回头去瞄自家大人,祂想去那个红纹木偶上玩,但是祂不敢说。 意识到祂那点儿心思的迹部景吾有些好笑的松开了手中的拉杆,抬手指了指祂后面的平台,他的手机正放在那上面。 看见手机的一瞬间,人面树那数不清的眼睛好像都放了光,整棵树都已经向着那边窜出两步了,又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来亿脸乖巧的看着自家大人。 今天狐鬼刚捅了娄子,祂得乖一点。 直等到狩野相奈纵容的摆了摆手,祂才一溜烟的奔向那边已经被自己盯上好久的暗红人偶。 也不是祂不喜欢淡红色的柳木芯材,但是……那也算是祂的新房子哎! 谁有了新家会不想小住一下。 何况祂家大人这做的好像更像个支持随时应急使用的值班室,凡是她签契的式神,日后有事都方便来去的落脚处,人面树不管,只想做第一个。 祂往前冲的动作极快,带起的风拉扯着垂坠的人偶摇摇晃晃的,好像祂抢先“住了新房”的开心样子。 “哟!原来的牌子下岗了?”才留意到迹部景吾的手机挂件换了样式,从原来的花纹木牌换成了个颜色近似的暗红人偶,刚刚结束一组前臂屈肌训练的忍足侑士坐在一旁空闲着的仰卧板上开始撩闲。 两个人已经都形影不离做彼此最大的“情侣挂件”了,这么一看,也不知道这对真·情侣挂件该说是恰如其分还是锦上添花。 反正不能说是画蛇添足,不然大概率会被练到死。 迹部景吾一点都不恼,侧目扫了眼说话的忍足侑士,视线停留连一秒都没有,回答的话像是对方真的在“关心”他那上一个挂件的就业情况一样,“本大爷又不是只有一部手机,它没得下岗的机会。” 忍足侑士转头用后脑勺对着他,背向着的脸上忍不住地撇嘴,心中暗道这人真的是变了! 如果是以前的迹部景吾,他刚刚问的话至多会得到一声嫌他没话找话的轻哼。 宍户亮直接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就是你俩为了解决烹饪苦手选择的代替方式吗?” 因为直接免修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烹饪苦手的迹部景吾此时一副眼神死的神情看向宍户亮。 日吉若嗤笑。 芥川慈郎在他说话前也选择凑上一脚,呲牙笑道:“那这个代替方式可比巧克力棒多了哎,巧克力吃完就没了,这个可以一直挂着。” 话都是对着迹部景吾这边说的没错,但是他们好像忘了,这话里集火的是两个人。 狩野相奈上前两步,拉近了些距离后幽幽开口:“虽然我没怎么做过饭,但是练习一下说不定也还行,不然过几天,我给你们每人补一份义理巧克力吧。 迹部的礼物我已经送过了,他的就免了。” 距离最近的芥川慈郎觉得自己后脑勺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只看热闹没往里掺和的凤长太郎抿着嘴保持安静,余下几人也略带僵硬的慢慢转过视线。 要免了迹部景吾的那份单独给他们补吗? 怎么听上去像是不像是要补送巧克力,更像是要撇开“无辜之人”给他们集中投毒呢?(bushi) “……相奈,补送巧克力什么的就还是算了吧,不用那么麻烦了,做巧克力比咱们之前弄摊位时的融巧克力酱可难多了。”向日岳人直接演都不演了,直接顶着一脸惊悚开口劝阻。 狩野相奈湖蓝色的眼睛清澈无辜:“不算麻烦吧,我查到的黑巧制作方式看上去蛮简单的,材料也少。” 那可不,纯黑巧的制作材料当然是巧克力中最少的了,它都叫纯黑巧了,能多到哪去。 没有妆点碎糖的辅助,纯黑巧对有些人的舌头来说,那跟投毒也没什么两样了。 (头疼,反胃_(:3」∠)_歇一天,回头给你们补个番外吧,有什么想看的吗?) 第五十一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或许真的要说可以做耳目喉舌这活儿的人面树在有些时候过于懂得“人情世故”,充分满足了祂体验新房的期待,走的时候都不忘挂在自家大人的背包上。 硕大的树冠虚影显露在人前,枝条张牙舞爪的舒展着,像是生怕人看不见似得,努力在无声的表现着一句话: 放心放心,我真的已经走了! 坐在车上的迹部景吾喉间一声短促的气息带着明显的笑意,他时常会觉得自己待着网球部中的队员像是带了几个幼稚小朋友,现在看来,相奈也同自己半斤八两。 前排没被人面树笼罩,看不见祂耍宝,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人听到这声有些没来由的笑同时眼珠微微侧目了一瞬。 桦地崇弘没有多想什么,在不见下文后连多一分的动作都没有,回拢视线后依旧是一副不为万事所动的山石人像模样。 中川达也眼珠溜溜转着,视线由左向右随着下了车的女孩儿走向家门的步伐移动,一边是心中升腾着的一阵作为成年人看小孩儿谈恋爱时的逗趣儿心态,一边是脑海中不断传来的对自己的提醒:你看的热闹是你老板的!!! 两相结合,硬生生在中川达也脸上卡出了一副十分僵硬的正经脸。 直到狩野相奈到家下车前,那条目的存疑的项链都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似得,两个人谁都提也不提,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发展而来的“别有意图”,他们都有足够的耐心去待观后续。 …… 刨去纸人服其劳,且不算在最终成绩排名里的家政课水分,这短暂的三个月学年末终于在时间过半的期末考试后,在公告栏上挂出了最新的排榜。 狩野相奈很“公平”地,在这次选择了另外一门科目的试卷来抽题留空。 没有觉得自己全力以赴就绝对可以赶超迹部景吾的意思,只是她想要确保,两人之间存在一定的距离,以防止校领导看着差不多近似的成绩,脑子一抽决定换个人上台。 达咩! 果然,考试结束的网球场依旧没有恢复之前的人数,很多高年级学长选择在国中最后的一个月彻彻底底的“放假”,投奔向了“回家社”的怀抱。 “相奈,如果说今年,真的有新生顶掉了正选的名额,你也会直接把人拉进我们现在的训练节奏吗?” 一身汗涔涔躺在拉伸区域的向日岳人脑子里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歪着脖子上挑视线看着另一边狩野相奈的方向问道。 狩野相奈眼神木然动作迟缓的对上他的视线,“你的意思是,在这一年的训练强度下,还有人保不住今年的正选位……吗?” 向日岳人一噎,他们或许不是那种高密度排布,时间填鸭式训练,但是想想这一年里不断碾压过的各项极限,这话他说的也有些心虚,“那……如果,或许呢?” “呵!”狩野相奈拉扯着一侧嘴角,勾起一个全无笑意,震慑度满分的“笑”,“那我还是奉劝你们尽量不要,不然的话,说不定你们就会突然感到非常奇怪,自己的实力是怎么比起一年前高了这么多的。” 健身房里的一众人视线第一时间聚向了狩野相奈的方向。 吹着适宜温度恒温空调的向日岳人,似乎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水被吹得散起了凉风,呼的一下坐起身,灰紫色的猫眼盯着人瞪得溜圆。 日吉若视线忽然向左飘忽了一瞬,回想起一些自己在不同渠道曾经听闻过了一些“奇异”事件的后续,随后再次看向狩野相奈的方向,抬手扶着太阳穴的位置,指尖轻轻点了两下,“你……不会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你猜。” “相奈肯定是在吓唬人,”芥川慈郎完成了自己的训练额,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被这话惊了一下,又在清醒后反应过来,“这又不是走在路上忽然见到鬼,就一会儿或者几天的时间,能对记忆做出点什么操作,这都一整年了,怎么可能嘛。” 好吧,确实不太可能。 狩野相奈高挑着眉毛,转着眼珠四下看着,不接这句话茬。 玩笑话既然已经挑明了,忍足侑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调侃人的机会,一口气叹出得有八个弯,“唉~我们忘了什么或许是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有的人要是真的倒退一年,那亏得可就多了。” “有的人”斜睨着说话的忍足侑士,心中清楚这个家伙就是故意在挑茬,别过头不想理。 笑话,难道他有可能被挑落正选? 做梦去吧。 “嗤……” “噗!” “……” 果然有些时候,“笑话”还是要捡着大家都能听懂的讲才能有效果。 狩野相奈却没逃避的搭上了话,“那肯定不会,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呢?” 话是冲着忍足侑士回的,眼睛看的却是另一边那双含着丝笑意的湛蓝。 沉默了一瞬后,屋里的憋笑声更是此起彼伏。 部长的热闹是好看,但队友偷鸡不成蚀把米,揶揄人不成反被塞了一嘴狗粮更好看。 你说这狗粮他们自己也吃了? 没关系,这不是他们自找的啊! 经过这一阵的热闹,向日岳人也忘了自己原本问这问题时,心中最初的用意。 跟着几个队友嘻嘻哈哈地去浴室冲澡,又顶着吹得半干的一头红发再出来,与狩野相奈摆手打过招呼就准备去车站。 擦身而过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狩野相奈的声音,“我这的一道道门槛建的太高,所以加油啊岳人,真要是进来了新人,你们可就全都得‘停工’了。”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蒙眼睛 向日岳人坐在卧室书桌前,食指缠绕着那个御守的挂绳,放着不到巴掌大的御守袋子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他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所以向日岳人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 像是在看手上的御守,又像是在透过御守看着些别的什么。 …… 傍晚时分的网球部专用健身房门前,向日岳人依旧是那副清亮嗓音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自信: “现在的我可比以前厉害多了,虽然好像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但是你放心吧,不会让你再来一遭的,而且我可是要把我的“风”刮到全国大赛赛场上的!” 狩野相奈湖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被她的笑容压成了一条狭窄的弧线,连着点了几下头,笑道:“啊,我会一直保持期待的。” …… 是啊,自己是什么时候把人划进朋友范围的呢? 向日岳人当时是那么说的,现在回想时发现,自己还真有些弄不明白,只是现在想要抽丝剥茧的想一想,却发觉浑成了一团,剥离不出,理不分明。 就……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朋友了呢。 手上的御守停止了转动摇晃,直愣愣的悬在半空处,向日岳人把东西收回了网球包上的小口袋里,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早了,睡觉。 小口袋中的御守袋子竖立着带着好长时间,卧室里唯一一道的呼吸声许久都没有缓下速度的趋势,虽然一直留守但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附灵在纸人上,本体在妖鬼之境河流中的溺之女抬起自己早已经化为白骨的“纤纤骨指”,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 虽然自己就是在外读的书,但从女儿回家后又重新习惯了一次霓虹学校活动安排的狩野忠明算了算时间,看着门缝露出的灯光,抬手敲了敲房门:“相奈你们是不是又快要出去玩了?” 狩野相奈回想了一下时间安排,“嗯,下个月。” 狩野忠明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短针已经过了12,“这个月。” “……啊,是的父亲。” “又要出国吗?” 虽然具体安排还没说,但是按照之前的经验,大概率是这样的。 略微回想了一下,狩野相奈反问道:“我们三月,是有什么新安排吗?父亲。” “啊!暂时没有,”狩野忠明脸上神色有些尴尬,“哈哈,我这也毕业了好多年了,都想不起来国中生活是什么样的了,所以想问问你啊,咳,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带上了房门,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消散一空,只留下几许茫然无措。 作为混迹在财权名利场上的一个“不太专业”的律师,他现在竟然不太清楚自己该如何与女儿闲聊三言两语。 他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女儿信任,他的问话并不是全然为了远在京都府的本家,他只是,想试着做个贴心的好爸爸。 留在卧室里,已经察觉到了刚刚房门外的低迷情绪,却没明白这情绪来由处的狩野相奈凝视着门口的方向微微愣怔了一会儿。 整个人定格似得一动不动,只剩下搭在膝盖上虚握着拳的手,指节无意识的摩挲搓揉这点细微的动作。 或许是离开了,又或是已然平复了心绪,门外刚刚翻覆的情绪此时已经脱离了狩野相奈的感知。 “咔哒!” 一声低微的轻响,房间里陷入了这个时间该有的漆黑。 ……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像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桌上照旧是不喜欢纸人代劳的母亲亲手制作的和式早餐,一如往常规规矩矩食不言寝不语的餐桌,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狩野相奈整理好东西准备出门时发现的沙发上少了个端着报纸的男人。 小松瞳看到她驻足的脚步,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给她解释了一句,“你爸爸说今天有个客户有些事要找他聊聊,但又只有一大早才有点闲时,所以他今天就早走了一会儿。” 狩野相奈其实没想过得到个具体的答案,但这话既然送到了眼前,她也顺着笑着回了一句:“那还真是难得见到父亲忙上一回。” 小松瞳闻言也笑,这话实在没得挑理,他们夫妻俩的工作,确实一向是点卯儿大过真忙碌的。 “那母亲我先就走了。”换好鞋子出门,路边狩野忠明的那辆曾经的“靶子”车牌已经消失无踪。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老熟车”,刚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道上一句早上好,车里的一句询问已然先她一步传至耳边: “你怎么了?” 怔忪了一瞬后,狩野相奈脸上再次挂起的笑多了些真实的郁闷和茫然,脑子里想着该如何解释的措辞,同时又有些无意识地垂眼看着迹部景吾搭在膝上的手。 眼睛被蒙住,思绪被中断的那一秒,狩野相奈有些意外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放松地缓了一口气。 虚覆着的手蒙眼蒙的并不紧,带着微暖燥意的掌心只遮挡了眼前的视物,不带半点暗色,手的主人缓声问道:“想好了吗?” 狩野相奈慢慢的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眼前的手被收回重新搭落在膝前,“那你就再想想,一会儿再回答我。” 副驾驶位的桦地崇弘第一次有了想低头抠手的冲动。 修剪齐整的指甲没有可让他折腾的空间,桦地崇弘就是突然想掰着手指头算算,自己另坐一辆车单独跟在迹部景吾这辆车后面的可能性能有多大。 狩野相奈以为他刚刚说的“一会儿”是上午的课间,却没想到,他说的是周三休息日的原本社团晨练时间。 迹部景吾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课间时间他有事要忙,确实不耽误聊天,但是他腾不出手,就不如这个时间来的方便。 “还需要再借你一只手来躲一会儿吗?” ------------------------------------- 第五十三章 不知道是谁 狩野相奈拍了下迹部景吾悬置在半空的手,用的力气不大,没将其拍开,反而被大上一圈的手掌顺势攥住了手。 “那倒也不必。” 牵扯在一起的手没有各自分开,就那么顺势落在两人之间,狩野相奈视线没有落点的看着前方,再开口时话风一转,“我喜欢别人在与我相处的时候‘有话直说’,但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样,而我自己也不能。” 她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么一段话又好像已经把话尽数讲明了。 迹部景吾也没有非要询问具体的打算,只是顺着这话,像是同时为这话里的“每个人”和“我”填补一般:“这或许也算一种人之常情?毕竟,霓虹是个‘我喜欢你’都要委婉成‘今晚的月色真美’的国家。” 话音还未落,他就见狩野相奈带着一脸的虚假狐疑转头盯向自己。 不等对方的质询出口,差不多摸清了性子,大概知道她要作什么怪的迹部景吾先一步撇了撇嘴角,“啧!不过谁让某个人偏偏喜欢直来直去呢。” 想说怎么没听过迹部景吾委婉“夸奖月色”的狩野相奈一下子被人把话堵回了嘴里。 空无一物的齿关开合了两下,缓解着那丝轻飘飘的尴尬。 简单的笑闹结束,那种剖明自身的紧绷感消散了不少,迹部景吾才又调转了话头:“所以,相奈你要试着去与他们换个方式相处吗?” 狩野相奈看着人重新陷入了沉默,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她能吗?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先去上课吧。” “谢谢你,迹部。” 迹部景吾刚刚站起身要整理衣服的动作忽然僵住,随后双手环抱胸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啊恩——本大爷看没有感受到你的感谢和亲近。”看着狩野相奈睁大的眼睛,他眯起眼睛反问道,“我们在一起快20天了,你刚刚叫我什么?aina——” 因为种种原因老早就已经在被称呼名字一直到现在,所以完全忘了改口这回事的狩野相奈忍着笑深深地点了下头,“抱歉,keigo。” “哼!” 这茬已经忍了一段时间的迹部景吾先是哼了一声,才轻推着人肩膀往外走去。 …… 小田岛阳菜走进班级的时间只比他们两人晚上不过几秒,把手里的课本放在讲台上,抬手看了眼腕表再度确认了一下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开始趁着这片刻的工夫讲起了接下来学校即将举办的急救研习营。 每年都有这么一回,学生们也都有了些经验,虽然是一项很耗体力的“课余活动”,但是确实有用还好玩。 而且只要学生们不娱乐的太过明显,老师也不会太过于严加管束。 时间卡的刚刚好,都不等这份热闹再多做渲染,小田岛阳菜已经丝滑承接讲起了课本上的内容。 教室里的学生们硬是有种被不知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不上不下的错觉,但既然是错觉,那就该上课还是要上课的。 ------------------------------------- 一边惦记着近在眼前的急救研习营,一边就更放不下紧随其后的结业旅行了。 其实本来是准备给国三的毕业学生的专用假期,以一场修学旅行作为一个学习阶段的结束,听上去就很美好嘛。 但是空了三分之一的学校里,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学生们就…… 要是说学弟学妹新生训练他们上课,可以。学长学姐出去玩他们上课? 算了,留下的人心也是浮的,何况期末考试都结束了,干脆,毕业旅行变结业旅行,都走都走! “e=(′o`*)))唉,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迹部太有钱了也是个问题,”向日岳人双手前伸趴在桌上慨叹,“一般活动我们都是坐他家的私人飞机,现在好奇想提前知道去哪,连查个机票都没门路。” 日吉若微微侧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开口给出了个不太好实现的主意,“没有地方查机票,你可以想想办法查迹部提前申请的航线啊。” 我说想发财,你说让我去印钞票是吗? 听到这话的向日岳人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都是空白的,“什么?你说查什么?那是可以查的吗?是我可以查的吗?” 出主意的人站着说话一点都不腰疼,“做不做得到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反正招我是帮忙出了。” 向日岳人呲着牙想落实一下他作为学长该有的地位,差点一脚踩到中间隔着的凤长太郎的脚上。 怕突然撤脚会让向日岳人扭到脚的凤长太郎只好选择先一步伸手将人“扶”住,顺带帮忙在其中和起了稀泥,“岳人学长去年是到多久知道的目的地啊。” 向日岳人脸色一黑,“落地才知道的。” 说着,“恶狠狠”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忍足侑士。 “去年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填写签证文件的时候让每个人签了好几份不同版式不同国家的申请文件,直到上飞机我们都不清楚自己实际要往哪里飞。” “不知道是谁”的某人轻咳了两声,仿若咳嗽声盖住了说话声似得,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的凤长太郎哑然了一瞬才又开口道:“那……部长也坚决保密吗?” “咳咳咳咳!……” 部长虽然并不坚决保密,但是因为有人提议搞事情,顺水推舟最终造成这副场面的罪魁祸首咳嗽的更凶了。 “这是怎么了,忍足感冒了?”刚推开训练场大门的狩野相奈问。 忍足侑士咳嗽的声音瞬间刹了车,“没事,只是喝水呛到了。”看了眼远在五米之外的平台上的水杯,狩野相奈勉强认可了他给出的这个缘由。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急救研习营 正在邻场训练的泷荻之介看着正选队伍改换场地的背影缓缓慢下脚步,又是同样的时间。 他之前也曾是在狩野相奈的训练方式下跟过一段时间的,先不说现在这个跑步训练的时间强度是否合理,因为自己不知道他们现在室内部分的训练强度,存在这部分经过减负的可能。 就只单说一点,按照狩野相奈制定训练量的习惯,可能会保持这么久一直不变吗? 两周一次的内部赛他一次都没有错过,现如今的正选队伍的进步也同样在他的眼中如同青春期孩子的身高线一般清晰可见。 自己真的还有回去的机会吗? 泷荻之介忍不住在心底询问自己。 “泷!你……”身旁路过的二队队友见他驻足在这一动不动刚要问上一句,就见他转头又闷头跑了起来。 他顶着一脑袋问号转头看向泷荻之介刚刚看的方向,不过现在那里一片空荡荡的,场内场外的人都退了个干净,只剩下长久没有变动过的围栏和一直生长着的草木,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答案。 他有些莫名的抓了两下发顶,重新迈开了步子。 …… 以为叫了研习营的名字,这场活动会比较偏重于理论向的狩野相奈在看到被搬离中心的桌椅时很是诧异的愣住。 她还以为所谓的急救研习营会是一场讲解书面急救知识的“宣讲会”,但是现在,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用于练习胸外心脏按压的假人说明,他们没照着她以为的安排。 理论知识当然也是有的,专门请来的老师身上还穿了带着折痕的白大褂,不知道是新发的衣服来不及整理,还是压箱底的宝贝已经“根深蒂固”。 不过看着他们完全脱稿,看都不看就可以准确指向背后屏幕上课件的各处准确位置的样子,至少教授这个部分的工作内容,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呼吸一般的自然简单了。 一部分一部分的分段讲解,还有对学生们“听课”状态的验证考核。 虽然假人已经摆好,但老师们还是将很是需要消耗体力的胸外心脏按压这项专门安排在了最后,先从简单的包扎,固定等讲起。 固定部分非常简单,除了有个男生在老师提问让他在环境中尽快找到固定物时,动作极快的拆了一把椅子,给班级里添了几分笑声给小田岛阳菜脸上“画”了几笔铁青之外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而下一项包扎的验证考核,狩野相奈很“幸运”的成为了被抽到的其中一员。 两手拿着干净整洁的“纱布”,狩野相奈面前“伤员”身上的所有止血伤都被她包扎的非常迅速且有效。 讲台上,本职真的是医生的讲解老师张了两次嘴,都在一番思虑后又闭上,他想说一般日常能见到的止血伤用不上这种程度的包扎方式,但是……算了,倒是也没错,有效就行嘛。 至于这个过于熟练的包扎速度,他透过窗口看了眼冰帝学园的大门,算了,不该问的别问。 可是就算不问,人也总是会有一份按耐不住的好奇心嘛。 就这样,在隔了一轮的最后一part测试时间,狩野相奈再一次被选到了中间。 剩在最后的,只剩下胸外心脏按压了,狩野相奈回想了一下刚刚讲台上老师的讲解,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胸外心脏按压是个很消耗体力的事情,即便是正式上岗的成年男性医生,在连续急救时都经常会需要轮换操作。 而且为了操作实施后能有足够的效果,对胸骨的下压幅度又存在一定的深度要求,而台上的讲解老师面对的又是一群十几岁的国中生。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结果就是刚刚老师直接就没讲什么深度要求,只说了患者和抢救者各自体位要求,确认按压部位的方式,正确的按压动作,最后的力度要求是——在符合各项要求的前提下,尽全力。 ? 尽全力? 真的吗? 班里有人以自己是运动类社团成员为缘由举手想要个具体一点的数据,老师却说:“你们的按压幅度要做到对心脏有着足够的挤压幅度才能达到刺激它恢复回弹的效果,放心按吧,有假人做辅助练习,你们会找到手感的。” 说到最后还抬手鼓励似的竖起根大拇指,自觉有趣的挤了下眼睛做出副搞怪模样。 许是想要验证自己“尽全力按压”的言论,他选出来的学生都是女生,自己也已经站到了假人旁边,准备近距离观察她们的按压幅度。 刚刚举手问话的是剑道社的中祖千岁,此时也已经在其中的一个假人面前就位,狩野相奈旁边的也是个熟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位讲解老师提前拿到了学生们的详细资料,西洋剑社的广川仁美也在其中。 中祖千岁力度不大稍稍摁了两下假人的胸腔,摸到了近似肋骨的存在,舒了口气,无所谓的落手就位,反正是假人,就算出了问题也没关系。 广川仁美也抱着差不多的心态就了位。 如果是真人还能探查一下脏器,但面对假人一无所知的狩野相奈:…… …… “咔”的一声脆响在宣布开始的下一秒响起,参考着讲解老师的话,所以是照着胸腔厚度中段位置用力的狩野相奈有些僵硬的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可以照价赔偿。” 讲解老师没接她这话,先强撑起副笑模样,转头向着周围的学生解释:“其实在急救过程中,胸外心脏按压确实是有造成患者肋骨骨折的可能,这也是心脏骤停后挽回生命的其中一项风险。” 但是他没说出口的是,有骨折风险的是真人患者的肋骨,假人的胸腔里用的可不是那么容易按断的骨头啊,他们读书的时候都没出现过把假人压“骨折”的前例! 啧!可惜了,在教室里做讲解授课,假人没有连接数据显示,这下他更好奇了。 ------------------------------------- 第五十五章 谁当女主不是当啊 这点但凡说给旁人听,或许都会被觉得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的好奇,在他接到自己研习讲师身份被顶替的消息后消失无踪。 好奇心会不会害死猫不知道,但有时候却是确实可以害“死”人的。 并不清楚这其中后续发展连锁反应的学生们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 “今年的青少年网球大会举办地点选在了柿木网球公园哎,不过现在只是开始了报名,还没确定正式开始比赛的时间。” 手上翻看着新一期网球会刊的向日岳人看到了上面某个面积不小的单独版块,挑拣着其中的信息说道。 “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各校都放假之后啦。”宍户亮不知道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但看在也算老朋友的面子上,手上虽然忙碌,但也没让向日岳人的话落在地上。 “所以说我们修学旅行回来也完全赶得上的对吧。”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向日岳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兴致勃勃的试图勾起新的探讨。 忍足侑士转过头的角度卡的刚好,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看着人的具体神情,“岳人是觉得内部战打的无聊了?” 向日岳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见坑就踩的单纯孩子了(bushi),他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往门口的方向看,没见有人,又一脸狐疑的看向忍足侑士。 他怎么有种被挖坑了,但是自己没找到坑在哪里的感觉。 “e=(′o`*)))唉~”忍足侑士左手五指岔开,立腕压指抬着手撑在自己胸口位置,“没想到就只是这种琐碎闲聊而已,现在岳人你对我都要这么警惕吗?” 因为没抓到“错处”,现在反而让向日岳人有了几分局促气短,但是让他解释……那他还是觉得自己没错,都是被忍足这家伙“坑害”出来的本能反应! 所以他干脆选择了转移话题,“它都叫‘青少年网球大会’了,大概率会有些熟人参加?就算我们不参加,去看看热闹也行嘛。” “每年的青少年网球大会都是分年龄组别的,只是他的分组是定上限不定下限,报名时并不会因为你的年龄不够而拒绝你越组报名,所以如果岳人你想去观战的话,或许要蹲守好几天。” 向日岳人显然是并不想让一个不见得多精彩的比赛拖占自己为数不多的春假,有些犹豫的撇了撇嘴。 本来就是看到消息一时兴起的念头,这一通打岔之后,向日岳人再开口显然已经没了刚刚的兴致,“反正这已经是假期中的事了,到时候再看吧。” …… 冰帝这边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的兴致,但在另一边,同样关注到了本届青少年网球大会开办信息的青木樱,指尖轻叩着杂志上那行写着【赛地点:柿木网球公园】的小字,开始查询乘坐公共交通前往的各种路线。 青木樱撸胳膊挽袖子干劲十足,她就不信,这次有她在,越前龙马还能因为被指错了方向迟到而导致取消比赛资格! 反正大家名字里都有樱嘛,那谁当女主不是当啊! 看着自家自小练习柔道的女儿,忽然查起了网球比赛相关资料的青木夫妻俩静默不语,只以为女儿是有了新的爱好。 却并不知道自家女儿对这场比赛关注最高的其实是交通路线。 ------------------------------------- 之前没怎么见过的“世面”在来到冰帝之后好像都慢慢见到了,又一次十几个小时的直飞,上午出发的他们经过一番时区转换的交易后成功赶上了最刺眼的午后暖阳。 迹部景吾刚刚坐上车就接收到一份目标清晰的怨念眼神,回看过去,狩野相奈终于忍不住小小的吐槽了一句,“我们真的要每次旅行都跑这么远吗?好像也有同学把修学旅行定在了国内吧。” 迹部景吾被质疑了也不恼,只是低头抬手把她手机上的挂坠拨弄的直晃,反问了一句:“留在霓虹,那片儿各区开车当天就到的地方,也算旅行吗?” 狩野相奈抬手比了个小小的圆圈,“好的,你赢了。” 她确实得承认,与“家”里真正拉开了距离,她待的也要更惬意一些。 这么一看,路程中有些无聊,对比之下都成了一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瑞联的官方语言比较多样,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拉丁罗曼语都算,虽然使用最广泛的是德语,但在英语不算十分通用的当下,至少还是让拥有着多样二外选修的网球部众人保留了最基础的沟通能力。 向日岳人一路上安静如鸡,虽然选修语言是意大利语的他明显也是其中保留了沟通能力的一员。 但是,瑞联这个四处都散发着浓重卡尔德气息的地方,让他完全没有想聊点什么的欲望。 …… 落脚的酒店一进门的柱子上就是酒店的各层规划平面图,其中那一整层的健身场地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真的没有将健身房的好坏列入自己选定酒店参考评定的迹部景吾:…… 他带着队友出来合宿难到不会自己定运动俱乐部吗? 这些家伙! 伸手接过前台侍应生递过来的房卡,收手时侍应生没来得及回撤的手蹭到了狩野相奈的手背,“es tut mir leid!”(德语:对不起。) “嗯?”狩野相奈没听懂,迹部景吾顺手拿过另一张卡,代替她回了一句“vergessen sie es。”(没关系。) 随后才向狩野相奈解释着这里已成习俗的某些无形的规则。 这可能也是向日岳人在这里会觉得不太自在的原因之一吧,一个不小心轻触到别人就要立即道歉的“生疏”国家,对一个欢脱孩子来说,确实是有些拘束了。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牙根痒痒的 青少年网球大会更受关注的主力军其实是16岁组别的高中生们,在霓虹这个重视排资论辈的环境里,即便是同样的参加比赛,在这群“大孩子”眼中,那也不过就是两场被过于看重了的“家家酒”而已。 或许说不上轻视,但在清楚实力的前提下,并不打算再跟同龄人“做游戏”的越前龙马在自己和旁人的共同推动下连跨两档,直接报名了16岁组别的比赛。 但刚刚回国不久的越前龙马不知道的却是,这个比赛每年都办的大张旗鼓热火朝天,但实际上真正会去参赛的高手…… 大家都抱着观战的心态,最后见到的就是一场真正的家家酒。 去年想报名,但被自家老姐一通忽悠后,以为主办方说的12岁组别是要求年满12岁才能报名所以没去的切原赤也,今年以为自己终于是年满12岁可以去比赛试试。 结果立海大网球部的规矩是不允许私下里进行比赛,最终只能再次落空,这会儿正因为再度失去了一个短期目标而一脸空茫的趴在桌子上。 “如果赤也真的对着长边很好奇的话,可以去观战玩玩。” 非常清楚那场比赛随着年龄组别提升而愈发降低的含金量,幸村精市看似好心的提议实际上“好心”纯度可不怎么高。 但切原赤也听完却只是长叹一口气,“看别人打哪有自己上场打的爽快啊。” 话音未落,脑后忽然传来一句略显低沉的声音,“这么说的话,那你现在上场吧,我来跟你打。” “啊~~~副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快点动起来!” 看着逐渐升温的场地,仁王雅治搭着身旁人的肩膀,“puri~赤也果然还是很有干劲儿啊。” 柳生比吕士推了下眼镜,转身往一边走去,“如果仁王君也这么有干劲儿的话,想来副部长他也同样会很高兴的。” 仁王雅治闻言脸上的五官不禁皱起,他确实有在练习模仿真田没错,以真田的方式去与旁人对打是个好招数没错,但是让他上场去跟真田弦一郎打……他还是更想猫在阴凉处歇一会儿。 那家伙的重球,能不接还是不接的好。 “比吕士,你怎么可以这般害我呢~” …… 辉煌之后因为简单的人员变动而影响成绩可以称之为青黄不接,但如果是一直的低迷,那这锅就跟所谓的变动没什么实质关系了。 不过这话不见得能获得所有人的认同,至少对于刚刚得知自己曾经的“高徒”的儿子已经通过了青春学园的入学考试,下个月就要入学的龙崎堇来说,她一直都只觉得,这些年青学网球部不太漂亮的成绩与学生的天赋有关,跟技能的运用有关。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马上就要来一个耳濡目染天赋高绝的好孩子了啊! 龙崎堇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一年后重新加予己身的荣誉了,教出前后两个越前的名教练啊,嘿嘿。 至于说一年后,手冢国光这届的学生都已经升学到了高等部,网球部是否能拉出一支实力足够的队伍,龙崎堇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她想不到也正常,毕竟越前南次郎那时候,也不是凭借初等部网球部打出的成绩。 现在借着前人的余荫,到了越前龙马这里,只等他上了场,同样的姓氏,又用着与南次郎同样的招数,不用再花时间积攒什么名声,单单是越前南次郎留下的粉丝,就会掀起一场令人满足的声潮。 ------------------------------------- 虽然酒店的健身房看上去规模不小,器材安排分布方面大体上也还算齐全,迹部景吾也不可能会拉着队伍直接占据这种随时会有客人出入的地方。 定好的运动俱乐部就在同一条街上,几步路的距离犯不上叫车,他们就直接背着网球包步行过去。 瑞联虽然同样地处中欧,但平均身高数据却很不欧美的相对偏矮,所以即便亚洲面孔在他们眼中会显得更加稚嫩,很多时候行事都常常过于刻板的工作人员还是没有较真的试图询问关于活动监护人的问题。 看清了工作人员几次欲言又止的几人硬是等到他们都进了训练厅也没等到这份下文,不知道外面的工作人员这会儿憋不憋得慌,他们现在倒是觉得有些憋气。 训练哪里都能训得,迹部景吾把人拉到这么远的地方,当然也是为了在集中训练之余,能让人放松的玩一玩。 但这,不是你现在就开始提前查起旅游攻略的理由。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向日岳人僵着脖子硬是没有回头,横挪了两步就近站到了凤长太郎的身后“阴影处”,一直以来觉得这个学弟身高可恶的向日岳人从没觉得这个高度这么令人安心过。 狩野相奈压下嘴角憋着笑意,如平常一般清了下嗓子,接收到了熟悉的训练信号,向日岳人动作迅速的收起了手机,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拎着背包一副认真预备的模样。 都看见了他刚刚这拿蒙自己眼睛当做捉迷藏的一系列动作,已经十分了解这家伙性格的队友们一时间都有些失语。 迹部景吾回头看向刚刚做出了有效“警告”的狩野相奈,两人四目相对的同时忽然十分默契的挑了下眉。 下一瞬,训练厅里忽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轻咳声,伴随着几人各自不知道在忙着些什么的凌乱步伐,各自走向四面八方的位置放下东西整理外套做起了训练前的热身准备。 虽然说做人要有眼色,但是被人掐着脖子硬塞狗粮的时候,还是要为自己做出些自救挣扎的。 此时还隔着段距离,明明连手都没牵一下,自觉什么都没做的两人此时反倒有些茫然的看着这几个忽然神经起来的队友,不解缘由,一脸无辜不说,还夹杂着些许的嫌弃。 看的人牙根痒痒的。 第五十七章 剧情将开 虽然一直都在说要把这里只看做是一个新的世界,当做是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但是当剧情线临近的“信号灯”有了亮起来的苗头。 以网络群聊作为单薄慰藉抱团取暖的一众人们就会发现,自己周围关于网球的消息一下子都像是被高亮标注过一样,变得分外显眼起来。 这或许就跟自己怀孕后就会在街上看到比原来更多的孕妇是一样的原理也说不定。 即便是原本在各种原因的推动下,已经试图离开主剧情,从青学退学离开的那些人也没有逃脱,同样在种种机缘巧合下,被推动着关注到了青少年网球大会的相关事宜。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里,大家最近的闲聊都少了很多,有人是很期待的,但也有人抵触,像柴田雅和藤峰爱子那几个人,干脆直接屏蔽了群聊。 心中还忍不住暗骂一句,之前联系她们调查青学网球部霸凌事件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就没有下文了呢。 当初更多是为了求知,事主本人都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连改换环境的念头都没有的情况下。 迹部景吾虽然对这种事很看不惯,但也不能说就直接越俎代庖的把事情公之于众,把青学网球部弄个一团糟啊。 他以什么立场做这事呢?为什么缘由,又凭什么呢? 远在瑞联的迹部景吾忽然打了两个喷嚏,但本人并不清楚这讲起道理来实在有些无厘头的“怨憎”,只抬头看了眼正常工作中的中央空调,有些尴尬的抬手蹭了下鼻尖儿。 没见人身上有病气,狩野相奈语气中带着些许调笑:“看来是有人在骂你啊。” 迹部景吾眼角微抽了一下,轻飘飘的回呛道:“那你再多看一看,本大爷又是哪里遭人看不过去了?” 狩野相奈却只是摇了摇头,“嫉恨的人多了,如果这也作数的话,那你这一天也不用做别的事了,都留着打喷嚏吧。” 不是单纯的嫉恨,还能是什么正经事不成? 迹部景吾轻抿着唇角,没想出什么结果,摇了摇头,很干脆的放弃了。 “不好奇吗?”见他就这么简单的略过,不再耽于此事,狩野相奈反而多了些兴趣,追问了一句。 清楚自己如果真的想知道,只要他说狩野相奈就能帮他查看的迹部景吾闻言却摇了摇头,“不需要,”他话语中的语气带着些绝对和独属于他的傲气。 “我做的每个决定都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行事,更不会因为几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意见就做出什么改变,所以他们的意见内容具体是什么,我更没有必要去好奇。” 也许迹部景吾能有这副性子确实抛不开一个富足家庭的支持,但不是每个所谓的“富家子弟”都能有他这般行事间的君主气质,这也是他独一份的人格魅力。 看的出他这话里的真实性,狩野相奈看着人的视线眸色微沉,在与人待着相处舒适之余,她好像又新发现了一个闪光点。 过了一会儿发现她依旧在看着自己的迹部景吾回看过来,可看她又不像还在纠结刚才那事的样子,便问了句:“在看什么?” “唔……没什么,看你好ka……” “你们两个就放过一下周围的人吧,还让不让人活了!!!”平日最怕有人叨叨肉麻话的宍户亮低头搓着手臂,温度适宜的中央空调也安抚不了自己此时纷纷起立的汗毛。 被肉麻的他简直要打寒噤了,队友没人权吗! ------------------------------------- 青木樱翻看着自己整理好的各项攻略,坐在书桌前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手上转着现如今体积还有些精巧的翻盖手机,又有些苦闷的叹了口气。 新生入学考试那天,有着那么多次的“巧遇”打底,好说歹说的她终于成功和越前龙马交换了联系方式。 但是……因为越前龙马之前一直在阿美莉卡,社交账号只有刚刚上线两年不到的“facebook”,刚刚回国没什么社交需求的他还没注册新的账号,所以最后她交换来的是一串手机号。 不是说手机号不好啦,但是感觉上就有些郑重了,没什么事给人打电话,心理上总感觉怪怪的。不像社交软件来的轻松方便,有点闲事或者没什么事也能随便哈啦两句。 纠结了半天,最终选择编辑了条简讯,扯着青少年网球大会作为话题铺垫了几句,而后像自己不知道他会报名似得,问要不要一起去看比赛。 简讯发出去后青木樱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卧室里安静的只剩下她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醒过神来似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想什么呢,以越前龙马的习惯,这个时间大概率是在打球呢。 就算没在打球,想让越前龙马秒回信息? 呵呵,她还不如去梦里等。 果然人一拉低期待值,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 越前南次郎坐在廊下看着“报纸”,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的时候,意外刚回国的儿子居然还能收到消息的越前南次郎微微侧目。 此时同在廊下的小猫咪伸出爪子试图去扒拉手机,又在手机恢复安静后放弃继续。 等到儿子做完训练,带着未平复的沉重呼吸声路过旁边要离开时,越前南次郎才慢悠悠的开口,带着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你的手机居然没有变成一块板砖,刚刚还会响,不过大概也是催缴话费的通知吧。” 越前龙马的额头冒着大大的空心十字,低头拿东西的动作都不禁僵了一瞬,硬生生避开了手机转而先抱起了卡鲁宾。 小猫咪后爪伸的长长的,连带着蹬了手机一脚,越前龙马顺带着一起打包带走。 霓虹的话费计算周期结算是每月的临近月底,大概24号前后,现在才刚进中旬,扣费都还早得很呢,臭老头子又在顺口胡诌了。 第58章 德语笑话 瑞联的特色美食,确实是非常特色。 反正狩野相奈在看见那所谓的奶酪火锅就是真的给他们端上一锅融化了的奶酪和搭配的一系列配餐时,实在是有些没控制住脸上眼中的问号风暴。 就……真当饭吃啊。 认真说起来桌上的餐品其实是非常丰盛的,只不过各种菜肴几乎都要跟奶酪奶油搭上些关系,如果不是重度奶制品爱好者,可能会觉得十分具有冲击性。 这种冲击性在狩野相奈盛了一碗名为大麦粥的玉米浓汤,喝了一口发现里面同样被加了奶酪时变得尤为强烈。 到此狩野相奈才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是一个肉食动物,相较于奶酪拌世界(bushi),显然桌上的猪肉香肠兔子肉和各种熏制拼盘会更符合她的胃口。 向日岳人吃的还挺开心的,毕竟奶制品补钙能长高这个概念不论真假,都是条相当根深蒂固的的“定理”。 但是看着外面大街上行走的当地居民,又觉得这话其实也没什么道理。 不过只要合口,是真是假也就不重要了。 确实没想到当地特色菜能如此别致的迹部景吾同样也在此时做了个肉食动物,今天是他们这场合宿的第一个休息日,向日岳人早就盯上了在酒店就能远远眺望到的那处覆盖着雪顶的水墨似的山峰。 “……岳人,你知不知道有一句俗话叫做‘望山跑死马’。”忍足侑士大概的扫了眼中间夹杂的城市街道,语气艰涩的问道。 “什么意思?”向日岳人显然是不知道的,或者说他就根本没去留意中间的路途,只看到那里确实好看。 “意思就是说,你选的地方不合适,都跨州了。”宍户亮不打算真的给他解释这句他国的俗话,解释可能会出错,倒不如直接说说在这应用的实际意义。 按他的处事习惯果然还是比较喜欢直给。 “有隔那么远吗?”向日岳人还有些不敢相信,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上查到的知名景点,嘟嘟囔囔地说道:“我还以为那就是那个什么‘圣乔治山’呢。” “怎么想起去这里?” 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查了些关于瑞联当地的相关信息,正因为查了,所以他们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是凤长太郎会喜欢的才对。 是吧,以为石头是化石就真的一直放在背包里的凤君。 接收到队友们眼神打趣的凤长太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如果真的要去圣乔治山的话,他也确实是会喜欢的。 “虽然我不收集化石标本那些东西,但是那里在网上查到的很好看啊,前几年还被入选了世界遗产哎,感觉蛮值得一逛的。而且这会儿去玩,应该也能算是半个雪山吧。” 好吧,以东京往年的降雪量来说确实是看不到什么雪山景色,忍足侑士有些无奈的笑笑,“所以你馋的根本不是山,是雪啊,不如明年考虑跟叔叔阿姨提议一下,过年带你去札幌或者仙台玩好了。” 向日岳人咂了咂嘴,觉得在弟弟长大之前是没什么希望了,总不能为了过年看场雪景把弟弟冻感冒吧。 东京的都市冬景也很好看啦,做人还是要知足的,不然就可能有盘大菜在后面等着你,这盘大菜的名字叫做——竹笋炒肉。 …… 瑞联的主要公共交通方式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他们有着非常发达的火车系统,承担了大部分的长短途公共交通。 通向圣乔治山的冰川快车上,作为主要供给游客使用的半专列,列车员一边进行着短程巡视,一边更换着不同的当地通用语言,为车上的乘客们分享着一些沿途景色的衍生趣闻。 不过可惜,即便列车员换了四种语言,但这其中偏偏没有任何一种在狩野相奈的掌握范围中。 除了逃不脱的英文学习外,为了阅读阴阳术相关的传统典籍,他们在本家时会学习中文,又因为她接触西方的占卜术,所以也学了一点宗教相关的希伯来语,除此之外,其他的语言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身旁的专属“翻译”先生又不是太尽责,将列车员眉飞色舞看上去好像说的天花乱坠一般的语句转述的十分简短。 但迹部景吾可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在人走到车厢另一端时,低声为自己解释了几句: “或许相奈你一会儿可以了解一下比较出名的德语笑话,他们的某些讲述可能并不像你设想的那么有趣。” 狩野相奈又回头看了眼列车员依旧似在飞舞一般的眉眼,勉强点头认同了迹部景吾的解释,“好吧,这或许是他讲话的个人习惯也说不定呢?” 没听出认同只听出了勉强的迹部景吾一时间有种被哽住的诡异错觉,嘶……要不然以后有空的时候拉着人去学德语吧,好歹多一门交流语言呢。 并不知道自己有“加课”风险正在标红跃动的狩野相奈说完话就把这个话题抛到了一边,转头看向了窗外逐渐密集的残雪。 ------------------------------------- 这段时间青木樱的日常休闲时间都围绕着网球相关的事情,青木真纪代在整理女儿的东西时看到了她的柔道服和年初刚满12岁就去申报通过的4级淡蓝带,终于在餐桌上忍不住询问: “阿樱国中不打算继续练柔道了吗?” 青木樱一时间不明白母亲这话从何处谈起,抬头却发现父亲也同样关切的看着自己,“练的啊,我不是才刚刚升了级吗?为什么会这么问。” 父亲青木友宏见女儿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想要放弃爱好,松了口气回道:“看你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的,还以为你打算学网球了。” 青木樱张口结舌欲言又止了好几轮,最后还是选择低头扒饭。 网球看看就好了,自己练的她还是更喜欢有些明确杀伤力的柔道。 至于说他们打的“杀人”网球,她担心自己没那个准头儿,要打的人没打着,再砸了别人家玻璃。 第59章 三月的回礼 狩野相奈对于这些非传统的节日主打一个接到提醒,时下方便就过一下。 如果周围没那个氛围那她自己大概率也不会去留意。 原定14号上午的登机回国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迹部景吾修改到了晚上,可能是因为这个时间方便他们回国倒时差吧(bushi)。 总之没人深究这个问题。 多出的一天时间,大家没有再集体活动,分吧分吧每组至少都能有个负责对外沟通的人,便三三两两的出门玩了。 狩野相奈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常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很正常,但迹部景吾也没有叫她一起出门的意思,反而拉着人两人凑到一起看起了电影。 碟片播放至结尾时,狩野相奈侧目瞄向又一次抬腕关注起时间的迹部景吾,随后有些人机感地缓缓转过头去,明晃晃的看着这似乎另有些什么安排的人。 但迹部景吾却硬是像什么都没看见似得,绝口不提自己在等什么。 头铁,嘴硬,但不心虚。 行吧,狩野相奈干脆顺着他这个劲儿装不知道。 傍晚时分,大家都已经重新回来集合,也都整理好了各自的物品。眼见着天色已经渐渐转黑,迹部景吾搭在几案上的手指尖敲点桌面的动作也慢慢多了几分焦躁。 刚刚张罗着非要凑到一起等着出发的向日岳人感受着现在的氛围十分后悔并安静如鸡,几分钟前那一声短促的简讯震动提示显然不是迹部景吾在等的消息。 “封闭”空间里愈发凝滞的气氛让他想向后退些距离,就算只是躲过一点波及也好,可谁承想退这一步一脚正好踩在了此时倚靠着沙发扶手打瞌睡的芥川慈郎。 忽然被惊醒第一反应猛然坐起的小卷毛舒展的手臂一下子给人推出去老远,坐在一边的日吉若想帮忙顺手捞一把却又被自己眼下的坐姿折叠了延展距离没能够着。 宍户亮伸手一把撑在了向日岳人的肩膀上,总算是帮人稳住了身形,没让他直接砸进已经张开手准备好要接人的凤长太郎怀里。 坐在这一整条动线另一侧的忍足侑士眼睁睁见证了全程,瞄了眼迹部景吾额角欢快跳动着的青筋,不忍再看的别开了眼。 终于在此时,桌上手机发出了代表来电的延长震动声,迹部景吾转头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着的号码备注,动作迅速的抄起手机离开了房间。 “呼——”xn 虽然不知道电话的对面是谁,但总之,万分感谢! 一下子轻松下来的几人又开始有精力想着些有的没的了,几人相互打了一番眼色,慢慢将时间落向了还留在房间内的狩野相奈。 “相奈,迹部到底在等什么啊?” 狩野相奈耸了耸肩,“不知道,他没说。” 他没说你就不好奇吗?不是,你是他女朋友哎,你可以追问啊! 是了,想起来了,他们家经理平日里好奇心一向不是很重来的。 没过多久迹部景吾就回来了,一改刚刚的隐藏不住的焦躁底色,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刚刚的闹剧也都像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还有心思提醒其他的队友们记得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不要落下。 嗯——应该算是提醒吧,虽然他原话说的是:如果忘了,就算是私人飞机也是不能随意返航的。 人一共就出去了几分钟,这到底是等到了什么灵丹妙药啊! 刨去乘坐电梯上下楼的时间,……感觉好像也就不剩什么时间了。 显然迹部景吾此时没有给他们解惑的打算,即便无声无形的问号踩着这帮人那带着狐疑的视线已经都怼到眼前来了,他也都像没看见似得,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 硬是等人都泄了那股求知的劲儿,迹部景吾才开口,只是这话又像是在他们那蓄满了好奇的思维上扇邪风。 “看样子你们的东西也都收拾齐了,既然这样,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所以也就可以理解为,迹部你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一样东西是吧。 怎么莫名有种自己像是被喂了只饵的感觉,饵就算了,现在还像是嘴边多挂了根线,啧! 私人飞机既然都是私人拥有的了,内部装配自然不会是像客机一样的呈队列式的单独座位。 这架飞机的内部活动区是采用的类似于豪宅客厅一般的装饰,一直以来都满足了让人即便在空中也能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基础要求”。 但是今天,迹部景吾第一次觉得队列式的单独座位也没什么不好。 尤其是在自己周围一直有人试图睁大了眼睛强势围观的情况下。 人无语的时候通常会忍不住笑,迹部景吾自然也是一样。 好气又好笑的轻嗤一声,倒也不是有多尴尬,他现在更多的其实是要自己收回自己下的饵料得可惜。 咳,谁说他迹部景吾就没有点恶趣味了? 但看热闹终归还是没有自己的事重要。 眼看着时间渐渐走向深夜,赶在横跨到下一个时区之前迹部景吾还是拿出了他取到的那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礼盒。 哦好吧好吧,看来该到此为止了。 一直围坐在周围的几人迅速起身,很是识趣的四散开来。 狩野相奈看着已经递到自己眼前的礼盒,拉近的距离削弱了盒子里面隔音棉的效果,让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十分规律且连续的微弱的清脆声响。 暂时将对其中内容的好奇按下,抬手接过礼盒的动作很是流畅,但这并不耽误她问出自己的疑问:“这……又是为什么送我的礼物?” “啊恩——今天是白色情人节,这是对你上个月的礼物的回礼。” 狩野相奈眉梢微动,还有白色情人节? “所以,下个月我还需要再……” 迹部景吾嘴角一抽,闭上眼睛像是在躲避脑海中浮现出的不太合宜的画面,简洁且迅速地拦截了话尾,“不!” 这种引领着对方一起摸索着恋爱的感觉有些奇妙,迹部景吾看着身旁人的眼睛,指尖不自觉的微微蜷缩。 否定也算是一种答案吧,狩野相奈觉得自己或许也应该了解一下那些非传统但很生活的“节日”。 就在她打算着自己回头去查询一下的时候,迹部景吾忽然说了句近似于邀请的话:“不是每个月的14号都属于情侣,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一起度过它们。” 狩野相奈面上看似没有回应就只是笑笑,迹部景吾却忽然垂下了视线,一根纤细的尾指正与自己的尾指勾连在一起。 切!幼稚。 第60章 日出 虽然有在心中假意十足的“评斥”着幼稚,但当手上纠缠着的手指有要撤离开的苗头时,要略大上一圈的那只手还是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力。 撤手时感受到留滞力度的狩野相奈微微愣怔了一下,虽然这么待着稍微有点别扭,不过也不是不行。 凭心而论,他们两个没有那种黏黏糊糊的腻人氛围,但是有时候,他们真的觉得这两个人的恋爱谈的有些过于坦然了。 不黏糊,但显眼。 绕了一圈后又重新聚集起来的几个大号电灯泡觉得自己已经连接好了电源,算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他们还是去睡觉吧。 等到活动区终于真正的安静下来,狩野相奈再次幅度轻微地动了动手,“我现在可以看礼物了吗?” 刚刚还暗自说人家幼稚的迹部景吾这才反应怪来什么一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十分“自然”地收回了手。 从刚刚捕捉到的细微声音中,狩野相奈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盒子里应该会是一块瑞联当地特产,但当她打开盖子看到一块简约但不朴素的月白底色的怀表时,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惊讶。 表壳上是一只珐琅彩工艺绘成的白鹤飞翔的模样,但又不像传统的白鹤一样白身黑羽搭配着一点朱红色的顶。 精巧的鹤头上,原本黑豆似得眼睛位置,被小小的一颗湖蓝色宝石镶嵌顶替了位置。 这样非常规的设置,显然不是个可以随手选购的现成商品。 “你什么时候去定制的这个?” “在决定合宿地点选在瑞联的时候。”迹部景吾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略有几分赧然的抬手抚了两下耳后,才又补了一句:“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是图样的设计我是全程参与了的。” 好像对迹部景吾而言,礼物的物质价值确实是不能折算在心意之中的,所以这块怀表的制作选材此时都成了次要,既然用它作为回礼,那首置于前的,自然是他在这上面花的心思。 狩野相奈很是自然的get到了他这话中的隐含意味,指腹在略微凸起的白鹤身周轮廓上细细摩挲着。 而真的东西拿在了手上,狩野相奈才忽然发现,这个东西…… 把这个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的发现暂时按下,狩野相奈有些故作调笑的开口说道:“看出来了,你好像是真的很喜欢那只传话纸鹤。” 他喜欢的难道是那只待着没事四处乱撞的纸鹤吗? 尚未来得及恼,狩野相奈的后半句话已经到了耳边,“怎么办,那我下一个送你的礼物是不是也该跟它有点关系。” 跟传话纸鹤有没有关系迹部景吾并不在乎,但如果是一件两个人元素近似的物件儿,那倒也不是不行。 起伏如波的心情映射在狩野相奈的感知里很是明显。 在对待身边临近的人和事上,迹部景吾一直都是个相对来说更为简单的人,狩野相奈或许不明俗世,但她看过太多不止于人的本心。 怎么办,好像很可爱。 看日出这事要么选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要么选择一个高海拔的楼顶或者山顶,那么现在在飞机上,赶着比出发点早上8个小时的时区距离,无论是位置还是省去了熬夜的时机,都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天边已经从幽深近黑的墨蓝慢慢向着淡色转变,尚且没有困意的狩野相奈透过舷窗静静地凝视着逐渐清晰起来的天际线,大略算了下行程时间,向后倚靠着沙发轻声说道:“等我们到东京下飞机时差不多也该日落了吧。” 十几个小时加上8个小时的时差,迹部景吾点头,“差不多,或许会差上一点,你也可以考虑看完日出再落地。” 狩野相奈登时转移了视线,瞪圆了眼睛看向一旁刚刚好像发出了什么危险发言的迹部景吾。 “怎么?私人飞机耽搁航线使用不会被找麻烦吗?” 那其实还是会的。 眼见着淡蓝色的远处渐渐开始掺杂了丝缕难辨的暖色,迹部景吾很是干脆的略过了刚刚那个话题,抬起手轻轻落在人的颌角“帮”着她转过头重新看向了舷窗外。 真·眼睁睁看到并体会了一下整套操作的狩野相奈:……呵! 天边原本难辨的暖色像是忽然挣开了束缚,涌出了一抹分外显眼的橙红,似乎是因为刚刚放松开来,想要体会放松片刻放松一般隐晦的凝滞了片刻,随后才渐渐地扩展晕染开来,与淡蓝色的天空层叠映照出了几片粉紫色的云。 妖鬼大多喜欢拜月,但对人来说还是太阳更为适合,眼见着日出就在眼前,狩野相奈也暂且不去纠结刚刚被“代劳”的事了。 层叠艳色带着暖意的云彩边缘逐渐像是被镀上了金边,如同是即将登场的日出先派出来的先锋队,或者说是撒花铺路的侍童,宣告着美景临近的脚步。 新出的太阳像是顶着一时半刻的保护一般,或许是为了让人能够尽情欣赏吧,橙红的新日给人以直视它的机会。 直到它挣脱地平线的前一秒,狩野相奈在眼睛被刺痛之前调转了视线,破壳一般化作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照亮了机舱内,同时也笼罩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 也许带了些困倦的加成,此时的迹部景吾除了暖意,在狩野相奈眼中还多了几分莫名的软绵。 稍稍倾斜了些许身形,她将头轻轻倚靠上了迹部景吾的肩头。 好吧,看来这份“软绵”还是错觉居多,至少人并不是真的软绵绵的。 这个倚靠的姿势虽然显得亲近,但实际体感上并不太舒服。 可在人重新坐直之前,因为意外而有那么少许僵硬的迹部景吾先一步舒展着肢体,抬手轻轻扣上了身边女孩儿的肩膀。 因为手臂的动作,倚靠着的脑袋被自然而然地带到了肩窝处,狩野相奈想要转头去看人,却又在“半路”间因为额前感受到的呼吸意识到了两人此时的距离。 顿了几秒,又安安静静的“躺”回去。 第61章 期待 周围出现了熟悉的新气息,却没有打破现有的安静。 狩野相奈睁开眼睛,没有半点倦色的视线正对上刚刚从休息室出来,此时看着两人正自觉进退两难的日吉若。 ……他只是想出来上个厕所而已。 面色木然的轻轻摇了摇头回应了对方眼神中的疑问,而后向着他原本要去的地方走去。 没有办法,这事本来也不是能等的嘛。 只是脸上神情维持的再怎么自然,脚下无声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此时身为“移动灯塔”的尴尬。 看着他此时与日常行走相反,以脚尖先落地的行动步法。狩野相奈的眼底不禁盛盈起不太礼貌的笑意。 这种步子据她所知一向是在潜行对敌时候才会用到的,在灵活隐秘的效果上表现十分突出。 唔……属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迹部景吾稍微眯了一会儿,但也没有睡得太实,毕竟时差这个东西,对于生活一直十分规律的他来说还算是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休息室房门再一次开合的声音响起时,他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揉眼睛这种行为不太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所以他一般都是抬手轻捏眼间鼻梁,被连带着牵扯到的四周皮肉的活动同样能达到与揉眼近似的效果。 醒了醒神,扫视了一圈依旧“空旷”的活动厅,低头看了眼目前只剩下计时功能的腕表,又看向察觉到他动作后起身坐正的狩野相奈,“他们还在休息吗?” 都是国中时段的男生,时差他们完全可以熬一熬,但是只要人是醒着的,那饭是绝对一顿都不能少的,现在诡异的这么安生,以至于迹部景吾甚至有种他们是不是在密谋拆他飞机的奇怪既视感。 狩野相奈嘴角先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她又想起了刚刚所看到的,顿了两秒才回道:“要叫他们吗?” “嗯。”迹部景吾应承的同时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倚坐了半宿有些僵硬的关节,随后走向了休息室。 他还是亲自看看才更放心。 身后的就餐区,眼见着少爷有了动向,同样闭眼封口静坐了一宿,以备随时待命的私人机组值班人员终于是接收到了后厨人员的提醒,悄悄地活动起来。 拉开了中间的隔窗,使得左右两间得以互通交流的休息室在被拉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人齐齐看向了门口。 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迹部景吾,对于日吉若此时着有些诡异的幽怨眼神分外不解,微微后仰了些许,又在等不到下文后暂时搁置。 转头把人打量了一圈,问道:“你们还打算继续在这里面待着?” 忍足侑士高挑着眉毛反问了一句:“我们现在能出去了?” “有谁不让你们出去了吗?” 哦,没谁,或许是不合胃口的狗粮不让他们出去的吧。 一转头,就餐区的桌上已经摆上了餐点,就坐在传讯器旁边的几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得呲牙笑笑,然后绕开迹部景吾所站的位置向外溜去。 其实刚刚就点好餐了,就算不叫他们出去,再过一会儿他们也就自己动了。 咳咳,都说了,青春期的孩子,吃的是绝对不能少的。 因为刚刚坐在最里面而理所当然落在最后的桦地崇弘脚步迟疑了一瞬,还是没有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跑路,安安静静地跟在迹部景吾的身后向外走去。 填饱了肚子,某些未死的“贼心”又再次蠢蠢欲动起来,向日岳人还是忍不住惦记春假中的活动。 “刚刚结束了一场合宿,那春假的两周,我们要做什么啊?” 他这次居然还用起了迂回战术,先打探上了原本的安排。 只不过迂回了,但不多,迹部景吾反问道:“还有一个多月就是都大会预选赛了,或许我可以听听你的打算?” 训练当然还是要训练的,但他们也不是一直在训练的嘛,向日岳人放弃战术但不放弃想法,向后往椅子靠背上摆烂似的一瘫:“……我想去青少年网球大会。” 本来也没做阻拦的迹部景吾:…… 不过忍足侑士看了眼时间,语气中像是不忍的迟疑,又像是按耐着揶揄笑意的顿挫,缓缓开口:“不过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鉴于随年龄增长而逐渐发育的行动能力,以及为了减轻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的工作负担,于宣传期统一开放报名后,随着年龄组别的档位增长,报名时间呈阶梯式缩短。 到现在……这个时间…… “我,只是想去看看比赛,而已。”嘴硬人绝不认输。 “呵!如果说你惦记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去看看比赛,”迹部景吾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中带着明显的揶揄:“那你早说啊,我又不是什么强权法西斯,训练也不会占用你整个假期啊。” 本就是试图强行挽尊,但显然非常失败的向日岳人闻言摊的更平了。 …… 最终他们也没有真的在飞机上再看一场日落,因为这次合宿返程的时间卡的十分“恰好”,今晚到家休息一晚,明天就是他们这一学年的结业典礼了。 “如果今晚睡不着,明天趁着学校领导们啰嗦的时候倒是完全可以小睡一会儿。” 芥川慈郎听着这话,发出了事不关己的低笑。 小睡一会儿跟今晚睡不睡的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狩野忠明之前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最近放学回家都有同学相送的,但是现在,他再次在家门外看见了这辆有些熟悉的车子。 ……自己那天提早出门去见客户的时候,好像就见到过这辆车了。 如果说送人回来是同学“互助”,那赶早主动来接呢? 下车进院的狩野相奈关上大门后抬头看向了二楼的窗口,没有打开的窗子玻璃上带着夕阳的反光,但不影响玻璃之后注视着楼下的视线它本身的存在感。 狩野相奈嘴角不甚明显的微微挑起,带着些对“长辈”后续反应的期待,上阶进门。 然后……没见到人? 第62章 纠结的老父亲 狩野忠明在楼上房间里背着手打了好几个圈,硬是憋住了没有踏出书房门。 他在女儿面前其实真的没有太多作为家长的强硬底气。 嗯——再看看,再看看吧。 小松瞳从厨房端着刚做好的晚餐出来,看到女儿笑的很是温柔,这边把手上的餐碟放到餐桌上,关切的问道:“相奈这次出门玩的开心吗?” 狩野相奈眨眨眼,将眼底还是会觉得有些陌生的情绪搅散,“还不错,社团的同伴们相处起来都很有趣。” 听她这么说,小松瞳面上的笑容更重了几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那就好,校园生活应该是段轻松愉快的时期,这一年时间过来,相奈你应该能习惯了?” 狩野相奈笑的有些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一整学年了,我可以了,我已经知道并体验了一轮他们的生活方式了。” 视线忍不住向左侧轻飘,回想一下自己这一年的生活,语气喃喃,但又能让在餐桌旁的小松瞳听得清晰:“确实轻松多了。” 敛了敛神,狩野相奈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带着乖觉的浅笑:“我回来前用过晚餐了,您和父亲用饭吧,我先回房了。” “不再吃点儿吗?” “不了,下飞机前刚吃过的。” 小松瞳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更亲近一些的样子,站起了身走到狩野相奈身旁,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向着上楼的方向轻轻带着: “那你快去整理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不需要早起的话就多睡一会儿,虽然只在外面待了没有太久,应该也是要倒时差的吧。” 狩野相奈放松着身架被母亲半推着往前走,手上还没忘记被自己撂在一旁的行李箱: “明天是我们今年的结业典礼,早餐时间您还是能看见我的,所以我现在就去‘倒时差’啦,提前说句晚安。” 说完,狩野相奈抄起本就不重的行李箱上了楼。 留在后面的小松瞳微微愣怔,刚刚确实是听女儿说了“一整学年”的字眼没错,但是她也确实没想到,这居然是真·一整学年了啊。 路过门口留了条小小缝隙的书房,行李箱的滚轮虽然是说是静音款,但多少还有一些与地板之间的摩擦声,听着滚轮摩擦声从近到远,而后一声门板开合声,二楼恢复了安静。 又等了两秒,书房本就没关严的房门被从内拉开,又听了两秒二楼依旧很安静,狩野忠明才一脸自然的踏出了房门下了楼。 小松瞳还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看到自己的丈夫第一反应先是笑,而后才是慢慢舒出了一口气。 刚刚的对话里,她和女儿都默契的没有用到所谓的“朋友”来试图指代什么,但至少从生活方式的“对比”来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就很好了。 现在独守着一个刚发现的“小秘密”,正不知道该不该跟妻子聊聊的狩野忠明,看着小松瞳的思绪繁重的模样,更为语塞。 这顿晚餐,狩野宅的一楼分外的安静。 …… 房间里的狩野相奈也没有真的倒头就睡,她的行李箱里除了自己原本带走的东西,还多了两件给父母带回来的伴手礼。 大略的整理了一番,床上摊平,两手交叠落在下缘软肋处,躺尸ing。 …… 睡得早的结果就是醒的也早,只是小熬了一夜的程度,并不需要太特意的补足精神,看了眼窗外隔着窗帘依旧透着暗淡的天色,慢悠悠地下床出门洗漱。 看着是空手出门,反手又向着下楼的方向撒出了两个勤劳的纸人。 在这个家里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是“体验”原本习惯的非常规偷懒式日常生活的机会了。 自从跟着主人上学,一直有在家政课好好进修(bushi)的小纸人也扩展了菜谱,不再“执着”于和式早餐。 西式的做起来简单,两个小玩意儿一下楼就先轻车熟路的做起了打扫,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进了厨房。 等小松瞳起床时,下楼就嗅到了一阵煎蛋的香味,除此之外还隐约有股肉香。 唔……虽然不知道它是有的什么手段加速风干,但确实是用厨房里的材料做出了成品的香肠,现在正躺在煎锅里散发着焦香。 小松瞳面色闪过一丝古怪,确实好用哈。 察觉到女主人的靠近后及时消失的小纸人:关火了,但没来得及出锅。 两个伴手礼的盒子个头都不算大,被推置两人面前时,狩野忠明和小松瞳刚刚拿起筷子的手都不约而同地顿住。 这次狩野相奈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敷衍的选购些带有地方特色的钥匙扣。 不过虽然乘坐的是私人飞机携带物品方面有着些比起常规客机自由的限度,但鉴于日常的实用性,狩野相奈给狩野忠明选择的是一把不到巴掌大的小号瑞士军刀。 日常出入的各种场合都不会卡安检的大小,愣神片刻后迅速撂下筷子拆看了礼物的狩野忠明正半垂着头一个一个部件抽出又还原的慢慢拆看着。 小松瞳动作也就慢了那么两秒,此时也已经抽出了盒子里折叠的织品,指尖摸索着边角处有些别致的刺绣花边。 她送给小松瞳的是两块花纹不同的瑞联刺绣手帕,与横滨中华街上能看到的东方在布料上纹绣各式花样的刺绣方式不太一样,瑞联地方特色的刺绣成品更像是给布料周围织造出了一圈蕾丝花边,虽然看上去或许会觉得有些机械和死板,但抚摸时,在指腹下存在感十足。 而这份礼物,在他们之间的“存在感”只会更足。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时隔几天重新套上了冰帝的咖色校服,狩野相奈走出家门的脚步也比往常快上了几分。 半愣怔的刚把吐司啃了一半的狩野忠明动作有些僵硬地看向已经关闭的屋门,想着再去“确认”些什么也来不及了,又继续吃着早饭。 把手帕收回盒子里才发现要来不及了的小松瞳正专心解决着早饭,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丈夫的纠结。 第63章 毕业典礼 一整学年的结业典礼也是毕业典礼,代表着一届学生的升学或者离去,自然办的比小学期的结业典礼要正式的多。 礼堂里,前排位置留给了等会将要上台领授毕业证的国三学生,紧随其后的位置上坐的则是稍后受礼的本届毕业学生家长。 后面算是被捎带着的一二年级的学生也并不会对此感到不满,在后半场中按着顺序落座,理直气壮的预备起等下的观(摸)礼(鱼)。 一年级学生的入场顺序被排在了二年级之后,c组的学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后,新井星察觉到森三好状态有些不对,手扶上对方的手臂轻声关切道: “三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一直都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劲,直到刚刚进场时,她看到了后面坐在二年级a组位置的狩野相奈,森三好的脑海中才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梦初醒似得忽的一阵恍惚迷蒙。 她似乎直到现在才隐约想起,自己……不,不止是自己,还有长谷川佳子和新井星她们三个此前在班级里算是与狩野相奈走得近的人,已经有多久没有主动想起过这个人了。 “三好?” “我没有觉得不舒服,”森三好先是回应了对方的关心,而后看着新井星全然没觉得异常的神色,试探着问道,“你……记得,额,觉得相奈她……” 话已经说出了口,森三好忽然语塞,以她现在这个思绪纷乱的状态,还能这么顺畅的用名字来称呼这个人这正常吗? 新井星没等到她的下文,但听到了森三好刚刚提到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精准的对上了狩野相奈的视线。 眼中当即盈满了笑意,动作十分迅速的抬手至脸旁的高度快速地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看到狩野相奈回应似得笑后,才在后排刚刚落座的临班学生们的注视下迅速转了回去。 “相奈就在后面啊,怎么了吗?” 随着新井星的话语声,森三好无意识的也回了下头,察觉到视线的狩野相奈迅速回视过去。 看着相隔着几排座椅之外,那双湖蓝色眼眸中带着柔和底色的疑问眼神,森三好刚刚心中翻涌着的不安疑问都像是被安抚了下来一样,勾唇笑笑后回过头去坐正了身子。 嘴上应付着新井星的追问,“没什么?我刚刚进来时候不知道怎么,没找到相奈的位置。” 心中想的却是,相奈跳级升到了国二,平日里见到的少了沟通的更少,想不起来,好像也不奇怪。 之前在群里聊天时,自己不还给相奈说好话来着吗? 唔……也不算说好话吧,自己那时说的也都是自己心中所想啊。 主持人的报幕声响起打断了森三好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国三的毕业生们按照班级随着报幕声一队队入场,落座前向着身后的家长致意鞠躬行礼。 国中不像大学,学生毕业都是穿着校服,为了合衬景色,班主任是女性的老师们代穿着一身传统振袖站在侧台处,满眼欣慰的看着这群自己即将送离的学生们。 台上放了两整排的宽桌,前排是“难得一见”的校长以及各位几位领导,后排是按照顺序码放的毕业证书以及毕业相册。 比起墨蓝色的毕业证书,与胸口的黄色雏菊颜色近似的相册显然更能吸引学生们的眼球,那里是入学以来各种活动中,学校特意为学生们留存下来的,从没公布过的回忆存档。 校长也并不扫兴,以往的谆谆叮嘱这次时长变得十分简洁,台下的学生按照顺序逐个起身排成稀疏的队伍。 依次向着右手边其他的校领导和嘉宾们以及台下全体家长和同学们行礼致意,转头从校长手中接过自己的毕业证书,走向左侧下台,从老师手里领取自己国中三年的“回忆”。 听上去好像有些繁琐,但是想想这就算完结了自己的三年,又显得过于简单了些。 狩野相奈转头看着反常在集体活动时间安稳坐在集体队伍中的迹部景吾,也不说话,就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人。 迹部景吾第一次觉得,有时候过于明显的无声表达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眼下这种明显是在耍坏的情况下。 台上那规整到有些死板的流程狩野相奈实在不喜欢多看,相较之下哪有逗人好玩,眼见着人已经忍不住沿着眼角睨她了,狩野相奈嘴角更是压不住的向上轻挑着。 毕业生的合唱校歌环节结束,礼堂中的灯光忽然暗下,电子屏幕上播放起了宣传部为这届学生特意制作的时光回顾视频。 与此同时,迹部景吾压低了声量的瓷韧嗓音在狩野相奈耳边响起,“既然你这么好奇本大爷今天的职责,那等一会儿的花道庆送,你跟我一起去做第一组。” ? 狩野相奈微扬的嘴角登时一僵,看向迹部景吾的视线满是诧异,对上的一双明亮海蓝中却满是得意和揶揄。 不止如此,眼见着狩野相奈此时一副状况外的呆愣模样,迹部景吾抬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蹭了下她此时还僵在上扬状态下的嘴角,更是“杀人诛心”似得补了一句: “既然你还能笑得出来,那就是愿意的对吧,所以就这么定了。” 说的就像刚刚她其实还有拒绝的机会一样。 “呵!” 被气笑。 或许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吧,现在脸上带着逗趣儿成功的笑意的人变成了迹部景吾。 屏幕上的视频搭配的钢琴曲逐渐临近尾声,负责活动的工作人员也已经推来了盛装着被单支分装好,代表着欣赏与尊重的淡红色康乃馨。 知道活动临近尾声的迹部景吾,在起身的同时,还不忘说话算话的拉上了身边此时已经顶上了一副死鱼眼神情的女孩儿一同向外走去。 其实有时候也不用真的这么说话算话的。 花语同样有着欣赏含义,同时也代表着感激彼此关系的彩色绣球花被仔细地捆扎在u形支撑上,由学弟学妹们手举着形成花道,代表着对学长们未来的祝福。 狩野相奈手拿着花撑,转头看向一旁临近的几位“同事”,怎么……好像都是熟人? (不好意思,跟人吵架了,心情不好,回来码甜甜的恋爱有点不顺畅,可能要晚点发_(:3」∠)_) 第64章 跨进度 不止都算是熟人,准确的说,站在花道一开始的,居然都是些校内各社团的“风云人物”,而且全都是男生,除了自己一个特例。 站在狩野相奈旁边的是真·熟人,忍足侑士主动解释道:“相奈知道‘第二颗纽扣’的习俗吗?” 这个习俗是从战起时流传下来的,有些细微之处的变动但大体还是那个模子,所以狩野相奈总算难得知道一个。 见她点了头,忍足侑士这才接着说:“原本这个习俗只在毕业生之间流传,但是去年毕业典礼上,……有位学姐很是勇敢的向某位学弟求索了他的第二颗纽扣,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确实也为后面的学生打开了新的大门。 所以我们站在队伍初始的位置,也是借着后面还停留在礼堂中的学生们的压力,防止有人再次做出些可能会耽搁流程的事情。” 哦~狩野相奈一脸的恍然又戛然而止,看向自己对面的迹部景吾,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我也算施压元素之一吗?” 迹部景吾对她这句离谱揣测显然十分不满,借着一声嗤笑表达之后,又看着人的眼睛一脸正色道:“不,你在这里只会是本大爷的宣告。” 这周围不止有网球部的人,听到迹部景吾这话的人也同样不在少数,狩野相奈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的这句“宣告”重击上了胸口,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握着东西的手忍不住不自觉的更加了几分力,另一端感受到花撑震颤的迹部景吾微微侧目,同样手上使力,将花撑向着无人的那边偏歪了一下。 被这忽然一下的拉扯唤回神,狩野相奈面上的笑不免多了一丝赧然,她其实也清楚,自己是个总是对会人抱着丝怀疑的难搞人士。 但是,关的再紧的门,只要没反锁,总是能被敲开的。 周围原本觉得自己找到了个绝佳躲灾位置,结果没想到找到的是个绝佳狗粮位的同学们:…… 距离最近直面“粮站”的忍足侑士:他就多余真的给她解释,这活儿就应该等这边忙完之后全权交给迹部来。 快点把毕业的学长学姐们送到外面家长们的零食“攻击”中去,你们两个也一起爱哪去哪去!!! 许是应了他的心意吧,礼堂的大门忽然被从里面推成一副四敞大开的模样,一个个眼眶微红的少男少女鱼贯而出。 下了台阶后,在这条国中时期最后的蜿蜒窄径前稍作踟蹰,在高度足够的花撑下稍稍低头,踏出了脚步。 …… 不过,毕业生之间的伤感氛围也没有维持的太久,毕竟其中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直升高等部的,兜兜转转一大圈,到了高等部校区,同一楼层的其实基本上还是那批人嘛。 以至于花道走过的人才将将过半,后面的画风就已经不再是刚刚的模样了。 有人微红着的不再是眼眶而是脸庞,胸口别挂的黄雏菊上多了一朵用包装康乃馨的彩色丝带手札的花,胸口处也随之少了一颗纽扣。 也有更直接一些,两个人牵着手并行着出来,面对着自家老师的调笑眼神,刚刚表白成功的小情侣呲牙还以一个兴奋大于羞涩的笑脸,而后赶在后面的人催促之前跟上前方的大部队。 有像是另外有事要办,着急把手里的东西递送给别人,所以眼珠乱转沿着花道的稀疏人墙向着旁边张望的。 还有直接把证书相册笼统的夹在腋下,手上忙着整理着什么,同时步伐迅速,不耽误前进的。 …… 队伍走到后面真的是百人百态。 几百人的队伍两两一组走的并不算慢,并没有多重的花撑陆续结束了它们在这场庆典中的作用。 顺着力将东西撑在地上,一旁立刻有人过来接手收拢。 这边刚刚腾出了手,另一边垂着的右手已经被悄然伸出的五指沿着指缝扣住。 迹部景吾转头看着自己身边居然主动起来的狩野相奈,眼中的讶然有些过于明显,而狩野相奈却只是看着人一脸理所当然的笑。 迹部景吾对此当然只会抱以乐见其成,没有扫兴的就地深究她突然的变化,只是让两人牵握着的手又多了几分实感。 两人之间的感情或许是在悄然间前跨了一段进度,合当是件好事,只是两人谁也没注意,或者说没多在意,身后还真有刚刚离开但没出校门的毕业生又绕了回来…… 然后被眼前的场景迫使着慢慢停滞了脚步。 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在离开前表达自己的好感是一回事,嘴硬一些还能说是勇敢。 可要真是眼见着人手都还十指相扣着自己还要上……那就不是嘴硬就能“合理解释”的了。 咳,她只是要毕业了,不是要去世了,人活着,总还是得要脸的。 身后的注视太过专注又不算恶意,引得狩野相奈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迹部景吾的询问“恰好”此时在耳边响起:“春假你有安排吗?” “唔——21号之前我大概没什么自由时间了,”被疑问吸引了注意力的狩野相奈想了下时间,其实6号“启蛰”之后就该忙起来了的,但是她当时人还在瑞联,成功躲了几天的懒,已经放假自然就不能再躲了。 “春分祭过后吧,到开学我都有时间了。” 前半个假期也有着大量私家课程的迹部景吾,沉默神情中多少有些不太愉快。 狩野相奈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比成个电话的姿势轻轻晃了晃,迹部景吾轻声哼笑,“需要给你再报销一次话费吗?” “嗯哼——”抬着的手半甩着落下,狩野相奈偏着头眼角斜睨着近在咫尺的人,呲牙假笑,“怎么?景物部长准备假期跟我长谈社团公事?” 第一次听见这样把自己的名字和职位连在一起的称呼方式,迹部景吾眉头不受控的跳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转头轻咳了一声,拉着人向着逐渐安静下来的校外走去: “大家都在放假,社团里哪来的什么公事。” 第65章 影子 启蛰的春雷唤醒的可不止是有可能扰人的蛇虫鼠蚁。 这些天的晚上,厨房的锅里小松瞳总会特意温上一份用料十足的汤菜,或者是一份现成的锅底。 工作日还需要正常每天到区役所上班报到的小松瞳早早睡下,父女俩不论是谁深夜回来,只需要把放在旁边的乌冬面或者荞麦面丢进锅里煮一煮,就是一份再合适不过的夜宵。 唔——虽然大概爷俩儿谁都不见得会亲自动手。 惊蛰到春分,和每年的鬼月,这应该算是一年中唯二的“义务劳动”时间了,总也逃不了的。 狩野相借着这本就只能四处游荡(划掉)“巡逻”的时间,再次来到了已经埋葬了两个付丧神的荒山野“墓”。 满山的山毛榉依旧枝繁叶茂,初春的暖阳落下后,山林间的风带着些微的寒凉穿梭过错落的枝丫,带起一阵空洞的风哨。 但也只有这么一阵声响了。 这里没有奇迹般地多出些许“生气”,不过说起来,现在这样好像才是正常的,毕竟这个地方,细究起来,应该对某些存在们来说,实在该算是有些“晦气”。 若非是天性食腐的性子,谁又会希望自己诞生在墓地里呢? 虽然狩野相奈十分清楚,死在这里的那两位都已经彻底消散了,但在离开前,还是遵循传统的丢了两支马蹄莲,撒下两小把白米。 天色已经渐渐转暗,这个时间,狩野相奈人却还在城郊的街道上不紧不慢的走着。 虽然霓虹的公车、电车末班车都运行会到很晚,但作为一个不需要在意交通方式的人,她则是往着更加偏僻的方向越走越远。 …… 巡游是巡游,不过自己肆意走着走着,身后就这么跟上了几道逸散着恶意的脚步声,这属实是狩野相奈意料之外的情况了。 脚步没停,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身上从头到脚一身素白的装扮,感知着自己身后那几道确实是人类的气息。 …… 果然很多时候……同类的脑回路才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 狩野相奈稍微加快了些脚步,后面的人也随着紧跟,但当周围的的环境越发荒凉时,恐慌的情绪终于压过了心中推动着自己追逐上去的恶意,清清楚楚的浮荡在几人眼前。 怎么会真的有女孩子在这个时间,主动往郊外荒凉地跑啊。 而且他们几个人从刚刚一开始,脚上步子就一点都没有要放轻的意思,只要不是聋子,她肯定能听见的,但还是往这边走…… 他们,真的还要继续跟吗? 就在这迟疑的工夫,因为入夜而愈发寂静的郊区大路上,远远的响起了一队机车发动机重叠在一起的轰鸣。 “今天这边有野赛吗?”其中一人询问身旁同行人的声音因为恐慌而有些破音。 他的同伴也没好到哪里去,嘶哑着的嗓音中藏不住对朋友这个弱智提问地嫌弃,回道:“那帮玩机车的不都在另一片街区吗?怎么可能突然跑来这边……” 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本就嘶哑的嗓音一下子彻底没了声音,他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剧烈扯动着身旁的朋友,因为说不出话,只能借着这个动作来示意他们。 几人被他带动着也开始四处乱瞧,然后在看清自己所处之地的一瞬间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是在自己常玩的网咖门口看到的人,跟了这才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怎么人就在另一片街区了。 开什么玩笑,专业竞走选手也走不出这个速度啊。 “你们还要继续跟着吗?” “啊!!!”忽然在背后响起的女声在眼下这个境况达成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威吓效果,让几个自认威武的混小子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略显惨烈的惊嚎,在已经转黑的夜色中大概会传的很远。 唯独庆幸的是,现在狩野相奈人是站在他们背后的,没有直面这道四合一声波攻击。 前面那个白衣女生的身影消失了。 四个人惊叫的时候完全不哑了,可看清了眼前的怪异之处后,除了腿脚觉得有些发麻之外,或许还有着活动能力的颈椎,但谁也没有回头确认的勇气。 他们甚至有些不敢想,如果回头发现,背后说话的女声真的就是刚刚走在前面的那个白衣女孩儿的话,他们又该作何应对。 看着一整个僵直住的四人,狩野相奈再开口时语气中能听到暗含的笑意,“如果不打算继续跟,那就快点回去吧。” 别说没有应声,他们连个点头的动作都没有。 啧! 真是没有礼貌。 机车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到有些刺耳的地步,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先往路边站一站才更安全,刚想要搬动自己沉重的双腿转移,身边在此时静悄悄的“路过”了一个一身素白的女生。 这……这明明就是他们刚刚一路跟着的那个人影啊。 “鬼啊!!!” 虽然他们这群爱好机车的人会在平日里自行组织些不正规的野赛,但他们可不是什么深夜炸街的神经病,从城区骑到郊区的比赛场地,算是他们得赛前热身。 ……但在赛前先看一场戏的,这还是头一回。 “桥迫?你到这边来干什么!” 先后两声惨嚎,虽然没听清都嚎了些什么,但确实是连引擎声都压不住的直钻耳朵,谁想到这居然还是个“老朋友”。 被叫做桥迫的就是最先发现地盘不对的那个人,他也算是刚刚那边的一个小地头蛇了,可现在却对邻区的“老熟人”这不太客气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是一副呆滞模样的盯着前方。 没得到答案的人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但还是顺着他这副傻子相转头看去。 初春的夜风猛然乍起,搭配着没什么人烟的路上那一道在月下拉长了影子的白衣背影,还真吹得人有些冷。 嗯……是一种跟骑在机车上加足了马力顶风而行不在一个路子的冷。 不过,好在地上还有被月亮映照出来的影子。 第66章 无聊的网球 好在还有影子,斋竹康行才在迟疑了一瞬后又如同往常一样,抓着这位“老熟人”的前科短处猛戳痛脚: “怎么?是自己家跟前儿的警察局去的次数太多待腻了,好奇这边有什么新景色吗桥迫?大晚上的在马路中间盯着人家路过的小姑娘,还真是符合你的行事风格!” 被数落了一通的桥迫信次慢慢缓过劲儿来,显然他自己也清楚这话并不算是冤枉他,也不多做辩驳,只是看了眼那道人影与车队目标相同的行进方向,回了个略带嘲弄的眼神,扯着自己的同伴转身就走。 小姑娘?我衷心祝愿你今晚遇见一万个这样的小姑娘吧。 斋竹康行单腿撑着机车,皱着眉回头看着步伐踉跄却又十分急促的几人远去的背影,心中疑窦愈发浓重,这家伙,不太对劲啊。 “人都走了你是还有话没啰嗦完吗?你们耽误时间已经耽误得够久了吧。” 车队里,一个白毛少年车子停下的位置比斋竹康行还要靠前一些,眉宇和语气中都带着不耐的戾气,质问从叼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的齿关之间,被他翻涌着的浓重情绪硬生生推到在场人的耳朵里。 斋竹康行闻言迅速坐正了身子,再次启动了车子,笑嘻嘻的回道: “别着急啊,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你跑去哪里了,好几场都没见到你的影儿,走走走,今晚我们得好好跑一跑。” 右手握把向着自己的方向又拧动了些许,他很不客气的先走一步,只留下拖着尾音的只言片语,“今天的赢家还不一定是谁呢,谁知道亚久津你这么多天没来干嘛去了,有没有退步啊。” 亚久津仁咬紧了牙关之间的香烟,抬手打落的头盔前面的挡风玻璃,隔断了他那已经说出口的评价:“……白痴。” 夹克和冲锋衣,应该算是春秋季节时,用以在半温的天气中抵挡间歇的寒风最好的神器了。 尤其像他们这样的机车爱好者,衣柜里总会塞着好几套花样不同的机车夹克,毕竟除了挡风之外,只要身材不是差的离谱,加上一件这个总感觉也给自己添了几分帅气。 ……但如果这份冷意是从心里往外散的,那它就算是再挡风神器,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亚久津仁与率先偷跑的斋竹康行几乎是前后脚到达的野赛老地方,刚一熄火,就看见斋竹康行两脚分别在两侧撑着车子,头盔还扣得好好地,人也完全没有以往那一停下车就如同歇不下的跳蚤一般“忙”个不停。 就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不像是为等下的比赛蓄势准备,更像是透着些傻气(bushi)。 “斋竹?” “喂!” “安?”斋竹康行忽然被唤回神,整个人打了个大大的寒噤,他刚跑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就与刚刚走在前面随后没了踪影的白色背影擦肩而过了一次。 不过因为他那会儿脑子里还充盈着逗了亚久津仁但却没被打的成就感,所以并没有意识到,那点时间和自己遇见这人的位置合不合理。 只是一瞬间的擦肩而过而已,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是吧,何况他还没记住时间地点,所以原本应该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才对。 但如果……刚刚被自己赶超的路人,在自己到达目的地缓缓停下时,却发现对方已经远远的走在即将消失的远处,再次见到一个影影绰绰的隐约身形呢? 并且自己骑的是马力全开的机车,对方只是倚靠“11路”。 在霓虹的民俗故事传说中,那种喜欢用幻觉引人走上绝路的存在可不在少数,斋竹康行感觉自己的后脊好像正在簌簌地冒着寒气。 他现在竟然真有点开始相信,桥迫信次那个垃圾人刚刚大概是真的惊恐。 看着此时除了隐约的微弱灯光,只有一片空荡的无人道路,斋竹康行抬手的动作略显僵硬,慢慢推起了挡片,转头看着亚久津仁,一脸犹豫的试探着问道: “亚久津,要不……咱们今天先不跑了?” 亚久津仁那双本就因为瞳仁偏小而显得自带凶煞气的眼睛闻言克制不住的骤然紧缩了一下,“你故意耍我?!” “没有没有没有!”斋竹康行绝不接这口必定是要挨打的锅,“只是我刚刚突然发现今天这里状况好像不太对……我哪敢耍你玩啊,你不是放假了吗?咱们明天再跑。” 亚久津仁扯了扯嘴角却完全不带一点笑意,“啪嗒”一声脆响,两人之间亮起一抹火光,斋竹康行把车子撑在一边,过来给人点烟道歉。 亚久津仁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轻吸了一口气将烟点燃后夹在手上,就在斋竹康行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再开口时话里的火气居然更浓了。 “谁给你的胆子来替我安排时间的,别想着来命令我!” 察觉自己踩雷了的斋竹康行立刻抿起了嘴,但眼神还是带着不放弃的请求。 虽然这里不会有什么悬崖峭壁,但是,他也完全不想有骑着车的时候面前忽然多出一棵树的可能。 哪怕就只有是百分之一也不行。 “我明天,没有时间!” 其实如果他真的是个听话的人,他今天也应该没有时间的。 那个该死的老头子! 亚久津优纪非说什么三年级的毕业典礼也等同于他的升学礼,怎么会有人在意国二升国三的所谓“升学”啊! 就是因为她非要去参加那种完全没有必要在意的仪式,他才会被在外面无所事事闲逛的伴田教练以近乎骚扰的话术劝进了网球社。 明明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参与他们那些无聊训练的,结果那个臭老头主动退了一步,说只要他去到现场就行。 啧!现在想想,他大概还是被那个怪老头诓了。 无所谓了,去就去,去了他也只会被无聊的网球“逗”地一觉好眠,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了。 抬眼扫了下虽然一脸怂相但拒不改口的蠢家伙,鼻息重重的哼了一声,径自启动了车子。 第67章 意料之中 第67章 意料之中 一个晚上,有没有可能在自顾做自己的事时,在不同的地方遇见同一个人三次? 亚久津仁不知道斋竹康行已经先于他体验过这个问题了,莫名其妙的被放了鸽子,他带着火气在郊外加足了马力跑了好几圈才调转方向准备回家。 然后他就在临近到家的路边,看见了某个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迎面向着自己这个方向缓步走来的人。 好吧,所以先把这个划分到概率问题里,应该是不重要的。 那么,一个人能不能靠步行在几个小时内从郊区走到市区? 把车子支在路旁,亚久津仁在开门前又停滞了片刻,微微侧目看了眼此时已经快到这条街的路口处的背影。 看似在路边步行,实际更像是在不规定的路口路线上随机距离跳转的狩野相奈在电话响起时,为了不影响信号刚刚真的走了不到半条街,没想到就遇见了个前不久才碰过面的人:…… 电话听筒里,除了夜晚偶尔掀起的阵风,又多了一道由远及近的机车轰鸣,迹部景吾看了眼一旁墙边的欧式座钟,“今晚也要很晚才回去吗?” 狩野相奈瞄了眼或许是因为进了街区所以降低了车速从身旁路过的人,笑着回了一句:“嗯,大概还是要比你睡觉的时间再晚一点了。” “……” 想起因为规律生活而固定下来的生物钟,导致自己前几日的某天电话没挂就睡着了的迹部景吾有些羞恼。 像是感知到对面几近凝滞起来的呼吸一样,狩野相奈压不住的笑声则是像又给轻飘飘地加了把火。 只不过至多就像个蜡烛大小的火苗,再怎么煽风也大不到哪里去,愣个神的功夫,早就已经熄了个干净。 身后不远处的磕上房门的声响传入耳朵,狩野相奈这才有些尴尬的咧了下嘴,她这几天确实是“能跑”了些。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前几天的巡查路上才着手做了点临时的设置,方便她走的更快,好不容易才今天估摸着可以在12点之前回家了……“撞”上人了。 啧!糟心。 不过好在,是个胆子大的,没有喊一嗓子。 但现在问题是,他胆子大了没声张,自己反而不好干涉处理了。 那……就这样吧,希望他睡一觉起来当做梦了。 如果没有,那就没有吧,毕竟人有些时候也不能太强求嘛。 没有打算让迹部景吾陪着自己熬夜的想法,又聊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又看了眼时间后加快了脚步。 虽然出了点纰漏,但是她还是不想耽误自己早点回家。 …… 早点回家大概是这个时段的每个阴阳师共同的诉求,可当狩野相奈一开门看见她爸不仅比自己还早到家,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酒气时,还是没忍住那一瞬间惊诧的眼神: 这能对吗? 刚从厨房端着碗荞麦面走出来的狩野忠明直面刚刚回来的女儿,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半路上碰见个以前的客户……” 好吧,这也对,毕竟这才算是他的主业。 狩野相奈点点头,换了鞋子就要上楼。 “吃点东西再去休息吧相奈。” “不了,这个时间直接睡觉刚好,父亲您慢慢吃。” 狩野忠明放下碗,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刚刚过了0点跳转到20号的日期,又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春祭过后,这几天因为他们的那点儿“义务责任”,除了巡查哪也没去的女儿是不是又该跟着同学一起出去玩了。 ------------------------------------- 寻常人家的春祭主要内容是祭奠先祖,而他们则是还要在祭奠祖辈之前先行礼祭天地。 礼祭天地,狩野相奈那是诚心诚意,祭奠祖辈,她没悄悄早退都已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吃亏。 不过这天也不是没有值得让人高兴的地方,祭祖的环节在这一天退至顺位,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兴师动众的聚集到本家去,只是各区域的“自家人”聚集到一起。 狩野相奈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东京这边,各家支脉的人竟然也不算少。 ……所以为什么她这些天晚上就没撞见几个同行呢? 真让她碰上个脸熟的同行走共同路线,她立刻就能准备着打道回府(bushi)。 心如野草飘得乱七八糟,祭典过程中该做的事该踏的步子因为都深刻在本能记忆里没出一点差错。 一套流程结束,稀稀朗朗的散场。 在外专门打人情交道的一众人,现在在知根知底的“自家人”面前却大多数都化做了个哑巴,少数有几个人结伴而行的,脸上带着彼此心知肚明的客气笑意,说着些没营养的话。 此时更惬意一些的反而是各家的小辈,腰杆挺直昂首挺胸地一个人越过身旁人向外,也不会被长辈呵斥冲撞。 小松瞳也是大人们之中独行的一员,如果说旁人还有可能跟自家当脉的人聊上几句,她便是除了父母之外在本支之中没什么朋友的那个了。 原本其实还是有的,但自从她“脱离”了小松一脉后,即便姓氏依旧,但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之下,自然也就淡了。 这种变动与性别身份无关,只和自身位置所在相关。 不过是“恨人有,笑人无”嘛,倒也算是人之常情,小松瞳结婚都十几年了,也早都习惯了。 …… 只能说有时候有些小辈的阴阳师在俗世行走时完全不把平常人放在心上也是有原因的,也不知道谁定下的地点。 狩野相奈其实有点好奇,周围的住民看到这样的大量人员聚集,真的不会报警吗? 他们可都没做什么遮掩,就那么直接大喇喇的来的。 到了山脚下,略显“漫长”的寒暄终于结束,大家各自散去准备回去。 狩野忠明走到了车跟前,只看见了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妻子却没看见女儿,四周张望了一圈,第一反应竟然近似“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 轻飘飘地叹了口气,伸手拉开了车门。 第68章 幸运……吗? 第68章 幸运……吗? 被狩野忠明自以为意料之中悄悄跑路的狩野相奈,这会儿正坐在一家从没来过的餐馆里,目送着带着她刚刚点单的详细诉求向着后厨走去的侍应生。 是的,她并不是如狩野忠明所想的,又双叒叕跟同学出门玩了。 祭典之前总得有那么几天忌口的日子,现在祭典结束了,她只想尽快照顾一下自己的口腹。 唯一美中不足的点,可能就是这家店不像她之前去过的一人食烤肉店,所以此时店里嘻哈着推杯换盏的餐桌上,不时就会扫过一道其中带着些不太礼貌的视线。 毕竟这里还算是符合家霓虹传统类型的餐馆,难免也会带着些“传统”的潜规则:单人就餐的女孩子,或多或少大概是有些什么问题,所以人际关系才会处理的这么差。 啧!但男人就没关系。 赠送的前菜摆上了桌,狩野相奈却没伸手执筷,只是瞄了眼已经加上了炭火的烤炉,然后忽然眼神锐利的对上了再一次游荡过来的打量视线。 视线的主人大概是没想到会被这样明晃晃的抓包,整个人上半身很是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碰巧此时有个背着网球包的男生走进餐厅,一眼看到了里侧的一个空桌,在两列餐位之间穿过,截断了两人遥遥相对的视线。 那人立刻垂下视线,手忙脚乱的拿起夹子,一副忙碌模样开始频繁翻弄着烤网上的每一块肉,再没了胡乱打量的心思。 两位侍应生相随着从后厨门口的位置向外走来,前者算着个花样繁多的大大托盘,看样子是自己刚刚点的东西。 后面那位已经在半路停下,准备给新进门的客人点单。 …… “今天的配餐没有什锦烧了!”本就不算安静的店里一声满含悲切的惊呼更添了几分热闹。 餐馆毕竟主要经营的是烤肉,单只是配餐的问题,这位刚来不久的侍应生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笑着回应道: “前天老板刚刚推出了一样新配餐临时插了队让顾客帮忙做评测,所以……原本在今天的什锦烧配餐就被推迟到明天了。” 男生一脸的惊诧和茫然,下一句叨念声量一整个断崖式下跌,“幸运的千石今天不lucky了?!早上的电视占卜也没说这个啊。” 原本就是为了能尽早吃到这家做的很好吃的什锦烧,哪怕只早上一秒也好所以才坐这么靠里位置的千石清纯立刻起身掉头往外走去,果断的让一旁的侍应生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真的有人来这里只为了配餐,没有就直接离开的吗? 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千石清纯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自己今天或许还是幸运的,毕竟现在他还看到了一个漂亮女孩儿不是吗? 刚刚还一副直奔门口样子的人忽然在自己面前的“邻桌”对面位置坐下,刚刚呆愣在原地的侍应生被这意料之外的发展再次梗了一下,走过来的动作都带着些同手同脚。 翻看了一下桌上单薄的花样菜单,千石清纯笑眯眯地开了口:“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一下嘛?” 狩野相奈留意了一下烤网上暂且不需要翻动的食材,随后才抬眼对上对面看上去活力十足的眼睛。 没有上来就表示拒绝就是好消息吖,千石清纯眼中的笑意更重了些,话语却说的很有些假模假样的苦恼: “我原本是听说这家店的什锦烧很好吃才来的,可惜今天没有,现在不知道该吃点什么了,可以借你的意见来‘抄一下作业’吗?” 完全是仗着自己身旁正在沉默着当立柱的侍应生是新人在这里随意地胡言乱语,事实上千石清纯也算是这里的老顾客了。 刚刚已经看见了给自己上菜的侍应生一脸熟稔的跟他笑着打招呼的狩野相奈:…… “我第一次来,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所以也只能说看上去食材都很新鲜,可能没办法给你抄作业了。” “这样啊,”指尖在桌面上轮番连敲了两轮,千石清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得眼睛都更亮了几分,“那我如果直接照着你这桌照搬一份的话,你会介意吗?” 狩野相奈并没有感知到对方其实是在拉关系的搭讪表现,第一反应是有些不解的反问:“照搬一份菜单又不是从我桌上搬走,为什么要介意?” 千石清纯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本就笑盈盈的脸上嘴角抬的更高了两分,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应生,侍应生了然地立刻转身往后厨快步冲去。 觉得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狩野相奈将相对难熟的厚切和脏器重新调转了方向,开始享用起了已经由红转棕的薄切盐味牛五花。 虽然调味肉少了些自己调料的乐趣,但是确实足够新鲜的食材,还是可以熨帖狩野相奈已经清淡了几天的味蕾。 虽然千石清纯几乎是把搭讪女孩当做每天日常,但这可不代表他是个会对女孩子做出失礼行为的人。 至少他不会去打扰别人的餐食享用。 刚刚从同事口中得知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新顾客的新侍应生,送上前菜时的神情笑得有些过于灿烂。 其实他也不想的,但是他怕自己忍不住对顾客露出类似于“你是个屑”的表情。 所以,还是笑吧。 然后回去就被同事怼了一杵子,并被对方接过了这桌后面送菜的工作。 结果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这位过去了之后没忍住甩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千石清纯刚扯了下嘴角,就发现这段眼神官司,坐在对面的女孩儿已经看了个全程。 好吧,不lucky的事情增加了,果然今早的电视占卜是出问题…… 转瞬间的工夫,千石清纯心中一个念头都还没走完,视线又被人抬手带动着微微摇晃起来的袖口装饰吸引。 那是一个占星骰子对吧,非常喜欢利用占卜以使的幸运更加靠近自己的千石清纯眼睛睁得更圆了几分。 第69章 预前准备 第69章 预前准备 虽然霓虹的繁华街区总能看见或大或小的占卜店铺或者占卜摊位,但大部分能看见的光明正大去光顾的客人还是女孩子比较多。 要不是这个原因,千石清纯或许也不会选择天天去关注电视占卜节目了。 毕竟他只是喜欢搭讪女孩儿,不是想跟一群女孩儿混到一片去做一个妇女之友。 唔……好像也不对,即便如此电视节目他还是会看的,星座在很多时候可都是个不错的话题开启点啊。 烤网上逐渐浓重的香味,与飘忽着的淡淡烟雾两相结合,一套组合拳让他一时间没了刚刚那份精神,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就是说动态视力再好的人,近距离被烟熏了也不会比旁人好受多少的。 …… 青春期的“饕餮”们大概也就在吃相上存在些差异,一个个的只有吃的多和吃的更多的区分。 千石清纯自然也同在其列,在不影响形象的前提下,清空桌上的食材的进度条走的相当迅速。 才刚刚临近就餐尾声的狩野相奈就这样突然多了一道“配菜”,不是那种很不礼貌的上下打量,注视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带着些兴味的兴奋。 这样对狩野相奈来说甚至有些熟悉的注视没有对她产生任何打扰,自己面前的食物也依旧散发着令人愉悦的香气,完全不影响她下筷。 店里的那位老员工,原本还在远处悄悄看千石清纯的热闹,但慢慢注意力就禁不住转向了他对面的那个女孩儿。 究竟是在注意人家的“惊人”食量还是在注意别的,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 来吃饭的时候本就已经错过了正午的饭点儿,这会儿结完账走出店门,太阳更是早已经向西搬家到了半路。 手在背后十指交叉,向下延展,十分惬意的抻了个小小的懒腰, 身后店门关闭的声音晚了几秒才响起,随之一同响起的,是一道十分轻巧的脚步声。 紧随其后结账出门的橙红发色少年手里,在这片刻的时间中竟然就已经多出了一本书。 背在身后的手腕处,衣袖袖口的小装饰摇摇晃晃的,符纹中间自带的细碎水晶也在没被身影完全遮蔽的阳光照耀下,多了几点疏星一般的反光。 这样的东西存在于动态视力绝佳的人视线余光范围里,效果基本约等于在猫咪面前摇晃羽毛逗猫棒。 直到人都转身要走了千石清纯才回过神来,没想到在与人相处这事上一直自认是个高手的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原因“没跟上拍子”。 但看着对方已经准备离去的脚步,千石清纯暂且将那份懊恼按下,向着与自己的行进路线相同的方向赶了两步,并没有鲁莽的选择截停对方,而是选择在人的侧前方转了个身,倒退着向“后”走。 “哎~真没想到,早上占卜节目里所说的射手座的今日小幸运,不是真的小到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么简单,而是在失落的时候遇见一个刚好独行的,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啊。” 这话听得狩野相奈眉梢一跳,要不是听得出这人话语里确实不带半点狎昵,眼神也足够澄澈,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碰上了什么“怪人”。 不过好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怪了。 微微偏头,有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留意到对方背后背包的视线,随后才开口道:“你是谁?” “我啊,”千石清纯抬手扯了下肩头网球包的背带,“我是山吹中学网球部的千石清纯,那可爱的小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山吹中学,狩野相奈回想了一下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发现去年的比赛中好像不止是冰帝自己没有碰上这所学校,就连闲暇围观也没碰上过。 唯一一点微薄的印象,大概就只是告示板上的赛程图了。 千石清纯看到人忽然停下脚步,就那么身姿挺拔的站在原地,怔了一瞬,对方当然不是必须告诉自己她的名字,刚想要打个哈哈,就听见对方用着与自己刚刚同样的句式回了他一句:“我是冰帝学园网球部的狩野相奈。” “啊咧?”千石清纯闻言第一反应是再次瞄了眼刚刚看骰子时已经看了半天的,对方那血管清晰但掩不住纤细骨架的手腕,随后自觉失礼的立刻抬眼接话掩饰尴尬,“哈哈这么巧啊,你是冰帝女子网球部的选手?” “我是男网部的经理。” 千石清纯当即脚下朝着一侧歪了一下,他们之前确实碰巧全程没能和冰帝打上照面,但人没见过,却是并不影响消息流通的。 凭借着自己优秀的平衡能力站稳,他没掩饰自己的惊讶,略微提高了些声量,“你就是冰帝那个坐教练席的经理?” 他们当时是去围观的四天宝寺的比赛,后来半决赛四天宝寺对战立海大时,有人看着立海大那边坐在教练指导席位置的幸村精市,顺带着聊到了冰帝,他碰巧就那么跟着听了一些。 有些时候,适度的惊诧确实是会比直白的夸赞更被人听得进心,但狩野相奈回想了一下冰帝对战比嘉中时自己在场上做出的反应,想来在通常概念的传统大环境下,不会是好传言。 “大概说的是我吧,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这么说的话,那今天果然还是我的幸运日没错了,”千石清纯摸出了口袋中的手机,“或许狩野桑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什么时候时机合适,我们也能与冰帝约上一场练习赛。” 说是要为日后约练习赛做预前准备,但手机上点开的界面却不是要存号码的电话簿,伸手接过对方的手机,在输入框中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又递回去。 来往动作中,千石清纯手中那本封面画着各种玄里玄气古怪图案的书脊上,作者的名字露了出来——不二由美子。 不二? 狩野相奈这下大概能猜到,上次食鬘鬼的事,虽然据不二周助所说是兜了一圈后找到的自己,但这个源头来自哪里了。 第70章 五十步笑百步 第70章 五十步笑百步 搭讪只是一种与陌生人拉近关系的方式,当然不能像流氓骚扰一样地没完没了。 看了眼好友列表上因为通过验证多出来的一行名字,成功交换了联系方式,这就已经算是很有效的一场搭讪了。 沿着相同的前进方向一直走到了自己要乘车的车站前,千石清纯抬头看着大亮的天色,很是知趣的招了招手,恰如其分地选择了告别。 如果选择坐车回家,其实也可以在这站上车的狩野相奈看了眼站牌上的文字,同样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 条条大路通她家,狩野相奈觉得相比于继续同路,她还是换乘其他车更为合适一些了。 …… 这几天的假期向日岳人可没敢大肆摸鱼,说好了开学前他要腾出几天时间去看热闹的,不过看热闹是看热闹,回头真被迹部或者是相奈逮到自己懈怠退步,想来他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相当勤勉地在这几天里又一次跟家附近的网球俱乐部老板混了个脸熟,今天跟着爸爸妈妈去了公墓,这会儿正趴在床上肆意抻拉着肢体。 然后差点被自家臭弟弟的一个羚羊起跳砸个半死。 路过的姐姐听到了他的惨叫声,不知算救场还算拉偏架的迅速把人捞走,留下蜷成一团的向日岳人听着手机上响个不停的消息提示音,苦着脸动作迟缓的慢慢伸出了手。 在群里向来总是不呼不应,几乎不会主动露头的人难得主动出现,今天因为共同的原因这会儿都在各自的家里的群成员们看到了消息更是不会有意地不去理会了。 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热闹起来,最后等向日岳人磨磨蹭蹭的拿起手机时,群里已经在一边艾特一直没冒泡的他,一边商讨着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了。 重新趴直了身子,刚要伸手打字,下一秒向日岳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像是触电一样立刻从床上蹦起,转身去拧上了门锁。 人总不能吃一堑吃一堑还吃一堑的,多少还是要长点儿记性,必须得预防一下“凶手”的重回现场。 他这小身板儿可经不起再来一下了。 转完这一圈再回去,就见群里的趋向已经快要转向“山中”合宿了。 一双灰紫色的猫眼登时瞪得溜圆,打字的手快得好似要敲起了字,立刻参与进去开始试图搅局。 合宿什么的他绝对是没问题,但山里不行! 主要是他会担心自己到时候赶不上观赛啊!!! 原本推动着群里话题走向的几个人终于见到向日岳人出来,在各自的家里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带着些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就知道这家伙之前张罗了那么久,现在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 随着剧情的临近而逐渐安静下来“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始了触底反弹。 一些遵循着自己的喜好,猫在剧情边角处的“冷门”学校里,一直在群里潜水的人也终于觉得“躺”不下去,夹杂在人群中一起活跃起来。 枪田林美对这个事态发展是早有预料的,但她可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群聊重新活跃的话题节点。 田中玲也(青):@枪田林美(鹰)枪田,你的宝贝马上就要从长发傲娇美男变寸头酷guy了哎,你还不回来陪伴这场重要转变吗? 稻叶丽泉(寺):嘶……你这话说的,感觉宍户亮马上不像是只剃了个头发那么简单啊。 石北和音(六):听上去感觉失去了很多呢。 …… 此时正坐在某场宴会的边角座位上悄悄摸鱼的枪田林美看着这一串消息暗自咬牙。 枪田林美(鹰):你们几个前几辈子大概都有一世长居宫中吧? ……:?x3 枪田林美(鹰):立岗于茶水房,卒于泡茶的水太烫了,所以这辈子才留下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毛病。 山田尤里(立):啧啧啧,看看看看,果然是在大家族里长大的人,骂个人都要拐出个山路十八弯来。 吉尾明未(圣):这话我可不太认同,要说“语言的艺术”还是咱们原装原版那边更丰富一些吧。 松元万季(山):对对对,这不丰富出上面那几个活的“提壶工”吗。 田中玲也(青):喂喂喂!你们几个不要乱起哄啊!我刚刚话里的重点明明是最后的问题啊! 泉水育久子(山):那没办法,枪田不回答,我们也只好拿前半句话打打牙祭了。 田中玲也(青):你们那是拿我的前半句话打牙祭吗?那明明是在拿我打牙祭! 土崎彩贺(六):哎呀都差不多嘛~ 枪田林美深知家人就是拿来做拒绝人时的挡箭牌这个道理,故意把自己发出去的文字措辞弄得可怜兮兮的。 枪田林美(鹰):你们也说大家族了,我在哪里又怎么能是我说了算的,人微言轻啊。 斋藤美加(青):…… 身侧一个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阴阳怪气的语气:“人~微~言~轻~啊~~~” 哦,忘了这家伙也会来参加这场女子宴来着。 刚刚才祭完祖,直接就搞个等同于相亲会的群宴大人们觉得不太礼貌,挖空心思搞了场仿若东方古代赏花会的纯女宴。 ……虽然在枪田林美眼里,这更像是一场“预备婆婆”们的单方面考察。 斋藤美加不太淑女的一屁股坐在她身旁,收起了刚刚的阴阳怪气,正经问道:“你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瞒着?” 枪田林美低眉耷眼丧气幽幽的回道:“谁让这边的春假正好赶上了日不落的复活节假期呢,这不是被拎回来对外露面吗,开学还得走呢。” 斋藤美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想自己在家中也没比枪田林美强到哪里去的话语权,感觉说点什么都是五十步笑百步,只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 最后变成两个人一起躲在宴会角落里,各自拿着手机摸鱼。 第71章 才刚开始就出了岔子 第71章 才刚开始就出了岔子 一个个在群里都只知道侃天说地的胡言乱语,对外尽是一副心有所爱绝不掺和的模样,结果到了3月28号这天,车还没等到青春台站,车厢已经比以往的周末站了更多的人。 这里距离自己的目的地并不算远,几个穿着棕色套装的男生原本也是打算干脆站在中间闲聊几句消遣时间到地方直接下车的。 现在身边多了这么多只眼睛,虽然自己并不是视线的焦点,但在这种近乎半包围的场景下,佐佐部与身旁人“闲谈”的声音还是更为放肆了许多。 很吵,吵得在场的人好几个都忍不住转头,背对着声源的方向或是皱眉或是翻着白眼。 但出于种种考虑,她们还是选择了暂时忍耐,没有主动开口干预些什么。 只不过,以为自己在围观的同时不去改变什么,可实际上,现实不是由几个主动选择的发展方向来确定支线的攻略游戏,她们的在场围观,本身就是一种变数。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相隔不远的车厢里怎么就那么符合周末画风的没几个人,但眼下自己周围人这么多,佐佐部此时就只是跟同伴大声自夸式“讨论”着网球技巧,并没有从背包里抽出拍子试图演示。 直到听到电车的报站声,车厢中的几个女孩才后知后觉得眼带惊愕面面相觑,顶着藏不住的问号互相对视了几眼,无声的询问着:这里是不是少了块剧情啊。 越前龙马站起身向着车门外走去,路过噪声声源时,一点儿都不浪费错身间的片刻时间,用着车厢里谁都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自语:“啊,真吵,都把东式握拍法叫成西式了,还能讲的那么大声。” 这话说的目标实在是过于明确,跟直接点名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这种贴脸式的挑衅弄得佐佐部第一时间都恼怒斥骂,而是愣怔。 身旁的同伴走到他跟前,“是在说你吧,佐佐部。” “用你给我解释啊?!” “哎哎哎我们该下车了!” …… 跟着车站上悬挂的比赛报名宣传条幅走到临近出站口,越前龙马却因为没有标明的出站方向犯了难。 “越前!你还不快点,小心等下迟到!”一声清晰的招呼从右侧方响起,越前龙马不再盯着指示牌研究,随着声音转头看去,是在美国和青学见过很多次的那个女生。 但是……她叫什么来着。 现在掏手机看备注好像不太礼貌吧,越前龙马岌岌可危的情商正在底线处艰难挣扎。 青木樱人正站在北口出站口外面冲着人招手,越前龙马向着这边走了几步,没等他再确认一次方向,青木樱已经先一步解释道: “未满12岁的组别这会儿比赛都已经结束了,我正准备去看别的场次了,没想到在比赛场地的布告栏上看到了你的名字,而且还是在未满十六岁组别里。” 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过你真的要快点儿了,报到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 “嗯,谢谢。” 把人成功带出了电车站,青木樱借着转头说话的工夫余光瞥了一眼大厅里那个酒红色双麻花辫的身影,随后用玩笑的语气谴责道:“怪不得前些天我邀请你一起来看比赛你不回复消息,原来是自己悄悄跨了两个组别报名了比赛。” 消息? 越前龙马怔了一瞬,琥珀色的眼睛眨动了两下,借机拿出了手机,刚刚回国的号码收件箱还很干净,他看了眼简讯发件人的名字,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你的那条简讯我有看到,然后……忘了回复。” 青木樱一哽,看看前方的路转头看看越前龙马,再看看前面再看一眼身旁的人,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该让她怎么说呢,只能说,这很越前龙马了。 先不论眼中的视线和出发点各异的倾慕归落于哪个原本的角色,就单单只是今天就是这一切故事的初始起点这一条,就已经很值得她们俩围观一场了不是吗? 晚了几步走到出站口的几个“见证人”看到站在立柱旁的龙崎樱乃后,不约而同地转头将视线落向了自己身边同在青学的人。 就读于青学的三人相互推诿了一下,最后被不知道谁在身后一杵子给推出去的是田中玲也。 眼前忽然多了个身影,惊得龙崎樱乃当即向后一耸,一脸紧张地看向眼前人,看清是谁后才放松下来。 如果说从小姨的花店开始,不二周助从自己好友列表中一个活动扩列的账号变成了个真实的活人,那田中玲也对于青学网球部心理“破墙”大概就是比前者更早几天的冰帝文化祭了。 虽然还没有升到中等部,但也总跟着奶奶进出网球部的龙崎樱乃对这位学姐还是有些印象的,“你是……田中学姐?” “啊,是我!”田中玲也脸上笑的有些僵硬,本能的第一反应是想该怎么接上几句寒暄,就见自己的那几个糟心同伴直接抬手指向头顶的条幅,哦对,自己是过来排除错误选项的。 “龙崎桑应该也是来看网球大会的吧,你知道柿木坂网球花园往哪边走吗?或者你要不然跟我们一起走好了。” 虽然知道她是在这里等龙崎堇,但也不影响她客气客气嘛。 “我还要在这里等等奶奶,不能跟学姐一起走了,至于出口……”龙崎樱乃再次看向一旁的指示牌,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应该是从南口出去直走就到了。” 懂了,出去之后往北走。 有了这片刻对话时间的缓和,田中玲也神情自然了不少,爽利一笑,“谢啦,既然你要在这等龙崎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一步,等下到了场地有机会再见吧。” 龙崎樱乃两手交握垂在身前有些拘谨的回了句,“学姐再见。” 几人快步从南口走出电车站,然后立刻调转方向改向北走,还没走出几步,身在东京赶来凑热闹的松元万季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她刚刚不是才给越前指过路吗?为什么跟你说的时候还那么犹豫啊。” 第72章 学中文 第72章 学中文 一切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答案的几人,直到进了柿木坂网球花园,看到了此时就站在其中一个球场旁,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在围栏和草地的一片翠绿中分外显眼的越前龙马,终于明确了答案。 人群最后,当时捡人进群的斋藤美加看着越前龙马身旁将自己的裙装同样选择为红色的青木樱,抬手“啪”地一声,岔着五指盖上了自己的脸。 她忘记了,她们之中一直有个非常敢于冲锋的“勇士”来着。 这声脆响在周围人的耳朵里实在没法忽视,看到身旁投来的疑问眼神,盖在脸上的手腕子一翻指尖点了点前方,低声道:“那边那个是青木樱。” 懂了,原来是有人悄悄摸摸干大事。 …… “……未满14岁组别这边怎么一个‘熟人’都没有的啊,那还有什么意思,看一群关东赛都没露脸的菜鸡互啄吗?”随着同伴的脚步往未满16岁组别场地移动地向日岳人忍不住吐槽,并且开始庆幸自己没赶上报名。 “都大会预选可以说已经近在眼前,想也知道,但凡对自己接下来的表现有些自信的,也不会选在这会儿‘露脸’的。”对这场面早有预料的忍足侑士不紧不慢地解释了几句。 本来以为是单纯脑力体力双休的集体活动,没想到其中竟还隐藏“深意”的几位队友忍不住不带嘲笑意味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岳人你一直说想来,不会真的抱着能搜集点什么消息的心思吧。” 向日岳人扭头看向人群之外场地之中,用自己的后脑勺对着他的这帮损友,嘴上空嘎巴着嘴儿无声嘟囔:想~也~知~道~ 他没想,不行吗! “哎?原来岳人还有想帮我省力的打算吗?”狩野相奈话接的是十分顺畅,不过语气中的笑意却也没刻意隐藏,“还是要谢谢岳人呐,今天,就直接算做是开学前的休息日好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高段年龄组场地,她说,“顺带着预估一下年龄差异的身体发育,能给你们在体能和其他身体素质方面带来多大的提升,来这一场也就不算却没有收获了。” 向日岳人只是好哄但不是真傻,既然好哄,自然也识哄,脸又转了回来,不过还是瘪着嘴,芥川慈郎手肘搭上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人往前走。 他也不管自己跟对方相差无几的身高搭起来是不是不太顺手,但就在那透着些许幼稚的摇晃里,不知不觉就给人转移了注意力,“慈郎你不会是这会儿要睡觉吧。” 以前听说过抚慰犬,但他们现在先见到的竟然是抚慰羊哎(bushi)! gakuto? jirou? 两声名字的称呼,就足够让不远处才刚刚目送越前龙马进了比赛场地的几人,脸上神情重新恢复到一片空白。 第一反应不是循声望去,而是面面相觑,她们这些年,是不是霓虹语还没有学得太好?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忽然听见了冰帝成员的名字。 耳朵有可能是真的瞎,但视物依旧清晰的眼睛表示它还没有聋,转头看到上辈子被戏称为冰帝牛郎团的那一队人,她们只能认清现实。 田中玲也看着那立于其中,在一众“亮点”之间依旧非常显眼的“主治医师”,喉咙口梗了半天,低声叨念: “我其实知道咱们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想搞什么‘剧情先知’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能从一开始就往着偏离方向策马奔腾吧。” “玲也你说什么?” 身旁有人没听太清开口询问,田中玲也只摇了摇头,然后将视线投向了有过拉人经验的斋藤美加。 一个字都没说,但斋藤美加诡异的接上了她想传递的讯号,侧目用余光瞄了眼那边的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这两位也算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几次面的“熟人”,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大街上随机刷新的“物资”验证一下真伪捡进包里就算了,在能切实干扰到她现在生活的人面前,她绝不会做出任何一点出格行为。 最后出面的是不动峰的金滨芝英,同在东京才来见证这场开始,但现在,距离冰帝学园算是较远的自己只能先放弃观众身份做先锋了。 转身快步前冲了几步,赶在自己被驱离的可能真正落实之前抢先开口,眼睛直直地盯着狩野相奈,“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但请问可以耽误你一分钟时间吗?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你,拜托了!” “请讲。” 金滨芝英再开口时已经改换成了中文,“奇变偶不变?”如果用春晚梗,或许会有南北方人的影响因素,最初始论坛上的“集合讯号”,就是她们用曾经网上的“间谍辨认”标识慢慢删改组织起来的。 狩野相奈懂中文,听说读写都学很好,理解能力更是不差,所以才能更好的理解一些古籍,但是对方口中说的,她听上去更像是某种便于速记的顺口溜。 见她没有回答,金滨芝英又接着说:“挖掘机技术哪家强?江南皮革厂的老板叫什么?和谁跑了?” 她们并不担心真的有外国友人冲墙内的浪了解到这些答得上来误判,第一轮题有漏网之鱼自然还有二遍筛。 狩野相奈瞄了一眼不远处似乎在留意着这边的田中玲也,心中大概明白了这是其中一小波“流星”集群,开口回答时脸上带着明显地疑惑,“我能听懂你在说的中文内容,但不能理解你所说的其中含义。” 金滨芝英在听到一入耳字正腔圆的中文时眉头一挑,以为自己真的找对了源头,可接下来对方的话却又表明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再想补问几句,在她已经尽力屏蔽视线不去关注的一旁,迹部景吾的视线中带着几分审视,语气也不像是疑问的说道:“我想你应该不是在现在这个场合,急需一位翻译。” 以往的语言类学习主要都在西方范围的迹部景吾,忽然想学中文了。 第73章 和你比呢? 第73章 和你比呢? 迹部景吾虽然没听懂刚刚的这场对话,但就只单看两人的神情,也能知道这场对话进行的并不合宜,既然如此,那他觉得还是搅了的好。 虽然能听懂,但还是没听“懂”的狩野相奈转头去看人,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些许弧度,回过头再开口时已经调整回了霓虹语:“听上去你刚刚说了一些类似像顺口溜的暗号,不过显然不是在霓虹流传的内容。” 金滨芝英有些僵硬的扯起嘴角道了声抱歉,然后迅速地转身离开,一头扎进他们那三两相聚稀疏拉成一个长排的“陌生”人堆。 一时情急驻足站稳才发现身边不是斋藤美加她们几个,愣了两秒后试图挽救的再次向身旁人道了个歉,然后快步跑回了自己刚刚那个“小团体”。 “暗号?” 这种一听就与解密这种活动沾边儿的字眼很容易就能吸引到大部分男生们的注意力,狩野相奈稍稍耸了下肩,“嗯哼~听上去很像,但不知道具体含义,大概是因为某些原因找错了人吧。” “?——” 场中一声略显尖锐的哨声响起,狩野相奈摆摆手,“一会儿再聊这个吧,那边比赛开始了。” 提到比赛,向日岳人一下子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个场地,正好跟那几个奇怪的人拉开距离,拉着忍足侑士带着人一起往那边走近了些距离,经过一番确认才怼了怼身边搭档的手臂道:“这个选手就是比我还要矮上一点的是吧。” 本来都在关注这小子反应速度的队友们:…… 刚刚发球已经迅速地拿下了两分,刚刚拿起一颗新球的越前龙马手上动作一滞,想要看看身后是哪个人那么没有眼色,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在意,抿着嘴将球抛起,这次打出的就不再是带着试探的简单普通快发了。 被他打出的网球在落地之后调转了方向,向着人的脸部飞来。 向日岳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哇哦,忽然变厉害了。”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人家听见了你刚刚的话,气的呢?——来自队友们的侧目腹诽。 站在对面,来自山东高校,虽然对于16岁的自己刚巧碰上了那个报名高级组的12岁小学生觉得有些胜之不武捡了便宜,但在开场前连一句垃圾话都没有说过,这会儿却平白无故被牵连的石井安晴:……怎么突然好像吃枪药了。 但是没有办法,别说吃了枪药,就是吃了炮药比赛也还是要继续。 呈碾压势态的比赛对观众来说其实挺没意思的,留心了一会儿跟前这人的素质状态,向日岳人的注意力又慢慢转到了人家的身高上。 恰好在二次换场的时候,他忍不住说道:“高中也有这么矮的人吗?那不会等我到了高中时也还是现在这个身高吧!” 啧! 趁着裁判还没喊新一局比赛开始,越前龙马转头看向身后的围栏外,到底是谁的嘴这么会说话。 顶着对方看似平静,但透出的情绪显然有些不悦的眼神,向日岳人有些尴尬的笑笑,“啊哈哈,你听到了啊。” 裁判的发球宣告声已经落下,越前龙马在发球超时警告前转回头去,用戴着帽子的后脑勺对着围栏,没好气的回道:“啊,当然呐,不然呢,我的耳朵又不聋。” 好了,这下子看来短时间内,向日岳人大概都不会再提起身高这个话题了。 不论什么比赛,只要参赛者是面向群体性质的,第一轮都更偏向于“海选”,石井安晴也是自己学校的社团准正选,原本还以为新的一年自己足够去挑战一下正选的席位呢,结果,自己竟然连小学生都没打过吗? 裁判宣布:“本场比赛结束,越前获胜。” “怪不得你才12岁就有胆量报名16岁组别了,你很厉害。”石井安晴不想输人又输阵,硬撑起一副和善大哥哥的样子。 越前龙马伸出手做赛后握手,脑子里想着在家跟臭老头比赛每天都输的自己,放开手后扯了下帽子,“还差得远呢。” 因为没带主语,以为这话是在说自己的石井安晴:“……啊?” 这小子,厉害确实是厉害,但是,说话也太直白了点吧,很伤人哎! 知道越前龙马打那个所谓优胜组候选者的佐佐部跟打孙子一样,所以放心提前去买饮料才刚刚回来,才招呼了一声越前,随后看清场边围观那群人是谁的青木樱陡然哑了声。 刚刚那位对手的朋友也刚好过来,“不是吧石井,小学生你都没打过?” 石井安晴空张了张嘴,当着正主的面也不好为了面子做什么托词,眼睛一闭没好气的道了一句:“你自己打打试试看!” 朋友嘿嘿一笑,“那怎么办呢,看来是试不了了,因为我也没赢。” 石井安晴翻了个白眼,朝着人肩膀搡了一下,顺手将人就那么杵着肩膀“铲”走了。 先是迟到了半小时,随后到了场地又慢悠悠兜了一圈的龙崎堇这时候才刚刚走到这边,没想到迟的太久,竟然连宣布结果都没赶上。 跟在奶奶身边的龙崎樱乃看到了刚刚被自己婉拒同行的学姐,主动开口打招呼:“田中学姐,你们在这半场看比赛啊,我跟奶奶从另一边刚刚逛过来。” 青木樱又想拐着人走了,转头将手里的饮料往人怀里一扔,“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场地确认了吗?” “至少还要一个小时,等广播。” “一个小时不能都站在这里吧,找个地方待会儿。” 越前龙马没所谓的点了下头,先一步向着不远处他看见的一片草地斜坡走去。冰帝一众人也抬步转向了其他还没结束比赛的场地。 等到拉开了距离,脱离了人物和地点两项尴尬元素的向日岳人这才重新开口:“他才12岁?那岂不是过几天才刚要上国中,这么看他的网球很强啊!” 狩野相奈笑问道:“你觉得他和你比呢?” “那肯定还是我强一点!” 第74章 忽视不了的热度 第74章 忽视不了的“热度” 一个小时的比赛间隔,对于场外的观赛人来说,显然不算是个很友好的安排。 说好了今天是休息日,冰帝网球部一队人自然也没有全程集体活动的打算。 会场中的现进行比赛全部结束后,广播发出了一个小时后进行下一轮比赛的通知。 迹部景吾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拉着身旁的狩野相奈先一步离开了群体,“大家各自去玩儿吧,有事电话联系。” 该庆幸他们这位“大家长”现在还记得他们吗? 向日岳人灰紫色的眼珠在眼眶中四下乱转,感觉是有了些不好详说的“灵光一现”。 看着搭档挑眉使了个眼色,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打过去了个什么样的信号,转头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收信人”看着一堆乱码(bushi)沉默了片刻,长叹了一口气后也只能选择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就见不远处草坡上坐着的两人身边多了一“只”酒红色蘑菇。 一心投在自己的“拆官配”大业上,天塌都不多看一眼的青木樱此时脸上的神情有一些崩坏。 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身边忽然蹲下一个人,开口就对着越前龙马说:“嘿,网球还算厉害的小子!刚刚听说你才12岁,那就是说还没有上国中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冰帝?” 啊?冰帝的向日岳人邀请越前龙马去冰帝念国中? 这能对吗? 虽然确实是她提前买了饮料,又把人引离了遇见佐佐部的位置,但是在这儿碰见他们,应该也不太对吧? 越前龙马侧目扫了一眼这个刚刚还在“背后”蛐蛐自己身高,实际上也没有比自己高多少的人,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不过对于邀请还是开口表示了回绝,“我已经通过其他学校的入学考试。” 想了想位于东京的这些学校在去年比赛中的表现,向日岳人撇嘴的动作或许带了那么点儿对它们不太客气的评价。 但他也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下去,只是缓缓起身的同时补了一句,“好吧,不过看你的样子,入学后应该是会参加网球部的吧,如果那边的网球部在你心中不太理想,到时候想要转学的时候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冰帝啊。” 说完转身离开,对上搭档看着自己冒充学校招生办的眼神呲牙露出了一个分外明朗的笑。 青木樱的心中再次出现了那三个字:这对吗? 她只是想拆拆官配,这位怎么是想连主线一起拆呀? 青木樱现在很想打开群聊问上一句:目前发现的同类们,真的确定都是女生吗? 想在这里脑子突然无厘头的飘了一下,应该没有嗑“向越向”这个cp的人吧? “啪!”的一掌盖上了额头,回过神来的青木樱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越前龙马闻声看来,“有蚊子吗?” “……是啊,不过可惜我没打到。” 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并没有听到蚊子声响的越前龙马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 “看样子你很中意刚刚那个孩子?”明明只是相差2岁,只是因为目前学校尚差了一个阶段,忍足侑士的措辞就显得老成了不少。 向日岳人耸了耸肩,“他看上去至少要比泷要强上一些,如果来了冰帝大概率能立刻进二队。”这样至少以后有什么跟二队一起的活动时,他就不是最矮的那个了。 与泷荻之介是同桌的忍足侑士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对局,也只能认可点头。 不过同样耸了下肩膀,“只是你现在发出邀请太晚了些,离开学可没有几天了,他们一定都已经决定好了去哪个学校。” “是啊,所以我发出了转学邀请。” “……”哪有人还没开学就劝人转学的。 忍足侑士看着自己这个行事总自有一套自洽逻辑的搭档,感觉他早晚有一天会被打的。 ————————————————— 马上就是4月,天气转暖,霓虹的女孩子们大多都穿上了与校服长短近似的短裙。 不过狩野相奈还是更习惯在私人时间穿一身长衣长裤\/裙。 她今天穿的是贴身打底衫套着一件短款小外套,搭配了一条较正常款要偏长一点的阔腿裤,质地硬挺的面料使得筒形的裤脚在静止状态时,几乎完全笼罩了脚下的鞋子。 款式搭配的很好看,视觉效果乍一看上去给人感觉就是——腿比命长(bushi)。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坐下休息时要记得提一提裤腿了,防止一会儿起身时把自己绊倒。 柿木坂网球花园的景色做得很好,选在个安静地方还能听得见树林里此起彼伏的啾啾鸟鸣。 狩野相奈阖眼倚靠在迹部景吾的肩头,忽然轻声哼笑,垂在他身后的手抬起搭上了迹部景吾的另一侧肩膀,“刚刚怎么突然阻止对方继续问话?你应该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吧。” 侧目瞥了眼刚刚搭上自己肩头的指尖,迹部景吾转头看人的动作迟疑了一瞬,但并没有真的放弃,偏过头垂眼看着真·近在寸余处的女孩儿,反问道:“你认识刚刚的那个人?” 狩野相奈并不抬头,就那么倚靠着人的肩膀摇了摇头,“不算认识,人具体是谁我并不知道,不过,我大概知道她的‘身份’以及来意。” 迹部景吾一时间没有回话,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那么轻飘飘的两下摩挲,能带起那么明显的“热度”。 垂着眼,像是在看自己略显僵硬的肩头,但更像是在看身旁阖目养神女孩儿。 微微颔首,本就只隔寸余的距离再一次拉近,呼吸间,发顶鬓边零星几根微翘的发梢被带动着轻轻摇摆。 林间的鸟儿经过了一番短暂的休憩,又一阵清脆啾鸣高低起伏状传至耳畔。 迹部景吾深深慢吸一口气,抬眸望向四周,刚刚觉得还算入眼的景致,忽然觉得设计风格有些死板。 更多是作为体育场地使用的柿木坂网球花园:…… 总之觉得此时此地不太合适,迹部景吾转头再次看向了正前。 阖目养神,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狩野相奈嘴角悄悄上扬。 第75章 专业不太对口 第75章 专业不太对口 新一轮比赛的对手和场地排布已经整理好贴在了布告栏上,单凭一个名字还不清楚对手是谁的越前龙马,直到进到场内才发现,自己这轮的对手竟然还是个“熟人”。 场边围观的人,除了冰帝的几个,剩下的基本都在刚刚那节车厢里了。 对面两人都站在网前,但谁也没有真要友好握手的打算,“没想到我这局的对手就是你啊,刚刚车上的那个小鬼。”佐佐部脸上带笑但显然其中并没有什么友好意味。 “竟然还能在16岁组别到达第二轮,是前一场的选手旷赛了吗?时间也不早了,就由我来送你这种幼稚小鬼尽早回家好了,哈哈……” “这个人好啰嗦。”打球就是打球,真搞不懂这种赛前垃圾话有什么意义,更在乎输赢胜负的日吉若忍不住吐槽道。 他吐槽的声量并不算低,至少场上的人是听得见的,有着这句“旁白”的衬托,对面越前龙马那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在佐佐部眼里都像是多了一行注视字幕,上面写着:你好啰嗦。 佐佐部眼下皮肤微微抽搐了一瞬,随后猛然抬起了手中的拍子,“哎!”场边裁判睁大了眼睛开口准备警告,就见他反手将拍子扛在了自己的肩头,旁边的裁判还在正常呼吸,他佐佐部又不是白痴。 冷哼一声,转身向后走去。 裁判也不知道怎么比赛还没开场双方已经带了这么大的火气,但处于自身职责,只能开口提醒道,“两位选手,还没有确定由哪边首发。” 佐佐部驻足在发球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网球,执拍的手空摆了两下下手发球的动作,语气略带着调笑意味道:“干脆就由我先来发球好了,就当哄小孩了。” 一旁的裁判脸上神色有些古怪,从你俩刚刚的对话来看,完全没有感觉到好吧,开口询问对方是否同意,却并没有得到对应的回答。 “喂!”越前龙马忽然开口,紧盯着佐佐部的视线挑衅(划掉)询问道:“网球拍的握法你现在分清楚了没有?如果还是没有的话,干脆我从头教你好了!” 好了,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无论知不知晓两人间的前情故事,现在也都知道,要“打”起来了。 佐佐部脸色很是难看,但等越前龙马走到底线的片刻功夫,他还是将球在地上抛掷了两下,尽量的和缓了情绪,臭小鬼一个而已,快点送他一场惨败把人打回家就够他哭鼻子了,自己完全没有必要生那份气。 听着裁判发出“比赛开始,佐佐部发球”的口令,他就真的像是如自己刚刚所言,哄孩子似的打出了一发慢悠悠地下手发球。 越前龙马冷眼看着,等着这颗球落地弹起。 “生气了。”狩野相奈难得看到一个人还没怎么活动就“燥”起来。 向日岳人听到后微微侧目了一瞬,他对狩野相奈所下的断语可以说是100%的信任,重新看向场上,开口道:“也正常啊,那小子还是有点实力的,被人这么轻视,有点脾气才合理……” “啪!” 被击回的网球在底线内角处重重落下,留下清晰的痕迹后弹飞至在场边围栏上,随后落到地上弹跳着滚远。 “0:15”裁判微怔了一瞬后迅速报分。 “啊哈哈,虽然下手球谁都能打回来,但看起来你的球技也不是一无是处嘛。”佐佐部笑的有些僵硬,试图挽尊。 “你知道吗?很多人失败时他们都会有借口。” 要不是有围栏在,险些要被误伤的向日岳人看了眼那处清晰的球痕,又看看场上再度僵硬且“火热”起来的气氛,“看来不止是‘有点’脾气。” 忍足侑士眉目轻挑,他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说说刚刚向日岳人干了些什么,“刚刚这球的表现比起上一场还要高出一些,也难怪刚刚岳人你要去撺掇人家转学来冰帝呢。” 在冰帝的几人闻言有些惊疑,但还没等他们调转视线看向事主,站在一旁的“无关人士”却是不约而同的一个猛然甩头。 不止是原本想来见证剧情开始,结果见证的却是剧情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乱糟糟的“流星群”,还有听到自己社团似乎有人在试图挖墙脚的龙崎堇。 自己卖出老脸跟南次郎那个臭小子借着师徒情分搞来的“徒孙”,让她亲眼看看是谁想要挖老太太的墙角! 不知道场上的男孩也是即将入学青春学园的国一学生,一脸专心的看着场上比赛的龙崎樱乃成了除佐佐部的两个伙伴之外唯一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听着旁边的两个人竟然把这么慢的发球还给赋予了一个厉害名字,叫做子弹发球,场上这位高中生的大概水平他们心中自然也就有了些许衡量。 同样以快速发球作为绝招之一的凤长太郎甚至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想要重新确认一下是不是对方的球速太快,使得自己错看成了残像。 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刚刚他们还听见有人说场上这位高中生还是这场比赛的种子选手,……这场比赛的含金量感觉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最开始张罗着要来观赛的向日岳人更是一下子成了个哑巴。 看到孙女看的十分专注,甚至不自觉的上前了两步,龙崎堇忍不住说了句:“这还不是他的全部。” “奶奶你认识他?” 刚想说出他在阿美莉卡被叫做网球王子的名号,龙崎堇忽然想起了自己旁边还有着想要挖墙脚的锄头呢,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清了清喉咙,最后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嗯,他才刚刚回国不久,在阿美莉卡的青少年网球圈子里非常有名。” 具体是什么名,她却不再说了,“我与他的长辈有些旧故,今天来也是为了看他的比赛。” 有名字,有地区,你不说具体又有什么关系,最先想挖墙脚的向日岳人先是转头看向了日吉若,慢半拍想起那人刚刚说了他出名是在国外,那找日吉就不太对口,转而又看向了迹部景吾。 如果不吊胃口,他听一听也就算了,但是现在这样藏着掖着,他反而更想知道了。 第76章 抱枕 第76章 抱枕 这位所谓的大赛种子选手最后毫不意外的落得一场惨败,虽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试着做出些挣扎手段。 察觉到自身反应力不及对面后,也曾试着在自身的硬件长处方面获得“利益”,不过可惜,这点“长处”并不足以弥补双方硬实力的差距。 赛前放出的狠话,在裁判宣告结果后变成了向己而来的利箭,尾羽处似乎还绑困着显眼的绸带,上面绘着更为显眼的嘲讽笑脸。 更令人羞恼的是,对手离场时的一脸轻松和若无其事。 佐佐部咬牙切齿着向外走去,身旁陪他一起来参赛的同伴同样有些尴尬地有些无所适从,作势抬手轻搔额角,实际是借着动作用手半遮挡着脸前,随着一起离开了。 三人直到电车站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佐佐部因此更是觉得焦躁,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等他说什么吗? 又或者干脆是在忍耐着不嘲笑自己? 他又能说什么? 刚刚是正式的比赛,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他甚至不能借口说自己只是在随便玩玩。 败者的懊恼并不能引人留心,返程中,向日岳人半瘫靠在椅子靠背上,语气中透着低迷,“真是难以想象,高中生组别的比赛竟然打成这个样子。” 差点直接手拉着队友边睡边走的芥川慈郎开口“安慰”道:“休息日出来轻松的嘛,看点儿娱乐局不费脑子。” 相比以往半扛着人走的,今天更轻松些的桦地崇弘对此表示无声认可。 宍户亮想起刚刚忍足侑士说的话,不禁嗤笑一声:“你不是还兼职了一下招生宣传吗?好歹也不算没有收获。” 明明只说了他招生宣传,没点他旁的用意,向日岳人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为自己找补解释道:“我是觉得那个小鬼肯定是要比泷……荻之介…要强一些的,如果真的来我们这里,至少是个能进二队的苗子,不要白不要啊。” 狩野相奈没多关注中间那个卡壳的名字,只是视线焦点略显空茫的虚焦落在半空,重新回想了下刚刚看到的比赛,经过一番确认后才道: “他的实力大概率不止是刚刚看到的那点程度,”视线焦点重新汇聚,看向闻言一下子支棱起来的向日岳人,“比泷荻之介强可以说是板上钉钉,而且,他是个左利手。” 运动员惯用手的筋骨脉络以及血管与平常副手的差异是非常明显的,更何况,是一只比正在工作的肢体更加发达的“副手”。 好了,这下子向日岳人不张罗什么“招生”话题了,转而陷入了沉思,在心中给那小子原本预估的实力再做一番提升后,嘶……该不会一个月后自己还能在赛场上看见他吧。 完全忘记除了自己所在的冰帝,其他学校一年级选手有多难得一见的向日岳人不禁开始设想。 车子停下发现竟然是在一家大型电玩城时,一众人显然有些意外,齐齐将视线转向车里的迹部景吾。 摸着良心讲,其实他们以为这场毫无收获的纯“娱乐”结束,要么各回各家,要么……好吧,他们部长其实一般也干不出半路加练的事。 迹部景吾看着他们的惊疑视线无声哼笑,开口的语气带着些并无恶意的嘲弄,“如果你们觉得刚才围观的那场没什么意思的比赛已经足够有趣,那当然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中川……” “咔哒!”不等迹部景吾后半句话再出口,最靠近人行道车门的忍足侑士已经打开了车门,长腿一迈站到了一旁。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他们亲爱的部长贴心给他们丰富休息日内容呢,本就不长的假期临近结束,马上就要开学,这会儿这个问题随便落到谁的头上,也不会有人真的选择要回家的吧。 (立海大那群人除外。) 桦地崇弘跟着大部队下车的速度也很迅速,作为社团中负责管理经费财政的成员,集体活动还是由他来过账更为合适。 该说不说,“不知”自什么时候开始,在非独行时间段,他跑路的动作那是越来越机敏了。 大家各自拿了游戏币后,默契的略过了那一片带有赌博性质的彩票机推币机,向日岳人想去玩玩跳舞机,但刚刚站到跟前,就发现这家的机器选的竟然是de,咳,耻度太高,不行不行。 怪不得这种揽客神器没有放在电玩城门口,向日岳人几乎是推着身旁人在逃跑。 路过抓娃娃机的时候,迹部景吾稍稍驻足了片刻,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狩野相奈,据说按常理这个该是女孩儿会喜欢的东西,不过考虑到他的女朋友行事时常不那么合常理,迹部景吾还是选择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 果然,狩野相奈顺着他的视线打量了一下那几个玻璃箱中有鼻子有眼的人形和动物玩偶,扣着掌心的手立刻加了两分力,拉扯着人往更里面走去。 怎么说呢,大概是意料之中? 直等两人走到下一个设备片区,狩野相奈才缓下步子,站在两侧各类赛车射击模拟设备的尾后列队之间,另一侧空着的手有些不自在的在颈侧蹭了两下,低声跟人解释道:“我不太喜欢有脸的玩偶。” 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的迹部景吾沉默了一瞬:“可完全没有脸的玩偶,那不就是抱枕吗?” 狩野相奈被这话结结实实地梗了一下,随后下巴微扬,“抱枕哪里不好了?” …… 青少年网球大会的主办方觉得自己的比赛时间安排简直是绝妙,28,29号两天比赛,无论输赢,都还有一天时间平复心情,最后还给选手们留了一天收拾东西准备开学。 听上去这一套安排似乎真的非常贴心,前提是如果没有在临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选手刚好碰上附近的电车发生故障的话。 车子抛锚、爆胎、没油等等等等各种类似的,会导致行程中止的突发问题,会平等地教训每个喜欢卡点到达,并且不做备案的人。 是吧,今天被困在车厢的越前龙马。 第77章 接班人 第77章 接班人 终于是成功混上了同行票的青木樱看着手机上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侧目瞄着刚刚长出一口气后,就闭上眼睛倚着座椅靠背静静等待结果的越前龙马,搁置在腿上的手不住在键盘上按动着自己要说的话。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里 青木樱(青):家人们,有没有人知道,已经被搅和的剧情,是不是会被不知名因素推动归位。 青木樱(青):错开了买饮料遇见佐佐部,但两个人还是在比赛中遇到了。 青木樱(青):昨天没让越前龙马再因为走错方向迟到,成功参加了比赛,今天电车坏了,这列车的乘客现在都被关在了半路上。 …… 同样是刚刚见识到这一团乱的剧情,谁也不比谁多知道些内容的群成员们看着这一串串跳出的文字,曾经就读青学的几人回想着自己几番努力也没能获得成功的过往,各自在各自的位置同时陷入了沉默。 ------------------------------------- 霓虹的中小学生,大概是最不需要在愚人节这天思考该去开什么玩笑,能够在有足够杀伤力的同时还不会不小心过格的人群了。 因为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有一个固定式的“玩笑”笼罩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那就是——开学。 半个月没有使用的教学楼在清洁工的努力下依旧光洁,但门窗紧锁的教室里,桌椅通常也难免会覆上一层薄薄的浮灰。 都已经是“老资历”的学生了,开学报到时,大家的背包里也都习惯装上一块巴掌大的抹布。 虽然没有什么班外校内的“担当区”,但自己跟前儿这一亩三分地,总还是要打扫打扫的。 桦地崇弘书包都没放下,比迹部景吾还先一步到达了新一届a组的教室。 学年a组是唯一一个以成绩构建的班级,经历了一度升级,班级里删删减减地多了一些“新”面孔。 由去年学期末考试排名前40的学生组成了新的a组,掉档其外的加入到了其他班级的重新混排。 好在大部分都还是熟人,此时教室里的桌椅也已经按照之前的习惯重新排列,桦地崇弘找到老位置,将迹部景吾新一学年的课本按他的使用习惯重新做了整理,清扫时顺手还带上了一旁的同位。 41变回40,而他们的国王有同桌了,这代表着什么?代表孤单了两年的品川亮太终于在这个学期迎来了他的同桌,不用再继续孤独一人直到国中毕业了! 他们的时间并不算充裕,新生入学典礼在10点正式开始,为了等下拖家带口的家长人流可以见到一个规整且足够尊重的典礼,他们这些学长学姐们被要求最迟在9点20之前提前到礼堂坐好。 本就会让学生家长们全员出动的新生典礼今年又偏生赶在了一个周六,这下好了,不止是新生的爸爸妈妈,有些人甚至连祖父祖母都一起来了…… 还是第一次体验这新生典礼的狩野相奈眼下只觉得十分无聊,一个个新生为了方便家人们等会儿为自己留下美好记忆,此时都各自带领着自己的家长们兴致勃勃的占领着场中适合拍摄的位置。 前面空着大半的会场终于开始三三两两由疏至密的坐上了人,迹部景吾忽然觉得身旁衣摆处似乎有什么在动,低头看过去发现是狩野相奈的校服外套。 口袋里的玩意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知情人面前有些过于肆无忌惮了,僵硬了片刻后,又再次拍了拍狩野相奈。 狩野相奈看着前排有些距离的方向,而后又转向另一边的角落,随后安抚似得抬手轻拍口袋,低声道:“我看见了。” 来的竟然还不止一个,都是前几天春祭才刚刚见过的“自家人”啊。 另一个刚刚进场的女孩儿看了眼已经几乎坐满的前排,牵着母亲的手顺势向后走,一边像是在找寻合适位置,同时视线也在环绕着满场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狩野相奈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那边,看着她慢慢着找,忽然女孩儿“没来由”地停滞了一瞬,然后紧握着母亲的手走到了前场偏后几排的一个空位。 直到明确的避开了狩野相奈的视线,镰田千和才长舒一口气,侧目看向身边实际帮不上什么忙的妈妈,露出一丝苦笑。 虽然也明知没什么作用,镰田华那子还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女儿的手,“没事的,都是长辈们的交代,真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你表哥帮忙。” 镰田千和也只能叹气。 只剩下个背影,再盯下去也没什么乐趣了,狩野相奈低头摆弄着身边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原来他们让我跳级也不全是为了多接触些人那么简单。” 迹部景吾略显狭长的眼睛轻眯着,想起刚刚狩野相奈身边的异状和她刚刚的神情,“新生中有你认识的人。” “啊,来了‘家里人’呢,应该是来接班的吧。” 狩野相奈说到此处觉得十分好笑,便没怎么掩饰的露出了个笑脸,这样迅捷的进展变化,竟让她有了一种“或许再过些日子自己就要退休”的既视感。 这话听在迹部景吾耳朵里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几乎是瞪视着狩野相奈,狩野相奈眨了眨眼,随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这话中的歧义,轻咳了一声,低声跟他解释道:“没有说他们来了我就要走的意思。” 迹部景吾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什么人际勾连长袖善舞,学校也是滋生人脉萌芽的场所,这类事情他从不干涉,但是属于他的那份“人情”,迹部景吾可是要管的。 …… 新生典礼中还有学生会长讲话的环节,身旁的座位刚刚空出来,一颗本不该出现在礼堂的石子骨碌碌地从下面不知何处“滚”了上来,恰好停在狩野相奈的脚边。 第78章 罪魁祸首 第78章 罪魁祸首 它停的实在端端正正,就像是打了招牌一般声明着自己不是普通石头,只无声呼唤着一句:你快看我。 狩野相奈弯腰捡起了这颗石子,搁置在掌心借着礼堂内的灯光细看才发现,这还真不是块普通石头,虽然各面都是坑坑洼洼其貌不扬的样子,但事实上是块打好了贯穿孔的玛瑙籽料。 而这上面最不普通之处,那大概就是其中一个略显平整的面上,细细镌刻了一枚大友家的家徽。 “……” 狩野相奈不禁默然,她有时候是真搞不懂大友望的脑子里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各路堵截也好,不明“小道”也行,这么费心思的跟她联系,就是偏偏不提一句交换联系方式,至多也只给她家里打一通电话。 有这种自束的心性,倒转回去多少年,把她扔进那被上家忌惮的,玄家尚能光明行走的官场里,大概也是再合适不过的那个了。 还带着印记的东西,不好随意安置,向着前排扫视一周,最后在斜对角的某处看见了人。 掂了掂手上的玛瑙石,狩野相奈无声轻叹,原来还是跑了趟“长途”才到自己跟前的。 把辛苦一遭的暗青色石料暂且放进外套另一侧空置的口袋,狩野相奈转而看向了台上正在讲话的迹部景吾。 毕竟这块籽料只不过是给她送来了一个“请求沟通”的讯号,暂时被搁置当然也不能怪她了。 ------------------------------------- 青春学园的新生入学典礼和开学典礼是分开举办的,青木樱坐在新生最前排,有些不甘心的回头看着侧后方此时正半垂着头打瞌睡的墨绿发顶。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一个不小心,就考进了新学年的一组啊,可恶,一墙之隔。 身旁的父母见她一直扭头向后看,也要随之看过去的时候,青木樱才紧忙闷咳两声,有些突兀的加入了身后还有些陌生的闲聊。 虽然这辈子人都12岁了,但东方家长对于青春期的严防死守在青木樱心中留有着浓重的痕迹。 忽然被掺和了一嘴的悄声闲聊停滞了一瞬,但两个长相十分近似的女孩儿彼此对视一眼,还是没有避讳的大略复述了一下刚刚已经说完的前情。 “是最近新兴起的都市传说,说是有一位技艺高超的雕塑家,因为爱人的病故精神崩溃,塑造了大量女子的雕塑,却又因为雕塑不足以慰藉心中空缺而弃置。 留言兴起也是为了安抚人心,让人如果在街角或是旁处看到石膏肢体不要过度恐慌。” 青木樱听得是一脸老人地铁手机,一边觉得离谱,一边又忍不住追问,“那这个故事又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啊。” 双胞胎姐妹同时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我们也是只言片语听说的,刚刚才凑到一起‘对答案’。” 青木樱登时一哽,也就是说,这其中可能还有传播过程中附加进来的“水分”呗。她点头道谢后坐正了身子,刚想嘲笑一下自己,就见自己左右刚刚同样听完了故事的两位家长神色古怪。 “怎么了吗?” 青木真纪代由上到下顺毛似得抚摸着女儿的小臂,许是因为自己也没有想通其中关节,说话的语气莫名古怪: “没什么,只是昨天才听邻居家的若井太太抱怨丢垃圾时被路边的雕塑手臂吓了一跳,据说当时跟前还有一条断裂的腿,今天就听到这么个故事,觉得很巧而已。” 青木樱扯了扯嘴角,脑补一下一出门地上乱七八糟地横陈着明显是自己同类的四肢,即便一眼望去就能看出是白不刺啦地透着石头的质地,那想来也是个蛮吓人的场面了。 换汤不换药的领导讲话絮絮叨叨地,对于前排的学生和家长们来说,几乎是贴脸开大。 青木友宏作为时政报刊的主笔,一个不时就要面对一场无趣会议的男人,在没有工资的威慑前提下都已经忍不住“瞌头”的时候,身旁的女儿以及其他孩子终于一齐站起了身。 哦,原来是讲话环节结束,该新生合唱校歌了。 …… 送走了家长,新生们第一次来到了自己未来一年的教室。 开学第一天没有什么课业,基本都是老师和学生们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彼此,然后青木樱就在教室里看到了两个“熟人”。 不是说学年一组都是一个年级中成绩最好的人吗?为什么龙崎樱乃和小坂田朋香也在这里? 青春学园,原来你对自家国小直升上来的学生和参加国中入学考试的学生还有两套标准啊。 忽然就能理解你们的网球部怎么会是那个样子了呢。(能理解个屁!理解不了一点。) 下课往外走的路上,前方先于自己几步走出教室的人流中清晰的传来小坂田朋香的声音,“樱乃,我看到一个超级帅哥申请加入了网球部哎,我们去……” 应该先去柔道社递交入社申请的青木樱脚步微顿,一时间有些迟疑,今天应该就是那个离谱的打罐子游戏的时间点吧。 该不该想办法搅和掉呢? 倒不是青木樱觉得自己为了攻略就要凡事都掺和一脚,关键是,现在她的脑子里一直在不断盘旋着一句话:如果那边的网球部在你眼里不太理想,想要转学的时候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冰帝啊。 啊啊啊啊向日岳人那天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搞的她现在真的很担心自己一头扎进青学来,结果那边越前龙马觉得网球部的那些闲杂人等人品太差转头跑路啊! 而青木樱心中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在冰帝学园干净整洁的网球场上和他的队友们一起,在不知道哪个妖鬼的辅助下“跋山涉水”中。 周六这么美好且轻松的时间,过于复杂的训练好像多少有些不合时宜,所以狩野相奈决定,干脆大家一起跑跑步,就当做新学期的体力唤醒好了。 第79章 又争又抢 第79章 又争又抢 青木樱没想到,柔道社这边的新人申请并不只是递交个社团申请书那么简单,凡是自认不算零基础的新生,都得跟社团里的前辈小小地切磋一下,探明底细。 眼看前面还得隔一轮才到自己,偏偏社团里的学长学姐们一个打理后面排队新生的人都没有,更衣室也都占着,以至于她连拿腰带简略自证的机会都没有。 硬是拖到按班排序轮到自己,负责登记的学长头都没抬一下,直接抬手指向更衣室的方向。青木樱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去换柔道服。 腰间佩戴着5级绿带的学姐前辈双手环抱于胸前等着人出来,结果看到映入眼帘的新生腰间绑着的竟然是比自己还高一级的4级淡蓝带时脸色登时僵住。 旁边同样是淡蓝色腰带的另一位学姐看着自己面前的黄带新生,硬是用两声闷咳忍住了笑意。 咳咳,大家都是熟人,吃瓜看热闹也不好做太明显不是? 负责摸底的学姐清了下嗓子,似乎在掩饰刚刚的失态,放下环抱的手,对着已经摆上了起架的青木樱摆了摆手,倒也没太没情商的问出这腰带是不是你自己的这种话,拐了个弯询问道:“你是今天刚刚入学的新生吗?” 终于见到有人从机器模式转人工了,青木樱放下手并腿站好点了点头,“新年后满了最低年龄限制后申报的级位考试,刚刚考完没两个月。” 14岁还在5级晃悠的则本波脸上一热,“挺好的,你就先不用比试了,休息吧。” “那……社团这边今天还有别的活动吗?”青木樱试探着问道。 一旁轻松把新生撂翻在地的另一位学姐起身拍了拍柔道服的衣摆,“没有了,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提前走没关系。” “谢谢学姐。”青木樱转头又扎进自己才刚出来的换衣间。 …… 时间和身体意识真正回到球场的时候,有的人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向前迈步的双腿。 狩野相奈很是“及时”地错开了眼,似乎在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但大家都是熟人了,根本不在意什么会不会丢脸的问题,向日岳人走到跟前直勾勾地盯着狩野相奈,半晌,开口道: “我们刚刚不是在练游泳的对吧。” “嗯?哪个给你扔深水区了吗?”像是没听懂他说什么似得,狩野相奈语气无辜的反问。 “哪有人在过腰……”高声说到一半,像是才想起自己这会儿是在室外球场,向日岳人停顿了两秒后压低了声量,“哪有人在过腰高度的水里练跑步的!” 一旁路过的忍足侑士闻言很是“无意”地补了一刀,“原来岳人你那边也是过腰水深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咳,没什么,关心一下。”忍足侑士说完就走,向日岳人也不跟狩野相奈再细究了,转而追着他讨说法,“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忍足侑士你给我说清楚!” 转头看着已经临近门口处的热闹,狩野相奈单腿踮起脚尖活动着脚踝。 “你刚刚也在的对吧。” 狩野相奈头还没转过来,手已经习惯似得攀上了另一只手的掌心。垂眸似是无意的扫了眼已经被顺势扣住的指节,狩野相奈点头应答着对方刚刚的询问: “我也是需要保持状态的呀。” 如果说自己和队友们调整状态是为了不久后的比赛,迹部景吾只要一想起她保持状态所要面对的“战场”,原本挑起的嘴角就止不住的想往下掉。 有在礼堂时滚到自己脚下的玛瑙籽做铺垫,看见离开球场向校外走的那段僻静小路旁蹲了一个人狩野相奈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等得无聊蹲在一旁看风吹草动解闷的大友望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猛地窜起,三步并成两步地迅速冲到了狩野相奈身前,后知后觉地有些眼黑腿软,踉跄了一下勉强站定。 说到底他们这些玩观星的还是更偏向文职,这种挑衅血压血糖的连续动作确实不太常做。 好在基本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的,还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话说她甚至怀疑就算自己真的要摔,眼前这位“老朋友”是不是真的会伸手捞自己一把。 舒了一口气,大友望刚要说话,但在场的第三人存在感实在太强,使得她不禁视线一偏。 看着这位即便算上新生也一样是无人不识的冰帝国王,大友望到了嘴边的话一时哽住,视线转回狩野相奈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些许问询意味。 狩野相奈看得分明,但显然不接这茬,脸上带着浅笑,说道:“找我是有什么大事?”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暗青色玛瑙籽递了过去,“能让你费劲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 不知道自己在这短暂的片刻已经第几次哽住了大友望感觉自己此时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但也只能伸手拿回带着自己家徽的玛瑙籽,低声道:“等下把你手机号码给我留一下。” 虽说一鼓作气没做成,二次再来有些气短,但大友望还是重新捡起了自己方才要说的话,“春祭才过去几天啊,你们的启蛰巡查应该没发现什么异常状况的不是吗?” “十天。” “我没有在问你春祭到底过去了几天,我知道是十天。” “嗯,没遇上异常,见到人都没见到鬼。”不再逗人,狩野相奈回答了她的疑问,同时神色微肃,转而提醒道,“不仅没遇到异常,耳边也一直安稳着直到现在呢。” 大友望闻言没忍住委屈地瘪了瘪嘴,转头就要走,走出没两步又转回来,递来自己的手机,闷声道:“手机号。” …… 等青木樱赶过来时,越前龙马与桃城武那场简短的比赛已经“结束”,眼见着他身边那几个吵闹的小子还有门口作势要靠前的女孩儿,她一边走近一边开口招呼:“越前,你这边社团弄好了吗?” 已经费了好大得劲才抢先一步,那就不可能再让“后来者居上”了,她青木樱又争又抢! 第80章 还有机会吗? 第80章 还有机会吗? 走向校外的路上,青木樱旁敲侧击的打探着越前龙马对青学网球部的看法。 越前龙马默不吭声,半垂着眼看着面前的路况,心里想的却是刚刚在网球部里发生的事情。 拿装石子的罐子讹诈新人的“前辈”,还有后面那场草草结束的比赛。 一个是网球部的成员,一个是所谓的“正选”。 其实,越前龙马应该是早就习惯用网球来打出一片自己的立足之地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喜欢这样的环境。 走在半路上,越前龙马像是才把问题加载完毕一样,选着最前面他听着最“刺耳”的一个问题回道:“我还没进网球部,今天社团里的正选们都不在,不能提交申请。” 青木樱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会儿,努力回想自己刚刚都问了什么能跟这句话对上号。 哦,她好像是问的,“你感觉你们这个社团怎么样?” 他说他还没进网球部…… 啥意思,是说那现在还不是他的社团?!! 青木樱有些僵硬的转动颈项转头看着身旁的人,紧抿着嘴按耐着几欲出口的询问:大哥你不会真打算着要转学吧! 可是青木樱又不敢问,她怕自己这话一出口,本来还没那个意思再给人提了醒,最后成了越前龙马决定转学的最后一个推手。 只能再次拐弯抹角状似轻松无意地说着:“他们明天应该就回来了吧,你下午下课之后就能去交申请了。” “……” 没有确切的回答,又是一阵沉默,到了各自回家的分岔路口,变成一人独行的青木樱只觉得自己的心比刚刚的那片沉默来得更沉。 刚一进到寺庙的后院,一边树下长椅上就传来他不爱听的臭老头的声音,“放学了,新学校感觉怎么样啊?” “就是学校,能有什么感觉。”语气平铺直叙的,听得越前南次郎挑眉侧目,视线难得从性感杂志上抽离,转而瞄向了自己的儿子。 脸上的神情因为他的半遮半掩略显搞怪,但眼神中却是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他怎么觉得这臭小子情绪不太高呢,老太婆的社团现在搞的不够精彩吗? 怎么连小孩子都调动不起来的。 越前南次郎似乎是忽略了一件事,他的儿子是在自己还挥不动拍子的年龄,就开始在他的教育下抱着拍子长大的。 现在的越前龙马也不是如他那时候一般,只是个刚刚对网球提起兴趣的半新人,而青春学园网球部的教学管理方式却还是从他那时候的延续下来的老条例,真的适合越前龙马吗? ------------------------------------- 如果说上次狩野相奈的提醒是让大友望认清了他们这些原来被委以重任的家族现如今的状况,那这次,就是推着她看明白,现在稳坐其上的管事人对于与己无关的灾祸有多凉薄。 那些为稳定人心而流散的传说故事能以这样的速度迅速传播开,没有专业的推手在暗地里帮扶是不可能的。 问题是已经发展到要安定人心让群众不要恐慌的地步了,而被拘束着的他们耳边,还依旧是“无事发生”的尽是太平呢。 人,什么时候变得不是人了? 和乐家族里养出来的孩子,有时候看待问题确实容易过于理想化。 虽然并不值得骄傲,但狩野相奈也只能说,这家伙或许就是成长的太顺了,换那种缺德长辈在成长路上多给几顿磋磨就好了(bushi)。 咳,以上言论都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说要阴阳哪些老头子的意思。 “出事了?” 虽然那些古怪的故事流言通常不会传到迹部景吾的耳朵,但大友望刚刚说的话已经足够一些人抽丝剥茧分辨其意了。 狩野相奈缓缓点了两下头,摸出手机一边编辑着消息一边说道:“嗯,虽然它一般不会盯上男人,但出于安全考虑,最近晚上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自家社团里的孩子其实都还蛮乖的,不过敲几个字而已也不费什么力气,狩野相奈也在群里发了一条提醒。 这种没头没尾的交代嘱咐,还是由她这种有“身份”的人来发更合适。 “……”迹部景吾想吐槽一句这不知名的东西伤人居然也还挑挑拣拣,随着又想起自己之前看的图册这种的竟还不少,顿时没了刚刚那份闲心。 …… 今天等在校门口的车和人都不是原本熟悉的人,“片山?今天怎么是你来。”迹部景吾看着规规矩矩站在车边,戴着白手套刚刚拉开车门的人微微皱眉。 片山充章微微欠身,一边解释,一边还不忘自身职责地抬手至车门上沿以做防护: “原本还是该中川来的,只是因为中川刚刚在来的路上行车不察,因为路边没被打理好的尖利石片弄爆胎了,这才临时让我来顶班。 刚刚少爷您应该还在社团训练,或许是没有看到他发给您的告假信息。” 同样作为司机,对比起中川达也,片山充章的行事风格显然更加偏向商务风,眼见着两位在后排已经安稳坐好,他这才手腕轻甩略显轻巧的带上了车门,转身走向驾驶位。 有中川达也那细致的“交班”嘱托打底,片山充章启动车子后半点没迟疑的向着麻布十番永坂町的方向驶去。 …… 青木宅里,餐桌上,青木樱半魂飞迷蒙状喯喯嗑嗑地扒了半碗饭,在她第三次夹起一根鱼刺咔吱咔吱嚼了两下又醒过神吐掉后,终于鼓起勇气,低头抬眼以上目线视人的形式看着已经盯了自己半天的爸爸妈妈,陪着笑脸问道: “那个……我想问,如果说,虽然我今天才刚刚入学,但,要是过几天我忽然跟你们提说想转学的话,你们觉得还能有机会吗?” 虽然一开始张罗着要去青学的就是自己,青木樱闭上眼睛,紧抿着唇缩着脑袋,一副自知不对,但不打算改的滚刀肉模样。 第81章 不会再有大变动……吗? 第81章 不会再有大变动……吗? 这个晚上各处都有各处的热闹。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里,远远观望了一阵剧情的田中玲也正在“善心大发”地好心告知井上绫,她便宜叔叔的助理还是那个实习记者芝纱织的噩耗。 顺带着和其他以为不会再有大变动的其他“家人”肆意插科打诨,并不真心的诡辩抬杠。 …… 越前家里,察觉出儿子似乎有心事,但似乎偏偏不会正常沟通的越前南次郎三番五次的绕在自家儿子的周围,有一搭没一搭的没个正经话,讨的越前龙马万分嫌弃,闭着眼睛只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伦子和菜菜子见状也只能是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这位丈夫\/叔叔向来是不太听人讲话的。 …… 青木宅中,以为女儿是刚一开学就受了什么委屈的夫妻俩在得到女儿的否认后依旧不太放心,青木真纪代正抱着浴巾试图说服女儿跟自己一起洗澡,完全忘了自己女儿的战斗力。 “妈妈,我都已经12岁了!” “12岁怎么了,正好可以帮妈妈搓搓背。” “啊——妈妈!” “走~吧!” …… 狩野宅的书房里,父女二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桌面上那封难得一见的简素信封上,里面装着的是需要阅后即焚的字条。 【外面发生的事情,与己无关,另有安排,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字条被火焰舔舐干净,狩野相奈才禁不住鼻息间的那一声轻浅哼笑,怪不得这事到现在还是这么一副遮掩着的风火势态,原来是两方要斗起来了啊。 “父亲也没有提前得知些风声吗?”看着狩野忠明那一脸深思,狩野相奈问道。 狩野忠明缓缓摇头。 狩野相奈见状更多了几分了然,眉头微挑,“看来不是一点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呢,明天我还要上学,先回去休息了,希望您跟母亲周末愉快。” …… 晚修时被爷爷透露了些许内幕的大友望此时的状态,与路边莫名出现的“石雕”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能理解这场“斗法”的根源,但是似乎又不太能理解,自己家为什么也会掺和进去。 须发灰白的老头子没有给这个被养的有些过于天真的孙女多做解释,只是将一本经过编译的国文《易传》放在了孙女的面前,随后撑着膝盖缓缓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大友望拿起这本书没有翻开,她对其中的内容非常熟悉,作为一部以《易经》做底进行解说和发挥的着作,将阴阳,天道观,推衍一道大做诠释。从小时候的启蒙到后来的精研,这本书全程可以说是参与。 但是,爷爷现在给她这本书又是什么意思? 苦思良久未得其解,大友望看了眼时间,终于还是决定先去洗漱休息,毕竟自己明天还要上学, 在浴室左右转动调温开关的时候,大友望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手上一抖,带着凉意的冷水登时兜头而下。 阴阳。 观天也好,遁甲也罢,式鬼玄术更不必细论,说到底,他们其实同根同源,自然同为一体。 即便有些小辈或许如她一般把这些东西忘了,但在上位者眼中,他们依旧还是一伙的,所以现在的争斗,站在一起,可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想通了其中关节,大友望像是才觉出冷似得,打着抖迅速调整了水温。 还别说,这心态一好,整个人入睡都安稳多了。 …… 马路上,木质的不明物与沥青柏油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空荡荡的街道上一时间没有发现目标,它脚步不停,向着下一个路口奔跑远去。 嘿嘿哈哈哈哈,又是它饱餐一顿的时候到了~~~ ------------------------------------- 新一天的训练开始,冰帝网球部的众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昨天狩野相奈所说的“体力唤醒”之下还藏着多么险恶(bushi)的潜台词。 在跑步训练过程中,差点因为一个走神疏忽就被针女扎成刺猬的正选们瘫坐在球场上喘着粗气。 就连迹部景吾也少见的露出了明显的疲态。 “相奈,你这个项目,它科学吗?”几乎是连跑带跳躲避发针的向日岳人忍不住发出质问。 手躲开了但袖子没躲开,正拉扯着衣服检查有没有出现实质损伤的芥川慈郎也抬头看来。 狩野相奈有些不解的反问道:“这不就是反应力训练吗?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有效吧,针女的袭击不都是从正面的各个角度来的吗?其他方向我有让她撤掉的啊,应该没有吧。” 那确实是没有,不然赤手空拳手上连个拍子都没有的他们百分之百要变刺猬了。 觉得他们现在的训练方式相比运动选手更像武道拼杀的日吉若向着说话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干脆向后躺倒,舒展四肢深且缓慢的长换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呼吸。 随后恢复成刚刚的坐姿,并且完全没有把这个小技巧告诉自己的队友的打算,他只是调整好了气息,还是想尽可能多歇一会儿的。 …… 在青木樱的搅和下,龙崎樱乃与人相识的进度条大打折扣,可以说是几近于无。 没了她单方面记忆中的“英雄救美”,也没了指错路的纠葛,没有了交流的由头,连对方的名字都是在网球大会的裁判宣告中听得的。 就连“网球王子”的这个绰号,也因为冰帝编外招生办(bushi)向日岳人的邀请而被龙崎堇做了遮掩,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可此时在小坂田朋香的带动下,她还是一起来到了网球部围观。 朋香这两天一直有在鼓励自己一起报名女子网球部,她或许……也合该到奶奶这边再多看看。 20圈的罚跑不过十公里出头儿,对越前龙马来说并不算辛苦,虽然自己才是那个被拎着领子,最后却被同样定义成闹事一员的人。 青木樱赶来网球社这边时,场上的全员罚跑刚刚开始。 第82章 信息差 第82章 信息差 回家路上,青木樱瞄着越前龙马较之昨天更加不辨情绪的神情,心中暗道不妙。 而此时的越前龙马难得不像以往万事不上心的风格,脑海中回想着这简短的两天里,自己在这个网球部见识到的热闹。 网球作为一项竞技体育运动,用实力说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从他们面对校队正选们的态度也看得出来,即便是装也得装出份尊敬来。 但偏偏在这其中又想要再多讲出一份“资历”论,就显得分外好笑。 除此之外,万事都予以连坐全责的管理制度,又在已经足够好笑的氛围之上更增添了几分滑稽。 不止是不问因果的处罚,他今天也听到了,一年级的新生无论实力如何,在夏天集训之前,统一都只有捡球和基础训练的份。 唔…… 在家里每天要面对臭老头的奇怪训练,那是他实力不足技不如人没有办法,但现在既然有另做他选的可能性,那他又为什么要认同与这一群怪人度过这国中三年呢。 嗯,越前龙马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性格奇怪,他只会认为无障碍顺从且认同这套古怪规则的人是怪人。 一直维系到岔路分开前都没有被打破的安静给了青木樱一种无事发生的错觉,但在自己的道别声落下,身后忽然响起越前龙马的声音时,她就明白,错觉只会是错觉。 “明天放学你别等我了。” 青木樱装傻回道:“嗯?是越前你们社团那边要延训吗?” “有事请假。” 这句略显简短的解释出自越前龙马的口中,对于青木樱来说本该是个值得高兴的事,……但前提是他如果没有似要转学的苗头就好了。 看着人走远的背影,青木樱重重的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越前龙马也不是真的就要立刻转学的意思,人总要吃一堑长一智的,就算他真的打算转学,这次他总是要先观察一下情况才好,真的从一个泥坑跳到另一个泥坑,那是白痴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越前菜菜子刚刚整理好明天上学要用的东西,就听到房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打开房门发现是这个时间本该在跟叔叔打球的龙马,“有什么事吗?龙马。” 越前龙马沉默了几秒后,提出了代他请假的委托。 越前菜菜子愣怔了一瞬,向外稍稍探出头,将前厅后院的方向都扫视了一轮后,才压低了声量问道:“龙马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对吧?” “嗯。” 虽然不清楚他究竟是要瞒着叔叔婶婶做些什么,但越前菜菜子对自己这个堂弟还是有些信任的,知道他不会无故胡来,伸出了手,“把你班主任的号码给我吧。” 号码都已经打在了拨号界面上,越前龙马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堂姐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课我还是会去上的。” 接过手机差点就要摁出去的指尖当即悬停,“哎?那你要请什么假?” 此时头上没有戴着帽子,越前龙马抬手蹭了蹭额角,“我是想你帮我跟老师说这几天有事,下午下课后我会直接离校。” “……但是这个不是应该直接跟社团请假的吗?” 因为想见识见识这个社团的精彩程度,今天才刚刚递交了申请书就见识并参与了一场奇葩大戏的越前龙马:…… 虽然只收获了一阵沉默,但性子温淑的越前菜菜子大概能猜到他应该是在社团遇到了什么事,随即不再往下追问,按着他的说法跟老师请了假。 挂断电话,菜菜子眼中带着笑意看向龙马,还是第一次这么行事的越前龙马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转身走开,只有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存在感十足,“谢了。” 几秒钟后,一声房门开合声响起,下一瞬,前厅方向的拐角处多出了一个身影,赶在龙马拿出拍子去后院之前快步溜进了菜菜子的房间并带上了房门。 “婶婶?” 越前伦子两手一抄,一脸的沉思,“这小子偷偷请假是要去干嘛?” 一听这话就知道婶婶基本上是听了个完整,偷偷帮忙的菜菜子脸色瞬间泛起了红。 伦子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拉着侄女坐下,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事透露给南次郎放他去跟着儿子一探究竟,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嗯——虽然不知道儿子自己要做什么,但感觉放南次郎跟出去大概是要搞砸的。 …… 想拉着人一起去社团却听越前龙马说自己有事请假了的堀尾聪史,十分自然的出门与加藤和水野碰头结伴去往网球社。 昨天越前龙马与荒井的比赛本身就足够夺人眼球,何况最后还导致了全员罚跑,这使得今天主角之一的缺席更加显眼了起来。 虽然还没有张贴布告,但正选间已经得知手冢国光把人安排进了校内排名赛的消息,楼上社办中,大石秀一郎正在手冢身旁试图给这个问题找个合理的理由。 楼下的球场上,桃城武更为直接地找上了那个穿着花花绿绿十分显眼的小子,“嘿!昨天又出了场风头的新生怎么没来?” 堀尾聪史强撑出一脸假笑,亮出上下两排牙,“越前说……他已经请假了。” 能接到请假申请的正副部长以及教练都在楼上,就那么看着桃城武顶着一脸了然的点头离开,误以为人没来是真的有合理原因。 感觉无形的冷意渐渐减弱,大石秀一郎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手冢国光说道:“擅自缺勤,归队后补训之余一样要有处罚。” 青学网球部中,一场教科书般的信息差场面正在上演。 而越前龙马,已经手拿着自己查到的去年都大会的参赛学校名单,坐上了电车准备去为自己接下来的三年好好地实际考察一番。 至于一个背着三个网球拍的外校人员突然来访,会不会被内部成员误以为带有挑衅意图,越前龙马没想过,当然,即便想到了,大概他也不会在乎。 第83章 银华中学 第83章 银华中学 教室里,越前龙马单手撑着头看着窗外,想着今天要去“考察”的学校。 因为想找个“正常”点的环境,他昨天去的是据说以孕育健全人格为校训的圣鲁道夫学院,去了才发现,自己漏看了半句话。 一进校门口,一块巨石上雕刻着完整的内容【以基督教精神为本孕育健全的人格】,咳,或许他应该考虑一些资历悠久的学校? 这种建校时间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的新概念学校似乎不太适合自己,而且这好像还是个寄宿学校…… 零零碎碎堆揽了一堆理由后,越前龙马第一个考察的学校就这么以网球部都没看一眼的速度草草结束。 已经流传出来的消息自然也就失去了保密的可能,一年级新生被列入了小队排名赛的消息,自觉“耳聪目明”的堀尾聪史当然不会错过,但他难得没在越前龙马的周围咋呼,甚至还提前和加藤,水野提前达成了一致意见。 嘿嘿,他就是要等越前自己到网球部,让他知道自己昨天请假错过了多大的惊喜。 结果只等到了最后一节课下课后,越前龙马再一次拎包要走的背影。 “哎!越前……” “我跟老师请过假了。” “可是你还不知道……”虽然堀尾聪史已经追出了班级门口,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越前龙马人都已经走远了。 听到他单薄扁利的声线,逆着下课的人流走过来的加藤和水野同样看到了离开的越前龙马,“越前今天也不去网球部吗?” 堀尾聪史有些丧气的放下手,“他说已经跟老师请假了。” “e=(′o`*)))唉”x3。 实在期待后续会启动的连锁反应,所以昨天故意向非校队正选透露排名赛人选信息的不二周助,有些可惜的发现,今天的球场上,那个喜欢戴帽子的厉害新生依旧没有出现。 啧,看戏之心看来是要落空了。 认真查看过每个新生的入部申请的大石秀一郎,清楚的记得部里有个与越前龙马同班的人。 因此,堀尾聪史也顺理成章的又一次被学长找上。 “越前同学他这几天有上课吗?” “有的!他这两天都是下课后才走的,”堀尾聪史回话的嗓子带着些局促的紧绷,越前不是说他请假了吗?为什么副部长会找到自己这里来啊。 有些纳闷的思索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了越前刚刚吐露的一个字眼,恍然大悟似得突兀大叫了一声,“啊——他刚刚离开之前说的是跟老师请过假了!” 被堀尾聪史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大石秀一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理所应当的将他说的老师理解成了龙崎堇,“龙骑教练说她并没有收到请假申请。” “额,我的意思是说……”堀尾聪史嘴上止不住想要反驳,手上又因为胆怯不住的东抠抠西挠挠,“会不会是越前弄错了流程,跟班级老师请了假了,他好像是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这样吗?那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姑且算是得了个解释,大石秀一郎也知道在他这再问不出什么,只交代了几句让他转告越前龙马,学校的社团事宜决定权在社团,提醒他补交请假申请这类闲事,随后转身离开了。 “呼——”堀尾聪史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一副颓态,加藤胜郎有些关切也有些不解的问道:“大石副部长很温柔啊,堀尾你怎么那么紧张啊?” “再怎么温柔那也是副部长啊!” 水野胜雄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大石副部长说让越前补交请假申请,那他这几天……是不是算旷训啊。” “嘶……”堀尾聪史听他这话登时一咧嘴,“这下他肯定要被罚了。” ------------------------------------- 越前龙马找到银华中学的网球部时着实有些诧异,明明几米之外就是钢筋水泥现代味十足的街区,只是转了两个拐角而已,这边怎么好像就成了一副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模样。 环境不错,场上训练的人员并不算多,设施不算优秀,但也还算过的去。 成员之间嘻哈笑闹的气氛不错,不过……视线一转看向场中正在对打的两人,越前龙马尽量礼貌的选择不对其予以评价。 “喂!那边的小子,在那看什么!”一身黑色校服在树木之间并不算多隐蔽,再加上越前龙马本来也没想隐藏的站位和站姿,被场内的人发现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嗯?谁啊,是有人打探情报吗?”另一个背对着这边的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头。 只看他们打球就已经没了半点想法的越前龙马已经想离开了,脱口而出的瞎话编的没有一点感情,“没看什么,走错路了。” 结果转身被场内的人看到他肩头还背着个大大的球拍包,额角一下子蹦出好几个鲜红井字:哪有那么多巧合,到底是哪里来的臭小子,当他们是瞎子还是傻子! “给我站住!” …… 越前龙马如他们所愿地进场跟他们一起活动活动筋骨,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不是当时场上的两个人实力垃圾,是整个网球部都不太强。 没有赌注,也没有提前约定对局数,自然也阻止不了对面人的认怂逃跑,所以真的就成了小小地活动一下而已。 重新穿好外套,看了眼时间,又从口袋里翻出下一个要去的学校,是那天那个人提到的冰帝学园。 偏头重新又看了眼时间,算了,明天再去好了。 人都走到门口了,越前龙马又转过头问道:“这次我可以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一个个好像都睡死了似得。 明明有的人只打了两球就跑了,有这么累吗? …… 亚久津仁来到银华中学网球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球场上的一片尸横遍野,与他相熟的那位也在其中,手抓着拍子面朝地面“睡”得十分香甜。 令人气到发笑,亚久津仁还是难得体验到一次,想打人但找不到靶子的境况。 第84章 挑战 第84章 挑战 这几天的特训实在刺激,不止明天的休息日,就连周五的内部赛都变得值得期待了起来。 哪怕可能抽到2号,要站到迹部景吾的对面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受的事了。 某几个的期待实在过于明显,看的狩野相奈忍不住想要使坏。 “怎么样,训练结束的轻松感是不是很舒服?”狩野相奈笑眯眯地看着才放松下来的几人,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和善,“要不然我们把休息日挪到周四,当做你们这周内部赛前的充能好了?” “倒也不必。” “只是内部赛而已,完全不用特意调整什么。” “正式比赛前都是会正常训练的……” “……” “噗!”没忍住泄露出的笑意让眼下有些“严肃”的气氛一下子推向了另一种凝滞。 “相奈!”xn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开个玩笑。” 日吉若没加入声讨的队伍,坐在后面悄悄松了口气,这两天特训下来,他昨天都开始做梦被追杀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实际上已经准备给他们穿插别的训练项目的狩野相奈,对自己的后续打算严格保密ing。 ------------------------------------- 或许是抱着欲扬先抑的心态,又或者带着其他的目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校内排名赛分组都已经张贴网球社布告栏的今天,所有知情人依旧默契的在越前龙马周围保持了缄默。 平日最爱卖弄的堀尾聪史觉得自己憋得十分难过,不禁在帮大石秀一郎带话的同时润色进了一些带着恐吓意味的“修饰”。 “越前,知不知道你这下子要完蛋了!” “嗯?” “大石副部长让我转告你,社团事宜决定权在社团,你跟老师请假没有用,要给网球社那边补交请假申请。也就是说,你已经旷训两天了!” 堀尾聪史一手捏着下巴,一脸万事不出我所料的样子,接着说,“旷训两天,可不是小事,尤其青学网球部制度一直十分严格,在我看来,你这次肯定会被罚跑。” 见到越前龙马背包起身,他以为人是要去社团了,带着点好戏即将拉开大幕的兴奋,他紧忙接着说,“等下你到了部里跟副部长好好说一说,或许就没事了呢,毕竟你也不是没请假,只是弄错了嘛。” 等下?越前龙马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自顾走远,只留下一句话,“申请我过后会交的,有事,先走了。” 至于是请假申请还是退部申请,那就不一定了。 “哎?哎!越前!你今天还不去啊!” 加藤胜郎十分担忧,“马上就是校内排名赛了,越前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要上场,我们真的不告诉他吗?” 三人中最先提议看戏的堀尾聪史此时也有些迟疑,但还是不想背锅,“现在告诉他也没有用啊,他这不是有事连训练都旷了吗。” …… 有前几天的训练做底,现在能无事一身轻的坐在球场旁,都让人惬意得想说上一句难得,就算不时就要解决一个来请教的问题社员也没关系。 邻场上,泷荻之介掸了掸拍子的线,眼睛盯着那边的热闹景象,神色微凝。 前几次自己去那边解疑,都是才一露面就被人直接引向球场,其余人各行其事当没看见,一次两次还没知觉,次数多了,他也不是傻子。 社员,顾客和队友的区别,他感知出来了。 “泷,你也要去那边请教吗?”身旁的二队队友轻轻撞了下泷荻之介的肩膀询问道。 泷荻之介轻笑了声,“不,我今天是去挑战的。” 社员和队员,不止是经理,连原本的队友相处起来都变了样子,既然如此,那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好了。 “部长,我想申请正选挑战。” 迹部景吾闻言眼尾轻抬,“啊恩——怎么,是要挑战我吗?” “啊哈哈,”泷荻之介假笑几声,“挑战部长就还是算了吧,我还不至于那么不知深浅。”说着转头看向了视线左右打量着两人的向日岳人,“岳人要不要跟我试试?” 其实按理来说,如果他足够厚脸皮,挑战两个学弟才是寻常来说的安全牌,可惜实在不巧,这两个都是快球选手,虽然已经这么久没有一起训练,但从最后一次的内部战来看,自己取胜的把握不大。 泷荻之介转头间瞄了眼一脸平常相看着这边的狩野相奈,心中暗叹:只能希望他们的这位经理,没有悄悄为正选们增添什么秘密武器了。 冰帝学园的网球部着实显眼,越前龙马甚至不需要多做询问,顺着热闹劲儿就能找到地方,周三的围观啦啦队并不多,主球场周围此时已经被二队和普通队员们占领。 刚一走近,就听见后排两人闲聊,“没想到开学第一场正选挑战赛是泷发起的,看来我毕业前是看不见前年部长那般的壮举了。” “你开什么玩笑,网球部建立这么多年,像部长那样一入学就横扫社团上位部长的也就这一例啊。” “我没有说是想看部长换人啊,你不要害我,我只是说,怎么一个来挑战的新生都没有。” “前两天都在忙基础训练,这不刚有空吗?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上了。” “咳咳,一想到当上正选就要跟的上他们的训练强度,我觉得在二队待着其实也行。” “菜就说自己菜,不要说只是体力不好。” “你才体力不好呢!”男生有时候总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着出挑的胜负欲,连菜不菜的问题都撂在一边了。 听完前面自己想听的内容后,忽略掉身旁的无聊“相声”,越前龙马看着场上足够称得一声有趣的特殊球路,眼神中渐渐泛起了兴味。 不过现在场上的那个人,他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熟悉。 “砰!” “6:0,比赛结束,向日岳人获胜。” 泷荻之介垂着头看着那个球痕沉默良久,“岳人,你的网球还真是变了好多啊。” 向日岳人像是没听出这话中有什么其他意味一样,状似平常地回了一句:“还好吧,只不过咱们俩有些日子没打了而已。” “听说这里的规矩,是可以不分年级直接发起挑战是吗。” 第85章 前车之鉴 第85章 前车之鉴 泷荻之介到了嘴边的话被搅散,眼色微沉,慢了片刻才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外围观的人已经在回头张望的同时顺带着将路让开,让后面那位个子不高的发言人露出了踪影。 向日岳人一整个眼神放光,绕都懒得绕了,直接轻轻松松的越过网子,从泷荻之介的身旁路过走到了围栏边,“是你啊,怎么,是之前选的学校不喜欢打算来冰帝了吗?” 越前龙马想着青学的网球部,有些气短的别开视线,“我只是先到各处看看。” “嘻嘻。”这话言外之意至少是肯定了他的前半句猜测嘛,不过向日岳人自认是个贴心的好人,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这样的,本校学生,不分年级,只要自认实力赶超校队正选,随时挑战,这条规矩不止实行在网球部。” 其余正选和狩野相奈都没想到向日岳人的“兼职冰帝招生办”行为还能有后续,但看他这么一副颇有兴致的样子,还是非常配合地暂时保持了沉默,将“宣传”的重任完全交给了向日岳人一肩挑起。 场中就只剩下一个不明情况的泷荻之介,缓步向着边线的方向悄悄下场,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直接回去,但是心底莫名憋了一口名为“不想认输”的气儿,让他迈不出离场的脚步。 听着放在最前面的唯一限制词,越前龙马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针对了,“为什么只能是本校学生?” 向日岳人一时间神色有些古怪,低头靠近了网状围栏,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可实际的声量一点都没压低,“当然要是自己人啊才叫挑战啊,外面的人来那叫踢馆。” 看着人听到两个字眼区别的一瞬间眉眼微动的反应,向日岳人又补了句,“这个区别都不知道,你不会是国文不行吧。” 被直击痛脚的越前龙马别开视线默然不语,原来自己昨天在银华中学那边,其实是算踢馆吗? “对打结束,二队和其他部员照常训练,有问题过来这边解决,别在继续发呆了。” 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狩野相奈的说话声,向日岳人搭在围栏上的手先是本能的收紧了一瞬,随后苦着脸转身:“相奈,你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狩野相奈像是完全没听出他的抱怨似的点了点头:“是啊,你要学吗?” 向日岳人第一次对学习能让人身体更加轻盈的技巧感到头疼,“……谢谢你的大方啊,不用了,我觉得我的训练强度暂时可以。” 话一出口,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大感不妙,果然就见狩野相奈转身前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人往一边的座位走去,原地只轻飘飘地留了一句:“嗯,你说的这个问题,明天的训练我会好好评估一下的。” 不知道她本来就已经在盘算给他们改换训练内容的正选们:坏了。 走到近前处,狩野相奈一点不避讳的看向泷荻之介,面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得出来你这些日子训练也很努力,力量和球速都有着幅度不小的提升,不过想在今年拿回正选位……” 视线在现如今的正选队伍中扫视了一圈,狩野相奈敛拢视线继续说道,“接下来提提反应力,再回来欺负下学弟试试吧,说不定有机会呢。” 日吉若闻言有些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不过看在自己和泷荻之介之前一直关系尚可的份上,还是没有开口反驳。 凤长太郎时常不是很能区分别人的玩笑话,听不出狩野相奈话里的客套,整个人站的笔直,语气十分郑重地回话:“经理我也会加倍努力训练,守好自己的正选席位的。” 听他说的认真,狩野相奈也没解释什么,只是顺着他这话点了点头,“嗯,你也加油。” 泷荻之介笑得十分勉强,半年多的时间,如果说平常的内部赛他们看到的还不算明晰,只看刚刚自己真正交手过的向日岳人也能知道,他们大概较之从前都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不止是更为关注正选队伍的榊监督,还有他们这位手段神异的经理,他身在二队,只依靠系统式的训练方式,真的还能有回归的机会吗? “哦,对了,”狩野相奈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来,“之前我有跟二队和其他部员说过,如果觉得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定制个人训练单。不过好像只有当时‘大批量’的订过一轮,之后好像就没什么下文了。 等下你回去也可以提醒一下队友,觉得需要更新的再来找我。” 泷荻之介点头应下,顺理成章的离场。关门声响起的一瞬,忽然苦笑一声,这道逐客令下的可是真软啊。 …… 泷荻之介平常处事其实更偏圆滑,所以之前向日岳人与他关系也还算不错,但自从在迹部的体育馆,他那一套奇怪理论差点把自己一起牵连,让向日岳人心里多少生了些嫌隙。 见人走了,他也松了口气,转头看着还在这站着没动的越前龙马,玩笑似的问:“你竟然还在这里?干嘛,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踢馆啊。” 虽然越前龙马行事向来不讲什么人情世故,但也还没到傻子的地步,没好气的睨了人一眼,反问道:“你们不训练吗?” “我们也是有休息日的好吧!”谁要说他们不训练,那向日岳人绝对是叫屈最大声的那个。 不得不说冰帝的社团规矩很得越前龙马心意,让他的问题都不禁多了起来。 毕竟上一个自己什么都没问直接去了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没解决呢。 “刚刚说让社团成员找她定制训练单的那个是谁?”这两天看下来,青学网球部的教练存在感好像不高,冰帝也这样? “我们经理啊,不过名为经理,实为助教啦,监督给出运动选手的大概训练方向,具体细节都是由相奈来设计的。” 越前龙马眼底闪过一丝古怪,虽然他也认可达者为师吧,但是,她应该也是学生吧,身上穿的也是冰帝的校服。 不知道自己如果留在青学,未来的训练也是交由社团的学长安排的越前龙马礼貌地没有表示质疑。 至少自己刚刚看到了眼前人的球技并不平庸不是吗。 第86章 快乐在哪? 第86章 快乐在哪? 听到泷荻之介代传来的内容,二三年级的的老生们天都塌了。 你猜他们是不是真的忘了可以去更新训练单呢? 其中一人看着新学年开始,空出了几个名额的二队,有些无奈的拍了拍额头,经理实际是想开二队选拔赛了吧。 总归不可能只是想提醒他们不要摸鱼,绝对不可能。 并不清楚老生们心中的抵触情绪,一年级的新生听说之后可是兴奋的很,一个个拎着拍子就往主场跑去。 徒留老生们一脸无奈的在后面看着,自己当初知道可以像正选们一样有专属训练单时,也是这么兴奋来的。 “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最先提出二队选拔可能性的那个人叹了口气,“还想留在二队的,和想要进二队的,不想去也得去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垂着头站在一旁的泷荻之介哼笑一声,“岂止啊,我们之中所有人都得去,新生挑战正选或许是看不到了,但绝对会有人提出挑战二队的。” 竟然忘记了自己也还算占据着一个值得觊觎的位置呢,小川道生从刚刚那副摸鱼控场的状态脱离出来,自嘲似得苦笑了一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说得对,这么一想,为了在国中的最后一年还有机会参加正式比赛,我们似乎也不该继续懒散下去了。” …… 狩野相奈余光瞥到一旁如她所想全员到场的二队成员,拍拍手吸引着在场人的注意,安静下来后开口宣布,“单纯想修改训练单的两两一组,等下上场对打练习,不止想修改训练单,有意挑战二队甚至正选名额的,一旁稍待。 为了公平起见,挑战二队的机会与二队的人员数相等,当然,正选不限。” 没想到她会这么把车轮战拓展至正选全员,本来还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着闲聊的某人登时一个猛然回头。 倒也不是对自己现在的体力拿来应付几个新生没有自信,但是车轮战这种壮举,就保留在迹部景吾一个人名下难道不好吗? 他们今天不是本该休息的吗? 话虽然被狩野相奈说出去了,可实际上真的要挑战正选的新生……一个也没有。 二队挑战的比赛才刚刚看完,实力至上勇于挑战是没错啦,但自知之明这种东西他们也还是要有的。 除非有人打出ace球,否则两个人的训练单狩野相奈差不多都是在来回几个循环内搞定。 眼见着一个个的陆续领走了独属自己那份的报应(bushi),没有人觉得原本空着手的经理从迹部景吾的包里拿出她的东西这事有什么不对。 只有迹部景吾本人若有似无地瞄了眼那个原本并不在自己包里的本子,同样对此没有作声,乐得做场中“唯一”的知情人。 …… 重新翻出口袋里记录好的东京内网球成绩近年尚可的国中名单,又回头看了眼“砰砰”击球声不断地网球场,越前龙马向着自己来时的公车车站走去。 他在听完他们的挑战规则不久就离开了,二队和普通队员的网球他并不感兴趣,之所以听完规则,是因为他总要大概衡量一下,那个个子没比自己高多少,但话真的很多的人(非刻意贬斥,纯发自内心)在他们之中的水平高低。 毕竟以按常人来说,大概都会选择去挑战自己更有把握的人。 去年关东大赛的亚军啊……此时大多学生还在社团活动,略显空旷的公车上,越前龙马坐在位置上,西斜的阳光透过外面的建筑和树木,穿过车窗一明一暗的打在帽檐遮挡不及的脸上。 或许他现在该考虑的是该怎么搞定他老爸。 刚一进家门,先被无聊了一天的越前南次郎拉壮丁似得打过三局,越前龙马才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其实早就看出这小子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越前南次郎忍着笑意有些做作的长舒了一口气,抱着手臂前探着步子慢慢走到一旁的长凳上,“哎~松松筋骨,舒服多了。”说完,拿起一旁的杯子,啜饮着已经变得温凉的乌龙茶。 “我要转学。” “噗!!!”这口茶终究还是没能咽下去。 越前南次郎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将玩闹心思都压了下去,满眼诧异的瞪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却只得到对方确认似的重复:“我要转学。” “为什么?青春学园可是老爸曾经的青春哎,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地方哪里不好吗?” 嘴角微动,越前龙马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点想要嘲笑一下这个一直以来总是很能嘚瑟的臭老头子,如果你的青春就是这个样子,那看来过的也没多好。 “你的青春已经是多少年之前了,不太适合我。” “哎你……”越前南次郎暂且忍耐自己想要反驳辩论的念头,选择将精力投放在眼下更为重要的正事上,“你说青学不适合要转学,要转去哪啊,哪里适合你?” “冰帝。”越前龙马才不管他这是质问还是反问,直接把自己转了几个学校之后的答案丢了出去。 越前南次郎沉默了半晌,后知后觉的簌然抬头,“你早就有打算了?!” 抬手扯了扯帽子,越前龙马在考虑怎么不暴露堂姐帮忙的前提下讲明,正打算干脆拒不解释算了,廊檐下忽然响起越前伦子的声音,“你前两天让我帮你请假就是为了这件事?” 越前南次郎一个猛然回头,怎么,跟前儿这一家三口,就我一个外人? 听到妈妈顶了这个名头,越前龙马短暂的愣怔了一瞬,敏锐察觉到着其中似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意向,点头应承道:“嗯,这两天去看了几所学校。” “不是……先等会儿,”越前南次郎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最后选择先不纠结那什么请假的事,转过头来,“为什么会觉得青学不适合你。” 他此时的语气其实已经不算是疑问了,更多的是在表达自己的不解,“在轻松快乐的氛围里找寻学习和网球的乐趣,这种理念难道过时吗?” “轻松快乐?”没察觉到网球部的规章制度跟这几个字有半点关系的越前龙马没忍住发出了反问。 第87章 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87章 无法拒绝的理由 看着自己老公那一脸好像被打击到了的模样,越前伦子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但毕竟是自己当年主动下钩钓来的老公,她清了下嗓子,再次转移了话题: “那龙马又为什么想去冰帝呢?” “去年的关东大赛亚军,说明网球部实力还不错,今天去他们学校看了,人……也还行。”还真是难得在越前龙马嘴里听见句“夸奖”。 越前南次郎都暂时放下了心中郁闷,吊着眼梢抬起眼,有些狐疑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越前龙马见状顿时闭上了嘴,紧抿着唇一副不想再沟通下去的样子。 走到近前的越前伦子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人却站在丈夫的身后对准后背一杵子怼了上去。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龙马为什么会想到转学,适合不适合的,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依照龙马的性子,即便是周围环境有着些自己不喜欢的种种因素,他通常更可能会选择将其抛之脑后的。 但是越前伦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她同样清楚,那并不是个对自己更好的选择。 她又要怎么去因为自己的儿子建立了更为利己一点的生活方式,问他为什么不继续选那个差的呢? 沉默了半晌,她再度开口确认着儿子的选择:“喜欢冰帝?” “……”虽然一直在阿美莉卡生活,但喜欢这两个字对于越前龙马来说好像是个更为难言的字眼,“……觉得更适合我一些。” 越前伦子重重地点了下头,“好,不过明天你还是去正常上课,转学的事,两边的学校需要办理的手续交给妈妈来处理。” 越前南次郎自然是不太愿意的,他很清楚自己儿子的网球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以青学的理念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可他唯独不清楚,现在的青学网球部早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样子了。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那种独裁大男子主义的性子,没有直接对此表示否决而是选择起身回房去拿自己的手机。 捏着手机盯着已经调出来的号码看了半晌,他又重重将手机“拍”回了桌上,既然明天伦子要去学校给龙马处理转学手续,那他不如就再等上一等晚点再问,也免得二次尴尬。 咳咳,老太婆这么多年自己都是那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模样,自己拖到事到临头,也可说算做是顺应师承。 …… 第二天一早,越前龙马刚进了教室,堀尾聪史就迅速跑到他旁边,满眼焦急的询问道:“越前,你今天该去网球部了吧。” 周末就要比赛,今天都周四了,可不能再拖了。 “啊,会去的,要交申请。” 以为他是要去补交请假申请的堀尾聪史没有多想,只听到越前龙马说了会去,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不过越前龙马也没有多做询问的想法,自顾回到了座位,找出个本子开始起草自己的退部申请。 安心了的堀尾聪史远远看着人空拿个本子若有所思的样子,顺理成章的认为越前龙马是在思考怎么把请假申请写的更诚恳一些,嬉皮笑脸的给人出着馊主意: “越前,你的请假申请上一定要写那种让人一眼看去就没办法拒绝的理由,要不然,以你旷训了三天的严重程度,肯定是躲不过一场重罚了。” “唔……”越前龙马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嗯,会的。” 等人走了,他才在最上方落下几个大字:退部申请。 虽然他也不懂,这种单方面通知类型的文字,为什么也要使用申请这种字眼。 老师已经站上了讲台,不过好在越前龙马那“不能被拒绝的理由”写到纸上实在简短,这片刻的功夫,已经写好撕下折叠装进了口袋。 第一节课就是最令他头痛的国文,越前龙马将桌上的本子丢进书桌,一边往外拿对应的国文课本,一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 到了社团,三人组可以说是理所应当,逻辑自洽地拉着人直接往更衣室走去。 中途十分“恰巧”地路过社团布告栏,墨绿色的板子上张贴着白纸十分显眼,越前龙马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张边角处写着自己的名字。 视线上移,布告抬头处写着:校内排名赛人员分组名单。 三人组满心兴奋地侧目瞄着越前龙马的反应,结果却失望的发现,他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越前!你被安排进校内排名赛了哎,你不兴奋吗?” “没什么……” “无故旷训的人,不应该待在那里。”在楼上远远看到了终于出现的踪影就立刻要过来的大石秀一郎被手冢国光叫住后才一同下楼,虽然不是有意,但他们两个在部里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个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状态。 谁知还不等大石秀一郎询问一下这几天“旷训”的原因,听见那几个新生起哄架秧子的话语,手冢已经先自己一步开了口。 堀尾聪史一听顿感不妙,急忙替人解释道:“越前不是有意旷训的,他只是弄错了流程,跟老师请了假,今天在教室里他还补写了申请。” “或许只是流程失误,但他造成的最终结果就是旷训。” “可是……” “是啊,”越前龙马开口阻止了上前一步试图一起帮忙解释的加藤胜郎,应下了手冢国光的评判,“所以,要辛苦部长重新安排一下比赛人员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折叠着的白纸递到大石秀一郎的手里,与之错身向外走去。 手冢国光见状眉头紧皱,三人组顶着冷意不敢再开口多言,大石秀一郎低头展开手里的白纸,算上标题不过寥寥几行的字迹一目了然,“啊这……手冢。”将手中白纸黑字向着身旁递出。 手冢国光收回视线伸手接过,拿在手中摆正了方向上眼一看纸上内容,瞬间脸色黑沉—— 退部申请 退部理由:因故转学。 申请人:越前龙马。 第88章 风渐起 第88章 风渐起 白天在走廊听见了那三人组的“大声密谋”,知道越前龙马会去社团的青木樱部活结束就往网球部跑,结果却没见到越前龙马的影子。 驻足原地沉吟片刻,咬了咬牙最终决定直球出击。 当初斋藤美加捡到她就是在越前南次郎代管的那家寺庙附近,青木樱几乎可以说是熟门熟路,下了决定后,很是干脆的直接找了过来。 虽说这家寺庙偶尔也会有几个来这里祷告的人,但也都是居住在附近的住户,这里的大门还从没有在这个时间被敲响过呢。 越前南次郎一脸问号的拉开大门,就见到一个身穿着他十分熟悉的,清水白菜款青学女式校服的女孩子。 “你是……” “请问,越前龙马在家吗?” “原来是来——找龙马的啊!!!” 后半句话突然大声,听得门里门外两个人都是一头的黑线,越前龙马觉得十分丢脸,从前世的动漫里早就知道越前南次郎这古怪脱线性子的青木樱也觉得很是难评。 作完一场妖,越前南次郎像是解了痒一般,收起了搞怪模样,将门拉的更开,露出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儿子。 离开的步子看上去迈的十分悠哉,实际走的速度极快,簌簌几下已经溜到了拐角处,转瞬消失。 看似退场,实际墙边还留着一小块深色的衣角。 “……” “……” ------------------------------------- 傍晚时分的警察厅门口,几个同样一脸焦急的民众十分恰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此处,大厅里,还有一些与他们情态近似的人,正带着焦躁和怒意紧抓着身边警员的衣袖沟通着什么。 眼见着不知怎么偏偏碰巧聚集到一起的报案家属,大厅中的警察一瞬间变了脸色。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来的比谁都快得记者们像是得到了谁的通风报信一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已经簌簌响起。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浑水摸鱼站到了这群苦主之间,选了个情绪激动的伸手搀扶着,曲起地手臂完美掩饰了口袋中携带的设备。 虽然偷录得东西不能直接使用,但只要记录下细节,自己接下来几期刊板都不愁内容了。 被搀扶的老头子刚想甩开这莫名其妙的陌生人,低头看见了那闪着红光的设备,顿时没了挣扎的打算。 不管是新闻记者还是八卦娱刊,随便哪个都好,传出去,闹起来。 闹大了好啊,就是要闹大才好,他已经等了几天都没等到结果了,他不想再听话的等了。 听闻消息刚刚赶下楼的三桥美津夫见状脸都绿了,最近失踪案件频发,不止东京,周边其他地区也陆续有所上报。 因为每个失踪人员的最后行迹路线上都有着石质人体雕像残骸,最后都被并案回拢至最高警察厅,他们特殊犯罪搜查一系就是负责诱拐、绑架、挟持人质这类案件的,自然就扣在了他们头上。 当然各区域的辅助调查还是照常进行,也能只靠他们来调查,一系一共十个人,只要是只靠他们,那得一个人掰成八瓣儿或许能够用。 可民众是不管这些的,他们只知道案子交到了上面,至今没有结果。 “我的女儿还没有消息吗?她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 “我妻子也是,她失踪的时间还要更久。” “人还没有找到吗?” “案子到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吗?我们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过。” “警官……” “……”xn 三桥美津夫十指岔开两手抬至半空示意暂且安静,提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被人听进耳中: “各位,警方一直在努力找寻失踪人员的踪迹,对于这个案件,各区域警察都在共同努力,还请各位不要着急,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一个多星期了!如果她是被困在哪里,或许都要饿死了,你还说在多给你们些时间?不要着急?!” 这几天也没怎么睡场囫囵觉的三桥美津夫脑子一浑,用词不当一下子激起了各位家属的怒火,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推搡起来。 最后还是日常负责文稿起草的文职岗警员来帮忙安抚了情绪,同时劝导着各位报案人回家暂待,让警方将更多的时间放在解决案情上,哪怕只能再多片刻也好。 人是不继续在警视厅中闹了,可出了门,几方信息一对才得知,这场失踪案迄今为止失踪人员已经不是一开头的两位数了,而且失踪人员几乎都是已婚已育的女性。 惊觉此前竟然对于这个案子一直没有捕捉到任何风声的各家记者相互打量着眼前的同行,没在任何一人的眼中察觉有收过“封口”令的讯号。 既然如此,那自然就是“法无禁止即可行”了。 毕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话或许不能应用在万事之上,但它偏偏总是对的。 …… 就这样,第二天早晨,这些天夜里时不时就要听一出木轮狂奔疾走这折吵闹戏码的各家“观众”,终于等到了外面渐渐掀起的风声。 《几十数女子悄然无声人间蒸发》 《惊爆!如此大案是否无解》 《生死不知,家属们的牵挂何时能归》 《绝望の泪水挥洒在警视厅的门前》 …… 早餐时间,狩野相奈自然也看到了摆在桌上的报纸,视线在那几行硕大的标题大字上几番流连,在狩野忠明开口劝解之前迅速起身离开。 人刚一上车,迹部景吾眉头微皱,转头打量着身边的女孩儿,他能察觉到她此时情绪有些糟糕,而狩野相奈的视线正好落在前排抽屉边缘搭放着的今日报纸上。 其实她该是清楚的,两方相斗怎么可能会没有牺牲品,但是……或许这话说起来别人听着只会觉得虚伪恶心,她确实没想到,几天下来竟然能牵扯进几十个人。 就在彼此都很清楚,她们再也回不来了的前提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竟然能履行的这么彻底。 第89章 跑了?! 第89章 跑了?! 狩野相奈本该是那个,看到如今境况应当十分高兴的既得利益者。 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她此时心中的郁阻之意与她的身份立场对冲之后,变成了一旦出口只会令人觉得虚伪矫情的笑话。 抬手将人拢进怀中,迹部景吾没有再次追问,他本也不是为了求知才开的口,况且即便他想知道原因,也不必急于此间一时。 额头轻抵在隔着外套隐隐沁透着暖意的肩头,狩野相奈自嘲轻笑,她心底这点情绪,好像确实沾着些矫情了。 事到如今,浪头已起,只能继续在两方的博弈之中发展下去。 如果真有个人抱着于心不忍擅自出手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前面已经“失踪”了的那些人,才是真的白死了。 虽然……她们原本也不是自愿成为加重的筹码,但是再来一次,除了会再重蹈覆辙地消耗一批,不会有任何的“好转”。 “之前我还说别人拎不清状况,现在发现,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迹部景吾并没有顺势深问,只是搭在狩野相奈背上的手不轻不重的空掌轻拍着。 而那位被说拎不清状况的别人—— 大友望今天更是干脆,吃完早饭临出门前看见了今早的报纸,愣怔怔在原地站了半晌,书包一扔直接转身回房往被窝里一卷。 给她请假! 今天不去了! 老爷子见状,一点没有看见了熊孩子耍赖的恼怒,反而眼中闪过的竟是一丝欣慰,他这个直心眼的孙女,终于也算是有些长进了。 谁说逃避不是一种应对问题的方式呢,总比解决不了还硬要钻牛角尖死磕的强。 学校里,写字楼里,凡是有余地闲聊的地界,都有很多人在聊今早的这波信息轰炸。 只不过因为目前各家记者对于案件的相关信息知之甚少,正经报刊的版面信息上也不好过渡揣测,所以还没有人将之前的“新生都市传说”与这桩大案关联在一起。 …… 东京警察厅三楼,特殊犯罪搜查一系的办公室里,以往贴满线索照片的白板上,现在被磁钉固定着层层叠叠地贴满了“艺术作品”——石质雕塑的零碎残肢。 全是这个,只有这个。 三桥美津夫很是抓狂的搓了搓或许已经在无声骂街的茂密(暂时)发顶,很是绝望的盯着死气沉沉的板子。 痕检部门在现场眼睛都要找瞎了,各种设备连轴转,可即便是几次三番不放过任何角落,他们也没找到任何其他的痕迹。 就好像这些失踪的人都是正常的因为各种原因行走在路上,然后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是他们不想破案,而是真的找不到突破点啊。 ------------------------------------- 有时候,男装的款式单调其实也是一种优点。 自从回国后,出门也总是穿着一身僧衣四处跑的越前南次郎,在妻子的镇压下翻出了许久没上过身的规整衣服,如是想着。 才刚刚曝出大量人员失踪,悬案至今未破的消息,越前南次郎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昨天伦子说的去给儿子跑转学手续的行动计划。 越前伦子心里甜滋滋的同意了丈夫的体贴,然后在看到他一副就打算那么直接出门的样子,脸色一变揪着人耳朵进了房间。 自己母校知道你是什么鬼样子邋遢一点就算了,儿子的新学校,你敢这样去露面,老娘还不如直接薅掉你的耳朵! 那些款式花色都有些过度休闲的衣服统统遭到了pass,最后实在难得的翻出了一件墨蓝色正肩夹克,这还是他早年间偶尔遇上不适合过于放纵的场合时拿来充样子的衣服。 好在这么多年网球一直没放下,人也没发福,所以衣服还能穿。 搭配上一条深色直筒裤,一下子就攒出了个“人样”来。 只是本人低头打量了一圈,咕哝着低声吐槽道:“这跟我平日里穿的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嘛。” “嘶……” 说完一秒都不多等,抄起桌上的手包就往外跑去,都已经听见伦子的“蓄力”了,还不跑就是傻子! 看着南次郎这一路小跑假做奔逃的背影,越前伦子轻哼了一声,等人都跑没了影,这才转身准备去做未完的家事。 还没等走出卧室,身后忽然响起了叮叮咚咚的手机来电铃声。 这个家伙,换完衣服着急跑路,居然连手机都没拿。 屏幕上跳跃着的号码备注是【老太婆】,越前伦子知道这是谁,没有挂断也没有接听,就那么放任着等对面自己主动挂线。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没来由地忽然提出要转学。 怎么可能与青学网球部一点关系都没有? 响着去吧。 铃声响了很久才停,应该是时间长无人接听的自动挂断,过了几秒铃声又再一次响起,很有些坚定心性地不懈往复了好几个来回之后,对方才像是终于发现手机暂时无人接听一般,恢复了平静。 一直以来对网球部都是放养居多,主张“快乐至上”的龙崎堇昨天没来,这种事对她来说很是平常,社团中的训练氛围非常自主,没事也不需要她一直盯着啊。 但龙崎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天没来社团而已,怎么她抱有着极高期待的越前南次郎2.0mini就跑了啊! 那张十分潦草的退部申请被龙崎堇丢在一边,她一点也不想放在眼前,只是余光扫到都让她觉得头疼。 怎么刚入学就说要转学了呢? 想联系越前南次郎要个答案,但一时间又联系不上人的龙崎堇此时在社办教室中,撑着额头的手掌遮挡下,表情扭曲地像个抓狂老太太。 平复下心情,龙崎堇转头看向手冢国光,“手冢啊,周末的比赛人选……” “教练,我在考虑是否要抽选一个二年级补空。” “啊哈哈,当然我们是要为近在眼前的校内排名赛做考虑,但是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名单,我们是不是也暂时保留一下。” “我并不觉得一个来往随心定性不足的人,即便回来还有资格参加排名赛。” “……唉!” 第90章 打招呼 第90章 打招呼 这边陆陆续续又打了几次电话,可一整天都没能联系上人的事实在龙崎堇心中,引起了多少对于越前龙马忽然张罗转学的具体原因的揣测都先暂且搁在一边。 一大早扔下手机就代妻子出门了的越前南次郎因为种种原因耽误了些时间,进到冰帝学园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开始上午的正常课程。 没能趁机看看这边社团状态的越前南次郎撇了撇嘴,按照校内巡查的保卫人员的指路,向着校领导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陌生来人确实是往那边走的,路旁的保卫人员这才勉强放下心来:虽然这人从来没见过,还站在这里东张西望的,但看着好像确实是来拜访校领导的学生家属。 前边大步流星都快走到教学楼下越前南次郎同样也觉得有些稀奇,不愧是建在中心区的学校,安全方面还真挺注重。 一点没有自己刚刚是被当成了危险人物的认知。 …… 霓虹的中小学也同样是义务教育,转学的门槛并不算高,即便是外籍生,在对应居住区的区役所做好登录手续后,都可以随时插班,更遑论当地学生了。 教导主任笑眯眯地听着他实际上并不会当真的转学理由,给出了下周可以带着孩子来做过此处测试后就可以直接入学上课了的回答。 起身要离开时,楼里响起了下课的铃声,听着走廊中熙攘喧杂但又并不算吵闹尖锐的活力氛围,越前南次郎提出想自己在学校中看看。 教导主任低头瞥了眼桌上的实名资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二楼是国一新生的楼层,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引起了一部分学生的警惕,不是警惕安全问题,而是担心这是自己没见过的监管纪律的学校领导,顿时声响动作都变得拘谨了不少。 越前南次郎也机警,随机薅住一个男生,用着并不算低的声量询问了一句,“请问一下,这层的厕所在哪里?” ……好了,警报解除吧,这位肯定不是学校领导,新来的也不可能,不然肯定不会做出这种日后再见面回想起来会觉得丢脸的事。 但厕所又确实是最适合学生闲聊琐碎小话的地方了,认识的人在这碰到,碎片式聊上几句,总比默不作声地排排站放水比大小要来的自在。 “嘿!间中,今天就是正选们的内部赛了吧。” “是啊,”另一个男生回话的声音透着些懒散,打了个哈欠才接上后面的话,“每周训练安排就在社办的墙上贴着呢啊,单周的周五嘛,这你没记住?我要去跟经理举报你这周没好好训练。” 再次响起的又是前面提问的那个声音:“去去去!哎你说,今天会不会有人在正选们打完之后,觉得自己知根知底又行了,然后再去挑战的?” “哈?谁会真的以为一场比赛就能对人‘知根知底’了,那我只会建议他去医院看看脑子。” 问话的显然也不是真的在意,“哎呀,就那么一说嘛,周三那天的自主任意挑战赛,只看到挑战二队的了,都没人敢挑正选。” 另一个声音忽然加入了闲聊,“呵呵,说的轻松,你那天怎么不挑战正选啊?” “嘶……你这个人,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不懂嘛,不过,你那天跟二队选手比赛感觉怎么样?” “还问!我那天输的多惨你不是看见了吗?” “唉~我也好想当正选啊。” “先别说什么正选了,经理新给的专属定制训练单,你们完成了吗?” 闲聊的对话声就此一瞬间陷入了凝滞,第一次体验这种压线式训练社团新生,莫名对正选,二队,以及高年级的学长们都更多了几分敬意。 “……算是完成了吧,昨天放学时候我连网球拍都要拿不动了,想想我那会儿看到的一个二队学长的训练单,真不敢想正选们的得是什么样啊。” 后面又闲聊了几句,眼见着快要到上课时间,三个不是同班的男生才各自回了教室。 直等到上课铃声响起,外面彻底归于安静,越前南次郎才走出厕所隔间,原本他还打算在学校里随便转转的,但是想想自己刚刚碰巧听见到信息,他又有点想先跑趟青学办完事再过来观战。 他倒要看看,龙马那小子究竟是考察到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就非要离开青学来这里了。 是的,他到现在也没觉得是青学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才让龙马想要离开的。 下定决心转身要走,恰巧撞见上楼打扫的保洁人员,顶着身后的警惕目光,越前南次郎快步走向了近前的楼梯,一路小跑着下楼了。 …… 楼上的狩野相奈在自己桌膛边缘处发现了一只并不属于自己的双联纸人,一主一次两个身形一大一小,大的上面写的名字叫做金子幸喜,小的那个并排写着两个名字:川岛武郎与镰田千和。 那两家的修行技艺向来不是很好,金子幸喜只能把他俩捎带上一起。 见狩野相奈发现它了,那个造型有些别致的纸人这才很是规矩的行了个礼,半点没有要避讳同座的迹部景吾的意思。 他们三个入学这一周时间,就以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他们两个那半点没遮掩的相处方式,即便是个瞎子呢,只要不聋也知道俩人是什么关系了。 镰田千和回家告诉了爸爸妈妈,镰田华那子让她做自己的事就好,只当做不知道。 金子幸喜干脆都没往上说,她和金子淳算是堂亲,但关系相处的十分不好,而那家伙总在狩野相奈这边吃瘪,她看得高兴,完全不想掺和其中。 川岛武郎看她俩这态度,觉得自己贸然出头也没什么好结果,所以干脆选择了共同进退。 狩野相奈不知道他们几个私下里还经过了这么一轮思考与抉择,只看着姗姗来迟的“打招呼”觉得有些好笑。 纸人燃烧的蓝青色焰火没有沾染到桌膛里面的书本,星星点点的灰尘也消散地了无踪迹。 第91章 办理退学 第91章 办理退学 青木樱最初看见教室窗外走过的越前南次郎,说实话没认出来。 这位那真的是难得一次人模狗样,这副形象实在少见。 越前南次郎先是在2组的窗边跟龙马招了招手,随后才往着他更熟悉一些的校领导办公室走去。 越前龙马看到来得人是自家老爸还愣了一下,视线不禁随着他向后走去的身影向后转过了头,而后下一秒: “接下来这道题,越前君,你的答案是什么?” 人在被点名的下一瞬簌的起立,然而因为走神不知道此时讲到哪里的越前龙马:“……” “认真听讲啊越前同学,坐下吧。” 老师刚刚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的小作警告了一番,另一边一声显然是没克制住的喷笑在提问阶段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堀尾同学!” “是!额……这道题选d!” “一共只有abc三个选项,堀尾同学看来是一点也没听啊。” “……完了。” 本来刚刚上课前就迟到正撞枪口,这会儿又将走神暴露的那么彻底,堀尾聪史自然没那个好运气再被“轻轻放下”,硬是站到了下课。 可等老师离开教室,堀尾聪史刚刚坐下松了松腿,就起身往越前龙马身旁凑。 昨天他可是眼睁睁的见证了正副部长两个人看完他补交的“请假申请”脸上有多难看,这会儿简直好奇的不得了:“越前,你不是说会写个不可拒绝的请假理由吗,你到底写了什么啊?” 是的,昨天三人组在越前龙马走后还试着向手冢国光和大石秀一郎解释,他们也并没有将他递交上来的实际内容对外声明,因此直到现在,堀尾聪史都以为越前龙马昨天真的只是交了份请假申请上去。 “就只是写了个不可拒绝的理由。” 全没听出删减的字眼在这其中所代表的差异,堀尾聪史没再纠结他到底写了什么,转而问道: “不过越前你今天应该能去社团了吧?你不会真的要错过明天的校内排名赛吧,那可是正选决定赛哎,你知道青学网球部放一年级进入比赛安排有多难得吗,就连我们的手冢部长当初都没有这个机会!” “你这么清楚?”前面的话越前龙马并没多在意,他都已经退部了,不过后面这句……他可还记得一开始这家伙把另一个人指做是手冢国光的“前科”呢。 堀尾聪史才不会去回想自己的黑历史,很是无所谓地自觉潇洒的摆了摆手道:“这次就不能算是我堀尾大人知之甚多了,但可以说是我耳聪目明消息灵通。” 他低下身的同时压低了声量,“还不是你被列入排名赛名单之后,二三年级的非正选社员们有人心中不服,休息时候‘闲话’的时候被我听到的。”说到这,他一整个话风急转,“所以你知道你这次机会有多难得了吧!” “啊,听上去在青学网球部好像是很难得。” 越前龙马这话堀尾聪史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一时间又分辨不出来,最后也只能把这一丝怪异感觉暂时略过: “那你还不去找部长他们好好说说,虽然我也不觉得你真的能打到最后拿到正选席位啦,但是,毕竟是难得入选的一年级生,就这么被取消机会,很可惜哎!” 门外忽然有人叫堀尾的名字,越前龙马略微松了口气,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确实是出于好意,可他并不想因为这一份好意再多耽搁下去。 …… 面对着学校领导,越前南次郎还是很有担当的认领下了孩子转学的责任原因,没说是孩子自己因为些具体不明的零碎原因想要转学,只说自己和妻子因为工作调动需要离开。 是的,他甚至没走正常的转学流程,没有拿着转学沟通联系单来搞什么前后签字,只说具体地区还没定下,今天来只是为了先办理退学的。 顶着这么个让人【没法拒绝的理由】,一切手续都走的非常顺利,把办理好的文件装进包里,越前南次郎直接从教室的后门进入,走到自家儿子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微微抬了下手里的包做示意。 视线点向他桌上的东西,“这边已经办完了,走吧。” 还真有些意外自己老爸能有这么高的效率,但越前龙马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不慢,周围的同学还没反应过来状况问上一句,他已经把书桌完全清空了。 看着龙马这副一心想走的模样,越前南次郎咂了咂嘴,到了还是没说什么。 折腾一圈已经临近中午,父子俩在外面吃完了午餐才回家,早上拎来学校的午餐便当又原模原样的拎了回去,而越前南次郎更是直接都没进家门,转头又往着那据说今天正巧内部赛的冰帝学园去了。 嗯,完全就没想着要带龙马那小子。 越前伦子看到儿子手上在临进门前被塞到手上的眼熟手包,向后张望一眼却没见到南次郎的人影,不远处的卧室里再一次响起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响起的来电铃声,十分短促的无声哼笑了一下,随即十分自然的关心起了儿子这会儿饿不饿。 ------------------------------------- 失踪人员的家属们被劝回去了没错,相关的报纸也已经铺天盖地,可编纂那些刊面内容的记者们可并不甘心止步于此。 在确定报案人的嘴里已经再得不到任何消息之后,他们“十分默契”地先后来到了警视厅的门外。 有些报刊更是做好了多方准备,兵分几路,同样没放过周围的地区警察局。 正是有那些家属做他们的“坚实后盾”,他们才可以精确无误的找上每一个目前在共同协助调查的片区警察局。 有人好事在地图上勾画了一下目前出现了失踪案的片区,几近空无得中心富庶区域,一下子变得分外显眼起来。 新一期报刊的标题瞬间在心中打好了底稿,《警视厅构建的骗局》《绑匪专找平民是因为胆小吗?》《所谓绑架案调查是否是来自警务人员的敷衍》《没有一人收到赎金要求的绑架》 第92章 风将骤 第92章 风将骤 青学一年二组的班主任脸上撑着一副假笑神情送走了来转达消息的主任,直等到关上门的一瞬间才垮了脸,又在转身面对同事时恢复了一脸的若无其事。 他是很有些不高兴的,虽然才开学一周没什么感情可言,但毕竟是自己班里的学生,转学离开自己竟然是在一切流程都走完后被上级通知才得到的消息。 他也算带过几届学生的老教师了,多少觉得有些没面子。 教室里的同学更不知道什么情况,堀尾聪史在外面跟人闲聊了一阵,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就只看见越前龙马的座位上空空荡荡的一片,旁边的其他同学说,人被一个大概是家长的成年男人接走了。 堀尾聪史心中第一反应:完了,这下内部赛名额肯定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 “那边的电话……不用管吗?” 这已经是越前龙马进家门后第四次听见爸爸的手机来电铃声了,正在给廊檐下的花草浇水的越前伦子像是完全没听见什么铃声一样,视线都没有偏移一瞬,“不用管它,回国之后能谈得上是急事的根本就联系不到他的头上。” 这话说的不太客气,但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越前龙马并无半分迟疑的接受了这个说法,拎着拍子去后院定点练习去了。 …… 正选内部赛通常也是其他部员们的休息日,唔——眼睛上班身体休息也算是一种休息嘛,也是啦啦队社成员半个月之中最需要提早集合的一天。 因为需要和普通部员以及二队们抢前排位置,人多并且人气旺就是会在这种时候增添些许麻烦的啦~ 也因此,使得原本觉得自己来的太早,所以真的在这所学校好好闲逛一圈后,又在某个树荫角落小睡了一觉的越前南次郎等听到学生们下课后的喧嚣声响慢慢悠悠走到网球部时,入眼看到的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 “啊这……太夸张了吧。” 曾一度称霸于世界赛场的越前南次郎当然是再夸张的应援场面都见识过,但那也是在受众更广的正式赛场上,而冰帝这个阵势……别说校园内部赛,就是放到中学全国赛上,一个场上两校对垒都不见得能凑出这么多观众来吧。 狩野相奈放下手上的号码箱,忽然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围栏外人群另一边的……树上?! 这怎么树上还蹲了人呢?冰帝网球部内部赛从来也没说禁止人观看啊。 聚集过来准备抽签的其他几人,不自觉的也随着部长和经理视线方向望了过去,然后……九脸问号。 ------------------------------------- 晚餐的餐桌上,越前南次郎很是少见地默不作声专心吃饭,半句没提自己下午是去做了什么,只在某个吞咽和扒饭的间隙,说出了下周一龙马就可以去冰帝进行插班考试连带入学的事情。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撇下错过了什么的越前龙马只是再次惊讶自己老爸这次简直有些反常的办事效率。 因为口中还没咀嚼完的食物,最后只简单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回想着下午看到的比赛,放在自己眼中自然还是十分稚嫩,但也很明显完全不只是国中生的水平。 可龙马现在的网球所存在的问题,把他放在冰帝,真的可以得到解决吗? 一边已经答应了儿子,另一边却还是止不住操心的越前南次郎身穿着深色僧衣,两手抄在袖中,一脸若有所思的走回房间。 至今都没被主人记起的手机横在床上,响起了“自救”的警报。 “嗯?昨天才充了电又没电了吗?” 连上了充电器,在临近关机边缘被成功挽回的屏幕跳起莹黄色的亮光,……以及那一串需要连续翻动几次才看到底的,来自龙崎堇的未接来电。 咳……原来是被打没电了啊。 这一连串的记录好像在无声的咆哮,诉说着什么,越前南次郎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已经逐渐转暗的窗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曲指扣上了屏幕将手机放在了床头。 没电了就好好充电吧。 …… “啊!!!” 在夕阳沉下之前,红彤彤的余晖覆盖着的一条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前方转角的路口处,一个在放学路上闲玩了一会儿,比往常稍晚些回家的女孩儿刚刚踏上这条长街旁的人行道,就撞见了一个超乎自己想象的场面。 一个比人还高的木质车轮卷带着火焰在马路中间迎面滚动而来,它的侧前方还有一位拎着购物袋缓步走着的女士,紧接着,木轮中心处传来一声甚是急切的呼喊:“快回头看看你的孩子啊!” 什么一往情深的雕塑家都是假的,那些碎裂的石塑残肢余骸,原来都是人变得。 一声尖叫过后,女孩儿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唇舌似乎都已经麻痹了,但好在没有脚下没有拖后腿,立时半分没耽搁得转身就跑, 什么求救都先抛到一边,就算真喊出个围观的人,这是什么妖怪或是怪物,说不定也只是再多搭上一个人。 那木轮实在巨大,女孩儿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绕过这个路口,一头扎进了一个狭窄町路绕起了圈子,而刚刚的那条路上,火焰中不甚明显的一颗头颅咀嚼的刚刚捕获的残肢,全然没有要追逐的样子。 它这种只能引人回头才能“伤人”的妖怪,只有已经有了孩子的人才更容易陷入圈套,那种小屁孩,它才不要白费力气。 木轮滚动微微侧转,头颅望着与自己身周火焰颜色近似的夕阳,小心翼翼了这么久,它终于能回到本属于它的黄昏时分了。 “咕噜——咕噜——”头颅顶替了车轴,干燥的木轮与沥青路面摩擦,发出低沉的闷响,地上散落着新的石化“残塑”,轮入道向着夕阳将落的西方,很是闲适地缓慢前行。 至此,风将骤。 第93章 混淆 第93章 混淆 再怎么挑选着落单的人下手,那毕竟也是黄昏,热热闹闹一场过去,目击者自然不止那小女孩一个。 或许当下他们还都互不相识,只能将心中的惊惶诉说与家人甚至还不被理解,被敷衍似的草草安慰。 但事情总是一直在发展的,很多人都在等待,等它真正爆发开来的时候。 …… “网球部安排了你参加校内排名赛?” 教练的意见只是参考,真正决定社团各项事宜的还是部长,龙崎堇只能捂着脑袋看着手冢国光发出那份修改后的内部排名赛选手名单,而后咬着牙又双叒叕一次拨通了越前南次郎的电话。 这次终于不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难得单纯手拿着一张没夹带男人装杂志的报纸半躺在廊下发呆的越前南次郎懒洋洋的接起电话,然后被一声暴吼炸昏了头, “南次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让龙马放弃校内排名赛转学离开啊!” 龙崎堇心中十分清楚,作为越前南次郎从小教授网球长大的孩子,越前龙马只要参加了校内排名赛,就有很大机会直接拿到正选位置,参加下个月的都大会预选赛。 “什么?” 才刚刚知道这件事的越前南次郎听得是一脸茫然,在脑子终于处理完自己听到的这句话后,猛然回头看向自己那正在对着墙打球的儿子,来不及管顾下文,顺带手挂断了电话。 “喂!喂?……越前南次郎!”没听到一句回应,只听到电话忙音的龙崎堇坐在社办中一整个气炸。 越前南次郎手都不抄了,大跨着步子走到院墙脚下,越前龙马击球落点的旁边,眼神像是在观察奇观一般盯着自家傻儿子,似乎想就这么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被盯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是又在发什么神经的越前龙马视线轻瞥了他一眼,见他像是暂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手上拍子角度干脆利落地稍作调转,击球落点瞬间向着另一边平移了一米,就那么很是光棍地把人撂在了原地。 ------------------------------------- 如果不是顾虑到安全问题,越前龙马是真不想让自己老爸陪同自己去新学校。 临进校门,越前南次郎再一次确认似的询问了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亚哒!”越前龙马拒绝的爽快且掷地有声,周末两天里,类似的问题他已经回答过不记得几次了,总之他不想回去青学。 难道要他因为一个已经“错失”的机会,再回去那个架构规矩都十分古怪的环境里度过国中吗? 他才不要。 越前南次郎这个人,有着霓虹男人身上随处可见的大男子主义,但同时心中又有着一份对待家人的爱与开明,所以他没有直接否决儿子的想法,但又不想放弃地洗脑式表达自己的意见。 越前龙马拒绝了你的表达,并果断回以了一声“亚哒”。 目送(划掉)眼见着龙马跟着来接人的新班主任头也不回的走向教室的方向直到走过转角没了踪迹,留在后面的越前南次郎才只能【暂且】放弃了劝说,步履间透着些颓丧地慢慢下了楼。 等人都走出校门外了,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得猛然回头:“嘶……刚刚那个老师说龙马这次在哪个班级来着?” …… 三年级教室里,学生们此时都手拿着一张填选单,他们即将要为自己新一学年的二外课程做出选择。 狩野相奈看着填选单上种类繁多的可供选择,心中再一次回想起自己刚一入学看见学生餐厅时的感触——这似乎有些离谱了吧。 不过想法归想法,再怎么离谱,可选范围广也比看似自主选择实际选无可选要好得多。 打散脑海中的纷杂想法,大略扫视了一轮选项,手中的原子笔在指节处轻巧的转了两圈,习惯性的盯上了一个经常在各种历史或文献上与各路宗教神学拉扯上关系的选项就准备勾选。 身旁的座位,迹部景吾手中的笔忽然调转了方向,尾端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两下,清脆的弹簧按动声响起,狩野相奈手上动作一停,转头对上了迹部景吾此时略带幽怨(bushi)不满的视线。 哦,选课要打散原班人员组成临时课班的,她刚刚好像是有点忽略自己的小男朋友了,“咳咳,景吾你准备要选什么?” “啊恩——看样子你好像已经选好了。” 狩野相奈瞥了眼自己刚刚差点勾选上的拉丁语,很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这种东西方面我没什么喜恶倾向,刚刚也是想着随便选一个而已。” 说着,狩野相奈忽然嘴角微微挑起,在此时都在各自小声议论的教室中忽然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笑问道:“所以……你已经选好了吗,我或许可以借着你的答案‘抄抄作业’?” 迹部景吾视线闪躲了一瞬,伸手拿过了狩野相奈面前的填选单,迅速地勾选上了同一个选项。 两张填选单叠在一起,压在腕线利落的小臂之下,转头一脸理直气壮的看着狩野相奈,似乎这片刻的功夫已经将刚刚被打趣的不自在丢出了窗外。 他为什么要不自在,想让自己的女朋友跟自己一起上课,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无知觉间似乎把尴尬和害羞混为一谈了的迹部景吾总归是误打误撞的调理好了情绪,嵌掌牵握着的手自然搭垂着,转手将那两份填选单递给已经走到跟前的负责收取的同学。 …… 越前龙马下了课直接来到了网球部,将入部申请书递交给眼前的“熟人”后,立时被泷荻之介塞了一份一年级新生的常规训练表。 原本已经做好打算,想着入了学成了同校生,没了“踢馆”明天就来挑战正选的越前龙马看着空荡荡的一号球场,无言半晌,终于得到了身旁其他网球部成员——“周一是正选们的常规身体检查时间”的好心告知。 “……”捏着手里的训练单,越前龙马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先站到了训练队伍中。 第94章 该捞得捞 “啪!” “白痴!废物!” 厚厚一本文件被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办公桌前站的十分规矩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丝血痕,是被文件夹的边角划伤的。 可他此时不敢去捡拾文件,也不敢碰触伤处,只能低垂着脑袋,向着即便尽力抬眸也看不见形貌的座上人反省致歉:“户次先生,土御门家族那边确实……” “我不想听什么闭门谢客这种没有意义的敷衍!” 打断了手下人的陈情实述,户次裕吉深呼吸了几次稍稍缓和了几分胸中愤怒,这才缓声开口道:“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多久了,土御门家到现在还是声称闭门谢客吗?” 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的下属听到这话,更是压着脑袋几乎要变成躬身站立,“非常抱歉户次先生,事实上我根本就没能见到土御门家族的人,是他们家名下神社的‘受愿弟子’向我转达的消息——土御门家族至今并未对外启门。”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去他们本家找人?”卢次裕吉几乎要被气个倒仰,语气中再次透出危险。 “不是的户次先生,我有去土御门本家大宅拜访,但是宅院大门紧闭,完全没有人员出入的痕迹,甚至前后门的边缝处都已经覆落上了尘灰,在下是在那里蹲守了两天无果后,才不得不回来以一个并不应当的结果来向您报告。” 为了维持出口的落灰颓唐,这一个多月干脆直接顶替了部分仆从的工作,施术进出负责采买的族中子弟怨念深重——都说了闭门谢客,还在门外蹲着是以为他们会不知道吗? 户次裕吉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气的面红耳赤。 这种古怪事件,拖一拖再做处理已经是他们非明文的习以为常,这其实也是各个阴阳师家族中的老一辈人给他们纵容出的坏习惯。 有句话说的好“繁杂的活儿属于看不过去的人”。 最开始定下这套流程的时候,不时便会有人在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之前把一切问题解决。 拖一拖,或许事情就有人来解决了呢。 可是他们忘了,规则延续这么多年,当年那些看不下去悄悄解决问题的人,早已经不会再在平日里在外行走。 现在活动的小辈们——“恪守严规”。 “这可是在东京都啊,怎么会有妖鬼胆敢在尚未入夜的黄昏逢魔时光明正大的惹事?”户次裕吉这句话说的声量低微吐字含混,显然并不是真的在问面前的下属。 他只是……不想把这份责任放在制定规则的自己和真的履行了规则的阴阳师们身上,因为无论推给二者之中的谁,都等于是在说这个规则存在严重的错漏。 这个对错,谁来都好,但绝不能是由他来界定。 绝对不能。 ------------------------------------- 网球部里,球场上的训练刚刚开始,在社团事宜上耽搁了点时间,来得稍晚了一些的泷荻之介手机忽然响起。 狩野相奈人在训练中心坐着等待正选们的身体检查报告,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终于想起了被自己扔在脑后的余下部员们。 虽然死在轮入道口中的大多是成年女子,但这只是因为它的诱饵口令更容易吸引到这类人群,而不是因为它挑食。 所以这些走在路上容易好奇旁边闲杂事的少年,也没有太安全。二百多个人呢,该捞得捞啊。 电话一接通,狩野相奈开门见山道:“泷,辛苦给球场上的所有部员转达一下,优先执行需要场地以及伙伴帮助的训练项目,可以单独完成的项目这几天都先改成回家后完成。 这条规则一直延续,直到最近的那桩连环失踪案宣告破获为止。 如果你觉得需要,也可以在转达前再跟部长再做下确认。” 刚刚就已经走到了旁边,已经完整地听了全程且没有表达什么意见的迹部景吾:…… 这么明显地出于安全考虑才提出的临时改动,他难道真能有什么否决的必要吗。 狩野相奈看着随着自己最后的话音落下疑惑蹙眉的迹部景吾,手上挂断了电话,微微偏着头抬眼看着笑道: “这不是‘越级操作’之后,弥补维护一下你的部长威严吗?” “呵!”迹部景吾听她这浑话眼尾看人哼笑一声,微微侧目瞥了眼一旁静悄悄的背包。 泷荻之介自然不是真的傻子,先不说这个时间经理本就正跟正选和部长们待在一块儿,就单说这条新规的出发点,部长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至于那所谓的部长地位劳什子玩意儿,……迹部景吾这个部长什么时候是倚靠这些维护下来的了。 人俩一对小情侣之间的逗趣儿,他还是不掺和的好。 泷荻之介揣起手机,球场传话去了。 …… 晚上,借着交流家庭感情来给爸爸传递妈妈【亲手】做的黑暗料理(划掉)爱心便当的长谷川佳子,在爸爸的刊物公司里看到了几份明明已经完成了排版校对,但却卡在了定版走刊环节的非官方言论“娱乐”新闻稿。 有些好奇的翻看了几份内容近似,至少标题不同归属不同的定版刊文,一脸肃色抬手用双掌盖在上面,眼瞳微颤透着些惊惶,转身溜出了这间办公室。 她编辑简讯想问问自己在这方面唯一的“人脉”,指尖悬停在确认发送的按键上犹豫了片刻,重重地点了下去。 片刻后,她收到了一条简短的回复: 黄昏开始之后不要步行出门。 看着这行几乎等同于肯定答案的文字,长谷川佳子先是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耽搁了少顷工夫,转身很是听话的一路小跑冲进了爸爸的社长办公室。 没什么别的问题,就是想看看老爸吃爱心便当的奇妙表情,顺带着等他一起下班蹭车回家。 她这个人,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听得进去话的。 吃一堑长一智,好奇心暂且已经算满足了,命当然就是首要重点了。 第95章 将错就错 从上周开始,因为各种原因拖到现在都没能打成这场挑战,越前龙马今天干脆直接拎着拍子等在了门口。 周一体检周三休息,普通部员训练全凭自觉,要是今天他还堵不到人,那越前龙马真的要怀疑,他们去年的这个亚军,总不能是躺着玩出来的吧。 向日岳人跟同伴说笑着走到社团,在球场门口看见了已经穿上冰帝网球部运动服的越前龙马,短暂的呆愣了一瞬后,笑眯眯地扔下了身旁的搭档,快步走到了近前,略带揶揄地调侃道: “居然就已经过来了?动作还蛮快的嘛!” 越前龙马别开视线不去看这围着自己绕圈看猴一般打量着自己的家伙,有青少年网球大会时候的前车之鉴,越前龙马觉得自己还是不跟这家伙细究为妙。 在气人这方面,他好像棋差一着。 “嘿!不理我。” 忍足侑士推开球场大门,回过头来和稀泥打圆场,“越前君应该是想来继续上周那场没能达成的挑战的吧,先一起进来好了。” “你打算要挑战谁?我吗?” 眼见着自己真的成功挖了一个墙角,向日岳人对于这件事的兴奋显然不是那么轻易翻篇过去的样子,明明是个只差两岁的国中新生,他这会儿却莫名有种在逗小孩儿的感觉,“上周你有看到我打球的吧。” 抬手压了压帽檐,越前龙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他几个正选队员此时也进到了场内,看清多出的陌生人是谁后,很是会提供情绪价值的转头看向向日岳人并投以惊叹状的眼神。 眼见着自家搭档尾巴已经快要翘到天上去,忍足侑士只能来做这个白脸坏人,略带威慑的提醒道:“迹部和相奈应该快来了吧,现在还不抓紧活动的话,等下……” 话还没说完,向日岳人已经方向一转,面朝着大门方向十指交叉掌心向外伸展,勾脚伸腿左右活动着做起了起步拉伸。 “嗯哼——原来我们两个有那么可怕吗?”三人刚巧走到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狩野相奈避开了向着迹部景吾聚集而来的来自部员们对部长的行礼“朝拜”,在这边悄悄追究起了刚刚听到的内容。 忍足侑士一脸坦然,接着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顺势拐了个弯,“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提醒岳人,不快点做准备的话,等下的训练可能会有抽筋的危险。” 向日岳人也机敏地顺着台阶往下走:“就是的啊,怎~么会是因为你们两个可怕呢?只是你和迹部来了之后训练就要开始了嘛,所以我才抓紧时间做准备的。” 本来也没觉得真得能抓到把柄的狩野相奈不甚在意地抬了下眉,其他部员们已经退去二三号球场进行训练,转头看了眼还留在原地的“陌生”新人。 想挑战当然可以,不过,先热个身吧。 “正选这边的训练正常进行,这位越前同学,也先稍作准备活动一下再做挑战吧。” 越前龙马看了眼聚到场边准备基础跑步训练的正选,忽然开口:“新生的训练强度太低了,既然这也算是挑战前的‘准备活动’,那我跟他们一起应该也可以吧,比较公平。” ?!! 场边的队伍中其中几人闻言猛地回头看向发出提议的新人,这家伙……知不知道他们都在什么样的场地训练啊就要来一起。 狩野相奈也有些意外,抬手指尖在眉梢轻抚了两下,长舒一口气后点了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也可以,如果接受不了,记得往右手边向着场内跑。” 两方老家伙的争斗应该也有个结果了吧,没结果也没关系,接受不了的话,干脆把记忆抽掉好了,正选们一年的记忆不好改动,一场训练的记忆可简单的多呢。 诧异狩野相奈真的会同意的正选们,看着她目送越前龙马走向自己的浅淡笑意,心中各自生出略有不同的危险猜想又自觉按下。 咳咳,一场训练而已嘛,有什么可危险的。 越前龙马也是这么想的,训练而已,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 这个想法在他跑出没两步,忽然发觉自己一脚踩进水里后登时消散一空。 脚下的实地并不算太实,毫无准备的越前龙马险些身形一歪向着旁边倒下,好在优秀的身体素质及时做出了反应,另一只脚辅助着站稳了身子。 平日里表情简单情绪平淡的越前龙马此时也不免惊疑,可抬头看向旁边却见几个网球部的正选都是一脸平常状,一个棕发卷毛还一脸轻松的笑道: “水图哎,好几天没看到了吧,相奈这是看在忽然加新人的份上手下留情了吗?” 这是能平常状的事吗? 越前龙马不能理解,但脚下步子一点不慢,跟随着正选队员的脚步前进。 鼻间是带着充足水汽的潮湿空气,泡在水中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了一瞬,带着凉意的湿滑感触十分的清晰。 就算冰帝能够花大价钱去买高科技设备进行训练,之前一直在美国,即便不关注也在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下多少有些了解的越前龙马表示,现在的vr技术应该还没到这种五感全息的水平吧。 …… 过程暂不细表,训练结束,越前龙马听到场边那位经理询问自己要挑战谁的时候,感受着身上干爽的衣物思维还有些恍惚,不过目标还是明确的,既然要挑战他就挑战最强的。 头也没回抬手向后指向刚刚那个部长所在的方向,却没注意刚刚站在那的人刚刚就已经绕过几个队友走向另一个方向。 “日吉,他要挑战你哎。” 嗯? 越前龙马回头看了眼中间已经少了个人的指尖所指,转过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要挑的目标此时已经人在场边。 整个过程看的分明的忍足侑士抬手蹭了蹭鼻尖遮掩住自己高抬的嘴角,很是“好心”地帮忙确认道:“越前君是准备挑战日吉吗?” 不好意思说自己头也没回结果弄错了人的越前龙马再次扯了扯帽子,有些脸热的试图遮挡些什么,将错就错地应了声:“嗯。” 第96章 持续内战 “啧!” 日吉若虽然心里清楚这小子此前并不清楚自己的水平高低,跟随便盲选一个没有区别,但还是莫名有种像是被小看了似得不爽感。 没好气的瞥了眼越前龙马,走到场边去自己的包里拿球拍。 要不是早已经习惯了为临时发起的比赛随身携带球拍,他还真想单纯为了给人添堵鸽人一场。 一个觉得被小瞧,一个疏忽之下选错了人,此时站在球场两边的两个人都臭着一张脸。 越前龙马闷声问道:“which?” 日吉若的回话同样闷声闷气:“让你了。” 越前龙马完全不会觉得只是占了首发局的便宜就会让结果显得胜之不武,闻言一秒都没耽搁,果断转头就往发球区走去。 “相奈,你觉得谁会赢啊?” 狩野相奈看着场上此时状态竟然出奇稳定的新生,心中思量着另一件事,有些随意的答道:“我怎么会知道,比赛场上身体素质可不能代表所有。” …… 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没在网球部这边再看到那个疑似自己偶像儿子的身影,井上守心中痒痒了几天终于忍不住趁着青学网球部的空闲时间,借着下一期月刊版面上预估接下来国中档网球比赛的话题,想来青学网球部找到龙崎堇旁敲侧击打探一下。 刚到楼下,就见到一个长辫子女孩儿一脸泫然欲泣似得神情呆愣愣坐在花坛边,手上的拍子半松不紧的搭放在一旁,几乎就要脱手落在地上。 一旁的芝纱织认出了这个曾给自己指过路的女孩儿,刚要上前就被井上守抬手按下,“你是要在楼下等待还是跟我一起上去采访。” 芝纱织愣了一下,在两者之间选择了自己的实习岗位,“我还是跟前辈一起好了。” 楼下既没有比赛又没有帅哥的,连个拍照摸鱼的机会都没有,她总不能就在实习汇报上写自己出外勤时都在陪着情绪不好的小姑娘吧。 两人进了一旁的大楼,被留在原地的龙崎樱乃忽然垂下头低声自言自语似得叨念道:“越前君,居然转学了?!”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龙崎樱乃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接起了电话,是周末要留在家里照看弟弟的小坂田朋香:“怎么样了樱乃?龙崎老师有告诉你吗?” “朋香,奶奶说,越前君退部……转学了。” “什么?!!!呜哇——哎呀别哭啊,我没有在凶你们啦!真是的……那个樱乃,明天到学校我们再聊啊,我这边有点忙。” “好……” “嘟嘟嘟……”话音未落,挂线忙音已经响起,叹了口气,龙崎樱乃这才将手机揣回口袋。 “转学了?!”问过几个问题后,井上守此次的来意在试探询问中换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几乎要直接否决掉自己在此之前的猜测,那个男孩或许不是他以为的少年武士吧,不然怎么会转学离开武士南次郎当年的母校呢。 龙崎堇视线微动,想起自己之前那好不容易拨通却没得到什么明确结果的电话,状似无意的说道:“是啊,真不知道南次郎那个混小子是怎么想的。” 井上守精准地捕捉到了龙崎堇话里的重点,“那个男孩儿,果然是武士南次郎的儿子?” “是啊,井上你之前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在某些方面,他跟他的父亲真的很像呢。” 井上守忽然站起身,“龙崎教练,这次的采访暂时先到这里吧,我想现在去拜访一下那位武士先生。” 龙崎堇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道:“哈哈好啊,趁着时间还早快点去吧,正好你也能顺带帮我问问他,是不是人还没老脑子先糊涂了。” …… 果然之前的反应力训练是很有用的,与躲避飞来的发针一样,向左横跨一步避过向着脸部飞来的外旋发球之后,日吉若还有余力挥拍挽回拉开距离后,获取难度陡然降低的分数。 是的,他们的训练中,针女的发针早就从最初的正前方来袭,拓展到前一百八十度随机突袭了。 有时候日吉若真的怀疑,经理到底是在给他们做网球训练,还是想把他们训成忍者或者“战士”。 不小心走神漏了球,场边队友的报分声带着疑似幸灾乐祸的兴奋,“30:30。” 这小子或许确实有点东西,但日吉若可不觉得能比自己强。 “比分1:3。” 突然转换的演武状态打破了比赛的节奏,对局的比分也从刚刚的平衡偏倒向了一方。 越前龙马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抬手拉伸了一下身体,缓了一口气后重重打出了新一局的发球。 他已经发现了,对面的这个家伙,是一个底线型选手。 没想到这场比赛还能有新转折,开始前后场拉扯的对局让场边正选们的围观视线中增添了几分更为正视的关注。 钓鱼都常有脱钩的时候,何况是比赛,场上的局面双方有得有失,再一次陷入了“讨厌的平衡”。 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甚至已经相互倚靠着席地而坐,再没了刚刚看热闹的兴奋劲儿,语气恹恹:“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内部挑战赛能打到抢七的,这两个人真是……相见恨晚吧。” “……岳人,你这学期的国文确定能过吗?”相当“博览群书”的忍足侑士不禁皱眉低头问道。 “很明显我是在开玩笑的啦!” 天色已经明度渐弱由艳转暗,2、3号球场训练的社员现在有的大概早都进了家门,如果现在叫停,那就要给双方一个足以说服的结果。 口头评判也好,要开先河也罢,狩野相奈都不觉得这话应该由自己来说。 抬头看着天,又偏头看向身旁的迹部景吾,如果他打算让两个人继续完成这场比赛,她倒是也不介意多用上两个护送部员安全到家的“保镖”。 “好了,到此为止吧。” 叫停比赛明天再续显然不太公平,既然这样,那就让这场内部选拔一直持续下去好了。 第97章 筏子,桥梁,保命符 人是令行禁止的停下了,但日吉若的眼睛可还盯着对面呢。 对面的人暂停了发球,还没那么听话的越前龙马也只能连带着停手。 队员之间平日里相处的和谐当然重要,但在球场上,迹部景吾更乐得看见这种彼此之间争强好胜的场面。 尤其,这两个人一个国一一个国二,在他们这届毕业之后,还能带着冰帝网球部继续往下走。 “正赛出场名额只会属于强者,现在如果还没打够,就等到内部选拔赛的时候再打吧。” 这话岂不是相当于在说…… 向日岳人一个高从地上窜起来,“迹部,你的意思是,要加一个正选名额?” 狩野相奈视线落在同样望向这边的日吉若身上,先一步接过了向日岳人的话茬:“怎么会呢岳人,毕竟不管下次内部赛几人参加,最终正赛上场的,依旧只会是七个,或者八个,不是吗?” 向日岳人空张了张嘴,没再继续问下去。 话虽然是那么说,但是大家谁都不想坐在替补位上,内部赛已经斗得很激烈了好吧,这怎么……还要多出一个坐冷板凳的人吗? 日吉若顶着狩野相奈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挺直了腰背,别开头看向无人处悄悄下了场。 越前龙马抬肩蹭了蹭颈侧的汗水,停步于人群两米之外的距离。 脱离出了比赛的氛围,他脑海中再次想起了前面训练中自己经历过的奇异之处,在这一众“习以为常”之间,竟然有生之年都少见的生出了几分局促。 “时间不早,最近也不太安全,今天的比赛就先到这里吧,都大会预选赛前的正选赛会挑选一个周末,越前君如果还有这个意向,那时会有充足的时间让你与对手分个高下。 至于比赛前这段时间的训练,算是做个小小补偿好了,一份个人专属定制训练单,或是与今天一样跟着正选一起训练,你可以在这两者之间做个选择。” 狩野相奈说话的时候两手背在身后,正面看似乎只是个很平常的少女系站姿,可实际上身后的几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背在身后的手指间,正夹着一个他们已经十分眼熟的纸人。 “跟今天的训练一样吗?”越前龙马还不知道这两个实际上代表着什么,更关注的是字面上的训练内容。 “嗯哼——大差不差吧,今天他们还旷了一部分针对性训练,以后的训练当然不会只有基础体能训练,当然啦,纸质的训练单上也会包括这些的。” 这些事已经看过冰帝网球部训练安排的越前龙马当然清楚,他们的训练安排一点都不敷衍,只是管得不严而已,“我是说,也会像今天一样,忽然去到另一个地方吗?” 狩野相奈点头,而后又似在引导一般的重复了一句:“其实也可以选择拿着训练单自行训练,类目上没有什么差别。” 没有什么差别? 越前龙马可不认为拿着同样训练单的其他部员们也同样能那么轻松的打回自己的外旋发球,“我选跟正选们一起训练。” “好吧。”狩野相奈背在身后的手腕微动,有些失望似得摩挲了几下指缝间的纸人,“不过正选这边明天休息,你……” “我明天会先跟着普通部员训练的。”越前龙马说完向外走去,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虽然你们的训练强度很高没错,但是休息日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几乎是隔一天一休的正选们如果听到他的疑问大概也只会说:并不觉得。 虽然安排的是休息时间,但如果觉得自己接受得了,完全可以自己加训嘛。 圆头圆脑的小纸人飘忽忽跟上了戴着帽子快步离开的男孩儿,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跟正选一起训练,也就是说他那几个小时的记忆是不用改动了。 只不过拖到这个时间回家,以防万一还是得护送一下。 狩野相奈转过头来,拍了拍手,“放心吧,我是不会厚此薄彼的,”伸出手来手腕一翻,刚刚还是空着的手里又出现了几个纸人,先行几步压过迹部景吾半个身位,肩头交倚,“岳人身上有护身符,余下你们每个人带上一个回家,明早记得再给我带回来。” 不记得也没事,它们自己会跟着的。 当然这话狩野相奈没说,通常在知情人的面前,她还是会给他们多留一点或许没那么重要的“自主性” 曾经昧下过一个纸人的宍户亮想了想那个还夹在自己书架上平整折痕的小纸片,一言不发的伸手拿过一个新的。 至于为什么要站在迹部景吾身前向外递? 且不用提他来往路上都乘坐私家车,就算真有那么不巧碰上了那个朽木轮子,迹部景吾身上配置那可早都已经被狩野相奈给拉满了,足以将它拆零落几个来回。 但不能真的拆,横行霸道了许多天的朽木轮子最开始是勾起两方争斗的筏子,到现在已经成了争斗延续下去的通向结局的桥梁。 正是看到底是想要拿乔但没那个能力把控一切的脖子够硬,还是有能力但自觉受了委屈想搏出头再见天日的眼够盲的时候,谁又能在这时候拆了桥呢。 这已经成了轮入道目前最坚实的保命符。 狩野相奈收回手,嘴角不甚明显地撇了撇,临散场前问了句:“今天落下的专项训练还补吗?” “当然要补啦!” “明天会补上的。” “明天我们就直接先去那边集合了,补完训练再过来。” “……” “好啊,那今天就到这里?”狩野相奈转头微仰着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人。 迹部景吾点头摆手让人解散,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 …… 日吉若进了大门后距离到家还需要穿过一个与自家道馆互通的“小院儿”,已经昏暗的天色下院落中繁茂的草木阴影深重,一时不察,被道馆中的一位师兄堵了个正着,“阿若,接着!” 日吉若伸手一捞,是个很眼熟的不足巴掌大的小瓶,“升森师兄,我昨天晚上已经揉过药酒了。” 第98章 合理,但不对 升森将马闻言当即一撇嘴,开口带着并无恶意的阴阳怪气说道:“哟~是嘛!后背不偏不倚正撞到房中立柱上,你是怎么反手揉的,给我演示下看看来?你当揉药酒是洗完了澡抹身体乳呢,抹上就完事了。” “无路赛!”日吉若有些羞恼的低声嘟囔。 他也只能低声嘟囔几句而已,升森将马是道馆的老学生了,日吉若开蒙习武之前,他就已经在日吉家的道馆修行,算起来可以说是他板上钉钉的真·师兄。 昨天晚课切磋的时候他一时势弱不小心撞在了围墙中间的固定立柱上,不算影响日常行动,但还是留下一片乍一看上去颇为唬人的青紫。 …… 网球部的其他成员们前一天没能等到这场新生挑战赛的结果,但看见今天还在跟自己一起训练的越前龙马,理所应当的以为他输掉了比赛。 嘲笑什么当然是没有的,在跟完正选的体能基础训练之后还能跟人打到抢七局,只要不是完全没救的蠢货,怎么也能想得清楚其中代表的意义。 二队的海田晶平在训练开始前溜到队伍末尾,手肘微动轻轻怼了怼越前龙马的手臂,“嘿!小学弟,你还会不会再挑战二队的人啊。” “不会。”越前龙马没懂他这话里的意思,就只是简单且直白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本来只是随便扯个由头打开话题的海田晶平闻言反而一愣,都忘了自己原本过来想要探问二年级正选水平的原本目的: “哎?为什么不会,你既然都能跟正选对打那么久,肯定能拿下二队名额的啊。不要看不起二队嘛,有时候比赛我们也是会上场的。” 更不清楚话题怎么就扯到了看得起看不起上面的越前龙马偏过头一脸好像看到怪咖的神情,语气平淡解释道:“我跟那个叫日吉若的比赛还没打完,部长说延后到下次内部选拔赛。” 海田晶平瞬间眼神死,转过头撇了撇嘴,还以为自己是个给予新目标挽救失望新人的好人,没想到不止是真心错付,还是“零钱抛给了有钱人”。 至于说会不会质疑迹部“延后”比赛的决定?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实力面前一切皆可让路的冰帝。如果有人也可以跟正选打到那个程度,内部赛时自然也同样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海田晶平“气哼哼”的走了,切!不就是内部选拔赛吗?预选赛开始之前,我们二队也有! 徒留越前龙马在后面,微蹙着眉头看着人走远,确信自己果然是碰见了怪咖没错。 正选们去了训练室补昨天的专项训练,狩野相奈独自一人,难得一见的站到了2 3号球场之间。 从她顶着经理的名头干起了助教的活儿开始,到后来直接负责起了每个人的训练部分,社团外拉到的仇恨高低暂且不谈,在社团内的威慑力确实是明显提高,这会儿人往这一站,场上的训练氛围都严肃了不少。 在狩野相奈没人看得到的背后,“出外勤”悄悄当了一夜保镖的纸人式神正在辛辛苦苦的攀着人“峰”努力自行回家。 这会儿场上闲聊声一扫而空。部员们随手拉过一个身旁人互助完成彼此的训练,不太清楚状况的越前龙马自然也没逃过。 身旁忽然伸出的一只手捞住了自己的手臂,还没等他转头看清是谁,先被一张训练单糊在眼前,“来来来,这是我的训练单,你先帮我压腿,等下我帮你。” 嗯,连个称呼都没有,看来对方其实也没看清自己随手捞到的到底是谁。 因为不清楚状况,越前龙马对于此时社团成员间忽然转变的气氛得出了个不太正确的“合理”理解。 他以为他们是都在狩野相奈那见到过那些“奇异场面”。 昨天回去之后,越前龙马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最开始提出跟着正选们训练结束在比赛时,那一张张满是诧异的神情是因为什么。 也明白过来,自己在训练过程中经历的全程,都是在由谁来“把控”。 一声短促的软件消息提示性响起,狩野相奈低头,在看清消息后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存在感十足的牌盒,回身侧面确认纸人式神早已经到了“终点”,默不作声地率先离开。 大概是纠结准备了有一会儿,一大段有些混乱的文字一整条发过来铺满了手机本就不算大的屏幕: 非常抱歉打扰到您,请问您这会儿有时间吗?因为最近好像都不太安全,甚至传出了怪物在黄昏杀人的传闻,无论消息真假,出于各种顾虑,我想着给上夜班需要黄昏出门的母亲带上我的护身符。那是我的家人前几年因为某些事情在神社中为我请回来的,但是时间过的太久,我不记得把它放在哪里了,已经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所以请您帮忙看一看它在哪里。 主球场这边空无一人,狩野相奈背身坐在侧面的石阶上,用着上一阶平台临时作为桌面,打乱牌组之后给人抽了三张牌。 逆位宝剑国王,正位教皇,正位世界。 对方这时间卡的还真是刚刚好,黄昏就在眼前,让她看到之后都不好再做拖延。 确认似的瞄了眼颠倒着的宝剑国王,狩野相奈趁着风来之前把牌收好,低头编辑消息: 在你的西边,应该是有用木头制成的柜子,你去到中高层的高度找找看。 确实是有的,是一个多层的立柜,但是我之前找过了,我现在再去找一找。 找吧,大概在一个不上不下的边角位置。 手机就此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没有问题反馈,手机上收到了一条账号发来的收款信息,唔——看来东西藏得位置可能有点傻了,所以不好意思说吧。 球场边渐渐多出了“繁杂”的人声,狩野相奈都不用抬头,想也知道是啦啦队社留守在训练室那边的“哨兵”给她们放出了讯号。 果然,过了不到两分钟,补完训练的正选们来到了球场。 第99章 没有自己的网球 霓虹学校的社团制度,先不提它给学生们带来的课外综合素质方面的发展益处,就只单说它占用掉的学生课余时间,就让这群孩子们少了许多干其他坏事的机会。 再一次被社团部活拖到日暮时分的青木樱,一脸颓丧地坐上了来接自己的爸爸的车,额头抵在前座的椅背上。 曲折着的颈项挤压了出声的通道,让她一波三折的撒娇更多了几分情绪,“爸~爸~” 青木友宏半虚着眼一脸木然的手把着方向盘,驾车开向回家的方向,“别求我,我说了可不算,一开始你闹着要来青学读国中,现在有什么理由都不跟我们说,就只闹着要转学,你自己去跟你妈妈讲。” 青木樱往后一瘫,虽然有些理亏但显然还是不想放弃:“因为青学完全不是我一开始以为的样子嘛,而且,我的新朋友也已经转学走了。” 青木友宏神色古怪了一瞬,表情夸张的加重了咬字反问道:“新しい友达?还是‘心の友’啊?” 青木樱愣怔一瞬,破罐子破摔似的两手一摊,“才刚混熟没多久,说这个还早着呢。” 当爸的一听这话不禁轻啧一声,沉默开车,决定在跟妻子通气儿之前不对此发表任何看法,顺带看着窗外昏黄的天色叹了口气。 他其实并不介意给女儿换个学校,只是……眼下这个时机,青木友宏脑中回想着公司内部最近流传的消息,眼中更多了几分沉重。 他们身为严肃的时政刊物,反而失去了很多信息刊报的机会,但这可不代表他们就缺失了这部分信息的收录。 顺着车中后视镜没好气地看了眼斜倚在后座还在那假做颓唐失落状的臭丫头,青木友宏踩在油门上的右脚更深了两分。 赶紧回家,交给她妈。 …… 井上守带着芝纱织来到自己查询到的地址,抬手摁响了门铃。 芝纱织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有些激动的前辈说过了一点关于越前南次郎的事情,可是到了门前,在她心中留下的痕迹,就只剩下这是个曾经一度称霸网球界的高手这一个title了。 忍不住在心中勾画出了一个桀骜至极的形象,想想自己马上就要采访这样一个人,她就忍不住想往后退。 还不等她开口跟前辈求助,电子门铃中响起了一个被底噪轻度扭曲后的女声,“请问哪位?” 井上守立刻躬身凑到门铃跟前,视线瞄着写着越前二字的名牌答道:“您好,我们是网球月刊的记者,听闻武士南次郎回到了霓虹,冒昧上门,想为他做一个简短的采访。” 对面沉默了一瞬后,开口让他稍等。 井上守垂在裤缝边的手微微攥拳,初初得到确切消息的自己确实是冲动了些,没来得及提前预约就直接上门其实是有些失礼的,但是……他真的等不了再晚些时候得到答案了,为什么武士南次郎会让自己的儿子离开自己的母校呢。 “前辈,你都说着这是一个曾经的大高手了,那我们直接上门应该也不太好吧,人家不高兴了发脾气怎么办? 要不然,你这次留个时间,让双方都做好准备,我们过几天再来呢?” 井上守一眼看出芝纱织的心思,“纱织,作为记者,这是我们的工作,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采访对象就要端正态度,无论多么刁钻的采访时机都要牢牢抓住,不是哪次采访都会给你充裕的心理准备时间的。” 恰巧今天没课在家的越前菜菜子穿过前院的小路打开了门,扫了眼两人身上背着的相机背包和公文包,微笑道:“二位久等了,如果是要找南次郎叔叔进行采访的话,他现在人正在不远的假山附近的寺庙里。” 井上守乍一见到眼前这位典型的温柔系东瀛风古典美人,答话的语调都变得飘忽起来,好在越前菜菜子有着丰富的近似场面的经验,脸上的温和笑意半分不减,才没让整个画面变得奇怪起来。 芝纱织上前半步,以自己比起前辈矮了半头的身高做出了点形式上的遮挡,脸上顶着假笑向着越前菜菜子道谢后,推搡着井上守往来时看到过的山的方向走去,“前辈!工作!采访!” 越前菜菜子目送着人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抬手关上了院门。 希望叔叔现在是在寺庙中好好地敲钟吧。 很明显,越前南次郎并没有如她所想,芝纱织拿下被甩落在自己头上的杂志发出了尖锐的质问声,“这是什么啊!” 在确认身份上耽搁了些许时间后,在井上守的询问……主要是自己那带着茶水随后而至的侄女的“揭露”下,越前南次郎只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嗨呀,到底是谁总说她这个侄女是个大和抚子一般的人呐,啊? 明明也“坏”着呢。 跟这位记者先生打了一场玩笑似的比赛,井上守“热身”似的采访问题没有得到一点有意义的答案,他终于忍不住将话题延伸到了龙马的身上。 “既然跟自己运动生涯的问题您都不想回答的话,那我换一个话题好了,您……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让龙马离开了青学呢?” 越前南次郎一瞬间眼中神色同样闪过了一丝不解,与此同时,他也完全闭上了双眼回击着对面这对他来说实在轻松的出招。 是啊,为什么呢?越前南次郎自己到现在也同样没有在儿子身上得到答案。 一直都没有得到个正面回答,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的井上守并不知道此时对面只会比自己更加浓重的疑惑,十分“大度”地换到了下一个问题: “您是想让龙马走一条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成长之路吗?” “这是什么话,他的成长之路,明明从一开始就与我的不同啊。” 井上守显然并不这么觉得,“可是从我目前看到的龙马的两场比赛来看,他明明就是描摹着您的样子不是吗?我在初次看到他的比赛时,就看到了您的影子。” 越前南次郎这球的回击出离的重,打出的网球击穿了井上守的拍子,睁开的双眼没了一直以来的玩笑意味,严肃的看着有些陌生,“是啊,他现在的网球,完全就是我的翻版,更难听一点说,他现在,根本还没有自己的网球。” 第100章 不是网球王子吗,怎么王子跑了? 有的时候,只要有自知之明,人与人之间就能减少许多矛盾。 比如现在,看着跟在正选队伍中一起训练的越前龙马,其他部员在开口询问之前,先低头看看自己的训练单,再抬头看看场边那一直很积极给他们调整训练的经理,许多人直接一下子就没了“质问”的念头。 唔——不是担心质询之后会被“无端处罚”,主要是怕,经理说真的有可能跟部长建议让他们干脆也一同参与进去。 说实话心中多少还真带了那么点类似想法的狩野相奈余光瞄着球场外边忽然就偃旗息鼓了的部员们,圈地盘的扩大机会就这么跑了,还真有点可惜。 深谙自家行事风格,原本对他们搞事情就没报多大希望的啦啦队社成员们甚至都谈不上失望,齐刷刷地扭着头半虚着眼看着他们跑这一趟一个字没说的又悄悄离开。 为什么不开口呢?狩野相奈不能理解。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将前半段事实上已经不需要固定在室外的“室外”体能训练保留场地安排,一是不想在榊监督的室内专项训练计划影响下,让社团中正选和其他部员出现过于明显且实质的分化。 其二便是想让其他部员们在某种角度上存在一点认知偏差:正选的体能训练就只做半个小时,连自己的训练量都比他们强。 争强好胜的心一点都不缺,可这群男孩子怎么一点莽上一把的苗头都没有呢,就算不敢找景吾,也可以找自己啊,真古怪。 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计划已久的“钓鱼执法”的网球部部员们,此时正在23号球场上乖乖训练。 有人在不断适应对照自身经历来说过于新颖的训练方式,有人在左右游说着自己的两位家长,有人在一番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下,从自己列表中维系下来的“人脉”口中得知了网球部的新奇发展,惊愕过后反手把消息丢进了群里有效轰炸了一堆人。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 山田江美(寺):???@田中玲也(青)你说啥?!越前龙马转学了?!!! …… …… …… 群聊里现在刷屏的都是十分近似的疑问。 田中玲也此时也还有点恍惚,一下一下敲打着键盘。 田中玲也(寺):是啊,我这几天都没在网球部看见龙马,周末的比赛发现海棠的对手居然是个绿皮二年级,没忍住打听了一下,最后从不二周助那里听到的,说是递交了一份退部申请,理由是转学了。 她现在还能在脑海中清晰复刻出不二周助当时回答她的画面:“你是说那个超级新生吗?可惜他在内部赛之前都提出退部了,听说好像是要转学。” 啊!!! 即便群里是有着许多原本就抱着改变剧情念头的人,现在大家的文字和想法都井喷似得冒着一句大同小异的内容:不是网球王子吗,怎么现在王子跑了?! 切原赤也的公主服碎了能捞越前龙马顶包,现在“网球王子”跑了,这剧情……捞谁啊? 青木樱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在父母口中得到了一个大体满意的答案,口干舌燥满心疲累的摊平在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手机上爆炸式的消息,爬了几页杂七杂八没有答案的花式询问楼后,悄无声息的丢进来一个令人震惊的解答: 青木樱-cherry(青):他转去冰帝了。 看到这行字,尤为惊讶的反而是曾在青少年网球大会听闻过向日岳人那句“随口邀请”的几人:不是,他还真去了啊? 当天在场的几人大略讲了一下那天的事。 荒山一女(嘉):ooc了吧,越前龙马,是那么容易被煽动的人吗? 斋藤美加(青):额……但要是回想一下他刚一进社团时碰到的那些事,如果被提醒了有别的选择,跑路好像也挺合理的。 松元万季(山):真棒,把荒井那个烂人给忘了。 吉田未来(立):其实真要说起来……从后来越前龙马能在训练营出去进了阿美莉卡队,结果霓虹队自作主张带他的名字他就真的回来了来看,好像也没有多坚定的样子。 金滨芝英(峰):能好好打球,去哪都行,好像也挺符合他人设的呢。 …… 人在日不落正在吃着午餐,看着私聊小窗的消息飞速上涨被疯狂轰炸着的枪田林美同样有些恍惚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不对吧,我们冰帝……升咖了? ------------------------------------- 经过前几天的试探,轮入道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上面的人终于再按不住民众之间的“诡谲流言”和恐慌气氛,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再次向着隐在暗处的阴阳师家族表达了求援意向。 然而除了一直避而不见此时也无需回复的土御门一家,其余的各家都对此的回应都十分相似,他们表示,非常抱歉,爱莫能助。 事情发展至此,怪事频发已经提前到了初入黄昏,而黄昏时分逢魔时刻,或许算不上青天白日,毕竟也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适合让他们这些蜗居一隅的家伙们站出来大张旗鼓地做些什么啊。 上面这种还算是维持了礼貌,咬文嚼字拐弯抹角表达不满的,还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他们都是些听从命令隐没名声的屁民小族,不配见光,这时间找他们,找错人了。 简直就差直接指着上面人的鼻子骂:现如今这场面,你活该。 户次裕吉两手一推将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函撒了一地,气的胸腔剧烈起伏,真想大喊一句不管了。 然而不行,屁股决定脑子,只要他还坐在内阁议员的位置上没有下去,这话就不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两根手指捏着边角将其中一封搭在边沿没有掉落的回函举至眼前,户次裕吉长吐一口气后忽然轻松了下来。 与阴阳师家族沟通的事确实是由他来负责没错,但眼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解封还是放任,这可就不是他一人可以拍板的事情了。 或许会有些丢脸,甚至会因为境况推延至此收到处罚,但只要大头儿责任不在自己手里,那就不是不能接受。 第101章 举手之劳 在井上守的采访问题撩拨之下,放学回家的越前龙马迎来了新一轮的连珠炮式询问突袭。 一边心中十分清楚臭老头在网球上有多强,一边又被他的脱线做派气到很不礼貌的怀疑,这家伙当年在球场上到底是把人打输,还是靠嘴皮子说来的冠军的。 虽然儿子什么都没说,但直觉这个傻儿子没想什么好事的越前南次郎,变本加厉。 越前龙马简直不胜其烦,在听到周末训练是否要一起参与的询问时,半刻考虑都没有的当即点头,拿到了迹部体育馆的地址。 此时才知道这周末要聚集的狩野相奈眼带疑问的看向了几人。 忍足侑士解释道:“做完当天的训练内容,大家需要商讨一下下周校庆社团这边的安排。” 他话音未落两手一摊,“去年文化祭的安排是我做的,所以这次我可是要偷懒了。” 是啊,入学一整年了,该是新一年的校庆活动日了,狩野相奈眨眨眼,转头向着迹部景吾的方向倾靠,意有所指的分外明显:“我记得,忍足去年好像还交了一个成品布丁摊位的策划吧。” 迹部景吾点头,同样带着些许揶揄:“是啊,应该还在社办的文件箱里,只是不清楚上面的联系号码现在还是否有效。” “哈哈哈哈,”做完拉伸的向日岳人直接笑倒在训练结束正在迷糊的芥川慈郎身上,“搭档你这还叫偷懒啊,明明是已经把活儿干完了,可真尽责啊。” 忍足侑士一时哽住,有的时候性格也会成为一种保护色,就像现在,他有心想以同样的内容坑向日岳人一把,但又忍不住担心。 他真怕这家伙乐呵呵一肩接过策划的任务,然后搞出个天马行空的主意,最后再把自己一起拉下水。 嗯,如果说向日岳人真的盘算好了有意想要坑他或许做不到,但通常越是无心之举,杀伤力越大。 所以,算了,旁的事上由他找补回来的机会多得是,不必急于一时。 -------------------------------------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有些难看。” 周末的上午,在体育馆碰面后,凤长太郎坐到越前龙马的身旁低声问道。 等了一会儿见这个学弟好像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抿了抿嘴嘴角有些尴尬的笑笑,“抱歉,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虽然确实是自己的事情,在家里老爸最近有些离谱的行事让越前龙马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所以才沉默以对,但他确实也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个而率先道歉。 越前龙马别开视线,语气因为不自在显得有些平铺直叙的机械:“……没什么,只是这几天我老爸一直在缠着我想让我转回之前的学校。” 刚说完,身旁忽然伸出一个酒红色的脑袋,向日岳人无比顺畅的接过了话茬:“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学校把你挖过来的呢。” 两害相权取其轻(bushi)。 越前龙马再一次转头,选择看向另一侧坐着凤长太郎的方向,“我从青春学园转学过来的。” 他才不承认自己是被“挖”来的,又不是树苗。 “青学啊……”忍足侑士若有所思地回想着过往的比赛,那所学校之前他们也曾交过手,不过后来也难逃青黄不接一度断档,去年的成绩很是潦草就是了,“他们的网球部曾经也是有些实力的,不过也是曾经了。” “所以你爸爸为什么要那么执着那所学校?”之前就已经跟着凤长太郎凑过来,一直没开口的宍户亮问道。 越前龙马转过头,才发现他选的这个角落原来还是个“团建地点”,最后面还有两位眉头紧皱的场地话事人,他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帽子,“不知道,可能因为他之前在那里上学吧。” 迹部景吾自然也记得自己之前见到的青学网球部,但是现在……他首先想到的变成了自己查到的过往资料。 “啊恩——现在的青学网球部,简直是浪费人才的地方,”迹部景吾走上前,垂眼侧目看着这个现在属于冰帝的新人, “本大爷的手里有一份关于青学网球部不合理规定的调查资料,明天交给你带回去,如果看过了内容你父亲还要你回去那边……呵,我想正常来说应该不会有那样的父亲,如果他真的正常的话。” “……”有时候自己也怀疑那个臭老头到底是不是真的正常的越前龙马,“谢谢。” 迹部景吾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要不是这会儿提起,他当初查到的资料也只是就此沉眠而已,自己没什么损失还能顺带帮别人个“小忙”的举手之劳,对他来说就是完全没必要挂心的小事。 “好了,闲话到此结束,训练才是正事。” 听到这话,门边的侍应生将装着点心和补给饮品的推车整齐的推至休息区,随后安静的鱼贯而出带上了训练厅的大门。 狩野相奈从自己手上的本子中撕下一页纸递给越前龙马,上面详细写着今天的训练流程。 等越前龙马单手脱掉了外套,趁着这会儿的工夫看完上面的内容,再一抬头,看着厅中好几个一模一样的经理瞪大了琥珀色的猫眼。 随后他默不作声地低头整理了一下外套,再次抬头,刚刚的人还都是刚刚的模样。 视线微偏,对上其中一个经理带着浅淡笑意的视线,他依旧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想想这几天的训练经历,最终还是默不作声的开始做起了训练的准备。 向日岳人拉扯着日吉若,拱火似得说着:“好不公平,怎么他就这么快被相奈拉‘进来’了,我们当初明明就被考验了好久。” “你还吃醋?”身旁响起了另一个“狩野相奈”的说话声。 叭叭———— 日吉若表示:你说话前是不是忘了,这会儿大厅里不止一个经理啊 设置了感谢贴,但是一直发不出来,今天把话发在正文后,把作话留空试试看是不是发布条件_(:3」∠)_ 第102章 也有问题? 向日岳人被抓包了也不尴尬,只是皱了皱脸,“那倒还不至于,就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狩野相奈轻笑了下,双手抱臂缓慢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也给你提前几天赔你个消息好了,”她扭头看向训练厅紧闭的大门,“或许未来不久之后,阴阳师存在就不会再是个需要隐藏的秘密了。” 对了,如果阴阳师彻底暴露在人前,那以后再出现妖鬼作祟的事件要怎么办?倒退回民众求助神社或者重建阴阳寮与民众直接对话大概是不行的。 某些人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自己拢在手中多年的权利再被分走,所以……不会要在警察厅里再开立一个平日无事吃空饷的岗位吧。 不时就会在不知何处的民众口中听到他们斥骂“税金小偷”的声音,狩野相奈不禁顺着这条清晰可见的未来产生了些联想。 这一句简短的消息赔偿,听在日吉若和向日岳人两人的耳朵里想到的也完全不同。 公之于众?对警务案件求助先例有些了解的日吉若不禁想到了最近报纸上接连不断愈演愈烈的悬案讨论,以及前几天刚刚升任警部的升森师兄闲碎提到的,关于自己特殊犯罪搜查一系的同事最近为了案子忙的焦头烂额,可依旧没什么进展的几句闲话。 向日岳人一时间倒没想那么多,他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题中,因为马上就不需要再隐藏了,所以小范围可控制的提前暴露也就无所谓了? 想明白这点,向日岳人刚刚那点觉得不公平的忿忿之意一下子消失一空。 …… 最后当然没有真的偷懒选用之前的方案啦。 也不是突然良心萌发,只是忍足侑士拿出了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校庆只办一天,真要把这个省事省力的idea浪费在这里吗? 这么想想,好像确实是放在三天的文化祭上才更合算一点。 碰面的几个正选加上社团大群中七嘴八舌参与进来的其他部员们,一群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的人线上线下凑到一起商讨的好不热闹。 等最后大体能拿出一个结果时,狩野相奈已经在喝这顿下午茶加餐中的第三杯红茶了。 这次可没空着肚子喝,左手掐着点心佐着呢。 另一边,越前龙马正闷头坐着想着什么。 刚刚那边的热闹他不感兴趣,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到这边问起了那个调查资料的事,“刚刚你说的那个,青学之前是发生过什么吗?所以你才那么自信一份资料就足够打消念头。” 迹部景吾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瞬,将银质茶杯放回桌上,“背后说人这种不华丽的事情,永远别想它出现在本大爷的身上,想知道发生过什么,明天东西交给你之后自己去看。” 这就么一来一往简短至极的对话,创造出了一个默不作声的闷头葫芦。 明明吊人胃口好像也没有多华丽啊。 ------------------------------------- 在青学时归属一年级二组的越前龙马,转到冰帝之后恰好还是在b组,班主任三咲爱惠很是尽责的“悄悄”观察监督了一星期插班生的入学状态。 新一周的开始,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节奏悠扬的铃声,抬腕看看时间手臂顺势向上,刚要轻松的伸个懒腰,桌上忽然响起的内线电话,像是在她的神经上蹦起了野迪。 三咲爱惠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瞄了眼电话小屏上的号码,迅速拿起了话筒。 周一的第二节课正巧就是班主任授课的数学,b组的课间氛围当然是出奇的乖巧,远远看见了老师的踪影,甚至都不需要紧赶慢赶回去传递信号,只是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好。 安逸“回城”的同学自然也没留意班主任身后跟着的陌生面孔。 才刚开学不到半个月,一整个楼层陌生的面孔多得是,一分熟和全生确实也没有那么好分辨的。 除了原本的半个熟人(?)——越前龙马。 …… 接到又来一个插班生的消息,三咲爱惠有些茫然的出门接人,在没看到资料前她还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接连两个插班生都放在自己的班里。 拿到资料一看,也是青学来的学生啊,光头教导主任笑眯眯地说:“这个插班生干脆也放在三咲老师你的班里好了,凑个双数,你重做学生的各项安排时候也更方便一点吧。” 三咲爱惠面上保持微笑点头应承,领着人走了。 路上,她并没太当真的开口道:“正巧我班里前几天有一个同样从青学转来的学生,或许你们能更熟悉也说不定。” 青木樱有些惊喜的睁大了眼:“老师,请问他……是姓越前吗?” “看来你们还真的认识啊。” 青木樱笑笑,没再往深里说。 只是心道:可不是认识呢嘛,为了这两个字她费了多大的劲呢。 在兼顾着融入新集体和与相熟的人抱团更加自洽这两个目的的考虑下,三咲爱惠让人将那张新的空桌加在了越前龙马的身后。 抬手搔了搔额角,三咲爱惠觉得自己这刚一带班简直比真的当妈都要操心,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本来满脑子萦绕的都是那份还没到手的资料越前龙马,在看到这位“新同学”之后也愣了一瞬,那天在自己家,他们是聊了几句关于自己要转学的事情没错,但是…… 她怎么也来了。 柔道社……难道也有问题吗? …… 迹部景吾也没真的准备让越前龙马等到下午部活才能解惑,桦地崇弘带着那个文件袋,在下课铃声响起后两分钟就出现在了b组门口。 越前龙马努力脱离出那群围着新同学表示友好的“新同学们”,起身走到前门处接过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份资料。 “谢谢。” 桦地崇弘看着越前龙马的眼睛,沉默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越前龙马同样转身,随后亦陷入沉默。 资料是到手了,但是自己的座位周围这会儿那么热闹,他好像也看不了啊。 第103章 后怕 东西没到手里时心心念念着被吊着胃口,现在到手了,自己看不成怨不得别人。 越前龙马还真是极少体验这种因为好奇心里痒痒的滋味。 这份好奇一拖就一直拖到了午餐时间,自己的同桌这一周时间过去终于放弃了老师安排的“容纳新同学”的任务,起身与自己的伙伴一同去往学生餐厅。 青木樱看到坐着没动的越前龙马,指了指前座后笑着婉拒了新同桌的引领。 刚要开口说话,就见人动作迅速的从课桌桌膛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解开封口的白绳,从中抽出了薄薄的几页纸。 视力并不差的青木樱打眼一看,标题位置《青学网球部过往恶性事件》几个加粗黑字跃入眼帘。 第一反应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避开视线,脑子才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青木樱前伸着脑袋向下一扫,柴田雅,藤峰爱子……那几个早已从青学退学离开,之前还说自己接到了调查电话的群成员一个个规规整整的列在上面。 看着此时被压在后面看不见内容的白纸,想来她们的“口供”应该一个不少的都在这里了。 侧后方的呼吸声清晰的跟响在耳边就快没什么两样了,越前龙马想要翻页的手顿住,将东西塞回了文件袋里,“你为什么还在?” 青木樱按下心中的猜测,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唉,这不是遇见了认识的人吗,本来打算跟着你一起去餐厅的,谁想到你好像一点都不饿的样子。” “谁说我不饿。” 越前龙马把文件袋的封口重新系好塞进了课本之间,起身往外走了两步,“走吧。” 青木樱脚步一点不慢的跟了上去,因为不认识路,十分合理的落后了半步,在人看不见位置面色显露出心底的些许沉郁。 之前她们接到的调查电话,就是为了挖主角来冰帝? 不对啊,如果是没在群里的“自己人”,那也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调查啊,只要是知道剧情的穿越者,从中随便薅出一个人,哪个会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呢。 完全不知道这份资料其实只是“垃圾再利用”的青木樱忧思不止,人都进了餐厅大门,脑子里还在考虑着怎么把这个消息同步到群里。 ------------------------------------- 霓虹的妖鬼怪谈故事传说从来不是什么隐秘难询的东西,随着轮入道愈发放肆的出现在人前有取有舍挑挑拣拣的大快朵颐,风言风语的四处流传,总会有人联想到什么从而去细细搜索。 时至今日,这场连环失踪案的真凶身份似乎已经延顺着各种渠道散布进了民众的耳朵。 局面似乎彻底失控了。 曾经报了失踪案的家属们白天就坐在东京警察厅门口不吵不闹的静坐垂泪,如果他们没有自带一群记者的话,这种互不影响的闹事态度或许大楼中的各类工作人员会更高兴。 有些人开始借此在各种平台上逼迫官方人员出面“辟谣”解除恐慌。 还有些此前一直觉得失踪案与己无关的人,现在听说凶手是讲不了道理也不图钱财的非人,也开始担忧起了人身安全。单纯有钱的暴发户奔向了各路神社,有钱有人脉的开始联系起了各个家族。 市政大楼高层的一间封闭式会议室里,此时围绕着长桌坐着一众内阁议员,桌面上,几个儿童剪纸似的圆头纸人姿态肆意的各自坐在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上,屋中安静的落针可闻。 半晌,坐在首位的男人重重呼出一声鼻息,强压住怒火以及已经到了嘴边的斥骂,硬生生装出一副谁都能听得出虚假的和缓语气: “我非常清楚,你们是完全有能力悄无声息把问题解决的,之前更严重的山崩地裂你们不是也都瞒过去了吗。 如果说,你们眼下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由我们在官方角度给出什么帮助,你们现在也可以提出来,总之不能再让这个妖怪再存活下去了!” 说到最后,首座的男人还是出现了一点失控的迹象。 其中一个小纸人中传来一阵低沉笑声,笑的在座的活人一个个脸色愈发难看起来,随后才继续说道:“眼下这境况,困难嘛,确实是有的,但这个困难并不在我们这里。” 芦屋家族的代表语焉不详,以为他是在指桑骂槐提醒他们现在的情况有多艰难的一众议员听得更是咬紧了牙关吱吱作响。 这时他又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照着方才首座男人的缓慢语速有样学样,隐含笑意解释道:“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我们可以悄无声息的把那只轮入道解决掉,难道民众间无处寄托的恐慌,也能随之‘无声无息’的消散吗?” 当然不能。 所有人心中都非常清楚这个答案。 各地不同的玄学体系中,不同身份的修行人很多时候都是如此,不论是霓虹的阴阳师,还是欧洲的巫师、教会,以及东方的道僧出马扶乩萨满,除了沟通的基础仪式,他们要做事的时候完全可以隐蔽着来。 但最终落实到实际上,各家都有各自的很多招摇异常的“驱魔”法会,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让事主安心。 当然,↑以上发言跟只会摆架势骗钱的骗子没有半点关系。 阿倍家的人随即开始煽风点火,“现在最合适的处理手段,就是做一场巨大的除妖仪式啊,所以刚刚您提到的官方角度能够提供的帮扶嘛,我觉得像之前的发布会一样全频道轮播一下这场仪式就很不错嘛。” 首座的男人闻言猛然抬起手似乎想要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但是看着那几个圆圆的可笑脑袋,又恨恨的落下。 对方的言语声不再继续,像是好心在给他们留出犹豫的时间。 一定是这样的吧。 首座男人颈后慢慢泛起后怕的凉意。 叭叭—— 小纸人:你猜~对面看不看得见这边的画面? 这个感谢帖的问题我再努力研究研究。 第104章 别人家的鲶鱼 晚餐时间,越前宅内的餐桌前,缺少了某个家中成男的身影。 越前伦子虽然不时会在丈夫身上上演一场暴力制裁,但那也是自己曾经主动追赶的爱人。 呼喊了两声没见到人影,越前伦子很是关切的来到了卧室门外,敲了两下房门没有回应,伸手开门发现门被反锁。 “南次郎?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不管出了什么事,先出来吃点东西好吗?” 房间里传出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情绪低迷,“你们先吃吧。” 这份难过实在过于鲜明,让越前伦子甚至没办法视若不见的强行开门去把人硬薅出来。 回到餐厅,越前伦子向儿子询问起始末。 明明在龙马放学的时候,他还跟往常一样,等着在院子里逗弄儿子的啊,怎么这会儿的工夫,整个人都不好了。 越前龙马确实是最知道事情始末的人了,他下午抽时间把那个文件袋里的所有内容一字不落的看完了。 怎么说呢,上面写的东西确实可以算是一个社团在规则方面的恶性事件没错,但是有越前龙马自己在那里待得短短几天做预先铺垫,从中留下的印象来看,好像也没有多意外。 回到家里一局对练都还没打完,臭老头就又一次老调重弹,一时气恼之下,越前龙马也没再想着什么突不突然了直接把那个纸袋拍在了他的手上。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啊,大概是发现自己的青春出现了污点一时接受不了吧。” 早猜到自家老爸这会儿不会出来,越前龙马迅速解决完了自己碗里的食物,收好碗筷离开了餐桌。 越前伦子没听明白这话,皱着脸看着自己的儿子将碗筷送去厨房的背影,这父子俩抽风抽到一起了? 混小子什么时候还变成谜语人了。 …… 没有开灯的卧室随着天色转暗逐渐陷入昏黑,越前南次郎看着窗外的眼睛在微弱的天光下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意气。 真要说有多难过嘛,他抿心自问或许这会儿并没有那么浓重的情绪,真正在胸腔中翻腾不休的,更像是茫然。 青学……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这份资料他是相信的,越前南次郎可不觉得那个臭小子能弄出一份假资料专门为了骗他。 算了,他爱在哪上学就在哪好了。 越前南次郎站起身走出了房间,“伦子,还有饭吗?我饿啦,老婆!” ------------------------------------- 新的一周开学日安稳过去,青春学园中等部的教导主任终于放松的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接连两个学生退学转学之后没有再出现后续下文。 他差点以为前年的退学风波又要再次上演了。 网球部那边,最终确定下来的正选与原来一致没有变动,龙崎堇看着眼前这一排穿着蓝白色正选校服的老面孔,日常的讲话鼓励之后宣布了散开热身准备训练,转过身去拿拍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垮,暴露出其下内里真实的勉强。 她的鲶鱼计划,彻底破灭了啊。 队伍已经散开,但脚步没动站在原地的乾贞治微微颔首低头,反光的方框眼镜遮挡,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就像他此时看着背对着他们的教练,只能在心中做出些许猜想。 “阿乾!” “来了。” …… “井上这几天好像经常会走神啊,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温温柔柔的关心语句传到井上绫的耳朵里,没觉得有半点熨帖反而心头一紧。撑出副笑脸打着哈哈,用最近几天睡眠质量不好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这种任谁来都能听出应付的回答,幸村精市却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听出来似得,点到即止的不再继续询问。 井上绫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最后还是转由旁人提醒幸村,她最开始就不该几次三番的明示暗示他去医院。 这段时间幸村精市像是彻底摆脱了生病险些彻底告别网球的阴影,恢复了曾经十分机敏的思维,也回想起了她曾经那些奇奇怪怪的提醒。 隔三岔五地就带着他那份独有的威慑力出现在不定哪个角落,轻飘飘的留下两句似乎跟前事没有半点关系,但井上绫怎么听也听不出半分真诚的“关切”后再离开。 比起之前提醒他去体检的自己,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报复肯定不至于,但说是关怀那更谈不上。 总之在井上绫的眼中,这段时间的幸村精市好像莫名多了几分男鬼味道。 有些诡异的打了个寒噤,井上绫把这几天在群聊里看到的内容都直接抛诸脑后了。 王子爱去哪想去哪要去哪都随王子的便吧,她现在就想知道,谁能先帮她把这个“神之子”给恢复一下,阿门。 …… 设定计划的人自己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过眼下值得庆幸的是,她还不知道已经给不知情的旁人做了嫁衣。 真正被“鲶鱼”下场打破了平静的冰帝网球部,提前解散回家的普通部员以及二队成员们,各自在家中或者附近的安全场地做着未完成的余下训练。 不知不觉间,原本对新训练模式的“抵触”似乎都已经消散一空。 毕竟再怎么不慕强的人,大概都不会讨厌自己变强的吧。 …… 那场在市政大楼开展的“秘密会议”,最终暂时以需要考虑的托词草草收尾,几个圆头短身的纸人躺平在桌上,像是已经无人操控的样子,下一秒,会议桌上的纸张和水瓶就都被扫落在了地上。 封闭会议室并没能做到它名字中的功能,会议内容在当晚就已经被完完整整的“翻录”转播在许多家宅中的书房里。 这场已经卷进了许多条生命和家庭的血色狂风,终于快要临近尾声了。 东京都的宽阔长街上,再次响起了木轮与沥青马路摩擦的“格拉格拉”的杂音。 电视机里,东京电视台还在播放着轻松的动画片。 第105章 失手 恐慌氛围的传播速度比挤满了人的电梯中突发的臭屁更快。 新的“失踪”案例还在增加,路边不时便会多出几块零碎的石质残肢,但警察厅却再没有收到合并报案。 没有人去选择这种不会有结果的方式了。 他们选择了另一条“上等人”们不想看到的“坏发展”。 新的案例,连带着“轮入道”的名字以及它的相关传说,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种种报刊杂志的加粗标题以及内容版面上,大喇喇亮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在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之前,平等的对这些不太现实的信息进行摒弃处理。 有人将信将疑,试着通过网络或者其他手段求证了解。 有的人本身已经略有了解,看完之后悄悄将手上的报纸塞进了沙发间的边缝位置,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似得做着自己的事。 有的人,看完之后连报纸带桌上的其他东西一起,统统挥扫到地上,成为了一名桌面清理大师,干活的同时口中还不忘高喊着口号:“八嘎!八嘎!!!” …… 狩野相奈觉得今天的训练室好像比往常安静了不少,视线落在史密斯架上正目不斜视乖乖训练中的向日岳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抬步走了过去。 路过向日岳人的身边,薅起了伏在单车车把上随处小睡的芥川慈郎。 “哈——”撑开一只眼睛,看清了身旁的人,芥川慈郎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觉得看在我之前良好表现的份上,今天完全可以当做我偷跑了。” “这么说也不算错嘛,”狩野相奈放开了扶着人肩膀的手,“你刚刚成功偷跑进梦里了,不过现在又被我抓回来了。” 芥川慈郎叹了口气。 他上周就乖乖在东京都待了一周哪都没去,现在看境况,他这周也不能溜去神奈川了。 放下手上的负重,向日岳人侧目瞟了眼一旁的身影,转身绕开去了另一边的其他项目。 有之前狩野相奈给出的用作眼力训练的画册做铺垫,在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的时候,他们也不免对这其中生出了些许猜测。 后来的发展,像是有意在向着标准答案靠拢一般,一条一条的对照出现,直到今天。 那句“阴阳师的存在不会再是个需要隐藏的秘密”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向日岳人想着周末时相奈为了“补偿”,提前告诉他的这个消息,像是揣着个小秘密一样,甚至连带着当事人也一起避开。 向日岳人现在不觉得这个“补偿”有趣了,他又不是傻子,身份标签与最近这样的连环失踪大案挂上勾连,怎么想都不像是件好事啊。 看了眼当时同样听到了那句话的日吉若,向日岳人叹了口气又移开了视线,那家伙平日里就没几句话讲的,应该也不会专门为此说些什么。 他抿了抿嘴,可是他真的很想闲聊天儿哎。 …… 训练结束向外走的路上,忍足侑士看着自家忽然反常,竟然少言寡语起来的搭档,开口问道:“岳人,你今天怎么了?” 向日岳人深吸一口气,幅度很大的摇了摇头,十分简洁的回答了两个字,“没事。” “嘶……”忍足侑士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这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可向日岳人真的就不开口了,摆摆手做道别,转身闷头踏上了回家的公车。 被留在身后的忍足侑士:有时候,真的会担心单细胞生物的精神状态。 ------------------------------------- “阿仁,你这几天怎么都回来的这么早啊?不是说参加了学校的网球社吗?社团应该是有安排要训练的吧,你……” “啰嗦死了!”亚久津仁眉头紧皱,眉梢高挑,本就透着凶厉的眉宇更重了几分令人畏惧的神色。 但偏生有个人完全不怕他这点子恶声恶气,亚久津优纪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一样,接着说道:“我这几天只是正常工作调整改到这个时间下班,你不需要来接我的。” 走在亚久津优纪身前的亚久津仁背对着的回话有些沉闷,“少来命令我。” 话音刚落,身后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格拉格拉”的奇怪声响,并以极快的速度在靠近。 亚久津仁回过头看向了噪音来源,五官一向不太和善的脸上出现了一瞬掩饰不住的诧异空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以这个声音靠近的速度,他本来以为是哪个白痴在自己的车尾挂上了什么制造噪音的垃圾。 优秀的视力让他将车轮中心那个包裹在火焰中的“新鲜”人头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看清那颗头颅此时转动不停打量着四周的眼珠,以及逐渐长大的嘴。 “快回头看看你的孩子啊!” 亚久津优纪愣怔一瞬,自己的儿子就在自己面前,是后面谁的孩子出事了吗? 亚久津仁睁大眼睛,今天在学校里,有人闲聊时提到“轮入道”的传说时,有呼喊过这句话。 他上前一步两手抬起,一只手遮住了亚久津优纪的眼睛,另一只手把控在后脑处让她想要回头的动作被迫中止,“后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阿仁。” “闭嘴!”亚久津仁几乎是半抱着母亲的头带着人向一旁的胡同中走去。 有人此时刚刚出门,看着亚久津仁的长相,第一反应不是两人有什么矛盾,而是小姑娘不小心招惹到了混混,要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了。 还在犹豫要不要“英雄救美”呢,继续前进的轮入道发出的陌生古怪声响已经吸引了这位“英雄”的注意。 咳咳,“英雄”迅速后退了几步退回门内,什么英雄救美,还得是安全第一。 轮入道紧盯着路上的一个个行人,并不介意这次失手,这些日子他可以说是大快朵颐,并不介意稍稍推移一点晚餐时间。 这么多人,这么多点心,“快回头看看你的孩子啊!” 第106章 超大新闻补偿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穿过町与町之间的胡同小路,摆脱了刚刚的境况后,亚久津仁放下了手扯着母亲的手腕选择了绕路回家。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亚久津优纪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如果真的是谁的孩子出了事,不会是两声完全一模一样的呼喊。 亚久津仁一时哽住,他完全不想说“大概是妖怪吧”这种听上去像是童话故事一样的言语,沉默了几秒后,他道:“回去你自己看报纸!” 咖啡馆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适合闲适看报的地方,但这绝不会包括在那工作的服务人员。 亚久津仁回头看向自己妈妈的眼神有些凶悍,但实际上却并不是对着眼前人,只是心中暗骂一句: 这个白痴,说什么工作调整,前些天是深夜出事就被调整到了晚班,现在这个时段又变成了傍晚下班,谁家工作是专门往死路上调整的。 看来不止是报纸,那间咖啡厅他大概也该去好好看一下了。 …… 田中玲也看着自己眼前一时间分不清是报刊还是故事书的奇幻“故事”,脑子里一片混沌之余,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帮忙“搭桥牵线”时,“听说”来的气氛近似的事例。 犹豫片刻后,在消息列表里翻出了某个已经被压在底下的“当事人”。 感情什么的,能不能真有个结果眼下都先不谈,先将人脉充分利用起来才是真的。 嗯,果然少喝的那碗孟婆汤,还是渐渐显露出了缺失之后的影响,上辈子干策划的职业病,这辈子也在不知不觉间悄悄作用着主人的脑子。 从浴室出来的不二周助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转头看向了一墙之隔的姐姐房间的方向。 这段时间由美子姐姐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早早接过了以往由妈妈负责的家庭采买工作,待在房间里占卜的次数也比之前频繁了不少。 之前或许还不清楚她是在担心什么,好在现在终于是得知了一点旁枝末节。 他很清楚对方实际上想要打探的东西是什么,沉吟片刻后,没有多着墨在之前的那件事上,只简单但又直接的回复了几个字,“对方已经帮忙解决好了,谢谢。” 扔下手机,不二周助将擦头发的毛巾晾好,转身走出了房间。 最近为了安全起见,只好暂时让裕太减少了回家的时间,晚餐的餐桌上只有爸爸妈妈姐姐和他。 路过姐姐的房间,不二周助看着背对着房门坐在书桌前的姐姐,轻轻的敲了两下房门,“姐姐,差不多该下去吃晚餐了。” 不二由美子先是简单的应了一声,随后缓缓起身,视线却还停留在桌上的塔罗牌上。转过身来时脸上已经是一张温和笑脸,“周助刚刚下过楼了吗?今天我买菜的时候有买豆腐,妈妈说晚餐要做你爱吃的辣豆腐锅哦。” 不二周助见状也只能笑眯眯的当做无事发生,“姐姐现在说出来,我等下装不出惊喜该怎么办呢。” 抱着手机苦等的田中玲也听到短促的提示音迅速点开消息,随后瞬间转变了颜色。 这简短到尚且占不满一行的文字,其中所说明的信息就已经够多了。 “对方”帮忙“解决好”了,并且还向自己道谢,那就是说明,自己推荐去的联系方式确实是起效了的。 与此同时也说明,这件事就是合该找这些“奇人异士”而不是去医院治疗的“外症”。 同理可证,她们所在的这个网王世界,“玄学侧”不止是有几个占卜师那么简单。 啊!!! “……”枪田林美手撑着额头,看着自己的某个私聊小窗里,再次收到的那一堆意义不明的刷屏乱码陷入了无语的沉默。 王子跑了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又怎么了? 霓虹那边,到底又发生什么了?! …… 田中玲也并不想见到自己人因为浑不在意,鲁莽遇险的情况,看着“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里或是调侃或是好奇的闲话嬉笑最近的“热闹”,她还是将自己手里的消息发了出来。 就在有人还在嘴硬说着以不二周助爱看热闹的性子,或许是恶作剧也说不定这种抬杠式发言的时候。 西村遥香忽然冒泡说的一句话,让整个群聊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西村遥香(冰):如果某些神异群体真的存在,那我们……还安全吗? 西村遥香看着没了动静的群聊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苦中作乐的想着:看来她这辈子或许真的在预知方面有点天赋也说不定呢,要不然怎么之前总是莫名觉得她们的处境不太安全呢。 过了好半晌,终于有人出来接了她的这句话茬,只不过说出的内容却并不是寻常人喜闻乐见的劝慰之语。 虽然没有跟群里的家人们说明自己给人帮忙牵线搭桥的人是谁,但实际上确实是最先接触,甚至还成了群里其他人与对方之间的“领路人”的田中玲也有些心虚的问道: 田中玲也(青):所以说,你们觉得,这些人现在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吗? 这回是真的没有人回答了。 …… 市政大楼高层的老地方,会议室里,前天才刚刚再次集合的一众熟面孔又再次坐在了相同的位置,此时正在各自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掐着一张纸条或者名片拨打着电话。 报社的信息是面向民众,他们的信息流通,只会赶在报纸印发售卖之前。 首座上,男人的脸色黑沉如墨,静静地听着手下人各自联系着不同的报社,推阻着明天的新报纸继续刊登对己不利的内容,并对其声称,马上就会有一个超大新闻出现,作为补偿。 他不爱听,也不想见到这桩超大新闻,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想不想能够决定的了。 等到会议室中重新恢复到最初安静,首座上的男人呆坐半晌,终于还是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中间人的电话。 之前被以考虑为托词结束的会议,再次联系时,终于还是要给出一个答案了。 第107章 搞场大的 周五的部活时间,在周末校庆的一切用具都准备好占满了社办之后,他们想着反正校庆是被安排在周日,完全不影响今天的内部比赛。 结果就是,现在越前龙马正在场边cos阴郁蘑菇。 本来迹部景吾是准备将那场比赛推迟到下周的,但比赛双方都表示想尽快得到个结果,他也不打算强行做这个恶人。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越前龙马作为这场最终比分“6:2”中的那个“2”,化身成了场边的一株阴郁蘑菇。 场上其他组的对局还在继续,砰砰的击球声接连不断,越前龙马忽然抬起头,“所以上次的比赛是怎么回事?” 输一场比赛而已,他每天在家都输,既然是比赛,他当然输得起,越前龙马只是想不通,总不能是在这相隔一周的时间里,同样训练的其中一个人忽然离奇觉醒了吧。 自己带伤上场的日吉若瞄了眼就在近前处的部长和经理,有些尴尬的别开视线,一时竟不敢细说。 最后只瓮声瓮气的说了句:“上周……遇到了点意外情况,你别管,反正不是故意让你。” 好了,这下阴郁蘑菇直接变成愤怒蘑菇了。 脚边盘坐着的人这会儿是不是要火气爆发日吉若管不了,他这会儿就只一脸“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赛,浑然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 “观众区”终于安静了片刻工夫,在场上的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换场的间隙,狩野相奈忽然状似自然无意的开口问道:“日吉家里作为古武术道观,对于运动挫伤应该很有一套的吧,看上去比使用常规的药物喷剂恢复的要更快一点。” “还好……”日吉若本能点头回应,随即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没了声音。 怎么说呢,瞒不过经理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忍足侑士侧目瞥向狩野相奈手中的本子,意料之中的再次看到一片繁杂无解的符号,无声的叹了口气,试图解围:“感觉好像已经好久没见到你的这套特殊记录了,不会刚刚这项也被你算作为日吉的特性之一了吧相奈。” 狩野相奈“啪”的一声合上本子,“这种个人资源怎么不能算呢,不然我总不能是在记有人性格寡言少语,警惕日后出现比赛带伤上场情况吧。” 忍足侑士立即闭了嘴,不再给这场带着微小利刺的阴阳怪气(划掉)指桑骂槐(再划掉)好意指导递送话头儿。 日吉若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在家中切磋时不小心撞到的,又想说比赛是场突发事件他也没想到,不过最后几番考虑,最终说出口的只是一句抱歉,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任何理由都是借口和推诿,他只需要对已做的事道歉就好。 场上的比赛以同样的比分6:2芥川慈郎获胜结束,完整地看完了这场比赛,迹部景吾深深地看了眼进步程度十分可观的向日岳人,这时才转过头来,语气说不上有多严肃,但带着绝对的警告意味说道: “如果上周的抢七局没有被叫停,今天以正选身份站在这里的是你还是越前龙马呢?” 日吉若紧抿着嘴,低垂着脑袋以示态度诚恳,没有说什么自己还能再挑战回来这种无用屁话。 与刚刚狩野相奈话中代指的正式比赛一样,正选挑战他输了还有机会过几天再做挑战,但他们的眼睛从来看的都不是眼前这方寸之地。 越前龙马迅速站起身,球拍一抬,搭落在自己的肩头,“这个位置,我会很快再来挑战的。” “好呀好呀!”刚刚下场走到跟前的向日岳人刚好听到这句,并腿一蹦站定在身旁,“下次要不要挑战我试试看!” …… 今年的校庆忽然改了规矩,不再要求使用代币券统计排名,变成了直接使用钱币交易。 因为事到临头才做通知,不少班级社团都只能私底下骂骂咧咧的临时筹措起了社团经费,现换零钱。 好在网球部的校庆活动项目价钱设定都叫省事简洁,在免了“整理筹措经费”一环之余,零钱的需求也较为简单。 一沓1000円的野口英世,搭配一盒500円和50円币值的硬币,直接交由迹部家的工作人员迅速处理好后交给了每天开车接送少爷的中川达也,只等到周日那天跟着行程一块送到学校就好。 狩野宅中,狩野忠明在衣柜里翻找出自己因为各种工作安排,难得上身一次的休闲西装,挂在一旁手上拎着挂烫机的蒸汽喷头,饶有兴致的时不时左右来上一下,力求将衣服弄得规规整整。 去年他没能参加女儿学校的校庆开放日,今年终于能弥补一下了。 直到挂烫机水箱告竭报警,垂挂着的衣服也异常平整,甚至不能说是泛着潮气,而是已经快要滴水的程度,狩野忠明终于放下了手上的蒸汽喷头,拎着衣架往阳台走。 刚踏出房门,院子里那口遭瘟的小钟再次发出了独特的声响。 狩野忠明手上一抖,好在是没将衣服掉落在地上,驻足原地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先将衣服送去了阳台,随后才向院中走去。 信函已经被狩野相奈取出,在客厅碰了面的父女俩无声完成了转交,狩野忠明深吸一口气,预先做了下心理准备才伸手扯开封口,在看清内里的文字后忍不住挑高了眉,递还给了女儿。 知道他们是想搞场大的,但他确实没想到,竟然是要搞一场这么大的。 狩野忠明再次探着头确认了一下时间,怎么好死不死地偏偏赶在周日呢!好吧他也知道是为了周一这个一上班大家闲着无聊都能接收新信息的时间点。 但是…… “这个时间,相奈你……” 狩野相奈一字一句看完信函上的所有信息:“没关系,要做事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不影响白天的事情,校庆这边临近尾声,我可以提前早退一会儿,不会耽误正事的。” 狩野忠明瞬间闭嘴,他是怕耽误校庆啊。 第108章 降温开关 今年网球部的校庆项目与去年有些类似又大不相同,平坦的场地上,摆放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目标靶子,每个靶子代表着各不相同的分值,撤掉了球网的场中立柱上,放着一个尤为过分的带着短刺枝杈的“狼牙棒”,那是唯一一个代表着最高分值的目标物。 套圈积分累积兑换奖品,留名登记排行榜,活动结束时的前三名,将会各自额外获得一份五月黄金周期间可以在迹部家名下的任何店铺进行抵换的高额消费券。 反正都是原本要在黄金周做活动的消费券,放在哪里分发都一样,总之发展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顾客也许乐得高兴能有小赚,但商家绝对不亏。 出入口报名处的桌旁,不是寻常摊位一样装点着吸引访客的花式海报,而是竖立着一张简洁但醒目的前十名比分榜。 需要赶超的目标就在那里,勾动着所有挑战者的好胜心,愿者上钩的小小阳谋而已,守在报名处管理着钱箱的泷荻之介看着一个个先是说买十个圈小玩一把的顾客后面热血上头手上的圈慢慢增加,本来还需要找零钱的他本就轻松的工作这下子更清闲了。 “那个不是前两天退社转学的厉害新生吗?”球场门口,来看热闹的菊丸英二一眼看到被安排在场边计分的越前龙马,抬手指着那边说道。 周末时间纵容部员一起出来闲逛的手冢国光压下了眉目脸色微沉,菊丸英二迅速收回了还指引着方向的手,一下子乖觉了许多。 大石秀一郎硬扯起个假笑,摆了摆手接过茬试图揭过这个话题:“哈哈,原来越前同学是转来冰帝了,那个……英二,好像你前不久才在集市上玩过套圈游戏吧。” 他是想先把人拉走的,但还没等菊丸英二意会,不二周助却说:“那正好,趁着手还没生,英二或许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挑战上榜呢。” “哎?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不二,”菊丸英二捏着他的小钱包转身直奔报名处,“我一定能上榜的!” 低头看了眼价目表,二百円十个圈五百円三十个圈,菊丸英二直接递出去一个500円硬币:“先来三十个!”手臂上套着一串亮橙色的套圈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向了起点线。 门口的聚集位置,不二周助眯成弦月的眼睛看着远处的热闹,对一旁无形降温的气场置若罔闻,语气像是“自言自语”,但声量如常能让身旁人听得分明: “这样制定规则,明显就是在吸引别人一直待在这里玩嘛,我也来试试看好了。” 乾贞治笔下不定,“确实,这样的规则制定方式,以后我们在其他活动项目上也可以用作参考。” 对吃的更感兴趣,所以来的迟了一些的桃城武以及总是能跟他找到角度争论不休的海堂薰两个人吐字不清但依旧吵个不停的姗姗来迟。 将手上其中一份章鱼小丸子的空盒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桃城武成了第二个“降温开关”,与菊丸英二如出一辙的指认动作,“那个嚣张的傲气小子竟然是来这了啊。” 在教室那边耽搁了一点时间,刚刚过来的三人打量着此时已经非常热闹的网球部的摊位,视线不免留意到驻足在门口附近但没有参与进来的那几个人。 桦地崇弘向着迹部景吾无声示意后转身去到了报名处的桌旁,换了泷荻之介的班。 迹部景吾牵着狩野相奈的手走了过去,“既然来了怎么在这里站着?” 青学的几人回过头,还没等说点什么,三十个圈迅速告竭的菊丸英二已经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看到曾经也算有“血的情谊”的狩野相奈,很不见外的吐槽道: “你们的那个高分靶子也太难了吧。” 狩野相奈看他这副连登记都懒得去了的模样,了然回了句:“不然它怎么会成为那个高分靶呢,看来你是把所有圈子都浪费在那个靶子上了吧。” 菊丸英二默不作声地转过了头。 大石秀一郎左右打量着两方,他知道英二的性子容易与人相熟,但是……那也总要先有个相熟的由头才对吧。 不二周助手里拿着个翠绿翠绿的玩偶走了过来,显然他没有选择去较真高分,虽然同样没有登记榜单,但好歹不算全无收获。 “你这个是什么?” 不二周助手动给玩偶转了个面,露出了正面的眼睛和嘴。 每天不知道都在关注什么的乾贞治迅速报出了这个玩偶的身份,“是《数码宝贝大冒险》中的仙人掌兽。” “是啊,”不二周助很满意的晃了晃手上的玩偶,“我觉得它在那些玩偶里是最可爱的那个。” “……”对不二周助的品味有些了解的队友们选择不再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打岔的环节结束,两家部长本该在最先进行的客气寒暄才终于不尴不尬的开始又结束。 不二周助指尖揉捏着玩偶上的“尖刺”,经常笑眯眯着的眼睛在沉思间不自觉的露出其中的冰蓝,看着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思量愈发凝重。 有那么一瞬间,如果不是此时此地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他真的想问上一句,最近这场大概没人想看到的“热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a组班级里的项目说认真实在谈不上,他们只是在班级里搞了个小型的跳蚤市场,把一一些自己不喜欢了或者是用不到了的东西挂上了原价和售价,教室的装扮更是简单。 但说敷衍,摊位上某些商品的价值又实在算不得低,小田岛阳菜看着他们弄得这些东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直接在学生的摊位上买走了一条项链。 留守在教室的学生们笑嘻嘻的招呼着:“欢迎我们的第一位客人!” 隔壁的学生见状,内卷似得同样去拉过了自己的班主任,被迫成了女仆咖啡厅第一位顾客的谷口老师对此表示万分无语。 第109章 亮相 傍晚的正事狩野忠明跟女儿要去的地点并不一致,在学校里好好地凑了番热闹,才在午后带着小松瞳先走一步。 他出发前得先把老婆送回家呢。 狩野相奈收到父亲发来的简讯时刚好在吃饭,直等到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她开口道:“今天晚上我有些事,等下需要提前一会儿离开。” 才意识到今天直到现在除了早上耽搁了一会儿时间之外她一直都在的部员们,沉默着侧目看向了一旁同样刚刚知道这个消息,面无表情的迹部景吾。 怪不得要等他们都吃完饭才说这件事呢,无关人士迅速离场时心中暗想。 指尖勾了勾身旁人垂落在椅子扶手旁的手腕,等人转过头来对上了视线,连带着之前他问过自己的问题一块解释道: “最近这场牵连甚广的乱子就要尘埃落定了,不同维度的两方‘高层’终于争出了一个结果,东京都的今天会是这件事最后一个热闹的黄昏,抱歉虽然前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消息,但现在才告诉你。” 迹部景吾垂下眼,反着手抓住了相隔不过毫厘的纤细手腕,鼻息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语气微叹:“注意安全。” 狩野相奈眨眨眼睛,明知故问道:“今天是没办法了,但下周末又是预选赛开幕式,如果要出去玩的话,是不是不太能安排的开啊?” 看着迹部景吾从关切转变而来的古怪神色,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闷哼笑出了声。 ------------------------------------- 霓虹政府对于一系列稀奇古怪的邪教都是抱着一种监督公民权限而非暴力管制的态度,不时某一些“教会”活动甚至还会在电视上播放。 就像今天,日头逐渐西斜,许多民众已经开始习惯且自觉的,早早就尽可能提前躲避进室内。 在这种境况下,马路上忽然出现的,在路边的站定不动衣着古怪的人,就变得格外引人注目了起来。 有人躲在家里,隔着玻璃窗拍摄了路上的怪人玩笑吐槽一般发给相熟的朋友,又在片刻后收到一封附件图片颇为相似的邮件。 熟人之间的巧合累积下来,终于开始有人将发现的情况发送到网络上,紧接着,之前接到过某些联系电话的媒体记者开始带着摄像驾车走上了街头,各个电视台的节目也逐渐被临时叫停,插播起了记者转回的画面。 这大概是霓虹民众看到过的最奇怪的电视转播,只有安静的画面,以及车辆驾驶过程中发出的声音,没有以往转播记者带着各种引导意图讲述的播报,只有隐约能听到的,似是带着些恐慌意味的急促呼吸声。 他们是在前天就接到消息说会有一场超大新闻没错,但却并不知道这场新闻具体会发生什么,而现在,目前他们行驶过的每条街道上都站着至少一个戴着奇怪空白面具的人。 他们的衣着大体相似,但细细看去又好像还有着许多种各有不同的区分。 拘留所里的电视当然也在转播此时的节目,而因为受害者严肃追究的态度,让警方不好把虞犯少年“轻轻放下”,所以至今还被拖延在拘留所的和栗良久在看到其中某个装束的一瞬间,整个人带着明显的惊恐向后耸退了一大步。 一旁另一个在等待短期拘留转向正式监狱的男人语言不清的低声嘟囔道:“这又是什么邪教吗?怎么这帮人穿的,那么像是新年时候神社里的那群人啊。”说到这,男人又低声骂了句脏话,骂骂咧咧的说,“什么祈祷,狗屁!老子还不是一样被抓了。” 提前收到过联系的都是些有着较大体量的报社,随着转播的电视台越来越多,一些收到了风声的小刊记者也跟上了脚步,肉大概是吃不上了,但总得要试试喝口汤啊。 某些有设备但没地位的公司,此时很意外的收到了官方发来的联系电话,临时授权了他们现场录制可以转播到电视平台的权限,等到这边的画面有人稳定接手后。 另一边,己方的记者,已经根据领导新发来的指示,向着对方给出的地址迅速赶去。 某个因为横跨中央区千代田区和港区而被三家各自划分的宽阔街口,几个即便带了面具,也因为花白的发色透露出年岁不小的几个老头共同站定在此处,一动不动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出于安全起见,记者带着摄像一起,将车子斜停在了路边,把摄像头从车窗探出,坚决不选择直面无论哪一方可能会带来的危险。 嗯——只希望如果那个轮入道真的要走这条路,不会嫌他们这车停的不太文明才好。 电视上的转播画面此时一左一右,底端是不断滚动的,提醒民众小心“小众”教派的提示语,声音还是只有那一点车辆行驶中的声音。 就在电视机前的民众逐渐开始陷入视觉疲劳,陆续调转开视线的时候,电视里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大笑。 宽阔街口路旁,记者听到了声音,顺着前后左右的车窗找寻着声音的源头,最后不可置信的拍打着摄像,让他将镜头上挑转向高高的楼顶,一个穿着黑色小袖和服的女人姿态肆意的站在似乎只能艰难落脚的围栏外,脸上颇为敷衍的覆了一层半透的纱。 “如果要光明的走在日光下,唯独将妾身与弟子抛下,是否有些失礼啊。”方才那有些猖狂的大笑敛起,九鬼麻惠又是那副假模假样的端庄做派,没得到回应也不生气,只是又添补了一句,“既然要为民除害,各家都出力了,自然不能少了我们九菊一流的人。” 话音刚落,另一端在街道上行驶不断一直在转播的画面上,忽然开始慢慢多出了零星身着黑衣的覆纱人。 赶着这场热闹亮出了名号,九鬼麻惠就不准备继续陪着演这场戏了,只是个轮入道而已,搞这么大的场面,这几个老家伙,竟也真好意思。 第110章 主演陆续登场 九鬼麻惠的几句意味不明的话语衬托下,这场“集会” 显得更多了几分本不该有的恐吓气氛。 在场的几个各家话事人不禁在各自的面具之后或是撇嘴或是翻个大大的白眼,果然是不入流的教派,再怎么装模作样,张嘴说出的话也带不出半分正气来。 之前的会议室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了,一众人聚集在一间超大办公室里,面对着墙边的电视,与国家的民众一起,挤在并不算小的沙发上看着这场引不起半分愉快的“节目转播”。 一切进展与“他们”提前声称的基本达到了大体一致,因此渐渐有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屋子里,唯有一个人悄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便是留守在办公桌右侧,为首葙大人随时待命的秘书先生了。 那脸色都快要能滴下墨来了,他也只能暗自祈求,希望前面这几位同僚可千万不要在这时候说出什么放松安心一类的傻话来硬撞枪口才好啊。 没有一点宗教信仰的秘书先生在心中悄悄画着十字祈祷着。 霓虹作为一个尊重隐私所以监控使用相当稀疏的国家,监控设备使用最严密的地方,除官方地点外,就是企业大楼中打工人的工位附近了。 如此严防职员以各种形式摸鱼的地方,在东京电视台难得被切断了动画片的此时,也终于暂时叫停了工作,关注起了近在眼前的安全。 大楼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是各自强压恐慌与家人小声交流的讯号,有的人已经“聪明的”将最近的事情与现在的场面挂上了联系。 一墙之隔的街道与各家房中的电视相互印证着,光明正大的给这些观众脑海中灌输着“真相”的符号。 此时看见镜头中着装做派都十分显眼醒目,而后又忽然消失的女人,看着窗外与另一半分屏十分相似的情景,让民众们本该爆发的质疑又硬生生的被压制回去。 只能软绵绵的说出一点毫无分量的质疑,不痛不痒地在不同地方发出去一句:“真的假的?” 时间距离黄昏还早得很,同样戴着面具的狩野相奈阖着眼管顾着手中放出去的纸人替身和傀儡。 虽然各家阴阳师家族都足够说得上一句家大业大弟子众多,但也绝对不足以真的以站桩形式不放过每一个街道的占领巡查整个东京。 而且主场不同的几大家族更不会真的为了这场大戏倾巢而出,所以看上去压迫力十足的大场面,实际上其中真的是活人的占比还不足百分之二十。 …… 校庆开放日来参观的家长或者外校学生当然是不可能全都等到活动结束才离开的,青学的几人,人已经走出了冰帝的校门,话题却还流连在意犹未尽的娱乐活动里。 菊丸英二随着说话人员的变动左右摇头,在余光看清远处街口的人影时动作一滞,轻声自言自语似得发出一句疑问:“那个人穿的怎么好像跟浅草寺里的僧侣一样啊。” 这时,几人才发觉,原本应该陆续一直有人离开的街道上,现下时刻竟然只有他们这一行人而已。 心中在疯狂预警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因为不了解具体情况又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一群在学校里都能算是大小学霸的几人第一次体会这种哑口无言的滋味。 引擎声由远至近,公交车正好在此时到站,原本还打算步行回家的几人都从口袋里拿出了硬币,情况不明,先走为上。怪不得街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可能前面出来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为什么每条街道上现在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此时的街道上比起前几天更为严肃,除了零星的车辆还在快速奔走之外没有一个行人,公交车里很多人面色冷凝夹杂担忧。 临时被拉来加班,被要求增加车次维持运营的公交车司机铁青着脸重重地踩下油门加快了车子行进的速度。 这种好似灾难片一样的气氛,带着超乎想象的传染性,最终几人还是没有分散,而是选择一同转乘暂时集合在手冢国光的家中。 父亲此时还在贸易公司没有下班,祖父看着电视,原本就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此时愈发严肃,连带着性子活脱的手冢彩菜也没了以往与孩子逗趣儿的兴致,只是微笑着端上茶点以示欢迎。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手冢国光看了眼客厅中正在播放的电视,微微低了点头,“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的与现在电视上转播的内容几乎一致。” 曾是警察后又被返聘成为警部柔道教练的手冢国一紧握着拳,喉头鼻息间重重呼出一口气。 职业之便带来的常人所不知的“内幕信息”,以及从业多年培养出来的敏锐观察力和思维逻辑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了这其中所蕴含着的,某些“决策”人之间此时在做的交易。 已经到了嘴边的斥骂在看到孙子身旁那几个眼神清澈的同学后被迫忍住,手冢国一摆了摆手道:“带着同学去玩吧。” 手冢国光很是规矩行礼回话,应承之后才起身带着同学离去。 …… 学校时常被称为象牙塔有时候也有着它的道理,沉浸在校庆开放日中的师生和访客对校外的事一无所知,网球部的正选还是在临近散场结束的整理阶段,迹部景吾接到了中川达也的电话后才了解到外面此时的情况,陆续溜去社办打开了电视。 而此时,已然临近黄昏。 三区相邻的街口,几个老头子看了眼天色,估量着另一位主演愈发临近的登场时间,那半屏自黑衣女人消失后再无变动的画面终于有了点变动。 对于阴阳师来说最不值钱但又最能在常人眼中刷存在感的纸人式神,一个个无风自动直愣愣地骤然飞起,在头顶两人高的半空自由规律的摆起了阵。 有些粗神经的见状与身旁或网络上的友人调侃道:“不会搞这么大阵势就为了给民众表演戏法吧。” 但下一瞬收到的回复却让人重新唤起了畏惧,迅速转头看向自家窗外。 一个圆头圆脑的素白纸人,正无依无靠的凭空飘荡在自家的窗前。 钟表上,时针慢慢指向右下侧的数字5,分钟无限接近12,在秒针与分针在数字12的正下方交汇的下一秒,东京都的某个街角处,“格拉格拉”的古怪杂音陡然出现。 第111章 示威 轮入道作为没有工资,没有剧本,没有接到通告,等会儿也将没有命的临时主角,自然不会那么巧合的刚好出现在镜头下。 但四处飘荡的着的纸人式神在此时发挥了它真实的作用,在街口处的官方镜头明明没有收录到怪物踪影的现在,收音麦克清晰的捕捉到了借着纸人式神“转播”过来的堪比轰鸣的巨大杂音。 随着“连环失踪案”逐渐扩展提前到逢魔时刻,亲耳听到过轮入道的“脚步”并且活着逃离的人并不算少数,此刻完全能够分辨出这道该亖的,并不想熟悉的声音。 不方便出门之后依旧流畅运行着的网络瞬间成为了民众发泄情绪的通道: “之前见到的怪物就已经比人还高了,那现在这么清晰的声音,这次的怪物简直不可估量!” …… “神呐,虽然我之前从没供奉过您什么,但为了日后还能有供奉的机会,您还是出面救救我们吧。” …… “怪物都已经出现了,那奥特曼也该是真实存在的吧!” 虽然霓虹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奥特曼打怪兽的特摄剧集就异常受到民众与孩子的欢迎,但显然这不代表他们真的希望在生活中看到怪兽并与它们进行亲密接触。 好在真实情况没有不知情的民众们所预想的那么糟糕,杂音渐渐减弱,官方的固定镜头下,飘荡着的纸人齐刷刷地朝着某个方向扭转着身子,无声引领着所有人的视线。 另一边的远处,某个不曾被明牌标注在“剧本”上的另一波“演员”已经悄悄登场。 没有鸣笛的警车路过街口上一个又一个的奇异人士,车上坐着的警察全都是中年男性。 这是某些不打算真的将这个事件全权用作给他人作势的高层们暗地里准备的后手之一,至少也要让警视厅在这其中分上一杯羹。 虽然一直名义上在管这个案子,但由于年龄刚刚三十出头,所以此时只能在警视厅留守的三桥美津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心中一丝不妙的预感一直隐隐浮动。 接到了警视厅这边安排的人手已经出发的电话,市政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气氛终于松动了些许,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嘴角微挑,晃了晃手腕,摆手让他们开始下一步行动。 屋中的其他人当即各自拨通了自己一直掐在手上的电话。 转播画面与现实拍摄之间存在着一定量的技术延迟,各家有镜头机会的借着这个时间打好了腹稿,并不隐晦的带起了节奏,没有镜头机会的,也有人在网络论坛中,民众们崩溃吐槽的帖子里有配合的显露了身影。 这个计划设定的非常粗糙甚至敷衍,一直保持安静的转播平台忽然先后开始发言,一定会有许多自诩聪明的人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但没关系,一场事件行至最终,愚民才是民众群体中发声的大多数。 并且他们一旦建立认知轻易不会改动,就像鸡精和味精的造谣商战,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有些“聪明人”再怎么跟当初相信了的那群“傻子”解释味精无害,鸡精配料表第一项谷氨酸钠就是味精,傻子们也只会回复一句: “啊对对对,你多吃点!” 不过可惜,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一切阴谋落空的几率都会大大增加。 想要暗示作恶的妖怪是由现在街上招摇着的“邪教”人员饲养供奉不小心放出的言论还没成功扩散起效,街道上清晰感知到记者车辆的人或傀儡,方今才真正招摇的放出了各自手中的妖鬼。 某些直线距离不过几米,一墙之隔“小心”围观的民众,十分恰好的直接感受到了身周猛然改变的温度。 放眼望去,感觉一下子天都暗了的轮入道:…… 这跟贼刚偷了几个馒头结果一转头被拿核弹轰炸有什么区别? 只是它吃的不是馒头而已嘛。 刚刚还在论坛里暗示吃人的妖怪是这群怪人供奉的神明的帖子下,新的回复数量突然猛增,只可惜不是认同,而是质疑。 因为轮入道被媒体解码后,民众在查阅期间也不免会接触到其他妖鬼信息,结果就是现在窗外的东西,他们竟还真零星认识几个。 你说这些东西是他们供奉的神?先不说合不合理,但现在我怎么看着不像是他们听它们的,倒像是它们听他们的呢? 只是听令干活,实际并不知道事件具体情况瞬间翻车的帖子再没了来自帖主的回复。 办公室里,椅子上的男人连桌面清扫大师都不再当了,直白的重重落手握拳砸在面前的桐木桌面上,“该死的,他们这分明就是在跟我示威!” 秘书先生后仰着身子,试图将自己的痛苦面具卡死在上司看不见的视觉死角里,心中暗道一句:人家都能换着方式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你一万次了,这还能叫示威吗? 但是叹口气,还是得俯身劝慰:“或许……这就是他们做事的习惯也说不定,只是之前他们都是暗自处理的,这次放到明面上,没有注意分寸。”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心虚,顶着顶头上司刀子似的眼神有种自打嘴巴的冲动,心中的暗骂并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这就像你请了一群拥有垄断技术的高级人才,让人办事还不给好处,那人家当然要掀桌了。 要不是自己这个职位基本没有调职转岗的可能,也没了升职的空间,他是真想不伺候这位了,下次的选举什么时候到啊,去年刚提前办过一次,认真祈祷,希望再出点什么事在提前一轮吧。 场面搞的太大,让人似乎已经遗忘了那个作为缘由启示的破木轮子的下场,被铺天盖地而来遮挡地严严实实的街道上,悬在半空的“人”影逐渐散去,一个残破的车轮横倒在路面,随后又在各家窗口的众目睽睽之下散做烟尘飞灰。 这场大戏终于落幕了。 第112章 和谐 常言道:老人精老人精。 周围有着这么多的耳目,他们自然是将记者刚刚说的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也想得明明白白。 眼见着人缓步靠近,记者和摄像忍不住向后瑟缩,但却没有启动车子逃跑的勇气,刚刚那些场景都还似在眼前,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真有成功逃离的可能。 毕竟现在人还在东京,即便有些人想领头的念头已经蓬勃到心尖长草,此时也只好由穿着桑染色外单直衣的土御门家人来开口做这个代表: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不要等拖到这种程度再来求助我们了,死要那份面子有什么用,明明能少死很多人。” 操着一份恨铁不成钢一般的嫌弃语气,土御门雅臣就这么直白的以牙还牙,反扣了一顶黑帽子回来,并且还是直面着镜头硬扣。 记者的脸色登时骤变,可是现在他再截断转播也已经来不及了,主控权限那边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在几人眼目紧盯的线下,记者脸色铁青,在工作和命之间选择了后者,放弃了联系那边。 来不及了…… 转播延迟那几分钟既漫长无比又转瞬即逝,这口黑锅终究还是当着全国人民的眼睛硬扣到了政府高层的头上。 霓虹民众对于所谓的政府管理向来是没有什么敬畏可言的,并且他们在寻常事上通常信奉一个道理:人家比你强这么多,那肯定不至于再对你使用使用什么栽赃陷害的阴谋诡计。 因此,虽然刚刚的算计引导没能成功,但现在,已经有人额间上扎着一字巾,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起了游行抗议的条幅。 “咔嚓!” 办公室里的电视机屏幕被砸出了裂缝,彩色的画面一下子变成了三色交杂的花屏,drama的是,电视机的喇叭还在正常工作。 高价置办的电子设备配件非常对得起当初划做经费的钞票,将现场看到那几个“神秘人”转身离开后,车内一众工作人员齐齐松了一口的声音极其清晰的转播了出来。 电视台主控那边终于回过魂来一般陆续切断了转播,不过可惜,办公室里最不想再听下去的几人依旧一字不少的听到了后面逃过一劫似得感慨: “应该没事了吧?” “吓死我了……” “谁帮我去关一下转播开关,我腿有点软。” “放轻松,缓一缓,主控那边肯定切线控场了。” …… 检查东京电视台执行转播的命令后没有再换台,导致在此时恰好见证了全程的办公室里,片刻死一般的宁静过去,咆哮声骤然爆发:“让他们快点断线!继续去播他们那个该死的动画片!!!” “是!” 不等秘书先生的电话拨出去,再没听到什么有趣的内容后,看不清内容变动的花屏下,喇叭里接着刚刚被强行中断的动画内容,再次响起了霓虹人民非常熟悉的竹内顺子的声音。 挤坐在沙发里的几个下属听着顶头上司抓狂至极无能暴怒的声音,脑袋低的快要塞进腿中间,可谁也不敢在此时出头说先走。 ------------------------------------- 事情在一场光明正大的热闹里被彻彻底底地“解决”,虽然官方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结果,但同样也没有发出什么澄清。 经过一天的观望,第二天的下午,商场和街道上已经多出了许多打扮精致报复性出行的男男女女。 ……好在还需要上学的学生们虽然不能一同参与这场“庆祝活动”,在学业的牵拉下也不需要亲眼围观。 “以后的训练安排,是决定延续这几天的方式,还是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你们自主选择好了。”网球部非正选成员的自由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活。 经过一个白天冰帝学生们空闲时间的各种交头接耳,耽搁在校庆中没来得及亲眼见证全程,网络论坛上流传的视频在某些人自觉面子受损的情况下,一个个都被消失。 只能在回家后可怜兮兮地听着家人大发善心三言两语给转述了个大概,而今天就是他们相互“校对答案”填补细节的时间。 长谷川佳子昨晚在床上辗转反侧忍了一夜,今天到了学校听着身旁人各种天马行空的猜测,左手将略显秀气的圆角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心痒痒地按耐着直白发问的心思。 眼见着尘埃落定,终于放心安眠的大友望难得神采奕奕的坐在座位上,同学还以为她前几天是因为被连环失踪案吓到了,有的人还好意劝慰了几句。 只留得没听懂刚刚那没头没尾几句话的大友望一脸茫然。 有着昨天那几个名头颇为显赫,随便找找就能查到一大堆传说故事闲杂讯息的妖鬼招摇露脸,阴阳师这个身份重现于寻常民众的眼前,也变成了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狩野相奈刚刚过来宣布安排决定的时候,还隐约在部员小声闲聊的囫囵字眼间听到了这个词。 沿着网球部的边缘小路走在树荫之中,狩野相奈心中暗想,就是不知道这次,所谓的“救世主”名头又能将这份“和谐”维持多久。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电量告急的报警提示,狩野相奈收敛起纷杂的心思,向着训练中心快步走去。 长谷川佳子是因为知道她大概就是昨天这场事件的参与者,所以才硬是忍住了没有再向狩野相奈询问具体情况,可她手机里那些不知具体的“顾客”可就不管那么多了。 从昨晚到现在,不同时段或密或疏,她这边的消息就几乎没断过。 有带着答案来求肯定的,也有想确认昨天这事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狩野相奈一个个回答得简洁且快速,有些人或许是没区分这到底是她卜算的答案还是真的知情,还按照往常惯例给她转了一笔答疑费。 唔—— 狩野相奈给手机连上充电线,看着最新冒出来的账户入账通知陷入沉默。 这笔她就不用捐了吧。 第113章 祝好运 事实证明,自律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听说可以自主选择训练安排,二三号在黄昏之前悄悄少了大半人影,难得在球场露面一次的榊太郎:…… 有种想低头确认一下日期时间的念头,但脑海中有一个声音清晰地告诉他:都大会预选开幕式近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狩野相奈视线从场上训练的正选队伍身上移开,目视着监督解释道:“前段时间失踪案缘故,我让他们在社团进行互助训练项目,个人项目可以回家再做,就没改回来。” 榊太郎别开眼余光扫向略显空旷的旁边球场,没有再说什么。 一是实力不够的社员通常也入不了他的眼,二是……刚刚听到狩野相奈的前半句话,他差点以为一场连环失踪案,把网球部“搬空”了呢。 呼——还好不是。 略过这个问题,留心在场上的榊太郎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冰帝网球部对于他们的这位监督一向是非常尊重的,但是现在,他已经到场有几分钟了,场上的人依旧是一副目不斜视的状态。 榊太郎不缺那几声形式上的问候,但是,这不能掩盖其中的反常之处。 略带着不解与迟疑的向着跟前走近了些距离,看着依旧规整不变的训练队伍,榊太郎忽然开口:“迹部?” 没有反应。 “额……那个,”因为自己看得见,完全忘了这茬的狩野相奈难得有些张口结舌不知所言,“榊监督,他们现在……”词穷卡壳了一瞬后,想想刚刚争来的坦荡局面不用可惜,缓了口气撑起个笑。 “他们这会儿只是看着人还在这,实际被我送去别的地方加强训练了。” “?” 榊监督第一次觉得国语是个需要细细分辨理解的东西,什么叫:看着是人还在这,实际被送去别的地方了。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纸人飘荡荡悬在了眼前,两手交握硬在短手短脚的小小躯体上做出了副拘谨模样。 因为不喜热闹,所以昨天没有错过现场直播的榊·亿万富豪·音乐教师·运动理论爱好者·网球部监督·太郎,在看过这场大戏之后也通过自己的人脉知晓了一些相关信息。 虽然此前也知道网球部的这位新经理有些奇异之处,但是属实也没想到,最贴近真相的“人脉”竟然早就出现在眼前了。 “昨天……” “同行。”狩野相奈没说自己也是现场其中一员,看了眼场上,将话题带了回去,“榊监督是有什么事吗?如果着急的话,我送您一起?” 虽然爱好运动理论研究,日常也保留着健身运动,但榊太郎显然很有自知之明的并不认为自己能亲身参与到自家部员的训练内容里。 “算了,并不算急。” 狩野相奈点点头,指尖微动,飘荡在半空的小纸人落到了榊太郎的肩头以做媒介。眼前场景闪回一般飞速变动,再度清晰下来时,原本在场中绕场奔跑的几个孩子,已经变成在云雾缭绕的崎岖野径上被追赶着急速“逃亡”。 奇异身份带来的新奇被迅速驱散,脑海中新出现的设想让榊太郎眼前一亮,转头问道:“构建这些场景对你来说有什么限制吗?” 狩野相奈似有所悟眉梢微动,回道:“没有什么限制,不过要是有具体的参考,祂们实际塑造的时候会简单的多。” 榊太郎视线微微偏移,决定还是不浪费思绪在脑海中深思那个所谓的“祂们”指的是谁,转身作势离去。 踏出两步后,肩头的小纸人一个后仰脱离了原位,视野重新回到了网球场上,榊太郎脚步未停,快步向外走。 “监督,等下训练结束需要转告部长去找你吗?” 一心想快点回去把时间精力都安心放在好好查阅一些之前用不上的运动理论资料,榊太郎背着身迅速摆了两下手,“不用。” 狩野相奈眉梢微挑,回过头来看着场上艰苦训练的几人,默默提前表示同情。 …… 成熟的商人在捕捉风声苗头这件事上总是有着尤为出挑的敏锐触觉,眼见着政府对民众游行的冷处理搁置态度,一些简单造型能够迅速定版的手工艺品,生产商家不止已经做出了成品,甚至还和合作的街边礼品店谈好了双方满意的生意。 这不,只是从学校回家这段短暂的车程路途上,狩野相奈就看到街边的许多商铺已经在窗边悬挂起了形似晴天娃娃的“纸人式神”形象玩偶、招牌、便签板…… 狩野相奈脸上五官微微皱起,神色变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奇异,看的迹部景吾不禁轻笑。 她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不再看向窗外,低头看着两人之间贴靠着的手,指尖勾挑拨弄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真不敢想象,大概再过几天,我就能在大街上看到‘百鬼行’了。” 多可气啊,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享受公开露面后的轻松闲适,就要先做脱敏了。 将不断捣乱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没有自顾倚着自己所看到知道的角度去说什么开解的话,而是转而提起了另一件隐约相关的事: “像这样使用这些存在的形象,没问题吗?” 狩野相奈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的问题开始回想昨天在大众眼前路面过的诸多妖鬼,随后又自觉无语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有没有真的在现实中露过面已经不重要了,有了这个开头,自然会有人就此沿着痕迹深入查询。 绕了一圈回到最初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这就要看他们具体招惹到谁的头上了。” “所以这算不算你们变相的在‘钓鱼执法’?” “不算吧,”想想以后或许真的会有人自找灾殃上门求助的情况出现,再次微微皱起的五官这次却是为了忍住这份有点“地狱”的笑意,“咳,那我也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第114章 改换阵地 “喂!少年,如果你的体力连训练都坚持不下来的话,那可是非常丢脸的哟~” 越前龙马两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半点都不遮掩的冲着自家老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翻过了转校事件和母校大变样的坎儿,这个臭老头简直比原来还要令人讨厌了。 越前南次郎嘴上依旧不饶人的挑动着笨儿子心中的怒气,笑眯眯地眼神之下实则却是平静到近乎冷凝。 看不清具体落点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对场的儿子,心中暗暗思量,这段时间,龙马的各项反应似乎相较之前都有着不小的提高。 只不过……这种提高怎么好像莫名多了几分非系统化的野性呢? 越前南次郎有点想不明白。 如果知道他心底的疑问,这几天人在冰帝没动,实际翻山越岭上山下海一样不少,甚至有时还会被追杀的越前龙马:……不野那才真的怪嘞。 …… 当初怎么挖空心思说服主编上司同意把新开的青少年网球板块主视角定立在青学,现在想要改换阵地的井上守,此时就要再绞尽脑汁地一条条反驳当时自己提出的观点和理由。 芝纱织端着刚刚接完水的水杯,有些瑟缩的悄悄躲闪在角落,看着在头上疯狂抓挠硬生生把短发薅成倒立刺猬的前辈完全不敢靠前。 手中的笔扔在桌面上,经过了几天的辛苦,终于完成了这番“左右互搏”的井上守长舒一口气,抬手捋了捋头发,收起那副冷宫疯妃的凌乱相,拿起面前厚厚的一沓纸,起身再次前往了上司的办公室。 他作为一个记者,拢共就这么点职务之便,用来追星怎么了?! 偶像的儿子偶像二代不能追吗! 站在办公室门前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刚要敲门,里面已经传来了上司的声音:“你在我门口站着不动干什么,既不进来也不离开,怎么,打算暗算我?” “咳咳,早崎责编……” 上次见井上前辈露出这样堪称谄媚的表情还是在那个色……算了,在那个越前南次郎的寺庙里呢,芝纱织目前只是实习生,不用自己去面对各位主编,看着前辈这副模样,着实感到有些丢脸。 井上守却全然不在意这些,预选赛已经近在眼前,他必须要做出努力!内心握拳.gif 工作重点在大赛场,实际上其实并没有多在意主视角定位选在哪里的责任主编满心无奈的听完井上守的诸多理由,终于点头给予了井上守争取的首肯同意。 眼见着人满脸兴奋的推门离去,自觉命苦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不想让属下在工作上养成这种随便改动的习惯,他才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呢。 青少年比赛而已,再怎么热闹,那不也都是一群孩子吗?真不知道井上这家伙怎么在这个版块上面这么卖力。 早崎智美表示不解,早崎智美低头继续忙碌。 达成目的后的井上守整个人堪称意气风发,全没了二十分钟前的颓废模样,回到自己办公位,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中气加成,“纱织,准备一下,我们去冰帝采访!” 芝纱织一脸茫然的站起身,伸手指向窗外已经转暗的天色,又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人家都该回家吃晚饭了吧。” 井上守的兴奋劲儿被一句话打断,看着外面的天色愣了一下,见此也只好再等一天,“哎?都已经这么晚了啊,那你也早点回去吧。” ------------------------------------- 第二次参加预选赛开幕会的狩野相奈终于是更为清晰的体会到了这个活动举办的“敷衍”程度,不止是热闹有余精致不足的潦草那么简单。 侧目看向主讲台上发表讲话的主办方,狩野相奈神色有些古怪。 毕竟是相同的活动项目,环节几乎毫无变动也就算了,怎么这个发言稿,感觉除了年份做了少许修改,余下的内容几乎是照搬了去年的稿子。 虽然明知不太可能,但这个毫无力度的鼓气号召环节,狩野相奈莫名有种如果把稿子抢下来看看,说不定在年份那里还能看见去年的涂改痕迹的错觉。 咳!倒也不至于要到这么节省的地步。 主办方也只是懒,并不是真的穷。 井上守今天自己也带上了相机,前面还只是让芝纱织每个环节常规性的拍下几张招牌,一听到报幕声提到了冰帝学院,动作麻利地瞬间从侧边相机袋里掏出了相机,将镜头瞄向入场口。 快速收手躲过一劫,险些被怼了一手肘的芝纱织没好气的侧目瞪视着这位“前辈”,又在被对方发现前收回了视线,规规矩矩的抬起手中的数码相机继续拍照。 用镜头放大远远地仔细巡查了一圈也没在冰帝的队伍里找到越前龙马的影子,井上守放下手,神情略带几分严肃,“难道越前龙马去了冰帝没有挑战目前的正选吗?” 他对冰帝网球部的“历史变更”还算了解,出于对偶像孩子的信心,他此时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 虽然只是第一次参加开幕,但已经感觉到无聊的芝纱织用相机遮挡着打了个呵欠,欲盖弥彰的又拍了几张照片后说道: “前辈,今天如果只是开幕式的话,我们还要做采访吗?” 井上守闻言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似得,转身要走,“你说得对,走,我们现在就去出口。” “啊?”本意并不是提醒加班的芝纱织看着前方半点等她又或是改变主意打算都没有的带教前辈,再怎么不情愿此时也只能苦着脸随后跟上。 早知道还不如刚刚自己什么都不说了,至少这会儿还能拿着相机在场上四处挑着年轻小帅哥看看呢,这会儿就直奔出口,还不知道他们要等多久。 脑子里带着各种弹幕一般接连不断的吐槽,实际脚步一点不慢跟在身后的芝纱织一时间竟然有点分不清,前辈的追星和她的爱看帅哥到底哪个更影响工作一些。 第115章 转述 事实证明,临时的围追堵截不是每次都能达成目的的。 头脑一热直接出来堵人的两人随着时间过去,注意力不免有些偏移。 而预先不知道他们这边的打算,也不像其他学校那样成员之间各自行动,往返都有专车负责直接乘车离开的冰帝成员更是甩人甩的全无主观尽是巧合。 等记者二人组反应过来时,场内人员已经少了大半,冰帝的大巴再有一会儿都要到校门口了。 井上守有些懊恼的拍了拍额头,他忘了冰帝行事作风跟青学是大不相同的。 低头查看着自己的手机,井上守开始检阅自己的人脉关系,立志绝不再发生这种无厘头的错过事件。 殊不知此时此刻,越前龙马就在冰帝网球部内,自行热身准备着等下的训练。 …… 冰帝的一行人刚刚来到球场,球场门外随即传来了语气恭敬的询问声,是来送餐食茶点的人。 虽然出于各种原因考虑决定将今天的训练放在学校,但显然迹部景吾并不会让他的部员们缺少任何一项补给。 越前龙马心中记挂着之前提到的内部赛,不免连带着想到自己最近一同参与的古怪但有效的各种训练。 从一个泥坑沼泽中“干干净净”地挣扎出来,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跑去。 经过几天的时间,果然就像狩野相奈所设想的那样,各种妖鬼形象的东西井喷似得出现,就连服装统一的学校里,同学们的手中也多出了不少尾端垂挂着妖怪吊坠的原子笔。 有些人为了能拿这个顶替上饰品的作用,直接把原子笔的尾端半截拧下来,像医生那样别在胸口处,即便没有口袋也没关系,横着别在折领位置,吊坠摇摇晃晃的反而更加显眼了。 狩野相奈对此表示不好多言,但却由此想到了另一件事上:“景吾,既然学校里的人对妖鬼的存在就这么适应良好,不如征求一下意见,把二队的成员也拉进训练里好了。” “现在?”训练的事这一年多一直是由她来决定,迹部景吾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选在眼下这个时机。 狩野相奈轻耸了下肩:“嗯哼~如果不是现在的话,那三年级的部员们或许就没什么加强训练的劲头儿了吧。” 有出场机会但又实在不多的二队成员们,有些时候所在的位置着实有些尴尬。 说好听点是二队,实际上就是有点实力但又当不上正选的那半层台阶,而其中的三年级成员,直到毕业都没能堂堂正正的坐上正选的位置,会觉得泄劲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想想明年自己如果不转读其他学校高等部,就会跟着这届的几个实力怪物再次一起升学……那岂不是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迹部景吾听得这话神情微怔,他这个部长做的对待部员绝对说得上一声亲厚,但在心思上,倒是没有想到过此处。 指尖在一旁的圆桌桌面上无声敲点,试图设身处地的去猜想一下,但最后因为自己从未有过“出不了头”的经历,完全没办法“设身处地”所以只能选择放弃。 他曾在那片红土地上经历过陌生和惨败,但只要他还是迹部景吾,就不可能泄劲服输,敲点的手动作停下,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按你的设想去做吧,既然你也说了要先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无论如何,他们还想要更强,对网球部来说总归是好的。” ------------------------------------- “榊老师,请您稍等一下!” 榊太郎从音乐教室出来直奔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有些陌生的呼喊。 在音乐方面有着极高敏感度的榊太郎并不认为这是他哪个相熟之人的声音,回过头,身后小跑着靠近的学生也确实是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女生。 没有直接抬步离开,也没有询问来意,榊太郎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女孩之前从没有跟榊太郎直接打过交道,只是在网球场外远远地看过,听社团里的前辈说,他是男网部的监督,有些冲动地就来了。 榊太郎等了片刻,见对方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转头就要走,女孩儿心头一慌,什么委婉尊敬全都忘了,快步小跑赶超到人身前,转身直言道:“那个……榊老师,过几天网球部的比赛,到时候会是您去吗?”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压在乐谱之下,新搜集到的各种训练相关资料,榊太郎有些不悦的看了眼这个明显在浪费自己时间的学生,“只是预选赛,根本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必要。” 说完错身离开。 女孩儿听到耳朵里的内容却成了另一个意思,回去与社团中的同伴说:榊老师说预选赛之后他会去亲自监督的。 实际上即便没有“助教”替岗,去年也是直到关东大会才露面的榊监督: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啦啦队社这几天忽然莫名其妙被两个拿着相机的记者抢占了最佳观景点本来气的不行,此时终于得了个好消息,一年级新生之间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不少。 然而在场的二三年级老生们显然就没有这么乐观了,对比着自己曾亲眼见证过的前情,各自交流着眼色,直等到眼前这场在她们眼中过于提前的欢庆平息,才有人开口问道:“榊监督,他是自己这么说的吗?原话?” 女孩儿愣了一下,视线左移稍作回想后说道:“差……不多吧?他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啊。” 意料之中的不是原话,一直没开口的新任啦啦队社长叹了口气,摆手让屋里的人安静下来,缓声道:“你别去想他是什么意思,先把榊监督当时的原话复述一遍。” 听完原话的复述,新生们觉得女孩的转达好像也没什么错处,意思确实大差不差的样子,一众学姐们:……这差的可太多了。 第116章 叶公好龙 狩野相奈的行动力一直很强的,说了要征求二队的训练意见,第二天周一开学,二队成员刚进到训练球场,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大体上就是这么点事了,有意向参与正选训练的明天按时到一号球场报到就行了。”狩野相奈说完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球场上,泷荻之介脸色很是难看,现在这情况,只让他觉得进退两难。 当初自己输掉比赛失去了正选身份,但因为经理当时已经开始借由自己的方式组织训练,还是保留了一同训练的资格。 结果……他自己跑了。 而现在,即便这个机会再次送到手边,可不是他自己赢回来的,名正言顺的回去…… 非常想回去,但又不想以这种方式回去的泷荻之介,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给逼进了牛角尖。 除了他这一个特例,在其他人眼里,这个新提议简直是太棒了,灵活的训练时间,近在咫尺的变强机会,白痴也知道要选哪一个啊。 这分明就是对他们的鼓励与看好嘛,而且比赛就在眼前,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好啊,总要尽力给自己争取一次出赛的机会。 结组做着仰卧起坐的部员们隔着相距不远的距离,延续着刚刚的话题嘻嘻哈哈的一边做训练一边闲聊,动作不停的同时玩笑打趣也不间断,让旁人看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做肌肉基础练习,还是在练习肺活量,又或是笑话岔气脱敏(bushi)。 推拒了身体检查安排,此时同样在球场的越前龙马做完练习手撑在地面上看着周围的气氛万分无语,虽然才来冰帝还没有多久,但他心底总是莫名有种自己是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的感觉。 第二天下午,二队的成员们一个个都抱着争取出赛的雄心壮志而来。 进场就看到提前到场已经站在场边,顶着一脸笑眯眯神情等着他们的经理,听到她说:“加油啊各位,预选赛的出线名额,就要由你们来为网球部拿回来咯。” 侧目看了眼一旁闲坐的正选们,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刚刚被鼓励完,打了鸡血加强过内心的二队成员们向着两个方向分别行了个礼,干劲十足的喊道:“请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加油的!” 不知道场中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在等看热闹的二队成员们大步走向了场内,躲藏在正选背后的小纸人也悄声但整齐的坐上了各自的肩头。 说了要看热闹,总要把人放进场才能看嘛。 已经在榊监督那里出现过的纰漏,狩野相奈不会让它再出现第二次。 “哎?” “这是哪里?” “什么情况?” “我们不是准备要训练的吗?” “见鬼!” “……” 刚迈开步子就发现眼前忽然变了景色的二队成员们一个个发表了心中的疑问。 自觉好心的狩野相奈睁大眼睛瞄向了隐身在侧的狐鬼,她明明给他们留了循序渐进的适应时间啊,怎么这会儿就喊上见鬼了。 这么想见那就见吧。 看这他们只在原地耽搁时间并没有继续向前的打算,狩野相奈抬手向前轻轻晃了晃手指,日常形态遮不住恐怖之处的几个妖鬼随之慢慢现身在他们的后悔,悄悄拉近了距离。 等他们在张望之中发觉这些影迹的时候,鬼一口大嘴之中的半身美人舌都已经快搭上最后那人的肩膀了。 “啊!!!” “妖怪!!!” “救命啊!!!” “妈妈!!!” “……” 嗯,这下他们终于跑起来了。 几个妖鬼彼此之间面面相觑,当式神的时间久了,忽然重新体验到了这种被见鬼时的“成就感”,竟然还觉得有些陌生。 稍等了一会儿,等那几个孩子跑出一段距离,祂们再度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身后经过刻意压抑但还是稍有泄露的闷笑声像是山里的细流泉眼一般一阵阵断续着接连涌现,推动了这场叶公好龙事件再现,但也确实在帮助他们训练的狩野相奈心底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站在一号球场可以看到一部分2号球场的区域,但训练队伍里缺少的一道身影,同样也没有在2号球场上出现。 狩野相奈收回视线,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双手斜引着指向场上,“热闹看完了,来吧,该你们了。” “等下等下!”向日岳人一左一右扒住了忍足侑士和桦地崇弘,顺带还斜着伸腿拦住了已经起身的越前龙马,眼睛里满是近似恶作剧的兴奋,“相奈,你是可以改变里面的时间的对吧,就让我一起看完结局吧。” 察觉到掌下的两人都没有继续动作的苗头,向日岳人收回了手,合十端在了胸前。 人总是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 明明自己曾经也经历过突然被拉进特训直面妖鬼,出来时也甚是狼狈,但是此时,向日岳人就是想看这个热闹。 唔——或许不是他一个人想看。 伸出去的腿被一只手压着落回地上,向日岳人不在意地伸手隔着忍足拍了拍越前龙马的肩膀:“便宜你了,你都没有被突然袭击过。” 越前龙马并不认同这个说法,虽然他是自己主动,但明明也是毫无准备地参与进这种奇怪特训的。 狩野相奈观望了一下,场中的几人体力或许还没耗尽,但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有点脆弱了,那些没有亲眼看见过,除了流言和传说之外,唯一的认知只有最近四处上架的商品的存在忽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他们已经想好自己如果还能回去,立刻就把买的那些妖怪文具丢掉! 哎? 忽然又回到球场的几人收不住奔跑脚步的前冲了几步,劫后余生的情绪充满了胸腔,整个人就想直接往地上躺倒。 “这样的训练强度感觉怎么样,觉得可以适应吗?” 啊!还能听见经理关心他们训练的声音,他们真的还活着……训练?什么训练! 几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猛然回头,刚刚这个,是训练?!!! 第117章 走出主球场时,没有一个人留意到此时不太合理的时间和天色,只觉得自己的脚下好像都踩着轻飘飘的云。 然而谁都绝口不提自己在里面都经历了什么,泷荻之介则是再次收获了一大批来自队友们发自内心,诚心诚意的训练邀请。 而他们的同班同学第二天都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些几乎没有什么使用痕迹的新文具,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 今年的预选赛冰帝网球部做的跟去年相比没什么两样,还是一个正选都没出战,拎着一队几天下来大开眼界的二队成员一同来到了港区地区锦标赛的比赛场地。 因为地处东京较为繁华的港区,网球爱好者们更倾向于选择带有专人服务的专业俱乐部,所以平日里颇有些冷清的明山运动公园今天尤为热闹。 聚集了附近十二所中学的网球部成员以及同校内的支持者们,公园管理人员连巡逻的工作人员有一部分都是临时招聘的短工上岗。 硬是凑成了一个现场观众和维持秩序人员同样一脸新奇张望四周的古怪但好笑的离奇场面。 或许是为了各个学校的行程方便,同时可能也考虑到未来省级赛各地区之间都是对手,尽可能保留部分对手的底细以及神秘性。 主办方放弃了开幕式那里的超大场地,采取“考场”分割形式,一个比赛场地只有这一轮十二个学校,决胜出唯二的两个出线名额。 周围都是一帮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冰帝在这其中竟然难得一见的弄了一回小场面。 除了一部分准备给自己人加油的普通部员,啦啦队社那边只形式上的来了小猫三两只。 二队成员们倒也不在意这个,在对面眼里他们的行事还要更过分一点。 就算前期的预选赛没有那些非常严肃的流程安排吧,但是你们用猜拳决定谁上场,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啊! 然后,他们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水平差距太大,就算给他们叠加上一个怒气buff,也还是一样打不过。 泷荻之介许是今天运气不太好,猜拳争取上场机会的他并没有获得自己此时也不清楚是否想要的那份胜利。 手臂垫着下颌趴在围栏旁,看着场上近乎一面倒的对局,不时的瞄向一旁已经觉得有些无聊的迹部景吾的方向。 在单打三更换场地前最后一球落下的一瞬,他这份心事重重的偷瞄终于还是被抓了包。 三局决胜,冰帝下一轮的对手这会儿还在角逐还没揭晓,对面的人已经打理好随身物品准备打道回府,临走前满眼复杂的望向冰帝这边的方向,叹了口气踏上了归途。 或许唯一能让他们心中有着那么一丝安慰的,就是冰帝这边正选与常规部员并无太大差异的运动服了,此时,不知晓这边正选和二队的区分,糊涂便成了仅剩下的那点幸福。 毕竟冰帝作为种子学校,比自己强“一点”也很正常嘛。 回去继续努力,来年还有机会! …… 泷荻之介到底还是回归跟从了二队大部队的训练,虽然抱着看戏心态的二队成员们没有在他的身上看到他们所想的同样的惊惶。 与之一同训练的二队成员大概并不清楚好兄弟心中的隐晦情绪,只觉得大家能够一同训练就是好事。 一清二楚的正选们则是自觉对此不方便轻易置喙,他自己心里埋下来的坎儿,想要过去自然还是要看他自己。 至于另一位事主狩野相奈? 自觉当时的事已经翻篇了的她,现在完全不认为后续的情绪问题还是她需要来关心的事,所有二队成员们一视同仁,她来提供安全且有效的训练“环境”,其余的显然半分没有放在心上的打算。 剩下将各方境况尽收眼底的迹部景吾,一如往常的大方,带领着部员们去庆祝一下这场颇为轻松的胜利,对那道默不作声的飘忽视线选择视若无睹。 有什么问题自己不主动开口寻求解决,旁人更不会开这个口了。 对于作为最初挑事犯错的人,现在却反过来犹犹豫豫的端出这么一副情态,虽然有时也不免傲娇,但为人与行事向来坦荡的迹部景吾实在不太能理解。 ------------------------------------- 警察厅里,留目雄太夫最近非常头疼,这次不是因为又双叒叕出了什么无解的奇案,而是因为下属分局。 升森将马作为千代田区万事桥警察局的一名警部,日常归属于搜查一课,但由于他自身较为优越的武力水平,负责项目都是抢劫犯罪搜查三系的强盗、伤害、暴力事件相关案件。 往日里合该是最清闲的岗位,偶尔接到出警电话开车出去上演一波速度与激情,连大动干戈的时候都很少的,最近几天却简直要忙昏头了。 事实证明,能抓紧一切机会的不止有商人,还有犯罪分子。 什么?有的商人同时就是犯罪分子?那他能抓双份。 最近几天,时常有抢劫犯借着之前的“诡异案件”,在街上盯准了女性目标后,高呼“快回头看看你的孩子啊!”然后趁着街上的路人因为恐惧陷入僵直的时候,抢包离开。 抓了一个又一个,但还有新人有样学样,更有甚者借此萌生了新的灵感,打着类似的旗号名头,做出其他的犯罪行为。 留目雄太夫烦恼的事就在这了。 下属分局里,有像升森将马这样好好调查区分,为民众夺回财物,讨回公道的好警察,自然就会有借坡下驴,顺势将“再次出现奇案”,“请求警察厅支援”的消息直接上报的懒鬼。 等案子上报到警察厅,绕一个圈子再查明真相的时候,有些受害人的财物都已经被抢劫犯挥霍一空了。 必须要遏制这种情况,不能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了,留目雄太夫还没想出解决办法,倒是先给自己定下了最终目标。 第118章 出头 “杏,最近总是出现各样的恶性案件,你下课之后就不要再去外面的露天球场了。” 留意到最近外面的风气,橘吉平试图劝说总想为部里尽可能多的探听些消息的妹妹。橘杏面上笑眯眯的回复应是,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今天放学后,又该去到哪个比较受年轻人欢迎的室外露天球场更为合适。 …… 今天天气明媚,夕阳时分晚霞灿烂,原本该是只欣赏就能令人自觉心情舒朗的时候,却是中川先生觉得自己即将饭碗不保的时刻。 谁能告诉他,在自家少爷带着女朋友相约共进晚餐的路上,车子突然不走了,他作为司机应该怎么办? 虽然……距离预约好的餐厅只剩下短短一个广场的距离,但是中川达也觉得,刚刚车子莫名颠簸的那一下,简直是蹦在了他的心上。 迹部景吾微挑着眉梢虚眼在车中后视镜了对上司机的视线,略有无奈的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中川达也联系牵引车和家里,等人把车带走后再自行活动。 只剩最后这点路,即便不出这个意外,步行过去也无妨。 刚下车踏上两步台阶,身后的某条街道上传来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这的声音:“快回头看看你的孩子啊!” 狩野相奈簌然回头,扯了扯迹部景吾的袖口道:“景吾你和桦地先过去,我得去看看。” 先不说前几天那场大戏阴阳师们在东京搞出来的大动静对于那些神异存在能有多大的影响,无论如何,短时间内也不应该再出现名为轮入道的妖怪才对。 一直以来表里如一,内心戏并不多,与外在同样寡语少言,使得自己至今也没能提出跟迹部分车而行的桦地崇弘心底难得活跃:……如果有两辆车子就好了。 上了台阶才发现,以为的空旷广场,竟然是一个露天球场。 只不过,迹部景吾放缓脚步看了几个来回,果然只是一个作为闲暇娱乐的小场地,对打的人实力都不太行啊…… “喂!你在说什么!” 莫名其妙被人跳脚质问到面前,迹部景吾眉头蹙起稍稍后仰着头,在女孩眼里显得则是扬起下巴一副更为不屑的样子,橘杏更为光火,再次质问,“你凭什么指摘别人的实力啊!” 被在大庭广众之下拉进这样的刺耳争吵是件很失礼的事情,原本就并不觉得有错的迹部景吾再次开口时用词更添了几分尖锐: “难道实力差还要人专门为他们保护心灵?一群享乐于街头的弱旅。” 橘杏余光扫到身旁大个子身上背着的网球包,看着两人反手替在场的不知那两位对手代下了战书:“大家都是喜好网球的人,凭什么被你指指点点,真有能耐在这里拿出你的水平与资格啊!” 迹部景吾看了眼时间,“本大爷才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们这群人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狩野相奈十分迅速的跨过了两条街口,没发现一点妖鬼的气息,只看见一个男人手拿着一个亮色女式手包飞速逃离,身后有人帮忙追逐,口中还斥骂着:“你们这些混蛋,一个一个的没完没了了,渣滓,垃圾!” 懂了,是扯虎皮的抢劫犯。 狩野相奈舒了一口气,转头去往回走。 刚刚登上自己先前没有走完的台阶,就看见了那两个比自己先行一步的背影,两人面前还拦着一个小姑娘,开口就是一句:“如果你能打赢这个球场的所有人,我就和你约会!” ? 本来想来快点离开,一直面对着另一侧通道方向寸步不让的迹部景吾闻言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跟眼前这个疯女人拉开了距离,“你说什么?” 橘杏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量:“我说,如果你答应这个球场的所有人,那我就和你约会!” 谁说要跟你约会了! “是吗?”一句声音十分熟悉的询问带着笑意毫无预兆地在身后突然出现,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但偏偏场景实在尴尬,迹部景吾心中难得生出几分局促。 “相奈……”看了眼刚刚她急忙赶去的远处,想要关心的话语和自己这边的境况撞在一块,顷刻间让他一时无言。 刚刚那话赌气的味道重的呛人,狩野相奈尽力克制也压不下嘴角的揶揄笑意,只能先摇摇头,“那边没事,你这怎么了,不是让你先过去吗?” 大家都是青春期少男少女,以约会做赌这事,橘杏其实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只不过那时都是对方先提出的赌注,并且自己身边都有网球部的人做托底,刚刚一时气上了头自己提出了这个赌注,看样子还正巧被人家女朋友听到,橘杏这会儿也很是尴尬。 迹部景吾想起刚刚的事就要皱眉,“没什么,我刚刚说在这打球的……” “他说街头网球的都是弱旅!” “……”算了,这话虽然带了些火气,但也确实是他说的,迹部景吾并没有多做反驳。 “唔——所以?”狩野相奈见两方都沉默下来,追问道,“没了?”。 弱旅不就是实力较弱的队伍的意思吗?怎么了?狩野相奈没懂这小姑娘这么暴躁是为了什么。 橘杏原本心底的那点尴尬一扫而空,怒火更盛,提高的声量使得声线都变得尖锐了许多:“果然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都是一种人!只靠嘴争高低有什么能耐,打赢他们才有资格说这种话!” 狩野相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冰帝校服,转头看向迹部景吾身上的网球部运动服,答非所问的抬手戳了戳身旁人的手臂,“放学为什么没换校服?那样咱们是一伙儿的这件事不就更明显了。” 头一回发觉女朋友竟然还有这种气人技巧,迹部景吾眼神意外中带着笑意,顺着回了一句:“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险些被这明显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对话气个倒仰,橘杏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场上的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毕竟小姑娘这是在替他们出头,当即开口帮腔。 第119章 新生……吗? “喂!冰帝的,话说的那么漂亮,倒不如打上一球更有说服力吧!” 布川和泉作为玉林中学的双打选手,冰帝的服装还是认得出来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看着对方同样带着战意的眼睛,重新看向了还站在高台上的几人。 虽然心知冰帝网球部在比赛排名中是作为第一种子队伍的存在,但如果只是这样就直接服输认下“弱旅”这个名头,那他们才是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弱旅。 嗯?这是什么意思,点名挑衅? 阶上的四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去,橘杏看到自己得了支持,回过头来高昂着脑袋像是更添了几分底气。 狩野相奈稍稍后移了半步,表示不在意这个决策迹部景吾同意与否,反正她并不觉得饿,这顿饭没那么着急去吃。 迹部景吾看着说话的人,可惜两个人穿的是常服,本人的实力又没有到足以支撑自己个人被人所知的地步。 简而言之,看了也白看,反正看不出来路。 行程被阻的迹部景吾心中生恼眉眼轻眯,嘴角的笑意不带什么友善:“啊恩——既然这样,桦地,你来帮他们认清一下强者和弱旅的差距好了。” 这里名义上叫做室外公共球场,但实际上只是在一片空地上划线圈出了一个球场供人使用,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减少等待的时间,这里从很早之前开始,就设立了专项使用规则。 一听迹部景吾这话,在场的人带着被看不起的恼怒和维护规则的焦急快速抢白:“想让那个大个子一个人解决我们所有?别开玩笑了,这里是双打球场。” 刚刚确实看到场上是四个人在对打的迹部景吾沉默片刻后,反手向着身旁伸出了手,桦地崇弘顿晓其意,从包里拿出了迹部景吾的拍子递到他的手上。 “好吧那就按你们的规则来,”迹部景吾走下台阶,“不过我赶时间,所以加快进程吧,一球定胜负。” 有着前面的氛围做衬,没有人觉得迹部景吾是真的赶时间,只会觉得他是在看不起自己,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这个家伙,真狂啊。” 然而实际上更狂的还在后面,还不等他们发表什么意见,就见人已经屈膝坐在了地上,“桦地,交给你了。” “是。” 被不断当面看不起,再懦弱的人也要冒火,何况一群血气方刚的青春期小男生。 秉持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想法,等在场边的人对着最开始正在场上对打的两人开口说道:“布川,泉,你们两个是我们这里最强的,就先将比赛交给我们吧。” 橘杏没好气的看了眼身侧这个跟场上那两人一伙,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人的女生,快步走下台阶站到了人多的那方人群前,一边近距离盯着场上,一边也是为己方充些场面。 被白了一眼的狩野相奈不痛不痒,甚至还很是悠哉闲适的打了个呵欠,桦地已经把最先上场的两个对手送下了场。 她此时才慢悠悠走下来,本来想着凑个热闹直接去到对方“亲友团”的对面好了,最后还是依着自己的习惯,站到了场边中间。 对面的选手被一对一对迅速送下,看着迹部景吾坐在前场雷打不动大爷一般的坐姿,狩野相奈抿嘴忍笑,她莫名想起了不久前在校门口自己曾说过的“反派”言论。 怎么办,现在看起来好像更像了。 “喂!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我们可还没全成败军呢!” 好吧人在行事不顺的时候通常会捕捉到更多不顺心的旁枝末节,并将它们都划拉到一起与自身构建出更不愉快的关联。 此时这种摧枯拉朽一般的一面倒情态,狩野相奈泄露出的那点儿微末笑意也就变得分外显眼起来。 轻眯了下眼,狩野相奈脸上笑意直接更加清晰了,抬起手掌心向上指着或站或坐的一群人,手腕一转又引向了对面球场,明明动作无声无息,但看在眼里却堪比震耳欲聋的表达了一句: 哦,是吗?那上啊。 布川和泉见状气的想要直接上场,但又被身边的人拉住。 他们前面的人败的太快,虽然这话说出口实在丢脸,但事实就是,别说消耗体力,他们连对方的网球路数都还没看明白。 而布川和泉这对搭档是他们这个场子中最强的一对双打了,如果他俩也输了,那他们就真的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 所以,还是先由他们来吧,一球也好,不管是消耗体力还是观察对手,总要争取一点机会。 …… 可惜,这些所谓的技巧弥补不了实力差距的沟壑,布川和泉两个人作为玉林中学正选,成功在以二对一的情况下将这一球拉长了些许战线,但也只是仅此而已了。 看着身后重重落在底线前弹出场外的球痕,布川公义喘着粗气,看向相隔一步之遥没能追上球,此时低垂着头的搭档,心中失败的不甘再度如潮水一般涌起。 泉 智也这会儿站直了身子,眼前也不只是刚刚失掉的一球。 他们两个前不久才刚刚在地区锦标赛上输给了青学的不二周助和河村隆,现在,竟然又这么轻易的输给了冰帝的一个人。 种子队伍的名头,难道就真的代表了不可战胜吗? 迹部景吾可没有随处照顾旁人心情的闲情逸致,抬腕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对面脸色难看的一群人,“现在应该是没有别人了吧。” 他站起身的同时,桦地崇弘已经先一步拿起了地上的球拍,气息平稳的站到了迹部景吾的身后。 橘杏脸上透着恼羞成怒的粉,却还是想再做争辩,“就算你的实力强又怎么样,凭什么就可以看不起街边球场的人了!” “等一下,”狩野相奈实在没能理解这个女孩的逻辑,忍不住插了句话: “实在没懂你是在气什么,所以麻烦你给解释一下,如果按照你的逻辑,那实力强的人称呼实力弱的人应该叫什么呢?新生吗?” 第120章 蝴蝶煽动起的飓风 新生? 球场边或坐或站的一群人听到这词才真是脸都要绿了。 实力差这种事,技不如人那自然无话可说,但是三言两语连年岁都给斩了一截,那跟打游戏骂人小学生有什么区别! (没有说小学生打游戏就一定菜的意思orz) 这词用的比弱旅伤人多了! 可作为不是场上当事人的橘杏听着这词意见反而小了不少,不过因为前情,她心有隔阂,所以才没开口说出些可能会引起内讧的话来。 …… 这些天路边抢劫的小贼多了不少,桃城武放学路上与恰好同路的三个一年级新生一起走,刚好就碰上一例,正义感飙升就追了上去,因为用跑的追不上踩着溜冰鞋的抢包贼,还“借”走了路旁的一辆脚踏车。 好巧不巧,站在脚踏车旁的车主人正是前几天刚刚败给青学的不动峰成员,在单打三赢过了海堂薰的神尾明以及他的队友伊武深司。 神尾明不知道桃城武是在追贼,顺理成章的以为自己碰上了偷车贼,把包丢给队友,当即两腿甩开奋起直追。 被“扔”在了原地看包的三人组在这自以为的冤家路窄尴尬氛围中先是沉默,不过没等多久,在伊武深司觉得干等无聊,去一旁的运动用品商店闲逛时,堀尾聪史心底那份“赢家的骄傲”就已经让他再次嘚瑟起来。 “比赛有输有赢的很正常嘛,不过既然地区锦标赛赢得是我们青学,那还是我们比较强啊!哈哈哈哈……” “堀尾,你这么讲不太好啦。” “怎么说对方也是学长哎。” 伊武深司并不会在意几个小孩子的闲谈,只会在看到自己喜欢的手胶时见猎心喜迅速掏钱买下。 时间已经耽搁了许久,伊武深司决定不再继续等在原地,带着两人的包继续走,三人组见状也跟了上去。 唔——希望他知道自己的队友现在在哪吧,毕竟,桃城学长还跟另一个不动峰的成员在一块(?)呢不是吗。 桃城武在追逐间听着神尾明将自己误认成了海堂蛇那家伙,争胜之心一起,完全忘了原本追出来的目的,反倒赶超了抢包的小贼,一心与身后的神尾明“争斗”起来。 好在两人错身间恰好绊倒了那个小贼,手包高高飞起,正落在后面追赶的手包主人和警察的面前。 抢包贼也看的通透,这个不行他就换个目标,绝没有要跟警察正面冲突的意思,转身就跑。 -------------------------------------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里。 佐佐木衣(青):前两天的预选赛,你们没去看吗? ……(x):有去啊 …… 平山辉雪(嘉):@佐佐木衣(青)你是不是忘了预选赛分地区的,大家大概都是去的各自学校的区域吧。 柴田雅:我没去。 田中玲也(青):我去看了前两场双打,跟原剧情没差,一场弃权一场赢了,后面要下雨,我就走了。 斋藤美加(青):+1 佐佐木衣(青):……也就是说,你们都不知道青学的成绩变了呗? 水木蓉子(青):??? 田中玲也(青):哪里变了,我明明听见网球部那边庆祝了,不是赢了吗? 出户里江(峰):过程错了,但结果还是“对”的。 …… 金滨芝英(峰):确实变了,神尾明赢了海堂薰,单打二位置是乾贞治赢了伊武深司,最后决胜局拖到了单打一,手冢上场赢了橘吉平。 河合良春(冰高):海堂输了? 出户里江(峰):嗯。 石北和音(六):我还以为成绩变了也是变在伊武深司那场,毕竟越前走了。 山田江美(寺):看来小蝴蝶的翅膀扇动,这么快就掀起了飓风。 广尾静(立):有变化很正常啊,海堂薰没有输给越前的那一遭经历,就不会去找乾贞治定制加量训练,只靠原本平日里乾贞治给正选队伍出的趣味训练方案,实力没有本应该的那么强也很合理。 田中玲也(青):!!!不对 田中玲也(青):乾贞治现在还是正选呢,他没给为了不脱离正选队伍去给龙崎堇做助教给正选制定训练方案。 吉田未来(立):哦,那有变化不就更正常了。 森三好(冰):不过既然结果没有变,就说明,还是会有矫正的吧。 泉水育久子(山):那谁也说不定,毕竟……现在连妖怪都有了。 水津鹤美(圣):……从没有这么庆幸自己当初选了个基督教氛围浓重的学校过。 中山华(城湘):不过基督教对霓虹的百鬼夜行有效吗? 水津鹤美(圣):啊啊啊啊你不要揭穿啊,我就当它有效就好了! 山本琳(寺):好好好,果然还是东方式唯心敬神根深蒂固,觉得有用就行啊。 …… 群里慢慢调转了话风插科打诨轻松起来,而整个过程中,除了好心劝慰一句的森三好,和最开始情况未明时过问了一句的河合良春,剩下其他冰帝的群成员们为了防止弄出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场面,齐齐选择默默窥屏,一言不发。 …… 摔下台阶被迫停下的桃城武终于解释清楚了“偷车”的具体原因,神尾明露在外面的眼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扶正了自己的车子,“这种事你抢车的时候直接说啊,害我追这么远。” 来不及过多寒暄,桃城武直接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后座上,“快快快,我们赶紧回去,刚刚跑上头把那个贼给忘了。” 神尾明咬着牙蹬起了车子,“你这家伙还真的有够不客气!” “来不及客气了,做好事抓贼要紧。” “少啰嗦,这不是已经在走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远去,因为不远处球场上此时低迷了许多的气氛,少了某人那几声传的甚远的呼喊,使得他俩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一心掉头回去去抓那个抢包的小贼。 第121章 光明正大的难听 迹部景吾也没有打算让这群人自己低头认作“弱旅”的意思,或者说要不是有人行事过于失礼惹恼了他,他本意还没打算用这个词来指代呢。 虽然这词他就算用了也只是实话实说。 “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了吧。”他看向挑事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转身走到场边,拉起狩野相奈的手,向着最开始的目标方向走去,“真是耽误本大爷的时间!” ? 觉得耽误时间你还坐在地上让那个大个子以一敌二?难道不是自己为了羞辱人才浪费了更多的时间吗? 橘杏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心中恼怒之意不减反增,但看着身旁这一片略带低迷懊恼的氛围,也知道不好再提刚刚以二对一还落得惨败的事,最后只得恨恨转头放弃,不再看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 到了餐厅门前,桦地崇弘抬头看了眼挂在最上方的招牌,又不抱希望的回头看了眼没有出现眼熟车子的路边,默默跟着前面的两人进了门。 其实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两个人待在一起时不会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过于亲密的事情,不顾他人死活亲亲抱抱你侬我侬不是两人的行事风格,他们只是喜欢与彼此待在一起。 桦地崇弘这个电灯泡并不算十分明亮,他只是在这种氛围中,略微感到一丝不自在。 但好像也没有太过不自在,虽然偶尔会有那么一时想跑,不过大多时候,他还是想如两家父辈一样,也如幼稚园到现在一样,守护在迹部的身边。 …… 返程回去抓贼的两人被菊丸英二堵了个正着,还不等他为自己听到桃城说的那句“他是青学网球部里反应神经最强的”找麻烦,被两方人马夹在中间的小贼先一步吸引到了所有人的视线。 看看这几个碍事的臭小子,又看了看远处逐渐靠近的警察和苦主,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做耽搁,转头向着另一个没人挡道的路口跑去。 桃城武和神尾明两人的网球包都在对面各自社团成员的手上,眼下一时间竟然只能干着急,伊武深司本来没想掺和,但看着神尾明一脸急切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网球包,现送过去是来不及了,他也只好帮忙拦上一拦。 不过他打侧旋发球打的顺手,落地后弹向偷包贼颈侧的小球被对方灵活地躲掉,菊丸英二左右看看,反手将球拍塞进了身边河村隆的手里,“burning!!!偷包小贼!哪里跑!” “嗖——砰!” 一记重球正中急速逃离的小贼的后背,打的人一下子趴在了地上,终于赶上的警察将贼一下摁住,带着一脸痛色不断闷咳的抢包贼转过身来,警察先生看到的就是被抽走球拍后再次一脸憨厚的男孩。 原本想要长篇大论教育的话都憋回了喉咙,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见义勇为也要记得注意分寸。” “啊是!我知道了。”河村隆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回话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怯懦,警察也不好再对这本是好意的孩子多说什么,只能将手包归还原主,然后押着这个多次犯案颗粒无收的偷包贼离去。 ------------------------------------- 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东京都警察厅和政府高层都清晰地认识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之后,官方终于还是私下里低了头。 在与几家经过了几天的细节推敲之后,正式对外正面承认了某些奇异存在的真实性,并对那天出现在街上的“怪人”向民众做出了正向解释。 同时也发表声明,政府正在起草应对最近各种罪犯搅乱民众生活乱象的应对措施,告知民众不要陷入无端恐慌。 经过特殊人才的考察验证,已经得出了短期之内不会再次出现类似恶性事件的结论,不要再次踩进犯罪分子的简陋陷阱。 bb说了好一堆有的没的,名义上还在“起草中”的“应对措施”,实际在当天傍晚,各家在外行走的年轻一辈就收到了从本家传来的,与警厅标志十分近似的金色盾形徽章。 只是把中间的樱花替换成了各家的家徽,底端的绶带上,原本“警视厅”的字眼,替换成了…… “这个奇怪名字到底是哪方的人取的?”狩野相奈手上掐着巴掌大的八咫鸟徽章,眼睛盯着父亲,脸上满是嫌弃,手指着绶带纹样上“阴阳厅”三个字很是诧异的问道。 狩野忠明面前桌上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徽章,看得他也同样带着嫌弃遮住了眼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甘不愿的解释道: “高官那边提出直接沿用‘阴阳寮’这个名词,但各家族长都不同意将这个名称完全归属官方。 后来说因为我们分散各地四处行走,干脆借用警察分局的架构,称为‘阴阳分局’。 不知道哪边后面又考虑到一旦出现异象,我们行事大概率会涉及到警厅高层,为了两方人员交涉方便,就成这样了。” 很合理……但依旧掩饰不住它的难听。 指缝一松让手里的物件落在桌上,狩野相奈又问:“只有这么一个徽章?我以为他们还会再给搭配上厚厚一本行为规范。” “是啊,他们给了,但各家根本就没下放。”狩野忠明想到白天从某位官员那先一步得知的消息直发笑,随后才接着说,“弄这一桩原本就是为了让我们走到明路上,如果只是为了给套上另一个样式的规矩,那他们一开始直接认下阴阳寮的名头就好了。” 狩野忠明捏起自己面前的徽章,将边缘的圆润尖端抵在桌面上,看着徽章被挤压到濒临曲折的颤抖,“以后从‘遵守求援流程’改变成身边遇见异象全权‘自愿处理’,除此之外,我们还是我们。” 狩野忠明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回想,这两厢对比,嘶……他们怎么好像亏了呢。 第122章 先来后到 冰帝之中,网球部那样宽松的大放养制度并不是独一份的,青木樱在柔道社乖乖点卯了一段时间,摸清楚这边的行事习惯后,有着自身的级数腰带托底,开始了不时溜去摸鱼的日子。 结果不仅完全没有受到来自部里前辈的指责,相反还从双社团的部内同学手里收到了一份网球部的训练日常安排,“青木桑,双社团成员可以适度名正言顺的请假哦~要不要来啦啦队社玩?” 青木樱看着送到眼前的“门路”,心中暗自警惕,有点尴尬的扯起嘴角撑出一副假笑:“谢谢学姐,不过啦啦队社就……额,好像是专门为网球部加油的吧。” “对啊,我昨天刚好在网球部外面有看到你呢。” 差点就要口出狂言说自己对网球一点都不感兴趣的青木樱:…… “哈哈,我有个以前学习的朋友刚好现在也在冰帝,听说他前不久加入网球部了我就去看看他。” 短发学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吧好吧,希望你的朋友也早日能有自己后援会的那一天。”看出她暂时无意,学姐也没多坚持,只是那张训练安排也没带走,看了眼实在已经不早的时间,摆了摆手选择先行一步。 没办法,虽然她们更希望能把所有“危险”发展可能性都尽可能笼络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终究还是打着社团招新的名头,总不能做出强买强卖的事来。 虽然她们每个人很欢迎支持的正主们主动来与各方后援会交流探讨,但绝对不希望对话开始的原因是她们行事出了令人不满的纰漏。 成功把人送走,青木樱松了一口气,走出校门的路上远远的能看见网球部的围栏,迟疑了片刻,脚下步子微转,顺着心意调转了方向。 ------------------------------------- 网球部里,二队的部员们回到了2号球场,训练的事转交给了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是个成熟“二教练”的狐鬼,为他们把控着训练强度。 如果说最开始,部员们在训练时,慕强进取的心中还夹杂着担心自身安全的恐慌,那现在随着政府新公告的推出公布,经理校服胸口恰好遮挡了冰帝校徽,在夕阳下金灿灿反射着夺目余晖的徽章,就成了最有分量的一颗安心丸。 除了对经理更多了几分敬畏,更不敢随口闲谈之外,没有一点问题。 随着官方通告将一切正式定义在明面上,冰帝学园的学生们忽然发觉,他们学校居然是这样的“人才济济”。 公布在册的几个徽章纹样,他们学校里能看见实物的就有三种。 一年级的那几个“接班人”,除了没有能力处理这些异事的镰田千和,川岛武郎和金子幸喜也满心欢喜地戴上了属于贺茂家的八咫鸟徽章。 他们才不在意本家借着在外行走的支脉对外亮肌肉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召之即来”,只要能大大方方的昭告自己与本家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就是件幸事。 为了这个在浅显不过的目的,平日里川岛武郎去找妹妹的次数都勤了许多。 线索几乎是挂着探照灯摆在眼前了,往常只是嘴上说着时觉得近似的几个姓氏现在将它们之间的关联大明大摆闪着高亮的连线。 嘶……他们似乎知道那时在校门口,狩野相奈所说的那个,自己曾经的名字所代表着什么了。 也知道了那个男生为什么自己选择了自首。 咳咳,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们……肯定也不会选择由她本人来报复的。 “财政资源”再次被家人限制了一大截的管美裕气呼呼的咬住了嘴角,银行卡挂失甩脱关系这种小套路根本骗不过熟知她性子的家人。 事发当时也只不过是稍作控制以示态度的大家长,现在“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该规束自家后辈,防止再惹出什么大祸来。 管美裕唇边的深深牙痕几乎要将自己咬出血来,心中既是气恼又有郁闷,心中暗道她难不成是有什么以卵击石的爱好吗,这种突如其来的管控简直神经。 那些只能针对一下普通人的小招数,不会再有了。 1号球场外,啦啦队社的成员们看着正选们全程随身带着球拍执行着那些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的训练,心中满是不解。 可偏偏又赶上这几天榊监督外出参加交流活动,真是想借由攀扯都没给机会。 …… 真正在训练的幻境里,九个人各据一方,彼此互不相见,各自站在原地呼吸略显急促,视线不断在面前的一整个范围中不断巡查。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出现的,是来自哪个妖鬼的突然袭击,还是其他人“回击”而来的网球。 有几人头顶正上方长出了或多或少的几朵小花,随着他们的动作飘忽忽地左摇右晃,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存在感十足,那是他们已经错失了几个来球的记录证明。 “砰!” 越前龙马再失一球,没有另外半场上活生生的对手的回球动作,也少了半场距离的球路预判,越前龙马此时头上的花也不在少数。 花儿可不知道什么先来后到的道理,它只觉得戴在头顶的帽子挤压了它的生长空间,就像种子对待发芽路上的石头一般,劲力十足的昂扬而起,越前龙马顿觉头顶一轻,帽子已经掉在了地上。 球拍将帽子挑起,想要扣回头顶时才发觉,自己头上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愣怔的片刻,一颗他本能打回的球刚好落地,抚在头顶的手就这么清晰无比的感知到了一棵新的“花草”发芽萌生。 ??!!! 左手紧握着拍子,右手快速一棵棵摸过去清点着数量,刚刚好跟自己没接住的网球数平齐。 越前龙马咬了咬牙,将帽子暂且丢在一旁,曲腿压身看着面前严阵以待,虽然还不知道头顶上这是什么,他都绝不要再丢球了! 第123章 这样“不输就等同于赢”的对局方式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听上去似乎轻松了许多,但实际上因为没有了固定对手,他们的一切反应都被套上了一层更为被动的枷锁,像是迹部景吾的冰之世界更是直接形同封印。 众人此时略显急促的呼吸,不是因为体力的流失,更多的是意志上的消磨。 考虑到实力上的差距,迹部景吾这边接到球的频率要远远高过其他部员。 随着此间好胜心的此起彼伏,山魈像是走进了独属于它的桃花源,轮番挑拨着他们情绪上的心弦。 慢慢的,各种被打磨出来的技巧悄无声息地慢慢脱离了肢体的把控,每个人的回击中都夹杂进了更多近乎于本能的存在。 …… “哈哈哈哈!” 最后几人终于碰面,互相看到了彼此头上疏密有别错落有致的碎花,心中暗道不妙,伸手抚上自己的头顶。 向日岳人同样摸到了一手的小花,看着“同甘共苦”的队友们放声大笑。 在场的人无一脱逃,就连迹部景吾,也在原本的突然袭击忽然转换成需要回击的网球时一时不备失了一球,此时头侧一朵只有核桃大小但不掩半分鲜艳的玫瑰,悄悄随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微风轻轻摇晃着,异常的显眼。 身在外界目视其中的狩野相奈原本端放在胸前的双臂,早从许久之前就已经抬起右手牙疼似得覆盖在嘴边脸侧,遮挡着自己忍不住上挑的嘴角。 这才没在旁人眼里,落得她看着正选训练忽然没来由偷笑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的形象。 察觉到不对后立时更加拼尽全力的越前龙马耸肩借衣服擦拭了额间颈侧流淌的汗水,仰起头视线略显空散的看着与外面的夕阳相差无几即将红散灰起的天空。 眼中带着些许的若有所思,只是还不等极度疲累中迟缓的思维再度重启,耳边已经响起了熟悉的细碎人声,低头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网球部。 原本还有心情嬉笑的向日岳人第一时间抬手捂住了头,落手察觉到手感不对,直到没让他们真的戴着花“出来”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试图为自己抗争一下。 “相奈,怎么好好地忽然又搞起突然袭击了!” 狩野相奈对此坚决拒不承认,“哪里搞突然袭击了,我不是让你们带了拍子吗?” 提醒他们带上拍子=训练过程中会要打球 逻辑运行通畅 没有问题 嘶…… 忍足侑士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略带迟疑的开口说出了自己猜测:“所以……相奈你的意思是,如果真的要突然袭击,我们会在需要打球之前,忽然在地上看见自己的拍子?” “怎么会呢?”狩野相奈笑笑,“我做事向来周全,如果真要搞什么突然袭击,肯定也是在球出现的前几秒,把拍子直接塞到你们手里。” “……”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两个发展哪个更过分一点。 回家路上,同行的青木樱给自己的探问选了一个颇为委婉的开场:“我看你们训练好像也没用到拍子啊,怎么基础训练也要带着拍子做的?” “你们看到的都是假的。” 青木樱飞速转头,幸好她自小练习柔道,强健的身体素质维护住了尚且健康的脖子。 越前龙马看她这么惊讶反而有些茫然,“你……没看见她戴着的徽章?”他想的非常直接,既然都已经公开携带了标志物,那就说明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更何况现在连二队的成员也被加进了特训队伍,所以他完全可以有话直说。 呐呐无言沉默了一会儿,青木樱最后只憋出一句,“这样也挺好,你们就不用担心有人来调查情报了。” 因为提前转学,没经历过来自乾贞治的“洗礼”的越前龙马有些不解的看了眼说这话的青木樱,没有多问。 路途重新回归了沉默,并且一直延续到分道扬镳的岔路,青木樱挥了挥手一脸沉思的离开,越前龙马走到自己的家门前,抬起的手在推门之前掌心对着自己紧握后又张开,循环了几次后,这才顶着一脸的深沉进了门。 “这么晚才回来,约会去了?”越前南次郎十分难得的拿着一份没夹着“馅儿”的真·报纸,只不过看的并不专心,听到细微的动静就转过头来。 “社团训练。” 回房把东西放下,换下了校服再次下楼,越前南次郎的报纸已经丢到了一边,“这么辛劳,快来打上一局让老爸见证验收一下成果~” 看了眼面前一手掐腰一手抚着后脑没什么正行的老爸,越前龙马少见的拒绝了他的合理邀战:“不要,我饿了要吃饭。” 人都要转身往后院走了,听到儿子的拒绝,越前南次郎狠狠愣怔了一瞬,看着走向饭厅的小小背影皱眉沉思,这么反常,真的只是训练累到了? ╭(╯^╰)╮我才不信! 听到餐碟与桌面碰触的声音,越前南次郎缓步跟到了饭厅,看着在吃伦子给他留的饭菜的小儿子,脸上带着在龙马看来十分明显地怪笑,“今天突然训练到这么晚,你自己一个人走回来的?” “……经理安排的特训。”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知道臭老头脑子里尽会想些有的没的,越前龙马倒是没撒谎,只是拿着筷子的手略微停顿了一瞬,选择性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另一边,到了家门口,狩野相奈下车前,忽然伸手在迹部景吾头侧耳际快速掠过,转身下车时,手上多了一朵花株略显袖珍的玫瑰。 迹部景吾刚刚那一瞬有些惊讶但依旧没有躲闪的眼神在看到那朵花后一瞬间转成了羞恼,紧抿着嘴别过了头,少见的没有与人道别。 狩野相奈湖蓝色的眼睛刻意的瞪大后动作明显的眨动了两下,看着他透着粉意的耳朵,走到车前挥了挥手,进了家门。 想到自己头上长花的样子肯定被狩野相奈看的一清二楚,坐在车上的迹部景吾抬手盖上了脸。 第124章 消息滞后 冰帝作为东京区第一种子队伍,现在这种时候,外校来探听资料的自然也不在少数,他们对于自己看到的那些一成不变的基础训练有没有什么意见不知道,网球月刊的两位记者已经先忍不住了。 井上守的网球水平或许不行,但这么多年的粉丝和月刊做下来,眼力还是有几分的,但他观察的这几天里却实在没能在冰帝网球部的训练中看出什么能匹配上第一种子队伍这个名头的含金量。 想像之前一样先从教练那边探听一些内部消息,在试图联系榊太郎却收到了来自榊·运动理论爱好者·太·其他活动一概不感兴趣·郎的“放养”答复,让他们有事可以联系部长或者助教。 井上守一脸古怪的听着电话里被挂断后的忙音,坐在办公桌前一脸沉思。 一旁的芝纱织整理着这几天的照片,全没了刚到冰帝时看见一队帅哥疯狂拍照的兴奋劲,神色间满是不解,一边低声叨念着,一边一张又一张的将拍摄的照片拿起又放下,“好奇怪啊。” …… 这周三的休息日正选们难得忙碌,这种张弛有度的极限训练在最开始实行的这段时间里会起到异常显着的效果,对于受训人来说,更是会有种近似于“脱胎换骨”的错觉。 关联影响下的结果就是,正选们今天接二连三的被挑战了。 眼看着凤长太郎击败了一位国三学长后鞠躬致意,顶着一脸乖觉刚刚坐回原位,又一个人来选择了日吉若上场,前一个被挑战者向日岳人皱着脸压低着声量吐槽道: “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比他们进行特训还早了很久呢。” 忍足侑士笑道:“也正常,你研究出新招数不想跟迹部过过手吗?” 向日岳人闻言摇头,“不了,我觉得和你打就不错。” 听着不像好话,忍足侑士略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并真的想拎着他现在就去场上好好打上一局。 坐在一旁不远处的越前龙马看着正选几人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刚要起身凑个热闹,狩野相奈那只从枪田林美手中接过后一直装在包里,但一共也没有派上过几次用场的手机难得奏响了已经有些陌生的铃声。 “您好请问哪位?” 这个号码作为一个半公开联系方式,即便屏幕上跃动着的是一个没有存储的陌生来电也依旧获得了接通的待遇。 井上守没有在意电话对面是道过于年轻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邀约应该有的礼貌态度,快速的做着自我介绍: “您好,这边是网球月刊的记者,我叫井上守,来电是想与贵校网球部部长和助教约个合适的时间做个简短的采访,请问您是冰帝网球部的助教吗?” “不,我是网球部的经理,”狩野相奈语气中有些疑惑,“冰帝网球部没有助教。” 相距不远的几个正选听到这话转头看来,想看看他们这位一直干着助教工作的经理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哎?”井上守一时间嘴边泄露出心中的疑惑,随后顺势解释道,“没有吗?是榊太郎老师告知我采访邀约联系部长或者助教的。” “榊监督告知的,”狩野相奈愣了一下,“哦,那说的助教应该就是我。” 井上守移开话筒转头看了眼听筒,像是能透过电话线看到对面似得思维急转,网球部的经理一般不都是由学生担任的吗?想是这么想,他嘴上倒是没耽误片刻时间的快速回道: “那请问明天部门活动时间前,您是否方便抽出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狩野相奈算了算时间,“半小时可以,下课后到社团活动之间有40分钟的空档。”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那我们明天再见。”说话的这片刻功夫没给井上守细细思索的时间,等放下了电话,他回想起刚刚的对话,有些不解的抬手抓了两下脸颊,网球部的经理,难道不是训练场上的那个女生吗? “前辈!”芝纱织把前几天拍的照片一股脑都洗了出来摆了一桌子,终于对比出了这其中自己莫名感觉的那股不对劲是在哪里,“你快来看这些照片。” 井上守迅速起身,朝着四周被自己带教的实习生这一嗓子打扰到的同事们歉意的笑笑,浅浅的躬身示意后,快步走到芝纱织的办公位前,以防她下一嗓子高声再起,“小点声,照片怎么了?” 话说出口的同时,低头看照片的井上守也迅速察觉到了异常。 芝纱织将同一个人相同视角的照片全都交错叠放在一起,相继保留底下一张的眼睛,这样摆了一桌子之后,再做观察就变得清晰了许多。 照片上的每个人,每个视角的每张照片,神态都呈现着出奇的一致,眼神中不能说没有神采,但都透着一丝不甚明显的略显诡异的死板。 芝纱织缩着脑袋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大步,将自己的带教前辈护至身前,侧身顺着肩头位置露出一只眼睛,语气惊惶:“冰帝那边肯定是有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前辈,我们还要去采访吗?这太诡异了吧。” 要是按井上守平常的脾气,一定会回一句“这世上哪里会真的有鬼。”可现在已经证明是真的有,他只能硬生生将哽在喉咙里的话咽下,手上翻看着桌上的照片,轻咳了一声试图劝慰道:“放心吧,我约的时间很早的。” …… 身在日不落,国内消息难免有些滞后的枪田林美直到今早才看到国内“最新”推出的公告,当即一口牛奶呛进了气管。 一连串的闷咳过去,重新将公告从头到尾细细看完,脑海中依旧有种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的恍惚滋味,五指叉开在头顶轻轻按揉着脑袋。 不是,距离我上次回霓虹这才不到两个月吧,现在你告诉我,那边世界观都已经一整个大翻天了? 我们走的不应该是传统科技侧,运动热血番的吗? 第125章 这不对劲 “比赛结束,比分6:3。” 小川道生听着比分并无气馁的晃了晃手上的拍子,一脸轻松的笑道:“好久没有发起过挑战了,现在看来,我也不一定就一点机会也没有嘛。” 日吉若缓了口气,没接他这句话茬,兀自下了场,只是坐下时候略微紧绷的腮边透露出心中想法:这个机会绝无可能从他的手里得到。 紧接着另一位二队成员近林信秋挑战的是桦地崇弘,最终比分同样是6:3,狩野相奈翻了翻自己前面的笔记,自去年的全员内部赛到现在一年过去,近林信秋依旧走的是之前的力量球路线,并且可以说是进步斐然。 这两个人,如果在弱一点的学校,已经完全有资格坐上正选的位置了。 同样将比赛过程全都看在眼里的迹部景吾心中记下两人的名字,后面赛程中有合适的时机,完全可以给他们一个显露身手的机会。 左右一耽搁,没等越前龙马再次提出挑战,已经到了部活解散的时间。拎起背包准备离开的凤长太郎见越前龙马站在原地没动,瞟了眼走在前面的队友,停住脚步询问道:“你是还有什么事吗,越前?” 越前龙马抬头看着天色,空张了张嘴,“不,已经没事了。” 见他没有要细讲的打算,凤长太郎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只道了句:“那你也早点回家吧,明天见。” 越前龙马抿抿嘴,看着场上最后一个人离开,低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嗯,回家,今天没打成这场球没关系,他家里还有个常驻固定靶呢。 …… 越前南次郎这顿晚饭吃的极为“专注”,只不过完全没专注在饭上,眼睛盯着闷头吃饭的儿子,干扒拉碗里的白饭,一脑袋问号顶在头上专供下饭了,连菜都没扦过几口。 他应该还没老到记不清时间的地步,只是两天没跟龙马打球而已吧,今天臭小子的网球,不止带着最近逐渐增添的莫名野性,还…… 嘶……越前南次郎想的太专注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越前伦子顶着一脸无语从盛着菜的盘子中扦了块肉放进他的碗里。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而且还骂的很难听。 越前南次郎一脸黑线的看着自己老婆,默不作声的把肉塞进嘴里,叼着大了一圈的舌头低头继续吃饭。 重重的咬了自己一下,越前南次郎刚刚的一时词穷终于也从脑海里刨出了个合适的词,两天“不见”,龙马的网球突然多了一股没有目标的奇怪狠劲儿。 撂下扒空的碗,越前南次郎手撑着脸倒吸凉风,嘶……他咬自己这口咬的也好狠啊,痛死了。 因为看不见对手,所以站在场上的时候,是谁都无所谓,他所追求的结果,最终都只有同一个! “呼——呼——” 被迷蒙的梦境惊扰了睡眠,越前龙马猛然从床上坐起,缓缓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打败对手什么的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不分场合到处都是对手的境况,就算只是出现在梦里,那也只能定位成噩梦再没有别的选项了。 长舒了一口气,越前龙马重新躺平再会周公,“顺带”等着天亮。 -------------------------------------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原本应该动身去学生会办公室的迹部景吾此时依旧坐在教室座位上,略带思虑地看着身旁的女孩儿。 “那边的采访你确定能应付得来吗?” 狩野相奈没有被质疑的不愉快,稍作思考后答非所问似得回了句:“你觉得见到我之后,他们还可能再问些什么很有建设性的问题吗?” 看到迹部景吾那一脸的无言神色,她接着说,“如果他们很有耐心的话,说不定最后还是要等到你来。” 确实这种情况也不无可能,迹部景吾拍了拍她的肩膀,决定先带着已经等在门口的桦地去把学生会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尽快过去。 往常这种报刊采访都只会在热门比赛前固定套路的搞上一场,然后像是集邮似得出一期选手专题杂志,各家谁也不会真的把各自的资料报给记者,说是杂志,实际上整个就是一本诈骗手册。 只是今年怎么时间安排的这么早。 …… 井上守好不容易顶着校内巡逻安保人员的奇怪目光,尽力劝慰着几乎是走三步退两步的芝纱织“挪”到了网球部附近,看到来人真的就是前几天在网球场上已经单方面见过的女孩儿,顿时有种身心疲惫的力竭滋味涌上心头。 走到近前处,井上守怀揣着最后的希望试图探问出个其他答案:“你好,我是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守,”随后生生薅出自己身后的另一个人,脸上勉强撑住了笑,“这位是我的助理芝纱织,昨天……” 狩野相奈点点头,“你好,昨天通电话的就是我,我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狩野相奈,还不知道贵刊这次的采访是围绕着什么方向,是否能提前稍作透露。” 原本心中的那份质疑在熟悉的官腔中被迅速模糊,井上守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甚至端起了声音, “啊,是这样的,前些天我们其实是有在网球部外与其他学生一起观察记录冰帝网球部正选们的训练,但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并不是很能理解那些看上去略显普通的训练内容,怎么能够让冰帝网球部积累下如今实力,借此……嗯!” 听到前辈居然还真的就这么顺着人家的询问实话实说上了,芝纱织在身后轻轻推了两下他的手臂,眼见着没能见效,那小嘴巴还在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就快直接把家底儿倒出去了,芝纱织干脆用上了几分力气,曲指用关节重重的戳在了身前人的肋间。 井上守恍惚了一瞬,随后本能的迅速闭紧了嘴巴,这不对劲啊,谁采访谁啊? 松了口气的芝纱织忘记了自己先前的紧张,探出了半个身位四处观察,视线瞬间被一处高亮捕捉,她顿时呼吸一滞,抬手再度怼上了前辈的肋骨。 第126章 名为社长,兼职背锅 很多时候,或许民众并不知晓阴阳师们各种行事时具体的细节,但只要知道了这么一个身份,他自己就会脑补出很多神奇的细节。 就比如现在,虽然依旧不清楚那照片上的诡异之处是什么原因,但芝纱织心头那点儿害怕顿时没了影迹,井上守也经过了一番兀自脑补,自行妥帖的代人做好了解释,随后无比自然的在心中翻过了这篇问题。 连珠翻涌似得答案突然中断,狩野相奈像是没看见两人背后的小动作一样,依旧还是顶着副笑眯眯的神色,“还有不到半小时就是网球部活动的时间了,二位的采访……” “啊!”井上守迅速回神,抓住尚且没有划下限定范围的话隙,立时发挥起自己作为一个非正刊记者在工作中必须该有的厚脸皮抢先开口道: “我们时间非常充裕,为了后续相关采访能够顺利进行,我希望可以有机会能与贵部的部长稍后进行一番简单交谈,所以,不知我们是否可以与您一同去往训练场。”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虽然可能出发点不太一致,但过程不影响最终正确的结果。 在榊监督给出的两个可选项之中,井上守最后还是选择将采访主力转向另一位此刻没在眼前的那位“部长”身上。 狩野相奈没有直接代迹部景吾应承采访的事,只是转头看向训练场的方向,语气中满是没有偏倚的平铺直叙:“去训练场当然可以,冰帝网球部对外一向都是半开放的,只不过采访的事,还需要你与部长另做沟通。” 这话说的完全合情合理,井上守自然表示同意。 到了网球场,已经到了的成员们看见狩野相奈,远远的打了个招呼。 芝纱织这次见到他们,无形但敏锐的帅哥感知触手让直觉先于思维一步察觉到眼前的男孩们,此时与自己之前拍摄的照片和平时“训练”时完全不一样的神采。 双手非常自由自主的迅速举起了相机,当场就是喀嚓喀嚓一连串的快门声响起。 直到发觉取景窗里的人已经变了神色,余光才感受到身旁人的注视,有些尴尬的放下了手,“哈哈,不好意思,职业病。” 绝口不提自己才上岗多长时间的事。 “采访内容如果后续涉及到刊登事宜,希望在最终定版前先一步交由我们稍作审核。” 听到没要求自己删照片,芝纱织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前辈,嗯——毕竟刊文起草的相关工作目前主要都还没有交到自己手上,所以她很是“无事一身轻”的迅速转移了重点。 因为带的实习生实在不靠谱所以工作一直迟迟交不出去让人分担的井上守:……难道是他自己愿意干那么多活儿的吗? 不过毕竟家丑不好外扬,井上守还是丝滑的接过了这份无声甩来的责任,向着狩野相奈点了点头。 对方提的这些本也都是一家正经出版公司采访登发所应该走的流程,井上守并不会觉得是为难。 狩野相奈看了眼时间,果断决定干脆直接把这场采访丢给还没来的迹部景吾决定后续,伸手指引向一边的砌造长座,“两位稍等一会儿,我还需要去隔壁球场看看其他的部员,失陪。” “忍足,”她倒也没有真的直接把人撂这不管,转头就招呼上了他们部里的人精成员。 被拉壮丁了的人精本精:…… 狩野相奈也没说瞎话,放养也是养,不能真的把人扔下就不管了。 打赢高一级分队的社团成员可以直接顶替对方的位置,这是把冰帝长久以来的固定规则,一直以跑马放羊形式“看管”的训练一事上,在停滞不动和跨越阶层之间,忽然多出了一个居中平台—— 二队和普通部员们,只要能在上一级分队手中拿到4分,可以凭个人意愿为主,与上一级分队一同训练。 得知消息的二队部员们一脸懵地看着此时望着自己,眼中满是虎视眈眈的同社好同学们:怎么说呢?能理解这是件对他们有好处的新则。 但是,这个过于恰到好处的时机和门槛,真的很难让他们不怀疑,这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对他们昨天无缝发起挑战的报复。 二队的训练还要正常进行,这个消息让二队成员们稍稍松了口气,他们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被妖怪上山下海的追”与“上场预备车轮战之中”勇敢的选择了前者。 哦,好像他们也不是真的有得选。 …… 啦啦队社的部活内容终于在新生的频繁询问中出现了变动,人是要笼络在眼中手下的,就不能因为外界的任何原因让那部分才刚入社心还没定下的新生生起退部的心思。 哪怕这个外界原因就是他们建社的最初理由也不行。 霓虹的啦啦队社团许多内部概念都与欧美近似,她们的存在不只是在某些场合中喊上几声加油那么简单,要求当然也不会是“有嘴就行”。 原本轻松且正对胃口的部活内容即便搭配着略高的入部门槛,也让啦啦队社在新生眼中带上了一份特殊的吸引力,可是现在—— 好吧,或许像追星一样为喜欢的选手制作应援时派得上用场的装饰,对她们来说也该算是一件正事。 “一智学姐,我们社团全称应该就是啦啦队社没错吧?”入部不久的一个新生学妹在社办里摆弄着新做好的扇子,回想起自己入社时填写的申请书,忽然开口问道。 “对啊。”一旁的一智世从忙碌中抬头,被她这没头没尾的忽然询问弄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吗?” 小学妹翻转着手上的扇子,又在桌上拿起另外几把,“也没什么,只是发现,好像我们的所有活动都是围绕着网球部构建的。 我有些好奇,其他社团的比赛和活动,难道我们就不需要去围观加油了吗?” ? 一智世语塞无言,决定把问题丢给社长。 第127章 出卖 榊监督给自己指点的这两位,井上守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算相互推诿还是相互尊重,就在这场简短的采访在他看来进行的可以说得上和谐,因而才顺势提出了想参观网球部训练的时候。 面前的两人(没算上一直没开过口的桦地崇弘)十分“默契”的收起了刚刚表面上那一套带着官腔味道的和善,话锋一转,只说这件事需要由网球部经理来决定。 井上守屏住呼吸努力平复着此时心中难评的情绪,瞥了一眼身旁芝纱织手里记录内容相当“单薄”的笔记,心中暗自庆幸这次并不是最后专题刊的采访。 冰帝网球部这些人真的是各有各的难搞之处。 部长名义上同意了采访,但大多数问题都是由身旁这位陪客代为回答的,刚刚在连续对话中还没觉察,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完全就是只有态度没有内容。 上哪讲理去,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让一个国中生哄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忍足侑士不知面前人此时的心中郁蹙,微微倾侧着头,先一步阅审起对方记录下来采访稿。 在看到某个字眼时眼睛微眯,抬手推了推眼镜,友善提醒道:“在下并不是网球部副部长,依我们监督亲口所言‘在冰帝学园,第二把交椅这种头衔没有半点价值’,虽然这种误会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但还是希望不要出现这种称呼上的纰漏为好。” 负责记录的芝纱织猛然抬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又垂下头开始涂改,同时心中默默吐槽,有这么奇怪的行事准则,那怪不得你们硬把助教叫经理呢。 ……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的芝纱织不断侧目瞟着驾驶着车辆的井上守,一副大气儿不敢喘的模样。 他们最后还是看到了冰帝网球部真实的训练,不过也只能看看,并不被允许拍照。 不过,就算真的允许,那些东西……相机真的能拍到吗? 芝纱织不太敢相信的低头打量着自己斜挎背的相机包,决定还是不做深究为好。 如果真的让她确认了可以拍到,那她真的就要好好学习目前的工作内容,争取尽早接过井上前辈起草文稿的工作,然后把相机“交还”给对方了。 ------------------------------------- 都大会渐渐临近,新的赛程排布名单已经公布,每每到这种时候,就会发现霓虹为了有充裕的空间实行义务教育,各种公立私立的国中真的是有够多的。 冰帝作为第一种子队伍,再次获得了免去半程“海选”前三场轮空的待遇,只等后面那一连串的学校几番角逐,初步决出胜负,进行到进入复赛前的最后一轮比赛时,他们才能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 其他的学校,根据各自去年的成绩,有的得以轮空一场到两场,余下大部分都是要打满五轮才有资格进入准决赛。 “相奈,比赛前,你不会再给我们调整训练了吧?”向日岳人离开社办前,略显担忧的回头探问道。 狩野相奈却没给出一个令人安心的肯定答案,她只是说了句:“放心吧,眼下当然还是比赛重要,‘换汤不换药’,不会让你们临上比赛还在训练上出岔子的。” 怎么听上去好像不太能放心的样子呢? 向日岳人神情略显愁苦,看见搭档随后走出来当即靠到近前,“侑士,你肯定是知道什么叫做‘换汤不换药’的吧!” 出身医疗世家,此时有些痛恨自己居然能链接上他这个搭档脑回路的忍足侑士沉默了一瞬,半感慨似地回:“岳人,我想相奈所说的‘换汤不换药’,至少跟医院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我猜她的意思是不会给我们做大型变动的吧。” 向日岳人舒了口气,“那就行。” 真不知道相奈的那些式神平日里都在研究些什么东西,随着新训练的时间慢慢变长,那些妖鬼为了防止他们对失球之后头上长花这种事逐渐脱敏,感觉他们的头上已经不知道都长过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其中有一天最过分,不长东西,居然改成掉头发了! 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好在经过强烈一番抗争以及狩野相奈的背后支持下,毛女在没想出新的“标记”方式前,她的建议暂时被剔出了用于抽选执行“处罚”的抽奖箱。 所以为什么祂们也会有个“抽奖箱”啊! 不用说长发的宍户亮和半长发的忍足侑士了,就连向日岳人都从没有像这段时间一样爱护自己的头发,他甚至连原本熬夜的作息都改了,玩手机暂停,目前的一切爱好(网球除外)都要先向头发低头。 羊毛卷芥川慈郎作为一个从不失眠星人,不能理解他们竟然这么真情实感地担忧起了脱发危机,但他聪明的没有多话,并趁着他们各有心事的时候抓紧时间:zzzzz…… 至于迹部景吾,虽然那天他十分幸运的没有领到脱发体验卡,但后来每天晚上洗澡后睡觉前的那段休闲时间里,日程安排中悄悄增添了一个名为发膜护理的固定项目,就属于是没有人知道的事了。 嗯,“没有人”知道。 …… 刚一进到教室,每个人的桌上已经躺着一张很是熟悉了的活动报名表,又是一年球类运动会即将开始了。 眼见着这人动作迅捷地按动了原子笔的尾端就要下笔,迹部景吾立时开口语气微凉:“你应该不会再报一个铅球来糊弄的对吧。” 狩野相奈将要把控着笔尖勾画的指节登时一顿,假咳了两下,方向一转先到上面写下了名字,回过头来装得像是没听清似得反问道:“嗯?景吾你说什么?” 只可惜语气装的似模似样,嘴边自己人面前没有多费力气掩藏的笑意将她给“出卖”了个一干二净。 第128章 猫猫长途 一到这种限制当事人社团选择的时候,几个拿拍子的球类社团就像开了互助项目一样,相互“串岗”, 排球社跟篮球比赛双方互相表示敬谢不敏,毕竟前面依旧有过不止一次传球过来被排球社选手一巴掌拍飞的先例在那摆着。 平日只有过年才玩的羽子板删去了墨汁画脸的处罚,更是以它独有的那份“众生平等”的亲切,获得了所有不知道该作何选择的同学们的青睐。 以至于甚至到了需要在规则上专门为它设定报名人数限制的地步。 娱乐项目耽搁不了他们专注在正事上的多少精力,二队的人即便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果然还是过上了不缺“练习”对手的日子。 正选们这边说好了不进行大改动的练习狩野相奈确实也是说话算话,只是某一天开的训练中,“简单”的回击范围中多出了几个靶子“而已”。 听上去好像只是给他们小小的限定了个落点范围,应该没多难的样子,但实际上,那个靶子根本就不是固定靶啊。 而且他们训练中途还没有规则讲解,只看见地上有个虚虚实实的小圈,理所当然的以为是要在某个时机将球打进圈里,等发觉不对的时候……头发都已经长过肩了。 改换时机试探了好多次,终于发觉怎么打似乎都不对的时候,那个靶子它忽然动了。 警告式冷脸微笑。 道理什么的他们都懂,但与此同时,也不影响他们心中有种自己好像被耍了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训练也不是没有好处,挫败感是完全没有的,抵触心更是不可能,唯独那一点儿负面情绪就只有想把控制靶子的以及又一次在他们头发上动手脚的两位不知名妖鬼拉出来打一顿的怒气了。 狩野相奈曾经参与训练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心态,所以一同训练的小辈之中总会有人在术式之中夹杂进攻击的术法。 打不打得痛先不管,反正先打了再说。 整天在家脚上栓绳敲钟不耽误眼睛“博览群书”的越前南次郎则是愈发不解,这怎么,明明看这臭小子换了新学校好像没什么不高兴的,怎么这两天的球打得都像充了气似得。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悄悄上岗了出气筒一职的越前南次郎,感觉自从儿子转学之后,头顶的问号好像就越来越多了。 宠物是可以感知到主人情绪的,卡鲁宾叼着自己的玩具爬上了二楼,挤开越前龙马的卧室房门,然后被嘴里叼着的玩具卡在了门口。 “喵~” 经过小脑袋的多番调整,终于达成了目的成功进门的卡鲁宾开始了它的“发号施令”,随后才发现,屋里此时怎么没有人? 洗完澡擦着头发的越前龙马刚刚踏出浴室的门,就与来“抓捕”逃仆蹲守在门口的卡鲁宾打了个照面。 折腾了一圈的小猫咪早已经不记得最开始是来干嘛的,还是越前龙马自己在书桌上看见了被它叼来的逗猫棒,拿在手上逗弄起了猫主子。 放学回家能有这样一份休闲活动可以说是一件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但是如果第二天上学在教室里没有发现一根形似狗尾草的逗猫棒就更好了。 “越前你这是带了个什么?” “……我家猫的逗猫棒。” 坐在后座听见了这段对话的青木樱探着头确认似得看着越前龙马手上的那株“狗尾草”心中感到一丝近乎错乱的滑稽: 所以说就算已经转学了,卡鲁宾的这趟长途也还是不得不跑的吗?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剧情矫正,不过青木樱觉得,这件事如果传回群里,对青学还抱有希望的某些人真的要更加破防了。 …… 讲台上,有的老师在无奈提醒着台下似乎已经魂飞天外的学生,“把你们心心念念的娱乐项目都先放在一边,期中考试考的不好,我看你们到时候还乐不乐得出来。” 听到老师将他们有意回避的期中考试再度拎到了明面上,学生禁不住半真半假的哀嚎出声。 讲台上的老师略带满意地微扬着下巴,手掌轻轻拍了两下黑板:“哼,怕了吧,怕了就都给我好好听课!” 校内恪守职责按时巡查的安保人员恍惚间似乎在余光中看到了个白影迅速穿过,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抬头眯着眼看着此时正当空光芒闪耀的太阳,感受着绕过帽檐照在脸上的暖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自己刚刚肯定是看错了嘛,大白天的,能有什么白影,就只是余光“自以为”扫到的一点痕迹,肯定是视觉错误。 身材壮硕结实的安保人员迅速哄好了自己,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起了自己的巡查任务。 而此时白身黑脸的卡鲁宾已经顺顺利利的穿过了操场,在密集杂乱的气味中,抽丝剥茧一般摸到了冰帝的教学楼。 而此时,教学楼的走廊早已经被勤劳的保洁工人打扫的干干净净,为卡鲁宾本就艰难的找寻路程更增添了几道关卡。 自家就是二层小楼的住宅,卡鲁宾对爬楼梯这种事可以说是非常的轻车熟路,不像有的小猫,只会上楼不会下楼。 从这边走到那边,再沿着尽头的楼梯上楼,一层层的重复过去,它一直没有捕捉到小主人的丁点痕迹。 一年级b组教室里,老师正在抑扬顿挫的讲解着这堂课的内容,学生们都(?)认认真真的听着,即便有人走神,细微的小话声响也都被老师的嗓门一整个盖过。 金子幸喜入学后报的社团是登山社,周末以及其他闲时总不时得会跟社团的人一起去爬山。而自从官方公告出来,她戴上了身份徽章以来,社团登山的目的选择更是大胆了不少。 莫名成了托底安全员的金子幸喜有些无语,但还是没有拒绝。 而这次,社长选择的是个没什么人际的荒山,她却在半山腰上,发现了一点似乎不该出现在这的痕迹。 因为没有手机号码,只能用纸人式神代做沟通,但在猫的眼中,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一直在动的小纸片,卡鲁宾想都不想就追了上去。 第129章 失物招领 小纸人第一次觉得,这活儿竟然还能有这么难干的时候。 因为走廊里的监控,为了不太过招摇,只能贴着白墙往前偷溜的纸人式神被猫撵的实在顾不得许多,也不管什么招摇显眼的事了,单薄身子向着半空跃起,往前一路飘飞。 然而不动还好,靠墙贴着一会儿没动静,说不定卡鲁宾也就失了兴趣自己走开了,现在这一飞可好,像是反向放起了风筝,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一路把猫儿给“领”到了四楼。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完全不想拖堂,整理好物品连问好都省了直接出门,坐在最后排的桥谷伸敏摘下眼镜,放松的抻了个懒腰,顺带打开了教室后门。 刚刚拉开门,就看见一小一大两个白影嗖的一下溜进了门。 “什么东西!” 没戴眼镜的桥谷伸敏只看见了两个与教室地面颜色对比强烈的不知名物体,不禁发出一声惊呼,伸手去摸桌上的眼镜。 前面的同学转过头来时,卡鲁宾已经跟着那个会动的纸片窜到了狩野相奈的腿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拦截了小猫咪伸向纸人式神的爪子,瞟了眼纸人身上的留名,狩野相奈卡着猫咪的腋下给它调转了个方向面朝自己。 因为不太了解猫的各类品种,看着小猫的黑脸,理所应当的把它当成了一只“菲佣”暹罗。 身子被调转了方向,但卡鲁宾的脑袋还向后扭着,显然还在惦记着那个会动的纸片。 “喜马拉雅猫?”迹部景吾看着狩野相奈这才下课转瞬间腿上就多出来的小家伙,伸手捋了一把小猫的脑袋。 “原来不是暹罗吗?” 迹部景吾摇摇头,收回了手,他家里还有两只狗,不宜多摸,“毛色确实很像,但不是。” 虽然看着皮毛干净程度能看出这应该是一只有主人的小猫,但是现在只有小猫了,主人呢? 主人这会儿还在楼下自己的教室里看着逗猫棒发呆。 越前龙马的家距离青学还是冰帝都不算近,此时对猫科动物的遛弯能力还一无所知的越前龙马还尽量乐观的认为,卡鲁宾应该不会跑这么远。 青木樱坐在他身后语气幽幽地开口:“猫平时出门闲逛的范围可是很大的,以家为中心,半径能达10公里。” 越前龙马听到这话嗖的一下回过头,青木樱还接着说着,“那还只是没事闲逛的范围,如果有目的的话,应该能跑的更远吧。” 那岂不是说卡鲁宾真的有可能跑到学校来?! 想到此处越前龙马顿时有些着急,立刻起身想趁着还没上课出去找找,身旁的同桌赶紧伸手拦他,“越前!下节课是国文课,仓林老师一向是会提早来的你要干嘛去?” “我家……” 话还没说出口,仓林老师已经进了教室,视线从左到右打量了一圈,“同学们都回来了吧,人齐了我们提前几分钟上课。” “你家怎么了?”同桌小声问道。 “……算了没事。”这节课结束就是午餐时间,他等会儿再去找也可以。 小田岛阳菜带着综合课本走进a班教室,一眼看到了在狩野相奈棕色校服上十分显眼的乳色猫咪,“嗯?这是什么意思,给我准备的新教具?可惜生物课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的课程跟动物好像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谁的猫,刚刚课间自己跑进教室来的。” 小田岛阳菜点点头,“它要一直在这里吗?” 狩野相奈再次摸了它两下,“让它在教室后面待一节课吧,等下可以借报道委员的广播找一下猫咪主人。” 伸手拨弄了两下猫咪的耳朵,小田岛阳菜同意了这个提议,“好吧,希望它是真的很乖。” 狩野相奈看了眼桌膛里还躲在边缝处的外来纸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自己的,让它“领”着小猫去教室后面的空地。 卡鲁宾再次看到自己刚刚没抓到的“猎物”眼睛都亮起来了,十分顺利地被引到了后面。 已经戴好了眼镜的桥谷伸敏这下知道那一小一大两道白影都分别是什么了,但好像还不如不知道。 她手肘撑靠在桌面上,余光瞄着在半空中飘飞逗猫的小纸人,做为迹部景吾后援会的成员之一,自从官方将某些消息亮在了明处。 桥谷伸敏每次看到她身上佩戴的那枚徽章,又或者意识到某些不太寻常的痕迹时,都会不自觉的回想起曾经在社办里,那些竟然试图撺掇鼓励在场人去搞出点恶劣事情的社团管理人员们。 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她可惜的是上一任会长升学去了高等部,不然的话,桥谷伸敏还真想看看长宫川伶佳现在会是个什么表情。 “桥谷同学,你对这次的综合学习计划有什么提议吗?” “……”忽然被点名的桥谷伸敏完全不知道前面都讲了些什么,小田岛阳菜摆摆手让她坐下,“既然没有什么想法,那就专心听听老师的吧。” “是。” 下课后,越前龙马先是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得知卡鲁宾现在确实没在家,饭都没吃就开始在校内四处寻找起来。 青木樱依照着自己曾经看动漫的记忆出了教室直奔楼上,结果发现冰帝的教学楼天台上锁,并不对外开放。 眼见“抄不了”作业,只能无奈放弃转身下楼。 就在此时,学校的内部广播忽然响起:“校内出现一只走失小猫,请猫主人尽快到交友栋一楼领回。重复,校内出现……” 着急找猫错开了人群的越前龙马愣了一下,转头向着交友栋的方向跑去。 刚刚走出教学楼的青木樱:交友栋的一楼……那不就是学生餐厅吗? 为什么会有人把走失的小猫送去餐厅? 本意只是不想耽误自己和猫主人吃饭的狩野相奈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去餐厅当然是吃饭的,不然呢,用来召唤枭号吗? 第130章 一回生二回熟 地点定在了学生餐厅,方便的同时也有另一种弊端,就是不论有没有听到认领猫咪广播的人,都会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 结果就是真的有人借此靠近。 不至于傻乎乎的开口冒领,也不会靠近到遭人驱赶的程度,倒是给随后赶到的越前龙马“建造”了一个十分醒目的人肉“地标”。 “卡鲁宾!” “喵~” 喜马拉雅猫确实是个十分亲人的性子但周围人太多时,它也会一头扎进自以为安全的角落。 终于听见了主人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圆滚滚的小脑袋一下子从臂弯中拔了出来,拧着劲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原来这是你的猫啊,带着它来上课吗?”狩野相奈说着话松开了手,卡鲁宾从她的身上蹦下,转而投进了自己主人的怀抱,徒留狩野相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略显显眼的几根猫毛。 切实的把卡鲁宾抱在了怀里,越前龙马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手上的实感让他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难得话多的解释了几句:“没有,是我早上不小心把它喜欢的猫玩具带到学校来了,它自己跟过来的。” 家里有猫有狗的不好多伸手,刚刚就属向日岳人撸猫撸的最开心了,此时突然插进话题:“那你等下要怎么办?准备把猫放在哪里?” “这……” 越前龙马顿时卡了壳,刚刚一心找猫,根本还没想过后续。 沉默之中,迹部景吾忽然指尖一碾打了个十分清脆的响指,“啊恩——既然自己没有主意,那就听听本大爷的法子吧。 你家里现在有人吗?” “有。” “你把地址发过来,司机会把它安全送回家的。” 一时间似乎也想不到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越前龙马低声道了声多谢。 眼见事情解决完了,向日岳人把面前晾了有一会儿的餐碟再次冷落,“叫司机来接小猫也要等吃完饭吧,越前你先去拿饭,猫给我。” 燕国地图简直短的出奇,话还没说完呢,手都已经伸出去了。 凤长太郎眼巴巴地看了几眼,向后挪了挪椅子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没办法,他家里的猫咪可是个有脾气的孩子。 他在外面摸了别的猫猫狗狗,回家是要被“哈气”的。 凤长太郎每次在外面遇到小猫小狗,一向坚持只投喂不伸手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吃完午餐,网球部一众人走出交友栋的大门时,中川达也已经等在门口,交接似得接过了这只半点不认生的小猫,又听眼前的孩子再次复述了一遍自家少爷已经用简讯发给过自己的地址,带着略显官方程序化的笑容默默退场。 等带着猫走出了学校坐进车里,先把小猫咪从头到尾摸了两个来回,才将小猫安安稳稳的放在了后座,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这个时候,狩野相奈已经坐在迹部景吾的办公室里,一脸苦恼的看着身上的猫毛。 …… 下午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就好像上午的小意外都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部活前,越前龙马刚刚走进球场把背包放下,接到了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对面是堂姐菜菜子的声音:“龙马,卡鲁宾它……好像又出门了。” “什么?!” 直到此时越前龙马才有些懊恼的想起,中午送猫回去的时候,他忘记把它的猫玩具一起带回去了。 早上已经走过一次的路,再来一次对于一只猫来说,那可以说是非常轻松了。它蹲坐在冰帝大门旁的石墙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闪着金光的冰帝校徽上左摇右摆。 正好赶在学生们各自前往社团的时间,路上刚刚留下的气味杂乱且“新鲜”,卡鲁宾跳下石墙,耸动着鼻子开始摸索起这次前进的方向。 虽然说一回生二回熟这种事不能胡乱应用在所有事上,但再次接到消息的越前龙马心中此时已经不知到是着急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刚进来就听到他那一嗓子惊呼的芥川慈郎随着询问闭着眼睛坐到了人的旁边。 越前龙马从背包里拿出那根狗尾草似得:“……家里打来电话说卡鲁宾好像又跑出门了。” “也有可能是出门玩了吧,它不是猫吗?” “它平时很少出门的,都是在家跟家里人玩。” 芥川慈郎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眼门口又再次闭上,“放心吧,它毕竟还是一只猫,既然早上都能一路跟来这里,现在它再怎么样,至多也就是再跑过来一次咯,说不定等下它还能反过来接你回家。” “这只猫怎么长得跟上午那只好像一模一样啊?” 卡鲁宾似乎是在重复小主人的路线,先是走到了教学楼,又从教学楼往网球场这边溜溜达达的走着,在教室里耽搁了一会儿的向日岳人看着前面一扭一扭的圆润小猫发出了疑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上午的那只猫。”宍户亮看身旁好友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行种。 向日岳人第一反应是想反驳,但看了眼身边人又选择放弃。 争一时胜负哪有撸猫来的快乐,哼! “卡鲁宾!” 眼见前面的猫咪停步回头,向日岳人一边说着还真的是你啊一边快步走近,毕竟也算是才见过面的半个熟人,还是让他顺利的捞进了怀里。 “又是来找越前的吧,跟我走吧!” 被落在后面直接遗忘了的宍户亮:…… 忍足侑士强忍住笑意,拍了拍宍户亮的肩膀,先走一步跟了上去。 站在原地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翻了个白眼刚要继续走,身后传来凤长太郎的声音:“宍户前辈,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 “……没什么,快走吧。” “哦,好的。” 向日岳人拉开球场门一个闪亮登场:“越前,你看这是谁!” 眼力绝佳的猫咪已经看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顾不得抱着自己的人还在“亮相”,挣扎着就要往地上蹦。 向日岳人哎哎哎了几声也拦不住,只能放手,看着它窜到越前龙马的背包旁,叼起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第131章 外应 正选们还要训练,逗猫的工作只能被场边“无事”可忙的狩野相奈接手。 想偷懒的狩野相奈本来打算继续用白天的招数,可谁想到,卡鲁宾看了看一旁飘飞的纸人,又看了看眼前的逗猫棒,伸出爪子拨弄了两下毛茸茸的垂穗,看着身旁人很是婉转曲折的喵了一声。 “喵~~~” 好吧单纯的小动物或许是可以得到一些优待的,狩野相奈还是拿起了那根逗猫棒,手腕轻抖哄起了这只小毛孩子。 …… 散场时,越前龙马看着玩累了之后躺在他的包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卡鲁宾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转头看向狩野相奈,“上午……你们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它是自己跑进我们班教室的……”随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狩野相奈终于想起,自己的课桌桌膛里,还有一只别人的纸人式神没处理呢。 先是躲猫藏进缝里,结果被其他纸人死死摁住整个下午都没能再次出现的纸人式神:…… 期待纸人带回消息,结果等了一天依旧无果的式神主人金子幸喜:…… 算了,就这样吧,明天再说。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 这学期的期中考试被安排在了所有娱乐活动之前,像是一道闸门一样,拘束着学生们的神经,倒计时在此时除了压力的临近,也成了另一种振奋人心的号角。 当然如果能把成绩公布安排在比赛之后那就更好了。 但学校那边对此表示不可能的,休想吧。 网球部从上到下所有人的成绩都安全过线,在场的人里只有一个人脸色依旧臭的不行。 这会儿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没有人敢去招惹。 不就是被一年级学弟倒反天罡反向辅导了几天英语嘛,至于这么不高兴吗。 宍户亮:当然至于! 向日岳人瘫倒在社办沙发上,翻看着相册里前几次拍下来的公告栏上的成绩记录,“相奈,有没有可能以后的某一次考试,成绩公布的时候,你忽然吓人一跳的出现在公告栏的最上面。” “小田岛老师会把缩小影印版带回教室,我都不用去看成绩,又为什么要去到公告栏上面吓人?”狩野相奈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链接不上向日岳人跳脱的思维。 实际上也没有【那么】跳脱的向日岳人:…… 看着言语完全没对上号的两个人,屋里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十分统一地瞪大了双眼并抿起嘴,尽力忍笑只为不在此时对两人做出半点提醒。 向日岳人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发现了问题,神情带着崩溃:“不是说让你去公告栏上面!我的意思是说,你的名字,超过迹部,出现在公告栏的最上面!” 说完捂着额头,努力不让脑子再继续脑补,如果狩野相奈自己站在公告栏上,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奇怪场景。 啊——别想了!!! 脑子里画面越来越完整啦—— “没可能的,别想了。” “我已经在努力了……”迅速意识到相奈说的别想了和自己脑子里的事没有关联,“啊不是,为什么没可能啊?超过迹部哎,想想都觉得很有诱惑力的一件事。” “啊,因为我不想上台讲话,景吾来负责这个固定项目,我觉得挺好的。” 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的网球部成员们:“……” 早已经知道她这个理由的迹部景吾手背指节撑着颈侧,看着他们脸上十分精彩的表情,不禁发出一声不带嘲讽意味的轻笑。 既然在“想不想”之间狩野相奈已经声明了不想,“能不能”这个问题在他们两人之间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 前两轮的比赛已经结束,冰帝的第一场比赛就在这个周六的下午,周五原定的内部赛适时改成了个人练习,散场时,迹部景吾聚集起正选和二队的成员,准备提前圈定好明日赛程的参与人员。 “明天的比赛……” 可谁知话才一开口,“啪嗒”一声,宍户亮稳稳放在一旁的球拍忽然没来由的掉在了地上。 狩野相奈眉头一皱,眼下这种场合,她直接开口阻拦迹部景吾的讲话显然很不合适,眼珠微转,背在身后的手指尖轻掐,一阵微风飘过,迹部景吾耳尖轻动,微垂着视线,再开口时话风一转,接着说下去时已经不再是选手的事。 “明天的比赛记得准时到场,我们的比赛时间已经不是很早了,希望不会再有人迟到。” “是!” “刚刚那是?”车门关上,迹部景吾问起了方才的事,他的耳边忽然听见了她的声音,让自己先别再继续原本要说的话。 “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安排?” 迹部景吾眉目一敛,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前面的比赛无论是谁走到我们面前,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对手,二队的人完全可以应付,放一个正选进去,都算是安全牌。” “可刚刚的外应却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总能在女友这里“获得”一些新知识的迹部景吾再次听到了个新名词。 在繁复的名词解释中,狩野相奈选择了最简单的一个解释:“一种日常向人表示吉凶的预兆。” 迹部景吾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全过程:“你是指宍户的球拍?” “你原本想加的安全牌正选是谁?” “shi……”这个“恰巧”对上的“巧合”让迹部景吾一时间再没了声音。 车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极其细微的机械工作声。 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狩野相奈伸手过去覆上对方的手,随后被反手扣进掌心。 迹部景吾确实是在生闷气,但跟那些不重要的决策权,地位威严全无关系,他生气的点在于,网球部颇受看重的二队,难道连几个无名小卒都赢不过吗? 此时的迹部景吾,终于动了想要开始监督干涉二队训练的心思。 第132章 初选第一轮 隐约察觉到昨晚的事有些不对的忍足侑士好意给在场的同窗做出了一点小小的暗示,不知道实际有没有听懂,反正第二天当他到达冰帝学园门口的时候,大巴车上人已经到的七七八八了。 这应该是冰帝网球部第一次在这种刚开始的小场面上搞出这样兴师动众的架势,大巴车里一片寂静,大家到现在都还不清楚等下的安排。 二队中此时最踏实的大概就是小川道生和近林信秋他们两个了,上次的挑战虽然没赢,但也是实打实在正选手中拿下了几个回合的,除非迹部转性准备在一开始就弄出个全正选阵容的大场面 ,不然他俩肯定是要上场的。 到了地方,将近二十个人的队伍一下车就吸引到了众多视线,画风统一的服装更填补了几分无形的气势,压的两旁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是冰帝的。” “第一种子队伍也来了。” “好多人啊。” “他们的比赛要到下午的吧,也要这么早来吗?” “虽然是种子队,但报到总不至于也为他们单独准备个时间吧。” “……” 两场双打三场单打外加一个替补,选手报到的名单上八个选空上,已经被迹部景吾提前填写好了名字。 走到选手报到处,将报名表调转方向放在桌面上向前一推,负责确认人员的工作人员一边伸手拿起,一边抬起头,视线从遮阳帽的宽沿下投向前方,准备履行自己的职责:“……啊这,这么多人啊。” 刚说完就对上了最前方领头人带着疑问的视线,来不及分辨对方是想知道自己确认好没有还是在反问自己刚刚那句不重要的“突发感想”,他赶忙将报名表正常做了签收,“咳咳,已经确认好了,祝你们比赛顺利。” 迹部景吾点头的动作略显骄矜,“谢谢。”说完转身穿过自己队员组成的“人群”,领着人走向了比赛区域。 他们的比赛时间还早,看着此时其他学校各自忙碌准备热身的身影,刚刚站在斜后方成功先一步瞥到了报名表的忍足侑士悄悄上前了两步,“居然会在一开始放上四个正选,这可不像是你的往日作风。”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凤长太郎,宍户亮,目前正选里在训练中有意组成双打的两组,加上二队的小川道生,近林信秋,海田晶平和柏光太郎这四个在前几天的挑战赛中表现不错的成员。 这对迹部景吾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极为反常的重视了。 迹部景吾回头看着身后的网球部成员们,呼吸声略重的长出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大意导致最后输掉比赛,那就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今天的比赛可不是轻飘飘的意气之争,它代表的是网球部的前路和资格,迹部景吾或许会懊恼,也会像昨天一般生些闷气,但他不会拿比赛来开玩笑。 忍足侑士高高地挑了下眉,“好吧,不过少见你打安全牌,还真是让人意外。” 这次他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什么回答,抬手推了推眼镜,凑到一旁说笑的人群那边去了。 青学的八人做好了报到手续,转过头来看到冰帝这边一大群人,优秀的视力(矫正后也算)让他们十分敏锐地在那一群高个子中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个小个子。 因为没有服装辅助分辨,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里,青学队伍中的某些成员,在不同的出发点之下,禁不住在心中兀自意味各异地揣测起来。 ‘那个新生该不会也是来参赛的吧,可惜之前都没来得及见识到他的厉害。’ ‘如果他是以选手身份来到这里,那自己可以根据他的资料,试着反推出冰帝选手目前技术水平大概范畴的准确率至少能有68%。’ ‘现在就已经能参赛了吗?看来他们还真是错失了个好苗子,有些可惜啊,不过缘分如此,也没有什么办法。’ …… 完全不知道那边与自己相关的内心戏有多丰富的越前龙马这会儿只是在想,刨除四个正选,剩下的四个人都会是谁。 手冢国光看了眼左右的队友,面色依旧是不变的沉静:“我们走吧。” 其他人迅速跟上,菊丸英二一边舒展的肩背一边轻拍着大石秀一郎的肩膀,“大石,前两轮的比赛应该不会耗得太久吧。” “比赛或许不会耗得太久,不过就算如此,主办方还是会考虑到选手休息的问题,所以我们的比赛时间还早呢英二。” “那提前两个小时热身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所以这会儿我们去干什……”话语声随着步子走远逐渐消失,越前龙马才觉察到自己似乎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远远看到了那几身蓝白色的背影。 哦,是他们,怪不得感觉这声音自己好像在哪听到过。 是的,仅此而已,其余的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报到时间截止后,第一轮的比赛相隔十分钟已经拉开了序幕,幸好志季森林运动公园场地众多,才足够支撑东京这个规模的“省级赛”初选,一个个场地走过去,这一排球场上现在上场的选手都是有可能在第四轮见到他们的那“某”一个。 略显潦草的看了几球来往拉扯,迹部景吾略感扫兴的移开了视线,狩野相奈笑道:“怎么,觉得他们实在不够强看的没意思了?” “啊恩——不然呢?显然他们与‘强者’这个字眼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迹部景吾的回答声中都透着一丝懒散意味。 同在场边,看着场上颓势初显的队友心情正烦的竜田十中网球部的成员闻言立刻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又在看清了服装队徽后怂怂的转回了头。 好吧,跟他们比自己这边确实是菜了“一点”。 不对啊,反正赢不了他们也不会对上冰帝了,那还怂什么啊,想明白过来这个坎,他们再次转过头来继续刚刚的“怒目而视”。 迹部景吾嗤笑一声,拉着狩野相奈去往其他场地观赛了。 第133章 复赛 一个球场停留的时间都不算长,看过几球便已经足够使人意兴阑珊,迹部景吾眉头微皱,如果不是事先的提醒,他大概这个时候是不会来观看这种闹剧一般的比赛的。 唔——他没有要对相奈的提示表达不满的意思,只是想说,所以那个让冰帝需要警惕“危险”的学校到底在哪呢? 不等他再次移步,隔壁球场传来一声裁判的结语宣告:“比赛结束,比分6:0,不动峰神尾获胜,不动峰获赢三局,3:0取得本轮最终胜利。” 这边的场地双打一赛程将将过半,那边竟然连单打三都已经打完了。 迹部景吾饶有兴致的转头看去,结果还不等看清场中的选手,先在场边看到了个并不太想看到的红棕短发。 啧! 双方选手相互行礼后退出场地,橘杏很是高兴的迎面走到哥哥身旁,转过身融入进队伍中跟着大家一起走,谁知道转过身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天在露天球场遇到的三个“恶人”之二,脸色登时有些难看。 “小杏,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神尾明很是关切的问道。 橘杏立刻收回视线勉强抬了抬嘴角:“没什么,你们都快点去休息吧,等下还有别的比赛。” 神尾明当即顺着她的话转移了思绪,“哪有那么严重,这种比赛根本连热身的程度都没达到嘛。” 两方人错身离开,狩野相奈忽然轻笑出声道:“这算不算教科书式的两看相厌。” 迹部景吾闻言冷笑:“大可不必,一个奇怪的陌生人而已,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我同样也不想看到。” “哈哈,倒也罪不至此吧。” 迹部景吾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着拉着人向别处走了。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与第一轮时十分近似,弱校的比赛还在场上耽搁,有些实力的队伍早已经迅速摘取了硕果。 冰帝下一场比赛的选手也在一番角逐后明晰起来——清水池中学。 去年就没能闯进关东大会的清水池网球部看着公告栏上,那像是思维导图一样的树形比赛选手进程图沉默了良久,重重的十分整齐的叹了口气。 部长有田博実挨个拍拍队友们的肩膀,“加油吧,无论输赢,都还是要拼尽全力的。” 最后拼出了两个6:0,一个6:2。 “部长,我们……是要直接回去了吗?” 有田博実脑子还有些懵看着队友反映了一会儿才道:“反正今天是周末,留在这看看比赛也行。走吧,我们先出去。” 又是无缘复赛的一年啊o(╥﹏╥)o 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复赛的四名胜者外加败军复活的一个队伍,便是最后的五个入选关东大会的选手了。 橘吉平看着公告栏上冰帝学园那几个并不显眼的小小黑字,暗自在心中决定好了等下比赛的人选。 …… “冰帝得分,目前比分5:6,比赛继续。” 石田铁和樱井雅也眼神惊讶地看着对面场上同样呼吸粗重的两人,居然有人能像这样安安全全地接下他打出的波动球? 樱井雅也回头向着搭档打了个眼色,石田铁回敛精力,压下身子准备着下一局开场。 近林信秋看着小川道生带着关切的眼神笑了笑,反手指了指场外,小川道生转头看向没有出声叫停的经理,点点头放下心来。 狩野相奈注意到这两人间的眼神官司,瞥了眼近林信秋的手臂,只能说,有些人用对了天赋时,是真的能呈现出一个令人意外的效果。 “比赛结束,7:5,不动峰获胜。” 近林信秋和小川道生两人垂着头站在迹部景吾的面前,迹部景吾看着对手二人走出场地后放下东西迅速离开的身影,缓声道:“你们尽力了,对方赢得也并不轻松,好好休息。” 确实不算轻松,顶着隔壁带着怒色的某道熟悉视线,狩野相奈火上浇油道:“没关系,只是第一场比赛,无伤无痛的回来也不算亏。” 知道樱井拉着石田去给手臂冲凉降温阵痛的橘杏和不动峰网球部成员们:“你……” 对自家经理的某些能力最近逐渐有些认知的小川道生看看自己搭档的手臂,再开口时莫名多了点兴奋:“对方手臂出问题了?” “才……”没有,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狩野相奈接着道:“不算吧,用力过度的一点肌肉损伤而已,现在大概已经在做紧急处理了,总不会有人真的为了场初选赛不要自己手吧。” 不动峰几人面色一紧,自己队友的情况,为什么对手那边的人会那么清楚? 场内此时已经经过了一番迅速整理,裁判开口宣布:“双打一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比赛选手入场。” 伊武深司和神尾明拿起拍子推门进场,但当冰帝这边的选手动作起来的时候,橘吉平眼睑不甚明显的轻颤了一下。 对方上场的人跟之前的比赛选手安排不一样了,不是他以为的另外那两个实力一般的选手,而是另外两个人。 “侑士,你跟迹部是不是偷偷密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发现了迹部事先做了什么打算。” “你发现了为什么不跟我讲?” “跟你?” “……双方对手行礼。”裁判无奈开口提醒。 场外,自从知道比赛没自己的份就再提不起精神了的芥川慈郎靠着桦地崇弘已经大睡特睡了,另一种没精神表现形式的日吉若人靠在场边围栏,脑子则是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宍户亮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发出一句恶魔低语:“他们俩都上场了,后面还要上正选吗?不然还是训练吧。” 他这话说的并不认真,但还是把经常分不清玩笑话的凤长太郎吓了一跳,“前辈,或许等下还是会要上场的。” 越前龙马仰起头视线越过帽檐看着旁边的这簇马尾:“你要是不想上场下次早点说,我想。” 一句话把宍户亮哽住,气哼哼的别过头,心中暗啐:只知道趁火打劫的臭小鬼! 第134章 只许州官放火 在双打中,伊武深司的麻痹绝招被限制,主要是凭借各种基础球做策应。 而作为主力的神尾明,此时正看着对面蹦来跳去的红发小子气的牙根痒痒。 过于灵活且自在舒展的各种奇怪的回球动作,以及另一人对于各种半路截击的时机捕捉,将他刻意打向刁钻落点的球的杀伤力都抹平了许多。 比常人少追逐的步子那都是节省下来的体力,不过! “我也不是泥捏的!”神尾明迅速挥拍,回击了一发时速飞快的逆转球。 “神尾,冷静点!”伊武深司听到他喊出声顿时察觉不对,立刻提醒道。 “砰!” “40:15。” 好吧,或许还是丢分更能够令人冷静。 神尾明看了眼此时处于二比四的比分,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重新俯身屏气凝神调整着状态。 可场边的橘吉平却是眉头紧皱。 裁判看着这边严阵以待的样子,无奈开口提醒道:“不动峰选手发球。” “……”橘吉平微微颔首,两手抱臂,上目线盯着场上。 橘杏想要出声提醒些什么,却被橘吉平伸手按住肩膀拦下,裁判刚刚的提醒已经算放水了,他们这边不能再做擦边违规的行为。 正常来说,裁判只需要做出发球超时警告,忘了发球是选手自己的事。 神尾明甩了甩头,重新恢复了冷静,“抱歉。” 重新调整好状态,挥拍再次打出一发速度不减的快速发球。 虽然他容易陷入情绪状态,不过好在,神尾明不是那种上头之后不管不顾的人,升温快降温也快,伊武深司一边回球一边不自觉的低声叨念:“果然还是这个样子,简直跟个锅子一样,这种难道不算是一种病吗?” “喂!吐槽我也看看场合好吧。” “你们两个,是不是也有点太不认真了!”忍足侑士迅速上到网前,一招f&d假动作短球拿下一分。 “比分2:5,冰帝发球。”裁判十分“公允”的同样提醒了另一边注意自己的发球权。 橘吉平鼻息略重地“叹”了口气,看来,他原本计划的“抢占先机”是要落空了。 如果冰帝真的像之前一样,开场派出些不重要的练手部员,那么伊武和神尾的组合就算只单凭基础素质也完全可以获胜。 但是现在,碰上一组强力且成熟的双打对手,那么他俩的配合就不太够看了。 “比赛结束,比分6:3,冰帝获胜,目前比分1:1平。” 神尾明握手时面对着面前的红发小子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想到向日岳人脸色同样不太好看,松开手向场外走的时候,他拽了拽身旁的搭档,“我觉得这样不行。” 忍足侑士耸了耸肩,捞着人往外走去,“行不行的,过两天训练时候就知道了,”他声量放的不低,走出门看着狩野相奈确认似得问道,“是吧?” 狩野相奈用着他的话做了回答:“嗯哼——过两天就知道了。” 迹部景吾看着那边拿起拍子预备进场的身影是不动峰的队长,回头看了眼此时已经跃跃欲试的柏光太郎,他略显犹疑的瞟了眼似乎还在瞄着狩野相奈的外套口袋,一点不像只是把刚刚那句训练当做玩笑的宍户亮,轻轻点了头。 看着场上的橘吉平看到上场的对手脸色一黑的样子,迹部景吾自然明白了对方原本想得十分漂亮的打算。 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不知为何是想过改推宍户亮上场的,但是看着这家伙现在一心只想着训练的样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需要敲打。 “比分6:0,不动峰获胜,目前比分2:1。” 柏光太郎下场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没见对方用什么招啊,怎么就把他削地这样惨兮兮的。 迹部景吾视线落在那边的橘吉平身上,刚刚在场上,带着些许负面情绪的橘吉平或许没有刻意展示什么招数,但模糊间,还是透露出了一点曾经的影子,引起了迹部景吾的注意。 这个人,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后面的两场比赛莫名出现了一点戏剧性,擅长反手截击的内村京介遇上了擅长半截击的宍户亮。 虽然在网球系统理论中,严格来讲半截击属于一种用词不当,相比截击,它的使用方式更接近于抽击,但是这种名头上的巧合,偏偏就给最后的输赢又多附着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而最后的森辰德,与凤长太郎同为二年级选手,是个认真上进的好苗子,但可惜的是,他现在还只是个“好苗子”。 “比赛结束,3:2冰帝获胜,进入明天半决赛。” “啊,现在学长可以去参加训练了。”没能上场只落得当了一天观众的越前龙马又开始了他的欠打发言,“你这个家伙真的是……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不动峰那边透着一片阴沉颓丧气,橘杏眼角闪着泪光,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转头眼含锋厉看向不远处轻松打闹着的“阴险”队伍。 察觉到尖锐的负面情绪,狩野相奈看过去对上了她的视线,橘杏没有要闪躲的样子,反而更显气盛的上前了半步,像是在等对方主动开口。 但狩野相奈却没有顺她的意,回过头看了眼时间,听着像是在确认似得询问,实则是在给他们最后机会:“是真的打算回去训练吗?” 这次没人吭声了,倒也不必卷到这种地步,今天没打比赛的话宍户亮说不定真的会凑凑热闹,但现在,咳咳,这明明该是为明天养精蓄锐的时间。 眼见着人就要走了,橘杏等不下去主动开口:“一支靠着投机取巧避人锋芒获得胜利的队伍,怎么有脸做出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杏!”橘吉平脸色骤变开口阻拦,但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狩野相奈转过身,看着此时顺着夕阳背着光一脸黑沉的女孩儿无语到发笑:“呵!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你们将主力安排前置试图狙击,不可以我们没顺着你们的心意。 难不成只有顺着中计送你们去半决赛才是对的? 投机取巧不要脸——这话到底是在说谁啊?” 第135章 告家长 橘杏像是才从气昏了头的思维中脱离出来,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哥哥,一时间呐呐无言。 橘吉平见妹妹才反应过来似得局促神态,只得上前一步代为道歉:“抱歉,我妹妹一时激动言辞不当,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哥哥!” “别说了。” 显而易见,她刚刚脸上那些许懊恼悔愧可不是对冰帝的,不过是发觉那句话扫射到了自己人而已。 狩野相奈眼睛微眯,脸上笑意不减:“就这样吧,我们与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对你妹妹的脾气,嗯——之前也算有些认知了。” 橘吉平听到这话登时觉得自己眼皮一跳,之前见过? “认知”这类字眼放在眼下这个场合中可实在不能算做是个好词,侧头又看到妹妹脸上带着些不自在地闪躲神情,更让橘吉平话还没出口,气先短了三分。 橘杏并不觉得那次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也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在外面搜集资料时候受到过什么委屈,张口想要抢先接过这个话茬:“没错,这么看来我刚刚说的话确实多余,早应该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带出来的队伍会是什么样子才对。” 狩野相奈原本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打算,但看着小姑娘似乎完全不明所以,嘴却依旧硬的不行的样子,面上笑意忽然收敛得一干二净,瞬息过后再次微笑时眼中已经没了刚刚的礼貌。 透着冷意的笑容在开口之前,已经成了她接下来所言来者不善的最好预告,不再看这个性子疑左的女孩儿,狩野相奈视线转向橘吉平: “虽然大家年龄相近,有些话说出口稍显托大,但还是想提醒橘部长一句,回去好好照顾培养一下你妹妹的安全意识,出门在外,主动提出用自己跟陌生人约会来做打球赌注的事还是少做,毕竟要是真碰见个坏人,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你……”橘杏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跟自己哥哥告状之前的事,想要说点什么,但顶着哥哥此时一脸严肃的表情,她又有些不敢开口。 “小杏?!”神尾明诧异惊呼。 迹部景吾没有再把话题拉回最开始,但同样也没有把狩野相奈三言两语弄出的局面轻轻揭过,而是选择以火上浇油的形式道了别:“话已至此,也不好再打扰你们之间内部教育这点儿家事了,告辞。” 眼见那边凝滞的气氛,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冰帝队员们心情顺畅了许多,但由于还缺少一部分前情,此时跟着前方的部长,心头怀揣更多的成了好奇。 不过可惜,一共三个知情人,两个走在最前面,另外那个……别说他们现在不知道,就算知道,又有谁能在桦地崇弘的口中套出话来? 哈哈,没有人。 走到半决赛的四所学校都是已经确认进入到关东大赛的选手了,迹部景吾看着冰帝对应着的对手位置标划向山吹中学的位置,陷入沉思。 另一边,青学的队伍看着自己对应着的银华中学,彼此面面相觑一脸疑惑,这个学校能进到准决赛应该也是有些水平的吧,但是……怎么好像没听过。 前些天曾试着去搜集过这所学校的相关资料,但去了几次总碰不上他们认真训练或者对打的乾贞治,此时居然也有了一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感觉。 “居然连阿乾都不知道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真的没什么信息的乾贞治:“……啧!” 直到下车解散前,迹部景吾终于宣布,“明天的比赛会以全正选阵容上场,集合时间与今天一致。” “是,部长。” 二队成员心中也很清楚,虽然到了准决赛等于到了安全区,但到了这会儿,在意的自然就不是“安全”那么基础的东西了。 一份更加漂亮的答卷,这应该可以说是冰帝网球部每个人共同的追求。 …… “哥,你别不说话啊。”除了其中几个人回家的路有些远已经乘车离开,不动峰这边剩下几个成员们都选择步行回家,橘杏有些紧张地跟在橘吉平身旁,看着一言不发只顾着往前走的哥哥,心里紧张的直发毛。 神尾明有心想要帮忙劝慰,但是想想刚刚听到的话语,又觉得小杏确实也应该从中得到一点教训。 而且自己那天居然就在附近,但因为不知道这件事,又离开去帮忙抓小偷了。接着旁观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神尾明看着略显空旷的周围松了口气。 还好伊武那家伙已经走了,不然,就只他有两个妹妹的这一项大前提,就得以身代入絮絮叨叨顺带给部长再倒几桶油了。 走到某个路口,橘吉平忽然停下脚步,“神尾,你该回家了。” “额……啊对,从这拐弯我就该到家了,那,那我先走了,部长你们路上小心。” 没办法了,小杏你自求多福吧。 ------------------------------------- 山吹中学网球部的队服十分的……护眼。 冰帝一行人还没走到场地,远远的就看到一片浓重翠绿,“狩野桑早上好啊~没想到上次见面之后都还没来得及与冰帝约上一场练习赛,现在就要先在赛场上碰头了呢。” 千石清纯很不认生也不在意此时的对手身份先招手打了个招呼,狩野相奈形式味道十足得抬了下手,“早上好,千石君。” 伴田教练还是一成不变笑眯眯的样子,“哎呀,果然在这个时候从来都看不见榊太郎他的影子。” 迹部景吾点头的同时微微倾身,礼貌示意并开口应道:“榊监督他向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伴田教练呵呵笑着,转头看向一旁,“是啊,他倒是有的偷懒余地,说不定今年整个赛程我都看不到这小子了。” 迹部景吾垂眼略过了这话,年龄资历上,伴田教练叫榊太郎一声小子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但这话,他作为学生,就不方便来接了。 第136章 不出名也好 “没想到昨天的比赛不止青学那边那么全力以赴,冰帝这边也认真的反常。” 芝纱织吊着一双半月眼:“前辈现在马后炮也没什么用吧,昨天你说冰帝这边只会派二队上场,所以这边的照片我们一张都没拍到。” 忽然被戳穿,井上守乱七八糟的摆了摆手,“不要啰嗦那么多,前面的比赛无论如何都只是选拔赛,今天才是正餐,你认真拍就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一直在拍没有停呢。” 井上守一噎:“人都还没齐,你现在拍什么?一会儿内存卡满了删照片还要耽误时间。” 芝纱织不认输地道:“放松状态明明也算素材嘛。”帅哥什么状态拍起来都好看啊。 这边还在嘴硬,下一秒看到镜头取景框里框住的人影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哇~”迅速将相机移下,冷静了一会儿后重新举起,“这个人的眼神看上去给人感觉好凶啊。” 亚久津仁长相本就带着几分凶相,此时又因为略显疑惑的皱眉而变本加厉,本校同部不需要上场,今天专门来加油的队员见状也很苦恼的彼此四目相对,小声吐槽:“自从这个家伙进到网球部之后,整个社团的氛围都怪怪的。” 亚久津仁听得十分清楚,耳尖微动但不在意,他“喜欢”别人惧怕他的样子,这种躲避亚久津仁可以说乐在其中。 而现在,他更在意的是,对面的那个女人,怎么那么像是那次深夜多次出现在远郊和市区的诡异白衣女人。 “你在看什么呢亚久津?”千石清纯那边劝慰“好”了队友,很是以身作则的凑过来撩闲。 亚久津仁没好气的看了眼这个一天到晚笑眯眯,跟那个老头子没什么两样的家伙,转身向着一旁走去。 他连让他少啰嗦这一句都懒得说了,因为这话对教练说根本没有用,对这家伙也一样。千石清纯确实一脸不在意的摸了摸后脑的头发,“哎呀,这么难相处以后可该怎么办才好,这样子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背对这边的亚久津仁忽然停住脚步攥紧了拳头,这个网球部,还真是各有各的欠揍之处啊。 …… 比赛即将开始,从闭目养神脱离出来的伴田干也,留意到一旁的教练席上坐着的人依然是去年听说的女孩子,眉梢微动,看不清具体神色的视线缓缓扫过场上正在进行双方行礼的冰帝选手。 现在他还真有些好奇,榊太郎这样子放手散养,到底能养出一群什么样的孩子。 山吹的双打二选手很有特色,一个头上顶着两片叶子,另一个脸颊上带着漩涡圆状的纹样,狩野相奈睁大了眼睛略微前倾凝神细看,最后发现叶子就算了,那个纹样居然不是画的。 厉害。 虽然她也说不上来这种外貌特点到底厉害在哪里。 不过两人的网球技术确实厉害,不愧是去年凭借双打将本队撑进全国赛的选手。 “比赛结束,山吹获胜,比分7:5。” 两人草草擦了下汗,走到场边齐齐低下了头,看的另一边山吹的部员们满脸惊奇,虽然之前是有听说过,但是完全没想到他们内部竟然也这么认可这套安排的。 狩野相奈轻轻摇摇头:“没关系,你们尽力了,实力上目前与对手确实还有一点差距,回去后训练上我会再给你们做些调整,去休息吧。” “原来冰帝网球部现在不是榊太郎在管理了吗?”伴田干也看着那两个乖乖离去的背影,没头没尾的忽然开口。 狩野相奈转头看去,照镜子似得也做出副笑眯眯看不清眼底的神态:“当然不是,榊监督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决策方面,我作为网球部的经理,日常小事稍作代劳而已。” 场外,山吹的一众部员齐齐将视线落在了坛太一的身上。 这边才真的只是在部里负责些闲杂小事的小家伙被这种关注看的悚然一惊,抱着手里的本子向后退了一大步,就见面前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比他刚刚还要惊恐。 坛太一整个身体僵住,慢慢朝着他们视线落点的方向低头看去,只差不到一个拳头,他刚刚竟然只差这么一点点就要踩到躺着睡觉的亚久津学长了。 呼~还好没有打扰到他休息。 山吹部员们:喂!重点不在这里吧! …… “侑士,我们这场的对手好像很有名的样子。”场外,向日岳人一边挺身舒展的肩背,一边咬字飘忽的说着闲话。 忍足侑士看着那两位略显别致且十分互补的发型,忍不住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是啊是啊,听说是被称为土豆雄兵的一对组合呢。” 向日岳人闻言两手猛地一垂:“唔——这样的名号,我忽然觉得不太出名也不是件坏事了。” “现在开始第一双打的比赛,一局胜负,山吹中的南开球。” 顶着个近似豪猪发型的南健太郎起步的发球看上去并不刁钻,但却是一切计谋的开始。 平平常常地拉扯了两个来回后,南健太郎眸色一凝,选中时机将球打向即将落空得分的位置。 “砰!啪!” “什么!”土豆雄兵意外惊呼。 场外山吹中学的队友们也很诧异:“南的时机狙击居然被打回来了。” “15-0” 裁判的报分印证了他们看到的不是做梦。 南健太郎沉沉的深吸一口气,决定要再试一次。 “30-0” ‘可恶,既然如此,那他们换个狙击目标’ “40-0” “1:0,冰帝发球。” “真是不巧,冰帝的这两个人对时机的追赶居然都这么敏锐。” “你其实是想说他俩不够幸运的是吧千石。” “哎?可不要擅自代表我哦,毕竟这样幸运的千石可是世间唯一。” 室町十次对身边的热闹不为所动,专心看着场上的比赛,“反正队长又不是只有这一招,反正双打我们肯定会赢的,真糟糕啊,这么看起来,我岂不是又没办法上场了。” 第137章 劝慰 南健太郎察觉自己的一计落空,在等待对方开球的片刻工夫里迅速将左手背在身后跟搭档打起了暗号。 作为一组全国级的双打选手,自然不会因为一招不成就满盘皆输。 东方雅美看着搭档的手势变化,知道接下来的攻击重点就要转到自己的手上了。 成为固定双打选手,总是要牺牲一部分个人技的磨炼,将精力更多的偏重在能力上,而“土豆雄兵”能够成为双打常胜军的名将,自然是在“属性能力”上有着别样的突出。 东方雅美最漂亮的就是他那一手控球能力,搭配着南健太郎超绝的精准预判,以往他俩几乎可以做到一手“定制”对手的完整球路,然后转化成迅速得分的胜利。 但是……都已经说了,一对成熟的双打选手,怎么会因为一个招数就俯首认输呢。 “砰!” “0-15” 这种靠着预判和控制造成的快节奏,成功拿下了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的一分,但让山吹的两位选手意外的是,这两个人面色上完全没有紧张或者警惕的意思,反而两个人对视一眼,神色古怪的相互打了个眼色,甚至隐约还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两个人身在场上已经很忍耐了,场边围栏外,冰帝这边此起彼伏的几声轻咳努力按耐着笑意,日吉若更是不客气的直接嗤笑出声。 没想到加训直接成了特训的狩野相奈也有些意外,原本端坐的身形倚上了身后的长椅靠背。 听着身后的“热闹”,她回过头抿着嘴看向迹部景吾,原本没笑的人忽然抬起了嘴角,随后抬手指尖抚着眉不带笑意地轻咳了一声,冰帝这边迅速恢复了刚刚的安静。 场上,虽然有些不解,但既然见到了成效,南健太郎稳了稳心神,再次和搭档打起了暗号。 然而这次,沉重的落球声再次响起,但却是在山吹的半场。 “砰!” “15-15” 南健太郎站在他原本预判的来球位置,一脸错愕的看着位于另一个方向的落球痕迹,怎么可能,刚刚那球,怎么说回击都应该打到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才对。 “南的预判居然出错了!” “队长的绝招……被破了。” 千石清纯嘴上喊着,“简单二人组加油。”以表支持,身体已经很诚实的为下一场比赛做起了热身准备。 “简单二人组”,人如其名,他们的招数从来都不是那种走花哨路子的特技,全都是依仗着个人能力设计出的“小技巧”。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太行得通啊。 “哈哈,侑士,你看刚刚那球会不会觉得眼熟?”向日岳人指节轻扣了两下球网,听着侧后方弹球预备着发球的动静,头也没回的问道。 “我看你是打算要害我,如果我说不熟……”忍足侑士挥拍发球,不给对方平白得分的机会,口中的话停顿了一瞬又连续上,“回去还不得被狠狠加训!” 两个人这没有一点对比赛严阵以待的样子,看的对面两人更是牙痒。 “2-0,双方交换场地。” 南健太郎和东方雅美走到场边,伴田干也手肘撑在腿上,两手虚握,看着两人还是眯缝着眼睛隐约带笑的样子,“虽然你们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绰号,但有的时候还是不要忘了,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两人顶着一脸若有所思走向对场,心中思量着教练的提醒。 听得十分清楚的狩野相奈看着也凑热闹似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垂眼沉默了片刻,声量不高地意有所指道:“加油,接下来,就是比拼双方‘基础能力’的时候了。” 向日岳人头上似乎直接飘出了一个问号:“?” 怎么就基础能力了,他们明明还有好多招数都没用呢呀。 忍足侑士似有所悟,扯过身旁的搭档,不再继续耽误时间。 两方的教练席距离实在有限,伴田干也即便上了年级,耳朵却还有够灵巧,转过头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另一个教练席上的女孩,“怪不得榊那家伙敢直接放养整个社团,刚刚还说自己只是处理些日常杂事,真是太谦虚了。” 笑面虎这种类型的人是很难搞的,你做什么嬉笑怒骂的反应,对方都不会收到什么伤害,还会根据你的情绪触底更真实的信息,所以狩野相奈也只能借着桦地崇弘打球时的招数,有样学样的还以颜色: “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只不过是伴田教练想让选手有更好的成长,所以提醒的隐晦了些,才让我顺带占了些便宜。” 伴田干也曾经看着一个个跳脚的对手,自然清楚自己这副做派在对手眼里有多讨嫌,但是现在,他的认知显然变得更加深刻了许多。 啧!难道在别人眼里他平时就是个这样子的吗? 比分再失一局时,山吹中学的两位选手终于理解了教练刚刚的提示,是啊,当技巧落空时,如果不想直接认输,那就拼一拼自己吧! …… “比赛结束,6:2冰帝获胜,目前比分1:1平。” 双方握手时,南健太郎呼吸已经平顺,看着面前的两个对手,他勉强笑笑:“希望后面的赛程中我们还有机会再交手。”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没有选择在这会儿火上浇油,客气回道:“我们也是。” 这边人模人样的客气完,一转身,向日岳人就已经装起来了,“怎么样,还可以吧!” 狩野相奈假做的那副笑面虎模样还没收起来,看着两人点了点头,可开口说的话就不是如他们所想了:“挺好的,我刚刚还听到你们说要加训呢,放心吧,少不了的。” “哎?” 忍足侑士立刻推着人往外走,徒留一段声音留在原地,“不对啊相奈,那话是忍足说的,不是唔——唔!唔唔!” “别挣扎了,都说了,谁都少不了的。”忍足侑士“劝慰”的话说得一点都不走心,“想也知道啦,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之前,肯定谁也跑不了的。” 第138章 扮猪吃老虎 “慈郎,下次如果再拿热身时间用去偷偷睡觉,我保证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拥有被番茄围绕的绝世美梦。” 看着说是去热身,结果回来脸上还带着睡痕的芥川慈郎,迹部景吾抓住痛点发出警告。 芥川慈郎整个人瞬间站的板直,托在后脑的手顺势向上举起做投降状,“别啊迹部,咱们有话好商量啊。” ┗( ′?∧?`)┛ 听着裁判宣布让第三单打的选手入场,芥川慈郎拿起自己的拍子,人都走出两步了,脖子还在原地说着:“真的,等下回来咱们有话好商量,你不要冲动啊迹部。” 一边走还一边揉着脸,努力想让那点印痕尽快消失,不再继续带到狩野相奈的面前。 结果揉的太过,泛起微红的脸色让那点印痕更明显了。 “……”千石清纯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无语,这看上去似乎还带着睡意的样子,让他以往开场前最常用的心理攻势都不知该如何展开了。 莫名有种就算他说点什么,对方也只会全当做梦话直接略过的预感。 面前没有镜子,芥川慈郎自己看不见情况,自然以为已经好了,放下杂七杂八的想法拍了拍脸,“好了,开始认真比赛吧!” 对面,被一只手直直杵到面前的千石清纯,略有些僵硬的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心中暗道:‘……这么看上去,更有种好像才刚刚睡醒的感觉了。’ “哎?你没事吧?”芥川慈郎可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给对手带来的错乱感知有多重,反而关心道。 千石清纯哼笑一声,“没事,快点决定发球开始比赛吧。” “哦,好啊,我选正面。” “……”短短片刻的工夫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无语,千石清纯决定认输,不在这点事上多做纠结,将手中的拍子支在地上,指尖一拈,让拍子旋转起来。 场外山吹的队员们离着距离远,看不清刚刚这一套发展,见状还玩笑语气聊着闲话:“居然有人敢直接把决定权丢给千石哎,真是难得。” “其实交不交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那倒也是,就算是对方转,最后也会是他选的那个面。” “真不知道千石这家伙每天是拜了哪尊佛了,才会一直这么幸运。” “……” “是反面啊……”芥川慈郎歪着身子看着最后的结果。 “是啊,我的比赛首发权向来都是我的哟。”眼见人彻底清醒,千石清纯开始恢复了他的预前节奏。 芥川慈郎很捧场的回了句:“那你很厉害哎。”然后毫不留恋的转头就往底线走去。 千石清纯眨了眨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转身去往发球区。 他之前只觉得单细胞生物挑动起脾气来非常容易,但是今天他突然发现,原来单细胞生物也是要分不同品种的。 将手中的球高高抛起,千石清纯并没有随之一起起跳,而是打出了一个略显普通的发球。 比赛才刚开局,趁着有利条件在自己手中,总要稍微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一分”在现在这个时候,且还不需要那么着急。 来回拉扯了几趟,芥川慈郎觉得有些没意思,眼珠微转,盯上了某个略显刁钻的角度,手腕内旋向外,回了个乍一看分不清正手还是反手的怪球。 “0:15” “千石这是在干嘛啊?” “试探吧。” “刚刚那球好怪呀。” “奇怪的又哪只是球啊。” “……” 千石清纯活动了下手臂,“呜哦~看来你终于清醒了。” 芥川慈郎不解,“我明明一直都很清醒啊。” 千石清纯并不接他这话,像是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在意对方反应的样子,再次将球高高抛起,同时起跳。 优秀的弹跳能力足以支持他随球直到最高点,挥拍将球重重“灌”到相距距离最短的球场中央。 “砰!” “15-15” 网球的发球必须要等到落地弹起后才可以进行回击,但千石清纯的这招虎炮,在从高到低的大力加压之下,弹起后的球路自然就变得更加难以捉摸起来。 芥川慈郎眼睛瞬间亮起宛如黑夜里的猫咪一般,兴奋的往前凑了几步,“哇!你这个发球好厉害啊!”转身看向场边,“相奈,你看见了吗?” 一点没有丢分了的紧张,全是看到精彩招数后的兴奋,听得落地的千石清纯险些扭了脚。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认识到现在是个什么场合啊。 狩野相奈无奈点头,芥川慈郎又说,“相奈你看见了对吧,那刚刚这个,下次训练我要玩。” 一句话给周围一圈非冰帝选手听得一脑袋的问号,这话什么意思?! 奈何在场的知情人没有一个准备为人解惑,狩野相奈这次却是摇了摇头,看着芥川慈郎瘪嘴才道:“那就不一定了,看你表现。” 芥川慈郎站回原位看着对面场上的千石清纯:“来吧来吧,还有什么精彩的招数,尽管放马过来。” 从来都是让对方在比赛中心态崩坏的千石清纯,第一次感到这样近似的一阵气闷,齿关微松,舌尖顶靠着左侧槽牙,抬手再次将球高高抛起。 “砰!” “30-15” 芥川慈郎一脸严肃地双眼圆睁盯着球的落点,然后随着球的弹飞紧随而去,脚下一步没动,平静的听着裁判报分,然后看向对场的对手,“快快,再来一次。” 千石清纯:……难道我是个发球机吗? 啧!可是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这球他也只能接着打啊。 “砰!” “40-15” 芥川慈郎活动了下拿着球拍的手臂,又左右转了转脚腕,“再来!” “砰!” “叩!” 这次球落地后不再是自由的弹飞搭配着裁判的报分,球拍绷紧的网线稳稳地拦截住了这颗几欲效仿前辈一样自由的网球,给它续了一段车程,送它回到了对角边线处的角落,free~ “40-30” 千石清纯扭头看着己方边角,回过头来看着对面眼神轻眯,原来是故意装傻想要扮猪吃老虎啊。 第139章 这正常吗? “居然打回去了!” “那可是虎炮哎。” “……” 南健太郎看了这么长时间,忽然开口:“冰帝的选手,好像都很擅长一些十分刁钻且离奇的球路。” 新渡米稻吉晃了晃头上的叶子,回想着刚刚的比赛:“好像是哎,刚刚我们那局的对手也是一样,虽然没能获得明显的成效,但也有用过类似的招数。” “噫……”喜多一马略显做作地打了个抖,“好奇怪的训练方向,好奇怪的人。” “40-40” “0:1,冰帝发球。” 芥川慈郎微扬着下巴,转头看向场边的狩野相奈,脸上带着明显的得意:“嘿嘿,相奈,你不给我玩这招也没事了,我已经弄明白了。” 可惜嘚瑟没超过三秒,看着狩野相奈那副意味不明的微笑,芥川慈郎转手将球“失手”抛投在地上,低头俯身去追球,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言自语”道:“好,该我发球了。” 一球打出,看上去除了落点直飞相距更远的边角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千石清纯迅速赶到合适的位置,正手回击也没察觉到力度有什么特殊,但一抬头,芥川慈郎竟然已经站到网前了。 轻飘飘的一个反手截击,让球过了网子就再没有多少动力支持,不等对手向前追赶已经先落了地。 “15-0” 千石清纯简直要被气笑,“在发球时就已经想好这一套连招了是吧,所以才故意发了那么一个毫无力度的球。” 芥川慈郎理直气壮道:“那当然啊,你刚刚打那个叫虎炮的发球时,不也是想好要得分才打的。” 啧——那倒也是。 再来。 看着还是和刚刚的套路没什么两样,千石清纯这次在回击的前一秒甚至都已经预备好了回球之后迅速上前的。 但是,这次的球却完全不是刚刚那个力度了。 回球时候使错了力,再想后补可不是像抓握个重物那么简单,一声闷响,球撞在了中间的挂网上,而后掉在地上,轻轻弹远。 “30-0” “嘿嘿。”为了防止错漏,这次依旧迅速上到了网前的芥川慈郎见到这幕,发出一声“不出所料”的轻笑。 虽然在对面看来,颇有几分故意走上门来嘲笑的意思。 这种招数主要就是靠着一点出其不意来取胜,后面的对局终于慢慢“正常”了起来。 为了应对这边各种稀奇古怪的球路,千石清纯脸上原本的轻松笑意慢慢收敛了个干净。 他有着极为卓越的动态视力,可以看清对方打来的无论多快的球,但只是看清是没用的,要打回去才可以。 …… “比赛结束,冰帝芥川获胜,局数6-3,目前比分2:1。” 千石清纯右肩扛着拍子,单腿轮换支撑活动着脚腕,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赛后握手,他刚要放下拍子换手拿,就见芥川慈郎看了看他的样子,先一步将拍子放回了右手,然后伸出了左手。 千石清纯一脸懵的跟他用左手握完了手,看着他一路小跑赶往场边,“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啊。” 走到了教练旁边,千石清纯“先声夺人”道:“伴田,我输掉了……抱歉。” 伴田干也抬起头,“看上去你似乎已经有了点新想法,关东大赛前能够落实吗。” 千石清纯再次低头看向自己脚:“或许吧,还没开始谁知道呢。” “哈哈,幸运千石君一定能在下次用得上它们之前做到的吧,”千石清纯听着这个称呼一瞬间苦着脸,直到他又要阴阳怪气了,“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情绪战术就算没有实施,也是会有反噬的吗?” “所以说伴田,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嘛。” “相奈我赢啦。” 狩野相奈像是已经决定要把这副笑面虎姿态维持到比赛结束,点了点头,“嗯,单球的虎炮你已经完全明白了是吗?” 芥川慈郎听着这字眼隐约感觉不妙,点头的动作做得很有些迟疑。 “嗯,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呢? 好像是不能呢。 芥川慈郎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球场,明明自己赢了比赛,怎么还这么提心吊胆的呢? “活该,谁让你刚刚那么得意的。”向日岳人搭着他的肩膀笑着揶揄道。 芥川慈郎侧目借着眼角看着身旁的人:“怎么?你听懂相奈刚刚那话的意思了?” 向日岳人很是实诚的摇头:“没有啊,反正加训的时候就都知道了,现在不知道能怎么滴,难不成你还能跑啊?” “e=(′o`*)))唉~”芥川慈郎长叹一口气,猛地一蹲身扔下了向日岳人的手臂,直接向着旁边的树荫一倒,“说的也是,所以我还是睡觉吧。” 嘿! 忍足侑士看着向日岳人一对猫眼瞪得滚圆,很是好笑的摇了摇头,“慈郎的性子你难道还不知道?真想看他着急,就一点放松的借口都不能给他。” 向日岳人当然也知道,但是依旧不影响他看着这家伙现在的这个睡眠质量心中郁闷。 真想给他戳醒。 井上守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脸沉思,一旁的助理芝纱织偷偷观望了好一会儿,她今天特意带了一张全新的内存卡,里面只有刚刚拍摄的照片,感觉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这才开口问道:“井上前辈,你在看什么?是发现了什么吗?” “啊,算是吧。”井上守抬起头,视线先是落向无人的空地,随后又转向一旁的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他们相比去年,有了很大的不同之处。” 芝纱织去年还是个在学校啃书的学生,对这之间的差别完全不清楚,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一年过去了,他们那么努力的训练,有进步也很正常嘛,你刚刚干嘛那么一脸严肃的,吓我一跳哎。” 井上守低声喃喃:“……很正常吗?” 第140章 首发 “坐累了,换班吗?”趁着这会儿还在清理球场,下一场比赛的选手还没入场,狩野相奈起身溜到了场边发出了换班申请,像是从前经常成宿静坐的人不是她一样。 迹部景吾手指扣着围网,看了眼今天略显炙热的当空烈日,倾身靠近了些距离,“这天已经热到让你说胡话了吗?” 狩野相奈立时抬手,轻飘飘地自下而上一挥,距离控制的恰到好处,在没碰到围网的前提下,将人搭在网眼处的指尖顺势挑起,顺带还送了个白眼。 说坐累了当然只是句浑话托词,不应说她自己原本的课业,就只说他们现在作为学生,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会儿的观赛就累了。 毕竟虽然霓虹学生的课业比较丰富,但坐在教室里的时间还是占大多数的。 迹部景吾嘴角微挑,自然而然的略过了刚刚那所谓“换班”的话题。 现在比分2:1,下一局算是赛点,这个节骨眼上换人,冰帝内部肯定不会有什么古怪想法,但放在外人眼中,就很大可能会把这个变动,误解成为内部成员对她这个经理监场的不信任。 “昨天我就想说的,我们参加比赛穿着社团的运动服就算了,你怎么周末还穿着校服?”很期待女朋友周末个人形象结果落空了的迹部景吾忽然提起了这桩。 狩野相奈扯了扯校服外套原本印着类似盾形校徽的左襟,“没办法,它们两个实在太合适了,让我都舍不得把它摘下来。” “……洗的时候也不摘吗?”迹部景吾沉默了一瞬,但还不至于完全没有生活常识的问道。 “摘啊。”过于理直气壮的语气,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前面那个毫无根据的借口似乎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 小小的“报复”完刚刚的诉求忽略行为,狩野相奈重新端的一副正经模样,刚要说点什么,视线忽然“飘”向身后的灌木丛,“看来另外半场的准决赛这会儿已经分出胜负了啊。” 没有了来自一年级新生正选暴力洗礼的银华中学网球部,这次没有从心到直接弃权,虽然还是有些胆颤,但还是选择尽力完成这场比赛。 觉得他们既然成功走到半决赛,一定是会有点实力的青春学园,警惕对方战术警惕了半天,最后发现原来是真的菜。 结束比赛后才有时间过来搜集资料的乾贞治,刚刚混迹在山吹中学的场外队伍中,通过捧哏式的言语引导,总算是记录到了一些关于前几场的信息,只是还不等他继续“潜伏”下去,就被刚刚回来的千石清纯一下子指了出来,只好迅速逃离。 说是逃离,实际都没走出几步,只是逃到了冰帝这边的树丛里。 躺在树荫下睡觉的芥川慈郎忽然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猛然坐起,惺忪迷蒙只看见眼前一排灌木没看到人,迷迷糊糊地又再次躺下。 险些就要伸手去捂人家嘴的乾贞治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像是没事人一样捡起自己刚刚情急之下丢在地上的本子和笔。 “第二单打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亚久津仁借着揣兜微曲的臂弯将球拍卡在身后,视线紧盯着另一边刚刚进场的对手,语气很是不善的与一旁的伴田干也说着话:“老头子,我只要赢了这场比赛就行了了是吧。” “对。”伴田干也应承道。 伴田干也一直说让亚久津仁学着体会通过练习获取一项运动的胜利的快乐,后来见说服不了他,又说只要他可以在比赛中赢过一场认真对战,就随他离开。 说得好听,既然这样怎么不把他放在单打三,不然他不早就走了,偏偏把他放在了单打二。 山吹中学网球部以双打为主军,今天这样双打失分还是头一次,再加上单打三的千石清纯作为一道稳固关卡,结果就是比赛直到现在,亚久津仁才终于摸到了“比赛”的大门。 这也是伴田干也的一项设计,只有能越过山吹网球部这前三道坎的对手,才能真正的帮他磨炼一下亚久津仁这块披着厚厚顽石硬壳的璞玉。 璞玉本玉蔑视满满地啐道:“什么争取胜利的快乐,不过都是一样的无聊运动而已。”说完,抬步冲着那个察觉自己视线后,同样冷眼回望的对手走去。 身在场外将亚久津仁视为偶像的坛太一隔着围栏听到这段对话,很是慌张地询问起教练,“教练,你说只要赢就可以了,难道说?” 伴田干也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句:“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个结果的。” 两个人隔着网子以及中间触手可及的距离,眼神中的冷意让带着燥热的天气似乎也一起连带着被降下了温度。 日吉若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整个人隐含的攻击性,本能的放松肩臂绷紧背心,此时耳边传来了裁判的提示,“两位选手请尽快决定首发归属开始比赛。” “不要命令我!” 只是个假期兼职的裁判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什……什么?” 看着这个大个子满眼戾气的的样子,不敢再说什么,调整了一下坐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到这个场面,日吉若反倒从刚刚的紧绷状态脱离出来,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这样子一直都处于攻击性拉满状态的人,他在自小习武以来已经见过不少了。 更何况,这里是球场,不是道馆。 将拍子支撑在地上,日吉若问道:“which?” “随便你。”亚久津仁甚至没再多看一眼,转头先一步走向底线。 “……”还是真难得见到一个行事比他还不会当人的人呢,日吉若愣怔一瞬,自顾自转动了球拍,“那我选正面好了。” “啪嗒!” “w”趴着落地成了“m”,日吉若俯身捡起拍子,“反面,发球权是你的了。” 亚久津仁嘴角轻抽,他本能地想说不要擅自替他做安排,但是……这是发球权。 第141章 比赛继续 走到底线的日吉若转身看着对方,面色上似是没有表情,但眼神中总是隐约透露出一点揶揄意味,看的亚久津仁眼下紧绷,紧攥着手中的网球,手背和小臂瞬间青筋暴起。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本大爷成全你!” “噗!” “本大爷”这三个字一出口,冰帝那边不知道谁当即没忍住一声嗤笑,狩野相奈握拳折腕遮挡在嘴角前,迹部景吾脸色瞬息变得铁青:该死的,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这样自称本大爷了啊? 亚久津仁或许并不清楚这之间的因果关系,但这并不影响他觉察出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嘴角扬起露出了个不带善意的笑,紧接着迅速抛球开启了比赛。 只要赢了这局比赛,就不用再听那个老头子啰啰嗦嗦地了! 日吉若刚刚将球打回,就见对场的亚久津仁看着这边像是已经预见好了接下来的发展一般,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落点前,不紧不慢的等着球自己“送”到手上,然后再狠狠地挥拍击回。 见状,日吉若瞟了眼某处对角,顺势挥拍。 “不要以为同样的招数能赢过那几个蠢货,就能赢过我!”就见亚久津仁整个人的姿态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极为奇怪的架势,却似乎又在无形中助益了他的移动,让他顺利赶上并回击了本以为会落空的球,甚至都说不上一句狼狈。 “砰!” “15-0” 简单二人组挂得一脸黑线,千石清纯更是直接直言:“喂喂喂,好歹也能算是自己人,蠢货什么的,有点过分了吧。” 场外的热闹都先丢在一边,场上,日吉若眉头微拧,刚刚这人的姿态,总给他一种,不该出现在网球场上的既视感。 思虑至此,他忽然眼间一松,看上去似乎不应该会出现在网球场上的“姿态”,可不是只有一个人会啊。 虽然名义上是在一个社团,实际上自己也没见过亚久津仁此时这个打球姿态的山吹中学网球部,此时见到场上两个看上去都不像打网球的模样,不禁语气呐呐的发出疑问:“这两个人,是在干什么?” 坛太一同样也是一脸茫然,“还从没见过亚久津学长这个样子。” 场上的两个人一个依靠着卓绝的身体素质,网球路数满是野性,一个借着自小开始多年修习古武术的底子,回击的强劲至极。 随着比分的拉扯,这场本意只在网球的比赛像是渐渐打出了火气,落点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砰!”拍子横在身前挡住了这颗几乎是有意袭来的球,手臂的肌肉因为发力而鼓胀绷紧。 “40-40” “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能以这样的形式打的有来有回。”伴田干也这话并不完全是客气,他很清楚亚久津仁在运动上的绝佳天赋,能在这么快的来往节奏中打出势均力敌的场面,对方的这位选手,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狩野相奈眼睛盯着场上,脸上已经没有了开始假做的笑脸模样,刚刚那球日吉若完全能够躲开后再做回击的,但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动意图,他没有选择打这一张安全牌。 抿了抿嘴,她像是比赛前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话都已经忘了干净似得,开口便是火上浇油: “这么好的先天条件,可惜了,您似乎没有为他做出点实质性的助益,只让我看到了一层……不太被在意的框架。” 伴田干也不会多在意来自小辈的指摘,但眼下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嘴角一僵,他倒是想为这小子做出些训练上的打算呢,他倒是也得能听啊。 没管伴田干也此时的沉默,狩野相奈又接着说:“驴子或许会因为面前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被骗的不断前行,但作为一只猛兽,它就很有可能会放弃这个猎物,另择其他。” “1:0,冰帝日吉发球。” 日吉若没再延续刚刚的“危险操作”,被对方的一个潜行上网拿下了发球局的最后一分。 伴田干也缓声道:“一块绝世好材料,自然有它独有的一份被细细打磨的艰难和机会。” 但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代做那块磨刀石。 场边相距实在不远,狩野相奈又有意没有压低声量,伴田干也见过“小孩子”的恼怒脾气,也碰上过来自输家的“成熟大人”的怒火,但还从没想过,会碰上这么一个……手段花哨且有效的对手。 伴田干也略显年纪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旧一字不落的与狩野相奈的话语一同传入场上还在比赛的两人耳中,亚久津仁的火气愈发浓重,日吉若同样也不太高兴。 伴田干也掩藏在眯缝眼睑之下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怎么到最后莫名他成了那个里外不是人的“老家伙”。 想要磨刀,就要做好刀被磨断的准备,日吉若重新带起一副执戈体态,眼睑微压,盯着对手,蓄势待发。 …… 裁判坐在高椅上,如果不是担心重心不稳,他几乎想把双脚收至臀下改成跪坐,看着场下的两个选手,他吞咽着口水悄悄扪心自问:自己现在裁定的,确实是国中级别的都大会而已没错吧。 这怎么……杀气这么重,到底是打球还是打架。 “1……1:1,双方…交换场地。”喯喯嗑嗑的喊完自己该说的话,看着两人马上就要从自己前面走过,虽然知道碰不着,裁判还是本能的往回收了收脚,将一切危险可能尽数扼杀在萌芽阶段。 走到场边时,日吉若看着狩野相奈难得一次主动开口:“我会赢吗?” 话语中狩野相奈没有听到哪怕丁点的动摇和疑问,她只是笑笑,“既然本就没打算问我,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呵!” 扫了眼直接略过自家张口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的教练,自顾向着这边走来的亚久津仁,日吉若点了点头走向对场。 他当然会赢的。 不管是网球,还是其他。 场上,比赛继续。 第142章 后生可畏 日吉若刚刚借着探问试探过了狩野相奈的态度,既然并没有对于自己刚刚的表现发表什么意见,那他可就彻底放开了打了。 这场比赛的后续走向几乎是往着暴力但不血腥的方向一路狂奔,看的场外观赛的人止不住的龇牙咧嘴。 “2,咳咳,2:3,山吹亚久津发球。”裁判想到要叫这人的名字,声音就不自觉有些发虚,忍不住清了清喉咙才接着说完。 这样近似于武道对战的快节奏比赛,对于双方都是一种不小的消耗,山吹那边,戴着墨镜看不清神色的室町十次忽然想到了什么,终于将视线从球场上移开,转头一脸莫名的看着身边的队友们: “所以说,我们一直没见过亚久津仁这个样子,这应该算谁的问题?” “……” 此话一出,众人一起陷入沉默,算谁的问题,难道要怪他们太菜,这才没能让他尽力发挥吗? 千石清纯瞄了眼不为所动的场内教练,忽然调转了矛头:“当然算伴田的了,自从亚久津入部以来,都是伴田再管啊,我们也没交过几次手。” 嗯——不错,言之有理,赏伴老亲训一次。 几个人迅速转头各自看向一旁,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聊过一样。 灌木丛中,躲藏在两队中间试图两者兼顾的乾贞治一遍记录着场上两人的打球数据,一边还不忘给山吹中学的整体资料上添上几句“随笔”: ‘内部训练走专项定制教练1v1路线,除两对双打名将之外,队友间对彼此的招数仅有粗浅了解。’ 冰帝那边他也没“亏待”,日吉若的资料上,清晰可见的暴力网球几个大字,给他扣了个不小的黑帽子。 不过这次似乎也不能全怪乾贞治,场上这两个人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薅谁来都得认为是这么个差不多的结论。 再一次的赛间调整,伴田干也终于有机会说出了他刚刚就想说的劝诫,让亚久津试着慢下来。 还记着刚刚那番驴子与胡萝卜言论的亚久津仁盯着伴田干也的眼神颇为不善,但转头看着这个他必须要赢的比赛场,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伴田干也自然能看出,冰帝的这位选手有着深厚的古武术功底,单单是比赛节奏的快慢变化,或许不会对其造成什么长久有效的困扰,但是这个时机,却是他指点亚久津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小老头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忽然多了几分真实,就算在这场比赛中不会有效太久,但只要亚久津仁还是接受他的意见,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赢了,带领山吹走向更高的位置,输了,他的手里多了一块好料子。 左右他都不亏。 …… “比赛结束,冰帝日吉获胜,局数7:5,冰帝3:1,赢得此次半决赛。” “喂!如果不甘心的话,要不要哪天约在道馆,真真正正打上一场。”日吉若这句话也不知道该算是邀战还是算挑衅,亚久津仁冷眼看着这边,忽然转身向外走,对这场邀请没有予以任何回复。 日吉若也不在意,转头对上场外脚边放着药箱,正急忙对他摆手的凤长太郎,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似得,闷头试图像一个隐形人一样悄悄溜出球场。 眼见着对方没有明白自己让他暂且躲避一会儿的意思,凤长太郎只能抬手盖住眼睛和脸,不忍再看后面的事情。 双目健在的狩野相奈缓缓起身,无声无息的站到了人身后:“赢了比赛,等下就是双方敬礼了,你这会儿要去哪啊?”转头看向外边,“凤。” “在!”凤长太郎拎起脚边的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你刚刚不是在叫我出去吗?”这边两人给身上的各处擦伤做着处理,日吉若压低了嗓音,顺着嘴角处几不可察的问道。 凤长太郎先忍不住叹了口气才做出解释,知道答案后的日吉若:“……” 进入半决赛,就说明山吹已经确准入选至关东大会了,即便眼下名义上止步都大会四强,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太大的损失,所以此时的山吹网球部这边气氛并不算太过凝滞。 自己虽然也输了比赛,但千石清纯此时还有心思与坛太一一起,来安慰一下这位难得一输的队友。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伴田教练竟然也在这时过来了,而且开口就是:“你很不甘心吧,亚久津,这是你第一次输吧。”千石清纯嘴是立即闭上了,但心头立时飘过两个大字——不妙。 伴田此时还在说着,“……只有从失败中才能看到潜力,那么你怎么认为?如何,网球不是这么无聊吧…” “无聊死了!”亚久津不想再忍受他的啰啰嗦嗦,他当然不是驴子,自然也不会被名叫胜利的胡萝卜吊着继续如他所想听从他的安排,“我对以后得比赛已经没有兴趣了,进行到这,已经足够了,走开。” 说完不再管顾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宜,穿过几人之间自己离开了。 事情发展脱离了自己预料,伴田干也得语气也没了刚刚的游刃有余,自语间带着自省的语气:“我说的太多了吗?” 千石清纯眼见着人慢慢走远,侧目瞟了眼身旁的教练,心中暗道:你拿捏对手心理时候不是很准的吗?怎么对着亚久津一下子失了水平,刚刚那些话,按照亚久津的脾性,很难不生气吧。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的局面就是——亚久津仁直接掀桌了。 赛后双方敬礼,山吹中学的队伍就这么少了个存在感十足的人,伴田干也略带苦恼的开口:“看来,小姑娘你说的是对的,亚久津他确实更像是一只猛兽。” 狩野相奈脸上依旧是伴田现在看来只觉牙疼的乖觉,说的话确实直戳人的心窝子:“伴田教练其实也早就清楚的不是吗?现在只不过是忽然察觉,自己也不是哪个能将其驯服的人而已。” “啊哈哈,”伴田干也呆愣了一瞬,干巴巴地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 第143章 特例 考虑到下午还有一场比赛,冰帝中午的这顿餐食选用的十分的【健康】。 好在即便这一餐再怎么味如嚼蜡(没那么严重),有等下的比赛调动着情绪,一众人的兴致都还挺高。 回到比赛场地的路上,正好碰上已经脱下山吹队服换上自己衣服的亚久津仁,远处树荫下,山吹的那个一年级经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脸不舍。 日吉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人微微扬了扬下巴。 亚久津仁看的分明,一言不发与冰帝一行人错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自顾离开。 试图出来再做挽留,结果只收获了一句让自己不要以他为榜样的坛太一满眼欲哭无泪的倚靠在树干下,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哪点更令自己难受。 自从官方正面盖章承认了玄学侧的存在起就陷入沉寂的某个群聊,在发展不断偏离“故事”的现实挤压下终于忍不住冒了头。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 金滨芝英(峰):复赛不动峰的田忌赛马战术没能起效,输给了冰帝\/黄豆微笑。 泉水育久子(山):??? 泉水育久子(山):什么意思?就是说今天跟山吹打半决赛的对手变成冰帝了? 吉田未来(立):@泉水育久子(山)注意言辞啊,什么叫“变成”冰帝了,比赛这种事,强者上弱者下不是很正常吗,不要让人看了误会。 松元万季(山):育久子就是关心一下自己学校的对手而已,也是人之常情嘛,她只是国文不好,用词不当。 泉水育久子(山):对,我国文成绩不太好。 眼见有人开了头,青学这边的人也干脆一起掺和进来。 斋藤美加(青):\/黄豆微笑 先是用大家都懂的表情做了个危险预告,她又接着说: 斋藤美加(青):太好了,上午经过银华中学的一番辛苦挣扎,青学成功3:0进入都大会决赛。 群里陆续蹦出几句符合情境的恭喜,大家心中清楚,这实际是在说银华弃权青学不战而胜的节点没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问起, 广尾静(立):冰帝那边的半决赛现在应该也打完了吧。 半晌没见一个冰帝的成员回复,森三好老好人似得接了句话茬, 森三好(冰):今天天气有点太好了,我没出门。 河合良春(冰高):我现在在高等部,周末临时有事,还打算晚点再去打听呢。 青木樱终于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冒泡出来把话挑明。 青木樱-cherry(冰):你们在各自学校里,都没看见新颁布实行的阴阳厅徽章吗? 其他各校陆陆续续冒出了回复,即便还没亲眼见过,也在同学之间的闲谈中略有耳闻,唯独青学这边,也就只有在官方公告上得知的那一点消息了。 而冰帝的几人此时也意识到了青木樱想要表达的意思。 青木樱又等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青木樱-cherry(冰):所以,你们是忘记了冰帝网球部里有个人也是很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一员的吗? 曾经为了幸村的事不止发了求助,甚至还跟人打了照面的井上绫神情僵硬,尽量乐观的发言, 井上绫(立):不会那么巧刚好就是下下签吧。 人在高等部,很多信息不再那么灵通,刚刚差点就要直接去撞枪口的河合良春:? 虽然说着“很有可能”但实际早已经看到\/听说了真实谜底的青木樱\/冰帝其他几个人:…… 恰好正在此时, 田中玲也(青):\/黄豆微笑,好了,不用“可能”了,冰帝的人到现场了,就是那么巧,真的是下下签。 一年多以前,把狩野相奈联系方式带进群里的人就是田中玲也,一年多以后的现在,直白揭露答案的偏偏好死不死还是她。 田中玲也站在一旁,与斋藤美加四目相对一脸苦涩,动作僵硬的放下再次陷入沉寂的手机,转头余光瞟向那个金属材质反射着阳光,意图给民众带来安全感,但现下在她们眼中只有绝望的徽章。 连此时本该令人感到激动的“双部碰面”都暂时被她们忽略了。 虽然时间过了正午,太阳已经开始慢慢西移,但是实际上但凡有点生活常识的就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此时一天里最热的时候。 不过——即便如此,打伞什么的就还是免了吧。 狩野相奈看到桦地崇弘在迹部景吾的眼神授意下从包里拿出了一把伞的时候,向来灵巧活跃的思维硬生生卡壳了一瞬。 一旁的龙崎堇看着这边并没能实行的精致做派,甚是爱惜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婆子我就算不说是徐娘半老,怎么着也能算是风韵犹存,看来回去以后也该考虑对自己上点心了。 心思都在等下的比赛上,网球部的几人各行其事,根本没注意自家教练这会儿的心思。 因为站的稍远,将两方“差异”尽收眼底的两个“观众”:……6,可以的,怎么说呢,这很龙崎堇。 磨蹭了一会儿,趁着比赛还没开始,桃城武溜到了冰帝这边,“你在这里感觉怎么样?今天你会上场吗?” 越前龙马转头看人的时候最初眼神里还有些茫然,那句你是谁啊都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借着曾经极为少见的带伤与自己打球的一个“孤例”,极为难得的在越前龙马的脑海中蹦出了些许印象。 “是你啊,”越前龙马转过头重新看向此时还空荡荡的球场,“应该不会。” 桃城武听到这个答案,神情变化显然并不意外,嘴上说的却是:“是吗,我本来还觉得你挺有机会的呢。” 越前龙马抬手扯了扯帽子,迟来的回答起了桃城武的前半句问题:“还不错,在这里不需要什么额外特例,想要上场,只需要赢就好了。” 桃城武听到这话,想想自己这边需要开启特例的网球部,以及身旁这位开了特例但本人没有参与的特例本例,一时无言。 第144章 没想那么多 有些人“做贼心虚”的太过明显,明显到狩野相奈都没办法忽略的程度。 一旁的两人:…… 完全没办法不心虚,她们两个才想起来,之前自己还胆大包天地去当面试探对方是不是“自己人”来着。 哈哈,强颜欢笑,她们的头可真铁啊。 哎?! 不对! 所以这是不是也间接代表了,这里的“玄学侧”,那所谓的阴阳厅根本分辨不出他们这些外来者? 或者抛却那些过分乐观,退一万步保守估计,至少也能证明在目前她们打过照面的这个冰帝经理这里,她们大概还没有露馅。 安慰好了自己,另一边,这场让青学和冰帝提前相遇的都大会决赛也终于快要开始了。 先上场的双打二号是临时组成搭档的不二周助和河村隆,宍户亮打量了一下两人入场时的步伐状态,在上前进行双方选手握手环节之前,转头朝着自己的搭档挑了下眉,视线轻飘指引了下方向。 凤长太郎最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觉察到对手两人进退间那丝和气多过默契的氛围,瞬间了然点头。 山吹的人没有直接离开,大家下个月或许都还有可能再碰面呢,送上门来探查敌情的机会哎,不趁机抓紧才是傻瓜。 比赛开始不到两局,青学那边的几个人脸色已经慢慢严肃起来。 双打的默契,除了极个别天赐的互为“灵魂伴侣”,才能在初识时相处间就有着绝佳的化学反应,余下大多数还是需要倚靠时间和磨合慢慢堆砌。 而现在,场上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就是在借着己方略显刁钻的球路,定点打击对手两人在双打中最需要彼此相互关注,临时决议的短板。 硬生生逼着对手在明知双打规则的情况下,把双打打成了“大场”单打。 “呀啊——哈!!!”从对手那里学来的波动球才此时经过容纳成为了自己创造得分机会的武器。 原本堪称顺风顺水的局势忽然出现变动,宍户亮心一横,手腕微转想要试试接下这球。 “放弃!” 宍户亮手中已经横起的拍子立时垂下,网球极重的砸在他身后的围网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却没有下落的弹响。 回头看去,球被这份力量硬摁进了这个按理来说装不下它的小小网格。 “30-15”裁判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在国中赛场上看到这种程度的网球,被围栏上的那颗球拉扯住了视线,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报出本回分数。 对于自己刚刚的作死行为,宍户亮有些不自在的活动了两下脖子,又抬手捋了一把后脑扎束整齐的马尾,一脸正经的重新压低了身子严阵以待。 好像谁都看不出他躲避场边某道视线的样子。 芝纱织低头确认自己拍摄的照片后才开口询问身旁的井上守:“前辈,刚刚那个,是之前在地区赛,不动峰的选手用过的招数对吧。” “是啊,那时河村就是因为强接这招才导致最后受伤弃权的。” 再次拿起相机,芝纱织借着取景窗的“放大”功能,仔细看着场上的宍户亮,“这个男生的手腕也这么纤细,怪不得冰帝的助教刚刚要喊他放弃,不然八成也是要宣布弃权的吧。” “助教?不是经理吗?”乾贞治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两人身旁。 芝纱织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整个人向着相反方向斜倾试图拉远距离,但嘴上还是很npc的履行着答疑的“职责”说道: “之前向对冰帝网球部的监督提出想做个采访时,他们的监督老师说的让我们去找部长和‘助教’就好。” 乾贞治手上书写动作不断,反光的方框眼镜看不出情绪,看的芝纱织心底毛毛的,抬手摸了摸手臂,安抚着即将跃起的鸡皮疙瘩。 明明这人手上拿的是纸笔,可她怎么一直幻视拿着铁勺搅拌魔药的巫婆呢。 场上,又一次针对默契短板的攻击被还以一颗极为沉重的波动球,凤和宍户两人相视一眼,手上的拍子节奏不明的轻轻浮动了两下,迅速决定好了后面的战术。 龙崎堇将场上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眼中满是羡慕和惋惜,如果他们这边能够再拿出一组成熟的双打就好了,她也不用再在每次比赛前都去费心思研究怎么把他们两两组合了。 不能冒险,那就干脆不让“险情”有机会出现好了。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的每一球都打向不二周助的区域,真就把青学的这场双打打成了一个单打和一个不能擅自离开防守区域的“观众”。 不二周助或许很强,但显然他还不足以以“一”敌冰帝的“二”。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局数6:3,目前比分1:0。” 大石秀一郎的脸色不太好看,菊丸英二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才好。 去年比赛那会儿,他还没和大石组成双打搭档,而那场比赛也是输在这样的单人针对上。 对此并不清楚的冰帝网球部,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悄悄”踩了一下旁人的痛脚。 “想改练重球了?” “咳咳咳!” 刚刚走到场边就被狩野相奈一句疑问糊在脸上的宍户亮有些心虚的呛咳了几声,他的球风其实更偏向机敏,真要单论力量,他可能比着苦练重炮发球的凤长太郎还要弱上一些。 虽然心虚但掩不住别扭的宍户亮别过头看向旁处:“没有,只是刚刚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他当时想的可太多了,狩野相奈轻眯着眼,轻声笑道:“是吗?那你出去跟部长说吧。” “……”宍户亮喉间一哽,低声应承,“是。” …… “啊恩——‘没想那么多?’宍户亮你是当本大爷刚刚睡着了,还是瞎了?”他那一脸打算豁出去拼一把的样子,哪里像是没想过后果的模样。 站在迹部景吾身后的向日岳人躲在忍足侑士身后缩了缩脖子,他怎么觉得迹部的嘴好像比以前毒了好多呢。 第145章 撞型 赢了比赛还被训的灰头土脸,宍户亮过了这关悄悄溜到一旁,在学弟面前强撑着没有露出郁闷神色。 凤长太郎悄悄观望了片刻,低声安慰:“部长和经理也是关心你,况且你也是为了尽快赢得比赛,不管怎么想,至多也就是会有一段时间的赛前加训了。” 宍户亮叹了口气,想说他这话其实可以不说,但想想凤长太郎的性子,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有时候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个天然黑,但是又不敢求证,毕竟这个类型网球部里有一个芥川慈郎就已经够了。 虽然口头上谁都能说上一句“冤有头债有主”,可事情真的落到自己头上,谁又能保证真的不做迁怒? 反正菊丸英二自认是不能,回想着大石刚刚那副沉闷神色,他此时此刻只想跟大石一起上场把对手打得个落花流水,将所有阴影尽数驱散。 然而等到真的站到场上,接下来的事就不只是为了搭档大石秀一郎而战了。 菊丸英二看着对面后场不止发色相近,连转拍动作都十分眼熟的对手面色整肃,接下来,就不止是比赛的胜负了。 疑似撞型的对手,他决不能输! 向日岳人在研习新招数的时间里一直没有抛弃自己的“真爱”,同样擅长特技击球的他可不喜欢将它作为一个“绝招”来藏着掖着。 忍足侑士被平光镜半掩着的眼睛微微倾侧,瞄了眼一旁蹦跳不停的搭档,面上一脸正色,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心中暗想: 每次这种时候,他都有种自己不是在比赛,而是正在球场上放风筝的错觉。 菊丸英二莫名有种对方在挑衅自己的感觉,深吸一口气紧攥着手中的球,站在发球区看向迟迟没有开口的裁判。 主持个国中级别的省级赛,硬是有了种自己好像没见过世面之感的裁判呆愣了片刻,手臂前伸高举,“现在开始第一双打的比赛,青学菊丸发球。” …… “英二,冷静下来!” 眼见搭档因为被对方调动起了情绪,陷入过度沉迷舞蹈式击球的体力陷阱,大石秀一郎此时只能尽力做出提醒。 因为上午与圣鲁道夫的比赛时,英二因为无法控制的动态视力吸引消磨了体力和注意力的经历,比赛结束后横跨整个中午直到刚刚比赛开始,他都在近乎催眠式的刻意调整着自己专注力状态。 如果说在此之前大石秀一郎都还觉得他这样努力查漏补缺的行为非常不错,两人比双胞胎更加深重的默契绝佳更是得天独厚。 那么现在,他终于发现,如果“专注”过头到了局限的地步,却依旧能依靠默契“正常”比赛,好像也没有那么好。 只是如常实行自己的打球习惯,不知道已经误打误撞被扣上了一顶“设陷阱”帽子的向日岳人依旧饶有兴致的在蹦来跳去。 忍足侑士这边硬是一个字也不劝,只在心中默默估量着自家搭档在一次次生死长跑中训练出的体力。 目前的比分虽然还没有拉出一眼决胜的分差,但此时对手的状态已经足够有趣了。 略微侧目瞥了眼因为双打的交换发球规则此时“站”在后场,满心胜负还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的搭档,无奈又好笑的翘了翘嘴角。 龙崎堇虽然在日常训练中态度严厉却又管束宽松,时常对待学生过于放纵自主,听上去不像是个合格的教练,但总归不至于被直接贬斥成一无是处。 她或许欠缺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但龙崎堇偏生长了一双足够支撑她发现问题的眼睛,以及面对比赛在自己人面前足够宽和的平常心。 再加上省级赛进行到现在,无论胜负都是小赢小输,说到底得不算大利,失也不过皮毛。 龙崎堇眼睛似是在看着场上,实际更多的心思已经放在了下个月关东大赛的排兵布阵上。 至于眼下的比赛嘛……龙崎堇微微偏头,侧目用余光瞄了眼身在场外脸色沉肃的乾贞治,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她就能收到一份不小的惊喜呢。 教练再怎么轻松都是教练的事,在十几岁的几个小子眼中,即便心中再怎么清楚现在只是整个赛程中,处于省级的一个小阶段,也忍不住心底那股为了胜利可以抛却一切的那股冲劲儿。 此时的比赛场上,大石秀一郎那或许还算及时的提醒,即便立时奏效也挽回不了菊丸英二已经被浪费的体力。 而以往还能由大石秀一郎暂时顶住,为搭档争取时间恢复体力的充电战术,在此时的对手面前变得尤为捉襟见肘。 向日岳人手上的回击毫不手软,眼底神色却透露着些许难言和困惑。 如果顺利的话,这场比赛应该也就只剩下不到两局的时间,他和忍足侑士作为双打搭档练习了这么久,现在就算是把对手临时换成迹部,以一敌二也不见得能将现在的局势翻转反败为胜,对面这意思是…… 虽然每一球的落点都极为刁钻且费力,但大石秀一郎还是尽力在追逐每一次回击,他不甘心就那样坦然、轻松地接过那一株“败果”。 不过可惜,不是所有努力,都能换回符合心意的结果。 原地不动迅速“充电”的菊丸英二在尽力让自己大脑放空,不让乱七八糟的思绪影响自己恢复体力的效率。 可是刚刚自己过于沉浸的,没有兼顾偏重比赛的胡闹好胜,在此时像是惩罚一样汹涌反噬而来,让他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耳边萦绕着大石秀一郎此时辛苦奔波的脚步,似乎还有追赶不及时隐约的挥拍落空声。 刚刚这球是在自己身边吗?不然他怎么能听得见。 不对,他应该抓紧时间尽快休息调整状态“醒来”回归比赛才对,怎么可以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菊丸英二,别乱想了,专注比赛! 但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局数7:5,目前比分2:0。” 第146章 瞬间学习 一天两场比赛都成了对手取胜的“关键”,菊丸英二此时明明睁着眼睛,但脑子里却恍惚异常。 龙崎堇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大石秀一郎先扶着人出去两人都先好好休息。 乾贞治再次推了推眼睛,一手搭着围网,半侧着身子,流连在周围的视线被眼镜遮挡的严严实实,连身边的队友在没看见他书写什么的时候,都不知道他此时究竟是在想什么。 下了场才知道自己赢在哪里的向日岳人一脸的无语加问号,不是……他只是自己喜欢这样打球,一没邀战二没挑衅,对方自己要顶上来,怎么好像他们成了坏人。 误打误撞用“计谋”赢得了比赛,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自己的那些绝招露面的却是不多,结果就是,他们冰帝善用刁钻球路取胜的印象在别人眼中更加根深蒂固了。 既憋屈又好笑的沉默了一会儿,向日岳人一脸沉闷地动动手肘轻怼了下身旁的搭档:“这样一来,我怎么突然感觉好憋屈啊!” 明明是正大光明打的比赛,突然就好像被蛐蛐了一样。 忍足侑士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不过看着他这天真搭档此时郁愤夹杂的神色,还是开口玩笑成分居多的说道: “输的人心有不甘,回头复盘也好,推诿责任也罢,总要给人留下个调理心情的理由嘛,反正咱们赢了。” 向日岳人张嘴想说点什么,仔细想想这话好像又有点道理,最后只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把嘴闭上。 算了,就当他让让他们好了,偶尔照顾一下输家的情绪,做个好人也不是不行。 好在他这想法就只是个默不作声的“想”法,要是真说出口,那可真就更像个恶人角色了。 龙崎堇看着相隔不过两三米的长椅上,安心静坐闭目养神的女孩儿,心中暗做思量。 两年前冰帝那边上位了一个一年级部长的事她自然也有所耳闻,那么如果说冰帝的部长是以实力坐稳部长一职,那现在教练不在坐在场内的人不是部长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呢? 龙崎堇垂下眼,半真心半试探的说了句,“榊他最近这么忙吗?竟然连要比赛的社团都不管了。” 狩野相奈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先挑了挑,一边慢悠悠说这话,一边转过头来道: “看来在比赛中慢慢亦敌亦友的不止是选手,教练也都一样呢,您这个问题上午对战山吹的时候伴田教练也曾问过,都大……。” “伴田?!!” 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什么过往恩怨,狩野相奈并不在意自己被截断未完的话语,反正,对方本来也不是真的要问这个问题的不是吗? “你刚刚说山吹中学网球部现在的教练是伴田?伴田干也吗?”龙崎堇现在什么打探消息的事都先放在一边,反正这种事回头交给乾就好了,这个老对头的名字她才是只是耳闻就觉得讨嫌的程度。 眼见狩野相奈点了头,龙崎堇迅速起身,转头走去场边,言语间语气恨恨还带着些咬牙切齿:“桃城!这局你无论如何也要赢!” 原本龙崎堇在拿到晋级资格后平常心的态度在此时猛然爆发起了胜负欲,3:1赢过伴田那家伙的队伍,如果自己这边被打成3:0,那就太难看了! 她才不要再“输”给那个老家伙一次! 桃城武自信满满道:“那是当然的啊,你就放心吧教练。” “嘶……不要只会说大话才好。” “臭毒蛇,没有人在跟你讲话的时候不要多嘴!”桃城武一听到海堂薰的声音,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自信端正的样子一扫而空,龇牙咧嘴的样子像个小学鸡。 当然他此时的“对手”也没好到哪里去,主打一个“势均力敌”半斤八两。 本来还十分气恼的龙崎堇情绪猛地一断,只剩满心无奈,伸手扶额。 第三单打的比赛准备入场,桃城武原本的满腔自信在看到对手时,极为难得的战前先气短了那么一瞬。 桦地崇弘190cm的身高搭配着85kg的体重,让体型在同龄人中也算结实的桃城武少见的体验到了一次“被小山般阴影笼罩”的经历。 堀尾聪史很是“博学”的再一次开始了他的指点江山,“哈哈,冰帝的这个选手这么大块头,肯定是个走力量路线的笨重家伙。 虽然桃城学长的球路也很重或许会吃一点亏,但桃城学长的动作可是很灵活的,所以我们这场胜利的机会很大啊。” 加藤胜郎想说堀尾你可已经“预测”错两次了,但是想想自己也不能灭自己气焰涨他人威风,转头与另一边的水野胜雄无奈对视。 入学至今,他们两个也慢慢从堀尾口中的两年网球经验“光环”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家伙与自己这样或许有着一点“家学渊源”,但本体还是新手的人其实相差无几的真相,礼貌地保持了沉默,转头继续看向赛场。 虽然人爱炫虚荣了一点,技术差了一点,但堀尾聪史刚刚的话说的也不算错,在常规和世人眼中,桦地崇弘这个外形,就该是像他所说的那样,是个主攻力量球路线的选手。 可惜不巧,桦地崇弘偏偏不是那个“常人”,他万里挑一。 真正开启比赛后,对方灵巧的动作桃城武心底还只是有些诧异,可当看到他踏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步子,高高跃起打出与自己一模一样……哦不,是力度更强的入樽式扣杀的时候,桃城武的脑子是真的空白了一瞬。 不是碰巧同一个招数,而是一模一样完全复刻,因为自身条件所以更进一步的瞬间学习。 嘶……桃城武猛然回神,听说过情绪不好的时候会出现胃部痉挛的症状,可是没听说过会脚抽筋的啊! 其实是因为过于在意自己之前的脚伤,而让另一只脚负担了太多压力的后遗症刚好赶在此时发作了。 桃城武没有心思去细究原因,转头尽量步子稳健地走向后场。 第147章 缓步行至底线前,桃城武一脸在他这极为少见的严肃郑重,不愧是东京区第一种子队伍,还真是难缠的很啊。 桦地崇弘还是那样不动如山面色不改的模样,要不是在接球动作间还有些生理性的气息声响,还真让人忍不住怀疑…… “冰帝那个大块头怎么像个机器人一样啊。”x2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从不同的方向先后响起,随后是两个不同的 “堀尾你小一点声啦,这么说让人听到很不好哎!” “纱织!”井上守很是无奈的叫了一声同事的名字。 芝纱织手上还拿着相机,不甚在意的抬了下靠近井上守这侧的肩膀,“我又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说他的表情……前面比赛快进行半场了,不管局势如何得分失分,他脸上都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的。” 她一直用相机跟踪盯着观察,连这局对手的照片都还没拍几张。 “纱织!”井上守顶着一旁的不善视线,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再次提醒似的叫了声芝纱织的名字。 “哎呀前辈,我不是说了……”芝纱织抬起头言语声忽然停住,她现在才终于想起,自己站的位置距离冰帝真的很近来着。 迹部景吾额角挂着几乎可视的黑线,鼻息间重重呼出一口气,桦地确实是不止一次被无端猜测过是迹部家研发的高端机器人。 要不是桦地的性子他实在不好强行干涉,……或者说迹部景吾曾经年幼行事还没那么周全的时候已经试过了,不过显然,只看现在就知道,他没能成功。 况且后来他也意识到,强行扭转一个人的性格应该要算是一件很不人道的事了。 芝纱织腾出一只手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重新做回了自己的拍照工具人。 更后方,两个人不知是因为贪凉躲荫还是为了拉开距离,也不管树丛里会不会有虫子了,整个人站进后方的树丛里,头碰着头用着中文小声说着悄悄话: “青学没有原剧情里那么强了咱们之前聊过原因非常合理,可是冰帝这边……如果说不动峰的‘田忌赛马’因为他们多了个能掐会算的经理,没有轻敌赢了比赛。那他们现在的这个实力?” 斋藤美加心中回想着前些天,自己那位便宜爷爷为了防止他们这些不懂事的族中小辈在外面闯了不该闯的大祸,耳提面命临时给他们补充的知识,面上神情只有空白。 在霓虹,姓狩野的人一抓一大把没有错,可是,她怎么就不想想,一个新多出来的故事线中原本不存在的人,怎么会没点特殊性呢? 说起来这其实也是揭晓答案之后的马后炮,就像输了扑克之后的后悔复盘一样,怎么说都是些没有边际的“怎么就”“本应该”。 就算心里非常清楚怎么回想都没有用,也克制不住后悔。 “不知道,开挂了吧。”语气里带着生无可恋的平白,斋藤美加现在只是回想自己先前,看到群里的提示才明白一切时的恍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傻子。 田中玲也听出身旁人语气古怪,这才微微偏头看了眼几乎已经魂飞天外的姑娘,可能因为现在靠的实在够近,没来由的莫名对上了她的脑电波。 眼中闪过一丝心虚,田中玲也有件事可一直都没跟群里透露,就是之前给不二周助那人的联系方式帮忙解决了菊丸英二的问题那件事。 她确实是要比群里其他人更早一些知道,那个冰帝经理除了占卜之外还有些别的能耐,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后来没想那么多啊。 这就像你碰巧遇见了个和尚,后来知道这个和尚还会超度,然后知道这世上有个护国寺,谁会上来就知道,这个会超度的和尚那么巧就是护国寺里的一员啊。 事情发展到现在,咳咳,就当这个事从没发生过好了。 …… 场上,比赛双方更换场地,桃城武步子走得很慢,但他不想放弃,走到自家教练面前时,抬着手食指立在嘴边,示意面露关切的教练不要阻止他。 撂下手要继续往前走,脸上的些微笑意登时一僵,微挑的嘴角像是个中途断了电的玩具僵持在那里,右前方另一张教练椅上,那个穿着校服应该与他们同龄的女孩儿,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正在抽筋的左腿。 桃城武心中顿感不妙,可眼见着桦地崇弘从她面前走过,完全没见她有要开口提醒点什么的意向。 并不觉得桦地崇弘会输的狩野相奈移开视线看了眼一旁真的就这么保持沉默了的龙崎堇,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些什么,转头又看向场外的手冢国光。 唔……虽然可能概念不太能等同相提并论,但她突然觉得,以后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龙崎堇再怎么“保持沉默”她都能理解了。 桦地崇弘应该是冰帝网球部整支队伍中,受到刁钻落点训练“恶劣影响”最小的一个人了。 因为,他完全不需要用这样的招数让对手难受,只是他自己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一声闷响,沉重的网球被桃城武勉强回击,轻飘飘的擦过立网,虽然有些勉强,但最后结果还是过网得分了,险些就要宣告触网的裁判迅速开口向一旁的计分员明晰赛况:“15-40。” 桃城武垂直地面的手臂几不可察的在轻轻颤抖,现在不止是还未消停下来的左腿,对方一个接一个的重球在奔波之余,给手臂同样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明明自己也算是擅长重球的选手,可是……拿手的绝招被对方完完整整甚至更进一步的“还以颜色”,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桃城武依旧选择攥紧了手上的球拍。 还不够,飙的还不够,入樽式扣杀而已,再来一次,再来几次,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局数6:2,比分3:0,恭喜冰帝。”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 斋藤美加(青):都大会决赛,青学vs冰帝,0:3。 第148章 日常 既然是进行比赛,就避免不了出现赢家与输家。 迹部景吾带领着队伍离开会场,自家人里还有个这会儿还因为刚刚的“被阴谋论”而心头不爽的成员呢,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多客气的去照顾对手的心情了。 至于身后的“不明”注视,无所谓了,谁会在意。 …… 马上就是冰帝的各部交流会了,虽然迹部景吾自己有时候也想不通,幼教部,初等部,高等部以及大学之间有什么是彼此之间能够涉及到需要交流的地方。 但这么多年一直都有的固定安排,他也没有要借着家中的校理事身份做出改动的打算。 不过……这个时间带队外出合宿训练或许会是个还不错的主意? 教导主任脸上挂着十分勉强的假笑,虽然他也不想得罪人,但是看着手边那一摞各个社团的相关资料,还是无奈提醒了一句: “交流会结束后,马上就是涉及到升学的偏差值测试,学校社团众多,为了不出现一些不太好的领头效应,网球部的合宿时间,迹部君要不再重新考虑一下。” 主任办公室里陷入沉默,顺着沉默时间的延长,主任因为稀疏留白而扣上了假发的头顶渐渐沁出了汗珠。 不过迹部景吾最后还是抽走了他的那张合宿休假通知(bushi)申请。 “你这是想带着部员出去玩,作为都大会夺冠的奖励?”中午,狩野相奈在理事长办公室桌上看见了这张被撤回的申请书。 “我那上面明明写的是请假外出进行合宿训练。”迹部景吾才不会承认她这话,这听上去自己像是成了个带孩子的幼儿园园长。 狩野相奈面上笑着应承称是,实际却走到人的身后伸手拍了拍迹部景吾的肩膀。 迹部景吾微微偏头,肩头搭放着的手纤细修长,指尖甲床透着健康的浅粉,淡青色的血管纵贯掌背,怎么看都该是一只闲适尊养的手,可实际上…… 抬手拉着曲指成圈的细腕,拉至面前,摆弄似的翻掌端详,掌心里,除了与手背如出一辙的白皙透粉,更为显眼的是隐约看见的透白旧疤和指缝间的无名薄茧。 被这番动作带着曲肘撑靠在沙发靠背上,狩野相奈感受着掌心被摩挲带起的痒意,又好像这股痒意不止是停留在了掌心一处。 曲指握住掌中“捣乱”的细竹指节,攥紧了一瞬又放松。 依旧安静的顶楼理事长室里,空气似乎都多了几分泛着暖意的黏稠。 ------------------------------------- 一年级b组的英语课堂上,越前龙马打盹睡得深了,手臂撑着依旧直磕头。 讲台上,英语老师讲着讲着课,一抬头就看见这小子面前就差放一张鼓了,可是心里想想上个月期中考试时他的英语成绩……算了,睡就睡吧,反正这部分内容他也会。 因为越前龙马这会儿已经半趴在桌上,导致几乎是直面老师的青木樱看清了老师眼中从蠢蠢欲动到撒手放任的变动全过程。 正主呼呼大睡,让她这一个后座切实体验了一场什么叫做“皇上不急太监急”。 周一正选们照常身体检查,训练中心的健康师先是认真负责的将一张张检查报告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还身在外地没有回来的榊太郎老师,随后又将东西整理好转交给等在大厅边角位置的狩野相奈。 他这可才是真·眼睁睁看着这小姑娘以什么样的神速从跟之前的枪田一样的“观众”,变成现在的半个榊监督,唔——说起来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还是干活吧。 大厅中的其他几个座位上,做完检查的正选们喝着水闲聊,硬是把训练中间营造出了一种悠闲咖啡厅的氛围来。 向日岳人看着自己最新的各项报告满意的点点头,虽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减重途径,但是现在的他,显然是比以前跳的更高更稳了。 日吉若时隔多天难得一次登上论坛,发现之前的许多“怪谈”帖子齐刷刷的大量消失了,只得脸色难看的揣起了手机。 虽然他也清楚那些帖子中很多,或者说消失的那部分都是故意发出来给他看的,现在发现想钓的鱼身边就有“防护网”,出于种种或是失望或是担忧所以就都删除或者私密了。 可是……他这条本来就不上钩的鱼虽然也没有真的相信,但是……没事也会当小说看看的啊。 现在可好,不止断更那么简单,作者直接删文了。 球场上,二队的部员夹杂着一部分通过挑战拿到一同训练资格的普通部员们一起,结束了训练从狐鬼的幻境里出来,呼哧带喘的躺了一地。 海田晶平看了眼身边还能站着的越前龙马,很不嫌弃的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腿:“越前,你这怎么还两边训练都跟着的?” 越前龙马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嘿!这是什么话,拿我们这边“打牙祭”呢?海田晶平闻言哽住,周围的其他几个人更是不带恶意的被气得翻了个白眼。 越前龙马拉伸放松了下筋骨,走到场边拎上背包,“我先走了。” 留下还在球场上的众人眼见不服的坐起身,彼此互相看看对方,不行,总不能比个小学弟还不如,起来! 走出校门,越前龙马看着站在大门旁的青木樱停下脚步,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眼见着人看着他原地不动已经快要挂起一脸问号了,他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站在这?” 青木樱抬手蹭了蹭鼻尖,半遮半掩地说了句实话:“想等你一起回家来的,但是,我又有点怕你们网球部的经理。” “哦,那走吧。” 没明白她怎么会怕经理,不过越前龙马也没有那份好奇心,干脆只回应了他能听懂的前半句话。 反正他也是要回家的,身边有没有个人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第149章 间谍 霓虹各区之间通常会设置一条超长线路的跨区公车,方便不同的人各种形式的出行。 并且由于这种特殊公车并不是长途专线,同时还兼顾着短站停行,时常也会有两端的当区本地人日常使用。 比如今天临时有事上午请假了的切原赤也,跟老师这边答应的好好地,说自己一定会去学校,最迟也至少会在晚上放学前折返学校拿今天的作业单,然后坐着跨区公车一路睡得黑甜直到终点站。 驾驶位上,受到规章制度限制中途即便靠站停车也不能离位的司机此前已经招呼了好几声,见人到这里了还在睡,也是终于能够起身,走到仅剩的这名乘客身边扶着这孩子的肩膀晃了晃: “喂!乘客,终点站到了。” 切原赤也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迷茫:“终点站?” 脑子还没清醒,身体已经十分自觉的起身下车不耽误司机的工作,只是那心中想的却是:立海大附中门前什么时候多了一趟车吗? 站在路边左右看看,一脸茫然的自言自语道:“咦?怎么没看见我们学校?这是哪里啊。” 随着脑子慢慢清醒,也算有点自知之明的切原赤也终于意识到,不是立海大一天之间搬了校址,而是自己睡过了站。 抬手挠了挠头,掏出手机给老师拨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老师略显严肃的话语:“切原同学是已经忘记了自己允诺的事情了吧。” 切原赤也可不能承认这顶“言而无信”的帽子,立刻反驳道:“怎么会呢老师,我很早就准备返校了。只不过……我睡过头到了个不认识的学校。” “还以为你们社团今天有练习赛你就一定会回来呢。” “什么,今天有练习比赛?马上开始了,不可能吧。”完全不记得今天就是周三的切原赤也把社团练习赛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总之,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还回得来吗?”意识到这小子作为学生连星期几都不知道,这几天一定又是都在睡觉的班主任气呼呼的说道。 “问我现在在哪里啊……这个…哪里呢…”切原赤也左右张望,试图寻找一个路标,最后恍然发现,自己正倚靠着这个学校的门口招牌,“哦,这里清清楚楚有写,老师,方位我知……” 不是真的在问他在哪的班主任迅速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中的忙音,切原赤也略微气恼的嘟囔抱怨了一句:“真是的,不要挂我电话啊。”不过看在对面是老师的份上,切原赤也迅速将那份气恼抛诸脑后。 回头看了眼青学的招牌,“青学……我记得他们也是进了关东大会的一个学校来着,让我来调查一下吧。”反正离下一趟回神奈川的返程公车发车还早着呢,来都来了,总不好在这干等。 还不知道自家心腹(大患)这会儿竟然起了去对手学校做间谍的心思,立海大三巨头站在场上,看着少了个人的球场,有人笑意更浓,有人黑脸,有人在本子上书写不停。 井上绫算了算时间,又去问了下网球部里切原赤也的同学,得知了小海带今天请假的消息,心中瞬间明悟:得,懂了,这是到了孩子“远征”青学闯祸去的时候了。 幸村精市看了下时间,“既然赤也还没来,我们先进行练习赛好了。他的部分,等他明天来了再补上就好。” 柳莲二的笔尖停滞了一瞬,明天风纪委员会那边值班刚好轮到真田,学生会那边有个小会他作为书记需要到场,看来明天切原的对手只能是幸村了。 嘴上点头说着,“那就这样吧。”手上曲指给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某页,无声在上面又添了几笔。 青学网球部这边,见过躲在外面角落甚至树上监视偷拍打探资料的,但今天这样,直接走进球场声称自己是来做“间谍”的人,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开始只是想做一下间谍,现在“暴露”了切原赤也又起了搞事的心思,想起某个社团学长不时提起赞叹有加的名字,切原赤也登时“心生一计”,开始询问起那位手冢的行踪。 转头间一眼认出一旁的人,当即提出了比赛。 他倒要看看这个三巨头都表示看好的人是有多少实力,他想要试试看,这么一个板着脸的古板家伙,被击溃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手冢国光则表示:“非网球部的无关人员离开球场。” 切原赤也轻声咋舌,不要以为你很像真田副部长我就会怕你。 身后刚好飞来一个在他眼中只觉轻飘飘没什么力度的球,送上门的搞事机会,切原赤也当然不会放过,你们先动手了,那我回击也很正常吧……糟了! 连锁反应下,整个球场被这一球搞的一团糟,切原赤也这个“无关人员”悄悄溜走了,留下青学网球部的全员被罚跑三十圈。 再次站在青学校门口,心底后知后觉一般翻涌着的尴尬让他这个单细胞生物都意识到,自己似乎也不好再继续留在这个位置等车了。 不然一会儿里面的部活结束出来再碰见……咳这个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切!反正这趟公车在东京也不是就这一个车站,他完全可以去别处等啊。 切原赤也再度看了眼站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路痴属性,非常自信的抬腿就走。 “哎?刚刚自己看的位置,是这条街吗?”感觉离开学校的区域,每条街长得都差不多的切原赤也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继续前行。 每天的辛苦训练带给他的是充足的体力,也为他在岔路上的继续前行带来了无尽的可能。 不对吧,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发车了才对啊。 我不会等错车站了吧。 忘记了自己现在没在始发站的切原赤也再次确认车牌信步前行,完全没看到,自己身后那辆跨区公车正拐过街角,缓缓驶向自己刚刚离开的车站。 第150章 梅开二度 切原赤也走进冰帝的时候,网球部的二三号球场正在进行新一轮“如火如荼”的车轮战,二队的成员们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暗地里咬牙,真有种想要干脆放水,让他们全都进来一起“野外”拉练的冲动。 咳咳,就只是想想而已,没敢真的实施。 冰帝不像青学那边一样差异明晰,二百多人穿着没什么差别的衣服乌泱泱分站在几个球场,切换赤也站在场边看了半天,才确认这个球场上没有自己眼熟的面孔,转身继续往前走。 绕过这个拐角,切原赤也原本透着清澈的眼睛瞬间被名为“无语”的情绪覆盖,尤其是他还看到另一条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不远处自己刚刚走过的某条岔路上。 如果刚刚他从那里拐弯走另一条路,出来直接就能看到这个球场外影影绰绰的一大群人,哪还至于找这么久哦。 看场外观众这么多,切原赤也自然而然的也跟着往前凑,他倒是要看看,场上是有多精彩的比赛,能聚集这么多人。 ……这人都在场边坐着休息呢,她们在看什么? 其实刚刚是有的,只不过他这会儿来得有些晚了,已经结束了。 切原赤也脑子里是这么想的,嘴里也是这么说的:“你们这么多人在这等着看什么呢?” 啦啦队社成员们同样回以一脸的问号,脸上几乎写着一行大字:你说我们在这看什么。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得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人,“你是谁啊?外校的吧。”冰帝内部学生怎么会问她们啦啦队社在这看什么这种蠢问题。 哎?! 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又被察觉不是本校的人了,切原赤也揉了一把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这么快就暴露了还真让人意外啊,好吧,那我也只好直说了,我是来这里……” “你又坐过站了?” 切原赤也迅速转头,是谁在这里瞎说大实话! 这段时间场外的啦啦队社成员们“部活”围观时比起往常都安静了许多,因此也显得刚刚那阵短暂的喧闹变得尤为醒目起来。 狩野相奈听见动静往这边扫了一眼,就看见了这位“熟人”。 “谁坐过站了!我明明是来做间谍打探消息的!”切原赤也拒不承认。 与立海大的成员也算混了脸熟,这会儿难得没有趁机睡觉的芥川慈郎,也慢了两步凑了过来,听到这话愣怔了一瞬,仔细回忆了一下时间道:“可是今天我们休息的啊,而且,是立海大网球部有练习赛才对吧。” “……” 再次被提醒自己错过了社团内部赛的切原赤也猛然抬手捂脸,想也知道自己等下赶回去肯定是躲不过铁拳制裁了啊。 不过这会儿心理再怎么担忧,也没耽误他顺着被拉开的大门进入球场,“你们怎么都在休息?” “刚刚都已经说了,我们今天是休息时间。” 全年无休的立海大网球部成员,刚刚光想着练习赛的事没注意前半句话的切原赤也有些尴尬的拽了两下鬓边略显曲折的发尾,“那我今天岂不是白来了。” 自从坐下就一直盯着手机的狩野相奈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数字再次跳动,“再过十五分钟跨区公车就到门口车站了,如果你还没忘记自己还需要坐车回去,那就不算白来。” 十五分钟? 切原赤也迅速起身,自己走进来用了多久来着? 狩野相奈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嘴角抽动似得挑起又压下,忍住了或许会被“误解”的揶揄笑意: “咳,谁辛苦一下送他去门口吧,冰帝各种岔路比较复杂,防止他出去走错了路耽误时间错过公车。” 虽然不太理解那么简单的路线怎么会有走错的可能,但凤长太郎还是发自内心地认可理应送客的行为,站起身道:“就由我去好了。” 不等切原赤也开口推拒,狩野相奈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这次有带够车费吗?” 再次想起上次的事,切原赤也面色一红,“有啦!”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上次新干线的车费,但是他前不久才刚刚把攒的零用钱买了新款游戏机,“那个……我身上钱没带够,上次的车费我下次再还给你。” 狩野相奈浑不在意的晃了晃手机,“那点钱不用放在心上,不过你再耽误一会儿,这趟车就有关系了。” “那各位我先走了。”切原赤也跑的是快,留着本来要送他的凤长太郎愣了一瞬急忙赶上去。 原本还不明白,送客十分合理,可狩野相奈怎么会提走错路的事,这会儿就眼见着切原赤也向着一条反方向的小路拐去: “等等,切原君,你走错了!” …… 好在最后还是赶上了这趟公车,狩野相奈提醒的时间刚刚好,原本七八分钟的路途经过一番耽搁,切原赤也赶到车站时公车也刚好停靠。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回身向辛苦来送他一遭的凤长太郎摆了摆手,转身上车,投了车费后,走向最后排的长座,安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东京都距离神奈川县直线距离是五十公里,但作为利民的通县公车,行驶路线通常十分曲折,坐着坐着,伴着外面逐渐转暗的天色,切原赤也再次打起了瞌睡,进入梦乡。 到达神奈川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睡得香甜的切原赤也完全发现不了此时部活早已结束的时间,更发现不了自己再次错过了回家的车站。 “下一站是立海大附中站,立海大附中站……” 隔了不知道几趟车次,切原赤也坐上的公车驾驶员恰好就是来时那趟的司机,司机也对这个孩子印象深刻,看着后视镜中眼熟的场景:“真是的没办法啊,那个学生又睡着了。” 整条线路路过很多学校,司机先生看着今天没穿校服的切原赤也完全分辨不出他的归属,只能坐在驾驶位上无奈高声呼喊道:“乘客,你马上又到终点站了!乘客!!!” 第151章 晕车 这一周接下来短暂的两天各校都过的平淡如水。 冰帝这边是真的如常平淡。 青学那边是队友变助教后被灌了“毒”饮,眼角因为呕吐呛咳沁出的泪水。 立海大那边则是训练的汗水,以及从五感皆失的小黑屋中“刑满释放”后的喜极而泣。 山吹这边,亚久津仁的退社导致他们少了一个单打人选,伴田干也面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可最近四处视察的频率也勤了许多,看样子是想在关东大赛前从校内再捞一颗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只不过有亚久津仁珠玉在前,他这段时间显然没什么收获。 不动峰的人这一周不断加训,终于在周五这天宣布休息,准备为周末的败部复活赛留出时间调整状态。 得了位助教,肉眼可见工作愈发轻松的龙崎堇:哎嘿!这就是榊太郎的快乐吗? 社办外的水池旁,乾贞治正在洗脸,不远处,手冢国光看着这边难得“话多”一次:“真令人意外。” 心如明镜知道他在说什么的乾贞治回话却打着玩笑壳子实则回避:“我也是会洗脸的。” “我当然不是说这个。” 看着乾贞治戴上眼镜绕过自己径自走远,手冢国光微微侧目,同为三年级生,自入学以来一直都在社团里互打交道。 是什么让这个视资料为根本的人突然转了性子开诚布公,愿意顶起个助教的名头,用自己的资料“量身定制”正选训练的。 已经走远的乾贞治翻看着手上这几天通过各种测试性训练搜集到的队友最新资料,满意的点了点头。 帮助队友提升实力,自然是因为他想让青学在比赛中走的更远。 况且,他也没亏不是吗? 不止没亏,反而大赚。 只不过……乾贞治的指尖忽然停留在资料本上的某一页,即便如此,有些人的资料,他依旧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收集到了。 ——已经让不止一个资料玩家感到头疼的,不二周助。 …… 日吉家的古武术道观在这个周末迎来了一位陌生访客。 对外公布了阴阳厅的存在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管制的相关职能后,冒充妖鬼作案的事件确实少了很多,处理完之前的那堆旧案尾巴,难得休假的升森将马看着这位不像好人的登门来客主动迎上: “请问……” “我找日吉若。”亚久津仁就没长那份寒暄的闲心,开口直接点名找人。 升森将马眉尾一跳,更觉得他这是来者不善了,“你找阿若师弟有什么事吗?” 亚久津仁深吸一口气,勉强刨出了比不上指甲盖大小的一点耐心多解释了一句:“之前比赛他约我再打一场,我来了,他人呢?” 比赛?阿若师弟什么时候报名武术比赛了? 怎么也想不到这俩人是打完网球改打架(bushi)升森将马倒也没觉得亚久津仁是在撒谎,毕竟这话只要一见到另一个人立刻就能印证真假了。 升森将马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苦恼的问道:“你们确定是约了这周末吗?阿若今天出门训练了不在道馆。” 这周是六月的第二个周五,又是冰帝网球部的休息时间,因为合宿暂时不能实行,所以他们决定休息一天周末到迹部体育馆集合训练。 亚久津仁听到这话一秒都没多留,转头就走。 “哎……” 不清楚具体情况,以为是自家孩子失约了的升森将马担心这小子再白跑一趟冰帝,犹豫了一下,趁着人还没走远,还是冲着背影补了一句:“他们周末在迹部家的体育馆训练。” 本意是真的要走,没打算再多纠结的亚久津仁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时升森将马已经转头折返回大厅了。 他也在警局里工作了这么久,自认在识人方面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可说。 况且,就算他真的看错了人,升森将马也十分相信迹部家名下产业的安保水平。 嗯,或者说,他相信霓虹各家财阀的惜命程度,尤其迹部家这位顶着的还是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就算孩子自己思虑不周没那么惜命,也会有人帮着看顾的。 …… 迹部体育馆里,常驻单打的几位训练依旧,固定双打搭档了的四个人此时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恍惚,一动不动的。 宍户亮唇边有些干燥,余光瞟了眼桌边的水杯,想想最后只是舔了舔唇没有动。 忍足侑士摘下眼镜,腾出位置闭眼揉捏着鼻梁,舒缓着眼前似乎还带着重影的错觉,从不晕车的他这会儿竟然有种近似反胃的感觉。 狩野相奈将水杯递给宍户亮,语气带笑问了句:“看自己搭档眼睛里看到的东西,这感觉怎么样?” 刚刚的训练中,他们除了自己在回球,中间间隔时段,眼前会垒叠替换成自己搭档的视野,切身实际的感受对方应对来球时的一切变动。 当然后面分不清眼前视野是自己的还是搭档的而导致漏球时,该有的惩罚项目还是一次也不会少的。 “这感觉可太奇怪了,但好像又很有意思。”向日岳人是四人中因为错觉漏球最少的那个,他在第一次失球后迅速改变了策略,仗着自己现在体力充足,一直蹦跳不止,只要眼前视野回复跃动,他就知道眼前是自己的球了。 忍足侑士也借此得到了区分途径,而他漏球更多的原因就是——岳人蹦的太多了,眼前视野一直在飘,他人却是没怎么动的,脑子可能觉得他这是因为误食了什么东西导致中毒了吧……反正后面一直控制不住得想吐。 凤长太郎同样点头认同,“这样能直接感受同伴的体会,大概只有在相奈你的帮助下才能体验了。” 狩野相奈却摇摇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哪个学校也招一个我的同行呢,所以如果觉得有助益的话,就尽快把它消化落实到自己身上吧。” “叩叩叩”训练厅的大门被从外面轻轻敲响,“少爷,有位客人来访。” 第152章 传言 访客? 训练厅中坐着的几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玻璃舷窗,此时映进来的天色确实已经转向昏黄了啊。 这个时间,谁会来体育馆找人? 再说,现在……训练厅里实在是略显空旷了一点。 因为不需要再给场外观众维持他们照常训练的幻象,此时的训练厅中,就只有四坐一站这五个人在。 小纸人沿着门框边缘不起眼的边缝探头出去瞄了一眼,因为不知名姓,回来只报告说是上周末比赛的对手。 青学,山吹,不动峰? 谁会来找他们? 听到里面让客人进去的声音,门外的侍应生余光瞄了眼一脸恶人相的亚久津仁,硬生生把再劝一劝的心思压回心底。 同时对于自己不用再面对这位客人的发展感到松了一口气。 对开的训练厅大门向外拉开了其中一扇,狩野相奈一看来人,哦,看来是找日吉若的。 见要找的人又不在,亚久津仁略显烦躁的皱紧了眉头。 他周末也不是无事可干的“闲散人员”,虽然是他先去忙了自己的事到了此时才“抽出空闲”找上门,但是如果真的再被邀请进门却扑空,那下周他绝对要去冰帝给对方一个深刻教训。 “找日吉吗?”狩野相奈形式味道浓重的询问了一下,问完却完全没有要等待答案的意思,侧头向后招呼道:“赤姬。” 天下有那么多只狐鬼,这类灵智聪敏的妖鬼,通常喜欢为自己起一个喜欢的名字。与旁人说话时自然是怎么清晰明了怎么来,现在这种“当面指派”,一声名字就足够祂开心了。 就像现在,听到自家大人呼唤的狐鬼,十分迅速的将自己手里的这四个人一脚踢回了现实(bushi)。 眼前突然多出四个人,亚久津仁可不会觉得让他进来就为了让他看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 因此,眼前一花场景变换后刚刚站定的迹部景吾耳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果然就是你吧。” 啧!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瞬间收到一众视线注视的亚久津仁丝毫没察觉自己这话里的些许歧义。 作为当事人的狩野相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却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样子,只迅速将这待客的任务移交给了呼吸还略显急促的日吉若。 亚久津仁:“……” 累的这么一副狼狈样子还打个屁啊。 真是让他一分钟都不想多留。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亚久津仁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假笑:“你们家道馆还是有其他活人的。” 日吉若闻言也撑起一副与之有些相似的神情,果然,这家伙就是需要好好打上一顿才行。 “你们的比斗不是应该放到下周末吗?”忍足侑士像是看不出其中的淡淡火气一样,开口看似关心实则建议,“下周是关东大赛的抽签会,迹部他们都有事做,我们肯定是自由时间了。” 亚久津仁回想起那晚像是四处都能看见这人的奇怪体验,低声叨念了一句:“那可未必。”说完转头向外走去。 反正打不成了,多留也没有意义。 “他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向日岳人听到了那句那可未必,疑惑问道。 狩野相奈偏偏在这种时候总是能够对接上普通人的思维,“他可能是说,就算有事要忙,如果有那个必要的话,我也能安排你们照常训练吧。” 想起了狩野相奈那一大把的纸人分身,这还真是不无可能呢。 迹部景吾若有所思,单这一点上,就不是只见到一枚徽章就能联想到的,“你们之前见过。” “嗯,春假那段时间的惊蛰巡查,不巧在一天里碰到过三次。” 对她那段时间的工作有些了解的迹部景吾:“……” 那确实是够不巧的了,会借此对狩野相奈的能力有所猜测倒也合理。 “下周的抽签会还是在立海大吗?” “嗯。”迹部景吾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忍足侑士却在此时感慨了一句:“没有办法,谁让去年的全国冠军还是立海大呢。” 这句话本来不痛不痒,结果却让狩野相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忍足,这次你喜欢的作者还会办签售吗?” 乍一听还没明白这话从何说起,忍足侑士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抽,想起来了,这不是自己去年的“请假”理由吗。 “所以,相奈你这话的意思是……” 忍足侑士一边探问,一边视线一下一下地瞟向迹部景吾,既是求援也是质问:‘你这还不说话,怎么的?这是不打算给女朋友一起出门了,准备让我跟着去?’ “没什么,只是前几天听到班里的同学聊纯爱小说,刚刚又说起抽签会,所以想起这茬随口问问而已。”狩野相奈面上笑容如常,看不出一丁点的蓄意成分。 留下同班,同桌,同进同出,但却完全没听到有人聊过这类话题的迹部景吾转头去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就算装的再像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忍足侑士心中十分坚定,开口却道:“是吗?我这些天没怎么关注。” e=(′o`*)))唉,算了,他真去较那个真儿又能图什么呢?反正当初借口跑路的确实是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向日岳人主打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戏视野好。 很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悄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忍足侑士瞥他一眼,没好气的回:“挺久的了,在你更衣室‘见鬼’之前吧。” 嘶……这怎么还带揭人老底的呢。 向日岳人瘪了瘪嘴轻哼一声,别过头不理人了。 …… 相距还有一周时间的抽签会听上去似乎已经近在眼前,前提是如果中间没有再出波折的话。 不过显然,霓虹这片面积没有多大的土地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偏偏总是层出不穷。 不知何时开始,网络和闲谈中再度掀起了新一波风向似有不对的“传言”。 第153章 同行 这次许是因为经过了一场之前的事,吃一堑即便长不了“一智”,多少也能长出0.1个来。 听闻霓虹深夜里的街道上有绝色美女出现,没有几个脑子一热张嘴就说要去见识一下的,最多是在网络上口嗨一下,一时间,霓虹的深夜时分,街上活动的人都少了许多。 一切似乎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如果没有人试图将这个问题与之前在电视“露面”过的九鬼麻惠扯到一起的话就更好了。 狩野相奈刚刚说的班里有人闲聊纯爱小说,其实也不算全是胡说,这些天有人借着深夜美女的这个话题闲聊,聊着聊着就歪到什么缘分邂逅啊,什么绝美爱情啦…… 总之是比纯爱小说还纯爱小说的地步。 警视厅那边听说消息之后可没这个闲情逸致,早早就把消息递了出来询问情况。 可各家偏偏谁也没查到有相关的痕迹,只得又把消息打回去让他们重新好好查查消息来源。 警视厅的网络高手都被归属在负责智慧型犯罪的搜查二课麾下,因为之前的某些家事不得不“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八乙女俊英才刚刚回来不久。 手下能出外勤的那小猫三两只也被前段时间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搜查三课借调刚刚回来,听说又来了案子还不等哀叹,得知只是让他们查个消息,这才长舒一口气。 花了点时间追根溯源,把最初发布深夜离奇偶遇绝色美女的帖子确定了具体的ip地址,立刻把报告打出来整个“丢”出去。 见这么快就有了眉目,还不等相关人员松一口气,就发现这口气还得再吊一段时间。 特殊犯罪搜查一系的两位警官来到ip地址所代表的公寓,敲门声从礼貌到暴躁,最后倒是把邻居先给敲出来了。 隔壁就是这间公寓的房东,头发略显稀疏的男人一脸恼火的拉开门,刚要斥骂,就被两张带着樱花徽章的证件糊在脸上瞬间“镇住”。 略显僵硬的转变了脸色,房东大叔缓声解释道:“啊哈哈,这间房子也是我的,怎么了,是我这位租客犯了什么事吗?” 他完全没打算继续叫门,显然也是对自己这位租客有些了解,转身回去拿备用钥匙,一边解释自己的行为: “仓泽是个frencer,平常没什么稳定工作,不过倒也不拖欠房租,已经在我这租住好几年了。 雷打不动黑白颠倒的,我平时基本都见不到他,这会儿倒应该是在家,不过大概早就睡得昏天黑地了。” 说着话,在电视柜下的抽屉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一把挂着门牌号码的钥匙,拿在手里又看了一眼确认没错,转头出来开门。 拧动钥匙听到锁簧跳起的声响,一边推门一边回过头试着想探听一点消息:“他应该……不是惹了什么大麻烦吧。” 两位警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看着被推开的房门,表情逐渐变得悚然。 房东大叔被吓得抖了一下,转过头就看见,这间一眼能望到头的小公寓里密麻错落的红线多得像是被蜘蛛盘踞了的山洞。 房东口中那个无所事事的年轻租客被绞缠在中间的红线茧中,露出的脑袋已经像是风干了一样正对着门口,但即便如此,也依然能在他的脸上看见他死前留下的惊恐异常的神情。 赶紧拨通电话将看到的情况跟上司汇报,随后再次重重地敲了几下房门,像是在用巨大的响声清场开路,实则又更像是壮胆,稳住情绪,向着公寓内部踏出了脚步。 门口的鞋架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催缴单,有些已经被划掉的应该是处理完了,剩下未清缴的却还有不少。 看上去经济状况确实是很符合他“frencer”的身份,但又与房东说的完全足够按时交租存在冲突。 没注意进门的位置有个寸余高的“台阶”,其中一位警官脚抬得不高被绊了一跤,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带着将挂在半空的红线一起扯落了许多。 小小的公寓中一时间寂静如死,在场的三个人(死者不算)在这副情景下都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出什么状况,三个已经脸色涨红的人才缓缓吐出这口气。 “情况都还不清楚,你也小心一点啊。” 摔跤的那人尴尬笑笑迅速爬起,看到扯落红线没有出现异常,顺手拿起一旁的扫把就要“清场”。 “等等还没拍照!” “哦哦忘了。” 本来想挽回一下丢失的脸面,结果丢的更彻底了。 “算了,也不是非要急于一时,我们还是出去等支援到了再说吧。” 房子的主人没有任何可置喙的余地,安静如鸡的跟着走到外面的廊道,临出门前回头看着线茧中的干尸苦恼的叹了口气,他这间房子可怎么办呢。 等了没多久,搜查一课多系合组迅速赶到。抢劫犯罪一系搜查班、二系,暴力犯罪三系拼拼凑凑硬是给抽出了一组人。 另外还带着一个刚好今天被邀请到局里受托辨认线索的土御门研悟,十几个人把这个小公寓挤占的紧紧巴巴。 原本被“前扶后拥”的土御门研悟还觉得无语,眼下刚一下车,脸上那种因为智障老板只能继续无效加班的无奈死感立刻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严肃和警惕。 妖鬼的气息土御门研悟没有感知到半分,但是,怎么好像有“同行”留下的痕迹。 …… 三年a组教室里,狩野相奈刚刚从班里同学的口中听到了那一系列“故事贴”慢慢延展转载出来的周日更新的部分,脸上神情从闲适缓缓转变成了一片空白。 作死的人她不是没见过,但是以这种形式作死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迹部景吾见她神情有异,刚要开口询问,狩野相奈课前已经设置了震动模式的手机突然因为电话簿中的某个特殊号码响起了单独的铃声。 第154章 不足 看到桌面上的电脑,两位“先锋”忽然回想起刚刚他们受惊屏息的时候隐约听到的电脑主机运行声。 带着试探的想法用带着手套的手摁了下键盘,只是息屏休眠的电脑再次亮起,屏幕上正是他们预先查到的那个论坛。 界面刚好停留在主页页面,账号也还好模好样的登录着,最新的帖子还在以一个略显不正常的频率迅速刷新着新的回复。 点进去一看,最新回复都是十分近似的内容在询问着: 帖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好吗? 什么代价?怎么不回复了? …… 上翻看到最后一条已经是两天前的帖主发言:胡言乱语,是要付出代价的。 “蓬原警部,您来看这个。” 搜查班组长蓬原田佑放下手中的物件将工作转交给组员后走了过来,看到电脑上的文字眯起眼睛眼神犀利:“这应该是凶手在这里发布的。” “证物组!先过来记录下这边的线索信息!” “来了!” 招呼完那边,她又垂下眼看着这个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的“可爱”同事,神情略带不善的扯了扯嘴角,语气微凉道:“你还坐在这,是准备把凶手有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擦干净,还是把掉落的纤维都沾走呢?” 只记得戴了手套的警部补愣怔怔的眨了眨眼,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了椅子。 蓬原田佑一个伸手险些把手指直接怼到他的鼻子上:“证物组,记得把他身后一起检查搜集一下。” “噗……是,蓬原组长!” 土御门研悟知道不会搜检出什么东西来,但也没有要打扰他们正常工作的想法,只是略显嫌弃的用拇指和食指指尖捏起一根红线,端详一番又甩手扔下。 等到那边的证物组忙活完,他就坐了过去开始翻看那个帖子,随着翻阅脸色越来越怪。 他这也真算是开了眼了啊…… 接到土御门研悟回话的留目雄太夫略显中年臃肿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极不自然的抽搐,怒气在这个间隙迅速挤占了神经。 之前种种原因遗留下的对于这些“正派”阴阳师的抵触一瞬间都被他抛诸脑后,留目雄太夫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凶手能不能缉拿归案。 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这得看“上面”↑的意见。 留目雄太夫像是被重重一个耳光甩在脸上一样沉默了半天,起身道:“我现在就去警视监办公室。” “留目部长,”土御门研悟神情复杂的叫住人,委婉提示道:“就像之前你们遇到事情需要我们那时候一样,警视监也不是最终下达意见的那个位置。” 还得要更上面亿点。 即便是土御门也必须承认,九菊一流的行事作风,在某些人眼中,会是一把极为好用的刀。 或许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刀鞘掌控,但他也不能保证,上面的人能甘心因为眼下那么“一点点”的麻烦,选择断刀弃置。 留目雄太夫紧攥着拳头指节咯吱作响,翻身准备起了案件的阶段报告,语气低迷沉郁:“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后面如果有新的进展,或许还要拜托你们。” 土御门研悟不报乐观想法,但还是客气回话:“能力范围,不算辛苦,我也希望后面能有新的进展,先告辞了。” 走出警视厅的大门,将消息传给各家。 …… 教室里,听到这个特设铃声,狩野相奈只觉得心头跳起【果然】两个大字。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一条没有称呼的群发简讯—— 【九菊一流“露面”伤人。】 这是哪位管事长辈为图省事直接把收到的消息原样转发了吧,连个调查人的落款都没有,让人想查都缺少方向。 “哎?你说的这个怎么跟我看的不一样了。”同学间在闲谈终于发现彼此的故事开始出现了差异,不再像之前那么一致。 “我是在xx论坛看的。” “我是在xxx。” “反正他们都声明了是故事帖,版本不同倒也正常吧。” “那为什么之前一直都一样啊。” “……” 是啊,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原作者”先走一步了吧,后面转载的人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都十分敏锐且默契的给自己的帖子添补上了故事帖的标签 怪谈帖集体转标故事帖的行为没有让他们失去观众,反而因为逐渐显露的版本差异使得原本不重叠的观众相互间自己找上门来。 mixi上,集合转载的各版本论坛故事图片,吸引到的巨大关注度,终于在匿名论坛被诋毁挤压过后,再次以线上“咨询”的形式引起了各路传媒会社的注意。 经济科技发展什么的与他们自身没有什么关系,至于回去后各自的家长能从中获得什么盈亏,就是自身的本事了。 把手机直接递给身旁疑问和关切几乎要具象化了的迹部景吾,虽然简讯上只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此刻不方便深作解释的信号也已经足够清晰。 “或许你的办公室里还有空间能帮我搁置一个以备不时之需的水晶球?”午休时间,狩野相奈细细打量过墙边略显“富足”的书架,转头又看向另一片的储物柜。 迹部景吾没明白她这是想找到个多大的地方才算有空间,“……本大爷的桌子上难道还容不下你的一个摆件儿?” 东张西望的动作一滞,狩野相奈忍笑道:“这不是考虑着或许会跟你平常喜欢的装饰装扮画风不符吗?”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迹部景吾回话的风格不知觉间带了点对方噎人的颜色:“我姑且认为你确实只是准备在这间办公室里放一颗水晶球,而不是让我端着它到处走。”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摆了摆手,被逗笑的狩野相奈尽力维持着正色解释道,“只是突然发现现在的境况,塔罗牌有些时候已经不足以为我解惑,所以这才想着多做一手准备。” 语毕,她人已经走到那张略显夸张的办公桌前,指尖在说是桌角但更像是偏侧的位置估量着画了个虚框三角,顺带着让狐鬼帮她把东西一起送过来。 第155章 月14 一个有特殊才能的人需要备案,那一群呢? 尤其这一群“特殊人才”还是不受控的。 行政大楼高层的某间办公室里,拉好了遮光窗帘却没有开灯的房间一片漆黑,像是这样就能完全掩饰自己因为这事纠结不休而揉成狂草的头发。 摸黑站在(或许是)办公桌前的秘书是个熟人,因为现在阴阳师的存在再次公之于众,不管他们能不能管得了,但配套的管理部门该有的还是要有。 新部昭次前上司因为当众暴露了失职之责,“不幸”没能继续负责相关事务,为了尽心表示歉意,将自己手下此前一直辅助处理相关事宜的秘书调岗成了新部门部长的秘书。 虽然处理的事还是那一摊对新部昭次来说应该是件轻松事,但是……我真是谢谢你啊智障上司。 他擅长装聋作哑,此时就像完全听不到新上司折磨自己头发的动作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新的决策下达。 “砰!” 国谷信文忽然落手砸了一下桌子,重重呼出一声鼻息,沉声道:“让他们继续往下查。” 虽然现在与阴阳师们的合作互有掣肘,但至少都还用得着过得去,可如果他真的试图收拢另一方,能不能用得上暂且不提,后面如果他们再做出些不好遮掩的事,自己必然是要担责的。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本来自己与这些奇人异士打交道就已经够危险的了,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呐。 清了清嗓子,国谷信文端出一副正色模样,像是刚刚的纠结全不存在一般语气严肃:“出了案子让他们按规矩查案就好了,这有什么可申请报告的。” 新部昭次忽然也喜欢这样的黑暗环境了,至少他可以不用担忧被抓包的放肆撇嘴,听着上司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悄悄打了个哈欠。 有着前领导的磨炼,他说话的语气不会泄露自己半点真实情绪,等到那点没营养的屁话说完,这才十分恭谨的应承离去。 留目雄太夫都没想到这份报告不仅得到了正面回答,并且速度还这么快,把消息转给“专业人士”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惊诧。 土御门研悟转头看向窗外,不巧这个位置看不到太阳,他倒是也不嫌麻烦的又绕路到门口向外探看了一会儿才回过头,“这太阳是还在往西边落啊,可真稀奇啊。” 竟然会从自己爷爷口中再次听到这个“新”委托,土御门研悟可是十分诧异:“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会同意往下查,‘按规行事’,可真不像他们能说出口的话。” 人老成精心如明镜的土御门雅臣此时则完全是一副充耳不闻没听见似的模样,就像是个像个刚连上网的小老头,只顾低头摆弄着手机。 半年前那帮大小恶客的不请自来,招惹到的各家恶感累积到现在,问题早已经不是简单的“正邪”之论那么简单了。 如果说以前是对他们的行事作风看不过眼,那现在就是若有可能,“送人一遭”也无妨。 网球部这边的训练刚刚结束,人走到校门口还没来得及上车,狩野相奈的手机上那个许久不见得能启用一次的特设铃声极为反常的再次响起。 这次依旧是一条群发简讯,没有个具体名目,只说让眼下身在东京都的小辈全都尽快赶到东京警视厅。 “……” 全都去?想想春分祭那天聚集的人,狩野相奈眉头微皱,并没当真的在心中离谱猜测道:拉这么多人去警视厅是要干什么,前面折腾那么久,现在终于准备反抗政权了(bushi)? 身后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迅速靠近,回头一看,是同样接到了简讯的金子幸喜。 金子幸喜原本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开口询问下是否要同行,哪怕只是一句客套,不过细想了想,还是很不在意过往路过同学眼目的鞠躬行了个礼,然后自顾自跑了。 土御门家的那位因为是自家人,先一步得到消息早已经走了,而各家有各家的通知渠道,唯有大友望一个虽然同样知道了消息,但离校后实际还是与往常一样原路回家。 谁让她只是个不上前线的“文职”呢,不过该说不说,低头扯着校服外套看了眼前襟别着的徽章,戴着这东西,原本就不算艰难的请假变得更加轻松了。 退出简讯界面,小巧的屏幕被时间和日期占据大半,狩野相奈再次看了眼屏幕上的日期,抬手挽上身旁男朋友的手臂拉近了距离后低声道:“临时有事要先走,看来只能明天见了。” 她这副做派较之平常有些不对劲,迹部景吾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偏过头刚要询问,就见狩野相奈嘴角微挑,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放开手的同时稍稍掂了下脚。 后退一步转身向着路口方向跑去,又在公交车站牌遮挡过一瞬后一下子没了踪影。 坐在车里的中川达也完全处于一个不明状况的状态,只看见固定乘客突然离开,而自家少爷却还站在原地。 不是……咱到底是要追还是要走,少爷咱给个准话成不成。 不过这话中川达也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了,老爷夫人近几年身在国外,国内的一切事宜都由少爷过手,慢慢累积起来的气势完全不像小的时候,他可不敢瞎皮。 又等了一会儿,迹部景吾上了车,他这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虽然他确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主动报告起明天的行程变动: “少爷,川崎家今天来电致歉,说是家中临时有些变动,原定在明晚的宴会暂作推迟了。” 迹部景吾指尖蜷缩了一瞬,“15号的晚宴?” “是的,15号,明天。” 迹部景吾反应过来今天的日期,当即轻笑了一声后才回了句,“嗯,知道了。” 第156章 有效闲聊 明明大家与警视厅的距离都各有差异,但前面的一部分人赶到的时间竟都大差不差极为相近。 到了警视厅后发现,说是查案缉拿,实际上也就跟启蛰巡察大差不差,不过是各家分别划分了一片区域巡察踪迹。 通缉昭告当然是都没有的,只是实力差一些的小辈来了几乎是点个卯就又被遣回,以防真的碰上来不及招架这点措施,体现出一点似乎真想硬碰硬的态度。 显然下达命令的人还是比较惜命 当然如果只是划分区域不需要集合,但毕竟后面还挂了一条人命血债,只能在确认分区的同时每个人手里多带了薄薄一沓对应区域的警察分局专属电话。 有几个不太藏得住事的拿着手上的纸条左右看看旁人,脸上几乎是硕大的字写着疑问:就算真找到了,找警局……难道他们还能有什么用吗? 显然这个问题警视厅的人员自己心里也清楚,对应分发完后解释了一句:“虽然在这类相关事宜上可能警务人员不能做出什么有效的帮助,但还是请各位有了发现后联系我们,在这件事上,樱花徽章代表着立场归属,我们必须参与其中。” 好吧,这话确实也算言之有理,虽然有些他们的同事自己此时面上也带着些许强撑与尴尬,心中默默祈祷,那个“蜘蛛精”凶手及其组织成员可千万不要出现在自己的片区才好。 到此,今晚这场忙活也就算是结束了,狩野相奈转头找上了自己的父亲,真·自家人就在眼跟前儿,她肯定是不用再自己花力气回家了。 车上,狩野忠明眼看着前方,忽然有些不解的说道:“他们怎么突然行事这么招摇。”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止不住愣了一下,反问道:“他们……行事有不招摇过吗?” 狩野忠明摇了摇头又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们之前确实也行事尖锐狠厉没错,但报复时还是暗地里使些阴损手段居多,可现在却突然变了做派。” “反正手段确实是他们的路子,土御门那边也不至于说冤枉了人,或许是整个流派心生了新的打算也说不定呢。” 狩野忠明叹了口气,放下暂且无解的担忧,这才终于注意到女儿手中一直没有放下的手机。 “学校里很忙吗?” “怎么会?肯定是要比以前轻松的。” 对话有些似曾相识,狩野忠明迟疑了一会儿,在心中稍作润色,又说:“上次你们学校开放日的时候,我看你现在参加的社团好像还蛮有趣的。” “是啊,”狩野相奈这话接的一点也不心虚,“不仅有趣,而且还有实力,总之足以补全提前升学的课外分了。” 一句话哽住了喉咙口,狩野忠明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探问,车子里回归了最初的安静。 …… 永坂町的狩野宅中,狩野忠明站在二楼的书房窗前,看着女儿上了那辆他都已经有些眼熟了的车子,又抬头看向头上其实晴朗但似乎照耀不到自己的天色,舌尖略显牙疼的舔舐着齿关内侧,转身下楼去找自己老婆。 结果他这边刚刚下楼,人在一楼整理好东西的小松瞳已经拎上了包准备上班,刚好反手关上了房门。 “小瞳啊,你说相奈她……” e=(′o`*)))唉—— 算了,虽然还有点早,不过他还是也一样上班去吧。 刚一下车,狩野相奈就觉得学校里气氛与往常不太一样,虽然不知来由,但她还是觉得好像多了几分紧张感。 大友望人就站在门口,看到她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脸上带着几分知情人的了然自得,冲着她招了招手。 看上去明明与同学间的碰头小话没什么差别,可在旁人眼里,两人前襟大同小异的徽章自动为这副场景叠加了一层神秘滤镜,让人只是看着就忍不住揣测,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就像街边摆摊的商贩,看见穿着城管衣服的人出现,就算姿态再怎么闲适,第一反应也肯定不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来此闲逛的顾客。 大友望强忍着笑解释道:“土御门家那个混不吝的,昨天是在课上直接把阴阳厅的徽章拍在讲桌上跟老师请得假,咱们走的时候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开,经过一晚上,就成现在这样了。” “昨天的那点儿事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是啊,所以说他这算‘以权谋私’了呗,这不刚刚来了没多久就又被他们家人给拎回去了。咳,其实要不是还有这么一场热闹,这会儿说不定气氛还没有这么凝重呢。” 可不,原本只是见到几个小的再怎么胡思乱想也就那么回事,现在发现背后还跟着大人,这岂不就代表着更有大事了吗。 被拎回家的土御门英司此时正在家中静室里,一边蹲着小架马步,一边像个纺织娘一般苦着脸缠着线球。 “我不信小叔你想在这玩意儿上提取气息,还需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理好聚集到一起才行!” 土御门研悟施施然缓缓点头:“是不需要啊,但这跟你现在在这里缠线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我不需要,但你依旧得缠。” “我不服!我又没打着名头仗势欺人干什么坏事,小叔,我要上诉!” 土御门研悟拿出自家闭门谢客居家修行时磨出来的性子,稳稳当当盘腿胡坐待在一旁,与自己每次耍脾气时看到的爷爷一般模样,主打一个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又干打雷不下雨的嚎了几声后,见没有什么扭转的余地,土御门英司也只能继续从那巨大的一堆乱线中抽丝剥茧,缠成脚边那一个个殷红的线球。 他就只是提早跑路的稍微高调了那么一点嘛,冤枉啊!!! 大友望这也是眼见着原本无法改变每日愈下的困局终于有了转折,昨晚大宅中的某部沉寂许久的电话前前后后响了好几次,满怀轻松心绪想找个人光明正大的“验证”一下才等在这的。 闲聊几句缓和了腔中满涨的无形知觉,她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点“旁枝末节”的“微末小事”。 尴尬轻咳了两声向后微仰了仰身子道:“好了,一共就这点事,其他的我也不太知道了,毕竟你们要负责的部分就跟我无关了,你忙去吧。” “那可不一定,”狩野相奈听到大友望这话,开口说的话既像是提醒又像是在泼冷水,“如果大家都知道你们掺和不上这部分工作,那岂不是相当于说,他们也知道什么地方更适合躲藏吗?” “……”大友望张嘴想说她不要乌鸦嘴,可是仔细想想这话又确实很有道理,哑口无言只得气鼓鼓的转头走了。 这番闲聊可真是太有效了,现在的大友望,什么开心无措,没有! 第157章 卷生卷死 “糟糕了,本来就只参加半场晨练的部长今天似乎后面半场也快要来不及了?”明明自己只在一旁说了几句话耽搁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却一点也不影响狩野相奈此时借着由头打趣。 迹部景吾却很是淡定,“嗯——所以以后你要更快一点。” 嗯? 没想到这人还真就借着由头给她扣了一锅,狩野相奈湖蓝色的眼睛几乎瞪成了两汪园湖。 迹部景吾绷不住露出了笑,也没再强行收敛,只是别开了头。 “所以为了不再多耽误下去,我们也得快点走了。”说着抬手揽上身旁人的肩膀,半推半拐的带着人往前走。 笑闹过后,迹部景吾重新提起还没被忘记的正事:“昨晚是又出了什么事?” 狩野相奈竖起手指指了指上面:“没有,只是说准备要对那个命案予以严查,让我们分区留意凶手的行踪。” 看着他带着担忧的神色,狩野相奈安抚似的笑笑:“说是那么说,但是放心吧。实际上巡查只要一开始,就相当于给他们投放了一个行动讯号,这个事情不会拖得太久的。” 也不可能真的搞出什么大事,双方可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呢,没有足够的利益和仇恨,谁也不会想拼的鱼死网破。 双方都很清楚这个道理,九菊一流既不会给各大家族获取这份利益的机会,也不会选择用仇恨向各家递交宣战。 所以,不会有危险的。 就像只要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会有哪家公司敢与迹部家发起“恶意竞争”一样,身为家族继承人的迹部景吾其实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情绪本来就不是能完全受理智控制的东西罢了。 正选的晨练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从原本的基础训练,变成了除内部赛之外了解队友实力的最佳时间段。 已经不记得最开始是谁提议的,等察觉时,他们就已经喜欢用切磋来当这一天的状态唤醒环节了。 到球场时,芥川慈郎这边挥拍打回去来自桦地崇弘的球,另一只手却在对着旁边球场指指点点: “喂喂喂!忍足!那个就是之前你亮出来的那个半成品对吧,虽然起手式都跟之前不一样了,但球路还是那个路数没错。” “砰!”桦地崇弘先是本能的把球打回,才像是待机一样静静观望这场部内常规“小摩擦”。 芥川慈郎也没管身后弹飞了的球,只先顾着讨伐眼前的人:“明明说好了跟我打的!” 发球疯时的芥川慈郎简直像是踩在了自己的特殊领域上,每当这种时候连迹部景吾都会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忍足侑士推了下眼镜,瞎话顺口就来:“这个招数我还没有打磨好,虽然有些与之前相比有些变动,但其实还是个没完善好的半成品。” “骗子!”芥川慈郎同样假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抬手推了下空气,“上次那是因为你刚好有了新招数的灵感才会打出个半成品来,以你的性格才不会再当着别人的面用什么半成品!” 站在对场目前处于透明人状态的向日岳人大大的猫眼此时眯成了一条缝,怎么回事,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怎么好像幻视芥川慈郎穿上了一件蓝色小西装,背后一扇大门砰的关上又打开呢? “砰!” 哦,原来是另外的球场还在打啊,那没事了,不是他幻听了就好。 隔壁场是芥川慈郎和桦地崇弘,隔壁的隔壁现在依旧打得火热的是日吉若和越前龙马,更远就是另外那对双打组合内战了。 本来已经缓下节奏想要看看热闹来着,结果因为距离的原因,外加中间那两人的内卷带动,硬是把练习对局又延续了下来。 忍足侑士忍不住呛咳了一声,可见,虽然大家都是队友,但有些时候相互之间太过熟悉也不是什么好事。 几乎是看了全程的迹部景吾心中登时顿觉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瞬,芥川慈郎苗头一转,刚要开口,身后一颗球汇重重砸在了日吉若身后的围栏上,发出一声存在感极强的弹响。 越前龙马高高举起拿着拍子的左手,语气中透露着昂然战意:“呐~我可以再向正选发起挑战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是现在,”狩野相奈这次指天的含义跟刚刚完全没有关系,语气轻松的添补了一句,“我想应该不会有人选择把比赛安排在清早。” 可是晚上还要训练…… 越前龙马心中盘算了一下网球部这既轻松也严格的时间安排,无奈认清自己这场挑战似乎只能放在下周三了这个现实。 明明对手都还没有言明,但对场而立的两人此时看向彼此的视线已经像是带了火花,狩野相奈看着这气氛,转头对着迹部景吾挑了下眉,无声表示着:看吧,这几天里这两个人肯定是要卷生卷死了。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傍晚时分,看着在后院练习,像是要榨干自己每一分余力的儿子,越前南次郎难得不再是那副说话都没个正型的不靠谱模样,探问的语气似乎还无端多了几分心虚。 越前龙马努力平稳着气息,自觉一切良好,但拒不回话。 第158章 要管啊? “喂喂喂!宁愿丢下桦地,也要带上我来参加这个我们本来都不用上台的抽签会这真的合理吗?”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忍足侑士一脸无语的睁着一双半月眼,透过前方的后视镜凝视着后排的两个离谱的家伙。 迹部景吾拨动了一下颈间发尾,“桦地他刚好收到了一个新样式的瓶中船,所以我才决定把这个周末留给他自己,而且你不是说这周没有什么安排的吗。” “我什么时候……”回头想要质问,却对上两人明晃晃的揶揄视线,左右分别看了两个来回,叹了口气选择回身坐正。 势不如人,而且他人都已经在这里了……算了。 可是不提还好,他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算不算了这个问题,终止权似乎不是在他的手里了。 “不是吗?”果然如同意料之中,狩野相奈的添乱紧随其后,“我前几天还问你这周是不是还会有类似签售会的活动来着,你后来也没有说,我就以为是没有的了。” 没有作者签售会就等于我周末没有其他安排吗? 忍足侑士心中吐槽,面上不显,好像是才想起来她之前的“帮人询问”一般,恍然惊呼:“这么说我才想起了,都忘了相奈你之前问过我这件事了,你那个同学没有白等吧?” “没有啊,她挺开心的,已经有别的活动替代了,也算是另一种得偿所愿。” “……”什么活动,抽签大会吗? 车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再次认清斗不过的事实,忍足侑士一脸平静的看着前路,思考着还有多久可以下车。 中川达也瞪大了眼睛同样盯着前方路况,努力在用撑僵的上半张脸来压住几欲翘起的嘴角。 他所知道的内容或许缺失一部分前情,但抛开那些不论,就只看身边刚刚落幕的这场,也是一场酣畅淋漓胜负分明的“争斗”啊。 又是熟悉的礼堂,门口的活动指示牌十分朴素,只是在告示板上贴了张白纸,上面写着第xx回全国中学生网球锦标赛关东大会组合抽签会。 忍足侑士看着这扇已经不是第一次推开的大门,发出同样不是第一次说的吐槽: “虽然来到这里的除了主办方就是对手,但既然招办了活动,大门就要干脆一点敞开待客嘛,之前也就是这样,到现在还是这样。” 他当然不是推不得一扇门,只是对主场的这种“东道主”式的不周全之处多少有些不待见。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真的事到临头时,他对外总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做派。 端的一副挑不出错处的神情,抬起手刚要去推门,就见这扇双扇大门自己向内缓缓打开,门里,空无一人。 两个在地上迈着小碎步(划掉)大跨步推开“大门”的纸人悄悄深藏功与名。 礼堂里,主办方工作人员都还没来,已经先到的学校代表们彼此相熟的正在或扎堆或“隔山对喊”聊得十分热闹,忽然四敞大开的大门让里面的声量迅速降低。 一帮半大小子,一个个大多都是恨不能推个能过的缝就来回出入,眼见着这般“正式”,还以为是主办方到了。 等到逆着光看清了来人,对冰帝有些了解的人心中暗道:……哦,是他们的话,这样似乎也挺正常的……吧。 迹部景吾浑不在意地顶着这些视线,领着身旁的人一步步跨过阶梯教室的台阶,在靠后的地方找了个前后空了三排的无人之地,挑选了个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因为等下不需要上台,所以就选了个这样的位置方便纵观全场?” 忍足侑士抢在迹部景吾之前开口道:“迹部他没有直接选择最后一排,我就已经非常意外了。” 迹部景吾咬了咬牙,“真不知道你们每天脑子里都在留意思考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嘿!冰帝的迹部,如果等下抽签没有抽到你们的话,抽个周末跟我们约一场练习赛吧。”不远处,南健太郎空伸着一只手,像是想抓人却没抓住,此刻正看着这边神情木然。 千石清纯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上次的半决赛结束的实在有些潦草,考虑一下,再打一次?” “才过去半个月,你是觉得现在的山吹,能让本大爷看到新的‘惊喜’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千石清纯脸上笑意不减,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凌厉,“有句话不是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过去的又哪止三日。”他很想再跟上次的对手打一次,他想,他的队友们也一样。 “那就等抽签结果揭晓之后再看吧。” “那岂不就等于是说定了,”千石清纯抓着手机的右手单独立起一根食指左右摇了两下,“我可是lucky千石哎,一定不会抽到我不想要的签。” 转头对上狩野相奈的视线后指尖撬起手机的翻盖又“啪”地一声合上,“狩野桑,过几天沟通咯~” 千石清纯说完一身轻松地转头就走了,留下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南健太郎眼睁睁地看着迹部景吾原本不甚在意的轻松神情忽然转向些微疑惑与严肃,半压着眉盯着前方正越过桌椅跳回自己位置的背影。 “山吹的部长,应该是他旁边的那个南健太郎吧?” 狩野相奈倒也还没忘记之前遇到千石清纯的事,只是看这人刚刚的模样,再回想一下几面之缘的亚久津仁,忽然抬手拍了拍迹部景吾的肩膀,劝慰道: “其实幼儿园也没什么不好的,总比问题部员集合地要轻松多了,而且你还有个副园长。” 本来就总被外人误会成冰帝副部长,现在又被扣上个“副园长”名头的忍足侑士:“……” “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迹部景吾闭着眼睛将幼儿园三个字扔出脑海,拎回正题。 “嗯?” 迹部景吾见她有些疑惑,指尖在手机背板上轻叩了两下。 “哦,春假的时候,我在在外面吃饭碰巧遇到了他,他那会儿就说要和冰帝约练习赛,交换过号码。”说着,狩野相奈唇角微翘,“怎么,要管啊?” 第159章 好消息/坏消息 “我说千石你也差不多一点,知道你喜欢撩拨女孩子,但是!”南健太郎转头瞟了眼那边正凑得很近在说话的人,回过头又接着说,“那明眼看着就是有恋爱关系的就不能乱撩拨了吧。” 千石清纯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自觉冤枉,“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乱撩拨人了,我那都是对美好女孩子的欣赏……不对,你说的有恋爱关系的是谁啊。” 南健太郎哽了一瞬,挤眉弄眼的给他示意着方向。 千石清纯扭过头看了一会儿,带着同样的认可点了点头,再开口话题一下子就偏出去了岂止二里地:“没想到你那份敏锐观察力不止能用在网球上啊。” “……” 有的时候,南健太郎真的会怀疑,千石清纯这小子是不是平日里因为幸运属性过的太过顺风顺水,把脑子给懒退化了。 这不过才两句话的工夫,他怎么好像就已经忘了前面他们在聊什么了。 大门再次打开,两位工作人员端举着一块便携黑板走上前方的讲台,今年这个决定对手的抽签箱小巧中还略带几分简陋,柳莲二看着这个箱子,回想起昨天还张罗着想来一起参加抽签会的切原赤也,本能地松了口气。 还好把跟ob选手的对战训练安排在了今天,不然要是真的把他带来,柳莲二脑海中几乎都能模拟出这小子现在的反应: “这个箱子看上去都快散架了吧,我们社办里也有抽奖箱,需要我拿过来暂时借你们用一下吗?” 算了,还是别想了,越想越觉得绝望。 幸村精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人情绪有些不对,转头看过来时,柳莲二已经重新调整了坐姿,选择不再为难自己。 黑板上张贴着的空白对战表上,四支种子队伍的名字编号已经写好:1号立海大附属中学,8号青春学园,9号六角中学,16号冰帝学园。 四支种子队伍分居两段的首尾,本意是主办方为了保证比赛进程可以足够精彩的“安全措施”,但印在纸上,看上去更像是他们这四支队伍面对其他选手拉起的两道带着炮火的围墙。 真·运气超绝以都大会四强身份进到关东大会的银华中学代表就是被围墙堵截的其中一员,回想起准决赛上被青学迅速剃秃的3:0战绩,两个人以手覆面挤在一起很没出息的小声祈祷(划掉)商量:“只要不抽到7号就行了。” 台上的点名已经开始,一个个学校陆续上去登记上自己的编号,揭晓或者等待着自己的对手出现。 “神奈川,相原第一中学。”“12号。” “下一个,枥木教阳中学” “……” “下一个,东京银华中学” 还在叨念的福士满听到点名激灵一下,一边应是一边起身,走到抽奖箱旁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大喊一声自己学校的名字为自己壮胆,伸手迅速从箱子里摸出了一张纸条。 负责见证的工作人员接过纸条拆看一看,“2号。” 福士满完全没有多想,只知道自己没有抽到7号,激动的在台上高呼,“太好了!是2号,2号,这次对手真的不是青春学院那帮怪物了,让他们看看焕然一新的银华精神吧!” 台下的队友田代已经绝望闭眼,提醒的语气中甚至已经没了情绪,“笨蛋,仔细看看吧。” 察觉不对的福士满回头一看,1号的位置,关东大会15连冠,全国大赛2连冠的立海大的名字清晰醒目的写在那里,“啊!!!只顾着祈祷不是青学,忘了还有他们了!” 自以为幸运错过了强队之一,却忘记了这样的队伍,抽号箱里一共有四个啊!!! 原本还因为他刚刚那番庆祝之语感到有些不悦的幸村精市见状,带着和善微笑的嘴角都不禁轻轻抽动了两下,和缓的语气中透露着真实的僵硬,“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们的存在感居然低到了会比人遗忘的程度啊。” 柳莲二再次留意了一下已经登记在对战表上的名称,不过看着台上人此时已经临近吐魂的情态,手中的原子笔在笔记本上轻磕了两下。 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有再做针对的必要,不过,似乎勉勉强强还可以拿来做个调动孩子积极性的“诱饵”。 总是将社团前辈(包括仁王雅治)的话信以为真,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也没长什么记性,此时正在球场应对ob指导车轮战挥汗如雨的切原赤也对即将向他投来的“包装饵料”尚且一无所知。 礼堂里的抽签还在继续,系车中学的两位选手看到自己的对手揭晓,发现是个连名不转经传都称不上的存在,一个去年都没在这里见过的新面孔,顿时心生轻蔑,故意做出似与同伴闲聊的模样,实则是故意说给人语带嘲讽的说道:“不动峰?你听过吗?” 臭味相投的同伴十分心有灵犀的接上了这出戏码,回道:“没有,看起来是弱旅不堪一击啊~” 不动峰在上周的败部复活赛中赢过了圣鲁道夫,成功夺得东京都地区最后一个关东大会入选名额,此时听到这话,神尾明面露凶色转头想找回场子,就被下台回座的橘吉平简单一句话制止: “由他们说去!” 心中怒气不减,但部长的话也不得不听,神尾明也只能憋着一口气扭过头不再做声。 山吹中学的抽签工作交给了千石清纯,抽出的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愿对手不是冰帝,好消息,练习赛的事大概是稳了,不过……也许是今天他的幸运能量不太充足,在满足了愿望之余还给他带来了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他抽到的是【7】号。 南健太郎屏住呼吸看着工作人员拿着大号签字笔书写着山吹中学的名字,青学他还真没太放在眼里,只是想想还不到决赛就要提前碰上立海大,闭眼低头在心中盘算着获胜的可能。 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转头紧盯着身旁难得老实的队友问道:“老实交代,你刚刚抽签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好吧,南健太郎承认,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千石清纯的幸运属性,确实也报以了不小的希望。 第160章 笑面虎 井上守和芝纱织来的正当时,抽签流程刚好到了尾声,直接像期末老师给圈好了复习考点,手机把ppt一拍就当做复习结束的大学生一样端起相机“喀嚓”一下,简单迅速的带走这啰啰嗦嗦耽搁了半天的劳动成果。 还得几天才能拿到毕业证的芝纱织眼下确实也还算是个大学生,习惯成自然的拍好了照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上学的时候似乎错过了许多适合偷懒的机会哎。 为曾经抓紧时间赶记重点抄写抄到手抽筋的自己感到痛心。 “纱织!”井上守留意到她刚刚的动作,压着嗓子叫了她几声都没回神,之后抬肘怼了怼身旁脱线的新人,“不要只拍对战表,这样回去编辑版刊的时候素材会不够用的。” 早已经是拍照熟练工的芝纱织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刚刚因为无端联想走了神,这会儿一声声不掩清脆的快门声再次响起。 台上的人借着给选手加油打气这种不会出错的主题又说了不少换汤不换药的漂亮话,这才终于带着材料下台离开。 明明是一场依托在他们兴趣爱好的基础上搞出的比赛,怎么莫名其妙被叠加上了一层形似应酬一般的憋闷感。 各校的网球部这个时段都是在忙着进行赛前特训的时候,各校代表都抱着与其闲逛被阻止还不如自己识趣离开的心思迅速离开了立海大。 十分安静的车里,忍足侑士微微后仰靠着颈后的小枕头闭目养神,忽然想起一件说重要好像也不算太重要的事来,回头看着后排的两人语气略显犹疑的问了一句:“咱们第一轮的对手是谁来着?”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 小岛千穗理(乐嘉):家人们,我们乐嘉中学的姓名终于还是出现了。\/黄豆微笑 山本琳(寺):发生什么了?我们关西的抽签大会要等到明天呢,今天关东那边是有什么热闹吗? 平山辉雪(嘉):快快快讲不要卖关子! 小岛千穗理(乐嘉):\/黄豆微笑 抽签会结束了,我们抽到的是15号。 山田尤里(立):你们打青学?!!! 田中玲也(青):你忘记青学都大会决赛输了吗?我们是8号,16号…… 小岛千穗理(乐嘉):\/黄豆大哭 也没有多大差别了,我们开场打冰帝,这跟银华又有什么区别_(:3」∠)_ 吉尾明未(圣):可能区别在你们就算弃权也不算“孤军奋战”,好歹有人作伴。 小岛千穗理(乐嘉):\/黄豆微笑 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心理安慰。 山中亚美(城湘):我和她们不一样,我祝愿你们赢过冰帝,继续在赛场上发光发热,为我们带来第一手场上消息! 群里虽然人数不少,可真的混进剧情主线关键节点的实在不多。 像六角中那边主打一个真·快乐网球的,什么事情都由自己和教练老爹解决,连球拍都自己做了,根本不需要个打理杂事的经理。 再比如城成湘南,圣鲁道夫这样网球部完全是有着专属一人一言堂的,更是没有立足之地。 小岛千穗理(乐嘉):我谢谢你的祝愿了,消息我就不转达了,今晚上我早点睡,争取在梦里给你实现一下。 后面的画风就此偏离,大家开始嘻嘻哈哈的说些有的没的。 …… 升森将马上周末硬是等到人回家知晓情况之后才离开,得知确实是订了约的相识之人,并且约好了下周切磋,最近不算忙碌的升森警部硬是在这一周里给自己用跟同事交换值班的方式又篡出了一个周末休息日前来观战。 升森将马自认对日吉若有些了解,能让他开口邀战的人,他当然要好好“品评”一下。 只不过他来的稍微晚了一点,进到练习室的时候,在场的其他道馆学生已经站立两旁,一脸警惕的盯着这位看上去很有点来者不善模样的“访客”。 “阿若呢?” 旁边的人迅速回道:“升森师兄,阿若他去换衣服了,”侧目看了眼倚靠着立柱等人的白毛小子,出于周全又补了一句,“我们也询问过这位客人是否也一起去换一身更方便手脚的衣服,他说不用。” “……”升森将马点头示意知道了,又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转头已经尽量像是不经意的稍稍打量了一下来客,但依旧在紧接着的片刻后就被迅速的还以一道更为凌厉的视线。 还不等他说点什么,一道略显刻意的脚步声已经走到了门口。 日吉若一脸无语的看着房间里堪称“严阵以待”的这一帮人,视线看着亚久津仁头轻轻向外一撇:“周末他们要做修习功课,走吧,换个房间。” 这样类似支配指令的用词听得亚久津仁本能地皱起了眉,“不要……”。 “我可以过去围观吗?”升森将马开口的时间卡的刚刚好,所说的内容比起亚久津仁那句日吉若或许可以一字不差猜出来的话语更能抓住日吉若的注意力。 ? 日吉若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围观的,“做什么?切磋而已,还需要你来见证一下?”这一句话音刚落,脸色一整个古怪起来。 升森将马指缝间夹着一个道馆弟子都非常熟悉的瓶子,里面摇荡着浅棕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搅弄出几点细密的气泡。 这可真是,一次小伤而已,怕不是要被蛐蛐“一辈子”。 升森将马看着人默不作声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抬了几近毫厘那么丁点幅度,转头没忘为客人向前伸手做指引状:“请吧。” 亚久津仁眼睑轻合眯了下眼,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他才离开网球部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又遇见个跟老头子一挂的人物。 第161章 一球入篮 和室的大门被拉上,隔着透亮不透光的门墙,和室中依旧亮堂,但室外的光线拉不出室内几人的影子。 升森将马站在最靠边的地方,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单纯只是做个观众的立场,屋子中间日吉若和亚久津仁一左一右端起了起手小架,一时间却是谁也没有动手。 和室中安静了片刻,亚久津仁暴起前冲打破了凝滞的局势,本就是准备好好打上一场,他可不想再无意义的耽搁时间。 升森将马一开始视线还停留在这位陌生来客的身上,夹杂着空手道和野套路的打法,再他个人绝佳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的支持下,竟然与自幼修习古武术的日吉若短时间里形成了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战局升级,日吉若将自己原本的一招一式慢慢化整为零应对对方这看上去或许略显有些杂乱但实战中又十分有效的攻势。 日吉若在此之前多得是与道馆内的同门的对战经验,也曾经三拳两脚打发过不长眼的不良,但修习武道最先被教导的就是不可仗武欺人,所以他还真没怎么跟外人动过手。 看着自家师弟这么快就有着斐然进步,升森将马还不等欣慰点头,眼神中倒是先多了几分疑惑: 这白毛小子动手多是本能驱使,透着几分野性合情合理,可是阿若这怎么拆着拆着招数,似乎也无端多了几分野性? 活用之境他也是够得到的,不过因为在警察学校学了些擒拿招数,动手时不自觉间也会带上几分相似的味道,那他师弟这是…… 眼见着日吉若以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闪身躲过这横来一脚后又再次欺身上前,升森将马慢慢坐下,他看着这情况心中十分清楚,虽然最开始说的是切磋,但真的动起手来,如果不分出个输赢,只是口头叫停已经没什么效用了。 他倒不如安安心心的当个观众,等着最后结果揭晓,当然如果日吉若真的输了,那他在帮忙涂药的同时也绝不会吝啬自己的嘲笑(bushi)。 不过最后看来他或许是可以省些口水了。 亚久津仁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按压着脸侧此时略带着热意的皮肉,落手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看似恶相的冷着脸,却又在气息的尾声带了点轻笑,半句话都没留转头就向外走去。 日吉若揉着刚刚被锤了一拳,此时略显酸胀的左肩,眼看着人走同样没有作声。 升森将马将手里盘弄许久的药酒瓶子往人怀里一扔,“打得这么拼,还以为你这是准备给你爷爷再招个弟子呢。” 日吉若瞟了他一眼,这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毕竟,没人能命令得了那家伙。 没接这个话茬,日吉若闭眼静坐,开始在脑中复盘刚刚的对局。 …… 桦地宅中,桦地崇弘的卧室旁边是他的专属“小”书房,里侧不见阳光的一面墙边单独一个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籍,而是各式各样的小瓶。 一个个拼装好的瓶中船陈列其上,在灯光下形成了一个景致别致的角落。 桦地崇弘坐在书桌前,状态稳定的用沉静似乎都已经不太够用了,可以说是古井无波。 但手上的动作却又十分敏捷且精准,迅速夹住因为瓶口的局促空间使得落点有些错位的船只零件,稍稍调整了下位置,让它稳稳待在自己该在的地方成为下一个零件的支撑。 这是他第三次拼这个瓶中船,也算桦地崇弘的习惯,如果没能一次成功,他就会在拼完之后倒置瓶子重新开始。 他喜欢玩这个,也静得下心。 又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是被一气呵成组装在一起的小船稳稳当当地坐在瓶底,桦地崇弘从书桌旁的抽屉里拿出胶水沿着瓶边缓缓注入,让它成了书架上诸多小瓶中新的一员。 …… 寺庙院内的侧旁空地上,被越前南次郎圈画的简陋球场上,越前南次郎面上依旧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回击着对场小儿子打过来的一次次力度不薄的攻势。 “啪!” 越前南次郎横拍置于面前,有些想笑又想装严肃的情绪交杂,嘴角翘起又勉力压下,几番来回,使得嘴角最终呈现出一副不停轻轻抽搐的古怪模样。 “臭小子,就照着你老爸的帅脸使劲儿呢是吧。” “……呵!”见龙马没有顺着话茬回怼只是冷笑了一声,越前南次郎竟然还有些意外,这可不太像这小子的脾气。 在网球部待这两个月,不止是网球的实力有所增长,越前龙马的嘴欠程度也有着显着降低。 没办法,实在是发觉自己毒不过“对手”,尤其是经理手里的那些训练中看不着面目的存在。 “活”得久见得多,嘴里的素材也比常人充足得多。 一开始还无意中挑衅过几次,不过后来发现实在敌不过,越前龙马的情商或许没有提高多少,不过嘴巴还是能管住的。 毕竟不是网球,还不至于让他动心思花时间再精进一下斗嘴的能耐争个输赢,忍耐一时而已,他可以的。 不过越南龙马也不是真的就不放在心上了,早晚哪天碰上有机会的时候,他也不介意再跟祂们还以颜色。 “少啰嗦,捏着球不动,到底还打不打。” “当然打啊~”越前南次郎直接将手中刚刚接住的网球挥拍打出,“虽然只能在家虐虐菜,但是我也还没打够呢。” 装模作样的臭老头! 越前龙马暗自咬牙,连打回去的球都更添了几分恼火。 越前南次郎闭上嘴抿嘴藏笑,他已经能看到了,看到渐渐带着新面貌站在球场上的越前龙马,而不是如曾经一般,一个顶着副青少年面貌的自己。 看来,虽然没有按照自己的安排,但最终的成果还依旧是如自己的设想一般成功啊。 想着想着,越前南次郎不禁张嘴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越前龙马暗自咬牙,还在打球,单脚原地不动就算了,竟然还敢走神,“砰!” “……唔!唔唔唔!” 比中号白炽灯泡直径稍小一点的网球一球入“篮”,刚刚好打进了越前南次郎的嘴里。 第162章 凶手变死者 接警人员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电话中所描述的地点,竟然就是上次那个“盘丝洞”现场所在的公寓。 接线人员不太了解相关事宜,直接按照对应片区联系管辖警局派人出警后,接到电话的警局人员愣怔怔的应承之后,挂断电话第一反应是招呼同事翻找上次案件因为没有侦破所以还未收录的资料。 从中翻找出房东的电话,拨通了对应的号码。 房东接到电话听着劈头盖脸的质问先是愣住,脑子卡住似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警察先生,那房子,我还没有往外租啊。” “没往外租?” “是啊。”房东解释道,“仓泽那小子死相那么惨,别说这么快找新租客了,就是我自己这些天也没敢继续在隔壁住,当天我就搬到自己名下的另一栋房子里了。” 说着,房东又想到什么,“如果那个案子你们还需要再去勘察现场的话,钥匙我放在门前地垫下了,额,如果不是有必须我配合的地方,我就不过去了。” 电话这边的警察也被这老小子的一套连招弄得有些无语,跑得实在够快,当天就搬走了那岂不是一点新线索都提供不上。 钥匙放在门前地垫,也可以说跟没锁门一样,那案发现场再有人进入出现情况被报警,似乎也不是没可能的事了。 听着对面再没什么声息,房东大爷手速极快的挂断了电话,没需要他配合的地方才好,他可不想再“参观”现场了。 听到听筒中电话被挂断后的嘟嘟声响,手持电话的警员不知怎么想的,手比脑快的在数字盘上摁下了刚刚转接通话中记录下的最新报警电话,这个刚刚还在主动报警的号码现在只剩下一句僵硬的电子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 公寓楼下的垃圾桶旁,两片片已经撅断的电话卡残片光明正大的躺在地上,出警的警务人员别说到达现场了,车还没开出多远呢,已经先一步接到警局里负责调查那个消失的报警电话的的回复,说是一个匿名号卡,激活后只打了这一通电话。 怎么听都像是一场贼喊捉贼。 等人到了公寓楼,那间房子的钥匙就那么大喇喇的插在门上,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再怎么轻手轻脚,拧动钥匙时的门锁卡簧退出的声音还是在空旷的走廊中带起了一丝回响,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没有别的动静,所有人站在门的两旁,靠近合页的那人伸手以门做盾拉开了房门。 还是那个一眼尽览全貌的开间公寓,偏头一探就能看完,原本想打安全牌看一眼就缩回脑袋的警员被里面的场景惊得僵在了原地。 房间里,完完整整地复刻了与那天公寓中一模一样的“藏”尸现场。 上次的案子因为是警视厅的上级直接带着阴阳厅的人来确认整理的现场,他们只在留存备份的档案文件里看到过这个略显奇诡的场景,这边该做的现场查验工作没有耽搁,走廊里,有人正拿着电话跟警视厅汇报出现了重复或是模仿犯罪。 电话还没等挂断,里面惊呼声再度响起:“仲村警官,尸体旁边发现了一张卡片,看内容疑似凶手留言!” 仲村刚之抬手捂住还没报告完的电话,咬牙切齿的回道:“大惊小怪什么,你难道是没见过凶手挑衅警方这种行为的吗!” “不是啊,仲村警官。”屋里的警员带着手套拎着装着卡片的证物袋小跑出来:“卡片上写的是,屋里这个新的死者是上个案子的凶手。” “啊?”x2 捂住手机话筒的动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效,不止是当面的仲村刚之,电话那边将这段对话听得分明的野口大树同时发出了一模一样的疑问。 仲村刚之走到公寓门口,指着房间里面的场景,又夺过对方手上的证物袋,目标不明的斥骂了一句:“开什么玩笑,所以这个凶手是想说,他再次演示了一遍上一位凶手的全部手法,但上一个案子与他无关,他在伸张正义以牙还牙吗?” “额……仲村警官,卡片上带着一丝香气,合理怀疑可能是‘她’。”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好的警官!” 尚未挂断的电话那边再次传来野口大树的声音,“你们这边暂时停手查验,搜查班和特别班的同事会尽快赶到现场,究竟是‘正义使者’复刻犯罪还是凶手试图替身脱罪,很快就能知晓答案了。” 特别班是哪个组? 仲村刚之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已经挂断了。 警视厅这边,鉴于某些案子经过阴阳厅的“鉴定”“肯定”之后,不管是凶杀案、失踪案,再交给各组哪个分系处理好像都不太合适,所以又额外设立了一个特别班的名头。 组长由前不久才处理过奇诡案件的野口大树暂代,不过都说了只是个名头了,这个班组实际上也根本没有固定常驻人员,只会等到发生案件后,从“专业对口”的各组中临时抽调齐心协力,结案之后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蓬原田佑坐在车上听着远程转达的现场境况脸色有些难看,前几天的那个现场她印象深刻,一个少见的不挑战嗅觉触觉只挑战视觉的“友好”现场。 但她还是不太想再见到一次。 另一边接到电话,在请他再去现场之外,善意询问是否还需要回收现场红线的土御门研悟迟疑着没有作答,把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的土御门英司却是一脸天塌了的样子。 双手扣拳靠在一起端举在胸前做出祈求状,他是真的不想再团毛线球了,求放过啊小叔叔~~~ 盘拈着手边前不久忽然透出沉沉死气的线球,土御门研悟瞥了身旁的蠢小子一眼,回道:“公寓里的新尸体是不是上个案子的凶手我不知道,不过那个凶手不久之前应该是死了没错。” “那,这次的凶手有没有可能……” “叮铃铃铃……” 又一通新的报警电话打了进来被接线人员接起。 第163章 又一个死者 接警人员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号码归属,听着电话里报警人讲述的地点,手都已经预先落在对应的接线操作键上了,但是听着对方后面讲述的案情内容,她不自觉的将手移位到了直线上报的方向。 反应过来就算明知是要并案调查也不该是她一个接线员来做主导,又按部就班的挪了回去。 港区六本木与麻布十番之间的某个居民宅内,原本被预约上门处理业主客诉的物业人员勉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自持,同时视线不断向外张望,直到听到了门外猛踩刹车后轮胎与地面发生的剧烈摩擦声,这才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推开了门。 视线向外轻瞟了一眼,确定停驻在门外的是警车,穿着一身规整西装的中陈崇央本能的挂起一副营业式微笑,看的后藤一辉嘴角一抽,也不知道该说他热爱本职还是该说他分不清场合。 村上和五郎同样扫视了下这人身上的着装,确认确实是对应物业公司的定制西装,且穿着表现非常合身,这才开口道:“你就是报警人吧,看到了什么,现场在哪?” 中陈崇央直到进门前都还维持着职业微笑,进门后立刻转变成符合境况的悲悯:“我是帮忙报警的,家属在客厅,现场在楼上,大概是被置用作书房房间。” 后藤一辉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做派,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中陈崇央看的一清二楚,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像是刀刻斧凿一般稳如泰山,不露一点纰漏。 村上和五郎嘴上说着:“劳烦带路,我们先看一下现场。”等人先一步走在前方,手在后面怼了下一旁的同事,“自己是因为什么还升不了警部心里没有数吗?还不知道反省,想在警部补的位置待多久?” 后藤一辉作为职业组警员,本来按照规矩经过三个月初级干部课程学习和9个月的警察署实践后自动晋升为警部的。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这条本是明文规定的规矩,为他一个人“让了路”。 是啊,什么原因呢? 自认兢兢业业为霓虹政府缴纳税金,却在一年前“没来由”得到了一份被无端探查消息的住友财团对此或许也不太清楚,只觉无辜。 …… 再次接到野口大树的调用电话时,狩野相奈有点后悔上次还没有现如今这么名正言顺的境况时,没直接把这位以权谋私调查平民资料的警察投诉上去。 看着简讯上的地址,狩野相奈放下筷子,看来当初对方还不止是简单查了一下联系方式而已呢。 “相奈?”看着碗中剩下的食物,小松瞳关切询问。 虽然这会儿身上没穿着外套,狩野相奈还是抬手点了点前襟此时空置着的位置:“附近出了个案子,找我去给做个确认。”说着就站起了身。 “这么急吗?” 人已经走到门口抓起外套,“说是可能跟之前九菊一流的那个案子有关,离着不远,早去早了。” 小松瞳眼看着大门关上,转头看向餐桌旁同样离着不远的这位成年男人。 狩野忠明:“……” 他也不知道啊,自从戴上徽章,没接到过官方委托呢。 楢业宅,狩野相奈看着路边略显醒目的警车,抬手摁响了门铃。 中陈崇央非常自觉的快步下楼,住户太太此时还沉浸在丈夫离奇死亡的悲痛中没醒过神,他不出来就没人能给开门了。 虽然如果有那个必要的话,狩野相奈并不需要帮忙开门才能进门。 将要出口的询问在看到那枚官方徽章的一秒完全清空,抬手向内做指引状:“您请,现场在……” 狩野相奈点了下头以全礼貌,没等人说完径自上了楼。 关上门,中陈崇央同样点了点头,果然是有能力的特殊存在,很合理。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是不是前面来的警察已经透露了信息。 思考了一下,中陈崇央没有再跟着上楼,看了眼沙发上呆坐着的那位衣着光鲜的女士,决定还是在楼下看顾好自己的衣食父母。 看到房间里的两个活人竟然还是“熟人”,狩野相奈有些意外的抬了下眉。 后藤一辉则先是一愣,觉得有些熟悉,回想了一会儿才唤醒了记忆,脸色陡然一黑。 这一年的警察署实践中,他也碰到过不少难缠的“对手”,但是借由威胁警务人员的,终究还是少见。 虽然,那时也是他们试图诱供在先。 村上和五郎比起后藤一辉要多吃了大几年警察这碗饭,不分轻重威胁警察的他见过不少,但不是凭借家世而是抓住纰漏有效威胁的还真不多,眼见着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开口,他只好担起说和的责任: “野口只说这类‘奇案’需要给我们申请一位特殊外援,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听着自己的带教师父说着这些场面漂亮话,后藤一辉牙酸的眼角直抽,却不知这副苦相全给狩野相奈供了乐子。 收敛起言辞中的攻击,语气中甚至还带了几分笑:“能责相倚,抛不开的。”抬手抚上黏贴在墙边的红线,“这番布置得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那凶手有没有可能在半天之内再次复刻出另一个现场?”村上和五郎追问道。 狩野相奈皱起眉,感应着红线上残留的气息:“这个人实力一般,不过半天时间,也足够了他再弄出个两三个了。” 村上和五郎眼神一厉,迅速拨通了野口大树的电话,而在另一边的现场,土御门研悟刚刚进门就道:“这次动手的与上次不是同一个人。” 哎? 野口大树有些尴尬的举着电话:“土御门先生,港区那边还发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现场。” 土御门研悟看他一眼,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题:“这次的凶手比上次那人要强得多,绝对不是一个人。” “……那另外的那个现场,要不然您辛苦一趟?” 第164章 多余的共情 野口大树这话说得也有点心虚,那边的人是自己请的,现在这又麻烦上另一个人,面上属实不太好看。 看谁知道这偏巧就赶上了个对不上账的场面,不好好确认一下,后续是该查一个凶手还是两个都拎不清。 他也只能选择为了案子得罪人了,总归是一切以解决案子为重,野口大树一点也不想再出现第四个“盘丝洞”卷干尸了。 电话两边重新陷入安静,狩野相奈留意到一旁单侧桌面和椅背靠墙摆放的书桌下,隐约的微弱轰鸣声,转头问道:“电脑开着?” 村上和五郎点点头,“我们进来时也留意到了,不过这个书桌的位置,进出的通道被尸体挡住了,所以还没来得及查验。” 狩野相奈指了下他手上的手套,后藤一辉黑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备用的新手套递了过去。 他跟着前辈跑现场,这些可能用到的零杂物件儿,怎么可能会在前辈口袋里。 狩野相奈接过将手套戴上,当着两人的面似是恍惚眨了下眼的瞬间人已经站到了书桌前,指尖点在鼠标线端这种平常绝对碰不到的地方轻轻推了一下,休眠的电脑屏幕亮起。 是个内容十分眼熟的故事帖,略过最新的读者哭求挽留,最后一层帖主发布内容上写着一句内容似乎有些耳熟的文字:该故事贴永久停更,友情提示——编故事也要注意是否涉及到了不该牵扯的人,不然倒了霉可就不好了。 门外再次响起了门铃声,中陈崇央看了眼终于反过劲来开始掉眼泪的女业主,认命起身去开门。 自从阴阳师这个身份重新走进大众视野,狩野相奈自觉自己就已经够招摇了,抬头看到出现在书房门口的土御门研悟,侧目瞟了眼警官手里到现在甚至都还没想起来挂断的手机,无所谓了,反正总有人更招摇。 三言两语的片刻功夫从从台东区纵越千代田区到达港区,真厉害,下次官方再有需要临时救场的麻烦肯定还找你。 心中为其报以诚挚的“祝愿”,脚下却是动作不慢的迅速给人让了位置。 本来只是打算搭扶一下现场确认信息的土御门研悟就这么像是赶鸭子上架一般,“顺带”着也看了眼电脑上的东西。 “看来这个死者与第一个都是因为这个娱乐帖子才招致杀身之祸的,”说着,抬手搭上近在咫尺的线茧,“嗯,这个跟第一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是你那边的那个死者吗?” 土御门研悟一推四五六,绝不表述自己的结论:“卡片上是那么写的,具体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这种术法你应该不会不知道,都被抽干了,想要验证也得留个‘样本’给我验啊。” 狩野相奈指的自然不是所谓的气息追溯,愣了一下又说:“那你招魂啊。” “都是阴阳师,你动手的话会留着魂给人查吗?” “……” 直接召请死者魂灵,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那以后的凶杀案岂不是都能飞快得真相大白了!听了前半截刚刚有些振奋的两位警官,听着后半段这段对话,危险的让他俩只觉或许应该把这俩人一块都拷走。 狩野相奈无语得翻了白眼,发觉这家伙大概是处理“穷凶极恶”的事情久了,脑子有点跟不上“正常”非恶人立场的思维,长出一口气后解释道: “既然对方都已经给留了个卡片指证,如果还多余动手将魂灵一块解决了,那与自打耳光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土御门研悟思考了一会儿,在村上和五郎和后藤一辉的眼中像是一道白影飘忽了一瞬,整个人已经没了踪影。 “好了,结果应该马上就清晰了,应该没别的事了吧,我就先走了。” “请等一下!”本来心中还有些犹豫的村上和五郎听见狩野相奈提出要走,也没有时间再做耽搁,“您刚刚说的召请魂灵……” 狩野相奈看着屋中那具确实是死于最初那个有意报复之人手中的尸体,沉默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没再解释一遍真正的阴阳师要动手杀人的话下手会有多全面。 手上掐起指诀,口袋中的纸符自己飘忽着飞到指间,闭眼沉浸入幽境,睁眼只看到一只个头很小的幼犬犬灵,连呜咽声都微弱得很。 犬灵不少见,但这么小的犬灵狩野相奈还真是第一次见,蹲下身才看到,犬灵的嘴里叼拾着一点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摊开手搁置在方圆的嘴筒前,白色幼犬再次呜咽了一声,缓缓松口吐出了口中的东西。 是一只右手拇指。 静静地平躺在手上,没有一点想要奔找躯体的苗头,狩野相奈又等了一会儿,最后也只能将它重新搁置在地上,看着那只幼犬又一次将那只断指含在嘴里。 安抚似得摸了两把狗头,狩野相奈“睁眼”回到了现世,看着两人含着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已经不在了。” “是……往生了吗?”后藤一辉艰难地从自己看过的神话故事里翻出了个相对乐观点的字眼,“就算是往生应该也是能试一试的吧。” 却见狩野相奈还是摇头:“应该是被打散了,你们等那边的消息吧,我……” “这种事情,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就是那么无足轻重的吗!”从最初后藤一辉以为的“财阀附庸”,到现在知晓的奇人异士,无论哪个,似乎她都是站在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平台上,对别人的或伤或死显得那么的无关痛痒。 狩野相奈拧着眉看着这位已经积攒了不少工作经验的热血警官嗤笑一声:“后藤警官还真的是……不忘初心啊。” 后藤一辉没深想这话的含义,只觉得不像好话,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怒意。 却见狩野相奈调转矛头看向了村上和五郎,似是关切一般的问道:“村上警官在教导后辈认真尽责的时候,难道没有告诉过他,最好不要有多余的共情吗?” 第165章 新的一场拉锯战 “后藤警官现在的状态,或许不该站在案发现场,而是应该在一楼陪着死者家属一起哭。” 随着言辞渐渐犀利,狩野相奈脸上本就浅淡的笑意也慢慢收敛得一干二净,冷然看向神情僵硬起来的后藤一辉: “术业有专攻,这事对我们来说确实很简单没有错啊。如果哪天你不幸碰到一桩碎尸案,去问问医生或者屠夫,烹尸案去问问厨子,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会陪着你一起义愤填膺。 再或者干脆现在走到大街上问问路过的无关民众,看看能不能发现几个像你一样感情丰富的拉来陪你一起苦大仇深!” 因为骂的太多太快,听的人cpu处理不过来,后藤一辉的脑子停留在消化阶段卡了好一会儿,等反应过来自己大概确实理亏的时候,骂他的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前辈……” “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你自己也再好好想想。”港区又不是米花町,虽然后藤一辉已经在警局待了一年多,实际参与的命案也是屈指可数,平日里除了盗窃抢劫案,大多都是些需要设身处地进行沟通的调解事件,这方面的事,他还真是还没来得及教。 “……我知道的。” 本来只是出来做个验证,谁承想临走竟然还兼职给人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课,人都走出些距离了,狩野相奈这才想起本来想和女主人提上一句的犬灵被她忘了。 算了,没人供养自会往生,她也不想再折返一次了,回家。 至于后来帮忙送客的中陈崇央发现,自己后面两次开门迎进的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离开时心中是如何“眼见为实”的震惊,就没人知道了。 土御门研悟回去立即做了招魂,结果也确实招上来了,但招上来的是个半疯,问什么都不做回答,只一味的坐在地上呆愣愣的自言自语: “我只是想为你出气。” “他们胆大包天胡言乱语。” “我敬重您绝无二心。” …… 土御门研悟坐在他对面的地上听了好一会儿,脑海中回想着这一套来龙去脉,忽然开口说了一个名字:“九鬼麻惠?” “……”魂灵的自言自语瞬间休止,满眼凌冽得盯着土御门研悟。 “杀你的是九鬼麻惠?” 魂灵没有气息,但还是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土御门研悟回想着他刚刚的那些自言自语,又有意踩雷道:“是九鬼麻惠命令你杀人的。” “怎么可能!”本能的做出了否认,又反应过来暴露了自己的神智清明,别过头再次陷入沉默。 “你如果还是不做出解释,那官方只能把这三条命案都算在她的头上进行拘捕了。” 魂灵冷笑一声:“你在开什么玩笑,凭那所谓的官方,【拘捕】九鬼大人?我谢谢你在我临走之前还来逗我一乐。” 土御门研悟被怼了也不恼,面上带笑语气平静道:“官方自己确实不行,但只要官方作出决定,动手的事自然是交给我们。” “三条人命和一条人命又有什么区别?”他认可对方的话,但是,心中又冒出了一点危险的想法:如果真的能将自己的所作所为跟九鬼大人绑在一起,听上去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如果只是编故事的人提到了她就被杀害,那说明她是个危险人物,但鉴于她还是个特殊人才,所以大概率是由专人全面管制监禁吧,毕竟你也清楚,霓虹通常不会有死刑。 但如果她只是杀了一个连环案凶手,如果上面的人没打算借由对付她,那或许就只是‘官方破案不巧手段过激造成了一点不良后果’,最后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甚至连高高拿起的那步都省了。” 魂灵早在听见专人全面管制监禁那几个字的时候“人”就恍惚了,他不太愿意看见这样的场面。 哦,虽然他大概是看不见了。 “……没有指使,是我看见了那些混蛋胡乱编排九鬼大人,自己要动的手。” 土御门研悟垂眼瞟向自己搭靠在对方魂体中的指尖,确认对方没有说谎,起身就要离开。 “你不将我送走吗?”看似坐在地上的魂灵轻飘飘地一下蹦的老高又迅速落下。 “杀了两个人死这么痛快还想搭便车?在这慢慢等吧你!” 出来把情况讲述清楚,今天已经跑了两趟的土御门研悟懒得再等着坐车,摆摆手做出公寓房门直接回了家。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定的决策,没想到竟然还有再打回来“重审”的机会。 虽然太阳早已下山,但依旧没有拉开窗帘的漆黑办公室里,国谷信文又是一轮对自己头发的折磨。 新部昭次的站姿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规整,略显轻松地站在黑暗中,悠哉的等着最后的答案。 果不其然,直到第二天,土御门研悟也再没接到警视厅的电话,如他所想——轻轻放下。 ------------------------------------- 周六那场比斗的“伤痛”周日周一休息两天早就好了。 周三部活时间,日吉若看着对场上眼中战意盎然的越前龙马,攥拍的手更紧了两分:他才不会再跟上次一样重蹈覆辙。 上场之前,狩野相奈问越前龙马:“不准备换一个对手试试看吗?” 热好身的越前龙马俯身从包里掏出拍子,“不要,上次没分出的胜负,我要先揭晓个结果。” 日吉若回想着刚刚的那段对话,忍不住撇了撇嘴,虽然听上去似乎没有贬低他实力的意思,但是显然,他对那场没有结果的比赛同样耿耿于怀。 “砰!” “哎!比赛已经开始了,别走神啊,”越前龙马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球在地上弹了两下,“你是要让我吗?” 越前龙马似乎找到了嘴炮的某个正确使用方法,尤其是在这群同样经过了犀利言辞几番洗礼的训练搭子面前。 收拢心神,新的一场拉锯战开始了。 第166章 小目标达成 有些招数,打自己人或许没用,但也不会被直接摒弃,毕竟转头对外时,打别人还是非常有效的。 移位截击打回向着脸的方向弹起飞来的发球,日吉若虽然清楚这个道理,但还是不免觉得这小子是在故意挑衅。 抬头就见人已经冲至网前高高跃起,按照这个动向,日吉若预判对方想要做抽球回击合情合理,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如果这颗球没有比平常的抽球路线更高,好巧不巧的再次瞄准了脸就更好了。 拍子成功拦住了球但没过网,无冤无仇的两人四目相对,略显理亏的越前龙马率先转身走向底线,声音略低的传来一句不像解释的解释,“那球原定落点是底线的,高一点才合理。” 啧! 所以这意思是说他算自找的咯? “之前的内部赛,好像也没有这么大的火气吧?”狩野相奈看着场上愈发激烈的场面,手上揉捏不属于自己的那根食指的动作稍稍地加了分力。 迹部景吾很清楚这其中缘由:“马上就是关东大会,如果这场比赛输了,那大概率连替补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倒也是,已经满编的队伍离队之后再想回归,可不是那么容易得事。 狩野相奈由里向外一个个正选成员看过去,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可,余光瞥到场外站在二队成员中的某个暗金齐发,回过头来说道:“二队那边似乎已经蓄势待发了,这边要等到他们两个比赛结束吗?” 迹部景吾向着场边极为迅速的扫了一眼又重新专注于比赛场上,只是口中招呼了一声:“亮!” 宍户亮又多看了两眼球场,直等到眼下这球最终在一侧半场弹飞向外,这才快步走到场边,“只是观战还是来挑战的。” “马上就是关东大会了,这不,想再试试。”海田晶平跟宍户亮还算熟稔,不惧冷脸笑嘻嘻的回话。 宍户亮转头下巴微扬“指”向门口,“进来。” 看高手比赛当然很有意思,但还是让自己更进一步更重要一些,听到宍户亮的话,二队中有意挑战的几人小跑着绕过前面的拐角向着大门方向赶去。 泷荻之介迟疑了不过片刻,落在后面一瞬间就变得格外显眼起来,视线相对,宍户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不进来吗?” 摁平心底那点无端矫情,泷荻之介唇角轻抬道:“当然不是,不过,我在这里提前预定挑战你,应该也作数的吧。” 宍户亮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看着泷荻之介不紧不慢的去“追赶”前面的队友,回身盯着迹部景吾轻眯着眼。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些怀疑,他们部里这几个正选在迹部景吾的眼中是不是都各自有着“物尽其用”的对应场合。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部里的人用不着像是对外那么客气官方,犯不上把这些事一起打包丢给忍足,桦地更适合只做事不说话,凤对人太客气…… 算了,无所谓,管他呢,物尽其用说明适合,宍户亮看了眼已经等在另一边球场上的泷荻之介,抄起球拍走了过去。 …… 日吉若和越前龙马这边的比赛终于是赶在开启抢七之前落下了帷幕,日吉若平复下气息,视线紧盯着对场虽然称得上大汗淋漓但眼似生光兴致高昂的越前龙马,右手平举,拍子指着对方道: “这个位置,我会再拿回来的。” 越前龙马抬肩用衣服擦拭着颈侧脸庞的汗液,“ma da ma da da ne,那就等你哪次赢过我再说吧。” 来到冰帝,看上去他确实是脱离了青学那种规则制度的“打压”氛围,但却又自发地给自己覆盖上了另一种模式的压力。 果实已经就放在那里,拿不到却是因为自己登不上攀越的阶梯。 越前龙马自认做不到像二队那些人一样安心训练慢慢等待,即便辛苦,他也要以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赶上去,超过去! 现在目的终于达成,他整个人此时似乎都辐射逸散着心底的兴奋。 “球场上的拉锯战结束了,但是这么看起来,真正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啊。”狩野相奈看着这两个人遥遥相望眼带火光(bushi)的样子,略带调侃的说了一句。 迹部景吾则是更为直白一些的满意点头:“这样也好,保持下去,想来明年的冰帝网球部,不会在场上表现的太难看。” 还没来得及上场,此时正站在一旁的二年级选手凤长太郎莫名觉得肩头一沉,似乎无形的责任重担已经随着话语提前担在了肩上。 虽然连今年的比赛都还没结束,但是凤长太郎脑海中已经想象起了明年的比赛,赛况如何暂且不提,但,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提前预感,到时候观众席上\/球场旁边大概率会出现一个神情严肃的前任部长和一个笑面虎模样的前任经理呢。 咳咳,凤长太郎颇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心中自省,这么胡思乱想可真的太失礼了。 二队的成员们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在特训中有了显着进步,正选们肯定也不会还在原地等着他们。 所以面对着比起上次成绩如果只看比分甚至呈现有退无进的场面,虽然无奈,但心中也能坦然接受。 抽签大会上当时当着自己部长的面,信誓旦旦说只要抽签没有抽到冰帝,就来和冰帝约练习赛的千石清纯这会儿正坐在自家训练场旁边“发呆”。 看着伴田围绕着场上的成员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的模样,千石清纯撑着下颌有些无语以及懊恼。 他是真的忘了,亚久津仁走了之后,网球部不是简单的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单打战力,而是直接少了个人呐! 顺位走到单打二位置的室町十次有点兴奋自己大概终于能上场了,但不敢笑,虽然他不像某人那样偶尔会显得神经兮兮。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会儿太过得意的话,会被千石清纯拉去成为对方今日的“lucky战绩”之一。 第167章 到底是谁爱看0:5 如往常没什么两样的内战练习赛上,两对双打对垒切磋的时候,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打出之后,宍户亮和他近距离几乎相互完全重叠的新奇阵型完全超出了忍足和向日的预料。 习惯在比赛中不露痕迹的忍足侑士眼皮微跳,回击的手犹疑了一瞬,选择将球以小斜线的方式打向边线的中段来试图观察对场两人的行动轨迹。 然而几球下来,观察的结果却是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形式的“暗号”存在。 两人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数据传导线,即时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对方一般,总是,如果落点偏远,两人自有各自承担的默契。 如果只是这样,那放在一对成熟的双打搭档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好多做在意的。 但问题就在于,不止这样。 就算再怎么默契,来球落点再如何“不算太远”,双人重叠着快速移动追球……这合理吗? 向日岳人错过了掠过身旁的球,眼睛盯着对场两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比赛比分最终截止在了6:3。 “你们两个这……太过火了吧!挡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来你俩的想法就算了,连你俩是怎么交流的痕迹都没抓到!” 向日岳人下场的脚步未停,嘴也完全没闲着,不住“讨伐”着对手。 宍户亮别过眼不看人,面上却明摆着透露着毫不心虚的骄傲。 凤长太郎弯唇看似笑的乖巧,开口说的话语气也一如往常的温温柔柔,但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还是能在他的话里隐约咂摸出一丝炫耀的意味。 “前段时间经理为我们做的交换视野训练给我和宍户学长提供了灵感,而且,这样的特殊体验也为我们前期的训练降低了不小的难度。” 也参与了相同的训练,但在进一步了解搭档的同时差点晕车\/把搭档整晕车的忍足和向日:“……” 虽然日常相处和谐美好,但忍足侑士时常忍不住会思考,他们部里到底是有几个天然黑。 …… 今年的地区交流对抗赛抽到的项目不是网球,网球部的人大多可以安安心心做个观众,当然,某些领着职位的大忙人不在此列。 临时安排耽搁了迹部景吾的一部分午休时间,今天中午的理事长室里暂时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其实并没什么睡意的狩野相奈站在窗前眺望了一会儿外面艳阳高照的校内风景,回过头来,视野里光线的明暗骤变让人眼前有那么一瞬间显露的尽是失去色彩的灰黑。 看得清,又看不清。 等这一会儿的适应期过去,重进眼帘的色彩也变得尤为显眼了起来。狩野相奈这才注意到,那张巨大的暗红办公桌上,在此安家之后还没派上过用场的水晶球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苫盖上了一块淡紫色的绉缎,垂坠落至桌面之上不至于堆叠。 丝缎的光泽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更多了几分润泽,反倒显得底下的水晶球真的像是成了个支撑架子。 好在两个颜色搭配起来并不突兀,甚至还透着几许和谐雅致,要不然的话,狩野相奈觉得那颗水晶球放那不盖落灰其实也不是不行。 毕竟那颗水晶球她放在家里时就是被放在桌下箱子里落灰搁置的备用球来的。 指尖捏上边角,她现在突然想要看点什么,走廊上却恰如其分地响起了皮鞋落地的规整脚步。 “在干什么?” 狩野相奈松开合拢的指尖,放松倚靠在沙发上:“唔——正想看看你在忙什么,不过可惜没来得及。” 绕去旁边的小冰箱中拿了瓶水,迹部景吾道:“既然这么好奇学校的活动准备,不然你也递交个申请书,在学生会里找个适合你的位置一起参与进来好了。” 说的好像她想看的真是他们在忙的内容一样! 狩野相奈半压着眼睑没好气地看着面前仰头喝水的人,况且,就算他是真的好奇这个,也没有直接给人派活儿的吧。 她又想起上学期毕业季举花道的那桩事了。 迹部景吾却是全然没有理亏的样子,两手一摊,道:“活动准备安排的内容嘴上说起来听着可没什么意思。” “嗯哼,那按你说的,什么位置算是适合我的?” “……”这次轮到迹部景吾一时无言了。 沉默了片刻,迹部景吾轻咳了一声,“还是算了。” 狩野相奈了然轻笑,她就知道,哪里就有那么刚刚好合适的位置了。 “现在已经国三,如果真有这个打算,与其没头没尾的做一个学期就换届,不如干脆到了高等部再做申请。” 迹部景吾别过头看向一旁,嘴上话说的有理有据,只是发丝之间微红的耳际透露出“不止如此”四个大字。 …… 不知怎的,今年关东大会的开幕式不止比起地区预选和省级赛要热闹且严肃得多,就单只是与去年相比也都明显花哨了。 随着会场上空的白日烟花灿烂燃尽,这一年的青少年网球选拔赛关东大会正式开始了。 乐嘉中学网球部这边,部员们很坚强的站上了球场,一个个挺胸抬头双方见礼的时候都绷紧了一口气,半分不显心底实际的“气短”模样。 身为部长的大个子抬手拍了拍等下就要上场的双打二这一对搭档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后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向场内观赛席,坐下的第一反应先是不自在的调整了下姿势,心中暗想:e=(′o`*)))唉 如果他们教练没有在听说第一轮对手的名字后,就直接决定不来,那就更好了。 “冰帝学园对战乐嘉中学的第二双打的比赛即将开始,由乐嘉田中发球!” ……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 小岛千穗理(乐嘉):\/黄豆微笑 呵呵,虽然早有预料自己学校在今年领的就是一张炮灰号码牌,但是,眼睁睁见证的时候还是好纠结啊!!! 小岛千穗理(乐嘉):\/黄豆抓狂 到底是谁定的首轮必须打满五局的破规定啊!0:5很好看嘛! 第168章 首轮比赛 关东大会第一轮比赛在机缘巧合的推动下,硬是搭配出了一组又一组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对手。 即便首轮打满五局,青少年现阶段这种一局定胜负的“简略”版比赛制度,也让每个球场的比赛都没花上一个小时。 这样一味的一边倒局面也让心中不止有纯粹运动的主办人员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眼下还没到全国大赛,但也已经开始有网球爱好者慢慢开始关注起了赛程,选手一路高歌猛进的是开心了,但是比赛时间还没有整理球场花费的时间长,对于观众来说可就没啥意思了。 “既然比赛都结束的这么快,如果现在跟各家选手提议下一轮比赛提前开始能不能行?” “额——老板,4号球场的比赛应该还得打一会儿呢。” 看都没看一眼的驻场负责人没有耐心地摆了下手,“一会儿就一会儿呗,他们还能耽搁多久啊,张嘴问一问又不会亏!” “他们双打一才刚刚结束。” “你看,双打一都打完了,那不也快……嗯?”都快走到门口的负责人反应过来后又掉头回来,“双打一刚结束?势均力敌?”说着没等手下人再回答,他直接拿过刚刚报上来的比分单。 6:3,青春学园vs山吹中学,青春学园……他记得是越前南次郎的母校来的吧。 这个比分能打这么久,说明赛况很激烈啊。 左右斟酌了一轮,负责人抬手曲指轻掸了下手上单薄的比分单,对身旁的手下职员道:“找几个‘路人’从各个球场路口都经过几趟,聊聊那边的热闹,别让他们打的太孤单,去给拉拉关注度添添人气儿。” 许多本来已经要走了的观众和选手听到了风声,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也算是热闹。 各校的选手也纷纷朝着4号球场聚集过去,与青春学园还算相熟的几个学校,在场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随着比赛一步步升级,参赛方可以入场的人员也慢慢增多,到现在,双方参赛选手和指导教练都可以提前进到场内,可是…… “哎?你不是青学的副部长吗,怎么等在外面,你不参加比赛?”不动峰的神尾明嘴快的替所有人先问出了口。 还在关切留意菊丸英二的大石秀一郎闻声转过头来,礼貌的微笑中透着几分勉强,没有透露身上的伤势,只说早上报到时临时遇到了些状况没能赶上。 “可是这样的话,如果赛程真的进展到加时赛,那青学这边岂不是要打空窗了吗?不对,如果是我们的,就算没有碰到意外,好像也没有可以打加时赛的选手呢……” “深司!” “自言自语”的伊武深司神情空白的抬起头甚至眼中还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疑惑,好像刚刚叨叨的事完全与他无关一样。 知道自家队友思维联想甚至堪称涣散的毛病,不动峰的一众人纷纷无奈转头,橘吉平也是脸色一僵。 大石秀一郎愣怔了一瞬,转头看向场内的自家队员,脸上的微笑透着信任和温柔,单手抓着面前的围网,语气中带着些许叹息: “事已至此,再多做担忧也都是多余,还不如省下力气多为自己的队友喊几声加油为他们打气。” 大石秀一郎不会后悔自己早上帮助孕妇导致受伤,即便他要为此担上自己也不想看到的责任。 场上,海堂薰和乾贞治的新奇组合面对土豆雄兵打的也很有几分艰难。 比赛前,乾贞治有搜集过各方对手的比赛录像,对土豆雄兵的暗号战术有些了解,但问题在于,这种临时“商定”的暗号对应,他们作为站在对场的对手,并不会比土豆雄兵之前的对手多知道什么信息。 看见南健太郎将手背在身后跟队友打暗号了又怎么样,没人知道他们在这一会儿的工夫里决定了什么。 交换场地后,海堂薰在乾贞治的又一个指令之后忽然暴怒炸起,很是恼火的开始莽撞行事,试图一个人回击两个人的攻击。 乾贞治看似在试图拿回控场的机会,实际上却像是拿着眼药水瓶灭火,举止动作看上去都更偏向于无能为力后的形式表现。 “哪有这么打双打的啊,太乱来了吧。”向日岳人凑在围网前皱眉看着这一团糟的赛场,忍不住开口吐槽。 “岳人去看舞台剧的时候会担心台上‘死’去的人吗?”狩野相奈这话问的不免有些促狭。 “台上演的我为什么要担……”心…… 话还没说完,人总算是先一步反应过来,“他们是假装不合?!” 狩野相奈点头颔首,抬手指向场上被“扔”在后场的乾贞治,“虽然看上去好像很无奈的样子,但是他这会儿实际上脑子都快算冒烟儿了。” 回想了一下自己上次在赛场上看见这样脑袋比身体还“热”的场景,又补了一句,“上次看到这样的选手,好像还是立海大的柳莲二。” 本来因为自家战术被看穿有些紧张的大石秀一郎半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视线先一步像是被什么吸引着向后飘忽。 预先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的狩野相奈恰在此时听见了话里其中一个主人公的声音: “数据网球确实需要依赖计算,不过‘脑子冒烟儿’这样的形容应该还远不至于。” 只是一句算不上背后议论更谈不上坏话的闲谈而已,被正主听到狩野相奈也不觉得需要尴尬,只是笑着看他们几个部长笑眯眯的唇枪舌剑(划掉)客套寒暄。 眯着眼睛总让人看不清神色的柳莲二留意到了狩野相奈衣襟上别着的徽章,脑海中再次想起了那次在立海大校门外的“偶遇”提醒,看着有意躲避站的稍远的井上绫,连带着部里众人自有缘由的“猜想”。 本能地想把想到的东西记录下来,指尖蜷缩了两下又暂时按下想法。 因为刚刚这极为短暂的片刻打量,现在已经被原样还回来了。 第169章 踩人痛脚 看着比分牌上不太好看的数字,再看看身后下一轮上场,或许就要背负上“生死一线”的最后机会的河村隆此时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能尽快缓解他现在这个状态的方法不是没有,但这会儿真的把牌子递到他手上,出现的场面怕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后面位于单打二单打一的不二和手冢倒还是半分不改的平常相,可这也掩盖不了他们眼下的危机。 龙崎堇瞪了一眼另一张长椅上稳坐钓鱼台的伴田干也,略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角,她这次的牌,似乎是真的出错了啊。 随着几回合的“浪费”,乾贞治收集到了足量的资料,眉宇间的神色却更添了几分凝重。 海堂薰气息略急,半瞪视着对面的眼神也透露着肃然,在与不动峰的比赛暴露了体力问题后他就有在自主加训,后来又随着乾的助教提议被通过后额外增加了针对训练。 但基础素质的训练,即便身体能够承受得住这份略显夸张的加量,也不可能成正比形式的迅速转化成可以应用的数值。 更不巧的是,简单二人组的战术,就是建立在两人的坚实基础下的。东方雅美指哪打哪的绝佳控球力搭配着南健太郎的暗号指挥,在这个双打赛场上,尽可能范围最大的消磨着对手。 所谓的资料被看透,确实不算没有影响。两人凌乱了好一会儿,看着场边牌子上被追上来的比分紧皱着眉。 伴田干也笑呵呵的状似揶揄般说道:“你们两个,比赛可不是让你们把比分偷回来的,被看到了的你们,难道就被困住手脚了吗?” 负责主控场上战术的南健太郎陡然恍悟,左手抬起活动了下手指又在东方雅美的眼前晃了两下,示意他接下来注意自己,“我明白了,伴田教练。” 管他看不看透的,他这球总是要往着利己的方向打这是不会变的。 …… 6:4,河村隆看着这个比分唇角微颤,像是要说点什么,下一秒却被不二周助将不知何时拿到的他的球拍塞进了手里。 “burning!!!不管是谁,放马过来吧!我不会将胜利那么简单交到别人手上的!” 千石清纯两指松垮垮地捏着球拍的拍柄,手腕轻轻用力一扬,将球拍甩起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干劲这么足,看上去可真吓人呢。” 场外的大石秀一郎在看到两场双打接连折戟后脸色终于还是忍不住显露出了几分担忧。 身边多了同样吃了败仗的队友,哪怕是自己总忍不住去跟他针锋相对的海堂薰,桃城武也自觉不该再继续表现得过于丧气。 深吸一口气,硬是给自己撑起一副如同往常一样的爽朗情态,状似轻松的后退几步到场边,呲牙笑着对大石秀一郎说:“真抱歉呐副部长,没能担起你的那份临时嘱托。” 大石秀一郎摇摇头,“真要这么说起来,那最先失约的是我才对,现在,我们更应该去做的事应该是相信阿隆并给他加油。” “啊,说的也是。”桃城武抬手捋了两把发质粗硬带着发胶痕迹的头发,转头看着赛场,手上很有气势的振臂高举,还不忘招呼着场外围观的一年级三人组:“哎!那几个一年级的!加油的声音大一点!” 自从几个学校的人来了之后就猫在不起眼角落安静如鸡的三人组,闻声激灵一下站的绷直,“啊是!青学加油,青学必胜!”x3 ヾ(○°?°○)?? 要不说青学的管理方式独到呢,令行禁止,别管人的魂这会儿回没回来,人已经先忙活起来了。 注意力都在赛场上,周围的打量视线全都无视了个彻底的越前龙马也直到这时才注意到他们三个。 视线在堀尾聪史身上那件不管看多少回依旧会觉得尤为抓眼的短袖上停留了片刻,收敛心思再次看向了球场。 虽然场上的两支队伍都不简单能走到决赛与冰帝相遇,但是,看看也不亏嘛,说不定后面比赛能遇到呢,当是消遣也好,别的也没什么可看的。 周围逐渐安静的氛围都已经表明,除了这里,整个运动公园大概都已经差不多被清场了。 毅力和热情可以在势均力敌的对手面前为自己争得几分优势,但显而易见的,这些东西弥补不了技术差距的鸿沟。 与前面几场比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面必须打满的那已经不能动摇最终结果的两局比赛。 山吹中学这边,从预选赛开始就抱着上场期望的室町十次终于如愿以偿,然后被不二周助削了个圆圆润润的6:0,下场时,几乎被焊在脸上的墨镜都遮挡不住他此时的恍惚神色。 临时被委以重任的单打一下场也十分近似,第一次上场就直面对方部长的山吹新人单打一同样抱着一个6:0下场下的比前面的室町十次还要快。 伴田干也看着不仅不恼,反而嘴角翘得更高了,看得龙崎堇简直是当场火冒天灵,又是这套安排,龙崎堇想起了当年对战桑实中学的场面。 那场只有越前南次郎一人胜利挽回不了最终败局的比赛,龙崎堇觉得自己大概能记到死。 伴田干也明知道龙崎堇的火爆脾气,依旧毫不顾忌的笑道:“龙崎,大家也都算是老朋友了,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也该了解些底细了。” 他从当年就喜欢用田忌赛马这套招数,如果是旁人,他对于千石清纯的位置或许还要斟酌一二,但如果是老朋友,她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喜欢把底牌扣到最后啊。 龙崎堇脸色更加难看,她此时完全领会不了对方的话中意味,即便脑子在提醒自己对方这分明是话里有话,但也只觉得混蛋伴田就是在嘲笑她排兵布阵出了纰漏。 伴田干也顶着对方吃人目光神色不改,他的战术说好听了叫田忌赛马,说难听就叫踩人痛脚,来自败方的怒目而视啊,哈哈,简直是如白水一样常见的东西啊。 第170章 你原来也会写字啊 立海大的人根本就没等这场热闹唱到最后,手冢国光的那场比赛刚刚结束就走了,回去的路上,幸村精市侧目瞟着真田玄一郎看似不动如山,实则透露着失望的神情,心中暗笑。 看来这场比赛如果一直打不上,真田心中的这个坎大概是永远也过不去了。 不太了解副部长那点儿“史前恩怨”的立海大部员们有人察觉到了丁点不对,但也没人想顶着那么“明显”的不高兴去触真田玄一郎的霉头,几个人带着笑闹意思打闹闲聊,脚步不停的奔向他们从不懈怠的下一场训练。 不动峰确认了自己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同样也试图使用过主力前置但没能成功的橘吉平被眼前的场景唤醒了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眉头短促的紧皱了一瞬,转头快步带领着队伍离开。 那时的以计代力是他们实力短板下的不得不为,现在,面对一个更擅长“场外指导”的老教练,他们更应该将重点放在实力的提升上。 至少对方的短处已经亮在明面上了,对手不是一支不可战胜的队伍,那就终究会被他们跨越过去。 后面这两场比赛说精彩也精彩,说无聊一面倒的赛况也没什么意思,除了能看出青学这两个没派上用场的守关大将有些本事,具体有点什么本事可摸不着底。 返程回去的车上,越前龙马忽然问了句:“之前的那份资料上是写的被打伤的人是手冢国光没错吧。” 他在青学网球部里总共也没呆两天,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位“事主”打球。 听到这话,因为长发坐在座位上碍事而被搭放在身前,狩野相奈顺手把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指尖一松丢下了发尾,“是啊,就是你这位前部长。” 下一句话本来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越前龙马登时一噎,一瞬间连说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前部长”什么的真得是大可不必,他只是有些好奇这人究竟是带着什么程度的旧伤,还能表现出现在这样的实力而已。 另外他更有些不解的是,既然手冢国光自己已经因为青学的陈年旧历受到了伤害,怎么还会继续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下去并维持延续到现在的。 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了小支柱2号的越前龙马表示不能理解。 “结果今天就只看到了这一场比赛还是另外半组的,”向日岳人抬手伸了个懒腰,“山吹有可能走到半决赛再跟我们打一次吗?” 正在拨弄手机的忍足侑士闻言胸口一震,伴着裹挟着笑意的气音道:“我想山吹他们自己大概都没有你这么乐观,怕不是忘了半决赛之前还有个位于1号的立海大附属中学呢。” 向日岳人嘴硬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向现实低头,好吧他承认,几乎算是去年原班人马的立海大网球部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实力的。 …… 榊监督这场不知缘由的交流会终于告一段落,看来又是一次收获不菲的出行。 原本想要给网球部的健身房再做一次升级的榊太郎在“冲动消费”前,又想起了现在正选们略显特殊的训练方式,最后把这笔“设备消费”改换成薪酬,雇佣了一位从某个专业运动俱乐部离职退岗的专业后勤理疗师。 瀞专属训练中心的两位闲职健康师就这么又多了一个清闲程度半斤八两的新上司。 这段时间里榊监督也不是一心事业,之前设想的运动理论新方向他也已经整理出了些许眉目,于是乎,在下一轮比赛前,冰帝网球部全员面对的就不止有作为学生躲不掉的期末考。 还有来自于他们敬重、亲爱的监督带来的新“实验班”训练。 榊太郎回来才知道现在网球部全员都在逐步划入特殊训练范围,他也算见证过冰帝那段青黄不接的时段,当然能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只不过…… 看着另一边队伍里的那几个一直没能打上正选位的三年级,还是不免觉得有些浪费,但最终还是没将人剔除队伍。 毕竟现在网球部承担训练“场地”的不是他,就当为高等部积蓄人才也行。 _(:3」∠)_向日岳人在球场边的石台上摊的比脚对脚的芥川慈郎还要平,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丧气,哀嚎道:“啊——我觉得自己的脑力和体力都已经被榨干了。” “成绩还没出,你现在或许更应该祈祷榨出来的结果匹配得上这个字眼的价值。”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一整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气得不需要压腿就做了一个仰卧起坐:“开什么玩笑!我可从来没有掉出过红榜好吧。” 狩野相奈单边眉毛轻挑,视线在他身上和他刚刚躺着的位置扫视了两个来回,也凑热闹似的添了把火:“‘脑力’的事只等成绩揭晓已经算尘埃落定,不过看上去‘体力’方面你似乎还尚有余力啊。” 向日岳人反应迅速的再次躺倒,手都不抬只摇了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刚刚那是歇着恢复来的一点点,也都用完了。” 这话也是实话,只是他急的都忘了,对他们的体能了解的比自己都清楚的人,就是说这话的狩野相奈啊。 迹部景吾就这么看着他们闹,多了个煽风点火的狩野相奈也没关系,反正她闹完从来不会忘记善后,至于他这幼儿园(划掉)网球部……也不差多得这点儿热闹了。 …… 周六是个极好的天气,晴朗还不炙热,对于比赛的选手来说更是舒服,场边指导席上坐着的依旧是狩野相奈。 前一天部活时间,榊太郎监督推拒了部员们向他发出的观战邀请,拿着狩野相奈最新记录正选训练数据(人话版)投己所好的研究去了。 在部分“计谋未成”的哀叹中,某人的幽怨眼神尤为浓重显眼,至今也没能“破译密码”的忍足侑士简直想要拉条横幅:你原来也会写字啊。 第171章 管制刀具(bushi) 这场比赛的对手也算是“老朋友”了,双胞胎田中洋平、浩平两个人看见桦地崇弘这个大块头就想起自己嘴欠战术的失利曾经,第一反应都是微咧着嘴角舌尖抵着后槽牙,只觉得心理因素牙疼。 太田翔是城成湘南去年的赛程终止之后,华村葵根据自己新制定的双打计划在网球部中精心挑选的几个备选成员之一。 当然这件事他们各自可能并不太清楚,经过一段时间的“私开小灶”,最终交上来的答卷结果就是太田翔被选中成了福田升学之后桐山大地的新任搭档。 也是因此,太田翔护目镜后的眼睛左右看着身边的队友,不明白他们怎么好像忽然有点紧张。 ……这其中不包括某位正在赛前沉迷开屏的选手。 虽然从抽签名目刚出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下一场的对手是冰帝,华村葵看见长椅上的女孩,已经略有耳闻的她只是微微低了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思量,动作半分不显姿态端庄地坐下。 看见拿拍起身的不是去年那个大块头,洋平浩平兄弟俩可以说是毫不遮掩的松了口气,若人弘哼笑: “还真是丢脸呐,居然会害怕这种对手。” 被贬损的正主人在场上,身边的队友听到若人弘又说这种欠打发言,只是侧目扫了他一眼,为防止这个“人来疯”越理越来劲,没人接他这句话茬。 放下了心中顾虑,兄弟俩终于是静下心思将打量的视线对准了对场的两人。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习惯地碰了两下拍子代替击掌加油,各自走向对应的位置,随着裁判宣告比赛开始,凤长太郎高高抛起了手中的球。 “砰!” “……额,15-0。”裁判也有些诧异这个球速,愣了一下才开口报分。 田中洋平和田中浩平僵直的停留在了要去接球的第一反应动作上,别着头看着那处重重的球痕。 他们经过华村葵的针对性训练,可以在对手的球拍打到球的声音中提前精准定位球的落点,但是现在……他们的定位依旧准确,可是他们来不及反应。 华村葵眼神微亮,打量着着另一边刚刚发球的对手球员。 “你好像输了哎梶本,”太田翔看热闹不嫌事大,紧盯着部长那看似沉静不改的脸非要把话说明白,“他的发球看上去好像比你的更快。” 眼看着人好像眼睑轻颤了一下,大小也算是个反应,如愿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赛场上,虽然这么大会儿的工夫第一轮的对手发球局已经结束了。 城成湘南网球部的“队友爱”似乎十分有限,看着大大的1:0挂在比分牌上,再看看几乎没有挪动过步子的自家这两人,他们的表现似乎比场外围观的路人还要更加“饶有兴致”一些。 3:0 …… 5:0 又一次轮到己方发球,田中浩平站在发球区,竟然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对手的发球他们破解不了,从自己手中打出去的球,又好像不管打向如何刁钻的位置,都能被及时追上并打回。 他们也试过惯常使用的心理战术,但对面的两人对他们这边的闲谈整个就像听到了一阵耳边风一般,什么反应都没有。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吧,此时的田中浩平心中竟然开始怀念上次面对的那个大块头了,如果是他的话,就算再重的球,有他们练习的合力双击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觉得束手无策。 “城成湘南选手请注意发球时间。” …… “比赛结束,6:0冰帝获胜。” “啧啧啧,落花流水啊。”下一轮上场的太田翔和桐山大地热身回来正好赶上最后宣报,摇头感慨。 华村葵向来不会对他们的队友相处方式多做置喙,只是扫了眼靠后的桐山大地,盯着太田翔提醒道:“记的你们是对方的双打搭档。” 太田翔这次没有刺儿头,只是点头应承。 桐山大地性格急躁,自从他们搭档,两人的“掌控”权就在太田翔的手里,不过他也只能保证大多数时候对方能听自己的。 不过偶尔不听,他也无能为力。 向日岳人步子迈的很重,大跨步就往场上冲,上次险胜过后那一段体能特训他可是记忆深刻,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但是…… “对面这个大块头,他是不是比去年更高了?”虽然对于向日岳人来说,几厘米的变化对于他仰视的角度差别不大,但是尤为注重这点的向日岳人还是清晰地察觉到了其中变化。 去年跟那时的桦地崇弘身高相近的桐山大地,一年过去两人的身高都有所增长,但显然是桐山大地长得更多一些。 还记得他之前的搭档是三年级生,视线由高到低想看看新对手却发现降到平视都还没看见人。 “另一位选手呢?”坐在高椅上的裁判也只看到了三位选手,只能开口询问。 桐山大地向着斜后方撤了两步,露出搭档的身影。 “我在这里呢。”太田翔语气坦然平淡,全没有被人忽视后合该有的恼火。 这个身高体重可以说是他拿下这个位置完美执行教练战术的必要条件,在胜利果实的哺喂下,他才不会生无谓的气。 向日岳人已经到了捂着嘴才能忍耐住某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向外吐露的程度,转头快步向着发球区走去。 只看他这动向就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无礼言辞的忍足侑士无奈摇头,转头看了眼场边的狩野相奈。 他觉得或许是应该和经理做出些训练相关的修改提议,以后还是让她对训练过程中的某些“画外音”的闲聊话题做一些管制限制吧。 虽然看上一场宍户和凤的表现并不算全无益处,但是继续发展下去,忍耐力大概是确实会有显着长进,可忍足侑士总觉得除此之外,网球部成员或许会慢慢呈现出一种携带口头“管制刀具”的不良趋势。 扫了眼对此十分放任,且已经初见成效的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十分担忧,这种趋势很有可能会在明年继续向着高等部延伸。 第172章 没说也是说了 向日岳人的特技截击确实在对手眼中和资料簿上尤为显眼,然而实际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防守型选手。 桐山大地的长手长脚搭配着与体型格外不符的移动速度,以及三两步就能够横跨整场的硬件条件,使他成为了向日岳人的发球想要破防的一个极大障碍。 太田翔站在后场区,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在不丢失警惕的前提下站在场上当着半个观众。 之前的比赛他也是这样“舒服”的,不过今天,他的对手大概并不想让他舒服的太久。 “啪!哒…哒……” 看着对手的击球姿势预判后撤的桐山大地没想到忍足侑士作势用着网前截击的假动作,实则打出的是个过网即沉的短球。 球落地的声音轻飘飘的,反衬的刚刚兴奋值拉满,认为马上就要破了对面的发球局,兴奋的大吼着准备接球的桐山大地更多了几分滑稽,这会儿的脸色自然也格外难看。 “15-40。” 刚刚的吼声有多兴奋,现在的怒吼就带着翻了几倍的恼火,太田翔闭上眼睛,转头“看”向教练席的方向。 反正有墨镜的遮挡教练那边也看不清自己的神色,总之意思他已经表达到了,虽然看上去进度拉的有点快,但事已至此,后面如果出现失控状况,责任可就不能由他担了。 经过前几球的试探,忍足和向日已经察觉到了此时网前的这个大块头不止有着出挑的力量,灵活性和跳跃能力也很优秀。 不过,认可是认可,向日岳人可不觉得在这两方面上自己会输,跳得高是吧,那就看看你到底可以跳多高! 向日岳人接到这球高扬起拍子打出了个看上去走势简直是直奔出界去的超高球。 许多人都以为这球是板上钉钉的失误球了,城成湘南的两人直接放任这球不管就能拿分,却见城成湘南这边一直待在后场的矮个子选手已经快步向前冲去。 前方的桐山大地配合着微微俯身,让躯干形成一个坡度,太田翔踏肩借力一个高跳……那颗看上去分明去势极凶的超高球恰在此时像是失了力气一样,软绵绵的坠下,与袭来的拍子失之交臂。 “30-40。” 或许这就叫做“枪不打到自己身上觉不出疼”吧,一分钟前还有心思跟教练暗示界定责任的太田翔嘴角微僵,心头同样泛起被耍弄后的恼火。 华村葵抬手推了下眼镜,收手时像是无意似得“不小心”摁动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原子笔,弹簧推动出来的清脆响声穿过了场外的闲杂议论,清晰的传进场上两位参赛选手的耳朵。 简单的一下声响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却是让部员收拢心思集中精神的最快提醒。 这样不留证据的擦着违反第三“人”擅自干涉比赛规则的边沿的小手段其实在各家教练中并不算少见。 裁判同样听见了声音,向着相反的方向瞄了眼对手坐席上的女孩儿,见她只是看着对方没有要举手投诉较真的意思,也松了口气。 这种没有证据违规,真闹起来他们也要麻烦,不闹更好,不闹更好。 华村葵或许没有那些奇异能力的感知,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自己最清楚,对于身边投来的视线当然也同样清楚。 心虚是没有的,甚至她还有心情轻声细语地“倒打一耙”: “看上去,冰帝这一年的变化还真不小,虽然人员变动不算明显,球风却真真假假变得精彩了许多。” 言辞间听着似乎是在表示赞赏,实际是将刚刚这轮发球局评价成了毫无杀伤力的节目表演。 狩野相奈眉梢微动,看着场上再次高高跃起,成功演示出了这招“晴空霹雳”的一对搭档,嘴角轻挑抬手无声鼓了两下掌。 一字不发将对方的言论原模原样地还了回去,被回旋镖击中的华村葵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微微僵住,听着裁判宣告己方成功破发的声音缓了口气。 与某些给自己的招数硬扣帽子的垂至扣杀不同,城成湘南的这招组合技配合之下打出的是真正近乎垂直的扣杀球,忍足侑士垂着眼想了一下,扭头和向日岳人打了个眼色。 看到城成湘南两人这招得意技,许多旁观者都以为后面的比赛应该是不会再出现刚刚那样的超高球了,但出人意料的是,向日岳人并没有选择退让,而是真假难辨的再次打出了十分近似的回击。 太田翔也一点不客气,踩着搭档的肩膀再次打出了那招晴天霹雳,但是这次,球却没有落地弹飞,而是被一把拍子稳稳地接住并打回。 “什么!” “砰!” “出界!15-0。” 从理论上来讲,巨熊回击化用对方的力道可以应对各种各样的扣杀和高压球,但是理论和实操还有存在着一定的差距。 面对在此之前完全没有交手经验的垂直扣杀,即便是被称为天才的忍足侑士,回击的时机、角度都要在试验中慢慢调整。 “出界!30-0。” “出界!40-0。” “2:0,冰帝发球。” 向日岳人紧攥着手中的球向着场边看来,狩野相奈神色不改只点了点头。 华村葵眼睫轻眯,她完全能明白对方的此刻的想法打算,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们这局获胜的可能性又增长了不少,但也正因如此,这颗胜利果实虽然价值不变,却无端缺少了些甜美味道。 “用一场比赛来做练手,看来冰帝学园的大方劲儿竟然不只是在一些看得到的地方。” 狩野相奈脸上带笑语气和缓,像是熟人闲聊似得平平淡淡的说着含着暗刺的回话: “没有办法,总不好比赛结束之后再拜托您这边的选手帮忙做练习,毕竟……应该还要忙这争夺第五名的支线‘半’轮赛吧? 只是用一场比赛给选手增长些经验,也没有什么需要舍不得的。” 主语、代指明明她一个都没说,但听在华村葵的耳朵里又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第173章 讨教 这样好声好气的把人气个半死说起来原是华村葵的拿手好戏,虽然她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此时真把自己放在对面,她也不免有种无名火烧心的滋味。 场边的暗流官司丝毫影响不到场上,眼见着比赛已经达到了四比零的落差,太田翔心中却丝毫没有即将获胜的喜悦。 以往的比赛都是需要逼迫对方打出高球来方便他上演惊艳亮相,而现在……体力尚且还算充足,但是他真的觉得有些心累,不止是这样频繁白送上门的“机会”,还有底线后那一串逐渐靠近的印痕。 对方不是单纯地破罐子破摔地想要试图耗死他们俩,而是在不断调整着破解绝招的细节。 桐山大地手臂按着对侧肩膀抬着手臂前后做着活动,他的身体锻炼得确实是十分坚实没错,搭档的太田翔体重也在保证身体体力和力量的前提下已经尽可能的轻巧。 可他们的这套组合技不是简单的踩垫一截高度那么简单,他在底下是作为一个支撑借力的坚实基础存在,一次一次都是实打实地踏在肩胛处。 赛程发展到现在,什么恼怒上头似乎都被一次次宛若循环的经过磨掉了锐意。 怪不得编草帽的手艺人会给加量购买的商人额外涨价,再喜欢、自得的一件事连续重复下来也是会出现反向脱敏的_(:3」∠)_。 “出界!0:15。” 这次不是忍足侑士把球打出界了,向日岳人这次打的是真·没收力的超高吊球,结果谁承想城成湘南的两人这次还真就没接。 球就这么被放过去了,然后……放过头了(bushi)。 裁判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说了多少次“出界”了,但他坐在这里,一次次落点的调整变化他才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个,所以也没办法去警告双方严肃对待比赛。 结果就是放任着发展到现在,真到了该提醒的时机,他这声警告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15-15。” 现在,堪称骑虎难下的可不止有一旁的裁判。 向日岳人这招看上去像是高空版短球的新招数,为了尽可能减少对手的反应时间,可不是真的与短球一样过网即落那么容易快速分辨。 所以现在对于城成湘南的两个人来说问题就出现了,再出现同样的球时,他们是继续拿晴天霹雳做防御截击来用,还是留在地面“尽人事听天命”? “……出界,30-15。” 与己方打出去的大角度扣杀不同,近乎是垂坠形式陡坡落下的球想用拍子接住容易,想按着心意定点打出去却完全没有想象地那么轻松。 场边的裁判也有些无奈,他甚至有种这场比赛主持完自己要留工伤的直觉—— 自己下场比赛应该不会在报分前习惯的喊一声出界吧…… 应该不会的,毕竟真的乱喊了是要被扣工资的。 …… “砰!” “出……”城成湘南的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分真假全部打回去,已经有些视觉疲劳的裁判看到这边的矮个子选手又一次高高跳起后,出界一词儿都已经出发了一半又硬生生被他截停。 城成湘南的半场底线前,一个清晰的球痕躺在那里,在最终赛末点之前,这场比赛终于还是化成了一个大大的经验包被忍足侑士完整吃下。 “报错!球在界内,冰帝选手得分,目前本局比分:40-15。” 眼看着只剩一球就能分出胜负的比赛被再度延长,华村葵看着自己的“作品”被这么快“拆解”,视线慢慢偏移向对面那两个自己去年的“灵感来源”的身上。 比赛不是舞台剧,已经是5:0的决胜残局没有戏剧性十足的落得个反败为胜的“经典”场面,可是明明是自己赢了,端着6:3获胜的比分回归队伍的两人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样子。 “真可惜,如果是榊教练在这里,或许我还要向他讨教一下训练方法也说不定,看上去你们的选手似乎都有着很强的自主性。” 华村葵瞥了眼等下回去需要着重复盘的两人,面上依旧还是带着浅淡笑意的神色,只是这听上去褒贬不明的话语,有几分指摘刚刚忍足向日“刷经验”对局的意思。 狩野相奈笑道:“虽然榊监督人没有来,不过华村教练刚刚的这个问题,答案不就正在这里吗?” 也想要自己的选手学会自由? 那像你这样的全方面“定制”计划大概是行不通的。 “……” 碰到好材料时从来不吝啬脸面敢于开口主动相邀的华村葵一直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和忍耐力都很不错,听着墙角原主家的无论什么言辞都不会影响到她做要做的事。 没想到今天却是让她发现,自己的忍耐力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 狩野相奈抿了抿唇,暗自反省自己今天这一次次比起往常刁钻了许多的措辞。 实在是对方教练的行事做派一言一行都让她觉得有些熟悉,笑眯眯地一边赚着便宜一边拿别人做“消遣”的样子,像是连带推开了她嘴边携带的无形兵器库一样(bushi)。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比赛时间的陌生人,还是要收敛一点才好,不失礼貌。 这边狩野相奈下定决心下次开口绝对不再呛人,那边华村葵也暂时放弃了发起沟通,与裁判座位呈两角相对的这一小块地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直到裁判宣告单打三比赛即将开始,诡异沉寂下来的气氛终于重新被搅动活泛起来。 桦地崇弘似乎总能碰见些奇奇怪怪的对手,若人弘并没有用啦啦队给对手营造心理压力的意思,他是真的在享受他的专属应援。 而桦地崇弘就静静地站在网前看着,除了眨眼没有任何动作。 若人弘慢慢走近,握手猜边的同时眼底闪过一丝严肃和审视:看来,冰帝的这个大个子,跟自己队伍里的桐山大地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嘛~ 第174章 你认真的? 视线瞥向冰帝队伍的方向,若人弘伸手向前,开口的话语却带着十足的挑衅味道:“真令人意外,轮到我竟然已经没有机会再会会‘老朋友’了呢。” 抬眼看着对面的桦地崇弘,“那么,既然去年的手下败将现在不在了,也该有其他人顶上这个位置咯,等下,还请指教。” 桦地崇弘伸手履行双方握手,对对方刚刚那一段哔叭啰嗦雷打不动已读不回。 若人弘的“变身”战术依旧是曾经见识过的那副花哨样子,他的那帮专属亲卫队也是热情依旧,想来是百看不厌。 裁判顶着这阵场外声波攻击,高声宣告:“一局胜负,冰帝桦地发球。” 若人弘还记得对手擅长力量重球,为此特意挑选了一个被评价为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的极强选手来做模仿—— 曾经两度实现年度全满贯的“火箭”罗德·拉沃尔,作为一个左手拍原型,那是他最开始下定决心耗费几倍的辛苦专门镜像训练左手能力进行复刻模仿的男网前辈,也为他后面模仿更多强者做了足够坚实的铺垫。 实际落实在赛场上,完美的技巧确实可以弥补一部分身体硬性条件的“不足”。 “砰!” 若人弘接住了对面打来的发球,面色维持不改的橙发小子,实际上手臂不受控的暴起青筋。 是啊,条件可以弥补一部分不足,但是如果这个不足并不只是“一点”呢? 桦地崇弘的力量在霓虹中学生中完全是数一数二级别的存在,他的每一球,在即便没有故意蓄力的前提下也只是超出寻常的重。 桦地崇弘甚至没有留意察觉到对方在还击中做出的努力,就只是在认认真真地打回每一球。 有长处便有短处,若人弘能够接受现实,眼见着破发希望不大,若人弘活动了一下手腕,改换了“扮演的角色”。 “他这居然是要‘暂避锋芒’了吗?”太田翔站在场外发出了稀奇的求证疑问。 梶本贵久双手抱臂冷静评价道:“虽然看上去似乎不太像若人的行事风格,但这才是冷静之下的利己方案。” “噫——”田中洋平抱着胳膊假模假式地打了个抖,“他又在模仿古斯塔沃·库尔滕了,每次看见库尔腾的阳光笑脸出现在若人的脸上都让人感觉一阵恶寒。” 田中浩平视线脱离球场瞄了眼身边自己的同生半身,“你再大声一点,说不定接下来好一段时间,他都能为你专供一份‘阳光’也说不定。” 嗯——一时分不清田中浩平到底是在“帮”谁说话。 库尔腾身形精细瘦长,青少年时期就开发出了一种硬地上尤为顺手的爆发式多变发球。 若人弘承认自己的力量欠缺,但是,网球可不只需要力量! 随着球路飘忽难以捉摸的发球被打出,城成湘南这边,场上场下全员脸上都露出了难以遮掩的惊愕神色。 桦地崇弘的回球姿势,跟刚刚的若人弘,或者说跟扮演着罗德·拉沃尔时的若人弘一模一样。 己方的大块头选手灵活移动时或许只觉得得意,同样的选手出现在对手的队伍里,这份头疼感受才会终于姗姗来迟。 而现在,对手又岂止仅是灵活那么简单。 对打球没有助益的那些神情举止小习惯都被干脆利落地抛开,若人弘看着对面这个与自己刚刚相比,略显“光秃”单调的实用主义式模仿,一向机敏灵活的思维也禁不住茫然了一瞬。 “冰帝的这个人也是个模仿天才?”桐山大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原本略显成熟且不良的脸庞上满是呆愣。 “这么巧……两个人学习了同一个人的招数吗?” “应该是吧,不然总不能是对面那个大个子在刚刚这么短的时间里扒下来的吧。”洋平浩平俩人神色愣怔也不耽误彼此间逻辑清晰地接连对话。 梶本贵久沉稳淡定的表情则是多了几分凝重。 网球部里,很多人真的以为若人弘的模仿战术,全是因为他自身的绝佳天赋,但是梶本贵久曾经恰巧看到过他在人群之外自己练习时的辛苦。 嘴上从来只谈自己选择的模仿对象有多适合,比赛有多精彩的若人弘,一个人在无人的训练室琢磨细节。 梶本贵久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一个人训练了多久,只看到若人弘拿拍子的手掌心已经被缠好手胶的圆滑拍柄磨到红肿,人却依旧在满眼兴味的继续训练。 而现在,真的是巧合吗? 一切的疑问在下一局再次交换发球局时,由桦地崇弘打出的眼熟发球给他们揭晓了答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真倒霉,自己抽到的还真偏偏就是那根下下签。 脱离出扮演角色的若人弘此时脸上不再是带着游戏意味的轻浮,看着他此时的情态,站在场外的若人亲卫队更是变得鸦雀无声。 【嫉妒】应该可以算是人最难遏制的情绪之一。 尤其是在看见自己历尽辛苦和血汗达成的成果,被旁人一次次“轻而易举”复刻的时候。 若人弘在一次次辛苦雕琢出的精绝描拓,此时翻到成了局限他选择的“枷锁”。 下一个他应该表演谁? 他还可以表演谁? …… 咦? 短暂的失意被脑中的灵光乍现一扫而空,虽然还不清楚这个想法实际在场上能不能实现,但是,他还是决定试试。 没再表演一次变身的口号,若人弘沉下身子的同时好像连心思也一并沉稳了许多。 “又是莱顿·休伊特。”忍足侑士背靠着围网,明白了这人的打算,“因为库尔腾最后的辉煌是被休伊特终结,所以他是想复刻一下这份胜利?” 迹部景吾看过来的视线中几乎是书写着离谱两个大字,“你认真的?” 忍足侑士耸了耸肩:“你问错人了,应该问场上那人是不是认真的才对。” 越前龙马看着这一个个十分熟悉的形象,脑海中回闪着历年来这些高手的赛场战绩,想起不止一个打败过休伊特的选手:“如果桦地学长等下复制了休伊特,对方再变个萨芬、卡洛维奇又或者是费德勒的话,那他应该就是认真的。” 第175章 大力砖飞 桦地崇弘复制对手的招数,但从来不会多考虑比赛之外的冗余因素,是谁的,被谁打败过这些都不重要。 觉得能有助于自己获胜?那就用。 察觉没有助益受人掣肘?弃置也不会觉得可惜。 思维纯澈,反而让桦地崇弘更快一步脱离了对手原本的打算。 狩野相奈看着此时的赛场犹豫了好一会儿,心中斟酌了好一会儿,尽力抹去了措辞中的锋锐,朝着华村葵的方向微微偏头,开口问道: “华村教练,既然你们早都已经发现了他的模仿天赋,并且决定以这个方向作为他的发展基础,那为什么没选择化整为零呢?” 这个疑问其实狩野相奈去年见到若人弘这样比赛时就有了,或许是因为在此之前的他比赛都能够获得了胜利,所以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发展方向存在什么问题,所以这套战术就被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可是,既然他有能力模仿这些突出能力各有所长的不同选手,换言之,若人弘本人的各项能力至少都是相当优秀的。 但他的这份“全能”却因为他现阶段这种追求“整体”的模仿战术,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层的局限。 如果用最常见的卡牌游戏做举例,就相当于,好好地一个集百家之所长的融合卡,硬生生变成了一张回合限制的“半成品”。 实在浪费。 化整为零? 华村葵眨了眨眼睛,眼底思虑神色接连闪过。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比分6:0。” 后半场开始,因为若人弘不再继续耍帅,除了加油更无用武之地的一众亲卫队此时鸦雀无声。 明明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但摇动着一旁树木枝丫的风却好像将他听到败绩后,带着失落的叹息一块儿吹到了她们的耳边: “啊啊啊若人君!” “加油……” “……” 七嘴八舌略显杂乱的安慰声十分抢眼,若人弘长出一口气,走到网前再一次伸出手,说出了与比赛前一模一样的开头: “真令人意外,我有想过你或许会像桐山一样是一个打破常规印象的选手,可却没想到自己会输。” 桦地崇弘眨了两下眼睛,听着他这话相比于夸赞更像是一句感慨,索性放弃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谢谢,继续保持了沉默。 感慨这种对话,通常是不需要别人回应的。 至少桦地崇弘是这么觉得的。 若人弘对于自己又一次没得到回应似乎都有些该死的“习惯”了,无奈的轻笑一声,转身离场。 …… 看到对方单打二的选手上场,芥川慈郎有些懊恼的抓了两把头顶的卷毛:“啊啊啊——是去年日吉的对手,我记得他的网球很有趣的,真糟糕啊,早知道不和越前换了!” 迹部景吾没好气的看向正坐在地上的芥川慈郎,越前龙马作为刚刚赢过日吉若进到正选队伍的“新人”,原本的位置按照惯例是加时赛替补,不知道这两个人私下里怎么达成的一致。 越前龙马自己少言寡语的竟然硬是靠芥川慈郎的花言巧语(bushi)磨的迹部景吾同意了他们两个这两厢情愿的换位。 迹部景吾:事实上是因为实在被烦的不胜其扰。 芥川慈郎回想着曾经在城成湘南的这个选手身上看到的奇怪招数,缓缓转头看向自家队伍里的某对双打搭档,忽然发现,自己还有好多想试试看的招数没能实现呐。 越前龙马对队友此时的这些心事“一无所知”,低头紧了紧鞋带,专注于自己的接下来的比赛,其他一切闲杂事宜,都等结束了再说。 “冰帝这边上场的是越前龙马!”井上守看着冰帝这边出动的选手眼睛都亮了。 已经在那个寺庙球场上见识过平日工作中异常沉稳的前辈在追星时有多神经的芝纱织暗自叹气,一边继续拍照,一边很是人情世故的暗捧了一句: “能这么快在冰帝的队伍中拿到出赛资格,很厉害哎。” 井上守觉得这话完全没有问题,并且满脸都写着与有荣焉。 今年才回国的越前龙马不像部里其他人一样与这次的对手打过交道,虽然在赛前有被提醒过一些打球方面的特点,但现在站在网前,越前龙马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却是与网球无关: 总有人说网球部里的桦地像个机器人,真应该把那些人拉来看看城成湘南的这位选手,见识一下究竟什么才叫像机器人。 比赛开始,城成湘南的几人眼见着自家连丢两局每个人都十分淡定,神城玲治总是喜欢将比赛打成同一套流程,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开局送出的两局不知道是为了迷惑对方,还是打算着适量放水以示友好,想来后者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毕竟等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前面放水的两局大概也不会有人认同那是友好而不是耍弄。 一球出界,一球落拍,接连两个球失分,让越前龙马迅速意识到之前他们提到的球路难以分辨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么难以分辨,越前龙马略微挑唇,那干脆就不管好了。 当神城玲治再一次用着与刚刚一模一样的姿势将球打来,越前龙马斜扬着拍子,不再猜测来球的轻重,直接大力砖飞回了一个挑高球。 在冰帝的训练里,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连对手的身影都看不见,既然打球姿势不再能作为辅助参考,那就不看! 神城玲治打的这球是颗轻球,越前龙马的手臂被惯性带着甩出又收回身侧,带着帽子的他视线紧盯着对面,把这球的后续放任给了对手和裁判。 球被打的高高飞起,裁判仰着头紧盯着球的行动轨迹。 “这球还能在界内吗?” “在。”x2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田中洋平、浩平兄弟俩的耳朵告诉他们,球会落在界内,而且还是个意想不到的落点。 神城玲治身在底线,原本还觉得在自己没有上到网前的情况下对手打出挑高球是个蠢招,但没想到的是,这球最后竟然落在了前场。 “30-15。” (别等了,过节的过节,睡觉的睡觉,写不完了_(:3」∠)_2025.5.20) 第176章 要赢 “虽然有听说过冰帝的选手打球的落点都透着不太寻常的刁钻,但是刚刚那种程度的挑高球,还能把落点控制在到网前也太离谱了吧。” 比他们更早知道这个离谱结果的田中洋平、浩平看着最终答案揭晓,更是一脸“牙疼”。 神城玲治虽然同样觉得有些意外,但并不觉得紧迫,他的海市蜃楼可不止是轻重难辨那么简单。 下一球,神城玲治的动作姿势还是与刚刚一模一样,但这次,明明刚刚已经破解了对方招式的越前龙马第一反应却不是预备回击,而是盯着迅速靠近的网球快速地眨了眨眼。 对方打来的球,旋转方向在半路上忽然变模糊了? 看似是上旋的来球在越前龙马闭拍前压发力打回后,一路向下飘荡着挂到了网上,滚落在地。 “触网,40-15。” 刚刚那球在他落拍之后变成下旋球了。 不对,应该说,刚刚那颗球实际上就是下旋球。 下一球实际是上旋的来球,在回击下旋球的放拍推送下飘高飞出了底线。 “出界,2:1,冰帝越前发球。” 越前龙马本能的再次用力眨了眨眼,随后意识到这种迷惑球最不该想着凭靠紧盯球来破解,掌心紧握了两下手中的球,将球拍换到了右手。 直冲面部而来的球打破了对面场上那位一直面色冷淡,除了瞳孔几乎毫无变化,顶着一张石头脸的平静状态,而越前龙马也正趁着对方做出反应的这会儿工夫里迅速上到了网前。 迎着球横拍拉了个浅区大角度的斜角切削,球在前场迅速斜着弹飞出了球场。 越前龙马在这玩了一招新壶盛旧酒,用球再次放了底线处的神城玲治一个鸽子。 “15-0。” …… “4:2……” “如果只有这一招的话,看起来精心打造出来你们这些‘作品’,好像也不是多足够令人称道的事嘛。” 如果说第一回合还能说是巧合,那越前龙马再次取胜的一局已经足以证明他确实已经成功破解了对方的这招“海市蜃楼”。 眼见着神城玲治还是那副扑克脸,越前龙马随口调侃(划掉)嘴欠了一句。 事实证明,再木然的人都有不允许轻慢的逆鳞,神城玲治的脸色一下子多了几分近乎凶戾的味道。 “噫……城成湘南的那个选手感觉一整个暴躁起来了。”芝纱织拿着相机的手一僵,眼睛迅速与取景窗拉远了距离。 “这下大概要糟了……”井上守站在场外看得分明,想起了自己之前去城成湘南采访时的经历。 那时在城成湘南网球部训练室外的走廊里,自己只是提了一句如果华村教练的训练制度存在问题网球部内部会如何处理,这个男生当时也是这个反应,还是在华村教练的安抚劝拦下才翻过这篇。 不过,现在人在球场上,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然而球场上被打倒在地的越前龙马证明,现实远没有井上守所想的那么乐观。 裁判留意到掉落在地上的拍子断了线,不等选手申请,先一步喊了暂停。 拿起搁置在场边本应该十分干燥的的汗巾,越前龙马的动作微不可查的凝滞了一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中这块冰凉的毛巾盖在了脸上,“嘶……痛!” 狩野相奈瞄了眼那边正在试图劝导的华村教练和闷声受训但不见“悔”意的神城玲治,回过头来揶揄了一句:“你这球都还没打到对方脸上,倒是率先‘破了相’呐。” “……”泛着热意的伤处被裹着冰渣的毛巾安抚,越前龙马抬头从毛巾中间露出一只眼睛,“要不然你也‘指导’我几句好了。”他一会儿听不听先不管,总之先让这张他想还嘴还要先担心自己能不能说得过的嘴先忙起来才好。 狩野相奈闻言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坐在长椅上的越前龙马。 顶着这好似看什么奇景儿的眼神,越前龙马一脸气闷的扣上帽子,蹲在一旁的网球包前拿了一把完好的拍子。 “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一切超乎寻常的‘稳定’,都是经过严苛的,对用到的每一块肌肉以近乎规训形式的针对性训练打造出来的。 而刚刚那个杀伤力很强的招数,与之相应对于体力的消耗也非常强,而且肌肉运用方式也完全不在他原本的训练体系中。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扛得住前期消耗,拖到他进入疲累状态,那份稳定就会被瞬间打破。 不过应该也不会就此很轻松能赢下比赛的,想来那时候大概就是你们意志力上的拉锯战了。” 至于刚刚越前龙马挨打他自己的嘴欠要负全责的这件事,狩野相奈决定还是比赛结束回去复盘时再聊好了,毕竟很多时候,在场上愤怒也是一种打破对方状态的好方法嘛。 而关于他等下还会不会再继续,嗯——她相信越前龙马在这方面头是绝对够铁的。 “……神城,你的强大不应该是倚靠对手空白的球场来证明的。”华村葵有些头疼,关于神城玲治对她超乎寻常的关注和依赖她作为当事人不能说不清楚,可她也绝不想因为来自旁人的一点无关紧要的“评价”就毁掉别人也毁掉神城的网球生涯。 这是她目前为止最完美的一个作品,不可以只在国中短暂的灿烂那么一瞬就泯然在赛场之外,他应该最后带着自己的“痕迹”走到更多人的眼前。 暴力网球可以作为一种手段,但首先也该是围绕着网球本身衍生出来的附属,绝不能是在“手段”上寻找成就。 最起码也不该是现在这个阶段。 神城玲治鼻息间长呼一口气,少见的以沉默回应了华村葵的劝导,随着裁判比赛继续的预备声站回了球场。 刚刚的几场比赛输赢皆有,而他站在场边都有留意到,华村教练不止一次地将视线停驻在了对手的身上。 这场比赛,他无论如何也要赢! 第177章 进入四强 “嘶……” 抬手蹭了下脸上又多出来的一道伤痕,越前龙马忽然明白刚刚狩野相奈的“指导”内容中会用到“扛过”这个字眼了。 不过,他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瞄了眼刚刚失了一局的比分板,越前龙马高抛起手中的球挥拍打出。 “又是右手拿拍的发球,他还没认清吗?这种球放到神城手里根本不会让他拿到分的。”桐山大地语气中带着嘲弄和轻慢。 城成湘南这边已经下场的几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看神情对桐山大地这话也抱持着认可态度。 可场上的比赛却并不如他们所想,刚刚还无往不利的强力撕裂击,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完美谢幕”。 “打回去了?!!” 越前龙马重心下移,双手握拍,用自身充当一个稳定支撑,引导着这颗杀伤力不菲的“小炮弹”走着另一条路线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15-0。” 神城玲治还是第一次自己接到自己的这招强力撕裂击,并引导加持过的旋转让球没有足够的空间反弹到脸上,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红痕,握着球拍的手臂青筋滚起,他要赢! …… “5:3,比赛继续。” 表面看着还是你争我夺各赢一局的“和平”样子,但因为有着前两句拱手相让的两分,原以为不会起到决定性作用,说好听了是暖场铺垫,实际更像为了在最后碾压式赢得比赛时搞人心态的两分,现在却将人已经送到了决胜局的门口。 华村葵看着神城玲治额头颈侧的水意,心知不妙得轻叹了一口气。 神城玲治自己打出的招数被对手拉拍引回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海市蜃楼因为他此时的体力消耗,如果不能再维持原本一模一样的招式前提那这个招式自然也就没了意义。 意志力的拉锯战最终还是在最后一局拉开了序幕。 …… “30-30。” …… “30-40。” …… “40-40。” 将比赛还原到没有招式的最初始境况,每一分的攀升都伴随着几个回合的往来,两个人此时明明看上去都多了几分火气,但却像是约好了似得,真就这么“朴素”的打起了比赛。 当然了,只是“像”是约好了而已。 越前龙马将拍子归还到左手单手执拍,看上去似是正常的正手回球,,拖拍蓄力的时间却透露着不是个易予的简单回球。 神城玲治所想的确实不错,越前龙马盯着对方的眼神中透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狩野相奈紧盯着他的左臂重重呼出一口气。 一声闷响过后,球落在神城玲治的身后弹跳着慢慢滚远,神城玲治的手上,握着一把断了线的拍子。 成功给自己的拍子报了仇,越前龙马的呼吸都好像带上了隐约可闻的愉悦。 “比赛结束,6:3,冰帝获胜。” 与城成湘南那边的师生感人剖白不同,越前龙马迎面接住的是两块已经冻到几乎硬挺的“干”毛巾,一声不敢多吭的将毛巾掺在了手臂上,明明赢了比赛,此时却一点没有合该有的“荣耀”。 “怎么,一场比赛打开心了,后面的比赛不打算上场了?” 自觉那所谓“都是老对手打着也无聊不如名义上坐替补位好好睡一觉”的潦草借口忽悠不了芥川慈郎到下一场比赛,越前龙马听着这话虽然有点气虚自己呈一时意气把自己弄伤,但也没有多少被威慑后的惊慌。 下次内部赛他一定会争下一个单打位的。 心中许着“雄心壮志”,人被“拎着”回到了队友面前。 “越前你居然诓我!!!”比赛没打成,觉也在察觉了实情后睡不着了,两头空了的芥川慈郎讨责道。 狩野相奈别过头只在这个方向留了一只耳朵,她只负责把人拎回来,个人矛盾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梶本贵久看看身边的队友,再看看那边还在交流中的教练和神城,无声叹了口气,没打成比赛但作为部长还是要背负起社交任务,走到冰帝队伍这边。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那边闹起来的两个人,到底还是没拦着他们的热闹,转过身上前两步半迎上了走过来的梶本贵久。 梶本贵久见是同为部长的迹部景吾暗自松了口气,道:“你好,我是部长梶本,恭喜你们进入四强,”耳朵里正传来旁边关于单打位和替补位的斗嘴,梶本贵久不必再问,直说道,“冰帝的单打一应该就是你吧,可惜没能有机会交手。” 迹部景吾收回手,难得敛起理所应当的傲气,很给面子的说道:“比赛并不是止步于此,说不定全国大赛我们还有机会再碰面。” 梶本贵久半附和地点了点头,“是啊,如果真的能再碰面,希望能和你打上这场没能开始的比赛。” 他们不会放弃争夺剩下的那第五个名额的。 送走了营业完成的梶本贵久,迹部景吾回过头来想看看以芥川慈郎的性子怎么可能闹这么久,就发现此时战圈旁边多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直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抓着机会就拱火儿的向日岳人,一个是看似在打圆场,实际上总在戳人肺管子的忍足侑士。 真正想要劝架的凤长太郎被两个人挡在身后的同时,还有个好像没参与其中的宍户亮拖住了凤长太郎想绕开前面两人的脚步。 “……” 侧目看了眼两手抱臂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狩野相奈,迹部景吾黑着脸说道:“啊恩——看来你们是赢了比赛之后准备直接住在这里了。” 向日岳人在“百忙之中”灵敏的捕捉到了刚刚这句话的重点词,从这边的热闹中抽身出来,“我们赢了比赛进了四强哎,迹部你是不是也打算小小的庆祝一下。” “哼,你们还需要庆祝吗?”迹部景吾向着出口方向稍作示意,指了指比赛结果尘埃落定后已经退场的围观观众,“本大爷看着,你们好像已经准备在这里野营了。” 狩野相奈适时出来和稀泥转移话题:“现在我们出门,说不定还能遇见熟人,再晚点儿,大概就碰不上了。” 第178章 游泳课 听到狩野相奈这话,在场的人大多最开始都以为这个“熟人”应该是哪个老对手,毕竟他们现在还在比赛场地里,碰见他们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又迅速推翻了这个猜想。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狩野相奈就不会单独提上这一句了。 “谁啊?”借着由头撒了没能打成比赛的火,芥川慈郎这会儿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开口替在场其他人一同问道。 迹部景吾截断了这段没什么营养的对话,“既然你们已经闹够了,这么好奇的话,现在动身离开不就知道答案了。” 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在这里“野营”。 一行人拿好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去,狩野相奈状似无意的朝着公园里某个枝叶茂密的树带瞥了一眼。 嗯——其实晚点走说不定也能碰见熟人呢? 直到走出大门外,也没看到哪个像是狩野相奈所说的“熟人”。 “相奈,你说的熟人在哪呢?是我们出来的晚了已经错过了?”向日岳人左右张望了一圈后申请揭晓答案。 狩野相奈摇摇头,指向他们的大巴,“要再往那边走一点才能看到呢。” 四周停滞的车辆并不多,不说是一片空地也能算的上空旷,除非这人是刚好站到了车子的对面,要不然咋么也不该看不见人才对。 向日岳人真就不嫌累地快步走到大巴跟前,特意绕路到了前面眼见着是空无一人。 狩野相奈立起食指竖在嘴前,在他下一次发问前先一步示意了噤声。 等了没多一会儿,伴随着不太明显的脚步声,一个真·熟人拐过门口立柱露出了真面目。 原来是刚刚错失了正选席位的日吉若。 看到一众人就这么齐刷刷地看着自己这边的方向,日吉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装巧合那步都干脆省了,只抓了两下发顶,老老实实的走到了大部队跟前。 有什么想聊的都不必急于眼下一时,大家都十分默契的保持着刚刚的沉默一同上了车。 餐厅包房里,本应当正常点单用餐的“小小庆功宴”在大家各自的努力下不知怎么的成了场“自给自足”地分餐“流水席”。 狩野相奈和迹部景吾没参与另一边此时已经“打”成一片的热闹氛围,也没阻拦其他人过来“躲灾”。 等到那边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战场”就只剩下不到半数的声源时,这边的“观众”们早都吃饱喝足看了半晌这出精彩“节目”了。 …… 预备着下周的准决赛,许多学校都准备起了外出合宿,冰帝这边却还是“按部就班”的在不影响上课的前提下维持着稍稍加码的训练。 仔细想想,现在就算他们外出合宿,好像除了免去了上课,余下的训练也都跟现在不会有什么差别啊。 唔——或许会有休息好了再来一轮的待遇也说不定? 这周的天气简直晴朗的有些过分,周二的下午,狩野相奈觉得教室里的同学们在如常处事之余,好像莫名多了一点火热氛围。 虽然此时已经临近上课,同学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稳的坐着,但依旧难掩其中很多人身周辐射着的兴奋情绪。 什么事这么高兴? 疑问一直延续到了下课前的最后一分钟,广播喇叭为狩野相奈揭晓了答案—— 鉴于最近的天气等客观条件都十分支持,在本月要进行的游泳比赛之前,各班听从老师计划,正常履行学年应有的游泳课安排。 去往社团的路上,两个女生穿过岔路小声闲聊,说话的内容很不巧得被微风带进了狩野相奈的耳朵。 “哦吼!太棒了!不枉费我最近这么关注天气,终于不是像去年一样只一场比赛就糊弄过去了。” “哈哈哈哈,你小一点声啦,这样讲话,去年游泳比赛报名的选手听到都要气坏了。” “你先笑的小声一点再说我吧。” “喂!……” 既然是岔路,那越走越远也是理所当然的,那边渐渐没了声息狩野相奈回过头来问了句:“游泳比赛在什么时候?” 因着职务之便,学校的所有活动都有第一手消息的迹部景吾:“下周三。” ……怪不得今天宣布,即便有着交友栋楼上的几个游泳池供各班老师相互串换,想在比赛之前安排完一轮游泳课,至少也得整整一周的时间了。 …… a组的体育课在规划安排上成功“抢占”到了最为空旷的体育馆泳池,负责教授指导游泳课的老师海沼寿弘站在泳池旁边摆手让学生们快去更衣室换衣服。 大家都清楚体育馆的回音效果有多好,所以有些情绪比较容易激荡的人在踏出更衣室门前,已经在心中几次提醒过自己,无论等下看到什么,都不要做出任何奇怪反应! 信誓旦旦给自己打好了气,可等真的出了门,还是有不止一人没忍住随手捞了一只近前处的胳膊,紧紧地抓在手里,直忍到脸色泛起微红。 因为挤在人堆里,躲了左边没躲过右边的狩野相奈,低头看了看被抓握着的小臂位置。 看着随着那纤细指节的力度微微凹陷的皮肤,抬眼看向这位三年级新加入到a组,她好像都还没说过话的“新”同学,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另一边,穿着常规泳裤的两班男生队伍站的很是整齐。 狩野相奈垂眼看向脚下的光滑地砖,很顾忌少女脸面的忍住没有笑出声。 跟女生们在政府那边的明文要求下,穿着的短袖短裤两件套看上去不像泳衣的泳衣不一样,男生那边就是再常规不过的正常泳裤。 除了零星几个人套了件没系扣子的宽松衬衫,余下的……唔——这么形容吧,感觉好像那边的光线都要比这边“亮堂”不少呢。 “咳咳!”海沼寿弘假咳了两声吸引着学生们的注意力,“好了,同学们,这个时间上课铃已经响过一会儿了,现在请先看向我,泳池边集合!” 第179章 闲聊 有之前的中小学阶段做打底,这堂游泳课的实际教学意义并不大,想学能学的早都已经学会了,客观主观各种条件没学成的,再有这一节课作用也不大。 所以虽然刚刚海沼寿弘嘴上说着已经上课了,但在课程正式开始前,还有时间煞有其事的检查起了学生的装备。 警告式地指点着几个梳着辫子的女同学,几人瘪着嘴抬手把头发一起塞进泳帽,相互看看彼此头上显得十分臃肿的泳帽,气哼哼地瞪着已经走向后排的老师。 海沼寿弘这才注意到,后面居然还有个连泳帽都没戴的“漏网之鱼”。 “同学你……” 话还没出口,海沼寿弘走到近处已经看到了这似乎是塞不进泳帽里的超标长发,停顿了一下,话风一转改面向了全体,“额……你们有不能下水的这会儿提前把签字条交给我。” 每个班总会有几个不下水的围观观众,海沼寿弘理所应当的将没做任何前提准备的狩野相奈认做也是其中之一。 等他发现手里并没有收到对应的签字条,又重音询问了一遍:“剩下的同学都是正常下水的了是吧,等下可是有测试验查的哦,休想随便在水里‘泡个澡’糊弄我。” 可惜没有人意识到他的提醒,只以为老师是说了句玩笑话,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着或高或低的笑声。 将手中经过班主任签字的免修条收好放到一边,海沼寿弘无声叹了口气,先一步站到池边正常开始上课。 “噗通!” 海沼寿弘跳进泳池中,指挥着学生们围绕在水边看他先做示范。 霓虹的游泳课更多的开设目的是让学生们在健壮自身的前提下,一旦遇见意外情况也可以更好的提高生存概率,所以统一以对体力要求更低,虽然游速最慢但持久性更强的蛙泳作为开始。 原本还对老师说的测试查验浑不在意的狩野相奈,在看到水池里一起一伏的人影后面色一僵。 坏了,这个她不会啊。 口头说是围观示范,实际上真正将视线放在老师身上的眼睛屈指可数,只在老师再次游回来时才很“捧场”的投注了注意。 海沼寿弘也不在意,他心知这节课与其说是“教学”不如说是“复习”,只是可惜了自己之前在高等部的岗位,那时候教课可比现在更要轻松。 “好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由练习,下节课的时间轮流进行不计时测验。” 话音一落,接连几声“噗通”作响,标准50米长21米宽的泳池,横向两旁已经陆续有人下了水。 海沼寿弘高声再次提醒:“不要忘了等下的测验!自由练习!不允许待在水里泡澡!” 尽到了自己的义务,转身准备去场边的椅子上坐着休息,顺带着临时充当一下安全员。 “老师,”没跟着这帘饺子一起下锅,狩野相奈绕着过来验证自己的想法,“刚刚您说等下的测验是不计时测验,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不做泳姿限制。” 海沼寿弘闻言愣了一下才做答复,“啊,对,能游个来回就算合格。” 狩野相奈笑着道谢的同时松了口气。 不然要因为这种原因补交免测申请那还真的有点丢脸。 眼见这边“闲谈”结束,忍足侑士很有眼色地脚下一转,搭着身旁另一位同学的肩膀换了个地方。 他才不在这做电灯泡呢,温度太高可容易掉头发。 狩野相奈看了眼走开的两道背影,没多在意的走到迹部景吾跟前,没等他问,先面色尴尬的轻耸了下肩,开口却是“倒打一耙”的先发制人: “你们为什么学的是蛙泳。” 嗯? 就算是迹部景吾的聪明脑袋一时间也对这番“发难”有些不明所以。 愣怔了一瞬才按着她的问题答道:“学习蛙泳在换气之后首先要学的就是平身浮水,即使有学生最后学不会翻腕蹬腿,在以后遇到水难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绕着这个话题说了几句话,意识到了什么的迹部景吾两手一端,偏头看着狩野相奈用着肯定语气“反问”道:“你不会。” 狩野相奈别过头看向此时热闹非常的泳池,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迟疑,但大体还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太慢了。” 因为太慢了,所以他们不学这个。 身后放一条鳄鱼或者身前挂一穗金子,无论是保命还是夺宝,想来也不会有人选择用蛙泳来游。 迹部景吾听她这么说先是发笑,可随后想到她们这些明面上似乎只是追求效率的各项准备都是因为什么,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手都已经抬起,不远处不知是谁“噗通”一声扎进水里,连带着提醒了他眼下的场合,最后只在落手的时候用指背轻蹭了下狩野相奈耳边的鬓发。 伸手恰如其分地将对方的手接入掌心,狩野相奈笑着转移了话题,“我想你应该不只会课上的这点东西吧,等下要不要跟我比一比?” 迹部景吾嘴角一抽,他才不要做这种赢了胜之不武输了丢人加倍的约定,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行,“比就算了,本大爷已经准备等会儿好好欣赏你的泳姿了。” 狩野相奈本来也不是真的要比赛,便只是笑笑没再深说。 …… 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了原本热闹景象的“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里,数着一轮一轮马上进行到半决赛的关东大会的日子,借着群里某位“耳目聪慧”权贵家人的口引出了亲善日美挑战赛或许会提前举办的“小道消息”。 有了这个开头,她们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聊起了“会不会有赛前集训”,“如果有的话要不要报名做志愿者”这类的“闲碎”话题。 “……” 出户里江(峰):我是有报名打算的,@田中玲也(青)你呢? 田中玲也(青):不知道会有几个志愿者名额呢,我们网球部的教练大概会直接带一两个一年级的学妹去做志愿者。 出户里江(峰):\/赞 大家心里都清楚,出户里江问的本来就不是田中玲也本人。 第180章 躲过一遭 田中玲也一边把那两个一年级姐妹花还依然在网球部周围定点刷新的消息透露到群里,一边自己也有点想不通。 虽然没怎么掺和,但她也算是好几段剧情节点变化的见证人了,明明在各种“机缘巧合”有心无心中已经蝴蝶掉了许多剧情,这两个标志性npc却依旧雷打不动的站在原位。 是因为她俩的存在足够“标志”吗? 关于这一点,明明收到了两张报名表,但总也见不到人的青学女子网球部或许很有点怨言要说。 龙崎堇自己不觉得这有什么,她觉得自己作为一名男网部中做出了点成绩的教练,虽然明面上不好跨社教导自己的孙女,但私底下把人叫走开点小灶还是十分合理的。 至于自己哪天要是忙不过来,临时找社团里的部员帮点忙自然也是顺理成章了。 小坂田朋香在知道自己推“退市”转学后,本来是想着好好回女网部按部就班点卯训练的,但架不住内向的好友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在男网部“乱晃”。 她也就带着点半推半就的意思一块留下了。 这样的话如果家里爸爸妈妈临时有事需要她回家帮忙照看弟弟时,自己也省了再跟部门请假的麻烦。 就这样,女网部多了两个全然不知训练进度,甚至不清楚技术水平搁置了一切后续发展安排的“透明成员”。 …… “咻——” “咻———” “——” 在体育馆自带混响的声场加持下,老师示意终止自由练习的口哨声连绵回荡了好几个来回。 已经安静下来的两班学生,与噪音中勉力自己这个制造者不耸肩露怯的海沼寿弘彼此之间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凝视,一起等待真正的安静到来。 “咳咳,好了,所有人到我的左手边集合站好,不记名、无规则、不计时测验,准备开始。”假咳两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海沼寿弘一本正经的讲解着测验规则。 “十人一组自觉下水,一个来回结束,回来的人站到我右手边围观。”说着,语带警告的提醒道,“我先声明,不要被我发现人数不对的情况,这可是不记名测试,小心全员重来哦。” 前面两组属于是兴高采烈自告奋勇档的,一个个铆足了劲奋勇争先不说,姿势都是规规矩矩的蛙泳,每组最慢的也都没超过2分30秒,都在一级金海豚定级范围内。 不过这份“效率”也就止步于此了,后面一下子就向着“活着就行”的发展方向一个漂移转弯,各显神通起来。 这来回短短的100米,硬是给海沼寿弘好好表演了一下他们浮水的学习效果,时间也从两分半向着四五分钟垂直俯冲。 看得海沼寿弘哪怕事先已经有所预料,依旧止不住额头的隐约黑线若隐若现。 有时候他也分不清,需要认真仔细好好授课的幼教部老师的工作,和自己现在这种工作轻松但是心累的岗位到底哪个更累一点。 有了前面的人试吃螃蟹,后面的人仗着时间充裕玩得更加花哨,例如一向胆大的横川文,嘴上声称着自己学不会换气,面朝上慢悠悠地蹬出了一组六分钟的仰蛙。 看的海沼寿弘忍不住叹气,直想闭眼。 可想想自己刚刚已经把话放在前面,说自己会紧盯着人数,现在也只能继续看着…… “你!回来!”伸手指向一个头发甚至还在滴水,就准备从右手边偷渡向左手边准备“悄悄”再游一轮的学生,“怎么的,你是对自己刚刚游出来的不到五分钟的成绩不太满意?” 不满意也不能再游了,休想给他再表演一次水上浮尸(bushi)! 计划失败,那位同学垂头丧气地又绕了回来,与刚刚仰蛙的横川文面对面同时两手一摊。 三年h组的古南英秋,与横川文一样是话剧社的一员,对于自己刚刚略输一筹的搞怪效果颇为不满,可惜,没能得到“补考”的机会。 狩野相奈也是难得失算一次,自己原本只是想最后一组游完之后方便打理自己的头发,没想到现在成了掉进搞笑艺人堆里的唯一意外。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宁愿做这个不合群的“意外”,也不打算只为了合群就在水里泡上四五分钟。 抬手将长发甩向身后,随着刨除交了免修条以外剩下的几个人一起扎入水中。 这又不是什么比赛,没有潜泳不超15米的硬性规定,狩野相奈一口气在水底穿过了半个泳池,被她嫌弃冗长的头发,此时在水波的推动下,柔顺的坠在身后像是水中美人鱼的伴生锦缎。 这或许也是狩野相奈要潜泳穿过这么远距离的原因之一吧——再怎么不在意旁人的眼色和评价,想来也不会有女孩子愿意在此时此刻,顶着众多视线像个水鬼一样钻出水面的。 看着两分钟不到已经折返回来的狩野相奈,海沼寿弘还不来不及说点什么,就眼见着此时背对着水面和众人的女孩儿她那头被池水浸湿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入水之前的干爽蓬松。 哦,他懂了。 再怎么规规矩矩上体育课,他这个岗位也都算是个“闲职”,空闲的时间当然就是“读书看报”。 再加上岗位优势跟学生很容易打好关系,所以校内校外的各路消息自然是从来不会滞后。 迅速意识到对方身份的海沼寿弘,十分机智的咽回了原本打算提前替高等部游泳社发出的招新邀约,因此也躲过了与田径社的相田立太一般被网球部成员严肃凝视的“新奇”遭遇。 转头没事人似的再次专注地看向了泳池中,那几个此时还在半路上“勉力挣扎”的学生。 “刚刚想下水的那个人呢?应该还有别人也有这想法吧,来,快点,现在下水,谁先把水里那几个踢出来,我有奖励!” 这话一出,不等这边人下水,水里那几具浮尸动作飞快的向着距离已经近在眼前的终点迅速游来。 第181章 好主意 下了课将衣服换回校服,想着今天是社团的休息日,社团成员的指教任务其他正选完全可以解决的来,迹部景吾直接把人拉回了教学楼。 学期末这个月份活动更是较之往常要多上一些,学生会那边的报告闲碎啰嗦,既然今天恰巧有空,那他拉上一个陪他听“经”的也在情理之中。 真经没少听,没想到被这些闲杂平常事的野“经”灌了一脑子浆糊,直到两……三人慢悠悠下楼往网球部走的路上,带着热意的微风迎面徐徐不断抚在脸上,才半眯着眼带着埋怨瞄向身旁并肩而行的人。 迹部景吾一点没有心虚的样子,反倒理直气壮地说道:“这种会议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但十天里总有个六七天,本大爷身为学生会长不能缺席,但也并不介意多个旁听。” “……”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旁听本人介意呢? 网球部这边,自从二队也跟着改了训练方式,周三这天的休息时间涉及到的部员自然而然变得更多了。 除了一部分到目前为止依旧不能在二队成员手中拿下4分的普通部员,还有余下的非正选成员们大家各有各的问题,每当这时候都能将问题指教的队伍排得老长。 正选们一边高兴社团里如今积极向上 的氛围,一边也不禁纳闷,他们怎么记得原先是说今天是休息日来的吗? 刚刚打完两局指导赛的向日岳人本来还想大胆的调侃一下此时姗姗来迟的人呢,可惜没等开口,就被叫走了。 狩野相奈见状,笑眯眯地抬手拍了两下迹部景吾的肩膀,另一只手向前一引,同时视线向着一边的人群示意,无声表示着两个字——请吧。 虽然她自己也清闲不了许多,但没办法,心中还是有着那么一丝小小“报复”的愉悦感悄悄跃动。 看到经理来了,求教队伍中立时有一部分觉得自己的问题出在自身硬件条件而不是在于“不开窍”的部员十分自觉的凑了过来。 嗯哼——她也要忙了。 ……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这累赘头发给剪了。”回去的路上,在两人的闲谈暂落的间隙,狩野相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听着好像只是没头没尾的一句一时兴起,但那开头那“早晚有一天”的字眼,又透着她已经不止眼前的短暂惦念那么简单。 迹部景吾隐隐品出几分这其中的言外之意,伸手拈了一缕对方的长发,曲指在关节处绕了几圈,没有深入探究,只沿着对方的话茬说了一句: “好啊,如果到时候没有想好合适的发型,可以把我常用的造型师推荐给你。” 将这个短期实现不了的长远目标带来的缥缈惆怅丢到一旁,狩野相奈低头看了眼身侧的长发,笑叹一句:“说的是呢,到时候我可以做的选择可太多了,本钱丰富到绝不会让造型师‘束手束脚’。” 迹部景吾心中算了算时间,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今年还会再请假回去参加那什么‘集训’吗?” “……”狩野相奈听到他说这话先是一愣,转头看了眼身侧近在咫尺带着关切的海蓝色眼眸,随后才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对啊,马上就月中了,本家那边今年居然还没有来消息。” 不再在本家老宅和自家神社来回往复的狩野相奈还不知道,因为阴阳师各家走入了大众视野,今年上个月霓虹参与神道考试的人员相比往年直接翻了几番。 各个名下拥有神社的家族,此时都在研究着怎么消化政府那边推过来的这群,有资格证但没有处事能力的“高级学徒”。 贺茂本家老宅里,教惯了自家天才\/蠢材的一众老家伙们,此时面对着这一群无用之材,头疼到根本想不起来今夕何夕,更遑论需要大花心思的小辈集训了。 从自己父亲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狩野相奈欲笑又止神色古怪,少见的觉得高高在上的某些人,终于也算是干出点了“人事”。 至于集训会不会延后再办? 这跟亲口说自己把这事忙忘了有什么区别? 狩野相奈相信,以那群老家伙死要面子的程度,他们绝对干不出这种,可以算是变相承认自己出了错漏的安排。 哎嘿!自由! …… “我回来了!”进了家门,越前龙马感到一阵尤为反常的“安静”,竟然没有在他回家的一瞬间响起臭老头故意搞怪的声音,一时间让他险些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家门。 越前菜菜子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走进餐厅,“龙马回来了啊,婶婶刚好做好了晚饭,把东西放下快点来吃饭吧。” “……哦,好。” 看到餐桌上的三副碗筷,越前龙马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了一句:“老爸呢?” 越前伦子摆摆手:“谁知道他去哪了,说是有朋友请他帮忙,自己一个人高高兴兴地出门了,连寺庙都让他暂时关门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需要他出人力帮忙的朋友。” 具体是去哪里了家里的三人谁也不清楚,但也无所谓了,越前伦子动筷的速度半点都没有像是有被影响到的样子。 反正以那家伙的厚脸皮,就算是走丢到国外,恐怕也不会为难到自己的,完全不用担心。 就这样,三个人在家安安静静的吃饭,餐厅里只有筷子轻触到碗碟的细微声响,全然不知某位“一家之主”身在千叶的海边,名义上给朋友帮忙,最后却在实际操作中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人在千叶,白天在外面晒日光浴,醒来才发现已经把自己晒成了一个黑炭的越前南次郎,此时正在镜子前,一边欣赏自己,一边“严肃”地想着办法,要怎么样才能把自己恢复到明天可以正常做一个小店老板的样子。 拿起药箱里老板事先备好的晒伤膏,又觉得完全没有那么严重随手丢回去,转手拿起了箱子里的成卷绷带,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182章 斩什么?斩谁? 虽然八进四的余下四个败组的比赛还没进行,但站在主办方的角度,早已经打算好了手中的那个推荐名额应该给谁。 肯定不会再在八强的未复活组别中挑选了,已经几次交叉进行过比赛的几支队伍,再复活也不过是“炒冷饭”。 他们最终在一轮游的那八支队伍里,挑选出了一支碰巧蒙尘的“沧海遗珠”。 “第一轮的比赛五局打满,在对应的对手中,虽然吃了败仗但至少成绩没有太过难看的,唯有青春学园这一支队伍,推荐名额就选择他们,应该没有人有意见吧。” 前面炒冷饭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有心想推荐其他学校的参会人员刨去二轮败队,在剩下的几支队伍里挑挑拣拣看了几圈,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似乎只有青春学园可选了。 眼见着自己的提议顺利通过,这次的项目负责人身在主位笑眯眯的开口劝慰安抚着几位同事: “青春学院作为霓虹网球界的名将母校,自带不小的关注度,我们作为主要赞助商,除了要照顾到比赛的精彩发展,也要想想自己嘛。” 在座的几人闻言也只能不置可否的点了头,目送着眼前这位暂时领导拿着手机先一步出门,去给那位“幸运儿”带去这个好消息。 原本伏案在桌前的龙崎堇接到电话,一整个振奋坐正,与电话对面的人客套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转而拨打了手冢国光的号码,趁着电话还没接通,又推开窗子气沉丹田大声招呼着此时大概又在实验室里研究营养茶的乾贞治: “阿乾!过来社团教室找我!” 看到屏幕上的号码迅速接通了电话的手冢国光一字不少的听到她这一嗓子,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打错了号码,迟疑了一瞬后开口:“……教练?” 龙崎堇关上窗子看了眼手机上已经在计时的通话,“啊,手冢你也来,有好消息。” 实验室里,听到了召唤声的乾贞治看着面前已经放好了全部材料,但明显还欠着熬煮火候的新饮品,无奈叹气。 为了不浪费难得的材料,乾贞治暂时关闭了设备,然后在颜色诡异的盛装瓶上贴了个“暂时离开,请勿擅动”的便条,准备等下回来再继续“钻研厨艺”。 原本的计划设想十分理想,但事实证明,教练的“传唤”不是没来由的。 听到有机会进到全国赛,以及雷厉风行的龙崎教练已经借用自己的“薄面”给网球部临时请假计划外出集训的消息,乾贞治在高兴之余也莫名被带动起了干劲,满心满眼地研究起了全国大赛之前的训练计划。 一直忙到天色转暗,回家的路上脑子里都还是各种数据,第二天一早就按照龙崎教练为他们预约的海边“训练场”。 到了才发现居然还是个人气旺盛夏日景点,虽然在人气这么旺的地方他们居然还碰见了个木乃伊…… 青春学园中等部的某个实验室里,几个人远远地围观着在炎热天气下已经发酵冒泡的盛装设备,视线相对神色复杂:“最近……有什么发酵类实验吗?” “没听说啊。” “这个设备到底是谁在用啊,他真的马上回来吗?” “这东西不会胀气炸开吧……” “噫——颜色好诡异,这东西到底在这里放了多久了啊。” “……” 发酵菌群表示,液体颜色的诡异问题与它们毫无关系,完全是制作者本人的“天赋异禀”。 …… 努力把脚从水下软绵绵的地面中“拔”出来,一众人站在水岸边平稳着气息,向日岳人锤捏着自己酸胀的大腿,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狩野相奈,“相奈,你是不是把沼泽搬到沙滩上来啦?!” “你人都还站在岸边呐,怎么说是沼泽呢?”狩野相奈拒不承认,抬起手食指拇指捏了个微小的距离,“只是换了一点软沙。” 不等下一句追讨跟上来,她倒是先自有一番歪理(划掉)道理,“我看下一场比赛对手是千叶的六角中学,人家学校在海边,别人有的你们也要有。” 这话一入耳就知道跟实际原因相差能有多远,先不说人家在海边的学校是不是真的在海里做体能练习,就算是真的,也完全没有把水底换成真·“吃”力的软底。 初到法兰西时,在那边的红土地球场上吃过苦头,也是因此才有了现在的迹部景吾。 但即便是他,此时也没办法把狩野相奈刚刚的闲扯“合理化”解释了。 “现在已经这么辛苦,这场比赛我想你们一定能记得全力以赴。”话题转移的实在生硬,跟狩野相奈刚刚提出的“可靠道理”一样离谱。 话题带到了比赛,从刚刚就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越前龙马别着头,看着远处此时由狐鬼构建出来的虚假的青葱景色,对脑后的某道满是灼人恼意的视线置若罔闻。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恢复,却还是错过了准决赛前的抢位战。被他夺了位置,想要正面夺回的日吉若自然也没了对手。 又是一轮不能上场,此时的日吉若盯着某个墨绿后脑勺的视线,似乎眼见着就要能燃起火来。 “说到六角中,或许我们能见到那位‘冰帝百人斩’了也说不定呢。”忍足侑士忽然想起了某位踩着冰帝打出了个不太顺耳的奇怪名号的古怪人士。 迹部景吾听到这几个字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啊恩——说起来或许我也应该抽时间验收一下现在部里那些非正选的水平了。” “什么‘百人斩’?”在霓虹,起一些听上去夸张又牛气的绰号可以说是件平常事了,但狩野相奈听到这个字眼还是有些疑惑,斩什么?斩谁? “一个曾经在入学国中部之前,挑战并打赢了冰帝网球部当时的100个二年级非正选的人,据说后来入学了六角中。” 虽然自己当时人不在学校没有亲眼见证这件丢人事件的发生,而且当时被打败的那些非正选现在也都早升学去个各校高等部,但是旧事重提,迹部景吾依然会觉得有些丢脸。 但是想想自己入学时部里的那些高年级成员,气闷,可也只能暂时算了。 第183章 见证 不知道是为了给什么活动避让场地,半决赛最后竟然被安排在了星期天。 虽然只是少则三局多则五局的一局定胜式小回合比赛,但这样不留一点应急预案的时间安排,还是让这场备受中小学同龄人关注的比赛蒙上了几分潦草意味。 被树木围绕着的空地作为临时停车场,六角中作为准决赛四支队伍之一,连刚刚刹停的校车都吸引到了一些人的视线。 即便自家所有人都在东京,一直以来各种集体活动也都保持车接车送的冰帝这边,相隔不远透过车窗看到对手的车打开了门。 ……然后下来了一群小孩儿。 哎? 好在紧随其后还有穿着六角中队服的“大人”,没让他们心中的问号停留太久。 隔着车体听不清那边的大人小孩具体是在说些什么,但看着那些孩子兴致高昂的样子,想来也是些加油打气的寻常话题。 葵剑太郎先将等下比赛应援的“重任”委托给随车一道来的小小预备军们,这边交代好回身张望四周时,这才看到了就停在一旁的冰帝的车。 桦地崇弘试图将周末“被迫”早起,趁着这会儿路上时间又重新入眠,此时大睡回笼觉的芥川慈郎叫醒,可惜没能成功。 网球技术不断长进的同时,某人的“睡功”现在看来也一直没有遭到冷待,并且一直在精进。 顺着座椅间的空隙把人“拔”出来半扛在肩上,桦地崇弘看似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多了一点无奈,转头看向坐在最前方此时已经起身向后看来的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指尖点在眼间眉心,满心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手向着一旁摆了摆手,语气少见的多了些许“虚弱”:“把他带上,我们先下车。” 六角中的人看着冰帝的车子那边这么安静,原本还以为他们人已经去到现场了,闲聊间听见了车门启动的声音,转头看来才见到人。 问题超多的树希彦看到他们更是成堆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为什么,为什么要扛着队友,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动身,你们不是本地学校吗?为什么……” 天根光的谐音冷笑话因为声量更近似自言自语,这会儿已经被树希彦的问题所覆盖了。 不过也只是传不到远处,位于身边的队友们可是“福气”依旧,黑羽春风半阖着眼睛,毫不留情的抬腿将人踹倒在地,“真的够了!” 葵剑太郎身为部长,很知职责的大步上前,原本想要上前抢先“立威”的小后援团们慢了一步,见此也只能转头先一步去往球场,为等下的加油助威提前准备。 看着冰帝一众人的背影,佐伯虎次郎笑吟吟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天根光:“怎么样?曾经的‘冰帝百人斩’,今天做好刷新数据的准备了吗。” 这话问的很有几分预前打气的意思,可惜天根光完全对不上信号,一点没有要接他这话茬的意思,满心都是自己脑子里的烂梗,“刷新,刷洗,刷……” “砰!” 黑鱼春风非常熟练的再次将人踹倒在地。 树希彦的问题海浪直到此时还没收尾,“……为什么他们没有跟队教练?为什么老爹到现在还没露面?” 听到树希彦提到老爹,六角中学网球部的其他几人忽然想起了他们这位平时总是一副步履蹒跚模样的爷爷教练,相互看着对方齐声惊呼:“对啊,老爹去哪了?!” “快找!” 自从入学冰帝,被网球部的人感染得越前龙马慢慢也开始习惯,在原本已经装了各种日常用品的网球包里额外备上一点分量不轻的饮用水。 但即便如此,在有条件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往贩卖机里塞上一枚硬币,买一罐泛着凉意的ponta。 包里的常温款真的只起到了个应急备用的作用。 可惜今天,他的这份冷饮是与他无缘了。 刚刚投入硬币还没来得及摁下自己要买的饮料,身旁忽然伸出的手已经按下了橘子汁的选项。 转头看去,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动作缓慢的俯身取出了橘子汁。 ……这个老头子是真的有这么行动费力吗?刚刚他摁按钮的动作明明很灵巧,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止。 “那个……”越前龙马试图讲讲道理,驼背的老爷爷手拿着饮料作势前伸外递,但实际上五指正将饮料紧紧扣在掌心,越前龙马也只能出于礼貌略过本意随后用了个问句回收自己已经说出口的招呼,“喝吗?” …… 两方对手网前见礼,树希彦又开始了连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刚刚已经睡了一觉现在好像还很困?”——芥川慈郎 “为什么你一直都这个表情?”——桦地崇弘 “为什么要戴着十字架?”——凤长太郎 “为什么……” 很好,行事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也别想躲过去。 “现在进行半决赛,冰帝学园对六角中第二双人的比赛。”适时开始的广播宣告比赛开始,坐在长椅上的狩野相奈耳廓微动,远远的听到,同为准决赛的另外半场,此时也一起拉开了序幕。 冰帝这边场边应援的人少见的一次主要以部里三年级非正选为主力。 不知道是谁传出了这次对手是曾经那位非正选百人斩的消息,虽然当初迎战的人现在已经毕业离开,但现在的三年级成员们曾经也是当时的见证者。 自觉应该同样见证那个嚣张者在冰帝的手里吃到败仗,结果就是,在这个不过才半决赛的节点,三年级的成员来的比到场的啦啦队成员还多。 原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声势浩大的预备军小孩儿应援团成员们:“这……开什么玩笑。” “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其中一个鼻梁处贴着贴纸的孩子深吸一口气道:“人多我们也不一定就输!加把劲,就算只是场外加油我们也是最强的!” 芝纱织听着不远处分外有劲儿的应援声,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dv,叹了口气转而摸出了包里的相机。 第184章 优势劣势 天根光那把长得有些过于离奇,在球场上当真实难一见的拍子初一露面,唤醒了在场不少人脑海中已经险被遗忘的记忆。 标准化的拍子见得多了,都忘记了这个所谓的“标准”,一直都是个范围词来的。 在围观人惊疑不定的议论声中,球拍的制作者,六角中的教练老爹稳稳当当地跪坐在场边长椅上,他做的拍子可是完全符合标准线的,极限符合也是符合。 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会影响孩子们的比赛,至于别人的质疑会不会搅乱选手的心态?哈哈,拿着球拍的人可是他们六角中的“戴维”啊。 只有他影响别人的时候。 “一局终比赛开始,六角黑羽发球。” 黑羽春风身形微侧,在发球前眼珠微动,左右观察了一会儿对面场上,此时两个正一脸沉稳观察着这边的对手,嘴角轻翘,重重的挥起球拍: “死气沉沉的可没有意思,既然已经站在赛场上,那还是活跃起来才好看!” 凤长太郎看着落地弹起后直奔自己身躯中线的来球,经过之前的许久特训,此时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大脑的思想还要更快一步,瞬间横移避开了撞向腰腹部位的“袭击”。 黑羽春风的发球球速力量与速度兼备,凤长太郎试图挽救时,拍子只来得及与黄澄澄的小球轻蹭了个边。 拍框将球路撞偏了些许角度,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己方场地上。 “15-0。” 伸手摸了两下拍框处刚刚撞碰到的位置,凤长太郎一脸的若有所思。 碳素材质的拍子当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下简单的磕碰出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凤长太郎做出这个举动只是因为:刚刚那球,力量很强啊。 宍户亮在搭档看过来的视线中准确接收到了这一信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视前方心中暗自做好了准备。 倒也没打算让对手这么“动起来”的黑羽春风,看到凤长太郎顺利躲开了这次意外“袭击”明显松了口气,放下心回到底线准备新一轮发球。 这次的发球少了点刺激意图,但力量和速度还是尽数保留了下来,只不过或许还是受了点上一球的影响,这次的落点一下子变得“规整”了许多。 宍户亮甚至省去了移动的“麻烦”,拉拍回击这颗在位置上几乎可以说是喂到眼前的球。 180的身高所拥有的步幅与臂长,搭配着手中将近80厘米超长球拍,让天根光在球场上接球的效率轻轻松松达到了一个平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凤长太郎再一次打回了对方刻意落在中线处的回击,别的双打搭档他们或许不太清楚,但是在他们俩人之间,这种所谓的默契短板,就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但也因如此,这场比赛早早的陷入了循环往复的拉扯环节。 “喂,这颗球,打多久了?” 六角中那边,刚刚还意气满盈自觉己方必胜的预备军后援团们,不知什么时候渐渐也没了声响,其中一个孩子忽然开口,疑问的语气略带滞涩。 沉默片刻,最中间某个隐隐有领头之势的孩子有些不甘愿的回了话,语气中也带了些许凝重:“……不清楚,刚刚根本没想过还会需要留意时间。” 在这来回的拉扯中,意识到对手默契程度的黑羽春风和天根光迅速调整了战术,球的落点从原本的中线冲突开始向着边线转移。 数次被迫调离站位以至偏场的凤长太郎终于还是出现了来不及回援的状况,球压着双打区域的侧边线弹飞向了场外。 “30-0。” 虽然当下丢了一个回合,但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也不是全无收获。 对手对他们有了一定的认识,相应的,他们在刚刚的你来我往之中也有了针对对方的新想法。 “哎?”眼看着球朝着自己打来时,天根光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对方对于开场那球的延迟报复。 人都已经做好了闪躲回击的准备,却发觉这球的落点比自己预估的还要更往后一点。 非常“巧合”的刚好落在他此时重心脚的脚尖之前。 “砰!” “30-15。” 原本接远处球时的显着优势,在球近到一定程度时反而成了劣势。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刚刚的情况,天根光只能像刚刚开场时的凤长太郎一样,左右横移试图躲避对方针对自己重心腿正面的非物理式袭击。 还从没想过会在球场上看见人以这种方式做出进攻的花招,但它又偏偏真实有效。 “game冰帝,比分0:1。” “天根他们被破发了?!”场下的小朋友们比场上的选手和旁边的选手队友更加着急。 葵剑太郎虽然也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还是选择先安抚他们的小后援队,“才只是开场的发球局而已,不要紧张,相信天根和黑羽他们会想到办法的。” 几个孩子认同的点了点头,安下心来开始议论起这次的对手们这“略显突出”的惊人控球力和预判眼力。 冰帝这边则是全然没有半点似要担心的样子,安心的准备看着自己的队友怎么飞速拿下己方发球局。 “一,球,入,魂!” “砰!” “ace!15-0。” 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既落在对方的球场,也落在许多人的心上。 芝纱织低头检查了一下刚刚摁下快门的相机,嘟囔着抱怨道,“完全拍不清啊,大概刚刚我快门按慢了,连残影都没抓到。” 井上守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顺带给身旁的实习生带上一句“劝慰”:“刚刚那球时速绝对已经超过了200km\/h,在二十多米的球场上就是眨眼即逝的一瞬间,抓怕不到也很正常,你还是用摄像机吧。” 探头看了眼那边此时安静如鸡的小学生们,芝纱织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换回了手中的设备。 “game冰帝,2:0。” 四颗ace球像是在弥补刚刚那局的啰嗦,十分迅捷的拿下了分数。 第185章 讲道理 凤长太郎那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几乎可以达到无解的发球将己方发球局的分数稳拿在手。 随着比赛的进行,即便不甘愿也不得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的六角中选手心中气闷。 天根光已经两局没有见缝插针讲他的无聊冷笑话了,脚步走在交换场地的路上,头却一直低着看着自己的脚尖。 迄今为止对方的球一直落在“安全线”以内,除了鞋尖上的灰尘和丢失的分数,这个紧迫战术没有造成一丁一点的“实质性”伤害。 这该算是他躲得好的功劳还是对方打得准? “你说呢?” “?”刚走过来就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扑了一脸,黑羽春风忍耐垂眼,谁知天根光又道,“你不知道。” 额角的空心十字又多出一个,咬牙低声道:“你不要以为现在在赛场上我就不敢踹你。” 天根光一点也不受威胁,脑子已经飘忽忽地想到了另一件事上,“你敢,you敢,勇敢者的游戏,噗!” “你……” “六角中的选手!”眼睁睁看着这人腿马上就要抬到搭档的头上,裁判立刻叫停制止,“请注意专注比赛。” 天根光哼笑一声,又说了一句:“打个赌吧,就赌等下球在哪里。” “呵,这还用赌?在你脚边!”黑羽春风没好气的接了话,又在话一出口的瞬间神色一凝,他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过明白是明白,白眼还是没有吝啬地送了他一个。 以咱俩的默契,和相处相性,或许还是有话直说效率更高一些(bushi)。 这一次凤和宍户再一次故技重施的时候,天根光没有再试着独立脱离两人的陷阱,而是直接向着看似没有用的上方直线一个大跳,双脚离地后才倾身闪开,露出了身后赶来的黑羽春风的身影。 “15-0。” “game六角,3:2,冰帝领先。” 虽然没能接连破发,但宍户亮和凤长太郎脸上却没有半点惋惜和担忧。 对手的新战术确实可以短时间内做出应对,但这种变相的以一敌二,放在他们两人的手里,坚持不了多久的。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想,比赛最终以6:3落下帷幕。 狩野相奈看着两人,面色有些古怪,虽然竞技场上攻人短板是再合理不过的“战术”,不过……,“虽然训练确实是我带你们做的没错,但是,感觉这比赛再打下去,冰帝的名声大概是要没有了吧。” 她可是清楚的很,之前的比赛就已经给冰帝对外留下了一个“全体球路刁钻”的印象了。 凤长太郎有些惊讶的睁圆了眼,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 宍户亮把拍子扛上肩头,“比赛赢了就好,谁会在乎这个?……”后面空做了几个口型没有出声。 即便不读唇语,就单以狩野相奈对他的了解,大概是在说“太逊了”“逊毙了”这一类的吐槽口头禅吧。 摆摆手让俩人快点出去给下一场比赛让地方,等人真的往外走了,半拧过身子回头看着迹部景吾,带着控诉抬手指着那两个闲适背影。 没听到他们刚刚那段关于面子的低声对话,走出赛场的两人面对着“顶头上司”的疑问眼神,僵硬转头看着场内的“原告”:……真是绝了。 老爹拿起身旁的橘子汁喝了一口,动作缓慢语焉不详的指了下天根光此时脱离了发胶管束,造型多了几分凌乱的头发。 天根光手肘横跨着放在背后的球拍,抬起一只手由前向后捋了一把头发,很是难得的沉默下来。 走出球场,佐伯虎次郎作为马上上场的下一棒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根光也不跟他客气,很有“自觉管理”认知的代替葵剑太郎开口“嘱托”,“加油副部长,去把迟了一步的胜利带回来吧!” 本来正要按照惯例“履行部长职责”的葵剑太郎左右看看两人,又把嘴闭上了。 有人代劳,他终于不用在这方面上多伤脑筋去想好几版不一样的嘱托加油台词了。 要是天根愿意多代劳几次就更好了。 明明来这里就是为了赢得比赛,为什么不能直接就去比赛呢? 身旁的队友们不知道他们满心网球的小部长此时心里都在吐槽些什么,已经入场的树希彦和佐伯虎次郎在教练老爹的真·物理“指示”下,上前迎上已经网前就位的两位对手。 冰帝的忍足侑士一直被冠以同样的天才名号,佐伯虎次郎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不免跳出了另一道自己一直期待着扳回一局的“天才”的身影。 而且,他有听说,巨熊回击同样也是眼前这位冰帝天才的拿手好戏呢。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跟不二周助正式交手,但是眼下,现成的比赛送到跟前,不练练手,似乎更对不起冥冥中的这场安排呐。 场外,整理好心情重振旗鼓的六角中应援团们再次发出了加油的呼喊,佐伯虎次郎转头对着搭档提醒了句:“听说向日君的特技式击球也很厉害,希彦,要小心咯。”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被夸奖的高兴,而是不爽的拧眉,什么叫“也”很厉害,这话里的另一个人指的是谁啊! 还不等他开口,树希彦已经凑到近前,离得太紧又不是熟人,向日岳人第一反应是向后撤了半步,随后才听到他的疑问:“向日君的杂技式网球会很精彩吗?” 没等人回答,又转向另一边的忍足侑士:“你是他的搭档,会跟他一起吗?” “哎!你说谁是杂技式网球啊!我那是特技!特技你懂不懂啊!!!” 忍足侑士来不及回答他这没边没际的问题,安全起见他选择先拖着已经开始抓狂的搭档赶紧向着底线走去。 再不走他怕他们就要触犯规则被迫弃权了。 被半拖半拽着到达底线位置的向日岳人:“我是那么容易失去理智的人吗?!我只是要趁着比赛还没开始,跟他好好讲讲道理而已。” “对对对,来不及了,比赛马上就开始了,打完再讲。” 第186章 消失的发球 狩野相奈目光看似盯着的是此时更新了轮次的赛场,实际心思都跟着余光一起落在一旁的那位老人家头上。 他老人家刚刚那几句看似语焉不详的“指示”,与其说是对上一场比赛的指点,她看着可更像是对下一组选手的“挑拨”。 不过此时场上六角中的两个选手看着可没有“继承”前一场败仗的愤懑,满心满眼都是对专注比赛的跃跃欲试。 她就说嘛,理解不了老……人家思维的年轻人,肯定不会只她一个的。 六角的发球局被破发的近乎可以以轻松二字来形容,并且冰帝的优势还在继续维系,比分迅速更替,“game冰帝,比分0:3,交换发球。” 向日岳人每次只要站到场上就好像再也一刻都停不下来一样,明明马上就是自己的发球,在那之前也要蹦跳几下活动活动筋骨。 树希彦又在问着注定没有答案的疑问:“为什么一直在跳,这就是他的特技击球吗?他不会累吗?” 佐伯虎次郎顺着搭档的指尖转头看去,轻声道:“那不如我们就试试让他‘歇一歇’好了。” “哎?”又一次被人抓住自己跳跃节奏的空档突然袭击,使得他错漏掉球的向日岳人略带着惊疑神色站定在底线之后。 人在半空中很难借力,为了避免自己来不及回球,向日岳人的跳跃其实自有一套规律可言,但是现在,他发现这个规律好像被对手破译了。 向日岳人略显气恼的撇了撇嘴角,破译了又怎么样,他换个节奏就好了呗。 化气恼为力量buff,向日岳人这次的发球尤为的重,可是这次,对手的回击又一次“巧合”地撞在了他力有不逮的那一瞬间。 “game六角,1:3,冰帝领先。” 他以为对手是摸清了自己之前跳跃的规律,但实际上,佐伯虎次郎是根据他肌肉发力的细节区别,区分了他跃动的幅度和时机。 佐伯虎次郎嘴角的笑容还跟刚刚双方握手时的礼貌笑意没什么两样,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自信。 只有对面的向日岳人自己能在其中额外品出些许带着挑衅意味的问询:现在,你还要继续跳吗? 啧! 这个人可真讨厌! 比赛近乎过半,虽然天气晴朗的有点过分,但有着不时遮蔽一会儿太阳的厚重云层帮衬,忍足侑士轻松得到现在连汗都没出。 搭档虽然被推至“为难”境地,但又没有那么危急,岳人又不是不跳就不能打球了,有人愿意给对手白套一个怒气buff,不要白不要嘛。 反正真气上头了要失控时,他再拦也还来得及。 可惜的是,佐伯虎次郎不准备让忍足侑士再轻松下去了。 都说了要先用他这个“冰帝的天才”练练手,再轻松下去就真的浪费了。 作为比赛重心偏移的承接人,忍足侑士本人非常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嘴角的笑容增添了几分无奈的苦意,随后又在转瞬间将所有神情收敛一空。 观察力强?跟我的锁闭心扉说去吧。 佐伯虎次郎眉峰眼皮同时一跳,在两球过去确认了状况后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他们刚刚可是一个招数一直玩到了最后呢,现在轮到自己,却是没有故技重施的机会了。 既然不给他们留存观察线索的余地,那干脆就放弃掉好了,佐伯虎次郎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暂时放弃了“占据领空”的向日岳人。 向日岳人见状不太愉快的咧了咧嘴,“啊呀啊呀,是拿我当做软柿子了吗?” 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去,左右摇晃了几下脑袋让脖颈好好地放松了一下,恨声道:“虽然我是很喜欢跳跃,但是,有谁说特技只存在于高空中了!” 然而,地面上的特技式击球,最先换回的不是得分,而是一句听得让人愈发恼火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和菊丸那么像?” 前不久偶遇青学的成员帮助了他们的教练,六角中的人才和他们打过交道。 “可恶,太过分了!在乱说什么谁像谁啊!!!” 越是个性分明的人越在意被评说“像”谁这种话,向日岳人恼火上头,再一次高高跃起,打出了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网球。 送上门的机会不可错过,佐伯虎次郎抓住空档迅速抽击。 就在此时,被“放弃掉”了的忍足侑士忽然窜进他的视线还以一记平抽,“15:30。” 忍足侑士指尖轻叩着拍面:“你该不会是忘了,现在还是双打吧。” 佐伯虎次郎面上笑容略带僵硬,但依旧还挂在脸上,“怎么会呢。”就算之前真的忘了你,以后也不会了。 “30:30。” “30:40。” “2:3,冰帝发球。” 交换了发球位置,忍足侑士站在了底线前,拿着球的手指尖一松,看似是个喂到嘴边的下手球发球,但球速倒也并不是真的那么无害,直奔对面后场的树希彦而去。 树希彦挥拍欲拦,谁知用得十足的力气结果却是带着自己向前一个趔趄。 他居然挥空拍了?! 裁判揉了下眼睛,看着六角中那半场外地上躺着的那颗小球,“15:0。” “哎?为什么为什么,刚刚我明明看到球在这里的。” “刚刚那个发球……消失了?” 既然都被叫做是六角中预备队了,场外的那群孩子们自然也是对网球有些了解的,他们也看见了,树挥拍的位置正在球路上,绝不可能是找错位置那么低级的错误。 芝纱织趁着这会儿忍足侑士还没继续发球,快速将自己手里的设备回放了一下,一边操作一边嘴里还嘟囔: “这合理吗?前辈,你说这不会是他们的‘那位’那个,”拿着设备的手食指悄悄前探指向某个方向,“给他们用了什么技巧吧。” 井上守深吸一口气,“回去把网球理论教材好好看一看,不要在这里乱说话!”训斥过后又给她解释,“他刚刚是利用下手发球时,手和球拍两相施加的旋转,让球出现在某个位置急速外窜的一种削球手法。” “发球也能用削球来发吗?” “……你回去把理论书抄一遍交给我。” “啊?!不要吧——” 第187章 无妄之灾 忍足侑士手上打着一个又一个的下手削球,视线更多的却是落在对面此时完全帮不上忙的另一个“站桩”选手的身上。 这招消失的发球,如果换一个动态视觉足够强的对手,或许现在已经被破解的了也说不定,毕竟看上去再怎么神奇,本质上这也不过就是个加了“一点”技巧的,另一种形式的“外旋”发球而已。 不过可惜的是,场上可不止对方会观察对手的特点呐。 “希彦!球拍向右!” 眼见着树希彦试着调整了两次还是与球错过,佐伯虎次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试着提醒了一句。 树希彦依言调整了动作,但不巧的是,这次还就真的单纯只是个带了点旋转的下手发球。 “game冰帝,比分4:2。” 鼻子重重喷出两股气息,树希彦没有去埋怨不小心传来错误信息的搭档,而是眼睛十分严肃地盯向了对面。 早在之前他们就听说了冰帝的这对双打很擅长各种烟雾球来的,刚刚竟然专注想破解那个奇怪的发球而在疏忽间忘记了这件事,这可不是个好苗头。 接下来的战局,向日岳人像是察觉到了对方的针对意图放弃挣扎了一样,将重担尽数抛给了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也真的就此顺势担起,虽然不像外人夸赞的那么夸张真的是个有千种绝技天才,但是忍足侑士手里花样百出的招式还真的拖延成功了比赛的进行,甚至还不算全无收获。 “……又开始了。”场外加油的小孩们拧开了一瓶水,神色恹恹地无奈感叹。 “他们怎么好像都喜欢这样拉长比赛啊。” 黑羽春风站在他们旁边神色凝重,“但是这也说明了,他们确实具有拖住对手无法尽快结束比赛的水平。” 原本还抱着“我家天下第一强”的几个小孩子闻言,丧丧的半垂着头。 黑羽春风见状又道:“但同时也证明,他们也不能尽快结束比赛啊,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谁会愿意顶着大太阳一直拖时间呢?” 说的也是~ 刚刚矮了一截的青苗团立刻再一次“长高了个子”。 “40:30。” 眼见着忍足侑士居然丢掉了一个近在眼前的高球,本来准备今天只安安静静做见证者的三年级们终于还是忍不住嘀咕起来: “刚刚那球忍足怎么会接不到?” “我记得……他好像也会部长的那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吧。” 身旁的另一个人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他,“难道除了这个他就不会别的扣杀了吗?” “刚刚那球对他来说应该算是送到脸上的吧?!” “那大概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演起来了。” 人群里,几位曾经斗胆试图挑战过忍足侑士的人脸上本能的闪过了一丝不忍直视,随后便是庆幸,幸好此时站在对场的人不是自己。 放下心来的见证团们安心地恢复了安静。 “40:40。” 佐伯虎次郎忍不住劝解了一句,“现在距离赛点还早,现在就这么拼,你真的能坚持到最后吗?” 忍足侑士面上还是那副平静神色,对于对方的“劝告”只还以一记纵贯后场的抽球。 随着球被动调动到中后区的佐伯虎次郎打回这球的同时,抬头就见一直让他看不出什么内容的忍足侑士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可他此时作势还是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啊。 佐伯虎次郎隐感不妙试图迅速归位上前,但忍足侑士的假动作短球此时已经过了网在下落中了。 “game冰帝!比分2:5。” 忍足侑士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不紧不慢地回答起了对方之前的问题:“应该可以的吧,毕竟现在距离赛点,已经越来越近了啊。” 至于这个赛点是不是对方想见到的…… 唔——除了他们,谁在乎~ 虽然都是关注着胜负,但比赛,那可是为了自己而打的。 经过又一番拉扯,比赛渐渐到了最终的赛末点,六角中的选手再一次打出了一个高吊球,可是这次,球没有再像上一次一样落空。 忍足侑士的身后,一道轻盈的身形高高跃起,“喂喂!刚刚这几轮也不是没接球吧,真当我不存在啦!” “比赛结束,6:2,冰帝获胜。” 赛后握手时,佐伯虎次郎苦笑道:“你们的球风果然与传言所说的一样刁钻。” 忍足侑士口中回话的内容远没有面上的笑容和善,他说:“虽然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但这种未经本人承认的评价,一概视为来自败方的抹黑。” 现在也同样是站在了“败方”铭牌下的佐伯虎次郎:……明明就很刁钻嘛,而且现在看来,这个评价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单指球风呢。 下场到了场外,明明获得了胜利的向日岳人反而顶着一脸气哼哼的模样,带着几分迁怒(bushi)一秒也不错眼的盯着越前龙马。 “……做什么?”再怎么不在意别人目光此时也被盯得有点发毛的越前龙马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下来已经知道这小子也有着很强的动态视力的向日岳人:“简直太作弊了!” “……” 受到无妄之灾的越前龙马虚着眼压低了帽檐,侧目瞄了一眼这会儿站在后面,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不准备来劝一劝的忍足侑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最后硬是顶着个欠揍的语气说出了一句高情商发言:“哦,这么说,那像你那样硬是可以跳跃整场应该也可以算‘作弊’的吧。” ‘凭什么’几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向日岳人像是离水的鱼一般张了张嘴又闭上。 感觉他这话好像莫名的也有点道理,翘着嘴角走开了。 这一幕看的周围不止一人暗自摇头,忍足侑士心中暗道还好岳人与自己同年升学,就这连越前都能诓他的境况,真不敢想明年把他留给日吉若和越前龙马最后能组合出个什么奇妙的场面。 第188章 有生力量 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有些时间了,六角中的教练老爹依旧稳稳当当地跪坐在硬平的长椅上。 唯有看似被风撩动,实则嘴角拉扯也出了份力抖动起来的长白胡子,透露出他的心中对自家连输两场这件事,也不是表面那样轻飘飘的毫不在意。 第三单打的广播已经响过一会儿,两方的场地都迟迟的没有站上选手,裁判员看了眼正在己方教练席座位上翻找东西的六角中选手,又看向另一边进场走了不到两米,就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了的冰帝选手,看了眼时间后无奈的开口提醒: “请双方选手入场准备比赛。” “慈郎,醒一醒!”刚刚让桦地崇弘把他叫醒准备比赛,但现在看这模样,迹部景吾觉得还不如刚刚趁着比赛还没开始直接把人丢到场内算了。 “慈郎……” 狩野相奈话还没说完,刚叫了个名字,芥川慈郎眼睛都还是只睁开一半,空着的手却当即抬手做阻拦状,“我醒了,”长出一口气又嘟嘟囔囔地小声得意,“我已经不怕再梦到长腿的番茄了!” “啊恩——是吗?那慈郎应该也不怕接下来的几天食物里悄悄出现的番茄吧。” “……”这个他还是怕的,所以这世上为什么会有番茄这种东西存在呢? 自觉没有能力消灭世间的番茄,芥川慈郎只能苦着脸撑起眼皮往着场内网前走去。 只不过走了没几步又停住脚步,像是已经忘记了番茄这茬似得,一脸发现新大陆似得神情看着狩野相奈道:“相奈,你刚刚说话的语调,和迹部好像哦!” 狩野相奈眼尾一跳,听着背后与各自胆量成正比表现的高低起伏喷笑,不准备配合这段不带恶意,甚至可能这个“挑事人”自己都没有主观故意的揶揄,两手抱臂端缠在胸前微笑开口: “啊,是吗?这么说来,我觉得你的这场比赛,或许由他来盯着你会更合适也说不定?” “哎?!” 说完,不等芥川慈郎尔康手试图挽留,已经起身向着场外走去。 芥川慈郎还想再争取婉拒一下这份特殊待遇,但葵剑太郎却没给他留下这份时间,已经站到网前的葵剑太郎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乍然响起听得芥川慈郎打了个激灵: “看上去你们真的很强,让我们来一场酣畅淋漓双方都不会后悔的比赛吧!” 双目圆睁的芥川慈郎:醒了,这次真的醒了…… 迹部景吾看着已经站到眼前,借着点由头顺坡下驴出来躲懒的狩野相奈,半偏着头斜睨看人的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调笑,最后还是顶上了那个目前空置着的位置。 “一局终,冰帝芥川发球。” 听到比赛开始的口令,芥川慈郎抛弹了两下,挥拍发球。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打出什么精彩奇妙的招式,但葵剑太郎绝佳的反应能力打出的回击,还是让芥川慈郎渐渐提起了兴致。 再又一次察觉到对方将球“送”至自己脚下后,芥川慈郎咧嘴笑的十分灿烂,然后在对方下一次挥拍打出后,改变策略迅速上网。 一味跟着别人的节奏打球可不是芥川慈郎的风格,没有在发球后直接发挥优势上到网前,已经算是芥川慈郎考虑着对面是个陌生对手,需要先摸摸底细的深思熟虑了。 虽然葵剑太郎将每一球都打向落点相近的地方,但因为他打球的地方并不固定,一旦对手选择上到网前进行半路截击,顺利活动起来的芥川慈郎自然不再受葵剑太郎的桎梏。 葵剑太郎这一番本来自己尤为擅长的心理节奏施压,就此落空。 虽然有些诧异对手这么快察觉并破解了自己的意图,但葵剑太郎并不沮丧相反还更高兴了,因为这充分说明,对手很强,足以和自己打出一场精彩至极的比赛。 “啪!”六角形的球拍拍面撞上小球底部将球送至高处,打出了一个打破“平静”的高吊球。 实际上在球场上也是兴味大过筹谋,所以实际上对于对手刚刚的招数其实并没有多明晰知觉的芥川慈郎目视上方,抬臂曲肘搭拍上肩……然后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一点没有要跳高扣杀的样子。 硬是擎等着球缓缓落下,而后手腕极不符合生理习性地拐了个弯,将球以一个寻常平球的应对方式打回去了。 因为完全没有预料到芥川慈郎的离奇姿势,球路判断失误的葵剑太郎最终还是错过了这球。 “game冰帝,1:0保发,六角中发球。” 场上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场外六角中那边不止负责应援的小孩儿们,连身为选手的天根光也跟着一起凑热闹在试着copy刚刚他们看到的,芥川慈郎的那个堪称离奇的打球姿势。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那个样子打球?” 小孩儿们虚握着手,在不引起自身不适的安全前提下,无论如何也扭不出那个角度,更别说还能有力度的回球了,“所以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这根本不可能实现嘛!” 相隔不远的狩野相奈闻声看去顿觉无语,小孩子就算了,怎么“大孩子”还在这种事上更努力呢? 目前还没有提前斩断对方有生力量的打算,不打算看着人自伤自残(bushi),狩野相奈提醒道:“不要自己胡乱试探呐,受伤我们概不负责的哦,那是独属他的天赋异禀,可不是单纯凭靠练习就能实现的。” 哦~原来是天赋怪啊~ 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心中的好胜都蒙盖着稚气,陌生声音给出的一个理由,足以让他们先搁置下心中的纠结,随后对于声音主人的疑惑才姗姗来迟。 转头看去时,才发现身边网球部的正式队员们早已经先他们一步调转了视线。 忽然被行了注目礼的狩野相奈:……或许这也是他们对自己队友的比赛绝对信任的一种表现形式吧。 不算理解,但可以尊重。 第189章 对味了 葵剑太郎同样擅长网前球,但在对手抢先上网的境况下,他没办法同时上到网前。 毕竟这是网球比赛,不是击掌拍手小游戏。 双方都上到网前,两球到不了头,双方大概就会因为挥拍动作“打”起来。 葵剑太郎眨了眨眼,开始改变策略试图用挑高球将对手调回后场。 这招数确实有用,但相应的,为了防止对手还以扣杀,也将他自己的前进范围最远局限在了中间区域。 半空中的球还没爬升到它的最高位置,芥川慈郎看着球路已经先一步站到了预估落点,看样子是依旧没有“浪费体力”起跳扣杀的打算。 莫名其妙的比赛竟然发展成了一场“预判”局,芥川慈郎的行动先于移动的小球,葵剑太郎则是以芥川慈郎的行动为依据,带着几分赌意先一步上了网。 芥川慈郎一个反手挥拍,将球打出了一个在球场上并不常见的大角度斜线,笑道:“现在你要不要赌一赌这球会不会出界?” 场外,木更津亮眉头微皱,“不能赌,这球不会出界。” 身旁的几个队友闻言快速瞥了一眼难得开口的木更津亮,有迅速的回转了视线,自家的这个队友有着相当卓越的洞察力,不过因为他人实在寡言,所以外人大多不太清楚,但作为几年的队友,他们还是有些了解的。 虽然有些诧异场上此时这颗这种程度的斜线球竟然还在界内,但他们还是信任木更津亮的判断,因此也更不想错过这一幕的揭晓。 “砰!” 球弹飞向场外,裁判员坐在高椅上前探着身子,仔细看着这颗落点几乎就在自己脚下的球痕,摩擦印痕正正好好压在了单打边线的白色印记上。 “有效!2:1,六角发球。” “你是冰帝的教练吗?”狩野相奈闻声看去,是刚刚自己提醒过的孩子团中的两人。 “不是。” 鼻梁上贴着胶布的男孩脸色透出藏不住的不虞:“不是?!冰帝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对手了。”不然怎么会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做板凳教练。 他话外之音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却都能听懂。 孩子们不太关注比赛的其他选手的资料,但网球部的人还是有些了解的,佐伯虎次郎刚准备开口阻拦,向日岳人已经先一步开口,“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哦,我们训练的‘生杀大权’可都掌握在她的手里呢。” 没人会跟两个小学生较真,包括平时看上去最容易闹脾气的向日岳人,但也是他明明都回答了却偏偏不给一个正面答案。 “她不是说不是你们的教练吗?” “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应该也不会自称是他们网球部的教练吧。”这次说话的是忍足侑士。 小孩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抬眼看向狩野相奈的胸前,察觉不对又立刻低下头,这次看到对方穿着的裙子,“那她又不会是你们的部员或者部……你们的部长这会儿不是在里面坐着呢吗?” “咳!” 忍足侑士闷咳一声压住了此时略显不礼貌的笑意。 虽然他是拿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做了个举例,但也没想到这孩子能直接给自己来这么一招“生搬硬套”,险些在行事间出了不符自己原则的大纰漏。 “严格来说我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同时兼任了点助教相关的职务,‘无关紧要’什么的应该还算不上,至于轻视对手,更是无从谈起。” 狩野相奈不再让他们继续掺和,也没挥手直接把两个孩子赶走,而是一个个的回答起他们的问题: “场内教练说到底还是为了辅助自家选手的场上发挥,与对手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当然如果说自信也是一种对对手的轻视的话,那或许你们说的也没有错。” 身后不远处,宍户亮抬肘怼了下日吉若,意味深长的撇了撇嘴角。这种“话题”他总觉得跟凤长太郎那个老好人聊会显得怪怪的,幸好今天日吉若也一起来了。 日吉若get到他的意思,挑了下眉以做回应。 几个人的挤眉弄眼的都带着同一种底层含义:嗯——终于对味了,后面这段才像经理说话的风格。 曾经在训练中对于妖鬼们的犀利言辞表示抗议,最后得到的回应却是——我们跟自家大人学的,不过因着祂们活的更久词汇量更丰富,所以才显得杀伤力更强一些,而已(重音)。 后来回来之后他们仔细“品”了一下自家经理的措辞习惯,还真从中觉察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不知该算幸还是不幸,祂们说的真是实话。 两个小孩此时都还是“我哥敢吃屎!”“我哥敢吃更多!”的心智和思维,品辨不出狩野相奈这话里被她无意间插上的刺,不等他们再问点什么,佐伯虎次郎已经笑着聊表歉意赶紧把两个孩子拉走了。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让这群孩子这么崇拜他们部长是对是错,但是明年这群孩子升学后还是要跟着葵剑太郎一起踏上征程的。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明年他就毕业了。 场上的比分一点点爬升,虽然还不至于疲累,但芥川慈郎已经在庆幸自己前面没有想要试着耍帅浪费体力了。 又一次抢先上网,将网前截击发挥开来的芥川慈郎几乎可以比葵剑太郎省掉一半的追逐路程。 “真的好神奇啊!”又一次预判芥川慈郎的击球姿势以及球路错误而失分的葵剑太郎并不沮丧,正相反还一脸兴奋的看向对场,因为身在场上没能听到刚才狩野相奈对于己方伙伴的提醒,忍不住发出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芥川慈郎转身缓步走向发球区:“就像你的反应能力一样啦~”这种没有精彩招式的对打他已经失去兴趣了,但是现在是在关东大赛,不可以直接任性下场。 所以,他要快点结束掉这场比赛了。 芥川慈郎站在发球区眉眼间神色难得锋利,抬手将球高高抛起。 第190章 斟酌 “一局终,game冰帝芥川6:2。” “骗人的吧,剑太郎竟然会输。”对未来部长有着超高信心的孩子们肉眼可见的颓丧下去。 “六角在半决赛输了……” 老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也因为嘴角下撇又增添了几道印痕。 收拾好各自的东西,葵剑太郎将对外社交的责任交给了队友,天根也好佐伯也好谁都可以,越挫越勇的他现在只想快点发出新一轮比赛的邀请。 然而溜过来却只见到刚刚还在比赛的对手此时已经在呼呼大睡,“哎?!这么快就睡着了吗?不要睡啊,我还很火热呢,再来打一场练习赛吧。” “zz……z……z……”已经打起小呼噜的芥川慈郎雷打不动充耳不闻。 “桦地,把那家伙带上,我们该回去了。” “是。” “哎!我都还没弄明白他怎么做到的那样打球呢。”葵剑太郎被落在身后依旧依依不舍。 “剑太郎,你们比赛的时候他们社团的人有给我们解释,说是那个人的个人天赋,不要胡乱尝试。” “我当然知道是天赋,但还是很神奇啊。” “……”所以到现在他们依旧时常搞不懂葵剑太郎想弄明白的究竟是什么。 …… 最后一周早就没有了实质课程,但还有两个好像没什么意义但一直钉子户般存在的学生总会和结业典礼环节没有结束,冰帝学园的学生们距离他们的暑假还有最后的咫尺之遥。 老师在课上讲着下学期的内容,语气举止间也带着些许懒怠。 成年人也是想要放假的。 因为有台风扫过,周一一大早天色沉的就像是还没到大亮的时间似得,厚厚的云层中回荡着隐约的沉闷雷声。 狩野相奈推开窗子看向天空,鼻尖随着呼吸微不可察的轻轻嗫动了两下,又伸手在半空中虚捞了一把,放心的关上了窗。 看样子就算不加快行动速度也不会淋到雨的,不用着急。 这种最应该蒙在被子里大睡特睡的天气,越前龙马艰难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摁掉闹钟,半睁着眼好歹是没把衣服正反穿错,迷蒙着下了楼。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随着闹钟的搅扰内容被忘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了萦绕在心头脑海的烦闷感。 越前龙马看着面前的早餐也只觉得食不下咽,便不再勉强自己准备直接去上学。 一出门,就见地上躺着一把几乎称得上一句可怜的球拍。 除了拍线松垮痕迹凌乱说明拍子主人网球水平不高,拍框上还布满了各种磕碰出来的痕迹,还不等他细看,面前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脚踏车的急刹声一起传来: “越前?原来你住在这里啊。” 视线从拍子上移转开来,越前龙马才发现停驻在面前的人是谁,“嗯。” 桃城武看着他举着把球拍站在自家门前,稍一留意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把拍子……还有救吗?” “不清楚,不是我的,是刚刚在地上捡到的。” 桃城武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啊哈哈,那倒也不至于直接作为垃圾丢掉的程度啦……” 不等他再说点什么,一道鸣笛声响起,一辆货车顺着坡道开了上来。 扶着车把移动脚踏车给货车让开了路,桃城武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浪费时间就要早练迟到了,“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先走了越前,你再不走也要迟到了!” 目送着桃城武的背影,越前龙马的回答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们周一没有早练。” 低头又看了眼手上的球拍,他觉得真的拿这个当垃圾处理也不太合适,只得将拍子暂时放在自家院子里,最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便签贴在了自家大门上,上面写着简单的两行字:捡到一个球拍,失主自行认领。 觉得自己至此已经处理妥当,越前龙马已经将本来噩梦的事情完全抛之脑后,一身轻松地上学去了。 因为赶时间而老老实实一步一蹬向着青春学园赶去的桃城武没有耍帅停脚溜车,脚踏车也没有因此链条卡住进而刹车失灵,再加上从最开始就错过了那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货车,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次有多幸运。 吃完早饭,打着要整理委托资料的名头,狩野忠明又上了楼,实际上却是连书房的门都没关,听着一楼的房门响起了开合声,立刻起身走到了窗边,像个狙击手似得站在了被墙体遮掩的真·窗边偷感十足地向下看着。 就见自己女儿出门后再次上了那辆自己连车牌号都已经眼熟了的车子。 啧! 这种不分晴雨车接车送的待遇,要说是学校里某个部门的福利待遇……好吧这种瞎话是完全没有可信度的。 怎么办? 老婆,出事了,我们刚回家一年多的女儿好像有情况了! 而且大概已经有段时间了。 狩野忠明这边下楼准备把这个消息跟妻子互通一下有无,但小松瞳已经整理好家事转头换好衣服鞋子拎起了包包,看到丈夫第一时间嘱咐道: “你走之前留心再检查一下各房间的窗子,刚刚相奈也拿了伞,虽然不知道台风会不会吹到家门口但今天肯定是要下雨的,别让雨水打进来泡坏了地板,我还要去区役所,就先出门了!” “哎,小瞳等……”一下。 “砰!”关门声截断了他准备说出口的“坏”消息,狩野忠明幽幽叹了口气,转头一脸郁卒地一个个窗子检查去了。 台风这吹得哪里是霓虹的土地,分明吹得是自己的心呐。 绕了一大圈,还“耽搁”了好几天学生们的假期开启,结果这个学生总会最终还是在各班学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通过广播远程“主持”,在某些宽松风格班主任的带头呼呼大睡之下,伴随着窗外的暴风雨草草结束了这项活动。 a组教室里,一直以来都放任队友在比赛中任其自荐的迹部景吾,因为不想再让冰帝去年关东大赛第二名的场景再次重演,难得斟酌起了决赛的出场名单。 第191章 赛前特训 立海大那边,刚刚费尽心思搞定了自家小王牌的最后一次补考机会,看着最新下来全部科目都勉勉强强低空飞过的成绩单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柳莲二又压着人一同请假去了医院。 自家熊孩子闯了祸,他们无论怎么气闷,最后还是要帮忙扫尾。 医院走廊里,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出于对前辈的尊重,切原赤也还是在柳莲二的注视(?)下丧丧地推开了面前这间病房的房门。 “你来这里做什么!”房门刚一推开,迎面而来得就是一道尖利刺耳的呵斥。 原本站在病床尾端一脸泫然欲泣的橘杏看清门外站的人后,整个人像个炸了刺的刺猬一般变得凌厉起来。 有着柳莲二的压场,切原赤也好歹是维持住了面上的“和善”,履行了前辈授意的致歉,随后也没管人家是否是真的谅解,动作比来时更加麻利的离开了病房。 由此可见,三巨头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家孩子做的有多过分,只是为了不让切原后面的比赛出现因为被投诉而致使不能参加的风险可能,所以有些形式化的环节该走还是走一下为妙。 橘杏看着依旧四敞大开的病房门,脸色黑沉得十分难看,紧攥着拳的手中握着一条黑色的带子,延伸到身侧的腰包里。 她原本是想,以不动峰与立海大比赛的教训给他们决赛的对手预先做个提醒,能让立海大输掉当然最好,即使不能,也好不让他们再那么得意。 橘杏一点也不想再在立海大人的眼中看到那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轻视眼神了。 可是,另外半场半决赛中晋级的居然是冰帝。 居然是冰帝! 她才不要给那种无礼之人带领的队伍做什么提醒呢,这两支队伍,在她心里简直该说打的越难看越好,两败俱伤她才更乐得见。 冰帝去年和立海大有过交手,对他们的实力不像其他队伍只认识到个关东15连冠全国2连冠的名号,而是在真实层面上有着一定程度的认知。 也正因如此,不论球场外的气氛再怎么轻松愉快,只要一进入训练的环境,每个人都暗自加了力气。 狩野相奈也在慢慢试着改变策略,不再从自己过往的训练经验中照搬来让他们主攻训练身体素质,转而开始让正选们“看见”更高一步的“自己”。 在游乐园玩一天弹床下来都能如履平地的向日岳人从“训练场”回到球场时脚下的步子还有些飘,脸上的艳色不止是因为疲累气喘,更多是因为尝试到真·脚下生风的兴奋。 在临时辅助的助益下,向日岳人捕捉到了更多在半空中反应发力的诀窍,现在就是他自行研究怎么将这些诀窍在球场上凭借自身实现的时候了。 迹部景吾摆手让准备起身的桦地崇弘继续休息,伸手接过狩野相奈递过来的冷毛巾,蒙头盖在了略显酸涩的眼睛上。 一片与网球同样颜色的茂盛荆棘地,相奈还真是给自己搭建了个“好”地方。 即便心里再怎么清楚那其中的尖刺不会伤害到自己,但真正的身在其中时,迹部景吾也还是免不了分出精力观察网球落点以外的东西。 他回击必须要移动。 开始只是自己的半场生长有荆棘,后面刮起了风,再后来,对面场上也多出了更加茂盛的枝丫,而自己打回去的球,落在树上是无效的。 要看球,要看树,同时也要看风。 “……我有点想知道榊监督到底都给你看了些什么‘新奇’理论。” 同样累得不轻的忍足侑士闻言一脸复杂的抬头看了眼迹部景吾,看到他此时眼睛上盖着毛巾接收不到自己的质疑信号,又重新躺了回去,他也有点想知道,监督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你这被扣了那么大的一口锅呢。 狩野相奈预先有问过迹部景吾是选把球变成跟荆棘叶同色还是荆棘颜色随着球来走的,很明显,迹部景吾自己放弃了前面那个更为“护眼”的选择。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迹部景吾还是不想以后站在绿色的球场上时自己脑子里全都是如今特训的场景。 芥川慈郎和越前龙马的特训内容大差不差,经历了一番天上地下各种招式让人眼花凌乱“球雨”,训练过程中彼此相互之间还能给对方再额外增添些热闹,直轰的两位爱球人士此时人都已经出来了仍旧呆呆站在场中。 眼神迷蒙显然思维里还都是自己刚刚被迫错过的球,手上的拍子不时挥舞,很是上心地复盘着刚刚的训练。 日吉若这边就比较别致了,他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拥有了一位专属新陪练的成员——一把年岁悠久,但没跟过什么名人主人,所以自己本体也不知名的胁差付丧神。 因此他的训练内容当然也跟其他队友不太一样,全程没有看到球,“只是”跟这位真·古武见证“人”算不上结实地摔摔打打切磋了一天,为他矫正了许多随着传承流失或者简化掉的有效内容。 某无名胁差表示:教导一下得了,这可没法结实切磋,那就是个孩子,祂要是动真格的,那可是会先出人命然后再出刀命的! 他保证自己前脚真的造成一些不良后果,后脚下一秒自家大人就得让自己回去好好做刀。 毕竟在霓虹的这个地界,别的玩意儿或许不太好抓,但要说付丧神?只要多留点儿心那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 祂既然已经占了年岁和本体归属的便宜,就肯定不会傻呵呵得再回去。 这么多年祂也不是白“活”的,什么人情道理,祂懂得很! 晚上训练结束,日吉若提出这几天想暂时把祂带在身边,狩野相奈半眯着眼睛盯了他几秒才道: “当然可以,不过我不建议你回去之后继续训练,虽然这场你还没能从越前手里拿回上场比赛的机会,但我还是不希望见到有人因为过度训练出现什么损伤。” 无形中被插了一刀的日吉若抿着嘴抱起装着球拍和胁差的背包走了。 第192章 下雨 “这些体育报刊的记者……最近是都住在立海大了吗?”向日岳人看着忍足侑士手里那几份名义上归属不同,但内容都大同小异的报纸,很是恼火得撇了撇嘴。 虽然他也很讨厌那些拿不动拍子就知道用笔杆和键盘乱说话的烦人记者,但眼见着这几天的报纸首刊版面上都是鼓吹立海大,甚至有些直接就未战先庆的内容,看得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跟那些只会捕风捉影的“嫌”人聊上几句。 忍足侑士不紧不慢的翻了下手里的报纸,“迹部拒绝了那些无聊刊社的采访邀约,怎么,看样子你很想念他们?” “谁会想念他们!”向日岳人作势像要躲避脏东西似得抖甩着手臂退后了两步,“我只是有些看不过去这些人好像已经提前为立海大颁布奖杯了的样子,太小看人了吧!” “口号喊得再如何响亮,冠军的奖杯也只能被真正的胜者拿走,”迹部景吾走进网球部社办,“今年的胜者,会是冰帝。” 狩野相奈视线飘忽了一瞬,好歹最终还是没有拆台说你现在这话其实也相当于是在喊口号,而是转头重提了刚刚的话题: “网球月刊那边到现在都还没针对这个话题发表新刊,也向我们发出了采访邀约,岳人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如就把答应下来交给你了?” 向日岳人回想起网球月刊那个拍个照都要被人盯到发毛的女记者,动作迅速的摇了摇头,他就还是不掺和这个热闹了吧。 立海大那边对于各种采访一直都是端得一个不拒绝纯应付的态度,井上守对于这点非常了解,所以干脆把这场“采访”的重任交给了芝纱织。 芝纱织原本初担大任兴致勃勃得去到了立海大,刚到网球场就被一句“大婶”称呼泼了一头的冷水。 啊啊啊!!!人家才大学刚刚要毕业的青春少女,叫谁大婶啊! 柳莲二适时路过,拎着自家无礼后辈向着训练场走去,“抱歉,最近的采访事宜都由副部长真田负责,他现在应该在旁边球场。” 为什么最近那些报纸上的配图都是真田,当然是因为去年柳莲二已经“享受”过这个待遇了。 虽然指使不动幸村那尊大佛,不过好在今年他还是把真田拉下了水。 这声“抱歉”来的不清不楚,但看着两道已经走出段距离的背影,芝纱织也只能一脸气闷的转头去向他刚刚指引的方向。 等她按照指引的路线走到另一个球场才发现,刚刚的两人大概是走的“内部路线”,此时已经先自己一步到了所谓的“另一个球场”打起了训练。 “……” 芝纱织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记者的职业素养,调动起自身最好的情绪状态,走到真田玄一郎身边问出了自己已经打了半天腹稿的问题:“真田同学,打扰一下,想问一下你对…关于明天决赛的事情。”打了半天的腹稿,结果开口还是吃了螺丝。 “关于明天的决赛?” “是的,比如即将和冰帝比赛的一些看法。” 真田玄一郎垂着眼感到有些无聊,“其他记者也问了相同的问题,我们的目标是进入全国大赛夺取三连冠,明天的冠军也只会是我们,这与对手是谁无关。 那么失陪了。” 只问了一个问题就打道回府的芝纱织带着被叫大婶的火气将情况跟前辈转达,问起冰帝这边的采访事宜想着转换一下心情,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个明天到了赛场临时采访的答案。 “哎~为什么?” 井上守抬起手交叉撑在脑后,条理分明地解释道:“冰帝那边的训练方式过于特殊,我们去到的打扰程度要比去其他学校严重得多,反正也是为比赛之后的新刊准备话题,明天再问也来得及。” 他肯定不会说是自己发出的采访邀约还没有得到回复,听说了其他报刊的采访邀请都被拒绝了。 说是采访,其实井上守想做的更像是随口记录的几个小问题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邀约用词过于严肃,到现在为止虽然没有遭到明确拒绝,但也同样没有获得同意。 看在大家关系聊得大概还过得去的份上,希望明天的临时访问能够顺利吧。 …… 临时访问顺不顺利还不知道,但是比赛似乎不能顺利了。 天上似漏了一般洒下连串的雨水,冰帝的成员们眼巴巴的看着起身准备去大赛本部代表冰帝“商议”比赛是否继续的狩野相奈。 狩野相奈两手一摊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天,回过头来说道:“今天应该是打不成了,这场雨还有得下呢,我去本部那边走个流程,你们在这待会儿吧。” 好消息,提前知道了结果。 坏消息,这个结果不是好的。 冰帝这边几人脸上带着失望,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找经理想要占卜玩玩却总被各种理由拒绝了。 “先知”这种事,不一定就是件好事。 因为大雨,除了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本该再无旁人的运动公园的小路上,开出了两朵伞花静立在旁。 神尾明向橘杏提议到球场边的预备亭躲雨却遭到了严词拒绝,此时撑着伞站在橘杏的身边正一脸茫然。 毕竟没有亲身掺和到那次露天球场与冰帝部长之间发生的矛盾,神尾明虽然知道橘杏当初好像闯了点祸,但……应该也不至于会让对方连躲雨的一点落脚地都不愿给吧。 冰帝这边迹部景吾会不会同意暂且不谈,单单是橘杏这边心理上的面子自尊也让她张不开口做出求助。 紧握着手里的dv,橘杏垂着头看着自己不断被溅上雨水的鞋子,她是打算拍下半决赛两方的比赛过程回去给哥哥和网球部里的人研究的,可不是来低头求助交朋友的。 谁会想要跟那种人,那群人,交朋友啊? 这边橘杏还没有调理好心情,隔着草地树木的绿化另一边,她此时更讨厌的另一群人又到了。 第193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不知道本部什么时候才能定下决断,切原赤也无聊的不行说要出去走走。 对于井上绫指出的路痴提醒,切原赤也咧着嘴略带着恼意摆了摆手,声称自己已经来过这么多次肯定不会迷路了。 不过考虑到或许等会儿会有变动,他的闲逛申请还是遭到了拒绝。 切原赤也皱着脸看着挡雨棚外的雨幕,过了一会儿突然十分精神的挺直了腰背,一脸“我想到了个好主意”的神情转回头来: “本部那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有结论,不如我们去问问冰帝的人啊,他们经理不是……” 立海大这边在座的几人也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想到了个可行的好主意,井上绫听到这话则是第一反应脊背绷紧,下一秒反应过来幸村这会儿人还在大赛本部,悄悄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幸村精市再在这种时候cue她的意见了,有时候井上绫甚至想干脆一点直接认了算了,反正她也没做什么坏事,得利的是幸村精市自己,但偏偏幸村精市又一直没有真的把这个问题挑到明面上。 她总不能“平白无故”自己莽上去说校门口的卦摊儿是她请来的吧。 脑子里思绪乱窜,没耽误脚下动作,趁着这会儿雨势不算大,立海大这一行人离开了落脚躲雨的晴雨蓬。 切原赤也不像自家副部长那还有顶帽子,过来的很快,一过来就看见冰帝的人一个个的都在收拾东西,“已经有消息了吗,你们这就准备走了?” “本部那边的消息还没出,不过相奈走之前跟我们说今天打不成了。”向日岳人拿着手机摆弄着,只是因为这天气少见地也有点儿打蔫。 这会儿看见个熟人,没多在意的搭了句话茬,而此时切原赤也已经一点不客气的钻到亭下跟冰帝的人站在了一块。 慢了几步的立海大其他人也走到了近前,将向日岳人刚刚那句话听进了耳朵。 “不至于吧,这会儿雨也不算大,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呢?”丸井文太嘴里嚼着因为天气不能吹泡泡的泡泡糖,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抬手抹了把脸。 芥川慈郎听到声音瞬间睁开了眼睛,视线精准的捕捉到了目标:“文太,比赛的时候我们会有机会碰上吗?!” “哎?”丸井文太侧目瞄了眼一旁的柳莲二,也没多藏着,“应该不能吧,我上双打。” 芥川慈郎登时一脸痛色,虽然这次他的位子怎么想能碰到文太的几率都不算大,但是现在听说了是“单双之隔”还是很痛啊。 柳莲二转头看(?)了眼这位实诚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果然混的太熟悉是有弊端的。 不过看着他还没有鲁莽到直接自爆位置的程度,柳莲二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立海大这边真正的问题儿童在另一边很是“适时”的开了口:“既然知道比赛要延后了,那我们先走应该也没关系吧。” 切原赤也这话一出口,瞬间收获了在场两边所有人的注目。 “相奈还在大赛本部那边呢,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只是走个流程,总还是要等人一块走啊。” “puri~所以你是准备把幸村自己扔在这里?”仁王雅治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厉害厉害,赤也,我一定会把你的这份心意好好转达给部长的。” “啊——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啊!”切原赤也脸上一整个活体斯巴达表情包,听到仁王雅治的话顿时感觉天都塌了,这要是被部长知道那他就完蛋了。 他不要被灭五感啊啊啊—— “仁王前辈——” 在对手面前搞出这么一副样子,即便是熟人也不可原谅,真田玄一郎脸色漆黑,“太松懈了!” “轰隆隆……”天空恰好闪过一道闪电伴随着一声惊雷。 前后左右瞬间归于安静。 但是真田玄一郎的脸色却好像更难看了。 …… 另一边的大赛本部会议室里,一群人嘴里说着硬地球场的排水效率,说着这场雨继续下下去的概率,东拉西扯了半天,就是没有人舍得给出一句延迟比赛的准话。 狩野相奈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闭眼静坐,身旁忽然传来一句压低了声量的闲谈:“你好像不是很关心他们的定论。” “啊,因为我知道啊,”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在等结果的幸村精市,“今天打不成的。” 本来只是觉得屋子里吵闹的人心烦,所以才随性挑了个话头儿,这会儿听到这么一句回答,一向不露情绪只以温和对人的幸村精市也免不了显露出来几分无奈,笑叹道: “我倒是忘了,不过提起这个……那你会不会也已经知道决赛的结果了。” 一个不是真的在问,另一个也不是真的要答,只是不等狩野相奈开口,那边终于还是给出了比赛推迟的答案。 即便才只是关东大赛,最近的报纸也说明了这场比赛的受关注程度,主办方拖延了许久,终于是在东京气象台那里争取到了一个稳妥的晴天,最终三方“有商有量”地敲定下了一周后比赛的结果。 原本就没当真的问题这会儿自然不会再重提,两人各自撑着伞,听着雨声往回走。 走到亭房处刚好看到了立海大的队服,幸村精市也倒也省得再继续往前走了。 “怎么样部长,是不是真的要推迟比赛了?”切原赤也虽然也相信狩野相奈,但还是抱着一点最后的期望。 冰帝那边则是连问都没问,看见人回来就已经拎起背包准备走人了。 幸村精市点头,“嗯,推迟一周,我们也走吧。” 本来两边的队长都会按照“惯例”再跟对方放放狠话的,偏偏此时狩野相奈将伞倾侧着看了看天,“雨马上要下大了,你们来时有带伞吗?” 心知立海大的人来往东京都是乘坐新干线,清早那会儿的晴朗天色想来带伞的概率不大,迹部景吾向着一旁挥了下手,“啊恩,干脆坐我们的大巴好了,司机可以直接送你们到车站。” 早上听了经理的话每个人都拿了伞的冰帝成员一个带一个的把人领到了车边,一下子被周全安排了的立海大原本就没有多大的火星这下更不好开口了。 第194章 补充集训 真·天上掉下来的又一周赛前准备期,虽然迹部景吾有个现成的体育馆,但也没有急着直接把网球部成员打包拎去训练,而是在将立海大的人送到新干线车站后陆续将人送回了家。 因为要给他们留下真正打包的时间。 在第一个人下车之前,迹部景吾通知才刚刚飘进他们的耳朵:“回去收拾好自己几天内的必需品,明早记得还在同样的地点等着车子来接。” “是准备要补充合宿?” 芥川慈郎已经在台阶上的脚步悬停在半空,抓着最前面的立柱看着后面等着确切答案。 手肘撑在扶手上,以指倚迹部景吾“啊恩——当然,白送送上门的时间,不抓紧机会都应该算是犯罪。” “好耶!”虽然合宿代表着训练辛苦,但训练结束的自由时间还是让许多人一直对每一次的合宿抱有十足的期待。 眼看着芥川慈郎小跑着下了车,觉得没事了的迹部景吾才想起,他们部门多了个还没怎么参加过集体活动的新人来着,撑着额角的指尖顺势揉了两下: “听清楚本大爷说的话,只需要带自己的必需品就够了。” “知道了……”*n 他可不想看到明天有谁带了一堆的累赘。 日吉若回到家没直接去收拾东西,而是换好了武道服首先去了静室,将前几天讨来的那把临时“寄存”在自己手里的胁差放在身前,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冥想。 虽然经理的那句“你还没能在越前手中夺回上场机会”不时在耳边心中重复回响,但眼见着比赛就这样因为客观原因被迫打道回府,日吉若还好是觉得有点糟心。 “唰——” 身后的纸拉门不知被谁擅自拉开,心知自己明明在门口挂了有人在用的牌子,日吉若眉头一皱。 不等他发难,身后来人已经开了口:“才这个时间,你们应该不是被这么快打得落花流水了吧。” 这种声音语气都带着十足个人性格特征的人他们道馆里还真不算多,耷拉着眼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日吉若这才转头看向来人道:“下雨,推迟了。” 问话的人本来也没真的以为冰帝是这么快已经输掉比赛,此时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也只是不置可否地半眯着眼睛抬了抬眉。 撑着膝盖站起身,日吉若放弃了冥想,转过身来看着门外穿着与自己十分近似的“来访者”活动了下肩颈手臂,说:“这么大的雨,道馆里来的人也不多,趁着这个时机来打一场吧,亚久津。” “打什么?”一句反问脱口而出,紧接着就是带着些恼羞成怒的皱眉。 亚久津仁原本该是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的,应该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打一场就是指打架仅此而已。 但是偏偏今天本该是冰帝的决赛。 嘴角轻轻抽动,对战山吹中学那天,亲眼见证了亚久津仁退社举动的日吉若两手环抱在胸前,按耐住笑意又再一次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俩人最终有没有打上一局网球不太清楚,不过那间静室的纸拉门当天就换了两扇新的。 以及被横放在榻榻米上的胁差为了不碍事,自己懂事地长腿挪到了墙角处的这些小事都先暂且按下不表。 …… 虽然说,有钱人总是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不知何时就增添一处不动资产这种情况,应该已经成了被很多人认同的基础认知。 但当网球部里的几位三年级“老”成员下了车发现,眼前的别墅又是一处新的“签到打卡点”时,还是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点都不怀疑迹部财团的资产,唯独有一个问题就是,反正都是远郊别墅,你买的多就算了,但没有必要带着他们一处处到访吧? 迹部景吾脸上多了几分尴尬,解释道:“上次去的那幢别墅的管家前几天被我爸妈调派到国外去了,虽然安排了其他人临时接替,但是因为他的个人特色过于鲜明,新上任的管家目前还在摸索熟悉中。” 充分领略过那位管家的鲜明特点的几人瞬间理解了迹部景吾的用意,非常主动的掀过了这个话题,背着各自的背包主动朝着大门走去。 好了,现在谁也不能给谁做经验指引了,全都跟在别墅里穿着规整制服的仆人身后或身侧走向这幢房子的客卧区域所在的二楼。 一开始注意到以往大多会选择直接在一楼等他们的迹部景吾也跟在后面,并没有谁觉得哪里不对。 毕竟房子多,房主需要去自己久未光顾的卧房熟悉一下也很合理嘛(bushi),直到在二楼拐弯发现少了不止一个人。 本来人家走的安安静静,因为自己习惯性注意周围,结果成了给自己自找狗粮的忍足侑士自嘲意味十足的站定在原地,有意引得身旁的其他队友同样驻足回头。 先是一脸问号的看着忍足侑士以表情代替问询好奇他怎么突然不走了,眼见着人慢慢视线转向了此时略显“空荡”的背后,他这才轻笑出声,在领路的仆人关心他们精神状态之前继续向前走。 二楼耽搁的这一会儿工夫,狩野相奈人都已经在三楼主卧斜对面的次卧前,推门进屋抬手挂包了。 轻装上阵的背包没有什么立刻收拾的需要,只大概看了眼房间布局,就先出了门。 两人一起下了楼,发现此时本该在二楼收拾东西的队友们齐刷刷的坐在一楼的沙发上,视线比人更整齐的望向此时响起细微脚步声的楼梯。 可惜,对上的是一对儿不在意目光注视家伙。 “你们收拾的这么快吗?”完全不接收信号的狩野相奈看了眼墙边的座钟上的时间,两掌相击发出两声脆响,面上笑得异常灿烂,“既然这样,反正距离午饭时间还早,不如起来训练吧各位。”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的场景骤变。 说场景骤变或许还不太准确,因为原本还该是上午的天,突然黑了…… 第195章 犯规 在别墅里的仆人们眼里,少爷和他的同学们好像是都与寻常人没什么两样的状态走出了别墅走向了后面依旧打理好的庭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有三百五十天只做那么一点员工餐的大厨,此时也不管现在时间还早,一脸严肃的站在厨房灶前,沉思着怎么证明自己的称职。 嘴上说着是让他们在午饭前活动活动筋骨,前半场的训练狩野相奈也确实没额外多花心思。 花心思的是“追杀”全员的妖鬼。 曾经在分组特训中的体验过的各种环境都被祂们一个个重现在了眼前依次轮换,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拐弯之后前路又是什么样。 常理? 这里没有常理。 沥青路拐弯直接就下山的路线都出来了,哪里来的常理。 但他们也没有哪怕只是口头抱怨的余地,因为,说了是全员,当然狩野相奈也身在其中。 没有利用某些“技巧”,调整着呼吸与正选们大体维持在同一进度线的狩野相奈眼下没有空闲去跟他们打嘴架,眼见着她一个女孩子都还能跟得上这份训练强度,少年人时期的薄脸皮儿可让他们张不开这个嘴。 …… 午餐时间,面对着餐桌上花样繁多的各种和式料理,受不了身上的汗湿痕迹的众人潦草的冲了个凉,没有心思在这其中再做挑选,大多是在进门后就近坐下也直接就近拿取了。 餐厅里一时间只有餐具之间细微的磕碰摩擦声。 直到碗碟中的食物慢慢出现了豁口,空荡荡的胃囊终于有了点底,房间里才多出了零星的话语声。 “相奈,我们到底跑了多远?”向日岳人回想着自己刚刚跑过的路线,觉得比那次跟忍足一起在街道上奔跑求生甚至还要翻墙的路线都要让人恍惚。 自从自己的体力短板被一点点填补起来,再加上没有清晰具体的时间流动,在那样的环境里,体力流失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不再带有意识化影响的“结果”。 不存在所谓“应该累了”,只有真的“没力气了”。 “重要吗?怎么,准备换算一下跑了多少圈?”狩野相奈面上笑容带着几分揶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可以回去再跑一次试试看。” 向日岳人立刻低头抓着勺子重新对面前的餐食提起了兴趣,像是刚刚问话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般,“这就算了吧,我倒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有狐鬼的帮助,他们的休息时间一下子变得充裕了许多,一天中最热的午后以及下午,没有心思出门闲逛的大家开始在这幢新到访的别墅里研究接下来几天的闲时消遣。 婉拒了管家的讲解引领,在询问确认了不方便到访的房间位置后,余下的空间就成了他们眼下的第一场探索游戏。 狩野相奈虽然已经挂断了电话,但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依然还是有些不能理解,“井上记者对于这种没法登报的内容还真是热衷,明明在一整个刊面上只是涉及不到几行的内容。” 刚刚允许了对方前来取材的迹部景吾闻言沉默了两秒,“月刊网球杂志那边一直都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们一句诚实。 但看在他们所从事的职业以及与其相比总是有些过于灵活行事的同事的份上,大抵还是要算做是个优点的。 只除了还留下个有些过于烦人的弊端。 …… “井上前辈,你是怎么知道冰帝他们去合宿了的?”芝纱织一听说要兵分两路,说什么也不再去立海大那边了。 将刚刚得知的地址抄录在笔记本上,心中盘算着轻装上阵,连相机包都不准备拿了。 “我也是听说立海大要做赛前特训,想来冰帝也不会闲着将这几天度过,联系一下总不会亏。” 眼看着人抄起车钥匙就准备出发,井上守无奈叹气提醒道:“虽然训练情况没办法拍摄,但是记录素材还是用摄影设备比较稳妥。” 已经马上窜到门口的芝纱织讪笑着折返回来拎上了相机包,“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记录下一切有用的素材的!” 允诺的呼喊声渐渐落下,还留在原地的井上守再次叹气,起身向被声音打扰到工作,投来注视目光的同事们躬身表示歉意,拎起公文包紧随其后逃之夭夭。 …… 傍晚,休息整半天儿的一众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芥川慈郎和越前龙马一进来看到这个宽阔到有些异常的场地,向前的步子竟难得有些迈不开腿。 前些天才体验过的“球如雨下”显然是又要重温了。 诚然这种训练方式,针对在比赛中对时机的抓握方面确实很有成效。 可如果在训练结束回过神来,头上没有那一脑袋包就更好了。 从轮番对打拓展到多球并行,彻底将妖鬼们的单纯复制而不是真正掌握的真相暴露出来,完全没有做出些精巧安排的痕迹,真的就是一番狂轰乱炸。 近乎于同时到达的球数量不受控制,尽力打回一个两个三个也避免不了还有漏网之鱼。 狩野相奈轻咳一声,安慰了一句:“放心,我有让祂们在这几天里做过调整了。” 率先试水的小白鼠一号二号:“……” 听到这话虽然是放心了,但是怎么感觉还是不太高兴呢? 哦,或许是因为只倒霉了自己没能拉更多的人作伴吧。 说是做出了调整,实际也就是“大雨”转“小雨”,两球同时的截断被一众人飞速且安全的过渡,三球因为要兼顾不同的球路开始有人漏球,迹部景吾,芥川慈郎和忍足侑士三人率先一步到达了四球的阶段。 刚刚在三球段站稳的日吉若却突然开了倒车漏掉了球,他终于忍不住抗议道:“这种练习里放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是不是有点太犯规了!你怎么不放忍足的那招消失的发球呢!” 球雨闻声停滞了一会儿,始作俑者们悄悄将一部分“稍显过分”的球做了删减。 第196章 天塌下来高个顶着 虽然郊外的路看着很是偏僻,但手里有明确的地址,芝纱织开着自己的甲壳虫小汽车还算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有少爷的提前知会,门口的仆人在大略扫视了来人身上的各式装备,心中提前有了预估,这才有了芝纱织眼中那分外和蔼贴心的询问以及确认身份后的一路通畅。 虽说是已经获得了参观训练的许可,但管家还是将人带着绕路走到了另一侧与后院有着一扇缠丝铁艺拉门阻隔的路径上,伸手拉响了牵扯着绿植墙内悬挂的铜铃的线绳。 目前后面庭院中仅剩的“自由人”左右看了看此时都沉浸在各自战局之中的网球部成员,别无他选只能自己去开门。 芝纱织满心都是就要看到一群帅哥的兴奋,又在大门拉开看到狩野相奈特别是她此时已经移挪到私人常服上的盾形徽章时,身为月刊网球杂志记者的职业责任立时在脑海中重新升腾。 照相机此时正被她拿在手中端举在胸前,右手食指指尖无意识的点按下了快门。 管家确认过她似是没有准备领着记者另作限制的打算,当即像是一个完全只为了带领客人过来绝无他意的负责家仆,功成身退立刻离场,回到前厅告诉其他人可以将原本预备的采访会客室收拾掉了。 至于为什么不再跟自家少爷确认一下? 首先,这是少爷学校社团的采访,不是迹部家内部或者企业的采访。 其次,领人进去的那位小姐,他在之前已经收到了三楼仆人的报告,是少爷【亲自】安排的同层房间。 绕路送人已经是一种二次确认了,再做确认,那就不是细心而是看不懂眼色了,他可是高级管家,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芝纱织刚一进到后院,肩头就落下了一只短手后撑坐姿闲适的小纸人。 在眼前场景骤变,芝纱织本能的闭上了眼睛,等了几秒再睁开时,看着眼前对她来说绝对称得上一句“极端”的训练场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直等到那阵浓重的惊疑情绪稍显平复,她才定下神来一个个细看过去。 虽然不能拍照,但摄像机的取景窗还可以当做一个功能不错的“放大镜”,看了一会儿,她这才略显迟疑的问道:“这些球,似乎都是各校曾在比赛场上打出过的招式?” “嗯,”狩野相奈也没掩饰,点头道:“我们这边进行比赛的时候,我会放祂们自己去别的球场转转,也算积累练习素材。” 他们?祂们? 虽然听上去是同一个字音,但芝纱织的脑子里难得敏锐的在日常词之外蹦出了另外的一个更符合身边这人身份的意思。 快速地点了点头,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句回应:“这样啊,那好像还挺方便的。” 话一出口,芝纱织就想打一打自己的嘴巴,自己想出来的这是个什么烂回复! “那个……”考虑到自己目前还不算合格的刊版文字组织能力,芝纱织试着争取道,“虽然训练场景确实是不太方便登报,但是,我可以拍一些照片回去,用来做文字基础吗?” 询问刚一出口,她又紧忙为自己的请求多做补丁,抬手立起三根手指,“我们一定不会将不合适的照片刊印到杂志上的。” 狩野相奈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转头又看向他们此时训练的场景,“好吧,我想月刊网球杂志目前应该也还没有想要转型做灵异刊物的打算。” “呵呵,当然不会了,额——我的意思是,非常感谢您的允许和配合。” 狩野相奈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稍作了句提醒,她竟然就连敬语都给拿上来了,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再另做施压,伸手指引向选手们训练的方向,示意她自行随意参观就好。 …… 另一边的政府大楼中,还是那个熟悉非常的漆黑办公室里,今天十分难得的亮起了一点儿光亮。 新部昭次站在对面,看着自己顶头上司此时眯着眼睛盯着电脑的样子,只觉得替他眼睛疼。 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看不明白,自己这个上司在处理事务上也算有些能力,但怎么就这么喜欢躲在小黑屋里干活儿呢,这会儿电脑的屏幕都亮了,也还是不同意开灯。 下次见他是不是他就得戴上眼镜了。 换了个讲理领导的新部昭次这会儿都有心思胡思乱想了。 国谷信文这会儿也不是单纯因为电脑屏幕的亮光刺眼才这么一副难受模样,更多还是因为,一直关注着各路与奇异因素相关风声的他,最近发现,报纸网络各种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是出现了新的带领节奏的苗头。 而且这个苗头还与之前的连环干尸案有点关系。 唔——关系就点在了上个案子的“杀人动机”上。 最近又开始出现与九菊一脉沾着千丝万缕关联的各种消息,而且与之前的胡编故事不同,根据各家此前给出的一些关于阴阳师界的底蕴资料来看,其中的内容似乎真的是与她们有关。 能做到在只言片语之中跟一个存在拉上看似单薄但又切实存在的联系,那就表示这背后的源头推手最起码对“它”十分了解。 换句话说,无论是现如今面儿上与官方多有合作的各家,还是这阵风声中的“当事人”本人,总之,某些人一直担忧的有人搞事,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来了。 关闭了电脑,国谷信文摸着黑拿起手边的布巾将屏幕盖住,他不信什么午夜凶铃,电脑电视该用还是会用,但是自从听说九菊一流的人能够施术通过镜子监视旁人之后,每次用完都会把能形成镜面的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新部秘书,回去让手下人继续监督各媒消息,我刚刚将一部分需要多加留心的关键词发给你了,与之相关的都要额外注意。” 刚刚还在心里嘀咕自己领导快要戴眼镜了的新部昭次此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恭谨应声道:“……好的部长。” 既然部长并不准备说自己到底是在恐慌什么,那他们就顺势先当做没事好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第197章 一脑门官司 临时留宿的客房里,芝纱织翻看着相机里今天拍摄的照片,对冰帝选手的训练方式和强度都咋舌不已。 翻着翻着,预览窗跳出了她刚一进门时碰巧拍下的那张照片。 就职以来一直拿着相机的她手是相当的稳,虽然是无意中拍下的照片,但处于静直站立状态,也没有拍出一张虚焦废片。 借着缠花铁艺门拉开的空挡,正巧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远近映衬着将冰帝全员尽收在了图内。 再三检查了几次储存空间,为了以防万一,芝纱织还是决定额外启用一张新内存卡以供第二天的拍摄。 替换好满电的电池,抓握了两把身边的被子,随后美美钻进了柔软的被窝。 可能是因为床品过于舒服,等芝纱织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早不能再称之为清晨,她原计划第二天早上早早叫醒自己的闹钟也已经在几次努力未果之后偃旗息鼓。 她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机一看,竟然马上就要十点了! 草草给自己打理出个人样,迅速跑下楼,楼梯口等候的女仆询问现在是否需要为她端上早餐。 芝纱织乐得应下,道过谢后才想起正事,“额——那个……” 女仆面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少爷他们已经结束了晨训,现在正在娱乐厅中休息。” “谢谢。”三两口将厚重的吐司塞进嘴里,在被噎住之前拿起手边的牛奶顺下去,刚刚送来早餐的女仆还没来得及回归岗位,自己刚刚送上去的碗碟已经又在身后追了上来。 接过餐碟,按耐住嘴角几欲抽动的苗头,没有开口,只用空着的手为人指引了娱乐厅的方向,随后目送着女士的背影迅速远去,这才终于长舒一口气吐出了硬憋住的笑意,回身向厨房走去。 娱乐厅中此时堪称“尸横遍野”,如果说一开始在这里或躺或坐还只是为了以最舒服便捷的方式休息,那后面就莫名发展成了队友间“抢占地盘”的游戏。 原本想隔岸观战的忍足侑士也因为这里没有真正的“水岸”相隔,最终还是被拉进了战局。 即便不动真格的,自小修习古武术的日吉若在这种活动里还是占着相当大的优势,迹部景吾不想看他们“打”成一团的样子,手撑着额头遮挡住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叩叩叩……” 门外忽然响起似是带着试探意味的敲门声,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请问,现在方便我继续采访记录吗?” 询问一出,屋里的各位立即动作迅速的找到了自己合适端坐的位置,咳……要脸。 杂志社里,井上守一边整理着自己在立海大获取到的素材,一边还要随时在领导想起自己同组的那位擅自“外勤留守”的稚嫩同事时为其打着掩护。 目送着主管回到办公室,听着办公室门锁归位的碰撞声,井上守赶紧给芝纱织拨了通电话。 刚刚进门坐下,深吸一口气准备拿出个记者样子的芝纱织这口气都还没吐出来,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惊出几声呛咳,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也被道歉顶替:“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 等这位又怂又大胆的新人记者争取到算上回程的两个小时,再回来到娱乐厅却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既然最开始是打着搜集赛前训练素材的名头来的,那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方便她的工作影响自己已经计划好的训练节奏。 看着似乎与昨天大同小异的训练方式没有引起芝纱织更新素材的想法,视线往狩野相奈的身上飘了好几次,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开口访问,只好怀抱着遗憾选择告辞。 呜呜再不走前辈那边也没办法帮她兜住了┭┮﹏┭┮。 芝纱织昨晚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晚了,加上一直在搜集素材没有注意时间,今天又走得匆忙,所以并没有发现,冰帝的特殊训练在时间上的“猫腻”。 “怪不得原定的比赛那天那么轻松的就放我们回家了,这样子训练,感觉一天至少能当两天用了。” 原本在日常训练中能便宜自己多出来娱乐时间,其他并没有多想的特训方式,在时下的这个境况,才是祂们展现其中“含金量”的真正时机。 “累啦?”只跟体能训练不参与其他部分的狩野相奈当然要比他们轻松得多,简单的问了两个字,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倒也不至于……”向日岳人低声嘟囔着否认,毕竟他们休息的时间也确实充足。 话音未落,身后乍起的另一道声音一下子盖过了他的嘟囔。 回头看去,已经趁着休息时间就地安眠的芥川慈郎,或许是因为前面的休息时间撑着没有睡觉,这会儿舒服的以至于打起了小呼噜。 …… 接下来两天的日子终于带上了点身在远郊的安逸,但也只安逸了两天而已。 这天远远地看见院子门口在原本的铁艺栅栏大门之外,又多增加了一扇更为结实的厚重大门。 那是平日敞开靠墙,与墙壁几乎合为一体防护门,平日里很少动用。 迹部景吾发觉时也有些不解:“大方管家,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走到近前,眼看着这一群再怎么成熟也都还是国中生的孩子,为了不引起恐慌,将最近的猛兽传闻稍稍做了点美化润色: “少爷,是这样的,附近这几天有传闻声称有个移动表演马戏团不小心走失了几只用于表演的动物。我考虑着虽然已经经过驯化,但毕竟还是安全第一,所以才打开了防护门。”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的离谱,但大方嘉人说的也没有错,安全第一,迹部景吾有些难言的消化完了这个信息,向外摆了摆手,“做的不错,就先这样吧,留心关注一下相关的处理进度。” “好的少爷。” 大方嘉人安静且迅速的退离,留下一脑门官司的迹部景吾独自思考自己是怎么出来合宿合到猛兽堆里的。 第198章 祸水东引 人是不能既要又要还要的,如果非要这么做,最大的可能就是凭空收获额外几倍的“失落”。 比如某些既想要端架子,又想要名声,还想要上层圈人缘的老家伙。 国谷信文将最近的风声很是“无意”地透露给了各家,这事目前还没发展到需要正式调集人手处理的份上,但他也不想光凭靠自己手底下那两三个人来盯着。 他可不想带着一群酒瓶底儿手下,当然他的属下们也是这么想的。 听话听音,既然人家把消息都送到了耳边,或许不用有多上心,但也不好完全不做表示。 土御门家这边,刚刚放了暑假的土御门英司就被拉了壮丁。 鉴于这份临时工作可以让他这个假期不受限上网,所以他除了面露些许难色之余,倒也没发表什么强烈抗议。 贺茂家看着这芝麻大的小事,干脆完全不打算劳动自己这主家里“高贵”的本姓子弟,随手把消息转给了旁支。 狩野相奈作为这一辈中那根色彩鲜艳的“胡萝卜”,当然也是闲不下来的,很快就接到了一通八位号码的固话来电。 直等到电话对面理直气壮且透着轻慢的指派内容听完,狩野相奈才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马上就是我学校社团的比赛,最近我都在跟着一起忙这个,现在是要我这边先请假吗?” 又是社团!去年的盂兰盆节祭典月,已经被她胆大妄为的放鸽子行为气到过一次的族中长辈,这会儿听到这个距离自己甚是遥远的字眼就觉得有股无名火上涌。 偏偏这学校是他们安排的,她现在周围的人他们也是大略了解过的, “……算了,这点小事也不差你一个!” 说完,不等狩野相奈再客气几句,就听见对面“咔哒”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后的嘟嘟声。 电话打来的时间不是很讲究,经过了一天的训练,大家刚刚坐到餐桌前。 刚刚的那通电话,即便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们听的不算清晰,自家经理这边亲口说的请假还是相当清楚的。 狩野相奈顶着大半圈人的注视目光很是轻松地笑笑,“没事了,只是一点小事,不差我一个~” 刚刚那人说这话时是什么心情她不清楚,反正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唔……好像还挺阴阳怪气的。 听到狩野相奈的这个回答,众人第一反应先是松了口气,才后知后觉的觉察出她刚刚那说话语气的差别,瞟到被她撂在一旁的手机,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意味,气氛也顿时多了几分轻快。 已经借着人家的能力手段的帮助下,肉眼可见的有了不小的实力增长,现在决赛近在眼前了,真因为点“不重要的小事”最后落得个人员不齐,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现在对面放弃了打扰总归是个好消息。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种时间来讨嫌,可真是太没有眼色。 虽然同样觉得烦扰,但因为类似经验颇丰,已经“习惯”了的狩野相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脑子里想的事情就已经顺着刚刚的话语延伸到了其他相关。 “后天就要比赛了,明天的时间你们作何打算?” “哎?是要交给我们来做打算吗?”这些天的安排全都在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两人的严格把控之下,虽然过的也不算特别辛苦,但此时能听到她说这话,几人还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难得见他们这么跃跃欲试,迹部景吾坐在主位上也没有开口干预,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遮掩了下半张脸泄露出的神情。 他也有点想看看,他们究竟能做出个什么样的合心安排。 …… “喂!不是说好了不会出现这种ace球的吗?这也太犯规了吧,青学的……那个什么球都上来了!” 考虑了半天最终在晚餐结束后还是决定第二天上午正常训练,下午在这个妖鬼幻境中四处逛逛养精蓄锐的正选们此时正在认真执行着自己计划的前半段。 向日岳人看着这颗贴着地面溜向身后的小球很是抓狂,在脑海里努力翻找了半天,还是没想起这个招数的名字,只记得好像是青学那个不二周助之前已经名声在外的招数。 幻境里忽然响起一道略显妖媚的话语声,辨不清方向只觉得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说的什么青学妾身可不清楚,不曾见过。” “这明明就是啊!” 这边的争论不影响其他成员的训练继续,迹部景吾听到了这边的吵嚷,但隔着距离并没有注意到具体的球路,还不等他询问,所有人的球场上,同时出现了那颗贴地而行的无解球。 “……”在队友不知情的时候偷偷练习新招数,还没正式亮相就先被旁“人”拿来用了的迹部景吾。 看着芥川慈郎迅速上网试图去抢在网球落地之前回击,因为心知这是个只能等待弹起再做反应的无解发球,迹部景吾少见的落后了一程。 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只要祂们没有言明这原本是个发球招数,只拿来做为一个贴地球来练习捕捉回击时机,其实也完全行得通。 …… 迹部景吾的这幢别墅本来就在远郊山间,空气十分清新,训练结束后的下午,搭配上几个擅长幻术的妖鬼从虚空之境照搬出来的熟练“工程”,简直是几乎能让人忘了自己此时身在何处的程度。 此时的后方庭院里,一边或是入睡或是安静休憩十分安逸的多人闲适休息区。 另一边,是看上去人数不少,但仔细一看只有两个是人的“严肃兴师问罪”区。 狐鬼上来就是一招看似坦白从宽实则祸水东引,声称自己是出去四处闲逛回来时碰巧看到了迹部景吾在练习新招数,看了几次觉得挺好玩的,就在他们的训练中用上了。 “……就是他这招看上去用起来的条件好像还挺苛刻?妾身也不懂那小球到底是怎么玩的,只是每次见他练习都只练一会儿就歇着了,还用过药箱里的降温喷雾。” 迹部景吾:“?” 第199章 短板……吗? 好在赤姬也没准备把事做绝,后面又添补了一句不过这也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唯有迹部景吾这个当事人越听越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还没咂摸出个具体滋味儿来,就听狩野相奈语气里带着了然说道: “哦~都半个多月之前的事了,那看来是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了。” 嘴上若有似无地挑着理儿,微拧着眉绕过手腕拉起迹部景吾的手。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他在练习中一定是已经多加小心过的,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中一点痕迹都没察觉。 迹部景吾空着的左手略有些尴尬的轻搔了两下眼尾,在人眼前活动了下被轻轻“钳制”着的手腕示意自己没事,“放心吧,手是我自己的,总不会为了一时的出奇制胜,牺牲掉以后永远的网球生涯。” “嗯,是呢,我刚刚听见赤姬说了,你都是练一会儿就歇着,还会及时用药,可有分寸了。” 狐鬼也是狐,观察着境况早就脚底抹油跑路了。 事情发展到现今这步已经跟祂没什么关系了,不趁着这会儿连秋后算账都不会有的有利之势趁早跑路,那祂还不蠢得对不起自己那身为狐狸的跟脚。 反正祂那点祸事引出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那点子放在情侣之间连矛盾都称不上的小交流,要不自己犯错在先,没讨到赏祂还觉得亏呐。 …… 东京气象台给的消息没有出错,比赛这天确实是个大晴天。 全国大赛之前的最后一场比赛,观众也是肉眼可见的丰富起来。 两方的啦啦队大摆方阵不算,除了一些关注网球的爱好者,其他同样进到了全国大赛的队伍也抱着收集对手信息的念头出现在了观众席,比如六角,再比如不动……哦,不对,不动峰的人可没在观众席上。 神尾明为了陪着心里总过不去那个坎儿的橘杏,也只好放弃了好好的坐在前面的座位上观战,略带偷感的放着前面的空位不坐,挑了个人群之后不显眼的位置“悄悄”站着看。 虽然他也搞不懂,既然是准备来搜集敌人资料以便全国大赛一雪前耻,为什么有机会更近距离反而还不要的。 不过……算了,小杏开心就好。 幸村精市拉扯了一下搭在肩膀处的外套,看着队友们笑的一脸温温柔柔,“抱歉了,柳。” 柳莲二面色不改放下自己的背包,“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没关系,就算把你排进出赛名单,我也不认为单打一会有出场的可能,所以,我临时作为替补选手其实也一样。” 大家都不能上场而已。 柳莲二转头看(?)向真田玄一郎,把他放在单打二的位置,跟把尾关前置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场比赛,说不定进行到单打二就已经结果分明了。 相比其他学校,立海大或许对冰帝留有那么几分尊重,不过也就只有几分而已了。 广播在滋滋电流声打头预备后,正式宣布了比赛开始,“现在地区大赛立海大附属和冰帝学园的决赛开始。” 两方队伍隔着中间的球网一一对应着站立两旁,两边的经理一个坐在场边作为板凳教练,一个在矮隔拦后的选手休息区陪站。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两边的应援队伍已经先一步进行了交锋。 与立海大那边略显“成熟”的变换式应援口号不太一样,冰帝这边除了在迹部景吾的专场上有套独属一人的口号之外,一成不变的口号竟然在此时略处下风。 真田玄一郎眉头微皱看着冰帝那边的应援队伍,已经提前有了些许不妙预感。 丸井文太则是嚼着泡泡糖,“悄悄”跟身边的搭档吐槽:“只是个地区赛而已,吵死了。” 裁判员看着手上的项目流程单,“请双方部长上前。” 幸村精市与迹部景吾同时向前交握,看着这次居然没有又在一见面就说点什么必胜宣言的迹部景吾,幸村精市有些意外,等了两秒先一步开口道: “怎么也算是老朋友了,希望今天对于彼此都能是一场足够精彩的比赛。” 迹部景吾微扬着下巴硬是将原本平视的双方做出了些许俯视的效果,“啊嗯——不止会足够精彩,说不定还会出乎意料。” 饶有趣味的轻眯了眯眼,幸村精市看着已经转身归队的迹部景吾的背影,首先涌起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果然”。 虽然稍迟了一点,但这个发言,嗯,很迹部景吾。 无论如何面上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装也要装下去,裁判员视野上飘半看着天,继续走流程:“双方敬礼!” “请多多关照……” 拖长的声音透着东方学校清早教室里的早读味道,不止是裁判员在走流程,比赛选手们也是一样。 终于可以开始比赛了,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一人吃着小蛋糕一人理着头发,冰帝这边远远地看着,向日岳人道:“去年虽然也看见过那个人赛前理发,但是丸井……这是配合搭档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吗?” “没有哦,”这题芥川慈郎会答,“文太是在给自己提前储备体力!” “……” 他们倒是忘了,自己队伍里还有个对面的铁杆粉丝来着。 “你就这么说出来,他不会怪你暴露短板吗?” “啊?已经弥补起来的短板,也算短板吗?”芥川慈郎听得一脸茫然,“而且,文太吃蛋糕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吃啊。” 宍户亮难得不是主动话少而是话到嘴边一时语塞,最后只抬手拍了拍芥川慈郎的肩膀,“……嗯,没错,你说的都对。” 说完,不等他再作何反应,转头看向一旁的凤长太郎,“凤,该我们走了。” “是。”凤长太郎猛地站直,察觉到桦地崇弘随着其他队友一起看过来的视线,脸色一红,又补了句称呼,“宍户前辈。” 已经蹦下一个台阶的宍户亮回头,“怎么了?” “不没事!”凤长太郎立刻跟上。 第200章 暗号 “文太,这次也要打的漂亮点……啊!痛……” 遵从本心给对面加油声援的芥川慈郎头顶迎来了队友的一记痛击,日吉若悄悄地收回了手,目视前方的脸上一点没有刚刚才斗胆痛击了学长该有的样子。 周围其他的队友也权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有芥川慈郎此时捂着头顶的动作算是这其中留有的那么一丁点痕迹。 刚刚走到自家部长面前的丸井文太无奈捂脸,幸村精市笑笑,干脆有意照搬道:“要打的漂亮的啊。” 丸井文太觉得这比自己以前谈恋爱被队友调侃还尴尬,“……那是当然的啦。” 那点儿挥手即散的尴尬在走上球场的那一秒已经消失一空,对面冰帝的两人对于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两人来说可都算是没交过手的新对手,“虽然勉强算是熟人了但我也不会放水哦,好好欣赏我的精彩绝技吧。” “哈哈,不愧是文太,太帅了!” “咚!” “芥川前辈好歹也差不多一点吧。”日吉若这次直接实名“提醒”,忍足侑士推了下眼镜则是选择“一箭双雕”,“原来慈郎喜欢这个风格吗?平时在部门里明明也有过之无不及的存在,好像都没发现呢。” 眼看着“过之”本人神色眉眼间带上了些微恼火,没指名道姓的忍足侑士又转头一脸正色看向了场内,仿佛刚刚意有所指的那人不是自己。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两人都不是擅长赛前狠话的类型,一个实在内秀乖觉,另一个……叽里咕噜的说什么的,赢得一定会是冰帝! 丸井文太的宣言加挑衅硬是就这样被撂置在了半空轻飘飘的没了半点分量。 “……”怎么感觉硬是比被费心回嘴更让人气闷呢? …… “比赛开始,宍户凤先发球。” 凤长太郎站在发球区前,直接用他的重炮发球开启了比赛。 凤长太郎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个绝招,制胜点就在速度和力量上,直白且简单,所以也不用去多担忧什么破解疑题。 他只需要把球打出去就好。 分数迅速来到40-0,看着对方已经赶到位置,距离回击只相距不远的应对,手握着球的凤长太郎深吸一口气,尽力外移这首轮发球局的最后一球的落点。 “砰!” 裁判员确认了好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球落在发球线和中线的交界点,也该算是对角对方发球区周边线上,开口宣布:“该球有效,比分1-0,交换发球。” 冰帝这边对立海大的厉害预先有所准备,开始的失分也并不会有惊慌,相反很沉得住气寻找其中破绽。 芥川慈郎长了记性,此时只紧握着拳头在原地闭嘴小跳,反正只要不说出口,谁也不知道他是在为队友着急还是在为对手加油。 经过两球的适应,宍户亮已经能够跟上对手的发球节奏,看到自己的发球被对手在前场截击,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安心将球交给自己的搭档。 杰克桑原也确实不负众望,对面场上,同样擅长截击型网球的凤长太郎已经迅速上到了前场。 这种乍一看进可攻退可守的平行阵型,看似两不耽误,可利用得好了,也能让他变成两头空。 眼见丸井文太一个压拍轻抬,看着有些像是放短球,但在忍足侑士这个掌握各种短球技的高手看来,动作上还是有不小的偏差。 刨除立海大那边的当事人队友,芥川慈郎是最先察觉到的,“出现了!文太的绝招!”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高呼出声,吓了旁边的忍足侑士一跳。 不过受害人也不止忍足侑士一个了,眼看着这情况,立海大那边的应援队这会儿加油的声音都低了不少,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今天是关东大赛决赛没错吧,这气氛怎么搞的跟友谊练习赛似得。 冰帝这边叹了口气,干脆放任不管了,反正也就这一场比赛,他爱加油就加去吧。 黄澄澄的小球擦着球网停留在网丝上横向滚动了一小段距离后自由落体掉到对场,在回球不能触网的规则中,这几乎成了个无解的招数。 “40-0。” “秘籍·走钢丝,怎么样,很有天才创意吧~” “game立海大附属,1-1。” 新的一轮发球局,即便落点再怎么刁钻,有着区域限制的规则,一开始追撵不及的阶段被飞速度过,但始料未及的是,“啪嗒!” “40-0。” 丸井文太看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球拍,凝视几秒后俯身捡起,再次吹起一个泡泡又面无表情的咬破。 “啪嗒!” “game冰帝,2-1,交换场地。” 各自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和谐且安稳,但不是双方任何一个人想要看到的。 “game立海大附属,2-2。” “game冰帝,3-2。”这一次两人换了位置,不过可惜的是,杰克桑原的拍子同样被打落在地。 两人解下了手腕上的负重力量扣,重重的铁块落在地上,在并不安静的球场上却也显得格外突出。 “立海大的人刚刚的比赛中居然还戴着负重?!”观众席间立时炸起了议论和惊叹。 “fire!”摘下负重后杰克桑原的发球速度明显提升了许多,宍户亮一时错估,让对方拿下一分。 再次故技重施,他却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柳莲二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场上,“冰帝的那个选手,移动速度和防守范围应该不在桑原之下。” “puri——”仁王雅治倚靠着身边的搭档发出语调平缓的“惊叹”,“那可很不简单呢,他是纯血霓虹人吧?” 真田玄一郎轻咳提醒:“桑原的能力也不是‘只’依靠天赋就能拥有的。” 仁王雅治颇有些混不吝的摆了摆手,“啊啊,那是当然呐~” 球场上,再次上到前场的凤长太郎被宍户亮叫住,或许是双打搭档独有的暗号吧,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沟通,那球最终还是由宍户亮打回去的。 第201章 弃权 球精准的敲在场中立柱之上发出了一声带着嗡鸣余音的脆响,随后弹落在网前。 “gama立海大附属,3:3。” “秘技·铁柱撞击,怎么样,果然很富有天才创意吧。” 身边队友已经放弃管制了的芥川慈郎看到当场手舞足蹈欢呼着,“好厉害,不愧是文太,太棒了!!!” 冰帝众人齐齐捂脸:“又来了……” 观众席上,六角中的几人彼此面面相觑,黑羽春风眼看着天根光慢悠悠张开嘴心觉不妙,抢先一步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进行物理禁言,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佐伯虎次郎,言语间脸上也透着一点茫然: “冰帝那边——队友关系这么恶劣的吗?”这么大明大摆给对手加油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可佐伯虎次郎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大家球场上是对手球场下关系有好有差,是朋友的也不在少数,但这样直接不分敌我立场的“和谐”,唔——还真是蛮稀奇的。 但看着冰帝那边无论场上还是场下都至多只有些无奈的样子,转头发现队友已经将自己刚刚的问题扔到一边继续关注比赛,得出否定答案的佐伯虎次郎也只能无奈将话语咽下。 “game冰帝,比分4:3,交换场地。” 摘了力量扣球拍依然被打飞的这个结果是立海大选手和支持者们没想到的。 凤长太郎见到自己的攻击很有成效,眼中满是兴奋看向前场的队友,宍户亮并不遮掩的朝他重重点了下头。 既然验证了效果,那接下来,就是他们真正反击的时候了。 两人交换了位置,准备应对接下来对手的发球局。 “居然是宍户去到后场吗。”冰帝这边,虽然大家都是队友,但此时场上的变动之前也并没见到过。 向日岳人把着围栏前倾着身子,一副身在现场恨不能放大几倍仔细观察,“他们两个又瞒着大家悄悄练了什么绝招啊,太过分了!” 说是绝招,其实算也不算。 当初为了宍户亮因着人面树的胡来突然有的灵感拉着凤长太郎偷偷特训,看似训练的只有宍户亮的反应能力,但实际上,在宍户亮被初版重炮发球“揍”的那些个小时里,凤长太郎也是实打实的承担着人肉发球机的工作连续打出了数不清的重炮发球。 后来他们想着,既然凤长太郎的体能耐力足以让他在这样的强度下支撑这么久,那为什么不试着让这份速度和力量不再局限于发球上呢。 现在的凤长太郎或许还不能在快速移动的状态下做出有效回击,但是,宍户亮站在后场发球区活动了下手腕,这里可是双打,还有他的配合呢。 将得分的关键点交给长太郎,至于怎么让对方打出合适的球,那就是他来想办法的事了! “吧嗒!”比赛的疲累明明在不断加重,但是对手的重球却依然保持着相当稳定的状态。 “out,比赛终,冰帝7-5。” 凤长太郎担得重任并获得了成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下糟糕了啊,”赛后握手,丸井文太狠狠咬着泡泡糖似是抱怨又似是暗叹,抬手搭着身边搭档的肩膀道,“回去以后这力量扣重量怕不是得翻倍了。” 凤长太郎闻言一下子挺直腰背站的溜直,又在看到对面两个头顶的下一秒本能地调整了下高度,随后正声道:“下次见面,我们也会变得更强的。” 丸井文太:“……” 自己刚刚那话有要宣战的意思吗? 好像……没有吧。 来不及“审问”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又悄悄做的练习,向日岳人一左一右指指点点了一个来回,但也只能拎起拍子先行入场。 仁王雅治瞄了眼对手方向,抬手碰了下搭档的手臂:“比吕士,如果等下赛场上突然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你不会丢~下~我~吧——” 柳生比吕士隐藏在反光眼镜后面的眼睛轻眯,不为人所觉的开始悄悄气闷,自从得知了在日常生活之外还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这类玩笑仁王雅治也不是第一个跟他开了。 缓缓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开口时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平稳看不出具体情绪:“如果真的担心这个问题,那今天应该是你最放心的一场比赛才对,因为不管出现什么,最后大概都会被吃掉的。” 被吃掉。 仁王雅治想起了那次海边自己看不见形貌只看见“战场遗留”痕迹的解决麻烦,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柳生比吕士的眼镜方向,“puri~说的也是呢。” 不过,虽然想起了之前的交情,但解决问题他们也是有付了报酬的,所以,现在还是关注眼前的比赛吧。 …… 又一次被对手捕捉到自己跳跃的空档导致失分,向日岳人气恼的甩了下握着球拍的右手,“哎呀烦死了,怎么又是一个六角中的那个佐伯虎次郎啊?!!” 当时吃了败仗,此时正在观众席中甚至还是前排的佐伯虎次郎对此表示:……啊?我吗? 仁王雅治本人可不认同这句话,他观察的更多是对手的行为习惯,比如此时你准备要前扑救球打正手直线。 拍都已经挥至半路却看到对面那个白毛又一次预判且已经站到了位置,向日岳人硬生生在下落途中借着些微惯性拧身翻腕,改变策略以反手拍打出了个斜线高抽。 “30-15。” 明明是己方得分,但狩野相奈和迹部景吾身在一前一后,人也一前一后皱起了眉,狩野相奈举起手高声道:“本场双打一比赛,冰帝弃权。” 观众席上原本在看到向日岳人这种破招方式还在稀奇的议论纷纷,听到她的话则是一下子炸了锅。 向日岳人回球之后蹲在地上,闻言苦着脸动作缓慢地一点点站起身,那样空中转向借力的技巧他还没完全掌握,刚刚一时气急非要硬来,把腰闪了。 狩野相奈叹了口气,“忍足你扶他一把。” “不用!”向日岳人绷着脸嘴硬,“走路我还是可以的,不过,抱歉了各位。” 第202章 带病混更 【这张写的有点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因为发烧了躺在床上想到哪儿写哪儿的。还请多多包涵,明天我再补。_(:3)∠)_】 双方单打3号的选手都没想到,比赛竟然就这样被加快了进度条,两人也只能抓紧时间去进行热身。 芥川慈郎预留好的小憩之地,还没躺下几分钟,就“让”给了刚刚在场上大展身手的向日岳人。 硬板的位置,正适合刚刚抻到了腰的队内伤患。 回来发现“家”被偷了,芥川慈郎最多也只能感叹一句“时也命也”,正事为先的转身上了赛场。 狩野相奈笑眯眯的说道:“耽搁了休息,需要再额外帮你清醒清醒吗?” 芥川慈郎动作幅度超大地猛摇头,他非常愿意领教对手在网球上的新招数,但他一点也不想知道,相奈这又想出了什么让人“清醒”的新招数。 他已经看明白了,相奈虽然在网络上自称是久延毘,但混熟之后真的论起来明明该是“岁邢神”才对。 (霓虹阴阳道八将神之一,主掌刑罚与责杀。) 芥川慈郎非常机智的决心只自己暗自心中嘟囔,绝不把这话说出口。 …… 观众席上,各校的校队成员愈发齐全起来,包括有些已经彻底止步本届比赛的学校。 单纯因为喜爱网球也好,为了明年的后辈也罢,总归还是纷纷而至。 唯有一个学校位于东京近处却未见一人,就是此时还在深山老林里辛苦训练的青春学园网球部了。 不过这么说起来似乎也不太准确。 山里的气温和天气跟山外有所偏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一周前,龙崎堇从朋友那儿得知了山下大雨比赛推迟的消息,看着已经下了1\/3的山路,她做出了原路返回,同样也推迟下山时间,集训继续的决定。 可结果就是,一周以后的今天,山下市区天气晴朗,阳光灼目,在山里……大雨倾盆出不了门。 龙崎堇顶着一脸愁绪,心中盘算着回去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朋友讨来一份比赛录像。 什么练习录像都没有比赛场上的选手发挥来的更真实,毕竟练习只是针对某项的补全短板,但比赛,是为了赢。 再怎么打着快乐网球的名号,龙崎堇在扪心自问时,也必须承认。 她想要的其实更为实际。 身边同样在窗边观雨的桃城武和菊丸英二看着玻璃上已经结成水幕的雨势,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道: “还好我们今天只是准备观战,要不然咱们怕是要跟银华他们一样全员弃权了。” 菊丸英二哈哈大笑:“不可能啦,如果是我们要上场比赛,手冢肯定早就把我们都踢下山了。” 说完回头一看,手冢国光此时正站在身后,猛一缩脖,当即走为上策。 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教练,已经被他俩的对话,打击到褪色石化崩裂一地了。 原本想找教练聊些什么的手冢国光见状,沉吟片刻后还是决定暂时离开。 第203章 白般若现身 切原赤也每次一站到球场上,就像是换了个人格似得,想让他好好说话简直难如登天: “你在我们的社团场外看过那么久,应该清楚我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王牌的实力,不如也跟你的队友一样弃权算了,免得等下发生点不太美妙的事情。” 这已经是切原赤也看在芥川慈郎跟丸井文太关系好像还不错,所能说出的最“温柔”的“好言相劝”了。 芥川慈郎还没觉得怎么样,身为他话中那个“刚刚弃权的队友”,向日岳人差点“垂死病中惊坐起”只为了表示抗议,但在腰伤和队友的镇压下最终未果。 “不了吧,决赛哎,不打一打多可惜啊。”同样是呲牙笑,与对面的恶党笑容完全不一样,芥川慈郎的笑容满是带着期待的兴味。 觉察到对方没有要好好交流的意思,他说完话就先一步转身走向发球区。 “哼!” 场外,专心举着dv进行摄录的橘杏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瞬,一直留心关注着她的神尾明见状试图伸手接过替她录下后面的画面,却被橘杏侧身避开,“不要,我要自己录给哥哥看。” 井上守也想起了自己看到的立海大比赛录像,脸色多了几分肃然。并不了解情况的芝纱织端着相机,此时依旧一脸兴奋的看着场上,期待着下一场精彩比赛的开始。 狩野相奈先是万分诧异的瞪大了眼,随后转变成想不通的疑惑。 不是……立海大这个选手,是男生没错啊。 可怎么他身上的气息…… 芥川慈郎只是面上不表,但他又不是傻子,被人这么挑衅到脸上,手拿先发权的他面上笑呵呵的,初一开球的力度就是重上加重,而后迅速上到网前。 现如今走到决赛,芥川慈郎可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切原赤也感受到手上拍子传来的力度些微挑了下眉,已经身在网前的芥川慈郎挥拍一个斜线短抽。 “15-0。” 切原赤也半耷拉着眼皮显然是不太高兴,发球落点的限制区域限制的不止是发球方还有接球方,只能等球弹起再行回击的规则也大大缩短了他这时候的反应时间。 芥川慈郎就这样用相同的4球拿下了己方发球局,并对对手逐渐浓郁的“怨气”视而不见。 切原赤也打出的发球与越前龙马的外旋发球球路近似,但更为锋锐直冲面门,好在冰帝的人都已经被磨炼的习惯了应对“袭击”。 仰身翻腕让球拍比球先一步到达自己脸刚刚的位置,精准的接住了来球。 被停拍消解了力度的球再打回时威力和强度都会因为没了借力而削弱很多,芥川慈郎抬眼察觉到对方显然是试图一报还一报冲向了网前,当即顺势而为抬臂高挥以挑高球的形式攻向对方后场。 这球的高度超出了切原赤也的跳跃能力,没有办法进行扣杀的他此时也只能先移动脚步转回后场,再根据球是否出界做出反应。 此时心中紧张的不止是需要做出精准应对的切原赤也,芥川慈郎一边趁机抢占网前一边鼓着脸长吐着气,心中暗暗祈祷自己刚刚那球带着些意外因素,可千万不能出界啊。 毕竟他们近来的特训强度已经非常可以了,之前的“落点训练”暂时还是不要重启的好。 画面如同前一局的再度重演。 “0-15。” 看着芥川慈郎脸上那冒着傻气(仅切原赤也一人可见)的笑容,他呲牙冷笑,下一个发球比之前更加凌厉凶狠,再次直冲着芥川慈郎的脸飞去。 如果有比一直输更令人恼火的事情,那大概就是一直输在同一个招数之下了。 切原赤也紧攥着手中的球,将原本硬挺的小球都捏出了些许凹陷,立海大的几人纷纷发出了劝阻声音,不过显然切原赤也从来也不是个多听话的孩子。 “呐,我可真傻啊,只是想让你别再笑得傻气冲天而已,明明不打脸也可以的。” 柳莲二微微低着头,表情严肃地回想着自己记录下来的资料,“赤也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在‘平静’状态下使用过不规则发球。” 从这场比赛刚一开始,狩野相奈就一直在看着对手那边的场地,现在,那边半场的戾气已经马上就要到不能再称之为戾气的程度了。 “这个球会飞到哪里,可是完全无法预测的,除了我以外没人能预测!” 这颗“没人能预测球路”的小球,在落地弹起后以更加迅猛的速度朝着芥川慈郎的脸庞飞来。 “15-15。” 明明球拍已经挡住了袭击,但这种不规则发球上施加的力过于“杂乱丰富”,仓促间回击的结果就是,球还是在触拍之后朝着非芥川慈郎所想的方向弹飞了。 “哇啊啊,好危险啊。”不过,他已经知道这招的秘密了。 眼看着芥川慈郎还能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感叹,切原赤也的脸色愈发阴沉,丸井文太半掩着脸低着头说道:“切原赤也这家伙,虽然没有红眼,但现在真的还清醒着吗?” 这个问题,现在就算是柳莲二也不太清楚答案了。 \"15-30。\" 看穿了不规则发球的奇诡弹跳成功回击,在经过两个来回的拉扯后芥川慈郎还是成功拿下了这一分,几次在击球中试图发起有效打击的切原赤也因为一直没能成功,紧攥着拳的手臂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狩野相奈缓缓起身的同时,他也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充血的红色。 在切原赤也的身后半空,狩野相奈看到了她一直似有所感的那股戾气在一番爆裂波动之下开始妖化,勾勒构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般若。 三大般若都是心中心魔反噬自身而形成的妖魔,狩野相奈如此惊讶,一是没想到有人会因为比赛的一时胜负激发出这么重的凶性,二是因为幻化成般若的……明明都是女子才对啊。 “冰帝的……额,教练?你是有什么事吗?”裁判员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转头迟疑了一下称呼,履行职责进行着询问。 第204章 连接失败 本来依照裁判员的职责,他的语气大概要再带上几分警告才更合适的,但是看着人衣襟处映着日光的徽章,不自觉的就“和蔼”了许多。 狩野相奈回以了一个礼貌微笑,坐回长椅上。 裁判员迟疑了片刻,把那一套套的提醒条款囫囵圆扁的全给咽了。 她看清楚了,那只被戾气勾勒而成的白般若,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妖鬼本体,更像是曾经被种下的“气”,抓紧一切时机煽动着宿主的恶劣心思,推动着下一个般若的“新生”。 至于祂是怎么反常挑上了一个男孩儿的,这个……狩野相奈一时间也猜不出来了。 不过既然觉察出了问题所在,那她反倒是没那么着急了。 不用因为是真的般若附身而担忧对方在网球之外做些什么,至多也就是心思凶恶了点而已。 狩野相奈有意将自己的灵力与气息扩散开来,切原赤也身后,本还笑得狰狞的白般若的萌生意念,甚是可怖的面容上笑脸登时僵住,四处张望着寻找这股不安的来处。 “他在干什么?” “是在找什么吗?” 立海大这边,看着被连带着一起四处张望的切原赤也不禁疑惑,竟然有东西能让他忽视了眼前的比赛。 “立海大选手,请注意发球时间。”裁判员留意着时间适时发出了提醒,他注意到了这孩子那血红的眼睛,视线更是不住地向身侧瞟去。 这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不过就算真的有自己这个位置应该也是安全的,毕竟身边还有个保镖呢(bushi)。 白般若此时已经找到了那股子压抑自身的气息来由,就如同当初的枭号一般,初初萌生的妖鬼是最毫无顾忌随心所欲的时候,何况这还只是道未得身躯的意识,更是不知何为法何为天了。 看到祂和切原赤也都一起盯上了自己,狩野相奈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不过最后还是被气笑了。 看到她笑,白般若更不高兴了,一颗刻意打在前场斜斜飞出的发球直冲着狩野相奈而来。 “切原赤也!”幸村精市叫他名字的声音冷凝的像是能拧出冰渣,从他开始注意力不在比赛上时就开始面色凝重的立海大众人此时脸色更是难看。 就见狩野相奈手都没抬,那颗球在飞出球场边线后一下子撞上了一道莹莹白光,“咔!”的一声巨响,吓得不远处的裁判员猛地缩了下脚,慢了一秒才发觉在差不多自己脚下的位置,半空飘悬着一阵灰白碎烟。 “裁判,这算发球失误吧。” “啊?啊,是……是的,立海大发球失误。” 在切原赤也眼中网球是很重要的,白般若刚刚这样擅自摆弄他的行为,就算是他不清楚刚刚莫名失控的缘由,也不会傻呵呵的以为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和冰帝的经理又没仇怨。 白般若惊讶的发现,祂的宿体明明更生气了,但是,自己怎么反而控制不了他了? 切原赤也的红眼,褪了。 开阔的球场上鸦雀无声,与冰帝这边的紧张关切不同,立海大那边虽然同样一副肃然模样,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惊讶。 在此之前,一旦切原赤也被刺激到红眼,不论输赢,总要等到比赛有个结果才能清醒,现在,他居然“自己醒了”。 “炸个球给他炸醒了?”仁王雅治倚着前面围栏很有些站没站相的样子,“那下次小赤也再红眼的时候,拿个锣敲敲试试?” 柳生比吕士转头斜了这没正形的一眼,但因为眼镜的遮挡,仁王雅治没看见,杀伤力瞬间归零。 树希彦坐在队友身旁围绕着刚刚的场面叨念着一个又一个的新问题。 铁丝围栏外,橘杏端举着dv的动作不变,眼睛里却多了恍惚和空茫。 虽然心知不可能,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要是哥哥那时也能像她那样就好了,就不会受伤了。 全然没想过身在球场的橘吉平就算真的有能力这么做,也是不符合网球规则的。 “发球超时,15-40。” 听到裁判这话,刚刚回魂成功的切原赤也的眼睛险些就要再红一次,但有着刚刚的失分做警告,好歹是深吸了两口气稳下了情绪。 眼见着自家小王牌竟然没能保住自家的发球局,柳莲二轻叹了口气:“虽然赤也成功摆脱了失控状态,但同时也失去了那份额外增长的各项数据加成。” 真田玄一郎沉声道:“他总要想好自己以后的网球道路究竟该怎么走,一时的败战并不值得可惜。” 这个道理柳莲二自然也清楚,他只是作为一个数据记录者习惯性的做出了一个对比记录而已,所以对真田玄一郎所说的并不觉得什么。 倒是仁王雅治面上不为所动的看着球场,手臂却很小心的碰了两下柳生比吕士,碰完才想起这家伙的眼镜不方便在这会儿跟他一起悄没声的打眼神官司,只能示意他替自己传“碰”给另一边的丸井文太。 还真是难得见到真田这么“表露内心”,刚刚这话,可以是近乎明言了他对切原赤也的未来期望啊。 切原赤也听到最后裁判爆出终局分数是脑子还是有点蒙的,6:0?他竟然被人剃了光头? 比赛进行到后半场时,狩野相奈已经不再看球场而是半捂着脸了,因为只要一抬头,就会看见那小子头顶的白般若抓狂着试图再度牵连到切原赤也身上的疯癫样子。 如果没有祂的不断试探,大概率切原赤也的比分会比现在好看一点。 白般若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次的主观操控,竟然让祂的宿体察觉到了异常自己清醒过来导致祂现在出现了bug,这可是祂宿养了十多年的身体,怎么能甘心前功尽弃,于是趁着此时他离开了球场更是一次又一次的试着回位。 立海大几个队友看着切原赤也一直的恍惚样子也觉得有些不对,这孩子在三巨头手里也没少被打击,可从来都是顷刻低迷立刻调整状态卷土重来的。 “或许你们手里能有他家人的电话?他身上有些问题我可能需要跟他的家里人谈谈。”狩野相奈觉得如果自己见到他的家人,说不定就能知道为什么白般若会反常地选中一个男孩儿了。 第205章 要糟糕了 对于学生而言,联系家长这个词威慑力之严重,让随着狩野相奈的靠近被压制了捣乱源头醒过神来的切原赤也第一反应就是试图“讲道理”: “我好像一球也没有伤到那个芥川慈郎吧,这你还要告家长?!” 嘴皮子宛如淬过锋,但凡是能开口的时机,向来只会让别人噎住的狩野相奈,难得尝到了一次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被一句没头脑没来由的一句话哽的哑了两秒。 “……当然如果你觉得今天赛场上的状况再出现也无所谓,那我……也还是需要将我该做的事做了。” 今天在场的摄录人员着实不少,主办方甚至还安排了电视转播,既然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会公展开来,那她职责范围内的事就不好轻轻放下了。 这大概也算是他们现如今走到大众视野下,所躲避不了的新桎梏吧。 不过也不至于觉得难过,反正也不是仅仅针对他们,毕竟之前在东京警视厅门口,民众高呼税金小偷的场面在狩野相奈的记忆里尚且清晰。 来不及消化狩野相奈刚刚话里的意思,除了此时还背着身没有离场的切原赤也,其余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越过眼前遮挡的身影,向着前方远处看去。 真田玄一郎本场的对手,迹部景吾。 从比赛开始就保持着安静如鸡的状态狂扣键盘给群里做文字“实况转播”的井上绫在几番冲击之下差点把手机脱手丢掉。 她紧抿着嘴努力不让任何声音在此时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看着树立在场中的摄录机,将刚刚场边的这番不会被收录进麦克风的对话做了点润色,把切原赤也目前还没出现的未来状态编辑进了形容词里面: …… 井上绫(立):之前都说我们网球部的小王牌眼睛红的时候像恶魔一样,谁能想到啊,好像还真跟那些存在有点关系。 ……:…… “没想到,迹部竟然会愿意上单打二号的位子。”幸村精市轻眯了眯眼,缓声慢语的让人分辨不清其心底的真实情绪。 狩野相奈闻言也没有再延续之前的话题,同样回头看了一眼后才正过身重新说起了摸不着边际的寻常轻飘客套话: “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些日子,还是活动活动手脚才更舒服,那我也不再耽搁时间了,期待等下的比赛。” 面对去年送了冰帝一场干脆利落的惨败的立海大,迹部景吾绝不可能放任之前的场面有机会再次重演。 幸村精市原本规整端正的坐姿一下子多了几许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放松”,怎么这样呢? 即便已经失利两局,但幸村精市还是很相信玄一郎不会连自己上场的机会都不能送到自己手上。 不过…… 幸村精市转头看向另一边冰帝的方向打量着余下的球员。 虽然在刚刚的比赛中看到了冰帝球员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可幸村精市并不觉得这种程度就足够与自己匹敌。 迹部景吾现在上场的话,轮到自己时的对手,岂不是会很无趣。 “接下来开始本场第一单打的比赛,一局终,立海大真田发球。”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里,看到井上绫说真田和迹部“打”起来了,也不等转播了,一个个各自打开了电视,唯独留下此时一人身在日不落的枪田林美在群里刷问号。 不是,你们那是有转播了,我怎么办啊? 手机上接连不断的震动还是唤回了井上绫的注意,她又接着给这颗可怜独身在外的小“独苗”继续“转载”。 按理来说,这次真田玄一郎没有了时间上的紧迫,这场比赛他应该不会再像她们记忆里与青学的那场比赛一样焦急的加快节奏才对。 可是现在,不止是场边的观众,连负担着职责的裁判,都是在依靠落球后的痕迹慢半拍的跟踪着赛事进程。 媒体转播那边,主办方特意邀请附加的主持解说,也在解说内容中酌情进行了简略。 在双方互不相让的彼此逼迫下,比赛节奏被相互倾轧着不断加快。 真田玄一郎再一次发动那招“看不见的引拍”,球场上却不再是单单几声网球落地的弹响。 绷紧的球拍网线撞上了飞来的小球,迹部景吾重重还以颜色,笑着说了句:“什么‘看不见的引拍’,本大爷看得清楚得很!” “30-15。” “30-30。” “30-40。” 逐步上涨的分数代表着他确实捕捉到了自己的动作,真田玄一郎再次抛起球,只不过,自己也不是只有那么一招而已! 眼见着比分来到了40-40,无论如何眼下这球也能为首轮发球局揭晓个结果,井上绫不敢开口吐槽,只好在群里叭叭: 井上绫(立):这局比赛,怎么打的又快又慢的。 节奏快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同时又焦灼的一直等不到结果。 就在井上绫低头打字的功夫,裁判员的宣告声忽然响起:“game冰帝,0-1,交换发球。” 真田玄一郎手执着球拍僵硬的维持着前一刻挥拍时的姿势,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神情略显错愕,他刚刚那一瞬间,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但,迹部刚刚那一球,和自己那招“看不见的引拍”不太一样,自己明明看清球路了。 “副部长被破发了?!”切原赤也惊讶的声音都到了临近破音的边缘,好像这场比赛真田的球拍上穿得不是网线是他的声带。 并不近视的仁王雅治像是想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一边分心回忆着刚刚那短暂的一幕,一边眯缝着眼睛为接下来提前做准备。 芝纱织眼见着这会儿没时间给她回放dv,干脆把dv塞进了井上守的手里斩断念想,“哎呀,前辈这场比赛你来录,我还是拍照好了,我们应该还缺点素材。” 场边,幸村精市留意到刚刚的情况,身体不禁略微前倾,心中暗忖:恐怕,要糟糕了。 第206章 主角 球都打在反应不及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僵在原地余光看着球飞向弹飞场外。 听上去虽然很是有些难过,但似乎也能落得一个轻便省力的“好”结果。 但实际上,眼睁睁看着自己丢分却不得作为,这样从心理层面带来的压力,还是让真田玄一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为什么好像自己动不了?’ 他看的十分清楚,虽然球的速度很快,但迹部景吾都是在用着一些并无玄机的基础球在拿分。 问题就在于,每次的回击球路,都在他当时境地下所顾及不到的……死角。 总是喊着立海大没有死角的口号,现在人在赛场上却发现,竟然连自己的死角都还没收拾好,真田玄一郎小麦色的皮肤上控制不住泛起了懊恼的暗红(bushi)。 (也不至于真那么黑)。 狩野相奈看着场上对于己方逐渐明朗的局势,嘴角微抬的同时心中暗暗思量着另一件事——比赛结束之后,她真的还能拿到那孩子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 不过问题也不大,她该表示的已经做了,如果对方不准备承下这桩,那也不是她的问题了。 警察已经追着你劝不要转账了,你自己偏要上赶着送钱,等终于察觉不对的时候,警察可只负责立案,不负责背这个锅的。 …… 真田玄一郎用出了他的扣杀绝招侵略如火,迹部景吾的回击动作看的观众席上许多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是巨熊回击。 “gama冰帝,4-2,立海大发球。” 所以这个在许久之前就被称作是青学的那个“天才不二的三重回击”,到底是有多少个人会用啊。 在此之前已经在忍足侑士的比赛上同样见过这招的一部分人心中忍不住多了一些问号。 冰帝应援团和网球部部员的声音更加干劲十足,直接将近处的部分正在趁着这片刻间隔工夫议论闲谈休息眼睛的观众,震的放弃闲谈继续看向了场中。 迹部景吾指尖抚在眼间眉心处看着对场的真田玄一郎,“如果你还是只有那招没什么变化的‘看不见的发球’,那么这场比赛,立海大的分数就到此为止吧。” 真田玄一郎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还是稳下心思左手将球抛起,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总还是要自己验证一下。 “砰!” “0-15。” “本大爷说过了,你的招数,已经全部被我看清了!” 迹部景吾随着比赛的进行一整个意气风发的模样,除了首轮必须打满五轮,后面总是来不及自己上场就已经分出胜负的日子,迹部景吾已经无聊了太久。 侧目看了眼立海大的幸村精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那么“稳坐钓鱼台”的。 他也是个网球选手没错吧。 喜欢飞绳钓鱼但不喜欢只能在球场外“摸鱼”的迹部景吾表示不能理解。 同样意识到场面不妙的井上绫此时也没心思再给枪田林美转播,她看着场边的比分牌,又转头看看场上,曲指扣上了手机,只在群里留下最后一行字: 井上绫(立):家人们,我大概是……找到主角了 真田玄一郎手臂和脖颈额间青筋暴起,他在两天前刚刚得知了青春学园以东道主东京推荐队伍的名义复活参加全国大赛的消息,也就是说自己又有了再与手冢国光一决胜负的机会。 专门为了这个宿命对手封印的难知如阴和动如雷霆,难道要在解封吗? 作为幼驯染的幸村精市同样清楚这件事,并在下一分再次落入冰帝手中的时候,比真田玄一郎更早的知道了他的答案。 既然就连刚刚那样在言语和局势的双重逼迫下真田玄一郎都没有解封,那么后面,也不会有转变的可能了。 幸村精市面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垂放在腿上的手悄悄紧攥成拳。 虽然只是地区大赛,但他现在也只能被迫承认,16连霸地区赛的目标,似乎在真田玄一郎的眼中,尚且不能与那位多年宿敌相提并论。 井上绫不了解那么多,可她偏知道那么一点“剧情”。 可是那剧情都变了这么多了,怎么这点就变不了呢? 哦,好像还是变了的,井上绫转头看了眼身边不远的柳莲二,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一下,好歹这回私心“叛社”的人少了一个。 网球部里其他人并不知道真田玄一郎在此时竟还藏了一手,他们只知道,副部长好像要输了。 “一局终末,冰帝·迹部,6-2。” “冰帝……迹部……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胜者——”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截断了后援团和部员们极为整齐的应援声,“就是本大爷!” 在开场时没能玩过瘾的指挥应援,在比赛结果揭晓之后迹部景吾也没“委屈”自己。 只是可怜主办方的颁奖人手上拿着几块奖牌,看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庆祝,怂怂的站在一边,低头看着自己人准备的那点彩纸响炮,被衬托的更显小气了。 幸村精市保持着礼貌微笑微微低头接过了主办人员为他们戴上的银牌,待人退走,才走向冰帝成员的方向: “期待全国大赛时候我们再相遇。” 迹部景吾伸手相握,“当然会的。” “我想也是。”幸村精市道。 除非再次出现在赛圈岔路,不然在这里打赢了立海大却在全国大赛的16所学校中走不到立海大面前,那丢脸的可就不止是冰帝一所学校了。 “切原家人的联系方式……”幸村精市转头先一步旧事重提,却见狩野相奈摆了摆手。 “让他……”抬手指过去却见那孩子正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揪草,懊恼自己输了才来不及让部长上场翻盘,狩野相奈轻咳了下,略过不管接着说道,“自己回去跟家人商量确认了真的想要处理再做联系好了。” 指尖点在衣襟前的徽章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音,“不联系我联系别人或者直接拖着不管都没关系,神奈川应该也有阴阳厅的人在日常行走,他的问题,早一天晚一天,等到了时候,总归会被解决的。” 曾经也是被提醒“等到了时间”的幸村精市现在一听到这样的字眼就觉得不太舒服,尤其这次还是出自同一人的口中,“我明白了。” 冰帝这边向外走欢呼着要去庆祝,背后隐约传来一句弱弱地推拒:“送我回家就不用了吧部长,回家我还是找得到路的……” 第207章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虽说是“封闭特训”,但毕竟受地域限制,不论口头上怎么说,只要没把手机卡抽出来撇河里,总不至于与世隔绝。 青学一众人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后,收到了比赛当前阶段的最终结果。 在一番认真严肃的商讨议论自我勉励之后,龙崎堇转换心情,说起了另一件好坏只能个人自行评判的事情。 想起校领导向自己转述时那个抓狂的语气,龙崎堇抿抿嘴忍下笑意,开口说道:“虽然已经是暑假,但鉴于期末前发生在实验室的‘生化埋伏’影响问题,学校领导还是在假期加班定下了后续处罚……” 众人越听越觉得这话中所指之人目标清晰明朗,包括手冢国光在内的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乾贞治的方向。 “……未来的两个学期,也就是升学高等部之前,除了课业上跟随群体共同操作,课外时间,取消乾贞治私人借用校实验室的资格。” 所有人好像在这一瞬间里看到屋顶上乌云凝聚,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径直披上了乾贞治的脑袋,明明还隔着一副反光眼镜,大家却好像已经看到了他此时眼里的崩溃。 耳边瞬间响起队友们七嘴八舌的安慰。 不过口头安慰是安慰了,大家的心中还是很没队友爱的向学校领导表示点赞,没了实验室,阿乾“营养茶”想来更新换代的速度总算能缓慢一点了吧。 在这件事上,品尝过青醋款“营养茶”正中酸味苦手短板的不二周助难得在这件事上也跟其他队友们保持了一致意见。 手冢国光吃完了瓜,脸上还是那副一脸正经的模样,站起身提醒几人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随后率先离开了餐厅长桌。 …… 虽然后面还有全国大赛在追赶他们,训练不能轻忽,但刚刚才拿下关东大赛的冠军,该有的庆祝也还是要有的。 霓虹作为一个拥有七千左右座大小岛屿的千岛国,有长久居民留存的不到半千之数,剩下的无人岛屿自然也就生出了相当大的交易弹性。 迹部家名下的某座小岛上,来时张罗着要冲浪,要自由疯玩的几人此时正齐刷刷的摊平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嘴里叼着从桌上延伸下来的加长款吸管,安静无声的cos咸鱼。 咳咳,那些消耗体力的活动都先暂停一下,昨天晚上因为过于兴奋消耗的精力总要给身体一点休息的时间。 这也不能怪他们沉不住气,与立海大不同的一直辉煌和青春学园的已经黯淡许久都不一样,冰帝网球部现在的三年级正选,入学时正是承接冰帝青黄不接的那一茬。 能在自己毕业前终结这个阶段,格外使人振奋。 另一边,市政大楼办公室里,国谷信文依旧坐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办公室里,掌心中端着一面不到巴掌大小的化妆镜。 “……”一边是以菊花遮挡在镜子前,放眼一望却只见一片漆黑,从没见过这样比自己还谨慎的对话人,心中难掩无语。 “……”一边是坐在黑暗室内坚决实行敌不动我不动原则,绝不先开口的无奈官方话事人。 两边双方都沉默了许久,要不是九鬼麻惠还能感应到对面的呼吸声,她真要怀疑是不是手中那个逆徒偷偷把自己的镜子用墨汁涂了。 无声长吐一口气,虽然都说先动的自落下乘,但九鬼麻惠也只能先开这个口,因为她昨天已经试过了,拖时间久了对方真敢一声不吭直接跑啊,而九菊一流目前还没有想跟官方撕破脸的打算。 既然不能动手胁迫,那也没有捷径可选,只是先开口似乎也不是什么多难张嘴的事了: “先生真是好定性,就是不知是否对修行一道有所青睐,或许,命中与我门有缘也不无可能啊。” 听着声音突然从镜子里传出来,国谷信文和新部昭次俩人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一句哈哈应付过对方本就没认真的“招生简章”,随后才稳着性子将话题慢慢调转向他们最近一直在关注调查的事上。 等到国谷信文听明白了对方的具体诉求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一只手搅匀成了浆糊,谁能相信他们在各种不露面的地方明里暗里的煽动那群“无知民众”的情绪,引动他们质疑官方新规推行事宜…… 竟然仅仅是为了,对明面上公布开来的官方身份徽章上只有各家家徽这事表达不满,而已。 国谷信文摁着额角深呼吸到极限,努力平复着自己疑似快要逆流的血管,就这点事?就因为这么一点事?!!! 虽然咱们大家都不是商人,但是做事道理一通百通,就算不能“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但是你有硬实力在,大家有事好商量嘛。 虽然之前阴阳师各家族攒的那场大戏前期你们完全没参与,但是真上演的时候也没能少了你们呐? 虽然!国谷信文咬牙切齿的回想着自己刚接手这烂摊子时的那段日子,你们只露了个面就再与我们没了联系,但是,你争取一下呢? 何至于闹到现在,你想要的东西这么简单,那我不是就……还真的不能给。 人家都是一个个的家族,出了什么问题除非举族搬迁不然总能找到个责任人,他们即便真的杀人于无形,也不能厉害到舍了一切直接胡闹捣乱政权吧。 你这是一个流派,还是个一直以来就喜欢潜伏在阴暗处,行事不顾法纪的组织,不行,给你身份过了明路,你打着官方旗号搞事之后立刻原地解散了怎么办。 可现在问题是,理是这么个理,话却不能由着国谷信文这么说,真把人惹恼了整死自己,就算抓到了凶手,他也不能让她以命换命把自己救活了。 更不要说在霓虹地界的法庭上,要多艰难才能搞出一个死刑。 国谷信文捂着腮帮子,顶着心理作用的牙疼,转动脑筋想着怎么将眼下这个问题圆过去。 第208章 亲善网球场集训 古话能流传至今,即使有所偏颇,也总有它的一番道理。 鱼与熊掌,想要兼得的结果就是两边都落不得好处。 九鬼麻惠没能得到所求,只落得个召集各家,以官方名头主张不分所谓正邪的空头支票回去应付差事,心中自是不虞。 而作为被拉来做挡箭牌的各家话事人们毫无准备的听到了这么一番不知之谓的“胡言乱语”,心情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在霓虹这样的资历文化里,国谷信文好歹在政治圈子中自下而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就算看不见脸,只靠听话听音儿他也能察觉到各方的不愉快。 但是…… 他也没有办法_(:3」∠)_ 名为管理人实则背锅人的国谷信文在谈话结束后,重新归于安静的办公室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已经在领导办公室里混上一个属于自己的座位的新部昭次,很有副手自知的保持着安静如鸡,留足空间让领导自己慢慢感伤。 (实际上是怀疑领导忘记了自己还在,怕自己出声之后有人尴尬。) 在海边待了三天,刨去训练和生活所需的休息时间,总有人是在试图征服大海的(bushi),再加上十几岁的男孩儿真正点亮了保养这根弦儿的实在不多,等到回了东京,有的家长晚上下了班回家就发现自己的崽黑了两个色号。 向日岳人被自家老姐好一顿嘲笑,然后被人拿着一沓面膜丢进了怀里。 “这就不用了吧,我上次从拉斯维加斯回来跟这次比也差不多吧,在家里养几天不就白回去了吗?” “呵呵,”向日伊久子冷笑一声,“在家里养?我不信。你们今年的赛前特训定在什么时候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家弟弟他们刚刚拿了冠军,这样一来,备战全国大赛肯定更是劲头十足了。 向日岳人被一句话呛的闷咳了两声。 “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这次不才出去三天吗?这么黑的像上次去沙漠待了一个多礼拜差不多呢?”向日岳人直接当没听见,抱着怀里的面膜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还不是因为他前几天在赛场上把腰闪了,这几天的训练单独给他打了个折上折,这有了时间,环境还这么方便……嗯——黑成这样也算顺理成章嘛(bushi)。 不过这话他肯定不能说,说了肯定他姐又要笑他。 “哼!”身后传来自家老姐得意的轻哼也只是心中默念听不见。 赛前特训应该算是每支队伍都必定会有的固定环节,狩野相奈与榊监督联系时,却发觉榊监督对于今年的赛前特训似乎不太上心。 榊太郎在作为网球部监督之余,首先还是个家资颇丰的大资本家,在与自己相关的方面,消息自然也要灵通许多。 手边那一沓原本预备下要给他们的训练方案参考,看来只能延后投入使用了。 毕竟冰帝这边才刚刚拿到了关东赛冠军,接下来的集训自己也避免不了要掺和一手,既然参与了就要用心,虽然这一群孩子良莠不齐是肯定的,但他也不想弄出个厚此薄彼的笑话来给人当热闹。 赛前特训被全权交给了狩野相奈的事只有迹部景吾知道些音讯,队伍里的其他成员,依旧在狩野相奈那些稀奇古怪的训练方式里被溜得找不着北。 直到日美亲善少年网球赛“临时”决定提早举行的消息定下。 虽然说是亲善友谊赛,嘴上再怎么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一旦涉及到两方,【面子】这东西就成了个大事。 霓虹方接待人员最终决定,由关东各校派出代表参加集训,再从中选拔出八名代表出战。 冰帝学园作为关东大赛的冠军,需全员参加集训。 赛后回来还没来得及向越前龙马再次发起争夺战,赛前那一步错过导致后面步步错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只能留守社团的日吉若:……气闷 上场比赛只占了个替补名头的越前龙马,此时不用回头就知道后脑勺方向传来的那道扎人的视线来自于谁。 几人七嘴八舌的聊着集训和亲善友谊赛的话题,迹部景吾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并不参与,他在和榊监督通话的时候有再三确认过邀请人员。 榊监督给予的回应是参训人员仅限关东区各校选手,除冠军队伍以外的学校,甚至没有全员到场参训的资格。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要开口询问一下关于志愿者报名的问题,不过下一秒他的理智就告诉自己,这个身份显然与狩野相奈非常不搭,随即也只能偃旗息鼓。 啧! 狩野相奈心中想着前几天榊监督的“不上心”应该算是找到了原因,走神的工夫肩头就多“长”出了一颗相貌十分俊美的脑袋。 训练厅内,队友之间的闲谈陡然凝滞了一瞬,转身眼不见为净(bushi)。 …… 既是集训也是急训,找的都是关东区的学校,集合的也颇为仓促,头一天得知了消息,各自稍作收拾,第二天就要到集训地点报到了。 冰帝的车子到达时间并不算迟,有些学校来的却更早,大门前的空旷区域,各校列队站的十分整齐。 青学来的是不二周助、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桃城武和海堂薰,手冢国光考虑到接下来的全国大赛,选择放弃集训名额预约了半个月的理疗康复治疗。 楼门前,华村葵低头看了眼时间,龙崎堇见状说了句:“按照那家伙的行事作风,就算担任总负责教练,大概也是会选择踩点到达的吧。” 话音刚落,一辆计程车在集训地点门口停下,华村葵笑道:“果然呐,说到就到了。” 车子后排两边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 场中列队的各校选手不方便回头,直到来人走过他们身边才看清来的人是谁。 昨天训练结束到家才收到监督要她以助教身份随行的狩野相奈站在三位教练的身后,朝着那双瞪圆了的海蓝色眸子眨了眨眼。 第209章 集训分组 来自几个学校的志愿者们站成一排,看到穿着常服站在教练身后的狩野相奈,坛太一忍不住轻轻碰了碰身旁青学的水野胜雄,小声询问道:“我们要提醒她站过来吗?” 站在另一边的橘杏垮着脸直接当没听见,加藤胜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又低头看看自己,大家身上都穿着志愿者专属的服装,犹豫了一下回话道:“可是她看上去应该不是志愿者吧。” 相比假期在家看顾年幼的弟弟,来这里做志愿者简直像休假一样轻松的小坂田朋香语气轻快:“哎呀猜来猜去的也搞不清楚,她具体是来干什么的等下解散我们问她一下不就好了!” 人员到齐,几位教练开始陆续讲解起这次比赛的用意,一些尚未公布的“内部资料”才算是对外开放。 这次的比赛名义上叫做日美亲善少年网球赛,但阿美莉卡最终派来的选手会是国中生还是高中生还尚未可知。 原本想要定在全国大赛之后在全国范围内选拔人员参赛,但在阿美莉卡那边的强烈意愿推动下,最终还是决定提前举办。 龙崎教练解释完前情,将训练内容的部分交给华村葵: “我们会先将参加此次集训的29名选手打乱之后重新分成三组,分别由冰帝学园的榊老师,青春学院的龙崎老师以及城成湘南的华村,也就是我来带领,各组成员的训练内容和比赛安排也都是由各组教练决定。 也就是说,你们在接下来的集训过程中,会碰到的对手目前无人得知,所以,期望大家都要把除自己以外的人一概当做对手看待。” 懒得啰嗦的榊太郎对这场讲话进行了一下简单的收尾,“各组的分组名单已经张贴在了宿舍一楼走廊的告示栏上,现在,去迅速进行确认休整吧!”说着,一手抬起做分叉剑指状指向了宿舍的方向。 听到解散的口令,一直站的规整的小坂田朋香放松的抻了个懒腰,留意到了某个正走向宿舍的背影,立刻抬手拍打起龙崎樱乃的肩膀:“樱乃!那个!那个!那是转学离开的越前君吧?!” 听到她的声音,青学的几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去,终于才发现了刚刚在冰帝队伍里站在后面被桦地崇弘和其他一众队友挡的严严实实的越前龙马。 “桦地,去帮我一起看一下所在的分组。” “是。” 把事情交给桦地崇弘,迹部景吾站在原地没有动,狩野相奈转头先向榊监督征求了下意见,见人点了头,这才缓步走下台阶走到迹部景吾面前,在对方开口“讨伐”前抢先解释道: “昨晚临时才收到榊监督的电话通知,让我以助教身份过来参与集训的。” 到了嘴边的委屈(划掉)质问被对方提早一步应对,迹部景吾抿着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已经提前知道了人员分组的榊太郎难得心虚的视线飘忽了一瞬,提醒道:“好了,去确认分组后换上集训队服各组集合吧。” “是,监督,我这就去了。”此刻心中尚有尊师品德的迹部景吾应承后也向着刚刚大部队离开的方向走去。 狩野相奈回过头来打量着几位教练彼此间略显揶揄的神情,快速地眨了眨眼,“榊监督,景吾他没在你的组里,对吧。” “咳咳。”华村葵闻言抬手推了下眼镜。 从桦地口中得知了分组消息的迹部景吾自己又在回宿舍的路上顺带着确认了一遍布告栏上的文字。 并在一众闲聊的背景音里,精准的捕捉到了两个单细胞动物的庆祝:“好耶!我们两个都在榊监督的组!” “……” 各组小会上,榊太郎画风不改,依旧是实力至上的冰帝味道: “我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吧,虽说是友谊比赛,但是上场了就要取胜,如果有人不是这样想的,那他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以游戏的心态站上球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现在,所有人到网球场集合,开始进行比赛。” 球场边,榊监督面对着队伍中大占比的外校队员,难得解释了句:“想要了解你们的实力,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已经在榊监督手下待了两年多的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对于冰帝的老传统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会儿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监督所说的话上。 看着狩野相奈手上那个许久没见的皮封本子,向日岳人忽然有点可惜忍足不在自己这组了。 “不二、真田,柳、观月,现在开始进行双打比赛,比赛规则与正式比赛一致,唯一一个要求是,不可以打例如看不见的发球这类招式,这场比赛的主要目的,还是对你们的基础实力进行摸底,想表现的后面有许多机会。” 眼看着场上四人已经就位,榊太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转头道:“狩野。” “嗯?” “……这次集训期间的记录信息不用加密,使用文字就好。” 虽然他每次收到的报告都是正常文字,但在某次翻阅过她手里的那个本子之后,榊太郎也陷入了与忍足侑士一样的困惑。 不过他作为一个大人,有着足够当断则断的心性,适时放弃了这项解密大业。 本来也没打算画符号的狩野相奈沉默了一秒,决定省去解释直接应承:“好的。” 对资料最感兴趣的两个人偏偏此时身在场上站的最远,心中对所谓信息加密好奇的不行,但是,人在场上,想要探看也是真的不行。 两队搭档对彼此都只有资料概念层面的熟识,在套上一层名为“默契”的枷锁之后,这场双打比赛的发展究竟会是1+1≥2还是1+1<2,马上就要揭晓结果了。 龙崎组开始了自由练习,越前龙马和冰帝青学的两对黄金双打前前后后的都凑了过来,切原赤也看到场上是柳莲二和真田玄一郎本来也想一起过来的。 可他一看到身旁不动峰的神尾明侧目余光扫视着自己,脸上神情一副见了鬼似得样子,就忍不住恶劣性子故意凑上前挑衅道:“那边的空场地还有很多,不如我们也来打一场好了。” 第210章 辛苦了。您客气。 这边榊太郎用着冰帝传统方式对队员进行着摸底,另一边,同样习惯这种模式的迹部景吾对华村葵的开会联谊式熟悉当场发起质疑。 华村葵也不恼,还是那副嘴角带笑的样子,语气和缓但也不容置疑的说着既然分组就要遵守她这组的训练规则。 会议继续。 …… 晚餐时间的食堂里,志愿者们站在食堂的各个窗口前给选手们打饭,狩野相奈在解散时直接跟着选手们一路走了,榊监督见状也没阻拦。 嗯——作为分组时的幕后推手,声称交换训练可以让孩子们接触各种不同侧重的训练方式,只留下自家两个换人管制大概率不会听的“乖”孩子的榊太郎没有提起教练这边的订餐。 孩子还是和同龄人一起相处好了。 神尾明害怕受伤影响接下来的比赛,对于切原赤也的挑衅一再忍耐,可偏生他又不是个藏得住心中思绪的,面上的恐惧愤怒和屈辱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到,同时也给切原赤也一种信号: 再加把火,他就要爆发了。 心底的白般若不断挑动着切原赤也心中的恶劣因子,柳莲二和真田比赛结束决定先回房间冲澡再来吃饭,幸村精市作为场边观战人群中“唯一的自己人”,被柳莲二一块拉走想着问问那所谓加密的相关事宜。 三巨头全都不在,没人管制的切原赤也开口就是照着人家的痛脚连踩带碾,“橘现在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 “别不说话啊,虽然是他自己一意孤行不肯认输,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我造成的,关心一下。” “跟你没关系吧!”神尾明终于忍不住拍桌站起,一脸的气愤。 切原赤也脸上笑意透着两分并无意义的得逞,明明对他也没有什么益处,但看着人抓狂怒火他就无端开心,“有什么不好吗?告诉我吧,怎么样了,橘的情况。” 纯做观众的狩野相奈不需要在餐前额外打理,跟同组的选手一起解散,但是最早到达食堂,一进门只觉得白般若的味道都要糊到自己脸上来了。 循着感应看过去,自由训练当然也自由解散的龙崎组成员这会儿全员在场,围在中心刚刚被拉开的两人头顶上,白般若横跨在两人之间,满脸兴奋的吸食着两人此时身周映射着的负面情绪。 “适可而止吧。”她这句话可不止是说给他们两人听得。 半空中的白般若又听到这个熟悉的讨厌声音,转过头就看到手上已经执符警告的狩野相奈。 虽然祂现在还是个没有完全妖化的恶念化身,不会受到太大损伤,但出于对上次宿体断联的忌惮,还是暂时收敛了一点,眼睁睁看着这个讨厌的阴阳师将自己布下的恶念种子搅散一空。 两个人一下子冷静下来,相互看着彼此,先动手的和先挑衅的谁也没有开口道歉。 切原赤也想起前几天比赛场上狩野相奈提过的事,那天社团里好几个人一起送他回家跟他家里人提过了,但是他的爸爸还是更相信医院的诊断—— 哦,大夫说他出现这个情况的原因是遗传高血压。 现在在清醒的状态下当场体验到了她的这套解决方式,想着他大概应该跟人家解释一下后续情况,就见狩野相奈将手里的符咒向外一弹,那张纸条就那样飘忽忽飞到此时聚集在这的一圈人的头顶,簌一下炸散成看不分明的细碎粉末,随后消失。 阴阳师处理事情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则,总得在寻常人的眼睛里留下些痕迹,以便他们有个实处落得寄托,图个心安。 等从这场乍起乍落的纷争中缓过神来,再看去时,解决事的人脚步未停都已经走到打饭窗口了。 在这方面的事情上,狩野相奈一向秉持着上赶着不算买卖的处事习惯,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人家找不找自己解决问题,那是人家的自由。 小坂田朋香动作麻利的盛好饭菜汤一整套餐食,双手递出嘴巴紧闭。 狩野相奈低声道了谢,转身时,余光扫到了另一边这会儿还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已经冷却下来的“战场”。 这白般若是找错人了吧,这明明有一个这么合适的目标呢。 两组人员陆续吃完了晚饭,第三组的人员却还一直没有露面,后厨的灯光已经熄灭,应该是厨师营养师已经下班,只剩下几个志愿者还守在岗位上。 又等了20分钟,狩野相奈起身对几人说:“你们也去休息吧,华村组成员的晚餐我来处理。” 差点就快要到月上梢头,华村组的这场“成员了解会”才终于告一段落,刚一下楼,就见楼门外一辆保温餐车大喇喇地横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个夜色下看不清形貌的人影。 “相奈!” 唔——或许也不是谁都看不清。 在场的除了城成湘南的神城玲治和若人弘,剩下的几人相比开会开到饥肠辘辘,还是更喜欢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到筋疲力尽,这会儿看到吃饭的讯号也不管当不当电灯泡了,一起快步凑了过来。 狩野相奈手上单拿出来了两份,一份递给迹部景吾,另一份则是递给了主持会议到现在的华村老师。 华村葵垂眼看到餐盒盖子上的餐厅logo,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度,没有伸手接过:“集训场地专门配备了营养师,这样的外来餐食,还是要小心安全隐患。” 狩野相奈脸上也带着些不太有诚意的笑,“营养师和厨师都已经下班了,我想着志愿者那边毕竟是义务劳动,已经很辛苦了,所以多等了半个小时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至于选手的营养方面华村老师您就放心吧,我是直接把食堂的菜单发给餐厅定的外送,绝对不会跟营养师后面的安排有冲突的,要是给他们添了麻烦那我不就成了好心办坏事了。” 话里没有一个“晚”,但字字句句却也都在说他们时间耽搁的太晚了。 华村葵扯了扯唇角,抬手接过了一直端举递送在自己面前的餐盒,“……辛苦了,你很细心。” “华村老师您客气。” 第211章 那就都别高兴了 城成湘南的两人,满脑子除了网球就是华村葵的神城玲治完全没听出来这两人话中的你来我往。 处事圆滑有序的若人弘倒是听出来了,不过左右看看四周,算了,势单力薄,况且理亏。 又是场地的工作人员又是志愿者,甚至还有他们这些组内队友人家全都给照顾到了,道理都在对方手里,还说什么了。 没见华村老师都直接揭过不提了,多一事不过少一事吧。 这么一群血气方刚正当年少的男孩凑到一起,还想着少一事?根本就少不了一点。 折返回楼内随便找了间空置会议室大家一起解决了晚饭,回到宿舍楼就见龙崎组的队员们气氛紧张的从同一个房间四散离开,一出来正面遇见自家部长和经理这一行人,凤和宍户习惯成自然的立即驻足站在了原地。 梶本贵久第一反应想提醒两人本组的坏事最好不要外传,可转念想起今天在食堂里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对她们这样的存在隐瞒好像也有些多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不等他们问些什么,身后的屋子里,神尾明的吼声清晰可闻:“我一定要抓到真正的凶手,找到真相,谁要被切原赤也那种人包庇啊!喂!你们都走了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是不是!” 语气里满是恼怒和不甘,神尾明紧随其后从房间里追了出来,有着晚餐时候的底子,面前立正站好(bushi)的人就这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走廊另一边,梶本贵久眼看着刚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切原赤也这会儿心里憋着气儿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莽劲儿迈着大跨步就又要往楼上冲,决定干脆把事挑开,尽量在今晚把问题解决,也方便明天就要正式开始的集训。 “晚饭时解决问题的那个女孩儿,冰帝的经理刚刚正好也来了,冰帝的凤和宍户正在那里。” 切原赤也已经迈出去的腿又硬生生收了回来,驻足原地犹豫了几秒又调头折返。 “……还嘴硬说是自己脚滑摔下去的,主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那家伙明显就是在故意包庇某个人。” “就算是这样他包庇的那个人也不是我!”一想到自己被扣了个趁机偷袭伤人还被受害者(当事人还是切原赤也)包庇的帽子,神尾明就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气疯了。 “我都说了我就是自己脚滑摔倒的,你们还在这里啰里吧嗦的干什么,我不用你们多余烂好心!”随着话说完,切原赤也都快冲到几人脸上来了。 桦地崇弘可不管她他这会儿是不是气上了头过于冲动,哪怕只为了以防万一,也已经绕开前方的身影上前两步站到了最前面。看得切原赤也脸色由红转青。 “切原赤也!你发疯也要看清楚是对谁!”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冰帝的成员,切原赤也听到迹部景吾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得想起了两方还算熟稔的交情。 可刚发完火就要道歉他还有些张不开嘴,一时间尴尬情绪上涌,面色更向着青白交加而去。 爆发式的吵嚷过后,走廊里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猫又在此时,向自家大人传回了祂的发现。 “呵!”一声不带分毫暖意轻笑打破了已经无人想再维持下去的安静,“既然你这么想用这种‘保护’的形式来表示你的那点愧疚,那对方总该也得有个接不接受的选择才算合理。” 狩野相奈不高兴的时候就觉得要把“凶手”变得跟自己一样不高兴才能弥补,放着切原赤也站在原地在脑子里捋顺着她刚刚那几句略有点绕的言语,猫又已经循着气味带着文车妖妃去找寻男孩背后残留的那道女孩气息的主人了。 其实祂自己也够把人带回来了,只是一个舌头分叉的女人,哪能比只有半截身子的文车露面来的有趣呢? 橘杏看着切原赤也站在楼梯口,一时冲动伸手推了人,心跳就一直砰砰砰砰剧烈跳动,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她在宿舍楼外已经转了好几圈,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而颤抖的双手被她紧攥到近乎痉挛。 蹲在某个角落里,整个人蜷成一团挤压出胸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把刚刚干坏事的心虚一起吐出去。 他打伤了哥哥,又在今天屡次挑衅神尾,自己也只是还以颜色而已。 不等橘杏再度给自己洗脑,耳边突然想起一道自带空旷音效的声音,“小姑娘,辛苦跟我们走一趟吧?” “谁?”迅速起身回头四处张望,空无一人的眼前忽然多出了两个……一个半的身影。 “有鬼啊!”的尖叫声从一楼一直传到三楼,再往上或许也搅扰了某些早睡选手、教练的清梦。 到了跟前处,一看周围除了冰帝就是立海大的这一套人员组成,橘杏失控的尖叫声硬生生被仇恨找回了控制开关,就算被一个……半个飘在半空中的人拉扯着走依旧一声不吭。 分在了华村组的伊武深司吃完晚饭先走一步没与冰帝的人同行,这会儿也硬是被这虽然有些变形但隐约还能听出熟悉感的声音吸引着离开寝室到达了现场。 其他选手不太熟悉但听着声音也一起往下跑,几位教练更是加紧脚步同样赶来,“发生什么事了!” 就这样,原本不想闹大的故意伤人事件,在事情发生后的不到二十分钟里摆在了基地内所有人的面前。 橘杏抬手理了下被冷汗染上潮气沾在脸上的发丝,怒气冲冲地喊着:“我会报警的!我会投诉你恐吓平民!我会……”文车妖妃脑袋别了个很不符合生理曲线的弧度看着这个大喊大叫的女孩,回正了脑袋飘回到自家大人的身后。 冰帝的几人早已经看习惯了这些妖鬼,忍足侑士无比自然的给祂让了个位置,还得了个点头以示谢意。 狩野相奈不管她喊什么,视线只落在已经有点蒙了的切原赤也身上,抬手从左到右划了道圆弧示意已经人员齐全,嘴角微翘:“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第212章 开方子 这下子,谁也说不出狩野相奈是挥洒烂好心想要替人主持公道这种话了,刚刚还因为背着嫌疑抓狂的神尾明这会儿也没心思想这一桩了,满眼心疼的看着被拉来的橘杏,转过头来在升起的恼怒已经不是为了自己。 几名教练情急之下都是穿着睡衣赶到的,榊太郎眼看着另一侧尽头与其他人对面而立似有对抗之势的竟然是自己的学生,上前几步询问起了情况。 都说愤怒会使人智商降低,看来确有其事,至少神尾明在两事夹攻之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狩野相奈会在这时候手段粗暴的把橘杏拉到现场。 他只觉得自己被冤枉的同时自己喜欢的女孩还收到了欺负,当即连珠炮似得讲起了来龙去脉。 直到说着说着说到了两事前后相连的地方,神尾明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之间的“因果关系”,察觉橘杏在听到自己讲述有人把切原推下楼梯时脸色愈加难看的原因。 “小杏……” 神尾明重点在于讲述情况,自然也就没有把这之间的所有对话一一复述,偏偏其他各校大小也算来了个话事人,就不动峰来的这俩……这仨,纯纯是一个没头脑配上两个不高兴。 再加上做出的事还是在国际友谊赛前故意伤人的恶性事件,真让一向擅长和稀泥的龙崎堇有心想打圆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榊太郎皱着眉头说出了将个人志愿者明责退回的决定。 “龙崎教练,几人事情发生在你的组内,那么选手之间的情绪问题,就还是交由您自行处理吧。” 龙崎堇尴尬地笑笑:“哈哈好啊,放心吧,都是一群孩子,玩着玩着就忘了,毕竟现在的紧要问题还是准备比赛。” 听到她这话,知晓青学内部恶性事件旧例的几个冰帝成员彼此间不约而同的视线相碰,感觉彼此心底都飘起了同一句话:看样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处理了。 榊太郎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狩野,你的那些‘朋友’……” 文车妖妃双手相叠,没有下半身只是飘在半空的祂半垂着头小幅度的降了下高度又飘回原位,想来如果祂是个全身的话这动作大概是屈膝作势行了个礼,随后*-在看-到自家大人点头后在众人眼前消失无踪。榊太郎意识到在刚刚神尾明的简略概述中似乎还省略掉了某些摩擦,不过……算了,反正冰帝的人不会吃亏。 教练离开,其他选手们也有人结束吃瓜回去休息,桃城武觉得这事应该也算结束了,准备走才发现,与自己不在一组的海堂薰这会儿整个人都好像已经褪色裂开了,“喂,毒蛇?你没事吧。” 从刚刚的只言片语里看,切原赤也在这件事里似乎只是个忽然被人推下楼的苦主,现在事情被光速解决,他愣在原地也算合情合理。 立海大另外的那三人想着应该把人带去医疗室看看,可谁承想刚一走近,先听见的是狩野相奈语气微凉的话语: “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偏因为顾念着旧事私心想着隐瞒包庇,结果害的其他人被冤枉,你说,真正‘多余烂好心’的,到底是谁呢?” 这件事上最后真正的苦主——神尾明,因为着急去关心“本案”的凶手,错失了眼下这个最适合他合情合理开展讨伐的机会。 …… 事实证明,单纯用开会的方式来对彼此做了解是个错误的手段,在理应只是开始训练的第二天,华村组还是开启了“了解对打”。 榊组的成员们则是看到教练将一沓纸交给了狩野相奈,随后让他们先做跑步热身。 可关键是——教练你没说圈数啊。 狩野相奈接过那一沓只写了各类训练项目的“空白”训练单上手就先填了两份,各自属于这个组里的两个冰帝选手。 站在他们跑圈路线上,等人路过身旁时递交到对应人的手上,又低头继续根据昨天的练习赛为其他人准备。 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就已经习惯了自家监督和经理的这套流程,拿到训练单后第一时间先看了下热身(划掉)后面的可就算是正式训练了,跑步的圈数,然后将单薄的纸张随意折了两下,脚下开始加速。 下一圈组里的其他成员们也开始陆续拿到自己的训练单,看着上面打印与手写两套自己的训练单,脚下的步子虽没停下,但也乱了两分。 同样在第二波拿到训练单的幸村精市接过后先没有看纸上的内容,而是偏着头看着站在原地继续“奋笔疾书”的狩野相奈神情古怪。 眼前的这副场景,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在金井综合医院时,围着自己开单子的那群年龄不等但都资历吓人的“老”大夫们。 第四圈跑完,全体人员都领到了各自对应的“方子”。 不知是不是巧合,榊太郎组里的十名成员,大多数都是要么干脆没有教练(立海大,圣鲁道夫),要么是名义上有教练但实际训练任务主要还是由部内成员负责(冰帝,青学)。 唯一一个有教练且没被放养,甚至连球拍都是教练亲手制作的佐伯虎次郎脑袋没动,只视线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临时队友,虽然心中不免有些疑虑,但还是从众保持了沉默。 榊太郎这组的训练已经开始步入正轨,华村组的了解赛还在继续,龙崎组……自主训练again。 大石秀一郎试图整合一下组内的散漫氛围,但这里终究不是青学。 何况就连唯二的自己人,菊丸英二和桃城武都被华村组的对战赛吸引去了,更不用说剩下的几个他根本也说不上什么话的人。 切原赤也人倒是没走,只是坐在草坪上一脸的恍惚,任谁一看都是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更不用说听不听大石秀一郎说的话了,他就干脆过耳不入完全没听着。 脑子里还在一次次循环着昨天甚至更往前到半决赛的“前因后果”,那句“到底是谁在烂好心”的“问询”更是一遍遍地回响,让他想不明白,这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样子的。 今天早上,病号服外套着常服的橘桔平乘坐计程车出现在集训基地门口,接走了自己的妹妹。 参与集训的这几个学校,首先刨去一部分与不动峰实在算不上熟悉的,余下的,这事是发生在青学网球部的龙崎教练所在的组别,被推下楼的受害者是立海大的,最后出手处理的人是冰帝的。 勾勾划划这么笼统一盘算,结果就是最后在门口“相送”的,除了顶着管理身份来告家长(bushi)来向家长转达具体实情的三位教练,就只有同校的神尾明和伊武深司了。 身为总负责教练的榊太郎又不是那种会润色言语照顾心情的性子,平铺直叙的一番转述,让当场得知这事还牵连了自家部员的橘桔平一瞬间臊红了脸。 凤长太郎、宍户亮和越前龙马在华村组的比赛场地外凑了会儿热闹,但总归都是熟人,大概了解了下这些天的进步程度,就转头去了另一组的场地。 既然龙崎教练说了“自主训练”,那他们自己给自己找训练安排也算是自主训练没错吧。 狩野相奈低头看看榊太郎给她的那沓富余不少的空白训练单,又看看远处已经再度稳坐钓鱼台的榊监督,面上带着几分无语,手上半秒没停的又开出去三张老方。 好吧,看来榊监督早就知道那位龙崎教练是这样的做派了。 第213章 不想伺候 幸村精市对于社团成员的打球风格这种闲事一向不会擅加指摘,只要一切的最后不会影响比赛,打球风格恶劣一点什么的,在他眼中都是不重要的旁枝末节。 但在自己的训练结束后,看着还沉浸在迷茫状态的切原赤也,平常总一副笑面虎做派,神色温和带笑的幸村精市也终于是严肃了起来。 察觉到幸村似是有要出手管制的打算,柳莲二唰的像斜后方退了一步,让身边的真田玄一郎更加凸显出来。 作为社团里一直以来不用刻意扮黑脸就已经够黑了的副部长(bushi),真田玄一郎暗自翻了个白眼,大步上前抓着切原赤也后颈处的布料将人拎起带离了龙崎组内大石秀一郎艰难整合下来的“和谐训练场”。 耳边一连串的“哎?哎?哎?……”由近至远直到慢慢消失,脑子不清明的切原赤也也没能真的说出个有条理的具体询问。 在华村组看够了热闹的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在回来的路上恰好碰见在榊太郎组“加餐”回来的三个人。 “嘿!越前,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没在刚刚的球场附近看到他们,现在才发现他们三个竟然也没跟着大石一起训练,两人不禁好奇,难不成这个集训场地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他们没发现? 本来想大家悄悄路过当没看见算了,谁想到对方自己挑明了话头儿,越前龙马虽不瞒着但也不多客气润色的直白说道: “龙崎教练这边没有给出明确指示,所以我们去跟了榊监督组的训练。” “啊哈哈……” 挑了个话题,却没想到转了一圈发现最后锅在自家教练身上的桃城武和菊丸英二一时间尴尬的直扣后脑壳。 还不知道早上龙崎教练还因某正当缘故曾出现在门口处理事宜的青学部员,这会儿也只以为自家教练是习惯了自己在“家”时,有乾贞治在一旁“辅助”的教导训练方式。 可偏偏这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唯独在冰帝网球部的成员面前,让他们有些张不开嘴。 毕竟,同样走着近似模式的他们,教练经理可是齐上阵的在为组内的选手们悉心劳碌呢。 华村组的了解赛结束后,又收到三份来自自家成员的“加训申请”的狩野相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自觉被卷到了的芥川和向日两人顶着一脸的怨念神情也凑了过来。 总是有种如果现在偷溜去躲懒,那自己会失去的就不止是那什么亲善比赛的选手名额的无端感觉是怎么回事? 此时站在楼内办公室的窗前,远远地看着这边,满意颔首的榊太郎对此表示并不清楚。 集训基地里的选手都(?)在艰苦训练,并没有参加集训的也同样没有荒废时间。 亚久津仁最近几天几乎每天都在暴怒的边缘徘徊,在某人声称约他对练,见面却看到对方故意在和室门后、静室门前,或者其他各种地方,立着、挂着……两把网球拍的时候。 有时候难得没看到那讨厌的拍子,好不容易痛快打了一场,最后又一边说着反正你来都来了,陪我打场练习赛。一边摸出两把球拍。 “……” 日吉若完全不考虑那么多,除了社团里需要兼顾的训练,回来的“自主加训”才是冰帝网球部的日常传统。 这球打得成他就打,打不成,那打不了就打一架,反正自从亚久津仁报名了日吉家的道馆,他俩打架(划掉)切磋的次数也着实不少了。 …… 结束了一个阶段的电疗护理,手冢国光看着医护人员动作仔细轻巧的给他的手肘贴上接下来物理治疗的辅助镇痛贴剂,这代表着他接下来的几天至少可以再次接触他的球拍了。 走廊里,他的运动理疗师正好走到诊室外,轻轻叩响了房门,嗯——虽然可以开始打球了,但很明显,运动强度还是要以治疗为先的。 ------------------------------------- 此时的大洋彼岸,阿美莉卡代表队的领队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霓虹那边今年截止到目前的青少年比赛录像。 在看到决赛单打三场次中,那颗被场边非比赛选手无形力量轰碎的网球后,忽然伸手按了暂停,倒退,重播。 循环播放了几次后,贝克操作电脑退出了视频界面,转而查询起了霓虹最近的新闻。 虽然阿美莉卡不属于欧洲,不过也曾在17世纪末尾发生过极为惨烈的猎巫行动,表面是一名教徒内里实际只信仰金钱的贝克可不管现在看来猎巫行动是多么残忍可笑,多么被当今教徒避而不谈。 贝克只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为霓虹队专门起草几个独属于他们的“好”剧本了。 既然敢公然承认,那么,他作为一名忠实的教徒,为了自己手中的孩子们,在合适的时机提出些合理的质疑,也在情理之中。 …… 京都府的贺茂老宅中,领召归来的小辈们不止在动静之间极尽合规,甚至连呼吸都刻意保持在无声无息的程度。 镰田千和占了自己天赋不佳的便宜,理所当然的安生躲在完全不入长辈眼的后院,决心在盂兰盆祭典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同在冰帝的另外两人,金子幸喜和川岛武郎就没有这样的“幸运”了。 两人此时都是一副十分规矩的模样,端庄跪坐在和室中间,顶着几位长辈的打量目光勉力维持住了面上的坦然模样,好像身后这会儿僵直抽筋的腿脚根本不属于自己。 贪心的人或许也不是真的不自知,更多的是无法自控,就像此时贺茂家的这几位老家伙。 一面不满狩野相奈又一次将要错过盂兰盆鬼月的族中安排,一面又嫌弃面前这两个怎么不能像她一样在外与人相交到这样“不可或缺”离不开人的程度。 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烦死人了! 身为阴阳师明明知晓这话本意的两人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和室时,偏要拿这句话曲解暗骂着。 尤其是出来后还对上了一向自命不凡的某人看过来的恼怒眼神,两人心里骂得更凶了。 自从知道他俩是去冰帝读书,金子淳那个好似天生自带无尽清泉的脑子就像走进了死胡同一样,一厢情愿的将他俩判定成已经依附了狩野相奈的“下属附庸”。 嗯——不知道是谁给金子淳留下的错误信号,他认真得认为,今年新放出去分布各校的分支小辈,是本家给狩野相奈组建的小型支持者团体。 川岛武郎和金子幸喜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眼中的无语情绪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就只看他现在的表情,他们俩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个蠢货此时肯定以为,他俩刚刚被叫去又是被委以什么重任了呢。 面对几个一言不发的长辈,觉得自己这趟完全就是在被罚跪的两人木着脸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心中盘算着自己下次也借由不归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可真是,出去走了一圈发现,家里大的小的都是精神病,哪个他们也不想伺候了。 集训基地里,狩野相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扫了眼里面已经铺了一层的绀色信封,随手又丢进去了一封一模一样的。 这一沓点卯似得每日必到的信封看似啰嗦紧迫,实际里面内容毫无变化,透露着某些人的无奈妥协。 “啪!”的一声关上抽屉,狩野相奈觉得自己明天应该就不会再收到信封了。 第214章 衡量 都说一个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但现在这才是集合的第三天,集训正式开始的第二天,也是清早又没看见本组教练身影的一天。 龙崎组的成员却已经预先有了又要自主训练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儿“准备”还是做少了。 “完~了(liao)~完~了~完~了~” 救护车那节奏缓慢但穿透力极强的报警声响彻整个训练基地,随车而来的工作人员将这位只见点卯没见干活的教练抬上担架送离了基地。 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正在热身准备的龙崎组的成员们被这出乎意料的场面惊得站在原地,目送着救护车呜呜开走。 在道德层面礼貌的关切教练身体状况之余,不止一人心中同时还为自己抱有一份担忧—— 他们这组,不会就这样从“自主训练”开始,直到结束吧? 华村葵和榊太郎将各自组内成员的训练安排好,俩人坐在办公室里研究起了补缺教练的问题。 六角中的老爹年龄大了,且一直以来走的都是自小培养苗子的训练方式,不太适合眼下这种赛前加训的模式。 榊太郎抬手白板上画下一个叉。 山吹中学的伴田干也,擅长排兵以及心理战,面对亲善友谊赛中完全陌生的阿美莉卡选手,所能起到的助益实在不多。 华村葵紧随其后在白板上又画下一个叉。 “……” 平日里还没发觉,现在要用到的时候这一细数,关东各大强校里,能拿得出手的教练居然少到了屈指可数的程度。 “榊老师,如果实在无人可用,不如……”华村葵的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边缘点了几下,抬手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一个或许可行的建议。 …… “啪啪!” 十分钟后,宿舍楼前的空地上,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吸引聚拢了正在准备继续自主训练的龙崎组成员们的全体视线。 榊太郎带着狩野相奈走到近前处,用词看似商量,实际语气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说道: “龙崎教练因病退出,你们组接下来几天的训练,就在原本的基础上,交由我组助教来进行主责安排,具体细节会有我与华村老师兼顾添补,对于接下来的选手选拔,还请各位继续全力以赴。” 按理来说他们的训练就这么被交给了一个同龄的小姑娘,龙崎组……唔,或许现在可以叫狩野组的成员们多少也会有一点怨念或者不服气。 可是榊老师刚刚那一句“在原本的基础上”一说出口,他们又觉得也没什么可怨念的了,毕竟他们“原本的基础”就只有自主训练了。 榊太郎已经离开,狩野相奈指尖在手里的笔记本棱角位置摩挲了两下,有些意外他们的安静。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人抗议,她这才开口:“冰帝和立海大以外的成员,打破原有组合,非搭档两两成组,简短的进行一场比赛吧,让我了解一下你们比赛之后到现在的进步程度。” 切原赤也忍了一下但没忍住,经过昨天自家部长的“贴心教育”,脑子里好歹不再是一团浆糊的他干脆利落的扔下了前天晚上的矛盾,只顾着眼前被“区别对待”了的不忿: “为什么把我除外!” “……”狩野相奈微微愣怔后眨了眨眼,视线左飘回想着决赛进行的时间,“你和慈郎的比赛,不是才打过刚刚一周吗?” 这么快就脱胎换骨了? 完全忘了这茬,一心只觉得自己少了一场比赛机会的切原赤也顿时呐呐无言。 狩野相奈要了解的是他们的个人实力,被拆组了的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各自拉上一个人打起了内战。 剩下的千石清纯和桃城武顺理成章的成了彼此单打的对手。 有心在这场集训中再找芥川慈郎打上一场的千石清纯,此时也只能略带可惜的脱下有些碍事的外套放在场边。 微风摇动着场边的葱葱枝条,同时也抚过他们身上的宽松内衫,千石清纯一身与之前的精瘦模样大不相同的肌肉线条在衣着的贴身勾勒下更显突出。 桃城武不太清楚千石清纯之前的模样,但作为总是将同样走力量、耐力路线的海堂薰视为宿敌的他,对自己的手臂肌肉同样有着不对外明言的在意。 此时看到对手这般“有料”,无端的好胜心让他不自觉的暗自发力,绷紧了手臂。 狩野相奈嘴角微动,少见得顾忌了一下人情世故,没有当众之间开口提醒,只说让他们准备比赛。 反正,即便不做提醒,到了场上打起来的时候,他应该也能觉察出来的……吧。 ------------------------------------- 东京都市政接到了来自群马县知事的求援,一场至今没能找到源头的婴孩失踪案从群马县最中心的涩川市作为开始,截止今日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每隔几日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案子出现在另一个相距不远的城市,从最开始的涩川市慢慢向外移动的行径。 前桥市,伊势崎市,太田市…… 婴孩这样的存在,对于家庭对于社会都是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尤其是在去年统计发觉已经开始人口数负增长的霓虹。 所以即便是在霓虹这样尤为讨厌监控设备侵犯个人隐私的国情之下,小寺弘之也选择顶着压力下令全面搜寻犯罪痕迹路径上的所有摄像头,但至今也没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眼见着凶手就要向着埼玉县的方向流窜,已经束手无策的小寺弘之只能放弃挣扎,上报求援。 偷孩子,还不止偷一个? 这不是在动摇国本?!!! 石原慎太郎听完小寺弘之的啰嗦,这只手外线电话都还没撂下,另一只手已经抄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的话筒,一通电话直呼警视厅,几分钟后,警视厅的楼下,一连串的车子顶着红蓝交替的报警灯“wer~wer~wer~”的出发了。 那边先让人动起来付出努力,这边石原慎太郎才算腾出空来谈起旁的事:“如果说监控都没有一点线索,那你没有考虑过找人调查一下别的可能性吗?” 小寺弘之梗住一瞬,缓了口气才略有些气短的开口:“哈哈,……您大概不太了解,我所管理的群马县这里,只有一个象征祝福的达磨寺吸引游客的。” 换言之就是——所谓的送祝福也都是个噱头而已。 一年到头大大小小祭典不在少数,但实际内容不是纪念就是游玩的群马县,还真没有可以就近处理的“帮手”。 石原慎太郎拍了拍额头,忽然明白他为什么直接向东京都求援了,从“罪犯”的行进路线看,下一个可能遭殃的埼玉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跟他们也是半斤八两的样子。 “咳咳,行了,你放心吧,这案子是个大事,警视厅那边已经出发,等他们那边尽快到达确认信息后,后续应该作何处理我会一直看顾的。” 挂断了电话,石原慎太郎沉默了许久,在静等流程与干涉操作之间衡量了许久,最终还是脑海中飘红的人口增长曲线图压住了他万事求稳的工作态度。 不再考虑警视厅与那些存在的合作联系,伸手够着拿起桌上另一边的一台内线电话,在拨号键上按下一串生疏的内线代码,第一次拨通了阴阳师管理部的电话。 第215章 发现特殊情况 七八月开始的作案时间,失踪的又都是婴儿这样清晰的针对目标群体,留目雄太夫在收到手下人的出警报告时,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直接把事情丢给阴阳师管理部。 不过看在自己手下现在正在付出辛劳,并上现在已经没有保持对这些存在藏着掖着的必要的份上。 算了,等着他们对接搜集好证据之后再走流程吧。 此时正在横跨几市多线劳作的下属警员们并不知道,因为自家长官的一念之差,他们这趟长途外派任务,还要继续辛苦下去。 无论怎么样的“不辞辛劳”“几方衡量”,又或是不知怎么已经提前得知了风声的某些“同类”暗地里预备好的蓄势待发,都被整齐的截停在集训基地的大门之外,影响不了跟【婴儿】八竿子打不着的青少年们。 他们就与几天前被圈禁在消息封锁之内的民众们一样,生活依旧平静安稳,满心只有憧憬着后续选拔的热情。 莫名像个不合时宜的世外桃源,不过可惜,这个世外桃源可不照顾成年人。 不论是每天抱着电脑不撒手的华村葵,还是不时为了个人私事需要对外沟通电话不断地榊太郎,即便没了原来那么充裕的消遣时间阅览各门各路的闲杂报纸,许多消息也会及时的送到他们的眼前耳中。 狩野相奈一直如约别在胸前的金属徽章,在此时竟然无形中起到了一层安抚人心的作用—— 你看,还能闲适的管顾眼前的比赛准备,可见事情没有有些人猜想的那么严重。 刚歇了两天,又开始收到新信封的狩野相奈拒绝对这个猜想予以肯定。 …… 榊太郎觉得这两天华村老师跟他说话时语气中好像总是暗藏着愤懑,自己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冰帝在关东大赛中赢过了城成湘南,可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对方教练的怒气,是不是来的太慢了一点? 华村葵推了推眼镜,脸上保持着礼貌烦人微笑,问话的语气略显僵硬道:“榊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初我们和龙崎老师一起定下的训练策略是拆队分组进行训练,并且您也是同意了的对吧。” 榊太郎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提起这事,但还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知晓且同意的,甚至冰帝的选手还是自己亲手安排的呢。 见人点头,华村葵面上的假笑变得更加“灿烂”:“那您知道冰帝的选手去龙崎组自主加训的事吗?” 榊太郎摇头动作做到一半,忽然从华村葵的话里意识到什么,解释了句:“他们的训练强度在狩野之前一直都是由选手自行把控的,绝不会出现训练过度影响后续选手选拔事宜的情况。” 并不是在担心这个的华村葵听到这句“劝慰”禁不住虚起眼神长呼一口气,她的定制训练法没办法达到冰帝选手的日常训练强度还真是抱!歉!呐! 榊太郎话说到这,临时想起了华村组的名单后又提了句:“你的组里好像没有立海大的学生对吧?” “是啊,怎么了吗?” 榊太郎转身指了指楼下并非冰帝选手聚集的另一个小群聚集点的方向,“他们也一样在自行加训。” 部长都在榊的小组,早就发现这事得榊太郎知道华村葵这两天愤懑的根本缘由,心中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感觉,只觉得好笑。 哦,所以被觉得强度不够的不止自己一个是吧。 华村葵并没感到欣慰,但总算不再那么恼火,转身出门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的榊太郎自然也就不会告诉她,立海大的加训队伍里,可没有龙崎组的切原赤也。 立海大的训练一向辛苦,一开始切原赤也接到狩野相奈给出的训练单时还不以为意,谁想到真严格执行下来,躺平在训练场的切原赤也看看周围几乎都面露难色的临时队友,反手就把自己的训练单上交给了他们部里的军师。 本意只是想给自己旷了加训交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谁承想,柳莲二拿着那张单子一脸的若有所思,随后问了几句他们组里其他人的训练单,让他好好跟着训练,就打发着他回来了。 自己被压榨了每一分体力,还顺带手给柳莲二提供了灵感,给未来一段时间的立海大网球部全体成员在原本的训练负荷之上又添了两成的切原赤也,此时也只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走在训练基地的小路上。 才刚刚适应了乾贞治训练风格的菊丸英二皱着脸跟身旁的大石秀一郎吐槽,大石秀一郎一边随口附和着,转头看到步履完全不显疲态的冰帝三人,好奇问道:“你们没有跟着队友一起额外加训吗?” 凤长太郎老实回答:“相奈给的训练单已经是满负荷安排,所以没让我们一起跟着加训。” 菊丸英二抓到了这话里的某个字眼,“满负荷?你们现在这个状态可不太像。” “mada mada dane!”越前龙马抬手调整了下帽子,“只是极限训练又不是挑战极限,只要习惯了,当然不会像你们一样结束之后觉得走路都困难。” 说白了就是平日里的训练强度不够,宍户亮撇了撇嘴,没准备跟他们多做客套,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凤长太郎,抬腿就走。 凤长太郎毫不迟疑的立即跟上,越前龙马愣怔了一秒,本就相较之下要短上一些的腿更是直接慢了半步才跟着一起走了。 这么看来,向日学长怀疑他们俩之间有什么脑电波暗号似乎也不无道理。 三人走的毫不迟疑,留下身后觉得有被冒犯到的菊丸英二和梅开二度继续劝慰身旁搭档的大石秀一郎两人倒也算热闹。 ------------------------------------- 终于将各个区域的案件调查报告成功汇集,三桥美津夫这才发现,真正头痛的时刻这才刚刚开始。 经过多番比对,在目前的调查资料上,丢了孩子的几家受害家庭在共同点上除了都有孩子,其他方面几乎找不到什么共性,可是,有孩子的家庭又不止这几家,怎么就偏偏是他们成了受害家庭呢。 咬咬牙,三桥美津夫下令派遣刚刚成功碰头的各个下属,放弃现有的现成报告,从零开始,兵分几路,各自去受害家庭另做调查。 刚刚从几个城市驾车回来的手下警员们:“……收到。”_(:3」∠)_ 看着自家领头儿这会儿那宛如眼影画倒了的黑眼圈,下属警员们倒不至于因为“领导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而心生怨愤,只是想着前两天的辛苦一下都返了工,克制不住的心疼一下自己。 不过幸好,总算不是白辛苦,其中一位警员在孩子母亲抱着衣服哭泣的时候,察觉到了上面滴坠上的几滴艳红色的血迹。 孩子父母并没有发现,经过提醒才一脸讶然的说着不可能。 再三确认过孩子丢失至今的时间,衣服被装进证物袋中,连带着家属的血液留样一起带去了警局。 孩子父母都说这几天没有受伤流血,这个颜色的血迹,正常来说滴落的时间不会太久才对。 有了这边发现的特殊情况,同步到其他同事那边,没过多久,三桥美津夫就收到了发现共同印记,只待化验结果的报告。 三桥美津夫这才算松了口气,只在心中祈祷,不要像上次的妇女“失踪”案一样不可转圜才好。 第216章 偷听 霓虹代表队的具体选手名单,华村葵和榊太郎还在多番商定过程中,阿美莉卡代表队此时则已经早早到达了霓虹。 调整时差,调整状态,反正贝克从来只要他想要的那份比赛结果,平日的时间放任给了他们极大地自由。 而贝克给出的这份自由,在旁人眼里是对阿美莉卡代表队选手的极端信任,但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贝克在意的“结果”,说的从来都不是比赛。 …… 这些天随着时间流逝,冰帝校园里,顶着炎热暑气依旧认真训练的网球部成员愈发安静认真起来。 就连那波国中阶段再无望上场的三年级生,也没像往届人员一样摸鱼划水。 关东大赛的冠军激励算是一部分原因,但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这些日子里网球部上空火气愈发浓烈的沉重气压的缘故。 在“家中留守”的日吉若真是越想越气,尤其想着自家队伍拿了冠军,有了整队参加集训的资格,对于自己之前那一时颓势失去了正选席位的事更是翻不过篇儿了。 在网球部里带领着二队和那部分通过了“门槛”与二队共同训练的普通部员们一起卷生卷死,倒是在新学年到来,接任部长之前先立了一波个人威严。 就在部员们新的一天到了球场,面对着即将再度累到躺平的“苦痛未来”直感头疼的时候,一个一头金毛的俊俏小子推开了训练场的大门,“越前龙马,是这个学校的没错吧。” 凯宾·史密斯自觉修整好了状态后,第一件事就是背着球拍包出门寻找他的那位素未谋面的“仇敌”。 庆幸贝克那个不干正事的家伙好歹也算没有一点正事都不干,那些“预备选手”们的比赛录像虽然累赘,但还不至于直接被打做完全没有用。 至少给了他找到越前龙马踪迹的机会。 冰帝学园啊。 这些天火气正旺的日吉若闻言眉头一皱,咬牙道:“正选全队参加集训,无关人员离开球场!” 知道越前龙马进了选拔队有可能会在正式比赛中遇到的消息,还不等他心中“满意”,就被后面紧跟着的半句话糊了一脸。 凯宾·史密斯本来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站在球场上看似打的都是寻常的网球招数,少了切原赤也那样明确的几分戾气,但实际上对手受伤的时候可也不在少数。 肩头的球袋“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凯宾·史密斯俯身从包里摸出一颗球和一把球拍,哼笑一声说道: “走当然是会走的,不过想要赶走可行不通,不如就你来跟我打一场吧,总要我玩够了才会走!” …… 玩没玩够不知道,输够了倒是真的。 凯宾·史密斯黑着脸从冰帝网球部离开,全然不知身后除了有恼火不满,还有一大部分得到了休息时间的感谢。 唔——不过这个他可能还是不知道更好一些,不然以凯宾·史密斯的脾气,恐怕也并不会觉得高兴。 走出冰帝的大门,凯宾·史密斯气哼哼的回头看了一眼,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记录着各校名单的纸条,伸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进了选拔队并不代表就会被选为选手,凯宾·史密斯却依旧等不及与越前龙马比赛代父亲一雪前耻了,他开始“拜访”各大强校网球部开始踢馆,并明确声称自己就是冲着越前龙马而来。 虽然他不清楚霓虹代表队的管理人员是不是也像阿美莉卡代表队的领队一样,比起胜负更在意观众注目的眼光和投资商丢下的广告费。 但凯宾·史密斯想着,这样的反向“声援”,无论如何应该也能让霓虹代表队的管理人员在决定选手时,多考虑一下越前龙马吧。 越前龙马,你可一定要出赛啊。 我已经等不及了。 消息传到集训基地,越前龙马自己都是一脑袋的问号,他怎么不知道会有谁能做出闹这么大场面来找自己的事啊。 难不成是自己在美国哪场比赛打败过的对手找过来了? 可即便话这么说,但真让在自己回想一下曾经都打败过谁能结下这么大的“仇”……他也完全想不起来了啊。 一心只为确保越前龙马能够入选,硬生生绕着关东区折腾了一圈的凯宾·史密斯还好不知道越前龙马此时的想法,否则的话,怕不是还不等有机会走上赛场,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 经过警视厅化验科的加班加点,终于把在几个受害者家庭中找到的婴儿服上残留的血迹全部取样并走完了检测流程。 并且还有了一项新的发现:在衣服上的胶质印花上,提取到了非受害者家庭成员的指纹。 所有人都在期待报告的结果。 随着报告打印出来,一沓带着机器余温的a4纸伴随着新的问题一起交到了三桥美津夫的手中。 这些取样经过检测与血液的组成成分基本一致——血浆、血细胞、无机盐、氧、代谢产物(?存疑)甚至还有疑似激素、抗体等相关存在。 但偏偏在很多表现上都极近人血的检测报告上,还附有一条“红细胞中存在细胞核”的结论。 三桥美津夫看着手上的报告,一脸纳闷地在脑子里刨了半天,总算翻出了点已经八百年没派上用场的相关知识,抬头看向同样茫然的化验科同事:“你的意思是,衣服上,压在不明指纹上的血迹……是鸟血?” 大岸桃歌也不能直接给出个确定的答案,一直都是用报告说话的她少见的做出了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沉默许久才道: “我只能说……疑似,样本存在鸟类血液特征,但其中的很多物质又更偏向于人类血样,”大岸桃歌笑得比刚看到一堆样本需要立即排队加班检测时还要命苦,“虽然这话说出口感觉很不负责,但是如果非要我根据现有报告给出一个结论,那不如就说是鸟成精了吧。” 三桥美津夫重重的揉了两下额头,他和大岸桃歌曾是同期,非常了解她的性格不是会胡乱玩笑的人,正因如此,他才更头疼了。 “我明白了,你辛苦了,我会把目前调查到的东西整理上报,”三桥美津夫笑得同样命苦,“我想在这之后,这个案子也就该要移交到别人手上了。” 虽然有些话只能自己心里想想,一旦说出口传出去必定会迎来大批量民众的抗议投诉,但是三桥美津夫还是忍不住的想: 给他来一场【正常】【人为】的绑架、失踪、勒索案吧,那些可恶的妖怪,就不能学学之前那桩红线尸茧案的凶手啊! 除非是真的只是想藏猫猫,如果想要杀人的话,干脆就把尸体留在现场好啦?! 你是妖怪哎! 难道还会怕被警察抓到嘛! 至于阴阳师,反正浪费完他们的时间,案子转交到他们的手上,总会解决的。 专门负责特殊类犯罪的三桥美津夫现在有多破防外人大概是不得而知,只不过,此时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还有心思胡思乱想的三桥美津夫同样也不知道。 在这个群马县临时办公室外,一个衣着古怪却完全又不引人注意的男人在大岸桃歌离开前一直动作古怪的趴在门上,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前几天东京警视厅出警的动静实在醒目,扬名的由头都送到跟前了,还不趁机抓住,那不就是傻子了吗。 第217章 执行规则 “唔……” 桃城武和菊丸英二两人背着大石秀一郎擅自行动,将越前龙马“悄悄地”从他队友的身边“无色”劫走,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眼睁睁看着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俩人真像什么都没发现似得如常走过了前面的拐角。 “宍户前辈,我们……真的不用管吗?”凤长太郎脚下步子没停,但还是忍不住向身旁人询问确认。 宍户亮轻嗤一声,“有着不动峰的那个先例在,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之前不就是青学网球部的,当给他们熟人叙旧吧。” 刚刚来劫人的两人遮掩的不如不遮,看的只让人发笑,宍户亮觉得自己如果真去警惕他们才像个蠢蛋。 等越前龙马双脚重新着地,捂着嘴的手也被松开,他轻呸了两声,看看四周才发现,组里成员除了宍户、凤和青学的大石秀一郎,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 emmmm……被拖拽着不能离开强行参与的梶本贵久也算其中之一。 “你们要干什么?” 疑问刚一出口,五张带着折痕的a4纸从不同的方向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一起来凑热闹的千石清纯看到梶本贵久此时静静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太合群,十分“热心肠”地伸出两根手指,将人装在口袋里露出了个边角的训练表抽了出来,就那么折着一块向前一递。 六份齐了。 “为什么我们的训练内容会相差这么多的啊,小不点儿。” 听着前半句问题,越前龙马也不觉得这算是什么秘密,“训练单都是个人定制的”这几个字都到嘴边了,硬是被菊丸英二话尾的这个别致称呼给砸了回去。 已经半张的嘴又紧紧闭上,微仰着头没好气的盯着眼前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 菊丸英二优秀的动态视力也没放过越前龙马刚刚那点细微的嘴上动作,“你刚刚是要说答案的对吧!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又反悔藏起来呢!” “哼!”越前龙马别过头,“每个人在训练结束都是一样的筋疲力尽已经很明显了吧,所有人的训练表都是经理区别定制的。” 这个答案太过浅显,在自己的社团里,已经在乾贞治的“针对每一块肌肉”训练法下被折磨许久被迫熟悉解剖学(bushi)的菊丸英二猜也猜得到了,所以他想问的原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量身定制哦,这几个字听上去就会很麻烦的感觉,不过……你们同在冰帝网球部的选手暂且不提,我们剩下的人,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阿乾可以将他们得训练针对到每个人不同肌群的短板,那也有着他们共同训练生活的时间做支持辅助的啊。 “额……” 一进到冰帝网球部就已经是这样训练模式,流畅融入,只知道对自己的网球有所助益,其他从来没考虑过的越前龙马表示回答不来他的这个问题,“所以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 嗯? 这应该也算人家作为社团助教的“秘籍”了吧,是可以直接问的吗? ↑以上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中想法,只偏偏唯一开口的人一句话把氛围推向了另一个略显奇怪的画风:“可是,私下里去找她‘闲聊’会不会不太方便啊,狩野桑不是在和你们部长谈恋爱吗?” “……” “千石清纯!你能不能不要一碰到女孩子脑子里就只想着搭讪的事啊,我们现在谈的跟你说的完全是两码事!”某次自己离开去买饮料,回来就看见这家伙在和小杏搭讪的神尾明听到千石清纯故态复萌顿时炸了毛。 见证了那天组内赛刚刚结束,还站在场上的千石清纯“闪现”到场边搭讪女孩的临时队友们回想起当时的场面,不禁无奈扶额。 越前龙马可不想把今天的折半休息日浪费在这里,虽然不需要俯身就能从空隙侧身溜走并不值得让人开心,但他溜走的脚步可一点不慢。 人都走远了,心中还在暗暗吐槽这一帮人:没事好奇这些跟自己无关的事干什么!还为了这点事把他劫过来,……嘶,自己刚刚跟着他们是要干什么去来着? …… 既然这场比赛是打着亲善友谊赛的名头,那么无论如何,在代表队的人员挑选上,真假不论总要显露出几分“人情世故”。 毕竟,也不会有人真的以为,阿美莉卡代表队派出的选手就是西海岸青少年中的头部战力。 到了最后的人员确定阶段,狩野相奈一下子成了整个集训基地中最悠闲的人,不过可惜的是,或许有些人天生注定不能闲得太久。 随着最后一宗婴儿失踪案过去的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就在留目雄太夫渐渐没有耐心再给警视厅留调查时间的时候,三桥美津夫的报告终于送到了。 可看到后面的预估犯案范围如此之广,留目雄太夫又禁不住脸色沉郁下来,迅速拿起了电话。 ------------------------------------- 与上次横行东京肆意进食的轮入道不同,姑获鸟是一种偷婴得手后就会销声匿迹慢慢玩弄婴儿直到他们死去才会再次露面寻找目标的妖怪。 所以说,做梦想精准堵截预判祂的行踪,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有人提出让家中有婴孩的家庭故意在院子里晾晒孩子的衣服来钓“鸟”。 话一出口就差点被“开场就送十连抽”,让人家用耳光将人送出大门外。 得知这次抓捕不会再想之前的案子那样“简单”,国谷信文先是暗自庆幸自己在知事和刑事部长两方面前都没有擅自拍胸脯打包票,随后才调整了下情绪,向两人回复这个不太美妙的消息。 小寺弘之的案件路线推测不能就此全信,但在地区的限制下,眼下也不得不“信”了。 群马县和埼玉县,两个相邻的一级行政区面积超过了一万平方公里,是东京都面积的16倍还多,就算想要重现上次那样地毯式围堵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边,警视厅和市政府一脸沉重的将案件放手转交给了阴阳师家族,最先收到的却是一份“免责声明”: 上次的案件已经过去这么久,没人可以保证祂还会再次出来犯案,同样也没人能保证,在真正的“天罗地网”布下之前,祂不会再盯上下一个孩子。 这也不管,那也不管,得知婴孩已经没有生还机会,野口大树也被拉进了关注案情的队伍,听到对方这话,瞬间恼火,向着留目雄太夫发出质询:“部长,所以现在这个样子,跟从前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啊?!” “啊,是的没错。”留目雄太夫后靠着身子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只要流程和管制还在,只要他们还需要‘等’,除了行事自由度不需要再藏着掖着躲避民众,其余的,跟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那他们……” “换句话说,”留目雄太夫截断了野口大树的下一句话,“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他们真正想要实现的目标。” 野口大树眉头皱起,一直以来担任刑事案件调查的他严肃起来眉眼间凶戾满满,“所以这根本就是在威胁我们!” “但是他们也确实在执行他们的规则。”曾经担任了许久两方联系审核人工作的留目雄太夫再清楚不过他们对“合规”二字的界限掌控。 也更清楚,在市政大楼的椅子上,坐有多少在意权利大过在意民众的“屁股”。 第218章 组内选拔 在寻常训练日忽然接到训练暂停的通知,已经在球场集合的龙崎组成员们彼此间面面相觑,逐渐将视线投向属于冰帝的三人。 只可惜,被寄予厚望的三人也不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变动。 教练组的临时小会开完,作为总负责教练的榊太郎需要去先处理好自己组内的成员安排,狩野相奈先一步到达球场,带去等下要进行初步“验收”的变动通知。 “进行临时组合,但不可以是原有搭档。像前几天的比赛一样吗?但这个套路不是已经玩过了吗!”菊丸英二不懂怎么又要再玩一次。 “……全员吗?”凤长太郎更在意的则是这个,在场的选手有十人,他随手选了就在身旁的越前龙马作为“新搭档”,并开始寄希望于自己和越前会是剩下的那对单打。 凤长太郎完全没想过,以他们在社团部活中打内部赛的频率,这次又怎么会给他们单人内战的机会。 “……”对双打纯纯只有一点理论了解的越前龙马愣怔一瞬,无声抬头瞥了眼身旁的学长,非常感谢他的信任,不过并不“感”动。 双打,要怎么打来着? 跟单打应该也没多大区别的……吧? 榊太郎清晰地知晓自己组里的这些孩子有多鲜明的个人特色及意愿驱使能力,自然也明白普通的管制口令根本没有作用。 所以榊太郎只说等下他回来后的训练内容关系到最后的人员选拔,随后直接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幸村精市看着训练室的大门自动关闭,转头再看看在场有人立刻干劲十足,也有人借口养精蓄锐理直气壮当场躺平的参差场面,感到非常诧异的是,自己的脑海中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么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也不知道他家的那本“经”在别的小组是个什么样子。 与凤长太郎就近抓个熟人的选人策略不同,宍户亮考虑的则更偏重等下上场后的发挥。 梶本贵久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应下了邀约,并事先声明自己的双打经验并不丰富。 虽然打破了原有搭档,但人在陌生中找寻熟悉感可以说是一种本能,大石秀一郎选择了神尾明,菊丸英二则是对将拳击融进网球的千石清纯很感兴趣。 留下桃城武别无选择的跟切原赤也成了一组,自己经历过从纯单打选手转向双打的艰难磨合期,桃城武看看一旁面不改色的临时搭档,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听说立海大的训练都很全面,想来他应该也是有双打经验的。 立海大唯二两个双打困难户之一——切原赤也,敬请期待。 凤长太郎的祈愿看样子是拜错了神,榊太郎来到后,左右看了看已经临时成组的零散人员,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凤长太郎,越前龙马组,对宍户亮,梶本贵久组,下一场,大石秀一郎,神尾明组与菊丸英二,千石清纯组提前准备。” “啊?” 凤长太郎没控制住的惊疑出声后,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表示了质疑。 而且看榊监督完全没有要准备给他解惑的样子,一向乖巧的凤长太郎也只能当自己刚刚同样什么都没说。 谁都没注意的方向,越前龙马暗自松了口气,城成湘南的梶本贵久,他记得也是个常驻单打的选手来着。 还不知道有个大“惊喜”正等着自己揭晓的凤长太郎,此时正一边瞄着等下的“对手”,一边尽力收敛心神做着热身准备。 凤长太郎的心中此时满是疑惑,他想不明白,现在不是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日美亲善友谊赛做选手选拔吗? 为什么还要将已经培养好的双打搭档专门拆开,进行内战? 或许监督与其他教练确实自有深意,但是这样的安排,凤长太郎觉得有些难受。 眉宇间带着郁蹙恍惚地看向对面,凤长太郎猛地一滞,僵在原地。 他清晰地看到,身在对面半场的宍户亮全然没有他此时那些毫无用处的多余疑虑,眼底满是对即将开始的这场比赛的认真与战意。 越前龙马在双打边界线上重重的踩了几脚,提醒自己等下不要记错边线,拿着拍子的左手抬起活动了下肩膀,回头看向凤长太郎,“开始比赛吧。” 宍户亮此时的状态越前龙马同样看的分明,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这次新奇体验的最终结果了。 凤长太郎稳下心绪,重重地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到发球区,只是还没等他站定,身边忽然传来越前龙马轻飘飘的一句开场挑衅比他的发球更快地送到对面和他的耳朵: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打双打,这场的胜利果实也一定是属于我的。” 前场的狠话有没有干扰到对手不太清楚,后场的凤长太郎迈出去的那条腿还没落地,支撑的另一条腿忽然带着人的身子向着旁侧一歪,“越前你……从来没有打过双打吗?” “啊,从来没有。” 此话一出,一直以来都直接间接追随着宍户亮的脚步成长的凤长太郎呼吸一滞,略带慌乱的看向站在对面的宍户亮。 没有得知对手短板的愉悦,依旧是蓄势待发的战意,凤长太郎眨了眨眼睛,因为紧张而开始虚假干涩的喉咙让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狩野相奈转头看看榊老师,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嗯——如果后面的训练忽然加入了双打普及内容的话,她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的。 长长吐出一口气,凤长太郎屈膝沉肩慢慢找回了比赛时的状态,只是心中有一句话不断在循环萦绕着: 现在,他要作为场上那个为搭档托底的人了。 菊丸英二眼睛紧盯着场上,手臂轻动怼了怼身侧的千石清纯:“哎哎千石,你有打过双打吗?” 千石清纯耸了耸肩,“要怎么说呢?练习的时候总还是有过的,不过正式比赛的话……我一直是山吹中学的单打三号啊。” “练……练习啊,”菊丸英二回话的声音略带一点气虚,“好嘛,总比现在场上的小不点要强。” 话音刚落,场上的凤·越前组已经因为越前龙马的越界接球导致另外半场空场而再失一分。 宍户亮清楚凤长太郎现如今的重炮发球力量有多重,所以开场直接双手握拍,以防立海大双打的掉拍事件重演,他的力量相较凤长太郎要弱上一些,但是,也还没到不可匹敌的地步。 “40-15。” 因为顾虑区域调动的陷阱而不断调整分担区域的越前龙马不可避免地觉得这场比赛打的束手束脚。 梶本贵久的曲腰发球比起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要慢上那么一点儿,虽然不能凭借发球直接ace得分,但是在凤和越前此时与其说蹩脚不如直接说没有的配合下,比赛十分顺利的来到了4-0局面。 凤长太郎重新站回发球区,无形的气场环绕,整个人都像是在散发萦绕着稳重两个字一般,“越前,既然对双打的区域划分配合应变不够了解所以束手束脚,那你干脆放开手脚来打吧。” 之前都是宍户学长在场上作为他们这对组合中的防守围墙,现在为了比赛,他或许也该尝试一下了。 双打中只有单向的“配合”对于配合者来说是个很艰难的任务,没有了练习的默契,凤长太郎除了对手来球,精神还需要高度集中关注着场内每分每秒的变动并及时做出反应查漏补缺。 狩野相奈抬手掩住嘴角,现在凤长太郎的状态,在她眼里忽然变得十分眼熟,唔——感觉他脑子快要算冒烟了。 第219章 正统的统是传统的统 第一场双打内战最终以6:3的比分落下帷幕,一个个人主义过强的人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局比赛里就能修整改变,另一个人的尽力填补也不可能在势均力敌的两个对手面前那么轻易的逆风翻牌。 但后面辛苦得来的三分,依然是他们努力之下的成果。 下了球场,凤长太郎一改在场上时的稳重沉肃,伴随着叹气塌下肩膀,垂着头的眼前忽然多出了竖着大拇指的手。 越前龙马脸色臭的不行,只觉得现在心情跟比赛没赢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很服气地轻啧一声,一句话含混在嘴边心头似是只说给自己听:他再也不要打双打了! “大石,轮到我们了!”菊丸英二说话的声音语调上扬透着兴奋,好像眼前马上要进行的不是搭档内战而是他们俩的并肩对敌一般。 “我们谁先发球?”千石清纯这话问的不是对手而是队友。 菊丸英二向着斜前方走去的步子不停,只是很随意的挥了挥拍子:“无所谓,就你先好了,早一轮晚一轮的,没差没差啦。” 此话一出,同样擅长后场掌控,原本还想“谈判”“抢占”一下先机的神尾明咂了咂嘴,不太情愿的放慢了脚步,将选择权交给了大石秀一郎。 看到他们两人很有默契的各自走向自己半场的前场站位,悄悄松了口气。 事实上这也不算什么谦让,既然现在他们对于此时的对手之一知悉甚详,那前面的回合,就先让他们了解一下身边的临时搭档吧。 另外两组的训练地点,气氛透着矛盾且古怪,华村葵组的人身体还在执行了教练交代的训练内容,脑子已经飘到另一组的比赛现场,迹部景吾有心想要做点别的,却又因为华村教练离开前再三声明的组内推选而限制的脚步。 就算他自己不觉得现在进行的活动会影响到自己明天甚至下午的其他动向,却不代表其他人一同样这么认为。 注定没人配合的现状,杜绝了迹部景吾邀战搞事的可能。 集训基地里的人想搞事但不能,基地外可就自由得多了。 贝克虽然心思从来不在比赛上,但他毕竟还是阿美莉卡代表队的领队,在种种各自不同的缘由下聚拢在一起的人,多少对他都保留着一点最基础的尊重。 “抽空”应付完代表队内部的无聊闲事,凯宾·史密斯立即背着球包离开了住所。 山吹,圣鲁道夫,不动峰,青学……凯宾·史密斯没有在第一天后就停下自己的脚步,而是带着越前龙马和自己的名字一起,将更多的中学网球选手们打到遍体鳞伤,直到瘫倒在地。 拆掉了石膏,才刚刚恢复到自由行走,还不能回到球场的橘吉平得知后,借着神尾明向基地内传达了比之前的零星风声更为细致确切的相关情况。 晚餐时间,再次收到近似消息的越前龙马上翻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记忆里认真地搜寻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与“凯宾·史密斯”这个关键词有关的任何信息。 听闻最近各校选手有此一劫的井上守特意将各路资料整理一番,到达了集训基地,恰好出现为人答疑解惑,讲述起了越前龙马和凯宾·史密斯之间的父辈渊源。 外面此时天色转暗渐渐入夜,一些留着精神头儿专注体验夜生活,此时正是精力十足的街上行人们零星有人恍惚间好像看见,头上的繁华灯影与钢铁丛林之间,似是划过了几道黑影。 茫然的找寻了半天也没能弄明白,低头与同伴继续说笑,心中安慰自己或许是掠过的鸟儿。 身边驶过的私家车车窗上贴着遮光膜,在眼下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更是看不见车内的光景。 坐在车内的山背将己发出一声带着轻蔑的轻哼,副驾驶位置的山背涟闻声回头,却只见爷爷似是正在闭目养神。 是他听错了? 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就见爷爷抬起手冲着他的方向轻摆了摆。 懂了,没听错,只不过看样子爷爷并不准备给他解释呢。 哼,不说就不说,等到了旅馆他自己算! 抬眼透过后窗看了眼身后跟随着的车辆,山背涟回身坐正,心中悄悄在今日日程中添补了一项未完待做。 至于为什么这个时间山背家的人忽然“连夜动身”…… 只能说,在疏忽了某些客观条件时,经验教条不仅不能让人找到捷径,还会害得人倒绕弯路。 比如今天跟着三桥美津夫一起到了东京,身在警视厅报告最新案情调查结果,同时催促山背家尽快找到新案地点的小寺弘之。 联系他们的电话里没说他现在人在东京,山背家的卜算自然就以他的方位作为原点坐标开始推算。 结果就是,占出来下个案子一改原来的南下路线,显示大范围折返向北而去。 吓得小寺弘之险些就要改令回群马县修改戒严范围的时候,山背将己在电话里隐约听见了“老朋友”留目雄太夫的声音。 一句“你在东京?”打断了对方慌乱间准备应对的动作,这才总算没让人大动干戈做了白工。 等出了东京地界,从一进入埼玉县开始,就要不断占卜以便修正确定方位的麻烦之处暂且不提,山背将己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头顶早已没了影迹的夜空。 呵呵,真少见,这还有人上赶着帮别人干活,真是“好人”呐~ 唔——也难怪他们总是自持正统,这个年代了,有车不坐以术潜行,正不正统不清楚,不过……果然传统啊。 “老传统”的那个传统。 ------------------------------------- 听井上守讲完故事,在场不少人都理解不了竟然有人因为这么一点儿的“父辈渊源”四处打伤这么多人。 同样听了一耳朵的狩野相奈则是选择两方发言都不掺和儿,几百年前的旧事到现在贺茂家的老家伙们看见安倍这个字眼都还在跳脚,唔——虽然同样也不太能认同,但她似乎也没那个“正义”立场。 等再晚些的时候,华村组那边终于解散,从狩野相奈这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迹部景吾,第一反应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社团留守人员日吉若的电话。 在得知自家没有被外来的闲杂人士砸了场子,这才满意点头挂断电话,留出心思继续关注还未听完的那半截故事。 冰帝网球部群聊里,日吉若发了一条能覆盖整个屏幕的长篇省略号以示自己的无语。 激起了几个不明情况的简短问号,他自己又不好意思详说了,最后只发出了一个黄豆微笑,换回了更多的问号。 整件事来龙去脉都十分清楚的狩野相奈脸上带着略显无奈的笑意,口中转述的故事却依然没有中断。 只是眼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此时一脸的事不关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做一般,专心地听着这个已经有些年头儿的旧时“故事”。 东京乾宅,乾贞治如同往常一样与父母打过招呼后回到自己的卧室,拉开球包,俯身从书架下的柜子里拿出一副与自己戴的一模一样的眼镜,将球包内的备用眼镜上的那个缺漏补全。 随后在摘下自己正戴着的这副眼镜,露出了镜片遮挡下,眼眶边缘的淤青伤痕。 指尖轻轻点触后又迅速收回,乾贞治轻嘶了一声,回想着今天球场上的艰难对局,重新戴好眼镜坐在电脑桌前,开始修改调整自己的训练方案。 果然,自己还是不够强啊。 第220章 集训结束 集训的解散仪式安排在了下午,大家十分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抱着同样的心思不浪费一分一秒自觉开始自主训练。 没到下午的集合时间,没有人知道教练们最终决定的选拔队入选成员都是谁。 有人试图从狩野相奈这里探听一点风声,花了不少时间兜了好大一个圈子,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探出来。 忍足侑士试过将疑问的眼神投向身边这位相关“家属”,可惜迹部景吾自信自己能够入选,没问。 所以你们两个每天那点儿闲余时间都凑在一起,究竟都聊了些什么话题啊?! 忍足侑士硬生生咽回已经伴着情绪溢到嘴边的那份作死(划掉)“好奇”。 算了,反正最迟下午也就都知道了。 会议室里,两位教练各自拿着几个小组的全体名单,勾勾划划考虑着最终的决定,狩野相奈端着一杯已经续了三次的冰水,很没眼色的在一旁悠哉闲坐。 “狩野桑看顾的那组人员里面,没有你想要推荐一下的人吗?说一说吧,哪怕只作为参考也是可以的嘛。”华村葵看不下去身旁人这么悠闲的样子,开口试图将人一起拉下水。 是的,之所以从狩野相奈这里没能探听到名单信息,除了她本人嘴严,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名单到现在都还没有最终确认呐。 松开被舌尖抵在齿关之间的吸管,狩野相奈开启了新一场的“踢皮球大赛”: “我看还是两位老师这边先行决定吧,友谊赛跟正常比赛没什么区别,考虑到还有两场双打,首先定下主要战力,再根据配合相性另做添补我认为才比较合适。”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从一段话里半点有用的内容也没挑拣出来,华村葵侧目看向榊太郎,忽然对冰帝那边的教学作风产生了一丝好奇。 要不然怎么小小的国中生嘴里的官话一套一套的。 还是自己这里城成湘南的孩子们乖巧。 不过乖巧归乖巧,如果真的凭实力而论……华村葵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名单表格,原子笔的顶端在纸上点了又点,也只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两个精良作品眼下在其中还称不上拔得头筹。 轻叹了口气,华村葵下笔勾选了两个名字,看着两人名字后面都跟着相同的校名后缀,鼻息间再度长出了一口气。 榊太郎面上神情同样不太好看,想起前天晚上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主动来找自己时的谈话内容。 “相比于这场友谊赛,立海大更在意的是在此之后的全国大赛,如果当真有幸入选青年选拔队,在人选考虑上,还请榊教练手下留情。” 回想起那个少年浅薄温润包裹着鲜明锋锐的坚定眼神,榊监督如果不是还担负着友谊赛集训总负责教练的责任,还真有点干脆让立海大全员打道回府的非理性想法。 谁说冷静的成年人就没有隐忍不发的任性想法了。 但回归理性思考,关东大赛亚军,又怎么可能一个名额都不占。 先在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的名字前各打了个半圆,就像狩野相奈说的,其他人员确定下来后,考虑配合相性再决定他们其中选择哪个吧。 决定好等下拿别人答案辅助校对的榊太郎就此抛下立海大几人,放松心神思考起了剩下的那个名字。 校外,假期难得安排紧凑,总在不同地方忙碌不断的亚久津仁闲暇间隙听说了有人在各校网球部搞事情的消息。 眉头微压面色沉郁心中抽空儿回了一趟山吹网球部,就见场内的留守正选们一个个脸上手臂都挂了彩。 而山吹网球部的成员们也是惨,才被个莫名其妙的人打的一身伤,现在又被前队霸掐着脖领子的询(质)问不得不自揭伤疤再说一遍自己的惨败战况,最后被人贴脸评价“废物”还不能还嘴,没一口气憋死只能说好在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毕竟这日子……以前亚久津仁还在网球部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过过,只不过比现在强点有限罢了。 室町十次被甩得倒退两步,神情平和(半死不活)的轻叹一口气:无所谓了,先活着吧。 不然呢? 让他怎么办? 当场还嘴吗? 然后再被亚久津仁用拳头打一顿? 算了吧,全国大赛他可还想上场呢。 _(:3」∠)_ 亚久津仁看着他们这副情态更是无名火直往上涌,阴沉着脸转身离开。既然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那么消息中附带的身份信息,也足够他找人了。 费了些功夫,黄昏傍晚前,凯宾·史密斯走在道边的人行道上,忽然被街边长椅前伸出的一双长腿拦住了去路。 抬头望去,凯宾·史密斯微微皱眉,这人……谁啊? 贝克拿来的那些录像,他真正仔细看过细细研究的,事实上只有越前龙马vs城成湘南的神城玲治那一场,剩下他学校队伍里其他人的比赛,他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最近在各校网球部捣乱的人,是你对吧。” 凯宾·史密斯闻言面上神情立刻从疑惑变成了轻慢,“啊~所以你又是想为哪个废物学校来‘报仇’的?” 凯宾·史密斯,一个日语学的不算明白,偏偏将挑衅拉仇恨这类情态的词汇量储藏颇丰的搞事少年。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为哪个废物学校都一样,正好现在无聊,花点时间送你与他们一起归类做废物好了,就当我在发善心。”说完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最近他已经逛的很熟了,凯宾·史密斯记得附近就有一个露天球场,正好方便他们速战速决。 平日里心头不爽总是手比嘴快,导致一时间没能来得及还嘴,此时脸色能止小儿夜啼的亚久津仁眼下轻抽,俯身从长椅下拽出自己的球包,气呼呼的跟着那个金毛的背影向附近的露天球场走去。 …… 应了“不知名”人士挑战的凯宾·史密斯此时还不知道,青少年选拔队的赛前集训已经结束,他心心念念的越前龙马,此时已经坐上了回校的大巴。 大巴还没启动,车上却似乎自带嗡鸣,是向日岳人正在薅着搭档的肩膀“哭诉”不服凭什么自己没有入选。 芥川慈郎占领了最后的长座,两手放在胸前已经进入到安详的睡眠状态,这些天在监督的眼皮子底下他觉得自己缺了数不清的觉。 凤长太郎在他前一排侧身坐着,两条长腿搭在最后排的台阶上充作围栏防止出现临时刹车把人甩下来的情况。宍户亮一块陪着坐在他对面,看他虽然没有入选,但也没有过多纠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越前龙马独自坐在车子中段立志孤立所有人(bushi),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一排还坐着小声闲聊的两个人,忽然狩野相奈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窗外,随后又神情古怪的转回头来,看到迹部景吾的疑问眼神,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圣鲁道夫的观月在发疯。” 这些天对这人也算有了点了解的迹部景吾了然点头,圣鲁道夫一个都没能入选,以观月初的性格,一时间过不去那个坎儿确实是十分正常。 榊太郎站在基地门前朝着他们摆了摆手,随后向着车头方向甩手一指,最后很是潇洒的掉头折返回了基地内。 “看来监督是不准备跟我们一起走了。” 大巴司机听话听音儿,瞄了眼后视镜确认过人数,拧动钥匙启动了车子。 第221章 到哪了 同样的问题,不同的人思维不同,会抱有不同的看法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如果凯宾·史密斯知道自己搞的事情反而让霓虹选拔队的教练对于是否选择越前龙马这个决策产生了犹疑,可能也会是一脑袋问号。 站在榊太郎的立场,他希望这场亲善友谊赛霓虹能够取胜,但也仅仅是取胜,他并不想看到比赛被掺杂进其他的东西,更厌烦在比赛中以实力之外的元素做较量。 如果不是井上守刚好带着他调查出来的东西来到集训基地…… 从关东大赛就顶了个替补的名头,到选拔队还是替补,还不知道其中原因的越前龙马此时心中吊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在车子停下后拎着球包下车就直奔球场而去。 还好他还不知道其中原因,要不然,依照越前龙马的脾气,他这一下可算是跟凯宾·史密斯真有实仇了。 …… 露天球场上,亚久津仁想给网球部找回场子却没能成功,两人的比分不太好看,亚久津仁脸上的神情也同样不太好看。 于此同时,作为赢家的凯宾·史密斯表情却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光是赢了比分有什么用,这一整场比赛,他居然一球都没能实打实的落到对手的身上。 日吉若可不知道这家伙在外面把一场网球打成躲避球,在社团里跟回校的队友们一起补了一个小时的训练,回到道馆就满心莫名的被亚久津仁薅去打了一架。 emmmmm……这或许也算是“有来有往”吧,毕竟他这段时间忽然没来由的把人薅去打网球的次数也不少。 阿美莉卡代表队的落脚点今晚出奇的安静,凯宾·史密斯与切原赤也不同,他的凶戾性子闹起脾气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可从不会预先提醒。 队伍里的其他同伴一边照顾他作为年龄最小的那个,同时也对他时刻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惕。 尤其像他现在这样已经明确表示出心情不爽的时候。 曾经被凯宾·史密斯用锋利的叉子威胁过的比利·凯帝,对于他们的用自己做先锋探知出来的这份“成熟有效”的相处方式保留意见。 阿美莉卡代表队的其他预先已经深知比利·凯帝性格的选手们则是对此不予认同。 他们表示:你自己都是喜欢上凯宾面前耍欠儿这能怪得了谁呢。 自从到了霓虹,阿美莉卡代表队的训练任务就都被全权交给了选手自己负责,他们这位负责人每天从早到晚电话不断,用尽全身解数想在比赛正式拉开序幕之前,拉来更多的赞助商。 听说霓虹选拔队那边进入到私下训练的阶段,立刻马不停蹄地联系起了当地体育馆的租用事宜,准备在这个舆论空档举办一场记者会,以便让更多的(有钱)人注意到这场跨国赛事。 不管是日円还是美$,只要是钱,理查德·贝克都不介意它们流进自己的口袋。 记者会的场地才刚刚开始搭建,相关的消息已经在有心人的有意推动下飘遍了霓虹网球圈。 “就这么一场比赛而已,还需要召开记者会吗?”自家经理也算是记者圈子的内部人脉了,从井上绫这里听说了记者会的邀请范畴有多广,切原赤也忍不住发出疑问,没等对方真的作答,又回头看向幸村精市,“部长,那我们也会开记者会吗?” 他也是选拔队的一员哎,如果真的要开记者会,那他也是要参加的吧。 幸村精市回想了下他们霓虹队总负责教练的性格,“我想应该不会。” 切原赤也本也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听说不会,只在心中可惜了几秒少了个凑热闹的机会,就将这个念头丢到一旁,转头专心训练去了。 自关东大赛决赛那天开始,“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群聊里各种闲谈总是绕不过带上几句关于剧情方面语焉不详的议论。 身在日不落的枪田林美参与得不多,围观看得却是一字不落。 虽然没能亲眼围观,但她依旧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那些原本着墨不多篇幅有限的角色人物,其中许多都在各种元素的无形推动下变得比“剧情”中更强了。 不重要的事先放在一边,枪田林美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私房钱”,联系国内的经理人,让他用着财团中归在自己名下的运动用品公司的名头,联系霓虹主办方商谈赞助的事情。 既然早都知道是稳赢不输的比赛,不趁机赚些便宜,那跟穿越回去02年体彩不买巴西06年不买意大利有什么区别? 知道自家乖崽的头发还在,自己什么时候回去还有机会重温,枪田林美此时安安心心在学业闲暇趁机搞着事业。 …… “前辈你的头发……” 昨晚训练结束解散回家时天色已经转暗,大家基本都是直接回家了,宍户亮也是一样,只不过他回家换了衣服直接一头扎进了二楼的洗手间。 下班回家的大哥宍户亮放下公文包想去个厕所,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一个刺头弟弟(纯字面意义),“……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天气太热,头发有些碍事。”宍户亮回答的话跟他昨晚对自家大哥说的没什么两样,绝口不提对于自己选拔队落选的不愉快,先行一步走向球场准备开始训练。 狩野相奈的视线紧随着宍户亮的脚步而动,眼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e=(′o`*)))唉,她也好想剪头发啊。 “你的头发不是养了好几年了吗,就这么剪了?”向日岳人对于身边有个长发队友作伴这件事可是非常满意的,转眼间这就剪了头发,他简直比头发的主人还要更在意几分。 “啊,”宍户亮出门前专门在帽子边缘贴了一圈吸汗带,从包里拿球拍的时候顺手拿出帽子扣在头上,“这样不是方便多了。” 向日岳人瘪着嘴转头看向另一个人:“侑士,你不会哪天也突然把头发剪了吧!” 没想到这种话题竟然也能牵扯到自己,忍足侑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谁知道这话一出口,向日岳人竟然叹了口气:“完了,连句准话都没有,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了。” “……”明白孩子现在这是“犯病”了的忍足侑士,决定保持沉默让他自己迈过这个坎儿。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单方面被确诊的向日岳人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再次叹了口气晃着拍子走到一边开始热身,感慨一下算了,反正他是舍不得剪自己的头发。 球场边,心中实在羡慕的狩野相奈决定——给这些马上面对接连赛事的选手们的训练,好好加一加码。 ------------------------------------- 电话会议线路里,埼玉县和群马县的两位在职知事正被揪着一起挨骂,仗着电话会议上司看不见表情,上田清司一脸的不耐和无语,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 突然就成了新案件地点,之前完全不清楚消息的他满心冤枉,只是考虑到上司不在意这些,只能勉强忍下。 手上看着最新的外部组织盈利增长报告,耳朵里左进右出的听着训斥,心中满是对各个相关部门的抱怨以及等下要对属下布置的安排。 行路至半途,发现姑获鸟已经偷走了新婴儿的山背将己并没有某些人以为的那份失职局促,活了这么多年,他在占卜一道最先学会的就是放过自己。 眼下被搁置在一旁,他更在意的反而是——那些勤劳的“好人”们,现在到哪了? 第222章 工具人 被写着数字的计算器怼到脸前时,芝纱织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 阿美莉卡代表队的记者会现场终于在经过几天的忙碌后完成了设置,留守以备后续状况的工作人员们站在灯光不覆盖的角落里,压低着声音议论着这个会场安排的有多离谱。 “这真的是给网球选手安排的记者会现场吗?不是什么演员发布会?” “嗨!管他呢,合同签了钱收了,具体给谁用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不马上就知道了。” 进场看到座椅上还空着大半,芝纱织找了个借口从井上守身边溜走,借着还在整理物品的工作人员的遮挡,避开了看守的安保人员,成功溜进了后台。 循声找到了阿美莉卡代表队所在的房间,还不等她细细探听,倚靠在门上才发现门没上锁,脚下一歪趴在了地上,也趴在了屋中所有人的眼前。 心中不断默念着身为记者的职业责任,芝纱织厚着脸皮爬起来提出了做个小采访的请求,然后—— 她就收到了个还带着物主体温的计算器。 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芝纱织不敢相信面前这人刚刚摁动数字的动作,仔细数着屏幕上的位数差点把眼睛瞪成斗鸡眼,一个采访开“口”要价六位数?! 不是……大哥你想钱想疯了吧!!! 理查德·贝克见她拿不出酬金,面上似还带着虚假的笑意,手上动作则非常的干脆利落,“啪”得一下关上了门。 井上守不知道芝纱织走这一趟是抱持了多大的雄心壮志,看到人好歹在记者会开始之前赶回来了,也没多加苛责,只随口问了一句。 事没办成的芝纱织也不好意思详说,随口打了句哈哈,抬手指着已经指向台上的聚光灯,借着托词转移了井上守的注意力。 看到人视线回拢向舞台,芝纱织这才松了口气,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台上那个此时正在打着官腔的想钱想疯了的男人。 理查德·贝克上台前已经先给体育馆外停靠许久的转播车传去了记者会即将开始的消息,转头看到一旁静音的备用电视上,画面中一位漂亮女主持正在介绍着这场日美亲善友谊赛,明白转播组已经做好准备,这才拿起麦克风走上舞台。 口中说着已经润色过无数遍,怎么走神也不会出错的底稿,理查德·贝克看着台下灰暗的记者席位上一个个奋笔疾书的记者们,嘴角微挑。 写吧,用你们肆意发散的记者思维多写一点才好,记者会结束之后到比赛开始之前,这场活动的热度,还要靠你们的笔杆子更丰富的维持下去呢。 发表完他的选手演员论,他抬手给灯光师一个信号,头顶几盏先前没有启动的聚光灯忽然玩起了十分花哨的花活儿,理查德·贝克也开始一个个为他的选手们报出比灯光更加花哨的绰号作为介绍。 为了让选手的名头更加响亮,他可是在他们原有的绰号上,按照符合霓虹国情的辞藻,做了好一番修饰呢。 侧目看向台下的记者们,只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他的苦心才好。 “阿美莉卡的攻击男孩——比利·凯帝!” “炎之网前杀手——迈克利!” “华丽的神奇选手——托姆·葛利斐和特利·葛利斐!” “冷血的蝎子——安德鲁·伊葛利杰夫!” “野兽推土机——鲍比·马克斯!” “最后,是我们高傲的勇者——凯宾·史密斯!” 选手们一个个在报幕声和干冰喷雾中现出身形,在摄影师们的爆闪闪光灯中走向台前,这场记者招待着愈发不像是一场网球队的记者会,芝纱织只觉得如果现在将台上的那几个小子一键替换成刚出道的男女偶像更为合适。 井上守听到芝纱织的小声吐槽,做记录的笔忽然一顿,随后在前面这位阿美莉卡代表队教练说过的比赛表言论的字眼处着重画了个圈,想来是已经对于回去后的文章编辑上有了想法。 青学网球部内,桃城武摸着后脑勺,对于刚刚的那套奇怪理论表示依旧摸不着头脑:“这个人的意思是,这场日美亲善友谊赛,只是表演赛吗?” 乾贞治摇摇头,“对方既然搞出这么个大场面,怎么想都不会只是为了打一场表演赛就打道回府的。” 他既然能下本钱铺陈这么多,那就一定是有更大的图谋。 “华丽的神奇选手?呵!”冰帝网球部社办里,对于迹部景吾精准捕捉到的字眼他们竟然觉得“早有预料”。 忍足侑士“兄弟档啊,可惜圣鲁道夫那边没有人入选,不然说不定我们也能凑出个兄弟组合呢?” 确实,拥有这两对兄弟中的弟弟的圣鲁道夫,还真在这事上成了“关键”。 狩野相奈听到这话,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是集训结束那天,观月初独自在车里的“发疯实录”,紧抿着嘴才忍住了不太礼貌的笑意。 轻咳一声,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与往常没什么差异:“还好圣鲁道夫的人没在,不然本来自己已经没能入选,再听到自己这还莫名担了一份责任,更要‘发疯’了。” 宍户亮并不清楚这对话中的机锋,不过作为一个有哥哥的人,他并不觉得这位的存在在做事的时候对他有什么实质上的助益作用: “什么兄弟档,到了球场上还想靠玩这种名头来吸引眼球,真是逊啊,只有实力才能决定最后的胜负。” 闭路电视上,记者招待会还在继续,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接一个,却都被理查德·贝克用套话吊着胃口,许多人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今天坐在这里,完完全全是给阿美莉卡代表队做了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 外面各界因为任何原因有多热闹,都影响不了对此全不在意的人与“人”。 姑获鸟已经带着祂的新“孩子”再次远离人烟,找了个自觉稳妥的地方,九头怪鸟放下孩子,褪去羽衣化成人形,安安心心的照料起“自己的孩子”来。 只是祂总也想不明白,自己已经照顾的很用心了,为什么祂的孩子总是过一段时间就开始发臭了呢? 祂明明每天都有给孩子寻找山溪洗澡啊。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抓不到姑获鸟作案规律的原因了,七八月份的天气,即便在山中也不太凉快,孩子没有奶水,虽然不缺清水,但能活几天也是全凭运气。 只有等前一个什么时候臭了,烂了,才是姑获鸟再度出门“寻亲”的时候。 以霓虹的超低法医普及率,以及专校形式的警察培训制度,等靠他们总结不同温度湿度下的尸体腐烂速度摸清姑获鸟的做事风格,怕是得等今年的八月过完明年再见面了。 刚刚把孩子的小被子解开,姑获鸟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披散的发丝的女子身躯转瞬间化出了一颗人面鸟首,鸟喙大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孩子被吓得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才刚解开的包被又被草草裹起,紧抓在鸟爪之上,姑获鸟重新化身成九头人面鸟,抓着婴孩儿另选了个方向飞走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着一身暗色和服的人找了过来,探查了一番只找到了一点浅淡的痕迹,知道姑获鸟没在这停留多久,反手抽了其中一个男人重重一个耳光。 “碍事的废物!” 第223章 亲善赛开幕 明面上再怎么说是两国交流友谊赛,背后游走的支持者也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商人。 霓虹这边的名义上说是负责沟通的协调人,实际上也是个与理查德·贝克臭味相投的人。 此时场馆内专门为赞助商们留空的前排特等席位,等下的归属人中可是有不少都是靠他花了好大力气拉来的呢。 不过,这其中当然也有他的这位合作者独到的造星手段推波助澜啦。 中村面上满满都是社畜味道十足的下位者乖觉式微笑,半点不露心中实际的想法 虽然赞助钱款对于那些企业、财团来说只是指缝间露出的一点小钱,但那也是能被他们装进口袋的真金白银啊。 更何况,一旦最后的结果与他们设想的一致,那就还有更大笔的生意在等着他们呢! 理查德·贝克拍拍中村的肩膀以示安抚,心中对他提到的高达1000万円的大生意已经如收囊中。 当然了,大钱要赚,小钱他也不会放过。 这间经过理查德·贝克临时改造的体育场,入口处已经摆起大大小小的摊位,有的直接售卖起了选手“旧物”,还有的,则是些在他眼里没什么意义的印花纸片。 只是立着满足氪金门槛即可兑换热场明星杰莉宾丝亲笔签名的“鱼饵”,那些印花纸片也成功给他们换回来了不菲的钞票。 狩野相奈先是跟着教练和选手们一起在后场休息室躲了会儿清闲,一直等到外面热闹非凡的掌声和欢呼穿过厚重的墙体接替歌手旋律的余音。 扩音器中,主持人开始用慷慨激昂的介绍调动起观众席上所有人的情绪,知道该是选手们上场亮相的时候了,狩野相奈先一步起身向外走去。 “马上就要上场了,你要去哪。”榊监督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将看似询问的话直接说成了阻拦。 狩野相奈当然也非常清楚马上就该上场了,睁大眼睛回视,一字不发,只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在场人或许眼熟但谁都没能真正用上的门票。 “……” 都拿了票回去分给队友的几人见状也不禁沉默,谁能想到她居然还在观众席上给自己留了一个座位呢。 榊太郎也是难得一见陷入了无语的沉默。 不过,虽然观众席一定会比侧台看的更加全面,但是,“等下你和我们一起出去。” 上场比赛就是为了赢的,榊太郎垂眼敛藏起眼中的情绪,他对狩野相奈的能力也算有些……有点了解,现在这种时候,更加不应该浪费。 观众席上,熟知比赛暖场流程的各校选手们估摸着也该是选手出场的时候了,向日岳人左右张望着来往通道,“马上就开始了,相奈怎么还没有过来啊?” 票都是一起留的,冰帝的几人之中,还有一个空置着的座位。 日吉若哼笑一声:“傻吗?你们不是说集训的时候让她顶替了一组教练吗?那等下跟选手一起才是正常的吧。” 向日岳人噎了一瞬:“……可是她给自己留了票啊。” “因为她也傻。” “好啊!你居然这么说,我要跟相奈告状!”x2 坐在座位上打着哈欠,但好歹没有睡着的芥川慈郎闻言也来掺和一脚,添如乱。 日吉若默默翻了个白眼,“啧!” 笑闹间,高台之下,两方的选手及带队教练从通道中走出,于两边列队站定,看着站在华村教练身边的狩野相奈,向日岳人假模假式的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哎呀,来不及了,看来只能等比赛结束再告状了。” “嗯,对,你记得当着榊监督的面告,看看榊监督会不会说你脑子不聪明。” 见人有台阶不下还爬得更高,向日岳人恼羞成怒道:“嘿!你过分了啊我跟你讲,我警告你要学会适可而止!” 场中,身为总负责教练的榊太郎上前与对方的领队教练理查德·贝克握手,理查德·贝克面上看似礼貌,却在握手后有意当着榊太郎的眼前将视线撇向他的身后,随后意有所指得说道: “虽然有些话说出口可能不太讲究情面,不过……为了我们的选手和比赛的公平,我还是不得不‘问’上一句,我们的比赛,我还是想看到一场【干干净净】地网球比赛,所以,这其中不会掺杂其他特别因素来干扰结果的吧?” 与自家选手们不同,理查德·贝克可是认认真真地将他们今年的关东赛录像仔细看过,决赛时的不科学现象,他更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为的就是抓到一个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供他们质疑抗议的理由。 相隔的几步距离,并不影响霓虹队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在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在不怀好意的视线中瞬间get的狩野相奈已经笑眯眯的抬起手,在身前掐出了个打眼看上去就觉得十分繁复的指诀。 理查德·贝克脸上的笑意微僵,他看不懂那个动作代表的意思,但是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句清晰硕大的文字——如果你想,那么,如你所“愿”。 呸!这才不是他所愿的反应。 “当然。” 完全没想过将其他力量直接作用到球场上的榊太郎显然无法跟面前的男人同频,全然没意识到对方这话的含义,只是点头肯定了对方的话语。 然后被理查德·贝克完全视为两人一前一后事先商量好的故意挑衅。 转头想对一旁的工作组表示抗议,还没开口就见一位工作组人员注意到狩野相奈手上的奇怪动作,不明其意准备上前,刚走了一步,不知道是注意到了什么,又原模原样的退了回去。 工作组人员表示,对方衣襟上的盾形徽章实在耀眼,闪得他看错了东西。 “……两位?” 主持流程的裁判试探着开口询问,已经松开手但对方依旧握着不放的榊太郎已经皱起眉头,“理查德教练。” 对方确定是阿美莉卡代表队,不是日不落代表队的没错吧? 教练这边的单方面矛盾先放在一旁,另一边的选手那里,还有个单方面的电闪雷鸣正在进行中呢。 凯宾·史密斯看到越前龙马真的在上场选手之中,一整个战意拉满,眼中满是热血复仇的兴奋。 越前龙马并不怯战,同样回视,但更多的是不解。 所以练习赛输了颓丧堕落为什么要怪对手呢?输给他老爸怎么了,他不也是每天都输? 输了自己不苦练技术打回去,自己颓废你怪得了谁啊。 无所谓了,要打就打呗,真有得打他更高兴。 不过……他今天是替补哎。 终于想起这茬,越前龙马很不高兴的瞪向凯宾·史密斯。 眼看着仇人之子居然还瞪自己,凯宾·史密斯这下更生气了。 赞助商席位上,一位同样西装革履,但身材与身旁大腹便便的各家老板坐在一起十分格格不入的男人,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与身在日不落关注延迟转播的自家大小姐保持着尽量第一时间的联系与反应。 他看上去实在不像个掌权的老板,但看着中村对他的态度又是别无二致的恭敬,一旁的人便也没表现出挑剔的神色。 毕竟他们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考察阿美莉卡代表队“似有意向”的商务开发的实施空间,至于“竞争对手的打压争抢”,现在都还言之过早。 闲事完毕,上空的主控广播中,终于传来了宣告第二双打即将开始的声音。 第224章 这是双打 “阿美莉卡西海岸青年选拔队,比利·凯帝,迈克利!” “霓虹青年选拔队,迹部景吾,幸村精市!” 榊太郎确实如他所愿将他们这立海大三巨头放回去了两个,偏偏留下的这一位是“友好提出建议”的那位。 真是巧得让幸村精市连哄骗自己这只是巧合都觉得多余。 观众席上,从西海岸一路追来的敌方代表队粉丝团当然理解不了这个双打组合选配的“含金量”,更理解不了旁边当地观众的惊呼。 “开玩笑的吧,他们两个一起打开场双打?” “……” 类似的议论不绝于耳,芝纱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相机已经喀嚓喀嚓响过一连串,将两人从入场通道由暗至亮的帅气亮相一点没浪费的收录进了相机。 仅入座了一位年轻女孩的特别观众席上,一个语气中带着清晰不可置信的女声骤然响起:“谁?!谁和谁?!!!” 声音与近旁处的温柔女孩极不相符,不过这伴着细微电子音的女声也确实不属于丝忒亚妮。 拿着手机的矶谷裕纪听到这尽在支持的炸响,差点一个激灵把手机丢出去,当然最后还是每月按时到账的高额薪资唤醒了他的理智。 轻咳一声掩饰好自己刚刚的惊吓,即便面对的只是一部手机也没有半分轻慢的态度,微垂着头像是直面着当事人一般,恭声转述道: “大小姐,阿美莉卡队本场出场的选手是比利·凯帝和迈克利,霓虹队的选手是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 “卧槽!”をおちこ[wo o chi ko] “什么?”身为精英秘书的矶谷裕纪略懂一点中文,不只是简单的阅读,口头儿上一些日常的简单脏话他也手拿把掐,但是这种“语气词”,确实不属于能在书面学习的范畴,他自然本能的使用母语来试图理解刚刚听到的发音。 “……落…下?” “非常抱歉大小姐,场馆内有杂音干扰,我刚刚没有听清。” 不小心漏出一句国骂的枪田林美看着窗外还是漆黑的天色,转头又看向因为转播延迟晚了一会儿此时刚好选手出场的电视画面,抬手掐了把鼻梁当做醒神,“算了没什么,那不重要了。” 整个集训过程中,龙崎堇对于基地内的消息知晓都极为有限。 入院第一天来探望她的青学成员都被她撵了回去,后面的几天,龙崎樱乃在身旁人“有理有据”的劝导下,也没告诉奶奶龙崎组成员的训练变动。 是堀尾聪史说的:龙崎教练如果知道新教练是谁,应该会担心到根本没办法好好养病吧。 龙崎樱乃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硬是半点口风都没给龙崎堇透露。 此时,人在医院收看电视转播的龙崎堇,瞄到场内板凳教练的位置坐着的“熟人”,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樱乃!樱乃!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 看到门口探头查看情况的护士,龙崎堇忽然想起孙女刚刚跟自己说去现场,此时也只能没着没落的收了声。 而着急去看现场的龙崎樱乃,这会儿早就跑出了医院坐上了前往体育馆的车。 第一场比赛决定了整场比赛的走向,华村葵并不介意让出场内教练的位置,毕竟当初与冰帝的比赛,这位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只能算是个女孩儿给出的建设性提议(划掉)现场吐槽,她可都还记忆深刻,并融进了自己的训练安排呢。 虽然没有挂在嘴边,但是,华村葵取胜的决心可也不弱旁人半分。 阿美莉卡队走的可是饥饿营销的偶像路线,这会儿当然不会像霓虹队成员一样直接全体待在侧台现场观赛,“抛头露面”。 只留下即将下场比赛的比利·凯帝和迈克利,余下的一行人待在休息室里风吹不着太阳晒不到得守着那台略显袖珍的闭路电视。 “做什么这个表情?”比赛都还没开始,狩野相奈在不“故意作弊”的前提下也看不出太多,自然也没什么可嘱咐的。 嘴上一闲下来,脑子不自觉地就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迹部景吾只是了解她不是真的能读心,看狩野相奈的表情顿时觉得她没想好事。 “emmmmmmm,我好像还没见过你正式在场上打过一次双打,哪怕只是练习赛。”狩野相奈犹豫了一会儿开口稍作铺垫。 作为一个单打强者,迹部景吾没多在意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 别过头看了眼自家队友的方向,狩野相奈转回视线略显深沉地叹了口气,终于点出了心中忧虑:“前不久我才看越前和凤一起上演了一场毫无配合的双打,今天……不会再重演一次吧?” “……”之前听狩野相奈提过这桩的迹部景吾一下子哽住,半迁怒地睨了一眼一旁的幸村精市。 要做到配合,最首要的前提至少要在场上“放弃”一部分“唯我”予以搭档,这对于万年单打的迹部景吾来说,那简直跟割地赔款没什么两样。 但是…… 好吧,这场确实是双打。 幸村精市则完全没有旁人所想的那么头痛,立海大正选可是全部都要进行双打训练的,他们“家”确实也有那么两个双打苦手的家伙,不过,这两个之中,可不包括他。 于是现在,幸村精市甚至还有心情饶有兴致的看着迹部景吾,他现在也有些好奇,这位冰帝的帝王,要准备怎么【配合】着完成这场双打比赛。 幸村精市眼里看热闹的成分过于明显,恼得迹部景吾鼻息间溢出一声轻哼,这么看他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不喜欢“依靠”搭档,不习惯场内有人,但又不是不会! 好不容易半催眠式的说服了自己好好打一场双打,可谁也没想到的是,两轮比赛转眼即逝,对面阿美莉卡选拔队的两个人,让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根本都用不上两厢配合。 “game 迹部,幸村,2-0。” (别等了_(:3」∠)_今晚赶不上了,今天出门去外地面试了,晚上才坐火车回家) 第225章 开始了,不止比赛 大概是大家都谨记着这是一场友谊赛吧,不像以往只有交换场地时的那一会儿时间留给场边教练与选手沟通那么三言两语,改成每个回合结束都留下了足够的空档。 迹部景吾虽然总在外在上表现的看不起对手,但也不是真的无脑轻狂,看着这完全一面倒的赛况,迹部景吾眼眸轻眯,“他们究竟准备‘观望对手’观望到什么时候。” 狩野相奈远远地“看”着理查德·贝克由内而外逸散出来的“认可”与“满意”,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看样子至少不是现在。” 意思是他们还准备继续玩下去? 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都敏锐的捕捉到了狩野相奈刚刚这话的意思。 没错,就是“玩”。 两局比赛下来,对方依然还是这样的程度,那就已经谈不上什么观察对手了,不拿出一点真本事,又能观察出什么结果呢? 比利·凯帝和迈克利已经习惯,或者说整个阿美莉卡代表队在选或是没能入选的全体选手,都已经习惯了遵照boss的“精彩剧情”执行比赛的走向。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想看到的,嗯,那就够了。 在两人彼此并不自知的“默契”下,错开了时间却将视线望向同一个落点——特殊席位上的温柔女孩。 丝忒亚妮面色不改,像是什么都没发觉一般,连带着将一旁中村长篇大论喋喋不休的挽尊解释一并置之不理。 她已经看过他们许多场的比赛了,她知道,他们是很强的。 “game 迹部,幸村,3-0。” 这一轮的比赛进程清晰可见的被拉长,球落在牌子上,各项能力的增长表现,作为对手的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是最清楚地。 对手跟前两轮相比,变得不一样了。 但准确的说,有所调整的又不止是比利·凯帝和迈克利。 迹部景吾余光看着旁边的幸村精市,面上神色不太爽快,那两个人咱在也不过露出这么一点水平而已,你调整的也太早了吧。 是的,幸村精市在第三轮后半段的时候,一点都不别扭的将打法转换成了双打模式,一下子将场上唯一一个“单打独斗”的迹部景吾显得极其“特别”。 虽然享受他人的目光注视,但绝不包括这一种的迹部景吾,莫名有种被算计了的古怪既视。 没戴眼镜,想借着外物遮挡下眼前耀眼生气的狩野相奈空推了下鼻梁处的空气,指尖顺势抵住了眉心,指缝间虚粘着的阴影在此时临时顶替了那副遮光镜的任务,也挡住了她半阖着的眼睛,连说话语气的隐约含混都变得合情合理: “他们两个隐藏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实力,……冰山?” 冰山一角吗?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回到场上的两人看着对场那两个明明失分,却连装都懒得麻烦,满脸写着不以为然轻松惬意的对手,眼中不约而同地泛起几分审视与严肃。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两人水下藏着的冰山能有多少份量。 “game 迹部,幸村,4-0。” 虽然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也意识到对方的示弱戏码应该只能演到这里了,但眼前几乎是炸响在场上,砸出深深球痕的回击。 除了在心中生出“果然如此”“有些本事”的感慨评价,余下还莫名有些无关此时场上,单是对于狩野相奈刚刚那个贴切比喻的认可。 场上的比赛到现在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狩野相奈坐在场边,还是刚刚那样半捂着脸的姿态。 周围,怎么一下子多出了不少“招摇过市”的同行? ------------------------------------- 九菊一流擅长暗杀和咒杀,因此追踪的手段颇有一套,也在这次搜捕姑获鸟的行动中占到了不小的面子。 但为什么没能独占呢?是他们不想吗? 当然是因为身有九头的姑获鸟在这方面同样不弱,所以才让硬实力有所欠缺的九菊一流一下子陷入到了尴尬境地—— 几天下来,别说围杀了,连“围”都还没能做到呢,每次不等包围圈到位,姑获鸟就察觉到不对带着孩子跑了,只能顶着疲累跟在姑获鸟的屁股后面追。 可姑获鸟不只有九个人面鸟头,她还有一对翅膀呢! 第三天的时候,姑获鸟爪下的那个孩子就已经没有声息了,这下九菊一流的人更是不能停下了,如果现在给姑获鸟喘息余地,祂绝对会立刻再去找一个新的孩子。 他们是想露脸,不是想丢脸。 没有办法,九鬼麻惠只能顶着憋屈和上峰九户优妃的嘲弄眼神,拨通了国谷信文的电话。 就在国谷信文还在努力让自己接受九菊一流的人竟然这么好心,日夜不休追捕了姑获鸟这么多天的时候,电话那边忽然传出了一个男人有些低声下气的心虚回告: “九鬼sama,我等无能,防备疏漏之下,姑获鸟忽然调转方向,飞去东京地界了。” “……” 她的手下没有足够的资格见到九菊一流的更高层,向自己的老大报告合情合理,九鬼麻惠两眼一黑,头都不用转就看到九户优妃有些恶意的扯起单边嘴角,转身离开。 这下好了,不止无功,而且有过。九鬼麻惠一时无言,甚至怀念起之前带教组内孩子们的时光。 姑获鸟进到东京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件好事,国谷信文尚存的理智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这句话,总算在开口时泄露出自己刚刚吃瓜看热闹的情绪: “我现在联系其他家族身在东京的可用人手,既然你们已经追踪姑获鸟这么多天,我想应该再找寻祂的踪迹也该算轻车熟路,就还交给你们。 咳咳,既然你们也在考虑以正面形象入世,那跟其他家族合作,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九鬼麻惠在听到“正面形象”几个字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可考虑到这个行动的结果助益,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了这段安排。 第226章 如他所愿 从九菊一流派出的追踪人员那里得知姑获鸟的气息朝着亲善友谊赛的会场方向逃离,国谷信文险些把自己的头发揪掉一撮。 虽然他也听过东方有句古话,讲说是大隐隐于市,但人家说的也是一个人隐藏的最好方式是躲藏在热闹繁华的集市,你想抄这份作业,那至少你也得是个人吧。 你一个妖怪钻进人堆里,是威胁吧?是吧! 可是即便认为是威胁,国谷信文还是只能咬紧牙关下达了继续追击的指令,不然让他怎么办? 那个会场现在坐着多少民众多少外国友人,还有比赛的现场转播正在进行。 毕竟那东西在资料上写的是喜欢偷抱别人家孩子,不是只会偷抱别人家孩子。 一旦祂真的要对其他观众动手,闹出国际纠纷来,可谁都担不起这份责任。 所以国谷信文在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另一个内线号码进行上报找人一起背锅(划掉)参与决策。 会场内,比赛还在正常进行。 “触网,0-30。” 阿美莉卡队明明拿到了分数,反应却并不是高兴。 一向信奉力量就是一切的比利·凯帝眯起眼睛挑高了眉梢,看着对面网前滚落的澄黄小球。 虽然失误触网,可也掩盖不了自己的招数被打回来了的现实。 “啊呀啊呀,看来,对方掩藏起来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嘛。”转头迎着搭档那缺少情绪的木然表情,语气听着依旧轻松,面上扯起的嘴角却显然是缺了几分真情。 他现在可不是在玩儿,明明已经“动了真格”却还这么快被“破解”,如果不是心中谨记着boss多次叮嘱过的要表现的“轻松”对敌,比利·凯帝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情嬉皮笑脸。 幸村精市活动着手腕,感受着刚刚这球有些出乎意料的力道。 紧急之下有些反应不及,不过,球拍还依然在手上,那就说明,对方的球还没重到接不得的程度。 …… 会场内没有离不得怀抱的婴孩,只要有哪怕指甲盖大小的脑浆,也不会有父母会将孩子带到这种不时就会爆发出一声高分贝惊呼或者尖叫的场合。 姑获鸟尖尖的爪子紧扣在镂空屋顶的钢架上,九个脑袋四面八方的张望着这个极度热闹的场馆。 祂那与时代有些脱节的脑子,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这么热闹,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国中生的年纪,在姑获鸟的眼中可算不上是孩子。 是的没错,即便此时场馆外已经有衣着各异归属不同的阴阳师将这里慢慢包围,姑获鸟满心满眼想的依旧是“祂的”孩子。 祂不觉得自己是在逃跑,姑获鸟只是觉得,这帮讨嫌的人打扰了自己与孩子相处的美好时光,如果祂能清醒神智,学习一下东方文化,或许还敢直接张口自比孟母也不无可能。 毕竟姑获鸟那可是个害死无数婴孩依旧一心以为自己是在妥善照顾自己孩子的妖怪。 …… “game 凯帝 迈克利 1:4。” 能够回击扣杀的选手许多人都见过,但像阿美莉卡选手这样高高跃起在半空截击的属实有几分新奇。 尤其被破解的招数还是迹部景吾的那招二段扣杀——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迹部,接下来的球,暂时都交给我一个人怎么样?”幸村精市看着对面似乎终于开足马力的两人,面上神情不改,开口说道。 迹部景吾眼神凌厉,掩饰着不满,“啊恩——最开始想着要好好配合打完这场双打比赛的人不是你吗?” “是啊,”幸村精市坦然应下了刚刚比赛开始之前的那场眼神官司,“只是等下的招数,我希望能让对方的注意力暂时都放在我的身上。” 迹部景吾有些气闷的呼出一口气,慢慢走到了底线边缘,幸村精市见状明白他是同意了自己的计划,重心微沉看向对场。 比利·凯帝和迈克利不知道他们这边做了什么谋划,也并不在意,两人错身对磕了一下球拍,迈克利只知道这场发球局的胜利果实会被比利·凯帝轻轻松松摘取回来的。 球拍在比利·凯帝高举着的右手上快速旋转,像是一条系了活扣圈的绳索,他打出的发球也像那把球拍一样,以一个非常难以想象的路线飞向对手的发球区。 …… 狩野相奈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被头顶的那个存在牵扯过去,姑获鸟还在玻璃屋檐下的钢架上不断移动绕着圈子。 祂不甘心,这里这么热闹,这么多人,怎么会一个孩子都没有呢? 在祂已经不记得了的多少年前,明明人类的各种集会,都会带上他们的孩子一同游玩的啊。 场馆外,左右汇聚成功包围了场馆的各家阴阳师此时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理查德·贝克和中村靠着明星和名声的大力宣传,这场比赛的观众爆满不好直接入场擅做行动不说,场馆外还有一大群留守在外的粉丝。 据他们所言说是想要在明星歌手退场的时候再见那两姐妹一面。 至于怎么将这份据说听进耳朵的…… 阴阳师们在建立人工包围圈的时候,好多人都有被先他们不知多少步提前围堵的粉丝莫名其妙地数落了一顿,说他们来的太晚,很明显对那……什么姐妹组合不是真爱。 真的是无语了。 什么,你问身份徽章? 别开玩笑了,这种情况,穿警服来都没有用的。 只能穿国立精神病院的白大褂。 相互联通着的虚空之境陡然被掏空了近半,在行动局限的眼下境况,许多阴阳师都选择让手中契约的有飞行能力的式神出来代行其事。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观众席的观众们还在激动地欢呼或者高喊着应援口号,没有人察觉什么不对。 可在狩野相奈的眼中,此时的头顶上空已经是黑压压一片,头顶的阳光似乎都被祂们那阴沉沉的妖气遮蔽了热度。 那会儿阿美莉卡队的教练说什么来着? 这下好了,真“如他所愿”了。 第227章 姑获鸟还是跳蚤 现在的亲善赛会场,以一种bug代码的形式达成了一个“敌不动我不动”的诡异平衡。 “敌不动”,是因为姑获鸟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找到行动目标,所以只移动位置旁的什么也没做。 “我不动”,是因为他们的行动目标一直在“人质”的头顶盘旋,当着诸多外国友人的面,只能被迫投鼠忌器。 可惜有些话只能心里想想不能明说,不然有的人真想问问,他们怎么就不能学习一下阿美莉卡的“哎呼哔哎”处事精神,不管不顾只要达成目的就好。 但没办法,在上面高坐的那些人,总是在意面子重过其他的。 场上的选手注意力都在彼此间的那颗黄澄小球上,四周围绕的观众们自然也是一样。 立海大的聚集区域,柳生比吕士在专注观战的间隙,余光中好像忽然看到了个不明根源的古怪影子。 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本能已经比思维更快一步察觉到了异常,“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这种既视感简直是该死的熟悉。 柳生比吕士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已经是本能地想要抬头,但这份熟悉的既视感硬生生让他压过了那份人之常情的“好奇心”。 坐在一旁的仁王雅治察觉到他刚刚的反应,“艰难”地从场上“拔”离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眯着眼睛端详着艳阳高照的天空,很有些纳闷地开口:“piyo~比吕士,你这是……冷了?” 柳生比吕士摇头的动作略显僵硬,回话的内容也略显错乱,“没事,我还好。” 与往常即便戴着反光眼镜也会在说话时直“视”对方眼睛的礼貌做派不同,仁王雅治看着他那副企图将自己的视线死死锁在球场上的样子,简直就是把【我在说谎】四个大字贴在了脸上。 不等他再追问,场下骤变的战局瞬间截断、扭转了在场不止一人的情绪。 迈克利上到网前试图借以他的超高反应速度快拉拿分,却因为对方同样不容小觑的快速回击导致计划落空。 更糟糕的是,经过了几个回合的拉扯之后的一个突然的瞬间,在迈克利自以为的如常回击之后,球在他的拍上弹起,直直飞向了场外。 幸村精市嘴角微挑,他的招数开始见效了。 “15-30。” 理查德·贝克眉头微皱,又在想起场边赞助商的下一秒强撑着展平,心中止不住地暗骂:‘迈克利这小子,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可现在迈克利自己才是那个想搞清楚这是什么鬼情况的那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球拍的手,左手抬起抓着拍框,右手往复着松开又握紧,明明看上去指节已经用力到褪去血色泛起了白但是—— 没有感觉。 “迈克利!” 比利·凯帝本意是想提醒他回神,可等人真的转过头来,他才发现,迈克利那张总见不到什么表情的棺材脸上,竟然出现了近似于崩溃的情绪。 这是什么情况,天塌了?! 天还没塌,不过实际情况跟天塌了也没什么两样了。 他的触觉,忽然失灵了。 他们这边一时间是什么样的情绪波折都不能耽搁霓虹队的照常发球,比利·凯帝没有得到搭档的解答,一时间自然也想不出什么直接有效的应对方式,只能看着对面的对手一次又一次将球故意打向迈克利的近前。 而他那一向以速度和柔韧为强的搭档,更是渐渐的连他的信号都不接收了。 场上的比分就这样迅速流畅且完全不顾一方感想地翻到了5-2。 “迈克利?” 迈克利已读不回。 比利·凯帝一边咬牙,一边看着比分板心中又止不住暗自庆幸,还好这局发球局,发球权没有轮换到迈克利的头上。 要不然,这不就是直接交牌了吗。 以为已读不回的迈克利其实是被断开了连接,消息未读。 迈克利站在原地没动,在刚刚这半局比赛里,从看不见到听不见,这种步步紧逼的失控,全然没有要给他适应时间的样子。 理查德·贝克双手抱臂看似胸有成竹稳如泰山,但那控制不止微微前倾的上半身,透露着他此时实际上如坐针毡的内心。 他之所以安排这两个人开场,一是为了那个精心设计好的戏剧化剧情成功实施。 其次也是为了让他们两个能够以一个与葛利斐兄弟的美貌冲击截然不同的人设,打开霓虹这片属于他俩的市场。 再者,也是为等下葛利斐兄弟的出场拖延时间多卖一会儿关子。 而现在,一场比赛还没打完,三个目标已经落空了两个。 他坐在这里,心中已经预想到身后的赞助商们的心情有多糟糕。 中村顶着头顶的大太阳,却流了一脑门的冷汗,一场比赛进行下来,他圆场已经圆了好几轮,一向口齿伶俐的他,眼下也有些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点什么了。 …… 经过了一番沟通协调,场外终于拉起了一段供以遮挡视线的阻隔带。 最初场外的滞留人员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是看到围起来的是段与出入口搭不上边的区域,随意的瞟了几眼便不再关心。 可随着进到这“指甲盖大小”的神秘区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渐渐意识到了不对。 圈起来的那块地方,能装得下那么多人吗? 十分默契的在行动间故意留了尾巴没做遮掩的众人此时已经追着自家式神留下的标记进到了场内,然后……就看到了满头顶的标记。 密密麻麻地差点让他们找不到姑获鸟的踪影。 ……这确定是姑获鸟不是跳蚤吗? 5-3,比利·凯帝成功将比分扳回一城,可是看看还呆呆站在原地的搭档,再看看对面刚刚似乎没怎么移动过脚步的对手,心中顿时一沉。 从刚刚他就隐约有些感觉,自己的牛仔式发球确实难搞,但对手这样的“放任”模样,显然是还有别的招数在等着他们。 转头看了眼特殊席位上的女孩儿,比利·凯帝再度握紧了球拍。 第228章 大胆计划 躲过了外面的眼目,还有场内真正引得某些人忌惮避讳的非本籍观众。 正当他们觉得为难的时候,观众席上四起的惊呼,将一众心不在此的“半路观众”们的注意力瞬间拉向了会场中心。 比利·凯帝想要回击的手还悬滞在半空没有挥出,视线略显呆滞地扭着头看着脚下一直延伸向后的深深球痕。 刚刚那个发球,落地后完全没有弹起来。 “15-0。” “不二,那个球跟你的飞燕还巢好像耶!”菊丸英二诧异地瞪圆了眼,远远地看着球场上的残痕。 剩下半句话没说出口的是,这球看上去似乎只是和飞燕还巢一样落地不会弹起,实际上的力度却要比飞燕还巢还要重出许多。 迹部景吾对自己这招的亮相效果还算满意,微仰着下巴,言辞间目标对指的却不是眼前的对手,“本大爷可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尽风头。” 不久前才再度见识过迹部景吾自带的那夸张应援场面,幸村精市此时的理解甚至大过了无奈,轻笑了一声,点点头,“说得也是,所以,”他抬手指向对面,“现在一人解决一个,不是刚刚好。” 是不是刚刚好比利·凯帝不太知道,他只觉得对面这两个显然是有些没拿他们俩当人。 得益于网球这项运动的极高热度,许多人即便自己没有学过网球,也能大概地理解比分代表的进度。 会场内呈环形的观众席后方,后进场的这些心不在比赛上的人们看着这场临近尾声的比赛,悄声约定好在比赛胜负揭晓的那一瞬间,齐齐向头顶的目标动手。 一颗又一颗紧贴着地面“犁”向后场的发球伴随着裁判30、40的比分宣告,听得比利·凯帝掩饰不住的紧张。 赛末……没希望了吗? “out,比分6-3,霓虹代表队迹部景吾,幸村精市胜!” 代表着尘埃落定餐盘宣告一出口,与观众席上掀起的欢呼一同出现的,是四面八方透着凌厉冷意的灵力和妖气。 姑获鸟一直在人群头顶盘旋,落脚也只落在檐下钢架,这会儿当起靶子来也是格外的方便。 会场上空的防鸟网阻拦了祂上方的逃离通道,不得已只能在这个网球赛场上“玩”起了“躲避球”。 九个脑袋的怪诞模样在飞行躲避的快速移动中看不分明,只有场内负责检修不明情况的工作人员仰着脑袋看着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会场的“小鸟”,心中暗自反省自己究竟是哪个角落没有巡查到位。 “嘶……这么大的太阳,我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冷呢,桑原你有带外套吗?”丸井文太眼睁睁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汗毛渐渐立起,脑子里顶着万分不解,还是选择先考虑解决问题。 虽然这个会场的规模体量并不拘谨,但奈何一时间爆发施展出来的非常规能量太多太杂,场中有许多人已经慢慢消化好了比赛开门红的兴奋,激荡的气血平缓下来,身体比大脑更先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网球选手中那部分精神力极佳的此时的感觉更加清晰,而像仁王雅治这种确切近距离“开过眼”的,有所察觉的更不只是身体。 柳生比吕士抬手推了下眼镜,对身旁的灼灼视线视若不见。 迹部景吾走到场边,还不等他说点什么,眼睛先看到了狩野相奈手里攥着的那个他很是眼熟的喷雾瓶。 先是语塞了一瞬,随后才抬起手在人眼前活动了下手腕,“这招已经被我打磨的很成熟了,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会牺牲自己身体的人。” 狩野相奈一言不发,只挑着眉抬眼看着迹部景吾,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情绪,忽然抬起手以极快的速度将指尖摁在了人的肩窝关节处。 隔着运动装的布料,依然能感觉到这里相较旁处更显灼热的体温,开口语气淡淡地反问一句:“是吗?” 在没有对手可以借力的前提下,打出这种程度的强旋转削球,那是只有手腕辛苦一下就能解决的吗? 想骗她? 等她哪天瞎了的时候吧。 比赛有赢家就有输家,观众席上自然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也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然而就在场中迅速整理球场为下一场双打做着准备的时候,观众席上,有人打起来了。 混乱情况不止被拖延了时间,甚至变得更加严重,人群中原本乐见其成浑水摸鱼的一众人脸色陡然涨红,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姑获鸟可不是靠着偷人孩子这种恶行才被列入百鬼之中的。 他们没想起来,可姑获鸟想起来了。 绕场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姑获鸟终于认清了周围无娃可偷的现实,不再一味的逃避,开始想办法逃离。 姑获鸟天性能感受到性子中隐藏深埋的暴虐因素,同时也能预知人未来一段时间是否命有灾殃,随后再很不介意的顺手帮忙推上一把。 古时候的祂最喜欢待在宫阙的后花园,推动见证一个又一个皇朝逐渐暴虐再走向灭亡。 虽然现在祂也只能搞点小打小闹,不过眼下的主要目的是离开这里,姑获鸟也不太挑剔。 自己的计划中出了纰漏是绝对不认的,内心自觉被挑衅的愤懑是瞬间拉满的。 在想明白后的分秒片刻之间,伴随着恼羞成怒的助燃剂,局势更是如油锅溅水一般变得锐利起来,狩野相奈甚至感受到有几道攻击不管不顾地直接擦着自己身旁闪过。 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药瓶,狩野相奈抿了抿唇,脑海中瞬间构建起一个极为简略但成功率相当大的大胆计划。 当又一个仗着自己术法精深的危险操作快速临近的时机出现,狩野相奈抬手将手里的药轻飘飘地“怼”在迹部景吾的怀中,人也顺势上前了些许距离。 身后隐约间闪过“簌”的一声,翠绿的网球场地上,一团深紫被引力带着“砸”落在地,还有几根发丝没有跟随上大部队的脚步,随着无形的劲风飘起了一小段的距离,才慢慢跟着落在地上。 第229章 拖一拖 头上明显一轻,狩野相奈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头发。 无论是寻常情理还是考虑到某些人的心情,转回头来时她都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的略显悲伤,毕竟那么长的头发,说没就没了。 可才刚刚要瘪起嘴,嘴角就已经脱离自控的高高扬起,笑出了声。 视线看着面前的人,说出口的话语目标不明,但每个字眼都染着清晰可辨的分明笑意,“噗!不好意思呵呵……没忍住。” 遥想了许久的目标就这么潦草的顺利实现,心间蓬勃翻涌的愉悦感,轻易便压过了此时的其他异样。 她是高兴了,可与此同时,身在会场之内,知道家中族老长辈们有多在意那个所谓“灵力象征”的狩野、金子、川岛几支的本家同辈们却是觉得天要塌了。 为“外人”干点小业务,结果把自己家的“大项目”搞砸了! ……并且小业务也同样没搞好,姑获鸟作为一个半吊子预知妖,本来该是活捉“劳改”的,刚刚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许是祂逃了太久忽然体力不支,一下子被几道围堵的攻击串成了场地角落里的一只死鸟。 围堵的攻击是怎么撞到一起的,姑获鸟的脚步为什么忽然凝滞的,不知道,全都不知道。 回去后该怎么交差…… 也不知道。 “日美亲善友谊赛,第一双打的比赛即将开始,请滞留在比赛场地的无关人员迅速离场。” 迹部景吾也知道狩野相奈心心念念这头发的事已经许久,此时看着她那像是投了石子泛起涟漪的眼眸,还不知道她这次行事有多“鲁莽”“简单”的他第一反应还是为她高兴的。 下场向着离场通道走去的路上,还没有看清通道旁其他队友的表情,迹部景吾忽然像是福至心灵一般回了下头,下一秒,人已经脸色急转直下并调转了脚步。 至于第一双打的场边教练,华村葵抬手轻推了下眼镜,在接收到榊太郎敬谢不敏的信号后,也只好无奈接过了这个“万人嫌弃”的位置。 “别笑了,知道你很想解决掉这些累赘麻烦,终于如愿非常高兴,但是你也该适可而止一点。为了这点‘麻烦’其他就都不管不顾了?!” 话说的有些凶,人还是轻手轻脚极为周全的带着人坐在没有靠背的软凳上,起身去一旁准备要用的东西。 霓虹选拔队的休息室虽然享受的是闲置待遇,但合该有的后勤储备还是一应俱全的。 把人十分利落的薅到了休息室,贴着红十字的医疗箱放在桌上也已经敞开了盖子,迹部景吾这才想起自己忽略的某些细节,略显僵硬地坐在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口头上正义言辞的教训也一下子没了声息。 狩野相奈背着手摸了下后背开了口子“张着嘴”的短袖衫。 说破大天她现在也都还是与常人没什么区别的血肉之身,背后的刺痛她当然也有所察觉,只不过,两厢衡量之下,狩野相奈觉得愿望实现的分量更新奇也更清晰罢了。 “虽然自己是最清楚自己伤在了哪里的人没错啦,但是,自己给自己上药,怎么感觉都好像有点可怜呢……”狩野相奈“小声嘟囔”着。 “真不容易,原来你还清楚自己受伤了呢。” 想到自己回头看到这家伙正准备重新落座,竟然就打算那么带着伤继续待在场上,迹部景吾言辞间就忍不住冒火。 可眼睁睁地看着她拿着沾了碘酒的棉签直愣愣地就往泛着血丝的伤口戳上去,他还是紧忙叫了停。 队伍里唯二两个女生,一个是眼前的伤员,一个在场上顶班。 寂静的休息室内,只有迹部景吾更换棉签时,包装的细微窸窣声。 墙边可以转播现场赛况的闭路电视:都错付了! “咔哒!” 医药箱的锁扣重新合拢,迹部景吾将自己备用的衣服搭在沙发靠背上,沉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你什么时候回去?” 狩野相奈愣怔了一瞬,伸手将背后现在只齐不正的歪斜发尾拢起握在手里,“今晚吧,最迟明天,总是要回去一趟的。” 说着,她像是调节气氛一般话风一转,“反正他们也不能再让它们立刻长回来了,没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还能让我每天头上顶着一只毛女吗。” 心底的担心一瞬间被狩野相奈描述出来的怪诞画面冲的个稀碎,迹部景吾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再重新延续之前的话题。 “要本大爷帮你预约造型师吗?” 迹部景吾没有要狩野相奈真做回答的意思,瞥了眼已经被人拿在手上的衣服,他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狩野相奈换好衣服出来,两人也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并肩向外走去,准备跟场上的队友们汇合。 这场日美亲善少年网球赛的转播,整个霓虹谁都有可能收看,贺茂家的那群老家伙们也都没有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狩野相奈还能将回家的时间保守预估到明天的原因,要不然……怕是本家出发的车子这会儿都已经该在京都府前往东京都的公路上飞速前行了。 “那个……这次的事情,我们……应该怎么报告啊?”几个人头顶乌云阴沉沉的聚在一起谁也不说话,金子幸喜觉得不能再这样颓丧下去,喯喯嗑嗑的挑起了眼前的难题。 川岛武郎微微侧目瞄了眼共同早有前科的同阵营队友,压了口唾沫稳住心神开始帮着搭台: “咳咳,虽然没能成功活捉姑获鸟,但这也是各家相争的缘故,在所难免,我们好好做个反省,应该也就没什么了。” 听他绝口不提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另一件事,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这才后知后觉得想起了本家中的守旧长辈们一直过着的是怎样的“远古”生活。 好像……也不是不能拖一拖。 渐渐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一直将狩野相奈视为宿敌的金子淳:……该死的都看着我干什么! 第230章 独角戏 “我确实是一直都想把她从先生们心中的地位顶端拉下来,但我也是要光明正大的打败她,你们在乱揣测什么!” 眼见金子淳恼的面上表情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咬人,几人当即纷纷移开了视线。 正要就这么定下安排,金子淳又做作地假咳了两声,“不过……如果现在不老实上报的话,以后等本家长辈们知道了情况,恐怕咱们也说不清吧。” ……好嘛,白白扎堆了半天,这下子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几人看着圈子中心被他们意图将功补过带回来的那团断发,再一次陷入了灼人的沉默。 …… 会场内,第一单打的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 理查德·贝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袖珍望远镜,那本来是他用来精准关注粉丝状态的必备道具,现在,却被他拿来绕场四处观察。 刚刚场内的异常之处他也有所注意,还有……望远镜放大后的清晰视野内,他刚刚隐约看到地上某样东西忽然消失的痕迹。 胜负在理查德·贝克的眼中远没有关注度和资本老板的视线停留看来得重要,如果现在能让他抓到一个顺理成章延长比赛进程,还不用己方承担责任的机会。 那他也完全不介意来扮演一个人生地不熟地“受害者”。 对方合理拖延的这段时间里,霓虹队这边,忍足侑士已经快被菊丸英二逼“死”,一边用手隔着肩头防止不知哪一秒又突然“长”出来的暗红脑袋,一边向外不断探看,万分期待着比赛开始的宣告。 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从休息室出来,就见他们这边人员齐全的闹作一团,“比赛还没开始吗?” 越前龙马先一步抢得了这个远离自来熟学长的机会,顶着忍足侑士的怨念目光一边说话一边向着两人的方向挪了几步,“阿美莉卡队的教练申请了预先暂停。” “他们到底还要暂停多久啊,”因为对方的夸张啦啦队而有些不平的菊丸英二此时像是一只电量过足的奶牛猫,这窜一下那窜一下的总之停不下来,“比赛比赛比赛,快点开始快点开始,我们才是会摘下胜利果实的人……” 不二周助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这幅有趣的画面,仗着自己眯成弯月的眼睛干脆对周围投来的“管制申请”的视线视若不见。 呐,大石和手冢都不在这里,他也没什么办法呀。 事实证明,爱财者和掌权者们一样在乎大体上的面子,收到了事情已解决的报告后,不到三分钟,一通电话已经辗转过几人之后打到了会场的管理人员的手机上,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只有一个简短且严肃的命令—— 删除第一场比赛后半场xx:xx之后的监控画面。 管理人员一脸懵的按令操作,又过了一会儿,东京都体育协会裁判团也接到了一通电话,其中一人在听完几句之后就将手机递给了身边的同事,抬腕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向阿美莉卡队的场边长椅。 与此同时,上方的广播响起了先斩后奏的通知:“第一双打的比赛马上开始,一分钟后请双方选手准备上场。” 理查德·贝克迅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这才发现戴着帽子的裁判员已经走到了近前,带着一脸官方的礼貌微笑,“理查德教练,您申请的预前暂停已经不能再继续推迟了,贵队的选手能如常入场吗?” 理查德·贝克本就不短的脸此时拉得更长了,你们的宣告都已经发了,他的选手不按时入场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弃权吗?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就再次拉下脸,“当然,我们这边的小问题刚好已经处理好了,您这时机抓的还真是巧妙,真不愧是国家级的裁判员呐。” 两人的对话满是官方和敷衍,背过身时,一个嫌对方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另一个想着自己因为他们被上司撵着干活儿,各自都看不顺眼的翻了个白眼。 场上的暗地官司,通道内的选手们是一无所知。 托姆·葛利斐和特利·葛利斐作为暂停比赛的借口,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刚刚临时出了状况。 因为时间的消磨好不容易消停一点儿了的菊丸英二在听到马上上场后再次兴奋起来,忍足侑士忍不住的直叹气,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的搭档都被衬托的一下子成熟多了。 观众席上,向日岳人猛得打了个超大声的喷嚏,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面朝着身前地面,这才没有在紧凑的观众席中来上一场“局部降雨”。 吸了吸鼻子,向日岳人视线恨不能直接钻进场下那个漆黑的入场通道里,“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啊。” 话音刚落,橙红色的彩烟喷射遮盖了入场通道,两个人踏着艳色的烟尘鱼贯而出…… 向日岳人皱着脸看着自己期待了半天的两人,“……青学的那家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有些话虽然他不爱听,但事实就是事实,向日岳人也知道青学的菊丸打球球风跟自己有些相似,但是现在,不,是以后! 以后谁再说他们俩个很像,他真的要生气了! 阿美莉卡队的葛利斐兄弟此时也站到了场上,菊丸英二两手拢起向上做着拉伸,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刚刚的等待抱起了不平:“你们刚刚是有什么事耽误这么久啊,现在解决完了?” 我们?有什么事? 兄弟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是彼此才能看懂的疑惑。 菊丸英二的话还没说完,“确定不会影响等下的比赛吧,毕竟都严重到申请赛前预先暂停了耶。” 能做出这种申请的只有队伍的管理者,兄弟两人齐齐转头看了眼场边稳如泰山的理查德·贝克,回过头来视线都没交汇,已经很默契的回道: “啊,已经解决完了。” boss是他们兄弟俩的恩人,既然他说是他们两个临时出了问题,那就是了。 然而菊丸英二在听到回复后却突然话风一转:“哎?!你们能听到霓虹语耶,那太棒了,我还以为这场比赛我要说独角戏了呢。” 显然是没被算作“戏搭子”的忍足侑士:……听到这话,真不知道他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 第231章 精彩的输掉比赛 两人虽然不是双胞胎,但是有着幼年时期相互扶持熬过来的苦难经历,托姆·葛利斐和特利·葛利斐之间有着更为别致的默契链接。 听到菊丸英二并不多当真的随口搭话,两人对视一眼,最先注意到的只有其中的某个单独的字眼。 轻扯了扯嘴角用笑容顶替了回话,心中却忍不住无声暗叹:说到“戏”,这场上真正的演员,也该是他们两个才对。 矶谷裕纪听着比赛开始的宣告松了口气,动作轻悄的从旁边摸了瓶水,一动一停地放慢动作尽量安静地拧开瓶盖,安抚一下自己疲惫的喉咙。 终于能歇一会儿了。 在赛事的间隔阶段,转播画面的取景本就相当有限,更何况转播还有延迟,在自家大小姐没有耐心的不断催促和自己问薪无愧的职业道德推动下,他刚刚竭尽全力坚持着为电话那边转述了下会场内四面八方他所能捕捉到的各种“热闹”。 或许某些地方情急之下有失条理,但他叙述的绝对精彩且齐全。 连一旁总在不断打着圆场的中村后来就渐渐收敛的声息。 不是因为他也想听,而是身边赞助商偏离的视线,让他被迫偃旗息鼓。 ‘理查德先生,你如果还不能力挽狂澜的话,或许新生的明星就不是你手下的选手了啊。’ 对此并不知情也不感兴趣的矶谷裕纪:金饭碗在手,勿cue! 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了——国谷信文坐在老板椅上略显懒散的抻了个懒腰,心中想着自己下一段闲暇时期要怎么休闲。 下一桩烦心事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来给他添堵。 ……不是,什么叫你们认为官方应该在案件结束通告中明确功劳啊?!!! 有那么一瞬间,国谷信文是真想向上提议,把九菊一流的人收成直属“黑手套”算了,他感觉他们的脑子在这么多年自以为正确的传承和堆砌下已经失去了对平常人世界的基础衡量。 只剩下了自己的那点“追求”。 可下一秒他又迅速将那个恐怖想法打包丢进垃圾桶,别开玩笑了,真让他们有了正当名号的行动权利和一个加以指挥的所属,三天不到怕是许多人的脑袋都要“独自旅行”。 拥有一个这样的组织的指挥权,这和集英社才刚刚完结的“别让我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唔——谁还没有那么二三四五六七个讨厌的人呢。 整理好心底乱成野草的心情,国谷信文自觉命苦地接着跟这群思维奇诡的家伙们周旋: 之前的案件通告上虽然也有提及过一部分非警务人员的功劳,但也没有明确区分归属,所以这次,你们的功劳当然也会点明的,不过也一样是统一概述。 如果非要单独提及,……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将贵社表做一个非阴阳师类属的特殊能力组织了。 ??? 九菊一流这么多年传承下来,最大的目标就是争得阴阳师的正统之名,你一句话砸下来搞的他们连阴阳师都不是了? 镜子的另一边,站在书桌前手拿毛笔写着大字的九户优妃笔下一滞,堆积的墨痕最直接毁了这一整页的纸。 背对着的九鬼麻惠眸光一敛,动作麻利的抬手扣上了面前的镜子。 国谷信文紧抿着嘴,安全起见,忍住了对对方这种很没礼貌的“挂断电话”行为的吐槽。 ------------------------------------- 比赛会场的球场上,葛利斐兄弟的杂技网球成功吸引到了许多观众的视线,搭配上兄弟俩截然不同但都足够优秀的外貌条件,更招惹得许多女孩儿为他们的一举一动而尖叫。 理查德·贝克手中的袖珍望远镜此时也回归了它本身作用,方便他及时捕捉观众的反应,决定场上演员们的下一折剧本。 在看到特利·葛利斐为了接球而摔在地上,观众席上的粉丝们有多么关切在意的时候,理查德·贝克终于决定了剧本的新走向。 “输掉?!” 听到教练的话,真心热爱网球的葛利斐兄弟俩忍不住发出惊呼。 理查德·贝克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犹疑和纠结,满心都是新剧本的自信,点头道:“对,输掉。不过……”理查德·贝克眉头微拧,完善着剧本细节。 “前一场的比赛虽然同样引起了粉丝的高关注度,但比利·凯帝和迈克利输的还是有些太难看了,所以你们这场,要在充分调动好观众的情绪之后再输。 我不想再看到一场没有意思的一面倒,这场比赛,你们要打的足够精彩。” 打的足够精彩,然后再故意输掉比赛吗? 这种要求对于一个热爱网球的选手来说简直是酷刑,两人只是想想就觉得非常痛苦。 “你们明白了吗?” “yes,boss!” 虽然心中非常痛苦,但在听到理查德·贝克的询问时,兄弟二人还是第一时间齐声称是,不曾有半分迟疑。 教练是把他们从婶婶身边解救出来的大恩人,他们应该听他的话的,不是吗? 两人视线交汇,看着对方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输掉吧。 精彩的……输掉这场比赛。 比赛继续,场上的比分开始势均力敌的爬升,观众席上,男孩儿女孩儿的视线一个个都亮晶晶的,极为专注的看着场上,为每一分的得失而高兴或者沮丧。 这种紧绷感一直延续到了赛末,双方的赛末。 “开启抢七局,双方交换发球,先行领先两分的队伍获胜。” “25-26。” ‘哥哥,这场比赛已经够精彩了,再拖下去,教练会生气的吧。’ “gama 忍足、菊丸7-5霓虹青少年选拔队获胜,比分2:0。” 理查德·贝克看着场上许多姑娘忍不住掉落的“小珍珠”,嘴角挑起一丝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微笑,“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boss。” 休息室里,看不惯这俩个木偶做派的凯宾·史密斯故意用后脑勺冲着门口,一副不想看见他俩的模样。 第232章 幸or不幸 葛利斐兄弟俩对于他们这个小队友的“任性”表现已经很习惯了,并不放在心上,安安静静地放下球拍准备坐到一旁休息。 “两个连线都不需要牵就可以乖乖听话的木偶,贝克是不是少了点该给你们的奖赏啊?!” 他已经这样了都不见人反抗,莫名其妙就“被原谅”的凯宾·史密斯更加恼火,忍不住张口开始“喷洒毒液”。 托姆·葛利斐微微侧目,特利·葛利斐落手的动作一滞,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的两人却也只表现出了这么一点点心情波动的痕迹。 boss将他们从婶婶身边救出来是事实,他有恩于他们,所以,他们听boss的话也是应该的。 兄弟二人再一次在心中默念着这桩旧事,四目相对挑唇微笑互作安抚,随后敛起心绪坐在沙发上沉静的真的像是一对木偶。 看不下去的凯宾·史密斯冷哼一声,起身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看向鲍勃·马克思,“听着,我随队来到霓虹就是为了和越前龙马比赛,所以你最好是不要在抱着个鸭蛋回来。”说着,视线扫向下一场的安鲁德·伊葛利杰夫,“你也是一样。” 语毕,冷眼刮过葛利斐兄弟两人,转身出门后“啪”的一下甩上了门。 有心想打圆场,但自己最先输掉比赛的比利·凯帝叹了口气,借着慨叹缓和着房间里的气氛,“这小子的脾气还真难搞啊。” 可惜没人配合他的好意,一时间,休息室里的气氛更多了几分尴尬。 凯宾·史密斯倚靠在透着凉意的墙边长吐一口气,他就是不能理解那两个人怎么就能傻成那个模样。 如果说自己的网球带着复仇执念的阴影,那对于托姆·葛利斐和特利·葛利斐来说,网球可以说是他们两人的“救赎”了。 或许当初理查德·贝克确实是用一笔钱将他们兄弟俩从压榨他们的婶婶身边救了出来,并让他们更好的练习了网球。 但是现在,现在的理查德·贝克,和他们的婶婶当年做的事,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为什么他们两个还抱着自己小时候都能认清的死理不放? 凯宾·史密斯猛了甩了甩头,放弃继续思考这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闲事”,两手一抱横在胸前,等待着下一场比赛的开始。 这场比赛他就要在这里观战了,要是鲍勃·马克思真的敢输掉比赛,他不如直接干掉他算了。 与阿美莉卡代表队休息室的氛围截然不同,霓虹青少年选拔队的休息室里,菊丸英二硬生生凭借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营造出了个巨型3d环绕立体声“音响”。 声音倒不算很大,但是……真的很立体,很3d。 忍足侑士开始还顶着热闹劲儿跟他们小小地“庆祝”了一下这场阶段性胜利,转头间忽然留意到一旁并没有参与进来的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 在不惹起旁人注意的前提下,余光瞟视着观察了下两人的神色,转眼工夫,丝滑流畅地退出了热闹的中心,悄悄凑了过来。 倒不是他爱好别致喜欢当电灯泡,实在是察觉到两人这边大概是有些想说没说的消息,“不得已而为之”。 狩野相奈没有开口说话,只略微扬了下手腕,示意着手中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写着一行简短的文字:刚刚的比赛对手放水了。 忍足侑士面上表露的不算明显,只是压低了些许眉眼,但身周的气机辐射出的情绪实在不像是个刚刚才赢了场比赛的人,迹部景吾抬起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提示似的加了分力气。 忍足侑士也明白他俩的意思,没有扫兴的附和着笑了笑,在旁人看来,好像他们三个冰帝的孤立旁人似得。 千石清纯看着剩下还没上场的几人开始悄悄地“点兵点将”暗自盘算。 榊教练和华村教练两人商量好了出场名单后,除了预前透露了点双打组合的消息,旁的安排一概保密。 剩下几人只知道自己要打单打,剩下就像外面的观众一样,两眼一抹黑。 “谁家选手比广播室的工作人员还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场啊——”盘算半天也没能猜度出两位教练的思量安排,千石清纯拖着长音“哀叹”,“在山吹我可一直是单打守门员,这次安排要是也这样不变就好了。” 话音刚落,广播中响起了下一场比赛的播报:“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第三单打的比赛,由阿美莉卡代表队的鲍勃·马克思vs霓虹青少年选拔队的千石清纯。” “lucky!又说对了,我还真是好运呐!”正应了单打守门员的名头,千石清纯抓紧时间就要出门准备热身。 可就在此时,房间内的转播闭路电视里,阿美莉卡代表队的入场通道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壮硕的人影。 鲍勃·马克思只是示威似的露了个面,转身又回去了。 “……” 菊丸英二伸出食指戳了戳因为练习拳击练出了一身紧实肌肉的千石清纯的腰侧,“……千石,就算是拳击,这种体型差距,通常应该是碰不上面的吧。” 千石清纯捂了捂脸,“你说得对,不过我觉得如果他是出现在相扑赛场,或许会更合适一点。” 一旁,切原赤也语气甚是天然地跟了一句:“阿美莉卡那边也有相扑比赛吗?” 好了,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千石清纯同样陷入沉默。 他现在或许急需一朵重瓣鲜花,让他好好“占卜”一下,这个安排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连输了两局,中村彻底没声了,现在他除了紧盯着赞助商留意他们有没有出现起身离开的苗头,已经没什么漂亮话可说了。 而理查德·贝克却依旧坐得稳稳当当,刚刚双方选手亮相时他已经看过了,霓虹的一整队选手都是细胳膊细腿的“小男孩”。 无论等下上场的是谁,最后都会被“野兽推土机”丢进败者的深渊。 第233章 能力不是唯一 今天无论是参加比赛的人还是来观看比赛的人,或许都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能吊人胃口的比赛主办方。 比赛开始前才公布双方选手就算了,现在,才宣布了双方选手,甚至一方选手都已经在入场通道露了面了,广播里却再一次响起了嘶啦作响的启动电流声: “会场内现在进入午餐时间,请所有人员各自看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再说一次……” 蓄势待发已经准备好认真热身然后大干一场的千石清纯闻声整个人身子向着旁边一歪,怀疑自己是遭到了传说中的“东方诡计”。 不是说一鼓作气,再而“摔”吗?(bushi) 幸村精市面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作势要后撤,身上的这位“重担”已经懂事地先一步站正了身子,“哎呀,果然我还是先去热身好了。” “先吃饭,千石也一起。” “哎?”千石清纯诧异回头看向做出提议的狩野相奈,“可是,不管怎么想,午餐时间应该都不会预留的太久吧,等下我还要上场,还是你们先吃好了,第一双打前我也有垫过肚子。” 休息室的房门恰在此时被人在外面敲响,是安排好午餐的人过来回复,狩野相奈向着所有人朝外摆手示意出门吃饭,“出于对比赛的尊重,球场上我不会帮你们做出任何超出实际的助益,但现在这种后勤小事上,你们听我安排。” 集训阶段的教练余威尚在,千石清纯最终还是放弃了出门热身的计划,跟着大部队一起出门左拐到另一个房间享用午餐。 会场内,一个个的快餐售卖摊位全都人满为患,其中不乏各校选手对于接下来赛程的各种猜想,伴随着燥热的天气,似乎连人的脑子都一起被加温变得急躁起来。 草草的吃了点儿东西,距离上场还不知要多久的凯宾·史密斯竟然张罗起要热身了。 已经结束比赛的比利·凯帝略感命苦地叹了口气,三两口把手里的东西吃完,擦了擦嘴起身跟着一起出了门。 这小子前些天在各校闹出的事,他们还是后来才知道具体情况,现在会场人员这么复杂,还真不敢放纵他一个人出门“闲逛”。 扯了扯头顶的宽沿帽,比利·凯帝安心的走出了休息室,虽然他曾经是个不介意烈日暖阳的帅气牛仔。但现在,才刚刚收到了来丝忒亚妮的温和态度,比利·凯帝竟然出奇地忽然开始在意起了以往从没关注过的“外在皮相”来。 今天这个天气,还真是热的要命呐。 打着出门热身的旗号,比利·凯帝陪着凯宾·史密斯在会场的各个空旷角落转了一圈又一圈,越转凯宾·史密斯脸色就越难看。 为什么他一个霓虹队的成员都没看见? 不止是越前龙马,任何一个,包括等下就要上场的那个什么千石。 “你们冰帝的人每天的训练也太舒服了吧!”借机体验了一把冰帝网球部的这个“专属特殊训练场”,不止一个人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忍足侑士看着那位一边感慨一边正四处乱窜到处观察着的临时搭档,一双半月眼瞪得其中的无语意味连眼镜都遮挡不住。 不过看着另一边他们两人谁也不打算说点什么的样子,忍足侑士也出于某种想法闭上了嘴。 算了,就让误会这样延续下去吧,被人羡慕总比被人同情来得更好一些。 ------------------------------------- 错过了正午,地表吸收的热量重新吐出反哺,来到了这一天中最热的时段。 热气蒸腾起来感觉看着地面的球场边线时,附近的空气都已经开始将视野变得扭曲。 就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第三单打的比赛宣告开始。 鲍勃·马克思不愧于“野兽推土机”的绰号,身材壮硕,比起172的千石清纯高出两个头还多,更别说还搭配着超过100公斤的体重,为他构建出了一副极为健硕的躯体。 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家伙”,鲍勃·马克思轻蔑的笑笑,故意弯下腰凸显着两人身形的差距:“hey pixy,i''ll go to beat you t.” 千石清纯笑着一笔带过了这个可能会激起冲突的关口,“哈哈对不起,我的英语很差啊。” 场边,尤为不擅长英语的菊丸英二并不羞耻的主动开口询问:“他说的什么?” 越前龙马翻译的略显委婉:“‘喂,小家伙,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你’翻译成日语大概就是这样吧。” 英语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差的千石清纯更直观地接收到了对方的蔑视含义,站到发球线的他神色微沉透着严肃。 想要把他打扁?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真正开始交手,鲍勃·马克思除体型外的其他长处也彻底的展现出来,力量,速度,反应力,专注度,如果不是那总是失控的脾气,他真的是个万里挑一的优秀运动选手。 千石清纯几次试图找寻破绽加以突破都没能成功,比分渐渐来到了3-0,交换场地,由阿美莉卡西海岸代表队发球。 在错身而过的瞬间,鲍勃·马克思在对方“听不懂”的情况下依然不放弃他的垃圾话:“scared,aren''t you?go home to your mother.” 千石清纯不准备在比赛之外“分个胜负”,还是假做听不懂的模样,笑着用霓虹语回了句谢谢,两个人各说各话,走向各自的场地。 幸运千石不愧于他的名号,一个本该过不了网的球硬是借着那股冲劲翻上了网缘掉到了对手的场地,成功夺得了一分。 鲍勃·马克思瞬间暴躁失控,抓着球网满脸狰狞,甚至向着裁判满脸愤慨的的样子,也让他抓到了接下来比赛可以一试的新方向。 力量技术你确实都很强没有错,但对于一场比赛来说,能力必不可少,可也不是完全只靠能力就足够了。 第234章 哪凉快去哪待一会儿 阿美莉卡西海岸代表队的鲍勃·马克思确实是个力量、技术、反应力、专注度……作为一个运动员所需要的各方面素质都绝佳的天才选手。 但他还是有着一个掩藏不住的痛脚——他的冲动性格。 他的对手千石清纯或许在力量上跟他相比有所欠缺,但他冷静机敏的沉稳心态,在此时的赛场上一下子凸显出来。 鲍勃·马克思开始频繁出现因为冲动失控出界犯规的失误,硬生生用着这样漏掉的分数,将对手“送”到了与自己平局的位置。 裁判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警告,鲍勃·马克思更是觉得烦得不行,差点就要转换目标对上场边的裁判员。 好在理查德·贝克也不是只空占了个教练的名头,腿脚身手都还算灵活,硬生生从场边长椅三两步冲了上来,从后方揽抱住要往裁判员面前冲去的鲍勃·马克思,借着过往旧事的警告强行让人冷静了下来。 想着自己曾经在其他的运动项目上,不知多少次害的队友和整支队伍被禁赛的经历,鲍勃·马克思狠狠的甩了甩手,总算放弃了冲动上头的糟糕想法。 千石清纯趁着这个短暂的暂停时间,坐在场边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原本只是我们之中有一个人不能出场,现在看千石君的样子,好像是在打算一次拦截我们三个啊。”不二周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突然出声。 端坐在长椅上的榊教练微微侧目,好在没有表露出被“突然袭击”的诧异,依旧闻出了他一直以来社会高端精英的风范。 千石清纯头上顶着毛巾,闻言泄露出一声气音的轻笑,“我还真没想到这话会是从不二你的嘴里说出来。” 不二周助还是那副笑眯眯着的模样:“由谁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差别吧,会想到这点的应该也不止我一个。” 千石清纯偏了偏头,视线穿过毛巾垂坠着的缝隙看向阴影覆盖着的入场通道的方向,队友们的脸上都是对现在场上比赛的担心和凝重,衬得另外两个“储备”队员的神情都看不分明了。 理查德·贝克忽然站起身,想来大概是准备提出结束暂停,千石清纯活动了下脖子,故意像是感慨一般说道:“那也没办法了,毕竟我可没打算就让比赛这样结束呢。” 不二周助得到这么一个答复,转身回去的时候面上也并不算失望,他可不是真的去劝千石清纯弃权的。 缓缓吐出一口气,千石清纯将手上的球高高抛起,他当然没有忘记前面两局双打的胜利为他们累积下来的大幅度优势。 真是的,来劝慰他好歹也要派出个已经比赛结束的双打选手来嘛,现在这样子,可就不要怪他故意装傻了。 不过,心底那丝莫名的轻松是怎么回事? 真奇怪啊~真奇怪啊~ 顶着闷热的天气,两个人站在赛场上的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比分你来我往,缓缓爬升到了6-6平。 “比分6-6,开启抢七局,率先领先2分的一方为胜。” 虽然在每回合的间隙时间都在用香蕉补充体力,但炎热的天气和剧烈的体力消耗却不是迅速吸收的糖分和微量元素能够完全消弭的,鲍勃·马克思在听到即将开启没有限度的抢七局后,壮硕的身躯微微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千石清纯视线被汗水沁染的有些模糊,看着此时的比分板,又转头看了眼己方的教练和队友,在裁判开口询问之前,施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双方选手无法继续进行比赛,第三单打比分无效。” 实际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力的千石清纯被两个队友架起带回休息区,微垂着的头将面上的所有表情都掩藏在了四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我会当做不二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好心去劝慰人结果给自己劝出一笔“人情债”来的不二周助嘴角微抽,转而决定将别人一起拉下水,“没关系,算起来应该也得算是我们三个一起欠的。” 还不等切原赤也和越前龙马一脸问号的发表疑问,千石清纯更是看不出疲累迟缓地迅速顺杆就爬点头道:“是的没错,所以是你们三个每个人欠我一个大人情。” “……”分账不成反而帮忙“利滚利”了一遭,不二周助转而陷入沉默,算了,反正就算欠上这么一笔,自己的人情?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吧。 背就背吧。 ??? 所以就没有人在意一下被拉下水的我们俩了吗? 因为将前因后果都听得分明,所以现在头顶的问号更是直线发射的旁边两人,求告无门。 过了一会儿,齐刷刷忘到脑后。 人情债?什么人情债?现在什么都没有下场比赛该到谁出场更加重要。 会场的电子大屏上,第三单打的相关字眼悄悄熄灭,又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重新亮起: 第二单打的比赛,阿美莉卡西海岸代表队队安德鲁·伊葛利杰夫vs霓虹青年选拔队不二周助。 第二单打的名单已经公布,现在只剩下第一单打的空位,愈发焦躁的切原赤也抱怨的话才到嘴边,千石清纯嬉笑的声音在他之前忽然响起: “果然,不二你看,我就说是你欠我一个大人情才对。” 不二周助顿感头痛。 明明也清楚即便自己应下这话,对方也不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乱来的那种人,但不知怎的,他偏偏此时不太想如了千石清纯的愿。 “好了,既然中暑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笑闹轻松一会儿无伤大雅,狩野相奈适时截止了刚刚的话题。 在旁人的眼中,霓虹队这位中暑的选手像是被他们队友一直架着走进通道,大概是送进了休息室或者是医疗室。 在己方队友的眼里,却是这位“追债人”忽然一下没了踪影。 “今天天气确实有些热了,轻微中暑也要多加小心呐。”狩野相奈语气恳切和熙,但莫名的,在在场其他人的耳朵里,总感觉她是在说: 送他哪凉快去哪待一会儿。 第235章 bad ending 阿美莉卡西海岸代表队的休息室里,一头金发的凯宾·史密斯面上没有半点这个发色映衬代表的正面情绪,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虽然刚刚在警告鲍勃的时候顺带也拐上了安德鲁,可实际上他心中还是抱着自己能更早上场的念头。 即使现在安德鲁的对手也不是他苦等已久的越前龙马,这样延迟“揭盅”的等待还是让他愈发焦躁。 ‘单打一的对手会是你吗?越前龙马。’ 理查德·贝克没有去休息室露面,他也不用去。 就算只是坐在场边,他也想象得到此时的凯宾·史密斯会是个多么焦躁的状态。 他不会让那孩子真的称心如意的。 那份勉强牵扯出来的“仇恨”,是推动着他不断变强的最佳动力,理查德·贝克又怎么会允许他才12岁就“再无所求”呢。 一旦真的让凯宾·史密斯和越前龙马交手,他将再也不是自己手上的一把锋利武器。 理查德·贝克心中盘算着自己的那笔私账,心安理得的欣赏着此时只有几行白字的电子展示板。 这都是他早就设想完美的剧本,也都会为他构成最终完美的结果的。 “噫……”菊丸英二禁不住恶寒地打了个寒噤,“阿美莉卡队的教练到底在笑什么啊,神经兮兮的。” 神经兮兮? 几个人闻言转头看去,对于这个形容不太认可,他们觉得那人脸上的笑容说他是“小人得志”可能要更贴切一点吧。 或许是已经习惯被人背后蛐蛐,理查德·贝克没有一点耳朵发热想打喷嚏的无科学理论支持的感应迹象。 垂眼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眼见距离比赛开始没有多久,一直安安稳稳坐在那里的人,忽然起身向着观众席下的环形室内走去。 虽然两支队伍的休息室是顺着相对的两个通道各自延伸,看上去像他们此时对手的身份一样各属一边。 但实际上,这一圈走廊似的环形室内,围绕着同一条廊道彼此相通。 所以不二周助在被理查德·贝克拦住去路时并没有太过意外。 “您是有什么事吗?”什么事会重要到非要选在比赛开始前来找他这位“敌对”队伍中的一员。 理查德·贝克顶着一脸悲悯异常的神情,语气沉痛地开口道:“关于安德鲁·伊葛利杰夫,我有些故事想要讲给你听。” 不二周助听了一耳朵十分糟糕的成长经历,总是挂在脸上的微笑不知何时已经拉平了嘴角。 注意到这一点的理查德·贝克心中暗笑:就是这样孩子,去怜悯你的对手吧,然后被你以为的需要同情的人狠狠打败,成为我剧本中的一笔波澜…… “故事很引人痛心,不过理查德教练特意选在比赛之前给我讲这些故事,是想让我放水吗?” ?!! 理查德·贝克眼底掩藏的笑意被这一句简单的话语瞬间打散,真正被同情和感性占领思维的人可说不出这种话来。 他的计策失效了。 不二周助见对方沉默,重新挑起嘴角露出面具似得温和笑容,“比赛就快开始了,理查德教练您请自便,我该上场了。” 理查德·贝克看着不二周助的背影眉头皱起,鼻息间重重呼出一口气,‘算了,以安德鲁的网球水平,就算真实对战,也一定能赢下比赛的。’ “对了,忽然想起一件事,”不二周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语气也还是温温和和地样子,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理查德·贝克立刻开始了动作,“阿美莉卡代表队似乎只带来了七名成员,完全没为可能出现的加时赛做准备啊。” 理查德·贝克站在原地,因为没有视线关注所以面上表情肆意的崩坏了几秒钟。 对啊,就算这局安德鲁赢下比赛,后面只剩下单打一一场,不打加时赛,只是一个平局,这可一点都不符合他夺人眼球打开市场的伟大目标。 翻看着手机里的电话簿,理查德·贝克想着该联系谁来作为替补选手,才能在加时赛上打出一场绝妙的比赛。 ------------------------------------- “安德鲁,你听着这场比赛如果你敢输掉,你就完蛋了!”在安德鲁·伊葛利杰夫拿着球拍即将走出门外的时候,凯宾·史密斯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警告”。 安德鲁·伊葛利杰夫回头看向他的视线古井无波,却似乎已经带上了允诺的答案,“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在瞎担心什么啊凯宾,那可是网球机器安德鲁,你肯定会上场的。”比利·凯帝看似调侃实则劝慰地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凯宾·史密斯心头一直萦绕着一丝不妙的预感,他不会今天还是不能跟越前龙马对打吧。 该死的,越前龙马,所以你中午的时候到底躲去哪里了! 赛场上,安德鲁·伊葛利杰夫不愧于他网球机器的别称,看穿并破解了不二周助的飞燕还巢。 精彩华丽的招数在观众的眼中几乎等同于实力,而现在,这个招数被破解了。 理查德·贝克满意点头,环视观众席上爆发式的情绪翻涌,一切都如他所想的在发展嘛。 “out,6-4,霓虹青少年选拔队不二周助获胜,比分3:0。” 可惜了,剧本的剧情确实精彩,只不过结局是个bad ending。 他原本塑造的那个“主角”,最终被“反派”反杀了。 理查德·贝克脑子和表情同时变得空旷下来,休息室里,凯宾·史密斯噌的一下站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3:0? 什么意思? 他们输了? 他没有机会上场了? 刚刚接到电话,正在来的路上的“替补选手”在听到出租车内的电台转播后不禁抿嘴,啊这……那他还需要继续赶往会场吗? 休息室的人在努力安抚凯宾·史密斯的情绪,让他相信教练后续的交涉,知道结果再行动,场上的理查德·贝克,回头看向特殊席位上骤减的赞助商人数,迈出的步伐都带上了几分失控的僵硬。 第236章 友谊赛落幕 脚步成功停驻在了主办方裁判员和对手教练这几人之间,一向巧言令色巧舌如簧的理查德·贝克极为少见的陷入了语塞。 现在的情况非常尴尬,如果他们就这样背着败果直接打道回府,那他原本的打算一定是要全部落空了。 可是就算他提出了五局打满的要求并得到了允许,就算凯宾·史密斯现在上场狠狠将对方的单打一选手打的落花流水,似乎也没办法再为队伍挽回多少面子。 反而更突显了他这个教练在策划方面的过失。 更别说如果输了…… “理查德教练。”一声隐含着笑意的呼唤声忽然插了进来,紧随其后露面的是一个西装革履举手投足却并不十分拘谨规矩的男人。 与提前投机钻营的中村不同,石切洋道在最开始接到组织接待日美亲善友谊赛的时候,就憋着一口气想要看到己方的胜利,这种想法在看到阿美莉卡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选手后更是变得愈加浓烈。 (别说什么我们自己家里也有各种奇怪的选手,再奇怪那也是我们自己家的!) 走到人面前状似热情的握住了对方的手,石切洋道甚至很不霓虹的摇晃了两下才放开,开口说出的内容让人分不清是客套还是恶意调侃: “这次的比赛结果真是令人意外啊,非常感谢理查德教练这次的带队指教,不过,您现在在这是……”石切洋道故意左右张望了一下,“您的选手们呢?” 叫选手们过来做什么?退场行礼吗?! 理查德·贝克脸色微僵,但好歹这么多年磨练下的脸皮,也并没有感觉过多的难堪,到底还是扯起了个足以维持场面的笑脸,“既然说了是双方友谊赛,现在结果揭晓,我也该来添上一句祝贺。” 石切洋道眉峰微动,有些意外。 他这段时间也对阿美莉卡代表队的这位带队教练做了一些调查,深知这家伙的难搞,却没想到这次输了比赛,他竟然还能这么稳得住场面。 想着自己终究还代表着霓虹主办,石切洋道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将场面推向更难看的方向,笑呵呵的配合着说起了万金油地客套话。 是的,配合。 配合着理查德·贝克。 理查德·贝克选择放弃了提议五局打满的这个选项。 他的选手们都还是青少年的孩子,继续多做纠缠只会更早的损伤他们的“羽毛”,更何况,他的手中也不只是只有这七人而已。 即便这场比赛没能达到他的目的,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霓虹的这片市场,他早晚会打开的。 露天会场的热闹被360度的环绕式转播,阿美莉卡西海岸代表队休息室内的闭路电视还没关闭。 原本他们是想借着这上面透露出的自家教练的动向安抚即将暴走的凯宾·史密斯,可现在,看着小小地屏幕里,理查德·贝克在那个场合里完美融入的鼓励微笑,休息室内的所有人都极为一致的同时陷入了沉默。 或许,他现在更应该来见他们的不是吗? “可能……boss他自有打算吧。”特利·葛利斐沉默了几秒后再一次为理查德·贝克找起了理由。 “够了!”一声暴喝亮起,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凯宾·史密斯将手边的矿泉水瓶甩到了墙上,“你们两个做他手里不用牵线的木偶就已经够难看得了,还是别让我看到你们再变成他院子里的狗了吧!” “凯宾!” “喂!” “这话就太难听了吧!” 凯宾·史密斯梗着脖子拒不认错,休息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好在理查德·贝克还没忘记自己队伍里还有个没露面的炸药包,没在外面耽搁得太久,赶在凯宾·史密斯自行冲到外面人群之前将人拦在了半路。 “……我已经等不及要跟越前龙马打完这场比赛了!” “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呢?”理查德·贝克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和浓重的安抚,掩盖了底层的诱哄,“找一个许多观众关注着你们的时候,给他带来一场,比你父亲当年面对越前南次郎时更为绝望的失败,那才称得上是一场真正的报复,不是吗?” 凯宾·史密斯缓缓深吸了一大口气,就在理查德·贝克觉得他已经被自己安抚下来了的时候,就见他低头俯身向后一转就要继续往外走,“我觉得那些也没那么重要,我想快点跟越前龙马分个胜负。”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配合你呢?!”理查德·贝克被迫提高了声量以达到足够的压制效果。 见人驻足,他走到凯宾·史密斯的面前,伸手按上他的肩膀,这才恢复假做和缓的语气,“他们才刚刚拿到了这么一个‘友谊赛’的小小胜利,现在应该正在获胜的兴奋之中,又为什么要脱离出来,配合你的步调。” 推着肩膀把人调转了一个方向,缓步推着人向前走着,耳边和缓的语句一直也没有停歇,“……以后会有机会的。” ------------------------------------- “享受胜利果实”的霓虹青年选拔队这边,两个没能上场的成员这会儿没有半点获胜的兴奋,一个比一个茫然。 原本还有一个机会或许能够上场呢,现在单打二结束,告诉我们全都没了??? 差一点当场暴走的切原赤也被幸村精市一手压制,而越前龙马……冰帝网球部的教练部长加经理一应俱全全都在场,根本也没给他暴走的机会。 甚至他都还没来得及表达情绪,迹部景吾的话语声就已经飘到了耳边,有那个时间在这里浪费情绪,不如想想马上到来的全国大赛,自己能拿下哪个出场位。 一句话啪啪啪在他的脑海中立起了三支箭靶,瞬间被牵走心神的越前龙马直接忘记了这场已经结束的比赛。 狩野相奈笑看着这位“资深问题幼儿园园长”,得到“园长”本人一个略显得意的挑眉微笑。 第237章 遗传 费了好大得劲,理查德贝克终于安抚好了几欲暴走的凯宾·史密斯,赞助商特别席位上,一个仅剩的独苗苗却在此时忽然找上门来。 高山不在意友谊赛整体的输赢,他对理查德·贝克提出了一个诱惑力极大的条件,并且这个条件仅针对凯宾·史密斯一人。 理查德·贝克听到这话当即咬紧了后槽牙,如果他能出现得再早一点,找上门来的时间只需要在早上一点点。 如果他是在自己还没有做出以后卷土重来并对按照这个决定作出相应举措之前出现,理查德·贝克绝对能够豁出一切,放弃他并不怎么在意的脸面,全力去争取拿个五局打满的机会。 但是现在…… 要去试一试吗? 理查德·贝克在心底问着自己。 他想的很好,不过可惜,不是所有人都会无限制的支持他的计划变动。 霓虹青年选拔队此时已经离开了会场。 场馆外的路边,放眼望去全都是来自于各校的熟面孔,榊太郎两指微岔挥手向着前方虚引着悬在半空:“是想庆祝还是做些别的什么都由你们,去吧,你们各自的队友都在等你们了。” “谢谢教练!” 嘴上的致谢已经是他们此时还能记住的尊敬,有几人在说话的时候,脚尖都已经朝着自家队友的方向迈出半步了。 榊太郎也不在乎这些,视线转向自己队伍中的“亲”学生,“你们……” “辛苦了监督。”迹部景吾话语间礼行的很浅,只是微微倾了一点幅度。 意识到他们这群孩子接下来自有安排,榊太郎点了点头,转身拉开车门独自离开了。 离开了一个监督,走来了一整队的冰帝球员,忍足侑士先是三两步跟这几位队友站到了一处,随后才开口调侃道: “你们过来的这个时机,被榊监督看到会误会的吧。” 到嘴边的祝贺硬生生被噎住,向日岳人气哼哼地横了忍足侑士一眼。 或许是刚刚在休息室里留下的阴影,忍足侑士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瞬的既视感,是岳人也变得跟青学的菊丸英二一样,情绪激荡的时候直接挂在身边人的身上。 身为课堂之外最常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忍足侑士难得从心,在被压制之前先一步自己闭上了嘴。 迹部景吾依然像往常一样的大方,拉着整队人找地方吃大餐权当庆祝比赛胜利。 有得好吃的堵嘴,被放养了许多天的几人心中原本想要询问的关于全国大赛的准备事宜,也只能暂时为其让路。 并没有吊太久的的胃口,得知他们接下来还会有三天的休整时间才会再次启动为全国大赛准备的集合特训,几人不知是安心还是死心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 狩野相奈在回家时已经将那一把“只齐不正”的断茬发尾整理好了,白天同样关注了比赛转播,预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夫妻俩在看到女儿那只剩尺余的长发时。 即使胸腔内已经快要感到“心肌梗塞”了,面上还是勉强撑起了笑容。 这与主家的命令关系不大,只是……自家的“长发公主”出门几天临要回家忽然撞到一场“无妄之灾”也实在让他们这作为父母的觉得糟心。 会场内的转播画面毕竟主职还是为了比赛画面而服务,狩野相奈那时在场上的“露馅”笑容并没有被清晰收录。 这个“受害者”的帽子,她戴定了。 没有闲聊太多,夫妻俩就提出让她先去休息,一楼的空间暂且留给他们夫妻再“哭”一会儿。(bushi) 这份emo情绪没有保留的太久,第二天吃完早饭后,看到女儿打理整齐主动出门,正好休息的小松瞳从看着女儿的背影到看着重新关闭的房门,似有所感的走起了神。 她的姓氏决定了她的“自由”,所以小松瞳自小便是读着普通的公立学校长大,虽然现在的她早已经毕业成家工作了多年,但大体上学校的时间安排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前些天是为了国际友谊赛这事她知道,那现在呢? 刚刚相奈出门的时候,好像……心情很不错? “你在看什么呢?”今天在家摸鱼的狩野忠明从书房出来,下楼就看见妻子站在这里发呆。 “阿娜达,你说,相奈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什么样子可能看不清楚,但她也曾见过自己的那些情感丰富,读书几年数度爱恨纠缠的同学。 此前有所发现,但阴差阳错下一直没能跟妻子在这件事上接通信号的狩野忠明心虚地视线向着另一侧挪移,“啊,有吗?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女儿的状态先放在一边,小松瞳闻言眼神轻眯,视线飞速“打”在身旁的丈夫身上,“你?!!” 狩野忠明立即闷咳了几声,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找回了舌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前段时间刮台风下大雨,我好像是看到有人在门外接相奈一起去上学。” 前面省略后面省略,自己那次似乎还想着跟小瞳提一下的,只是后来不记得怎么打岔没能说成。 破案了,狩野相奈的别致说话方式,果然是有遗传因素影响在的。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小松瞳对这家伙的说话方式也非常了解,如果说欺骗自己应当还不至于,不过大概率还藏了不少没说出来的内容。 轻哼一声,再次看向,门口时神色再一次带起几分焦躁和忧心。 小松瞳一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像寻常女孩子一样去做她们能做的任何事,另一边又忘不了自己和丈夫在一起时,经历过的那些波折。 如果现在把主人公换成相奈,那想来本家中的那些老不死的,根本不会像他俩那时候一样等到所谓“谈婚论嫁”,肯定早早地就要出来讨嫌。 第238章 ‘我\\’很满意 越前龙马手中紧握着颗球,眼带狐疑地看着对面球场上,自从自己转学去了冰帝,好好“低迷”了一段时间的老爸。 刚刚他竟然反常地在对打中突然打听起了现在已经结束的亲善赛幕后训练的事,不对劲。 越前南次郎面上强撑着自然模样,甚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侧着脸看着天开始吹起了口哨。 越前龙马更觉得这家伙肯定是有些问题,至于答疑解惑,那更是没有了。 至于越前南次郎为什么这么反常? 那就要问他昨天在儿子到家之前提前接到的电话了。 虽然出战的选手冰帝青学各占了两个且都获得了胜利,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输赢之论,但是,南次郎的儿子作为冰帝网球部入选的第三人,没能来得及出战呐,哈哈。 对于越前龙马到青学打了个转儿就走了的行为一直心中有气的龙崎堇实在忍不住抓住了这个机会,人还躺在病床上,电话就已经打了出去。 虽然龙崎堇在电话里没有说的那么明白,但越前南次郎对于这个老太婆的糟糕性格简直再了解不过了,当然也是毫无障碍的听懂了她话语中的那些阴阳怪气。 挂断电话时,越前南次郎看着手中的手机沉默了很久,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辨不清自己的情绪,究竟是在嘲笑这个臭老太婆年龄越大越幼稚,还是在想她好像在自己曾经的记忆里其实也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在那时,他所站立的不是现在的这个视角而已。 作为一个曾经几年一直站在世界赛场顶端的网球选手,越前南次郎自然不会是一个“内心脆弱”的男人,只是忽然认清的真相,还是让他当晚头枕着交叠的手看了许久的屋顶。 想着想着,越前南次郎突然还真有些好奇起现在这帮孩子们的“国际赛事”了,这才有了今天的问询。 不过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就是了。 啧!真是臭小子,他可是老爸哎! 显然他这个“老爸”的身份标签,在越前龙马的眼里,并不很有威慑力呢。 “少啰嗦,到底还要不要打!” 越前龙马神情十分欠打: “e=(′o`*)))唉,好吧好吧,反正也没有别人可玩了,再陪你玩一会儿好了。” 话音刚落,一颗力度十足的发球已经直冲而来,被越前南次郎拦下打回,垂眼看了下地上的清晰球痕,心中暗道: ‘果然力道比起出门集训之前变得强了很多啊,不过,傻儿子你可是还差得远呢!’ ------------------------------------- 拖了这么久,狩野相奈曾经说过的话终于有了结果,设计师工作室做出的成品确实配得上他远播国际的名声,但就是这个工期,真是让狩野相奈有时也会冒出几次想把人抓走丢给狐鬼监工的冲动。 中川达也已经非常习惯在人上车坐稳后平稳起步,少爷安排的行程他可是了然于胸呐! 但就在他即将驶出路口,已经打起了转向灯的时候,后排忽然传来了一道礼貌同时并不带实质问询的声音,“中川先生可以请你先把车子开到银座吗。” “啊当然!” 中川达也本能地在第一时间应下了对方的话语,随后才反应过来,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自家少爷。 然而他也并没有能够对接上少爷的指示,因为迹部景吾此时已经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女孩,“是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是我很早之前定的东西,昨晚终于联系我说完工可以取了,顺带着走这一趟吧,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有些时候没有听过狩野相奈这样讲话,迹部景吾微微眯起眼睛,不自觉得开始期待起了这趟“绕路”的最后结果。 霓虹确实是将“盲盒”形式“发扬光大”的孵化国家,即便迹部景吾自小在国外长大,但是,眼下自己身边就有这样一个能只用三言两语,就给与她相熟的人构建起一个“盲盒”的乐趣,他似乎也没办法十分轻松的平复心底升起的好奇情绪。 寸土寸金的银座中有着许多寻常人家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踏入的“小众店铺”,比如狩野相奈选的这一家专注传统金工技艺的独立设计师工作室。 相比于他的实际年龄,面容只能说是略显苍老的小老头在看到她后故意叹了口气,随后才笑着开口道:“你的设计想法,硬是让我这个毕生只研究金工的老人家捡起了镶嵌的手艺。” 狩野相奈客套回话:“那也是因为田中先生不想从自己手中流出的作品,最后因为镶嵌技术的不足而平添瑕疵,是对自己作品的负责啊。” 小老头摆了摆手,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缠金丝绒首饰盒,向前轻推,将最后揭晓答案的机会交给客人,“最后的打磨也已经完工,现在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你可以看看他了。” 艺术家总将自己的作品成为自己的孩子,狩野相奈对此接受良好,拿起首饰盒托在展平的左手上向着身外倾侧,没有再多卖关子的打算,另一只手拉起身旁男孩的手,打开了掌心中的首饰盒。 一对以鹤为设计重心的袖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从瑞士回来的飞机上,狩野相奈在看到那块怀表的时候曾说过会送他一个同样是鹤的物件儿。 迹部景吾在这一瞬骤然觉得周围十分安静,安静到,他似乎隐约间听见了怀表秒针的跳动声。 狩野相奈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转头对着老板笑笑,“不错,‘我’很满意,不需要再做修改了。”小老头带着几分自得模样晃了晃脑袋。 与迹部景吾送她的怀表不同,袖口上的宝石,狩野相奈没有同样选用对方眼睛的颜色,而是挑选了一块鸽血无烧红宝石。 总是被玫瑰围绕的人,她觉得这个更适合他。 刚刚收到的礼物立刻就用上似乎会显得有些不够稳重,不过……坐在车里,迹部景吾向着人身前伸出了手,如果是别人给戴上的那么另算。 第239章 神奇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辛苦练习与数度抗争,青木樱在与社团同伴们一起结束了今年的赛程,并顶着学姐怒其不争的眼神,放弃了作为下任部长的培养。 青木樱的柔道等级是每年卡着生日结束去升考的,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不是因为年龄限制,单说个人实力,她绝对不止该佩戴腰间的这根腰带。 因此被部长盯上的青木樱却说她只打打比赛就够了,管理社团什么的,她的性格不太适合。 啧!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而终于获得了轻松假期的青木樱心中: o(╥﹏╥)o还上进心呢,她这都错过多少热闹了? 况且,热闹什么的先放在一边,这么长时间没刷存在感,那位不记人小王子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 经过了几天的短暂休息,不止冰帝一支队伍,大家各自都陆续开始准备起全国大赛开启前的“热身”集训。 二队成员们意料之中地暂时婉拒了现阶段对于他们训练的再次调整,衷心希望他们先专心为接下来的全国大赛全力以赴。 唔……她也要全力以赴吗? 调整训练表的主要劳动力——狩野相奈看着二队队长站在部长迹部景吾面前怂气满满的模样微微挑眉。 日吉若可不会拒绝一起集训的机会,就像他到现在也还没有放弃在全国大赛之前夺回正选席位的机会一样。 …… 赛前一周,是全国大赛的抽签大会。 虽然只剩下最后出线的24所中学,但毕竟范围覆盖全国,或许也考虑到国中生是一群正处在行动力快过脑力的混小子,总之今年的抽签会会场大的离谱,足够各校队伍在其中各自“割据一方”。 不过可惜,没有几个人领受主办方的这份好心。 看着阶梯会场内,各校交错相邻的扎堆选位,站在讲台上的主持悄悄叹气。 各校队大多都是两人结伴来参会,并且来的都是各社团的正副部长,冰帝作为唯一一个没有二把手席位的网球校队,忍足侑士严词拒绝了这次的抽签大会。 据他说是不想让自己再给外人对他头衔的误会提供半点新的“证据”。 并且在考虑到即便不需要抽取对手,也还要有自己队伍抽取编号的环节之后,很不客气的给人“指派”起了同伴,换来了来自部长大人的眼神凝视。 台下,爱知县六里丘中学的两人嘲笑起了关东大赛惜领亚军的立海大,狩野相奈听得一脑袋问号。 六里丘的这两人,难道完全没有觉得,这些听上去像是在贬损立海大的恶劣发言,无形中给他们身上套上了一层或许他们自己也并不想要的“立场”身份吗? 短暂的闹剧掀起风波有多迅速,被平息的也就有多迅速。 与此同时,两张熟悉面孔也显露出了他们的存在感。 木手永四郎。 对战表上,比嘉中学的对手位置上不是学校的名字,而是被一个单词顶替,作为关东大赛的前两名,冰帝和立海大首轮的对手位置都是同样的<bye>字留空。 这也是属于各赛区冠亚军的“独有”特权。 比嘉中学身在冲绳,今年力压整个九州赛区,成功拿到了轮空资格。 作为主办方复活队伍,大石秀一郎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整个人就在兴奋和紧张中左右横跳。 即高兴青学网球部也算进到了今年的全国大赛,一边又紧张如果他们表现不好会不会丢脸丢得比没能“入选”更加严重。 讲台上,主持人喊到了青春学园的名字,手冢国光起身要去抽取号码,走神间恍惚听到了呼唤声的大石秀一郎同时也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前后的桌椅被他起身的动作撞出了巨大的响声。 黑潮中学的人故意大声“议论”道:“只是抽个签而已,用不到两个人一起吧,青学这不会是正副部长不和借题发挥吧?!” “呃……手冢,抱歉……”大石秀一郎没想到自己胡思乱想竟然能在这会儿捅出篓子,尴尬的几乎想钻进地底。 手冢国光只是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走向讲台,对一路上或蔑视或狐疑的眼神视若不见。 “青春学园?之前怎么好像都没见过啊,去年有他们吗?” “好像没有吧。” “哈哈,很久没见过他们了吧,上一次他们出名的时候,得是十几年前了吧!” “……” 真田弦一郎黑着一张脸,亲耳听着自己的“唯一”对手被这样当面侮辱,他却因为当下的环境没办法“仗义执言”。 这滋味真是…… 讲台上的主持人也不是聋子,台下的言语官司他都听的一清二楚,看着面前这孩子面不改色步伐稳健的模样,心里也不禁生出一丝佩服,反正自己这么大年龄,在工作中遇到同样状况是做不到他这种程度的。 不过话说……他应该是青学的部长不是老师对吧,他穿的好像是青学的正选队服。 主持人天马行空的思维没有像大石秀一郎一样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报号,登记,一切如常,甚至没有人发现他已经走神有一会儿了。 一场抽签会直到结束,就在大家以为除了中间那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波折不会在横生枝节的时候,向外行走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句怎么听都是在故意挑起在场人质疑的“感慨”: “e=(′o`*)))唉,克劳泽,你说要是我们学校也有那样的神奇人种该多好,抽签的签运都那么好。” ? 神奇人种? 说她吗? 第240章 着什么急 冰帝抽到的位置确实很好,在首轮轮空的优势之下,第二轮的对手,将在北海道的椿川学园,和福冈的临城学院两支队伍中间诞生。 北海道作为霓虹地理区域中“一都一道”的那一道,虽然不像东京一样拥有主办方所持的明显特权,但在选手的推荐上,还是有那一点小小的可控空间。 两个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几乎可以说,冰帝学园将会稳稳地出现在第三轮八进四的赛场上了。 可刚刚轮到冰帝抽签时会场中可是非常安静,就连讲台上负责主持的主办人员心中抱有疑惑也都只是在心底暗暗思量。 或许是因为校服衬衫上遮挡住深棕色校徽的徽章太过显眼的缘故? 狩野相奈面上的微笑没有减淡,视线精准地落在人群中的某个,此时正低着脑袋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人的身上,反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误会,让我来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的队伍一定能拿到个好签,不过,我也不介意浪费几秒时间纠正你的一个错误认知—— 如果我真是想要如你所想用一些特殊手段为自家队伍‘保驾护航’,其实,只需要让我们的对手上不了场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这是威胁吧,是威胁吧?!! 刚刚说话的那人一直没有抬头,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可以隐约感受到自己发顶处抚过的微微凉意,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拿冰帝当立海大了。 六里丘那俩傻子挑衅立海大顶天被真田弦一郎黑脸镇压,现在临近比赛他又不可能真的动手,可自己这戳的篓子…… 滞涩的人群重新恢复了“流动”,感受到那丝凉意散去,藏在人堆中想暗戳戳搞事的人这才算能够悄悄松下一口气。 朝着周围几个刚刚被迫和他一起抗压的人尴尬的赔着笑脸,得到了几个大大的白眼。 爱知县的这片土地不会是沾点什么问题吧,不然怎么会场里一共就这几支喜欢嘴欠的队伍,爱知县这一片儿小地方,自己就占了俩呢? 越前宅门前,已经快到下午,越前南次郎终于躲过了妻子伦子的眼睛溜到门口,取出信箱中的新到杂志,正要把杂志塞进宽松的僧袍,一个信封从其中的两本杂志之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捡起拆开一看,是美国那边的跨国寄送,里面是青少年全美公开赛的邀请函。 越前南次郎将那张实际上内容凑不到两行字的邀请函捏在指尖看了半晌,又把东西重新塞回信封,甚至用指尖把那块折叠硬卡纸怼到了最里面,随后才把信封拿在手上,回到家中准备丢到儿子房间的床头。 离开时还不忘将好奇心满满的卡鲁宾单手抄走,以防它的小爪子把东西踢到地上等人回来看不见。 “喵~”好奇心没能被满足就被强行带走的卡鲁宾对此还以品种优势的“报复”。 “啊!笨猫!快松手,不,松口!” 被连抓带咬的越前南次郎急于摆脱卡鲁宾的尖牙利爪,一时疏忽之下,没有留心自己怀里的杂志,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刚刚洗好衣服准备端去院中晾晒的竹内伦子恰在此时路过。 “越前南次郎!!!” “哎!呀~别别别,这是我刚刚才拿到的宝贝啊……” 越前宅里,此时的鸡飞狗跳或许得有一会儿不能停歇了。 ------------------------------------- 冰帝学园网球部里没有走数据网球的选手,因此在看到自己后面要面对的这两个“可能”时,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十足的迷茫。 除了他们所属地区他们还能算是熟悉,这两个学校的,往年好像也没怎么听过哎。 忍足侑士放下对未来对手的好奇,率先提出一个问题:“这次的签是谁抽的?” 迹部景吾没好气的斜睨着又提这码事的忍足侑士,狩野相奈则先是笑着朝着身旁人的方向偏了偏头,才应了句:“我抽的。” 忍足侑士闻言眉峰微动,整个人简直像是从此再无畏惧了一般,走到迹部景吾身旁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放心了。” 嗯,虽然还不到内部赛的时间,但是,练习赛打一打还是没什么关系的嘛。 向日岳人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整个人团成一颗暗红色的蘑菇,严防自己沾染上半点被连坐破灭的可能。 等到场上的比赛正式来时,他悄悄向着身旁走近的身影发问:“你说,全国大赛上,我不会是要打单打了吧?” 另一对固定双打之一·这话已经听他说过不止一遍·宍户亮当即翻了一个白眼。 凤长太郎这么长时间以来也算有了些长进,即便有时候还是不能分清旁人所说的玩笑话,至少像刚刚向日岳人说的这话,他已经能意识到他只是在调侃自己的搭档,而不是真的在担忧了。 芥川慈郎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眼睛看的却不是这边的“教育”局,另一边,两个人一边各自做着训练,一边眼睛盯着对方,像是在无声的进行着另一场比赛。 “我不记得我们有规定说被挑战失去正选席位的人,只能从同一人手上将正选席位再赢回来吧,他们两个,真的不准备看看别人吗?” 向日岳人在这点上倒是比较能理解,“可能是觉得如果换人就好像认输了一样吧。” 自从进到网球部成了正选,还从没有被挑出过正选队列的芥川慈郎对此表示理解不能。 网球比赛,有输有赢也很正常嘛,有趣才更重要吖。 …… 越前宅内,痛失所“爱”的越前南次郎失落地坐在廊檐下,忽然想起自己那傻儿子跟着社团一起集训今天好像也不回家,看了下眼下的时间,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 还是晚一点再打吧,这会儿他们应该还在训练,反正只是场比赛,决定好了直接起飞就可以了,着什么急嘛。 第241章 八进四 球场上,日吉若脸色面黑如炭,简直快要能跟隔壁片场的大阪黑鸡拼个上下。 经过这几天的赛前加训,最终决定全国大赛出赛选手的内部赛终于是提上了日程,日吉若憋着一口气准备着夺回正选席位的时候,越前龙马竟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后面干脆直接提起了全美公开赛的事。 迹部景吾从来都不是会插手干涉部员的发展抉择的人,在看到越前龙马的犹疑状态后,将日吉若的对手改换成了宍户亮。 就算全国大赛冰帝并不一定能用得到八位正选,但这也不会影响正选席位变动所本该有的程序。 越前宅的信箱里,再一次收到了另一封来自阿美莉卡的来信。 不知道凯宾·史密斯究竟是前几天在霓虹时花的心思,还是回到阿美莉卡后又绕了多大的圈子,竟然让他找到了越前龙马家的地址,并在青少年全美公开赛的赛期确定下来后,跨国发来了一封挑战书。 看样子理查德·贝克那一番话疗的安抚效用也没能维持得太久,凯宾·史密斯看到了再次对战的机会,立刻重新燃起了希望。 接到了战书的越前龙马也终于下定了远赴阿美莉卡参加青少年全美公开赛的决心。 冰帝众人对他的最终决定接受良好,向日岳人还说他们会在霓虹的全国大赛上赢回属于冰帝的冠军,让越前龙马在外面的赛场上可不要丢脸。 唔——准确的说应该是除日吉若外其他人都接受良好。 日吉若:我的队友你好,很不高兴送你上飞机。 与宍户亮的一番队内苦战,最好地呈现了他近阶段一直没有半分懈怠的成果,冰帝学园的最终比赛队伍确定。 …… 8月17日,青少年网球全国淘汰赛正式开幕。 24支来自全国各地的队伍在队首举牌礼仪人员的带领下整齐地站上会场,最前方面对着他们同时也对着麦克风正在讲话的男人一脸严肃,身旁站位稍逊半步的陪同人员更是摆出一副郑重模样。 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几分钟前跟同事闲聊时笑着说一群小孩子小打小闹的不以为意。 他心中此时也直打鼓,不是只是每年一度的寻常比赛而已吗?这怎么连文部科学省的人都来了啊。 天空上,朗日当空,会场内,冷汗慢慢沁染了西服内的衬衫。 考虑到今天还有两轮比赛,形式化的东西不能缺少但也还是为了正事退让,做了些简化,最后啰嗦几句,宣布了全国大赛正式开始。 首轮轮空的冰帝成员们一个个动作迅速的将外套重新穿好,不知道是谁提出的就该让选手们以在赛场上的形象亮相才更合适,冰帝众人倒是十分听话,可刚刚的场上,一支队伍里着装并不统一的可不在少数。 本来就对这种“形象”要求有些不满的迹部景吾更是动作间带了点不知是气是风的“雷厉风行”,拎着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向外走去,“虽然第一轮我们没有对手,但是比赛也一样开始了。” 他们来这么早,可不只是为了参加开幕式的。 狩野相奈已经让“人”跟上了方向四散不一的每支队伍,这会儿正等着他们一起,尽可能地亲眼看看自己未来可能得对手。 不管隔壁球场等下是哪支队伍获胜,都不可能是冰帝的对手,就在他们准备绕过近处直接向另外半场出发的时候。 一个穿着银蓝灰色女式校服但又没有校徽的长发女孩从树荫下快步窜了出来,眼含倾慕直奔迹部景吾而来,面上神情看似带着羞涩,口中的话却清晰且又音量十足,整个人矛盾至极:“迹部sama,我……” “你给我滚开,母猫。” 口袋里,猫又闻言忍不住发来了加训带教申请,狩野相奈喉间半含着一声闷哼,不知道的或许还以为这是她作为正派女友在表达不满。 迹部景吾扣着身旁人的手快步离开,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横了人一眼,别以为刚刚他没听出来,她明明是在偷笑! 其实是在笑猫又的狩野相奈没有多做解释,转而问道:“刚刚那个女孩儿是谁啊?” “本大爷怎么会认识?满眼都是算计,假的可以。” 刚刚的小路上,北园寿叶还一脸僵硬地站在原地,觉得不可置信。 她作为椿川学园网球部的经理,这几年来以这样美人计的方式不知道为部门套回了多少情报,刚刚居然被人这么不给面子的叫成母猫?!!! 在旁人眼中,椿川学园和临城学院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其实在他们彼此的眼中也各是如此。 所以北园寿叶才会丢下马上就要与临城学院比赛的自家队伍,直接绕过赛前勘探,盯上了下午才会碰上的冰帝。 可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北园寿叶咬紧牙关,心中暗下了一个决定。 -------------------------------------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作为八强选手,进入下一轮四强淘汰赛!” 那天抽签大会散场时挑事的那人说的似乎也没有错,冰帝前半段赛程的对手,对他们来说轻松的简直有些过分。 椿川学园的队伍中,有人脸色涨红,拉着队友低声埋怨起了一直没露踪影的自家经理,“每次都是打着打探情报的名头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直到现在也没个影子,还在外面打探什么啊?我们都已经该打道回府了!” “好了,北园她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为我们……” 随着败者队伍的越走越远,后面的语句愈发听不清晰,面对没有主动挑衅的人,狩野相奈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更不会为了句与自己并无关联的悄悄话刻意去探听什么。 就那么放任着那半句话随着嘴的主人和那支队伍一起慢慢走远。 …… 身在阿美莉卡的越前龙马比赛可以说是一路高歌猛进,但他心里却不怎么高兴。 这世上像理查德·贝克那样唯利是图的商人从来都不止他一个,这次的全美公开赛,主办方在第一轮比赛之后,翻出了凯宾·史密斯在日美亲善友谊赛准备期中在霓虹各校闹事的花边新闻,与越前龙马赛果喜人的消息放在一起大肆宣传。 主办方消息怎么来的,理查德·贝克说他不知道。 阿美莉卡的观众们喜欢看到这样带着“爱恨情仇”的复杂比赛,整场比赛的关注度在单纯的网球赛事之外更多添了一把火。 凯宾·史密斯听着理查德·贝克每天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忍过几天就能达成所愿,场面这么热闹越前龙马这次肯定避无可避等等这些一张又一张的新饼,勉强忍住了出门砸场子的暴躁心情。 越前龙马,你给我等着,这些麻烦,就都该算在你的头上。 住在酒店看着相关消息已经发酵到电视娱乐频道的越前龙马:那个叫凯宾·史密斯的,是疯了吧? 各场的比赛陆续分出胜负,八强确定,冰帝也知晓了自己明天的对手,熊本·狮子乐中学。 严格来说,他们没有交过手。 不过,得益于不动峰部长当年的显赫名声,狮子乐的打球风格,倒也不算调查艰难。 狮子乐的现任部长与橘桔平算是熟识,不过也不至于因为一个人爱屋及乌护上不动峰的地步,笑着含糊过了极个别与比赛无关人士的矛盾转嫁,与橘桔平简单道别后带队离开。 没有多留意冰帝一眼。 第242章 问题出在谁身上 为了方便接下剩余赛程的观战,不止椿川学园网球队,其他许多队伍都选择临时在东京落脚。 说起来自己也算是抽签大会那天被威胁说“让他们上不了场”的人之一,许是觉得这话再做转述也十分丢脸,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把那天的热闹传回到自家队友的耳朵里。 或许正因如此,在大门外与等待他们一起行动的经理碰头,一队人走上定好的旅店的路上,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位总是能凭借各种手段为他们带回诸多秘密消息的经理,此时心中做了个多么离谱脱线的“间谍计划”。 少了这位尤其擅长在男孩子面前调节气氛的北园寿叶的声音,椿川学园作为一支刚刚被接连剃了光头达成惨败成就的队伍,此时在路上寂静的合情合理。 而在另一条路上,一队穿着黢黑校服的青少年同样安静地前行着。 橘杏一边快步走着尽力跟上哥哥的步伐,一边将视线不时瞟向身旁的哥哥。 此时天色还早,路上还有其他行人和车辆,不动峰队伍之间的氛围却凝滞的头顶上空鸟儿振翅可闻。 橘杏从中隐约能意识到哥哥有些生气了。 只是因为……她刚刚在面对狮子乐现队长时,有意提起之前比赛的事,试图挑起他们对冰帝的敌视。 可问题是,她知道哥哥生气了,但为什么生气,她却不能理解。 他们不大多都是哥哥的老朋友吗? 既然是朋友,那,她只是为接下来的比赛添了把火而已啊? 令人不安的宁静一直持续到了家中,橘桔平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没有回头,没有动作,只问了橘杏一句话:“在你眼里,网球、比赛,到底是什么?” “什么?”橘杏没听明白哥哥这句没头没尾的询问,橘桔平也没有再多做解释,推门走进房间,“喀嚓”一声,房门落锁。 …… 第二天的赛场上,一直没想明白哥哥火气来由的橘杏被这份“冷暴力”对待也生出了几分火气,拧着脑袋别过头不去看橘桔平,嘴嘟的更是能挂住三五个油瓶。 队伍里其他同样作为网球选手款的队友们当然能明白部长为什么会有这份情绪,但是…… 即便是对橘杏有些想法的神尾明也十分清楚,眼下境况,就算再明白,也不该由他们来做这个“答疑解惑”的人。 相互间各自眼中脸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无奈,谁也不知道他们兄妹这场教育战会打多久。 ------------------------------------- 另一边的球场上,狮子乐网球部的部长已经站到迹部景吾的面前伸出右手,为即将开始的比赛做一个礼貌的开场。 “嘭!” “1-1,狮子乐保发,交换发球。” 高梨看着对面场上与前两场比赛如出一辙,动作反应十分迅速,几次闪避开了自己“袭击”的对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一个个都躲得这么快,你们冰帝不会都是这样的一群猴子吧!” 芥川慈郎直接把那人的嘲讽当成路边犬吠,扭头看着后面的矮围栏上被自己刚刚避让开来的小球打出来的清晰痕迹,不太愉快的歪了歪脑袋。 再次抛起球,芥川慈郎睁圆了的眼底多了几分锋锐。 “2-1……” “你不会是准备跟我打拉锯战吧?”高梨武良自觉体力力量都十分良好,对于自己猜测到的对方战术表露出十足的不屑一顾,随即准备用自己刚刚的发球再次打向对手,可是这次…… “0-15。” 芥川慈郎对于来球不再是简单的躲避,在判断出对方的球路后,闪避锋芒和予以回击一样不落。 “怎么可能?!!!”高梨武良对眼前的场景不敢相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就算他把嗓子惊诧到破音也改变不了现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中间拿到过的几分在最终呈现上不会做出有效改变,看着比分板上最终落下的3-0比分,狮子乐网球部部长嘴唇轻颤了片刻,还是维持住了面上的虚假和谐,道了一句恭喜,转身带队离开。 天色忽然阴沉下来,雨滴紧随其后,众人略显狼狈地躲进了大巴车,向日岳人放下被他好好护在怀里的背包,咂了咂嘴感叹了一句: “还好今天是我们赢了哎,要不然,现在看着外面的雨,还真有点让人不妙的熟悉感。” 对此,至今还被关在妖鬼之境没有自由可言的置行堀有以下六点感想要说:...... 挺好的,祂说不出来,刚好也没人听。 …… 看着自家队伍止步八强,橘杏没心思在气那些有的没的,她心底也大概明白这也是哥哥为她好某一步,虽然她暂时还没能悟透。 不过……算了,以后再想吧。 或许是生气对象的不同影响,橘杏这气来得莫名走得也快,放下了情绪的她本来是想冒着雨去看这轮半准决赛的最终结果的,可惜渐大的雨势让她没有偷溜成功,就被自家哥哥一把薅住拦住了去路。 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与他们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返程。 在公园门外,几个女孩儿撑着伞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与有荣焉的说笑对话隔着雨幕清晰的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今天这场比赛他们赢得好轻松啊,连带着好像我们应援的时候都更有力气了。” “开玩笑,我们可是冰帝!” “……” 刚刚才放下无关情绪的橘杏听到这话,又一次不高兴起来。 谁赢都好,怎么偏偏是冰帝。 冰帝的人可不知道这位无关人士的小脾气,考虑到明天还有比赛,此时此刻,大巴车正拉着整队人员向着迹部“白宫”疾驰而去。 大宅内,提前收到消息的留守管家正指挥着厨房准备健康大餐,顺带盯着人检查打理别墅内的各个休闲室。 少爷的朋友们冒雨前来,如果让人觉得无聊了,那他作为管家可就太失礼了。 实际上已经来过许多次的网球部成员们:对于迹部宅中的各种休闲室,他们只能说,真的是每次都有新发现。 有时候其实也不禁好奇,管家他们到底都是在哪里填补记录出这么多,大概率以后还会更多的“娱乐”准备的。 明明迹部平日里除了网球、上学,似乎在家里时也时常被各种课程占据时间,这些娱乐室,到底是为谁准备的? 管家:准备的这些东西,哪怕只要少爷碰过一次,那他做的这些就是有价值的。 …… 另一边的神奈川地界里,网球部正选们拉了个没有切原赤也的“小”群,为了小王牌的未来发展,以明天的比赛作为计划实施蓝图,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起了第二天的“排兵布阵”。 对此并不知情的切原赤也在痛痛快快地玩了几个关卡之后,异常艰难地将手中难以割舍的游戏机主动“扔”到了一边。 一边催眠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比赛,一边给自己画了个比赛结束后玩两个通宵的大饼,总算是把自己哄到了床上,开始为第二天的比赛养精蓄锐。 隔着时差的西海岸阿美莉卡,越前龙马成功拿下了阶段胜利,依旧还没能碰上的凯宾·史密斯站在场边“阴暗注视”,看的越前龙马有些无语。 连他都意识到了,这个一直喊着要报仇的家伙难道还不明白,他们在比赛中一直碰不上面,不单纯是运气原因吗? 他是个人名义参加比赛的,没什么能操控对手排布的幕后支持,比赛的是两个人,他这边没问题,那问题出在谁身上? 第243章 圣书 昨天的雨水洗去的不止是半空中的浮灰,还有仅剩的凉意,半决赛启用的会场更加正式,顶棚敞开,阳光带着它独有的炙烤燥意一同洒下,落在场内大部分人的头顶。 观众席上,网球月刊的井上守和芝纱织早早的来到了观众席,芝纱织一边四处拍着照片顺带调整着设备参数,一边感慨这越临近决赛越热闹的比赛关注度。 余光模糊间好像是看到身边相隔两人的位置上有人跟他们一样提早落座,相机镜头一转,芝纱织反手给了身旁的前辈一个肘击。 “哎!” 井上守被这一杵子怼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转过头来看她这是又发什么疯,下一秒视野内出现了一个熟人。 …… 四天宝寺的队伍里,远山金太郎一边偷瞄着部长白石藏之介的左臂,一边赶着步子想要快点出场。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他们队伍里的这位超级新人实力是非常的强,可思维也是非常的脱线。 如果说一开始还能借着这傻孩子对白石藏之介绷带之下的黄金护腕生出的误解稍加震摄拿捏,那么在后来那些不科学的现实揭露在民众面前的时候,这份震摄力就在加重的同时也减轻了—— 加重是因为远山金太郎对白石藏之介手臂绷带之下的奇异猜想更加信以为真,减轻则是因为……孩子从学校跑出去在大阪跑了一天,只为了找到个能克制白石藏之介“隐藏杀招”的奇人异士。 四天宝寺网球部整队人看着面前来自各家报刊的奇异报道,捏着鼻子四处找了一天的孩子。 最后还是渡边教练另有一套对待孩子的套路,这才没让这件事继续闹下去。 只不过,没闹是没闹,远山金太郎的“完美设想”可还一直保留在心底没有打消念头。 虽然他们是在关西,可关东赛区的比赛他们可也没有错过。 部长你等着,我马上就找到人把你从毒手的掌控中解救出来! 嗯,自从知道这世上除了怪物还有妖魔,远山金太郎的想法就从是白石藏之介隐藏着杀招毒手变成了“毒手”躲藏起来掌控了他们部长。 白石藏之介第一次听到他的这个新想法时忍不住捂住了脸,虽然听上去感觉这个版本他好像是清白了不少,但是……谢谢,以后还是别让我听到了。 …… 两边队伍各自上场,观众席前排位置,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在眼下这个环境中实在显眼,显眼到狩野相奈在落座之前没忍住瞟了几眼观众席的方向。 “呃……榊老师不准备去场边给部员做指导吗?”井上守转头看看场中又看向近前,喯喯嗑嗑地挑起话题。 榊太郎神情不改,依旧板着一张脸慢慢地摇了摇头,“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他们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芝纱织不太明白榊太郎这话,对着张扑克脸又不敢细问,只能含混着在嘴边嘟囔,“知道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在打半决赛啊……唔!” 就坐在身边的井上守趁着眼下这个再合适不过的时机,将刚刚那一肘还了回去以作提醒。 榊太郎听清了芝纱织的嘟囔,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不在意任何人的质疑。 场上,双方单打三号选手上场。 冰帝学园日吉若 vs 四天宝寺白石藏之介 “冰帝的这个选手完全没有听过,看上去一点也不出名的样子,不会是在搞什么‘田忌赛马’吧。” 知道自己堂哥去打了双打,但不知忍足侑士最近主打双打的忍足谦也看到对方的出场人员,忍不住做出了一番略显恶劣的猜度。 两边队伍相距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察觉到某个方向传来的犀利视线,忍足谦也很识时务的选择了暂时闭嘴。 相比之下,金色小春的发言就要委婉的多,“哎呀~真糟糕呢~白石的圣书又要发威了~” 听话,向来顾头不顾尾的远山金太郎听到白石又要发威了这几个字,很是离谱的在这种天气里打了个寒颤。 白石藏之介一直以来被称为圣书,不过严格说来,或许叫教科书才更合适。 场上的比赛已经拉开序幕,属于白石藏之介的圣书网球也已经随之展开。 没有一分一毫多余的动作,白石藏之介,一个如教科书一般的标准化网球选手。 “40-0!”裁判的宣告声再一次响起。 又一次失分,日吉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反手将球拍倒握在手中。 “日吉这么快就严肃起来了呀。”向日岳人见状有些惊讶。 忍足侑士抬手推了下眼镜,“对手的网球过于''直接'',对于日吉来说,用他更熟悉的演武状态来应对,反而更加舒适。” 事实也确实如此,日吉若刚刚其实是近乎本能地改换成了反握球拍。 这场比赛,对手给他带来的感觉,是自己此时此刻似乎已经不是站在网球场,而是站在道馆的擂台上。 “40-15!” 白石藏之介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这球比此前他们在录像中看到的杀伤力更强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圣书”,才永远是最正确有效的那个! “1-0。” …… 监控室内,开赛当时站在最前方的那位政府官员在许多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还在留守中。 伸手敛了两下略微突出的肚子,这位文化科学省的干事攥着应急命令许可,因为感到有些无聊,略失端庄的探出舌尖舔了舔唇。 他留守在这当然不是为了看比赛了。 至于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出问题,那他就是来看比赛的。 手心里,某个代表着应急命令许可权限的物件被他攥的更紧了。 …… 日吉若的演武状态确实很强,但同时在崇尚标准极简化网球的白石藏之介眼中,也暴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弊端”。 他的一切目的都太过清晰。 清晰到,白石藏之介完全可以赶得及以牙还牙。 即便在这场“对擂”中免不了被对方扫到尾巴,但是,总归影响不到大局。 日吉若一时间陷入两难,演武状态球路迅猛但直白,但如果放弃演武状态,又像是放下了武器,连迅猛都失了几分。 难道他将古武术融进网球的做法是错吗? “比赛结束,比分7-5,四天宝寺获胜。” 金色小春转头靠近搭档的颈窝,嘟着嘴作势要亲吻对方的样子,“欲~次~该是我们上场啦~” 第244章 爱情 冰帝这边,已经知晓自己作为双打二号出场的两人听着新一轮的比赛宣告正要上场,余光看到对面队伍中,虽然同样动了起来却似乎不是在为了上场忙碌的样子。 侧目仔细看去,在看清那两人面貌的下一秒,一向端得一副彬彬有礼模样的忍足侑士就没忍住脸色一绿。 他忽然想起了去年在全国大赛观众席上自己看到的画面,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并且这种虚无缥缈的预感,在看到两人顶着奇怪道具拥抱着对方蛄蛹上场时瞬间膨胀到不止一丝。 “你们好~久等了,我们是,小春裕次组合~” 忍足侑士闭上眼睛微微后仰着头,忽然觉得自己眼睛很疼。 虽然在当时狩野相奈已经提前给他们剧透过这两人就是故意演给旁人看的,但是此时近距离直面,这份冲击感他只能说—— 四天宝寺这招,实在狠毒。 向日岳人紧抿着嘴,视线在不断扭动着的两人之间不断移动,在知晓这俩人都是演的之后,再看这两人搂搂抱抱相互揉捏的样子,他就只剩下想笑了。 为了比赛,训练辛苦也就算了,他们这种模式,看上去比训练可“辛苦”多了。 眼见两人完全没有要配合他们的表演做出发问的样子,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隐晦对视了一眼,“呜呼呼,好安静,这么沉默沉稳的男人,只是看看就让人觉得十分可靠呢~” “够了!是又要出轨了吗小春!” “哪有啦~裕次~人家还是爱你的,木——嘛!” 忍足侑士转身向着发球区走去,紧攥着的拳手背青筋乍起,这两个混蛋,要演戏就演戏,能不能不要糟蹋“爱”这种辞藻啊! 一个爱看纯爱小说的男生天快塌了。 向日岳人同样想起那次他们对于忍足那堆珍藏小说的调侃,脸上憋笑的神情愈发清晰,倒是让对面的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多了几分疑惑。 这两个人,对他俩的这番表演既没有难搞的全无反应扑克脸,也没有以往当真了的寻常反应,倒是让他们一时间真像是舞台上被没有反馈的观众架住了的搞笑艺人,一下子对接下来自己表演方向的拿捏多了几分模糊。 有意用来引起对手怒火的爆炸头假发没能达到他们想看到的效果,对方的状态简直冷静的可怕,面对对方的发球,金色小春挥拍后再察觉到这颗球的路线有异时已经来不及追了。 “15-0,四天宝寺的选手,请按照规定摘下假发。”眼见着比赛已经正式开始,问题却还没有得到解决,裁判员在报分之后还是选择出言提醒。 金色小春故意长叹了一口气,抬手虚扶着假发一副颇为可惜的样子,假哭道:“呜呜呜,这种事情对我来说简直太残忍了,摘掉当然是可以的啦,但是,你们不能笑人家哦。” 搞笑艺人要求观众不能笑他? 向日岳人听到这话,忽然更期待这人假发下面是什么模样了,去年见到他那次,他不就是普通的寸头吗? 爆炸头假发被摘下,露出来的不是他们印象里的短寸头,而是一个滑稽的发髻道具,“哎~虽然秃了,但一下子觉得凉快了不少呢。” “那你把这个道具一起拿掉岂不是更凉快!”向日岳人踮着脚幅度不高的轻轻跳跃着,对这个滑稽场景并不是很感冒。 再看看同样没有什么明显反应的忍足侑士,与刚刚手臂青筋暴起的模样完全不是一个人似的反应,两人在没有任何视线交汇暗号交流的情况下,忽然同时伸手揽住对方。 金色小春微曲着腿硬做出了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一头扎进一氏裕次的怀里:“裕次,别人都是假的,只有你才是真的爱我不嫌弃我~” “哼,那你这个混蛋还不止总想着要出轨!”一氏裕次嘴上数落,手却还是紧紧抱在搭档的肩头。 忍足侑士低着头,心中怒气条不断暴涨,这两个家伙,都说了,不要在这里假模假样的侮辱“爱情”啊! 彼此揽着对方的手在不惹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打着暗号,果然,对面的对手,对搞笑行为接受良好,但是,对于他俩的“亲密战术”,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呢。 忍足侑士还是收到了对手的影响,或许还不至于冲动,但他确实是没了试探的耐心。 看到消失的发球再次出现,金色小春以一种同手同脚的奇怪站姿站在后场,有意将碎碎念说的超级大声“ ”“利用下手发球的旋转打出超级削球,球的外窜幅度与它的旋转力度息息相关,为了不被对手提前发觉,掌心能为球初始叠加的旋转至多一周半,相应的,它能外窜的距离,至多也就两个身位而已。” 在球到他身边向外侧窜离时,金色小春一直弯曲着的腿瞬时蹬直爆发,适时地做出了拦截,斜穿球场压着底线弹飞,比分15-15。 一个弹跳蹦到一氏裕次的背上,金色小春一副霓虹少女模样外八字曲腿,手肘撑在一氏裕次的肩头:“真是的,刚看到是下手发球还以为你是个要让我们的好人,没想到竟然不是馅饼是陷阱呢。” “哎,在我背上说别的男人,丢掉你哦。” “放心吧裕次,这个男人跟我查到的根本就是两模两样嘛,什么冰帝学园中等部三年h组10月15日出生的天秤座,喜欢爱情电影小说,对爱情充满憧憬的绅士男孩儿,他根本都不尊重爱情!” 忍足侑士紧咬着的后槽牙磨出窸窣响声,现在已经是全国大赛,消失的发球被破解他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但是,对面这两个混蛋怎么敢说这种话的,到底是谁在不尊重爱情啊! “今天这两个人居然不是以搞笑为主要攻击手段哎。”财前光站在自家队伍里,忽然察觉今天的“剧目”与以往有些不同。 “大概因为这次的对手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支配情绪吧。”千岁千里斜倚着栏杆接了句话。 远山金太郎撑着脸,不忍直视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是哪种表演,跟他俩比赛感觉都会很可怜呐,反正我是不想跟他俩打球的,就算只是单打也很不好玩。” 第245章 睁眼说瞎话 同调这种在双打搭档之间十分难得的技术,被四天宝寺这两人拿来在网前“表演”水上芭蕾,一下子摔掉不少人的眼镜。 不过早见识过无需同调就能心意相通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向日岳人并没有被对手打的同调招牌吸引过多的注意力,虽然同样也被这奇葩的陆地水上芭蕾惊得身子一歪,但也是在回球之后了。 “15-0。” 有些好奇的转头望向场边,顶着宍户亮似有所感的凶恶眼神,向日岳人终究还是没有把想问的话问出口。 可他有时真的十分好奇,宍户和凤是不是也可以像这俩人一样,搞出个陆地水上芭蕾来啊。 金色小春一直笑眯眯着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验证了,这两个人,还真不受搞笑情绪影响啊。 视线瞄向队友,却见一氏裕次动作希望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还需要再拖延观察。 一氏裕次很擅长在比赛中观察学习对方的球路特色和交流模式,用以在合适的时机打乱对方的节奏,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基础的攻击球路,他竟然没能搜集到什么有效信息。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这对双打搭档或许还没有宍户亮和凤长太郎那样默契绝佳,但也是一对有着独到配合的成熟双打,更不需要场上临时的口头指令。 至于球路模仿,向日岳人眼下还不知道对方掩藏的秘密招数,如果知道,可能会反而更期待吧。 毕竟,他的招数,可不是那么好模仿的。 “岳人。” 孩子现在体力充足了,人在场上情绪一起来,真是把球场当游乐园弹床来玩。忍足侑士也只能做为那根用以把控的风筝绳,以便可以随时控制一下身边一心想要起飞的搭档。 几次试着将球打向配合刁钻的落点,都被两人毫无波折的和谐接下,依旧没能触发两人场上交流的一氏裕次眉头微皱,借着手臂的遮挡,打出了一个与对手一模一样的消失的发球。 “他们换人做主力了,是快要结束比赛了吧!”撑着脸靠在围栏上思维眼神一起放空的远山金太郎见状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兴奋的看向一旁的其他队友。 他无比期待前面的比赛快点结束轮到他上场呢。 小石川健二郎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用发球来作为情绪打击的工具,一氏显然还在试探,金色和一氏遇到对手了。” 远山金太郎听不进去那么复杂,只听出了比赛没那么快结束这一信息,哀叹一声,整个人像个面团一样向着地面滑了下去,“那还要等多~久~啊——” “岳人。” “哎?”向日岳人听着忍足侑士的声音竟然从对场传来,循声望去的同时手臂拧在身后将球打回,看着站在原地的一氏裕次,又看看作为轮次回击正在向前俯冲奋力救球的金色小春,“刚刚是你们两个谁啊?” 看着自己艰难救下的球被已经拦在网前的忍足侑士短球拿下,金色小春半蹲着身子做作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回到一氏裕次的身边。 “竟然连绝招都没有用了,嘤嘤嘤,裕次给人家一个爱的抱抱来加油打气吧~” 忍足侑士顶着一副眼神死亡的神情回到了后场。 狩野相奈拿起身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准备继续关注场上的下半折戏码。 有的人,面上看似已经没招了,实际上,正在气头上准备“大展身手”呢。 …… 如远山金太郎所愿,下半场比赛的节奏忽然变快了许多,身在场上的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对此感受更为明显。 之前对他们俩那一桩一件戏码反应明显的男孩儿,此时基本上一整个是呈爆发式攻击,他的搭档也随之跟上节奏,在赛局上施压的同时,也让他们随地大小演的表演空间被压缩了许多。 斜倚在教练椅上的渡边修凝眸观察的赛场上的局势,转头又看看冰帝队伍里刚刚单打三号的日吉若。 场上这两人虽然球路不像前一人一样带着明显的武术痕迹,但是比赛的风格,怎么好像也带着一点逞凶斗狠你死我活的味道? 渡边修齿关嗫动带着嘴角的牙签上下摇晃,他现在也有些跟小金一样期待下一场比赛快点开始了,冰帝网球部……他记得他们不是实力至上来的吗,现在,变了? “game,比赛结束,6:3,冰帝 忍足,向日获胜。” 赛后握手,金色小春伸出了手又欠欠儿地半拢了回来,很是“柔弱”地倚靠在一氏裕次的肩膀上,语气受伤地问道:“为什么我和裕次一表达爱意你好像就很暴躁的样子,难道就这么嫌弃我们吗?” 忍足侑士捂着脸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拆台道:“别演了,早就知道你们俩是装的了,再说什么爱情早晚被人打得一脸淤青。” 四天宝寺的两人彼此四目相对,虽然“感情”是假的,但默契还是真的,相互看了一会儿,两人忽然同时抬手指向对方,“肯定是你没演好露馅了!”x2 “怎么会是我呢,我明明演的那么好!”x2 “喂!……” 不知道这个“早”已经是早在一年前的两人忽然开始了内讧,这场的赛后握手,最终还是没有握成。 渡边修并不觉得这个专门给这对双打设计的战术有什么问题,也不干涉俩人的内讧,就看着他们两个一边吵嘴一边归队,并不着急借着这会儿时间做什么“赛后总结”。 井上守作为一个网球选手可能不太合格,但作为一个网球爱好者,他的眼力还是不错的,他也同样发现了渡边修察觉到的苗头,趁着芝纱织低头整理相机时,绕过人换了个座位,坐到榊太郎的身边打开了采访录音: “榊监督,冰帝现在对战风格的这种变化,是您为他们做出的新的调整吗?” 榊太郎目不斜视依然盯着场中此时空荡荡的球场,张口就是一句睁眼说瞎话的架势:“实际上并没有变化。” ? 还……这还算没有变化吗? 井上守觉得榊太郎老师在拿他当傻子或者瞎子,可惜他一时间拿不出什么证据。 (这破班上的我好像只有作息规律了,但是身体反而变得更差了,今晚写不完了,我看明天班上能不能摸鱼写出来,别等了(虽然好像现在也没几个人在看了_(:3」∠)_ 第246章 局限 狩野相奈这边忙着正事,没有接到新麻烦的通知,身在场内也没感应到什么异常,更是坐得安安稳稳。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场馆之外,许多同事隐没踪迹在外面已经值守了许久了。 监控室内那位负责“坐镇”拍板儿的在岗人士,又一次接到外面传来的“安全通知”,放松地长吐一口气,没心思再拿什么手绢,抬起手直接用衬衫衣袖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细密冷汗。 真好,又活过了半个小时。 期待自己还能在半个小时后接到同样内容的电话。 这次行动之所以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可不又是为了什么狗屁面子,实在是……牵扯的太广,那是绝对不可宣扬的。 场内的人不知外面的热闹,比赛自然正常进行。 四天宝寺派出的单打二号选手——全国国中生力量第一的石田银,健硕的躯体给人的压迫感是他口头上再多的佛家偈语都不能软化的。 不过好在,冰帝这边出场的是与之相差无几的桦地崇弘。 唔——差了一点儿那个人是石田银。 不在乎环境气氛,一向随遇而安十足自洽的桦地崇弘看对手双手合十带过行礼,看上去并没有赛前握手的打算,便也干脆没有抬手。 两人一个是苦行僧模式下修身养性磨炼出的沉静,一个是天性映照他人的赤子之心,各自站在自己半场的发球区前,似乎带着整个场馆的气氛都多了几分与半决赛十分不符的悠逸。 只不过再别样的氛围也扛不住场内某些向来读不懂气氛的人来搅和:“哇!这个人竟然比阿银还大一号哎!” 四天宝寺本来就不重规矩,网球部众人也早已经习惯远山金太郎的“没大没小”,并没对他的惊叹作何反应。 冰帝那边也只是被这道声响牵扯了一下视线,旋即便将注意力转回了场上。 第二单打场次,就在这样一种奇怪的宁静中拉开了序幕。 …… 东京都某家保密私人医院住院部高层的某间高级疗养室的门外,几个西装革履颇有身份的“不知名”人士透过房门上的玻璃,潦草地“探望”了一下屋子里的人,转头将问题抛给了一直留守在此处的人: “他和他的家人最近状态怎么样?” “最近的身体检查结果都显示状态在明显好转,家属最近也平和了不少,不过对于之前签署的保密协议,还偶尔会有些闲碎抱怨。” “哎呀,事到临头无可奈何,有些抱怨也是情理之中,只要他们没有到不知情的人的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自己人面前,排遣一下情绪而已,说也就说了。” 领头人面上一副宽和相,摆了摆手,好像身边带了一群保镖以防家属闹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点卯似的样子工程结束,怎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的,又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房间里,守在床边的女人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门外。 ------------------------------------- 石田银和桦地崇弘没什么兜着圈子的恩怨可言,比赛就只论眼前,经过前两球浅浅的试探,石田银开始用出了他的一百零八式波动球。 桦地崇弘在接到球的一瞬间手臂肌肉鼓胀绷紧,察觉到了些许压力,但能清晰分辨这还不算不可抵抗,面色不改将球击回。 “果然也是一个力量型选手啊。”忍足谦也坐在椅子上,有些无聊地手托着腮,自觉已经观测到了比赛的结局。 同类型的选手,想要赢过石田银,希望不大。 只是,他这边话音似乎还飘在半空没来得及散落,场上,桦地崇弘已经打出了一个与刚刚一模一样的波动球。 嗯——叫什么……波动球一式? 石田银的绝招,名义上叫做一百零八式波动球,但真的去刨根问底地探个实底,更像是同一个招数的阶梯式展现。 桦地崇弘截止到目前暂且还没看到那么多,眼前也毫不吝啬地将能调动的力量用在当下这一球上。 石田银眸色一凝,来不及再继续一招招地爬台阶,猛地一个拔高,以十五式波动球接下了这球。 自己这球才刚刚打出,对方的抬手起势已经让石田银察觉不妙,一个一模一样的波动球第十五式竟然就这样在被转眼之间还了回来。 波动球的底层代码没有改动,只是一点点细节的调整,桦地崇弘复制的更快了。 四天宝寺队伍里,同样擅长模仿的一氏裕次手撑着围栏前倾着身子,试图让自己的眼睛与球场的距离再拉近一些。 正因为他同样擅长模仿,所以更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石田银此时像是被架在了场上,按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暂时放弃已经跳升到五十几式的波动球,改用波动球无效化打乱场上目前的节奏。 首轮发球局还没有结束,他不应该再继续消耗自己的手臂。 但是,石田银现在竟然也有些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应该再继续使用自己的绝招。 现在使用波动球无效化,会不会再被对手复制过去,如果对手真的做到了,那这场比赛剩下的大半场,他又该怎么继续打下去? 手臂传来的酸胀在提醒他,不能再犹豫了,这还只是第一回合而已。 “30-15。” 忽然被打破的节奏确实出乎桦地崇弘的预料,也让这一直没有落地的一分有了分晓。 “咳咳。”狩野相奈轻咳了两声,左手捏着看上去好像没什么运动痕迹的手臂,手腕轻晃着8字给手臂的肌肉做着放松。 桦地崇弘收回视线转身向后,握着拍子的手趁着走到发球区的片刻工夫,数度攥紧又放松,他知道的,这是冰帝的半决赛中的一环,不是一场波动球转向赛。 比赛的节奏,虽然是由对方打破,但接下来,就不该再任对手来做把控了。 回想着前些时日里的特训,桦地崇弘紧盯着手中小球被自己高高抛起,他曾经复制过的那么多招数,不该只局限于曾经。 第247章 从零开始的比赛 看着黄澄澄的小球轻飘飘地在网前位置慢慢滚远,石田银深吸一口气,吐出时似乎都带着“意料之中”和“果然如此”的情绪。 “‘波动球无效化’!他连这个也只看一遍就学会了?!”在四天宝寺队伍里该算寡言的财前光看着场上的离谱发展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与前面的波动球copy大战性质完全不同,所有人都能看出,冰帝的这个单打二号也是个走力量网球路子的选手,波动球说白了也就是一种将肌肉蓄力技巧用在击球上的招数。 没见青学的河村隆经过阿银那不成器的弟弟赛场演示过后也都学会了这招吗?所以前面不管石田银第多少式的波动球被对方当面带走,大家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但波动球无效化则完全是与之相反的技术性招式,举重若轻,是石田银身为波动球“始祖”,通过自己对这招每一分毫的深入了解,研究出来的消解应对。 竟然也这样毫无难度地被人“领”走了。 石田银作为当事人此时反倒应该是四天宝寺队伍中最平静的那个,抛开此时在这个场地已经失去作用的波动球,被迫“返璞归真”了的石田银打起了普通招式。 “game 6-2,冰帝获胜,目前比分,2:1。” 渡边修对上自家孩子的自责神色面上还是那副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石田银也没多纠结,大步走回到队友身边,双手合十躬身以表歉意,又被队友们好几只手乱七八糟的扶起。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根本没必要这么严肃啦阿银~” “我们可还没有输呢!” “……” 冰帝这边,任劳任怨(bushi)在各种临时状况随时支援的忍足侑士已经从随队携带的医疗箱中拿出了降温喷雾握在手上。 自从狩野相奈参与进网球部的训练,处于对她那双眼睛的“敬畏”,整个网球部从上到下所有人,在运动中对于自己身体健康的注重程度相较之前可是都提升了许多。 听着身后有意将喷雾瓶中的响石摇地震天响的动静,狩野相奈肩膀微颤了一下,偏生不回头。 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某个座位上坐着一个打扮十分古怪的人,深色的宽松袍子之外套了一件无扣外衫,脸上戴着一副能盖住近半张脸的漆黑墨镜(狩野相奈曾经的梦中情镜),如果仅是如此也就算了。 这人头上还顶着一块布巾,从后往前一个死结系在鼻尖之下,也就是布巾垂在后脑没有顶在头上,不然就更像一个偷地雷的了。 这怪人手中dv端举的比身为记者专职摄像的芝纱织还要稳当,只在每场比赛之间落手检查一下电量和内存,其余时间不管自己对场上比赛作何表示,手都架在前排椅背上一动不动。 没想到龙马那傻小子竟然真的应了那张玩笑似的邀战函去了阿美莉卡,越前南次郎在看到凯宾·史密斯寄来的那张卡片时,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某张自己在不知哪一场练习赛上打败的对手。 那能算什么狗屁宿怨哟,傻小子。 他偏要把他们队伍的所有比赛都录下来,哼,笨儿子,回来看录像后悔去吧! 双打一号比赛双方选手上场,四天宝寺那边竟然先起了一场小小地内讧,并且这场内讧还是发生在选手和教练之间。 “这场比赛我为什么会在选手名单上,这跟教练你之前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千岁千里虽然人都已经站到的场边,不过显然是不打算略过问题的。 他本来都已经递交了退部申请,是渡边修打着全国大赛他将要和手冢国光交手,才将人暂时留了下来,可谁能想到,现在的青学,还是没能走到四天宝寺的面前。 渡边修舌尖抵着齿关之间的牙签上下晃了两下,“哼呵,千岁,这就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虽然对手不是你我以为的对手,但是你也还是四天宝寺的一员啊,只是一场双打,财前会作为辅助替你分担的,临走之前玩一玩也好。” ? 大家心知肚明的四天宝寺下一任部长——财前光,闻言顶着一脑袋的问号看向说话的教练,虽然自己一直被称为四天宝寺的天才,虽然千岁千里一只眼睛受伤视力下降严重,但是,自己给他做分担……吗? 冰帝的选手不需要什么赛前动员,被诸多双眼睛盯着,渡边修和千岁千里的内部争执也没办法再继续僵持下去,虽然顶着一张神色不明的扑克脸,不过总还是站到了网前。 “1-0,冰帝保发,交换发球。” 财前光看着发球区前线上那一排整齐临近的四个球痕,缓缓抬眼正视起了对面半场的对手。 四个ace球迅速保发得分,快,且精准,看来冰帝今年走到全国大赛半决赛,确实有些实力。 财前光余光扫了眼场边的比分板,2:1,想从他和千岁千里手里拿下最后决胜的一分,做梦! 渡边修看着场上终于开启有来有往模式的比赛,半眯着眼睛期待起了后面的发展,掌握了才气焕发之极限的千岁千里搭配着观察力绝佳,可以比球路更先到达落点位置的财前光。 等到数据搜集充足的的时候,这场比赛最后能打成什么样子,他也很好奇。 设想是十分美好的,可真落在实际上,比分已经渐渐翻到3-1,千岁千里的“胜利预测”却还迟迟没有开启。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这两个人,在今天之前,从没被千岁千里放在眼中过,相应的,对于这两人的资料数据也只能一切都从零开始。 唯独算是听说过的一点在各家队伍中流传的“恶评”还是对才气焕发之极限颇有掣肘效果的落点奇诡不合常规。 千岁千里半阖着眼,在脑中复演着刚刚的比赛,在新一轮的四颗重炮发球打完的一瞬间,身周在他睁眼的同时,泛起了荧荧微光。 第248章 感觉 狩野相奈的视线几乎是在千岁千里身周有异的下一霎那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湖蓝色的眼眸因为凝聚了灵力而更添了几分幽深,她敏锐的觉察到了对方身上增添的异状,可经过一番探查却没有捕捉到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迹。 这是……什么东西? 与之前在立海大的那个数据网球选手比赛中“头脑发热”的情况有些近似,但又截然不同。 “11球。” “才气焕发之极限。” 专业的人看专业的事,狩野相奈此时可能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在千岁千里发出预测的同时,冰帝队伍这边,迹部景吾低声道出了这无我境界的三扇大门之一的名字。 场上,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一时间没能明白他说的这11球是个什么意思,直到这一分被四天宝寺的两人得手,才忽然意识到,截止到此,刚刚好双方来往打了11下。 “?——”场边裁判吹响口哨发出警示,“四天宝寺选手,请注意遵守双打交替击球规则!” 刚刚知情知趣自觉躲在场边的财前光抿着嘴抬手向裁判示意抱歉,随即顶着此时场上三张或重或轻带着不愉的神情面色重新站回了场内。 对场的两人脸色难看跟他可没有关系,不过是在恼怒自己一时疏忽之下以二对一竟然还丢了一分的方才赛况,而千岁千里…… 场上多了一个“搭档”,他的预测方向就增添了许多的未知可能,运算量一下子翻了不止一番。 不过这点财前光也帮不上忙了,规则如此。 所以,财前光视线向着场边教练席瞟去,教练到底为什么要把千岁安排在双打啊? “4:3,交换场地。” 随着比赛的进行,千岁千里获得的数据渐渐丰富,虽然因为大脑的不断精细运算额角汗滴渐渐聚成了水柱,但比分确实在慢慢向着四天宝寺的方向倾斜。 “虽然对面的场上现在没有特训时候为你们圈定的落点,但是那份能力依然在你们自己的手上不是吗?” 等着走向对场的双打组合走过自己面前时,狩野相奈忽然开口。 这是当然的啊,宍户和凤在没理解她的意思之前,心中第一反应先肯定了狩野相奈这话的字面意思。 两边发球区边角刁钻处的整齐球痕,已经足够代替两人将这话说给所有人听了。 狩野相奈转头看向逐渐走近的的对手,“别人给你画圈的时段已经结束了,现在,该你们给别人画画试试了。” 那半箱的画册,总不能白看了吧。 两人眨了眨眼,带着些许迷惑与四天宝寺的人错身交换场地,经理的谜语人模式许久没见,这会儿除了有点懵,竟然还有点奇怪的熟悉感。 狩野相奈说话的声量并没有刻意放低,听见的也不止现在正脑门上咕嘟着问号的两人,身后不远处的观众席围栏后,忍足侑士一脸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迹部景吾: “她这是……想让宍户和凤学你吗?!” 迹部景吾眉峰微挑,眼珠轻转,视线从眼角睨着身旁大惊小怪模样的忍足侑士,半晌才收回视线,平静的语气感觉回答这问题都透着点子屈尊降贵的多余:“——不止他俩。” 所以他刚刚的问题重点难道是在人员上吗? 忍足侑士登时哽住,伸手抄起一旁的水杯,试图合理化自己的沉默。 听到狩野相奈那段“谜语”的人自然也要算上不远处的渡边修,搭在椅背上的手翘起食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个圈,舌尖一挑将齿关之间的牙签从左边串到了右边,轻嘶着倒吸了一口微热的空气。 想要给千岁和财前出难题,可没那么容易。 宍户亮和风场太郎不断将球打在对手场地的刁钻边角处,但这种招数,熟悉后的威胁岂止对折。 在将千岁千里的胜利预测拉长到30球之后,现在已经再次掉进不足20的“轻松惬意”。 我们给别人画圈试试? 两人一左一右平行站在中线位置,视线好似是在看着对手,却又好像没有具体落点一般连瞳孔都有些空茫。 给人画圈? 是啊,他们的对面场地,现在已经不再是看不见对手踪迹的空场了。 视线重新聚焦在对手的身上,宍户亮和凤长太郎谁也没有偏转视线看向彼此,无需交流,自然且默契地各自盯上了一个对手。 球风又一次变了。 在双打基础上再一次骤然增添的计算复杂度让千岁千里终于忍不住拧眉驻足,垂着头看向刚刚落在自己右侧脚边弹飞远处的网球。 他的左眼视力还算不错,而右眼因为当初的误伤,经过这几年的治疗,也只是堪堪保住了一点最基础的视物能力。 可刚刚那球刚好打在自己本该“顺手回击”的右手边,是巧合吗? 才气焕发之极限这自从千岁千里领悟以来只被用在对局之上的招数,第一次被他用来作为复盘回想的依托。 将刚刚那球的来往踪迹刻印在脑海,千岁千里转头示意财前光继续发球,用刚刚那一球作为底板,是不是巧合,再来一次就知道了。 “game out,7-5,冰帝获胜。” 赛后握手的时候,千岁千里面上带笑,眉眼间却藏不住透出丝缕苦闷,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右边球路有短板的的,我自觉应该掩藏的不错。” 下了赛场,不再无形“蓝牙连接”的宍户和凤终于有了“寻常人”视线交汇的眼色交流,只是回答还是那样的不着边际: “其实,我们也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而已,反正……试试呗,最糟也不过是排除一个错误可能。”担着两人份和谐社交责任的凤长太郎笑着回道。 “感觉?” 对于一个也算是走数据路线的人来说,因为这么一个听上去就带着唯心主义的字眼就让自己输了比赛,这听上去可真不怎么让人高兴的起来。 “3:1,本场半决赛的胜利者为——冰帝学园,进入明天总决赛。” (今晚遇到一点突发状况,刺激的我饭也吃不下,字也写不出来,_(:3」∠)_果然,恋爱、暧昧什么的,就停留在小说里就可以了,等我一晚,我努力把某些影响食欲的东西忘掉) 第249章 似乎有点不正常 人都要被队友推到场中进行赛后握手了,远山金太郎还没有回过神,他还惦记着等下自己打完比赛找人给自家部长“驱魔”呢。 怎么现在,自己还没上场,比赛就要结束了? 他转头想向其他人求证,却只得到肩头处的一下轻拍,白石藏之介面上的笑容显然不是在代表愉快。 不想让自己的情绪的外放的那么明显,白石藏之介只简短的吐露了两个字,“走吧。” 这就走了? “那我呢?我都还没有上场呢!” 金色小春俯身虚挂在远山金太郎的肩头,缓声道:“抱歉啦小金,没能把比赛赢下来。” 远山金太郎皱着脸,他当然不会去责怪自己的队友,但是,他不能上场了…… …… 场馆外,看着四天宝寺一队人的背影,冰帝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刚刚那孩子一路瘪着嘴走到外面,明明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又回过头来问狩野相奈,请她出手驱逐妖怪要付多少钱。 唔——还没等狩野相奈询问详情,“妖怪宿主”白石藏之介已经顶着无奈神情将人拎走了。 被拎走的远山金太郎嘴里还喊着些像是“妖怪你太过分了”“早晚会请到人解决你的”这一类的“怪话”。 白石藏之介一手拎着人的后领一手捂着脸,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觉得丢脸。 “……你在看谁?” “嗯?”对场上看到的显露气机依然保持着未得结果的好奇心的狩野相奈,不错眼地看着那支渐远队伍中不太合群的一人,耳边忽然响起一句透着淡淡不耐的询问。 她这会儿心里想的却还是自己刚刚没想通的疑问,“之前你们教我网球基础知识的时候,好像确实是个‘寻常’的运动项目没错啊,怎么真站到了赛场上,一个两个都像是附带着不科学力量一样。” 去年见到,过几天可能又要交手的立海大的仁王雅治,今天的千岁千里,狩野相奈觉得,他们之中有这份“特殊”之处的显然不止仅有这两人而已。 拉着人走向自家已经开到门口准备接人的车子,迹部景吾略过自己刚刚的“问询”,给她解释起了两大境界之一的无我境地。 看着前排的两人靠在一起说小话的样子,向日岳人几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边不想没眼色当电灯泡搅局,一边又真的有话想讲,苦着脸看着一旁的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没等到他发出拉自己下水的求助,就见身边这人视线偏移了些许距离,神情上的苦闷也瞬间消散一空,升起了明显的欢欣。 车子渐渐慢下来,忍足侑士转头看向身旁的车窗外,一家陌生且带着明显岁月气息的餐馆招牌近在眼前。 “嘿嘿,我就知道,决赛还有好几天,迹部肯定不会直接把我们丢回去立即备战的。” 忍足侑士可没忘记他刚刚意图拉自己下水只是还没来得及而已,拆台道:“那你刚刚那么着急是因为……” “因为我饿了!” 向日岳人回答的斩钉截铁,半秒都不迟疑。 ------------------------------------- 狩野相奈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第二天的下午。 前一天晚上,伴随着面前烤炉上肉块炙烤的滋滋声响,耳边是另外两桌队友们的吃喝说笑。不再看着烤网上逐渐变色的食物,狩野相奈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开口打破了仅存于两人之间的片刻安静: “刚刚你以为我是在看谁?” 果然嘛,看食物变色,哪有看看人变颜色有趣儿啊。 至于为什么说这份好心情精确地维持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为什么你们两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我的气息?”狩野相奈有些疑惑地歪着脑袋,视线在金子幸喜和川岛武郎之间不断转换观察着。 川岛武郎本能地看向金子幸喜,将发言权拱手于上。 金子幸喜原本微红的脸色登时一绿,心道这种时候就没必要那么遵照亲疏远近了吧。 心中吐槽不断,可真到自己开口,金子幸喜第一反应也先是躬身行礼,僵直了一瞬,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有些心虚地向前递出,“姑获鸟事件,所有参与其中的贺茂氏族,现在身上‘可能’都带着一份这个……” 狩野相奈听着她越说声音越小,伸手接过小荷包拆开一看,“……” “你们……带着它是,准备干嘛用?”狩野相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些同辈同族了。 不到半个巴掌大的小包里,装的是她在日美亲善少年网球赛上故意被截断的那半截头发。 是准备哪天悄悄给她下咒吗? 她记得贺茂家好像不是走这种路线的啊。 金子幸喜脸色更红了,如果对头发的主人说,他们是抱着祈愿自己以后也能顺利遇到自己想契约的式神的想法留下她的头发还随身携带,感觉好像会很奇怪啊。 可是,族中集训时,无论什么情况都能有一个适合应对的式神,这简直没办法让人不羡慕啊。 就算是一直跟狩野相奈过不去,在集训时硬是喝了七天“泡尸水”的金子淳,金子幸喜反正是觉得,交由他负责解决的那一绺头发,现在也不见得就有点什么跟他们这边不太一样的特殊结果。 从来是用占卜结果去堵妖怪的狩野相奈这会儿纯靠思维是想不明白他们的脑回路了,想着顺手把东西销毁算了,但看着金子幸喜那眼巴巴盯着自己手上物件儿的样子,又想想他们两人入学以来的一系列表现。 狩野相奈垂眼看向自己手上的小包,手腕一扬把东西扔回给金子幸喜,看她一把捞进怀里。 算了,反正只是截断的半截头发。 不过……还是好怪啊。 亲善赛结束后狩野相奈是有主动回了一趟本家的,只是本家长辈们正因为那次的案子办的实在不漂亮而发火,自以为惩处似得拒不接见任何小辈。 所以……他们现在知道放出来的这群孩子,最近似乎有点不正常吗? 狩野相奈带着满心的问号走了。 第250章 流星雨 从上学到假期,除了地点上有些调整,实际上,各个社团的各位都差不多还是之前那般只有晚上各回各家的相处模式。 狩野相奈和迹部景吾更是每天从出家门到进家门。 两人之间安逸闲适的相处氛围,时常会让狩野相奈不知觉间忽略掉两人待在一起时流逝的时间,不过…… 今天回家路上用的时间是不是有点过长了。 “这是要去哪儿?” 狩野相奈看着窗外逐渐被绿色覆盖的道路两旁,终于发出了一句疑问。 中川达也缓缓踩下刹车,让车子平稳的停靠在了一扇铁艺大门前。 有钱人的房子总是会掉落在一些寻常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应该有人烟的密林山顶。 “现在才问要去哪儿,是不是晚了一点。”这一路上迹部景吾在查看手机上积攒的消息的同时,总会间隙抽离出一丝注意力放在身边,想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发觉不对发表疑问,结果没想到竟然会一直等到方才。 狩野相奈更不会因为在迹部景吾的身边熟悉压过警惕而感到脸热,理直气壮地笑着反问道:“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能把我卖了?” 斜睨了人一眼,迹部景吾沉默了几秒后曲指合上了手机,“嗤!我可不会做一笔亏本的生意。” 狩野相奈闻言微微愣怔了一瞬,微微展平的嘴角再次扬起露出个透着满意的笑。 受位置因素影响,迹部家的这栋别墅使用率实在不高,不过他家向来也不介意多养上几个闲人,所以临时派上用场时也还是并不局促的。 进了房间,穿过阳台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观景台已经多了一番布置,另外还有人带着没弄完的物件儿往那边走。 狩野相奈没再继续看,她向来是喜欢惊喜的,在没有揭晓之前,她也没有那么急于想揭晓答案。 转身出门,拉开房门看到抬着手正要敲门的迹部景吾,状似无意的瞥了眼阳台的方向,旋即半落下手邀请人先在四处逛逛。 与之前一样将人安排在了自己隔壁的房间,回房才发现,阳台的方向刚刚好能看见观景台此时的繁忙,迹部景吾几乎是立即转身出来拐人的。 “你对这附近熟悉吗?”狩野相奈握住眼前人的手,自然地接上话题,顺手带上了房门。 迹部景吾的视线随着门锁贴靠的声音偏移了一瞬,“我也很少来这边。” “好吧,虽然没有了‘导游’,但是多了一名‘游客’。” “少爷,需要带……”别墅门口,管家上前询问的话才说到一半,旁边体型壮硕的保镖的存在就已经替他将话中的内容补全了。 “不需要了,我跟他在附近逛逛,你们忙吧。”开口拒绝的是狩野相奈,管家紧抿着嘴,探问的视线瞄向自家少爷,迹部景吾抬手朝外轻摆了两下示意人听话离开。 开玩笑,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哪里还需要保镖来留意安全问题。 只不过……迹部景吾一口气还没叹到底,已经被人拉着手向外走去。 “……你刚刚看到了。”迹部景吾不是会自欺欺人的性子,虽然计划提前曝光不太如意,但对方的“配合”还是弥补了一丝熨帖。 狩野相奈点点头,“啊,确实不小心看到了一点‘半成品’,不过我还是很期待最后的谜底。” 好吧,女朋友过于聪明敏锐有时候也是种小小的烦恼。 …… 半成品和完成品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与下午自己看到时只算整洁素雅的装点不同,夜色转暗,观景台的四周架着几盏并不夺目的昏黄灯光,虽然模糊了许多细节,但单单是此时飘荡在鼻息间的淡淡香薰,也在无声表明着他们的那一番装点有多全面。 晚餐并没有消磨太久的时间,狩野相奈一直在等的谜底,终于在某个时刻,先锋军带着隐隐莹蓝的辉光,划过天际。 八月的英仙座流星雨,终于携着地上许多人的愿望,急匆匆地落下天幕。 随着英仙座辐射点渐渐升到最高处,这场流星雨也到达了密集的顶峰,拉着长长光尾的“雨丝”哦从仙后座与鹿豹座之间倾斜而下,仿若此前夏日台风牵连出的大雨。 只是不像那是乌云盖顶黑压压的一片,此时的“雨幕”几乎要照亮这只有几盏昏黄灯盏的山顶。 赏完“雨景”的两人转头看向对方,在几秒的寂静后忽然默契的开口,“你许愿了吗?”x2 “没有。”x2 怎么办呢?以他们两个目前还做不到的“愿望”,感觉寄托给流星也希望不大的样子,倒不如寄托给自己更努力地去达成。 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看着对方同时笑出了声,忙里偷闲的两人转身走向别墅,准备回去休息为明天的训练养精蓄锐。 …… 麻布十番永坂町的狩野宅内。 狩野忠明和小松瞳夫妻二人站在书房的窗前,仰头看着楼宇之间划过的星子,低头看着院子里今晚一直没有被推开的大门,在信任女儿的同时,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老父亲\/母亲的惆怅。 大友望躺在廊檐下整个人好像都失去了颜色,傍晚刚刚接到爷爷布置的新作业,守着星幕推演了半宿,结果等到一大片流星雨砸下来才发现,这其实是爷爷在提醒自己及时放松而已。 但是……她都已经推了半宿了啊! 总有些没睡觉但也没看天的夜猫子,在错过了天上的流星雨之后,又在网络上刷到别人相机里的流星。 “业余爱好_网球选手” 田中玲也(青):啊啊啊啊家人们我错过了许愿啊! 田中玲也(青):那么大的流星!我一颗都没亲眼看见!!! 广尾静(立):流星雨吗?说不定后面还会有点尾气,要不你现在起床出门再盯一会儿? 田中玲也(青):可是这是夏天的晚上哎,出去会被蚊子吃掉吧。 土崎彩贺(六):……6 枪田林美(鹰):很棒,以你这份心态,什么愿望实不实现的,根本也没什么大碍嘛。 田中玲也(青):流星许愿能不能成功实现不知道,但是我被咬可是真实伤害。 (神秘入口,94-见-35-上-34-章-9-作-3-话-5) 第251章 赛前 今天冰帝网球部的训练场上,多出了一个回归人士。 阿美莉卡青少年网球公开赛目前告一段落,趁着下半截赛程还没开启,现在回来越前龙马好歹是赶上了自家队伍最后的决赛。 “阿美莉卡和东京的天气有差这么多吗?”宍户亮微微后仰着头,有些嫌弃的看着套着厚卫衣的越前龙马,从包里抽出一件自己的t恤衫扔了过去。 拿帽子充当扇子给自己扇风降温的越前龙马接住衣服,“我也没想到霓虹现在这么热。” 低头端详着手里这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衣服,沉默了几秒,还是保持住了队友间最基础的礼貌,“谢了。” 事实证明,看上去再怎么完善的计划,在真正落实时都有可能被各种各样的变化所打败,理查德·贝克一直在试图拖延的那场来自凯宾·史密斯的“复仇之战”,最终还是没能如他所愿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在一个他觉得更划算的场合。 是的,在目前的赛程内,凯宾·史密斯和越前龙马在种种原因的推动下一直没能碰面。 但当在外闲逛散心的凯宾·史密斯在某个街角转弯处看见站在自动售卖机前挑选饮料的越前龙马时,什么观众,什么见证,已经全都想不起来了! 还在为自己的设计保证了比赛后期关注热度的主办方和理查德·贝克直到此时都还不知道,下半段比赛继续时,自家的摇钱树,早就自己跑了。 一场堪称声势浩大的比赛在阿美莉卡街边的某个野场从始到终,凯宾·史密斯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留下了一句“还会再来找你的”。 越前龙马飞离阿美莉卡的动作更快,嗯——反正只要他离开的够快,凯宾·史密斯的行踪就问不到他的头上。 “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一起训练吧。”刚从三号球场回来的狩野相奈秉持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行事态度,顺势将人一起算进了训练队伍中。 在飞机上小睡一觉权当赶了时差的越前龙马闻言动作迅速的换好衣服,拎着球拍下场。 越前宅内,越前伦子抱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走去后院晾晒,回来看了看依旧没有动静的前院,跟菜菜子嘱咐了一声,便带着一身无形的气势冲向了不远处的寺庙。 一迈进寺庙的大门,就看见院内钟亭里一只绑着线绳用以撞钟的脚在半空闲适的晃动着:“南次郎!你这家伙还在这里悠闲,儿子的飞机什么时候到家,你买的几点的票啊到底!” “嗯?”听到母老虎的声音,越前南次郎第一反应是立刻把手里的宝贝新杂志藏好,随后大脑才像是刚刚接收到耳朵传来的话语声,处理一番后由嘴巴吐出了最后的欠打之语:“哎?龙马是今天的飞机吗?” 越前伦子被他这一句话气得一个倒仰,“你给他定的票!!!” “没事啦,那么大的男孩子了,”越前南次郎倒是没有着急,一手拿着手机翻找着电话簿,另一只手很是放松地摆了摆,“打个电话问问就行了,说不定去哪里玩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额——”越前南次郎原本悠闲的手猛然一僵,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颊,呲牙笑笑,“嘿嘿,等下我查查我买的是几点的票哈。” “越前南次郎!!!” “哎哎哎啊,先让我查查嘛,肯定没事啦!” 下了飞机忘记给手机开机的越前龙马,正在冰帝的网球场上挥汗如雨。 ------------------------------------- 立海大这边,正选几人在社办悄悄开着“小会”。 这是一场仅一人不在的“小会”。 在前两天跟名古屋星德的比赛上,他们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放弃了前两场的比赛,硬是逼地切原赤也得到了一番蜕变。 这听上去合该是件好事。 可现在,社办的桌上正放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球场上完全恶魔化的白毛红眼切原赤也,另一张,准确的说不是照片,而是一个图样。 霓虹诡异传说,老小皆知的三般若之一——白般若。 比赛的胜利和队友的安全,这听上去在某些人心中似乎根本就不会成为一个并列的选择题,但在此时的立海大众人面前,在一群为了完成立海大三连霸,并不介意豁出去点什么的他们面前,竟然真的成了一道难题。 “嗤!”仁王雅治一声不太合时宜的嗤笑打破了社办中此时有些压抑的氛围,“你们说如果赤也身上招惹到的是赤般若,那他是不是再恶魔化的时候就该变成红发红眼了啊。” 社办房间内,几人或是配合或是真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好吧,他们确实为了达成立海大三连冠可以做出一些牺牲,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们没有人可以代替切原赤也做出“牺牲自己”的决定,他们想赢,但也不该、不能慷他人之慨。 幸村精市伸出手收起了桌上的两张照片,“看来在比赛开始的最后时刻,我或许还是得做一下选手家访才行啊。” 意识到幸村精市这话中含义的众人看天花板看地上砖缝就是不看他,包括身旁的真田弦一郎也是如此。 最终决赛已经近在眼前,这会儿的赛前“家访”,哪怕只是为醋包饺子权做添头,他们也不是很想参与进来呢。 毕竟,他们部长会不会趁着这恰到好处的时机,真的将这份“添头儿”机尽其用? 唔——他们相信,以幸村精市一直以来的恶趣味而言,他绝对做得出来。 “还真让人伤心呐,竟然都这么不欢迎我,连弦一郎你也一样。”幸村精市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半分与话同频的“伤心”。 窗外,临时加训得切原赤也跑完了圈,四处找不到队友们已经开始了呼唤找寻,社办内的临时小会,到此结束。 第252章 比赛还是打架 虽然比赛因为场地的原因稍作了几天的推迟,但显然,双方谁都没有浪费这突然掉落在头上的延长准备期。 越前龙马在家里把他老爸“辛苦”给他录下的比赛带子从头看到尾,中间夹杂着不断倒放慢速,等关掉电视才发觉窗外已经响起了鸟叫,自己竟然一不小心熬了个通宵。 用冷水洗了把脸,脑子里的亢奋劲儿让他没有安坐下来的耐心,钻进厨房在老妈正在忙活的一旁碟子里拿了两片面包片叼在嘴里,含混不清的留了一句:“我先出门了。”随后抄起地上的网球包像是被鬼撵了一般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家门。 “……” 越前伦子看了眼儿子的背影,转头看向矮了一截的餐碟,反手一铲子把锅里多出来的煎蛋扔进了自己的那份早餐里。 真不知道这混小子又在发什么疯。 双方得到的通知都是比赛因为场地原因推迟三天,可真的站到比赛场地,谁也没发现这个场地原本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除了四周坐满的观众席。 ……主办方等这三天,不会是因为在半决赛时候发觉,连续比赛时很多观众并不会跟着连续买票吧? 咳咳,努力将这个不太礼貌的猜想摁在心底,全国大赛最后的决赛,终于开始了。 第三单打场次,立海大真田弦一郎vs冰帝学园日吉若。 “他们单打三号直接就上副部长啊?!”向日岳人觉得田忌赛马也没有这样的赛法吧。 “那咱们这边派出的也是我们的下任部长啊,怎么算也不会显得‘招待不周’。”忍足侑士给自家搭档一语煽动出的火星上又倒了一碗油。 至于下任部长这个问题,大家心里早已经算是默认内定的事了,说出口来也没什么所谓。 等到他们这一茬国三生毕业,剩下的三个正选里,除了日吉若,如果把部长位子交给凤长太郎或者越前龙马……真不敢想象明年的冰帝网球部得是个什么样的“生态环境”。 前面被暗指中\/下等马还没来得及等日吉若生气,忍足侑士“招待”一词已经糊到了他的脸上,“呵!”日吉若直接被气笑了。 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但想想这两位在嘴皮子方面好像都不是自己能斗得过的主儿,又把这口气重重地叹了出去。 算了,一时之争而已,他还是先比赛吧。 立海大这边,幸村精市并没有多做什么叮嘱,这话说出口可能会让人觉得傲慢,但事实上就是,他并不认为真田弦一郎对上冰帝的一个二年级选手,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准确点应该说,立海大网球部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 看不见的发球确实是个恼人的招数,在经过自家队友重炮发球洗礼过的日吉若眼下因为来不及捕捉球路而束手无策,看着对手轻松保发,半耷拉着眼皮看向了场边的迹部景吾。 较之常人稍小一些的瞳仁因为凝重而更加紧缩,注意力重新落回在对手身上,日吉若攥紧了手中的小球。 以下克上,部长可以看破你的发球,那么,它就一定不是真的毫无破绽! 虽然上场比赛在面对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时日吉若的演武式网球失了利,但可能也算因祸得福,他的演武式网球从以往框在招式形式中的借势悟出了些别的路子。 向日岳人看着日吉若打球的样子,控制不住的想咧嘴,“还好日吉不是打的追身球,要不然以他现在的打球路线,似乎已经不是拨打119转急救那么简单的事了。” 真田弦一郎接下球才发觉自己不知觉间竟然已经转成了形似剑道对打时的双手握拍,是对方展现出来的攻“势”,无形之中带动了自己的应对反应。 “game 3:0,交换场地。” 日吉若有拿到分,但还没能完整的拿到一局。 双方都没有在自家的场边教练席多做停留,真田和幸村是觉得不需要,而狩野相奈看着日吉若此时紧盯着对手的状态,嗯,他暂时也不需要。 双方错身之际,真田弦一郎握着拍子的手猛然一紧,手臂青筋瞬间乍起,皱着眉转头看向脚步未停走向对场的日吉若。 这个家伙,整个的状态与其说在比赛,更像是站在了擂台,整个人逸散着伺机而动的锋锐气机。 “立海大选手,请……请注意换场时间。”裁判员有些紧张的左右瞄了下高椅下停留着的和已经就位了的双方二人,提醒的声音透露着喉咙的些微干涩。 这两个国中生,怎么给自己营造出这么重的压力啊。 不自觉做出应战小架站姿的真田弦一郎再次拧眉,因为自己被对方牵动了行为而感觉懊恼。 并没有读心能力的裁判员可不知道他这一脸的不耐拧眉冲的并不是自己,不自在的调整了下坐姿,并靠后缩了缩腿。 “这两个人,到底是在打网球还是在打架啊。”仁王雅治打了个哈欠借着那阵惬意余韵咂咂嘴,像是品鉴了一番场上的气氛,抬肘去碰身旁的人。 柳莲二错开半步没让他怼成功,“冰帝的选手走的也是个将武术并入网球技术的路线,不过一个二年级选手能与真田打到这种程度,果然冰帝网球部还算是支有些水平的队伍。” “二年级怎么了……”对此显然不太认可的切原赤也,考虑到说这话的人是能掌控自己未来训练强度的自家军师,虽然有些反对意见,但也只是在嘴里咕咕哝哝的悄悄嘟囔。 “game 3:1,交换发球。” 将快打的节奏融进击球调动对手的比赛节奏,终于成功保发一局的日吉若活动了下手臂,微微屈膝凝视对手,做好了捕捉破绽的准备。 看不见的发球再快,也只是快而已,只要有路线,就一定有痕迹。 幸村精市微眯着眼,真田他……应该还记得他们的目标是让立海大成功拿下三连霸的,对吧。 第253章 什么人呐 看到真田弦一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后场宛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网前,幸村精市终于放下心来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刚刚还真的有些担心,真田会因为对手不是手冢国光而选择继续封印自己。 个人恩怨什么的暂且放在一边,放眼当下,什么都没有立海大拿下三连霸来得重要。 日吉若低头看着自己被打穿网面的球拍,脸色不太好看的走向场边换了把拍子。 狩野相奈的视线随着日吉若的脚步回到场中,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像是个古武术擂台上的选手,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个被人折辱了兵刃的战士。 “拍子都被打穿了,不仅没有觉得丧气,反而更加有气势了呢。”柳生比吕士抬手推了下眼镜,顺势摆脱开重新挂过来的搭档。 仁王雅治在给人添堵这方面上的韧性高的简直离谱,一点也不介意柳生比吕士刚刚的那招移花接木,慢慢摇着头,“啧啧啧,这两个完全就是把打斗融进网球里的武将,一点都不像比吕士你把高尔夫吸纳进网球的那份优雅。” 戴着反光眼镜的柳生比吕士偏头侧目看着说这话的仁王雅治,迅速后撤了两步拉开距离,用行动表示着一行大字: 【你想死不要拉我一起下水】 看到真田弦一郎解封绝招放松下来的幸村精市甚至搁置了眼前的比赛,转头看起了自家队伍里的热闹,切原赤也抓了两把自己乱如海草的头发,由衷地发出了疑问: “可是,柳生学长的镭射光束,好像也没优雅到哪去啊?” “咳——” “吭——” 仁王雅治喉咙口发出一声怪响,那是他强忍笑意所留下的痕迹,但另外的一声“二重奏”是? 几人循声看去,井上绫一脸正色的看着场上的比赛,如果下唇边缘没有个清晰的牙印,那可能就更好了。 过于放松时就会容易有意外发生,一个对在场网球选手来说都稍显陌生的“嘣”的一声重重响起,紧随其后的是观众席的整齐惊叹,还有裁判的叫停哨声。 “?——额,触……穿网,主动干扰,此球由立海大得分,30-0,比赛暂停。” 主办方后勤人员想过自己可能会需要在两场比赛之间整理场地,但从没想过自己还会需要上场来更换设备,手忙脚乱的在备用品箱子里找出了压箱底的备用球网,小跑着上场七手八脚的进行着拆换。 “把网子打穿了哎?!” “这还是国中生的比赛吧。” “开玩笑的吧……” …… 比赛被暂停,反而给了观众们反应发酵的时间,议论声像是水壶里将将升温过半的水中细密的气泡一样由疏到密迅速翻腾起来。 “冰帝的那个选手,刚刚使用拍框回击了真田的动如雷霆。”柳莲二面上神色让人抓不到他的情绪,注意力自然就偏重在了他所说的内容上。 用球拍边框回球当然是合规的,球拍的任何部分甚至是持拍手触球回击都是合规的,但是真正会这样使用技巧的人还是少数。 更何况,他回击的是真田弦一郎的雷。 这也才是第三单打的比赛。 如果说此前立海大的众人只觉得冰帝算是一支实力不容小觑的队伍,那么现在,他们终于开始正视了冰帝网球部。 “球场上视觉效果再怎么快,也是靠腿上的技巧跑出来的。” 眼见着球场上破损的网子已经换好,日吉若走向球场,身后忽然传来狩野相奈的声音。 晃了两下手上的球拍,示意自己有听到她的话,日吉若脚下步子未停,只把手上的拍子换了个姿势紧握在手里。 将比赛转化成对战式的感知,日吉若成功捕捉到了真田弦一郎那招动如雷霆的痕迹,但是,这份雷霆之力却不是能靠着单纯的爆发式力量就可以抵消应对的。 在又一次力量偏离损坏了场中球网后,日吉若收到了来自裁判员的口头警告,不可以再【破坏设备妨碍比赛】。 裁判员此举也实属无奈,实在是刚刚再度上场的后勤工作人员说,就这两张备用球网,再坏真的没有了。 谁能想到一场比赛地面还很平整,网子先报销两张呢。 “比赛结束,6:4立海大获胜。” 赛后握手时,日吉若垂眼看向真田弦一郎已经红肿起来的双腿,又紧盯着真田弦一郎的眼睛,“有机会再交手,下一场会是我赢。” 没想到对方看到伤处开口竟然是这么一句全然不相关的宣战,真田弦一郎原本都已经到了嘴边的没关系简直是浪费感情,本就不算白皙的肤色更多了几分黑沉,“光凭嘴皮子可拿不到胜利。” 什么人呐! 日吉若完全没有接收到对方的恼怒信号,转身走到场边教练席位,“经理,后面的训练我想额外增加一份力量特训,还有就是,抱歉,我输了。” 狩野相奈微扬着头看着莫名规矩的日吉若,怀疑他是还在擂台对战的状态没醒过神,“后面的训练到时再看,给桦地带一句话,让他不要什么都学,先归队休息去吧。” 相隔不过几米,已经把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桦地崇弘:? 现在他该说“是”吗? 人都回到队友身边了,日吉若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带话任务不过是一个让他回神的借口,嘟噜着脸坐在一边,抱着自己被打坏的那支拍子不撒手。 这跟阵前折戟有什么区别,真的是,什么人呐! “切,输的真难看呐!”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嘲讽”从斜后方传来,日吉若没好气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翻了两个卫生球,“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来看比赛。” 亚久津仁眼睛没看着他,话上可一点不输阵,“我不来还看不到你输的这么难看的场面呢。” 在日吉家的道馆不时就被日吉若“硬拽”去球场打上一场的亚久津仁,很显然这些时日下来增长的不仅仅是球技和武力。 第254章 恶魔化 “全国大赛总决赛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冰帝学园双打二,忍足 向日组对立海大附中双打二,柳 切原组。” 在听到广播中的报幕声响起时,除了已经提前知晓的柳莲二,立海大网球部余下全员都将视线落在了幸村精市的身上。 丸井文太“噗”的一声吹爆了泡泡糖,略显狼狈地快速将扑在脸上的残迹清理掉,成功腾出空闲表达出了心中的疑问:“幸村你那天不还说要先去切原家‘家访’解决问题吗?” 幸村精市坐在围栏下的长椅上,双手抱臂端在胸前,一副并无波澜的淡定模样,却并不转头面对来自队友们的问询视线:“是的没错,我也确实已经去切原的家里拜访过了。” 可是……现在就派那小子上场,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足够他家里人帮他想办法解决问题吗? 不够。 幸村精市当然也想得到这点。 但是,切原赤也作为网球部今年毕业后的唯一留守正选,这场总决赛,他必须上场。 将能对切原赤也加以把控的柳莲二安排组合双打,已经是幸村精市能想到的,在不改变出战人员且不影响最终结果的前提下,最好的安排了。 之前跟冰帝的那点浅薄“交情”,经历过关东大赛落败后,在切原赤也心里对冰帝显然是拉不起什么好感了。 不过身边柳莲二和忍足侑士两人和颜悦色的打着招呼,自己面对着向日岳人,……看在当初一起集训的份上,虽然神情上不太友好,但总算没有说出些什么欠打的话来。 “一盘决胜负,立海大附中,柳的发球局。” 柳莲二将手中的球在地上抛弹了几下,看似紧闭着的眼睛,实际上却是在对场两人的身上左右观察,冰帝的这两个人,不对,应该说课冰帝网球部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 在相隔几天再见到时,都在不断推翻着自己之前记录下来的资料。 甚至不止是在推翻别人手里的资料,也在推翻之前的自己。 冰帝这边,交替接球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不知道自己和队友给那些打数据网球的人添了多少麻烦,只知道自己眼下也并不轻松。 柳莲二的发球十分刁钻,高超的旋转技巧让球总是在临近后场时才会临时变动方向,紧盯观察和预判“赌注”,腿和眼睛总归是要有一个来负责受累的。 在注意力高度集中于一点的时候,人会在其他方面放松也是常理之中了。 切原赤也的突然袭击带着与网球极为不符的攻击性,向日岳人翻身躲过的时候脑子里整个是懵掉的,动作全凭日常训练中积累下来的本能反应。 “居然躲开了!”红眼了的切原赤也更不知道什么叫“旧故”了,看着没能成功打在人身上的招式,嘴角露出几许狰狞笑意,眼睛更红了。 比赛才刚刚开始,眼睛就红了吗? 狩野相奈视线紧盯着切原赤也,他从一开始上场的时候,整个人气息就激荡不稳,现在更是透着张狂,那只白般若,果然还在他的身上。 自从前两天跟名古屋星德的比赛之后,切原赤也这些天在练习赛中红眼的频率较之以前频繁了许多,这点上立海大的人是最清楚的。 不过眼见还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柳莲二也没有多做压制,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句,“切原,冷静一点。”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现在的切原赤也耳朵里,基本等同于空气。 “这小子太过分了吧!”向日岳人没有跳脚,但还是对身旁搭档忍不住吐槽着,“多亏我身手敏捷训练勤勉,要不然,这一下打在身上,痛死了。” 一直共同训练不用他说也十分清楚的忍足侑士有些无奈的应声道:“嗯嗯嗯,那就把训练时的警惕心搬出来吧,我不觉得他只打刚刚那一个危险球就足够了。” 如果说刚刚那一球只是切原赤也的“一时兴起”,那么现在,对方的成功躲避在此时的他眼中,宛如被聚光灯照耀着的高亮挑衅。 …… “喂!什么仇什么怨啊!”接连躲过几次重球袭击的向日岳人终于忍不住恼了,“究竟是比赛还是打架!” 因为切原赤也这过于明晰的针对,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竟然也在他的“帮助”下玩出了一场虚假的叠影海市蜃楼。 向日岳人在前作为“移动靶”圈定落点,及时躲避后,忍足侑士出手回击。 宍户亮站在场边高挑起眉毛,对于他们的这个“伪造产品”不予评价。 “冰帝学园得分,比分2:3,交换场地。” “切原,冷静一点!”这次的制止终于多了那么一点严肃,柳莲二不会放任切原赤也的任性将比赛变成一出闹剧,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找到技巧予以还击之后。 轮到了冰帝的发球局,比赛也似乎终于回归到了一场比赛本应该有的样子,但是—— “你们这两个家伙,究竟玩够了没有!”又一次被两人的烟雾球耍到的切原赤也气恼到脱离了理智,低垂着的脑袋再次抬起时,本就泛红的眼睛颜色更加浓重,甚至整个身躯都泛起了红意,而那一头乱似海草的头发,更是直接由白转黑,显露出一副恶魔相。 在狩野相奈的眼里,这次切原赤也的身周没有再次飘出那只白般若的身影,可这也并不是说他情况好转了的意思。 因为,现在的切原赤也,整个人都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笼罩着。 阴影无手无脚,一团晦暗中只能看清两只硕大的角,却似乎在凭借着什么无形之物,支配着自己所笼罩着的这具小小身躯。 或许祂所支配的,只是对方的头脑也说不定。 “没完没了的,真是烦死人了!” 恶魔化的切原赤也整个人的力量速度都提升了不止一点,对来球预估错误的向日岳人只来得及将球拍挡在身前,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决赛场地的上空,原本晴朗无云的天忽然在转瞬间阴沉下来,与百米开外依旧晴朗的天色拉出了刀裁斧剁一般的清晰对比。 第255章 报仇 这样的“局部阴天”不能说常理之下绝对没有,但也是相当少见的。 何况出现的还这么突然。 对自家人也算知根知底的冰帝成员,齐刷刷将视线落在了站起身的狩野相奈身上。 裁判员抬头看看天,颇有些不自信的扶了一把头顶的帽子,干咳了一声后很是贴心的为人也为己递了个台阶:“嗯——冰帝这边,是否需要申请比赛暂停,检查一下选手状态,确认是否继续比赛。” 狩野相奈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攥紧拳头,有些僵硬的扯动嘴角,向着裁判员点点头。 她刚刚险些忘了,这是双方都期待已久的总决赛。 所谓的检查做得十分有十二分的敷衍,大家都非常清楚,刚刚向日岳人及时抬起的球拍将自己保护的很好。 向日岳人灰紫色的眼睛睁得滚圆不断在周围所有人的身上跳转,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 “抱歉。”狩野相奈与其同时开口,说出来的竟然是道歉,向日岳人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刚刚,狩野相奈是真的有打算直接对切原赤也动手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有划过一瞬非常阴阳师的傲慢想法——打不了这一局比赛冰帝弃权,也就不至于被说“胜之不武”了。 但是这场比赛,是他们的。 不是她的。 “哎?!!干嘛要道歉啊!”本就觉得气氛不对的向日岳人这会儿简直像一只应激炸了毛的猫。 天上,凝聚的水汽还在增加,观众席后排的观众回身伸手就能够到咫尺之外的炽热阳光,但在自己座位上,只有带着诡异寒意的阴凉。 现场此时炸了毛的不止向日岳人,还有对场的切原赤也,更准确的说,是切原赤也背后的白般若。 刚刚成长起来的妖鬼总会带着几分“天老大我老二”的狂气,眼下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和压制,什么恐慌什么暂避锋芒,祂们的字典里就根本还没学到这一章。 连带下来,连切原赤也的嘴都变得恶毒了起来,“喂,刚刚那球不是没有打到你吗?现在还在拖延时间,不会是这就已经被吓破胆了吧!” 呲—— 脑后像是突然响起了一下水滴滴落在烧红烙铁上的汽化声响,切原赤也猛然回头四处张望但根本找不到来处。 冰帝这边,听完狩野相奈的解释,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也陷入了沉默,凭心而论,他们当然是想打完比赛的,但是向日岳人也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对手携带超格buff下,还能安安全全的打完后半场比赛。 可是,比赛嘛,磕磕碰碰的,其实也算……正常? 想到这里,向日岳人像是手动设置似得,压低了脑袋同时也压低了声量,悄声问道:“相奈,你如果真的给他处理掉‘那个’,他会怎么样?” “那他大概是要趴上几天了,驻身已久的邪物突然被袯褉,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总归是要有些损失。” “那就当你帮我和侑士报仇了吧!”向日岳人说完,薅着搭档回到了赛场,他还是想把这场比赛打完。 至少,也先让他们尽己所能。 雨女不情不愿地回到了不影响比赛的场边,与其他同伴站到一起,不再操纵继续凝聚带着阴怨的水汽,只维持着天上的阴云。 “piyo~这片儿云可真不错,把太阳挡的严严实实,是吧,比吕士。” “……” 仁王雅治作为一个走路都要溜边躲阴凉的厌阳星人对于这会儿的天色是再喜欢不过的了,跟身边搭档说上句闲话,却没有获得对方的回应。 “柳生?” 站直身子,顺着眼镜的侧缝看着人貌似目视前方,实际连眼都不眨了的状态,仁王雅治顶着满眼茫然环顾全场。 他是真好奇啊,柳生比吕士这是又看到了什么?怎么就又“下线”了。 啧!要是自己也能看见就好了。 好在柳生比吕士不知道仁王雅治这个想法,不然,他大概也会是第一个对此不予支持的人了。 不用想都知道,仁王雅治要是真的能看见那些存在,大概率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柳生比吕士了。 过了一会儿柳生比吕士忽然一改往常的规整站姿,像仁王雅治一样俯身撑在面前围栏上垂下脑袋,怎么也不再抬头观战了。 仁王雅治悄悄凑近,低声问道:“醒了?比吕士,现在场上是不是很热闹?” 柳生比吕士语调僵硬的回答,“……啊,非常热闹。” “可惜了,我都看不见,你给我讲讲呗,亲爱的搭档~” “我,也,看,不,见!”柳生比吕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仁王雅治憋了口气,还是没说让他抬头去看看这种屁话。 没办法,他听着耳边搭档这语气,觉得自己要是真的说出口,柳生说不定能豁出去不要这层绅士皮,也得咬掉自己的耳朵。 场上的比赛最终以7-5立海大获胜落幕,向日岳人的身上脸上腿上都挂了些彩,果然即便都是“妖鬼”,辅助训练和动真格的还是有些差距。 向日岳人强忍着输了比赛的失落,一瘸一拐的下场,面上笑得很是勉强,故作轻松的说:“等下可别忘了帮我‘报仇’啊相奈。” 狩野相奈语气轻轻但分量十足,“不用等下了,就现在。” 话音一落,场上诡异笼罩的阴雨骤然收缩,黑沉沉地压在切原赤也一个人的头上,像是漫画中的倒霉星人。 如果说单单笼罩一个球场的乌云还能说上一句情有可原,那现在这幅场景,无论让谁来看,那都是肉眼可见的异常了。 更别说那一小片黑云紧接着就下起了雨,落在切原赤也的“身”上,激起了浓郁的雾白水汽。 “这什么鬼东西啊!”切原赤也想要逃离这被笼罩着的诡异圈子,却在跑开几步后发现,头顶的黑云依然顶在自己的头上。 随着一声似野兽般的嘶吼,白般若终于在所有人的眼前显露出了身形。 第256章 与网络断开连接 般若的凶名恶貌,那可真能说得上一句“不分老幼,深入人心”。 所以在白般若露了形貌的一瞬间,观众席上,尖锐惊恐的喊叫声陡然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颇为袖珍的那一片阴云只是淅沥沥地“局部降雨”忽然加大了雨势,瓢泼一般砸下的雨水把现出恶相的白般若连带着切原赤也一块浇成了落汤鸡。 白般若“身”上激起的白雾更浓了。 祂连身边的宿体都不管了,本就凶恶的面貌更加狰狞的盯着虚坐在云上的雨女,像是想用自己的獠牙从对方的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作为在妒火中萌生演化而来的妖鬼,祂讨厌每一对恩爱夫妻,更憎恶每一个拥有着合格丈夫的“女人”。 更不用说,雨女的丈夫,刚好死在了尚且没有变坏,还在努力为家庭劳力的路上。 一水一火,可以说,雨女是白般若最厌恶的妖怪了。 而反过来雨女对白般若,呵! 雨女的形象在民众眼里并不算清晰,但是一个轻飘飘坐在半空中的女人,无论谁来看,也总不可能是个像自己一样除了害怕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吧。 裁判员手脚并用的从高台座椅上悄声爬下,尽可能快速且安静的拉开了自己与“战场”的距离,向着左半场冰帝所在的方向探着脚挪动着步子。 柳莲二想要上前,却被白般若身周来源不明的蒸腾水汽呛得接连闷咳,倒呛的窒息感让人本能向后退去。 立海大的几名队员一个撑身直接越过围栏翻到场下,与站起身的幸村精市站到了一块。 狩野相奈成了场上仅有的一位“逆行”者。 切原赤也站在战场最中心,明明已经站在了喘不上气的边缘,脑子里竟然还能脱线得联想到自己之前在箱根泡汤时候被水蒸气包围的时候。 “能让妾身现身在现世的白日阳光之下,还真是难得啊。”随着这句带着调笑意味的语句传进许多人的耳朵,才陆续有人发现,除了场上已有的两“人”,蒸腾的白芒水汽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身形朦胧的女子影影绰绰隐没其中。 “狩野桑,切原他还在里面。”柳莲二是在用着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也都能看到的一句废话来试图提醒并加快狩野相奈的行动。 毕竟队友此时情况不明,他有些着急也是情理之中。 可下一秒,柳莲二就被狩野相奈的一句询问化成的无形绳索勒住的喉咙: “上次关东大赛的时候,我不是有提醒你们跟他的家人转达这个问题需要解决的必要性吗,你们没去?” “……” 怎么说呢,去是去了,转达……也不能说没做,但是没有多劝也是真的。 网球界走暴力网球路线的人并不算少数,此前不知道切原赤也身上的问题严重程度到这种地步,虽然大家谁都没有明说,但事实就是,他们确实曾经一度将切原赤也的这种变化视作一种“招式”。 狩野相奈也没有那么重的求知心,见柳莲二闭口不言,她也没有继续纠结,只是向着那片愈发看不清内里境况的位置又靠近了几步。 “会没事的,反正他的比赛已经打完了不是吗?顶多回去需要躺上些日子。” 袯褉祛邪最传统的方式就是以水净体,现在在球场上,去哪找干净的河水,雨水怎么不是水呢? 雨女倚坐着的那一小片阴云向着一边移动了几步的距离,阴影笼罩之下的切原赤也像是个被绑了风筝线的木偶一般,明明是闭着眼睛,却也跟随着一起从那一团氤氲水汽中走了出来。 乱如海草的墨色卷发因为雨淋的缘故一绺一绺贴在脸上,样子很有些狼狈,就在立海大其他队员有心想要凑上前拉着人归队的时候,几步之外尚未消散的原地,潮湿的水汽迎接到的是瞬间拔升的温度。 隐约可见的火光包裹其中,紧随其后的就是分不清是嘶吼还是哀嚎的惨叫。 伴生在地狱业火之上的烟烟罗,将这只来历有些变异的白般若送去了祂该去的地方。 趁着烟气未散的最后几息,抬手俯身向着狩野相奈的方向行了个礼,也算在这么多双眼睛之前表明一下这笔功劳该怎么记,这才随着烟气一同隐去了身形。 狩野相奈视线有些好笑得稍稍偏移了一瞬,没想到烟烟罗“谢幕”之前还能给她演这么一出。 烟烟罗确实是从烟火中萌生而出的妖精,但祂可不是只能依托在烟雾中,就像现在,祂正隐没身形待在狩野相奈的身后,一起看着雨女那边给人洗澡(bushi)。 瓢泼般的雨势又持续了一会儿才停下,雨丝停断,切原赤也身上的无形风筝线也像是被扯断了一般,整个人身躯一软,bia几一下趴在了地上。 小小的报复一下又不准备要人命,雨女离开时自然也一并带走了她的雨丝中的阴寒气,至于切原赤也从小被寄宿现在骤然得以解脱的暂时虚弱,正好趁着这个假期回去自己慢慢补去吧。 “狩野桑,切原他……” 狩野相奈两手一摊:“身上趴了十多年的大水蛭突然被拿掉,有些‘贫血’也很正常嘛,这个我就管不了了,回去慢慢补营养吧。”说完就要回去自己的位置,忽然又转头回来,“对了,等他养好了,这次记得【提醒】他和他家里人,袯褉也是要收钱的。” 后勤部工作人员神情紧张但手脚麻利的再次上场,拿着工具迅速打理着刚刚被好一阵“局部降雨”的球场。 另一边,刚刚亮相一时爽,现在隐去了身形正在前排、场内的每个人头上加班的雨女,一边一缕缕回收着自带的阴寒气息,一边嘴角下撇着将一张漂亮面皮硬生生拉出一副怨妇相。 本场比赛没有上场安排,经过几次惊吓断片后好不容易拉高了临时阈值的柳生比吕士,手上本来正在为“离线状态”的切原赤也擦拭着那一头海草乱发,无意间一个抬头,也因此随之一起“与网络断开连接”。 第257章 自己上场 观众席上坐着许多早已止步半路的其他队伍,其中一人看着场内从头到尾的这一通事件发展,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之前在电视上在报纸上看到的东西,再怎么也没有这次这样发生在眼前来的直观,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所拥有的那份“让对手上不了赛场就好”的实力,惶恐感觉再度后知后觉都涌上心头。 哪怕自己心中非常清楚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也完全控制不住。 :)以后再嘴欠他就是傻子。 “全国大赛总决赛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冰帝学园单打二号芥川慈郎对战立海大附属中学仁王雅治。” 广播中再次响起了与之前没什么两样的赛前报幕,会场内的观众依旧坐在自己的位子,听着这明明没什么变化的声音,心中却都飘过一丝带着割裂的恍惚。 对啊,自己是来看比赛的。 仁王雅治抻了个大大的懒腰,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想法,但面上竟硬是维持住了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神情模样,仰头看了看天,抬手遮挡着眼前的阳光,语气轻松中带着惋惜: “真可惜,天气这么热,刚刚的云彩要是还在就好了。” 打着哈欠上场的芥川慈郎闻言当即打了一个激灵,迅速合上的嘴让他好像隐约听见了自己下颌骨的摩擦声。 这一年多以来对这些妖鬼多多少少也都有了点“浅薄”了解的芥川慈郎看着在这“口出狂言”的仁王雅治,忽然就知道在一年前的经理眼中,他们是个什么形象了。 看着芥川慈郎脸上那略显扭曲的神色,仁王雅治试探着问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唔——你觉得呢?”芥川慈郎呲牙笑着,却并不给出正面回复。 看上去似乎是有些问题的,仁王雅治挑了下眉选择略过这个话题,转身率先向着发球区走去。 “大人,需要再次凝云吗?”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雨女惨白的脸微微前倾,眼含探问看着安坐长椅之上的狩野相奈。 狩野相奈真的要被雨女这个只在打打杀杀时拥有脑子的妖怪气笑,嘴唇微动声若蚊蝇的回了句:“你说呢?” 还凝云遮阳?她手里要是有日和坊,现在不搬出来都算她善良。 不是肯定回答,那就是不需要的,雨女缩回自己不算聪明的脑袋,规规矩矩的“站”回到了狩野相奈的背后。 狩野相奈这边心中有多啼笑皆非旁人不知,场上的芥川慈郎做好准备接球抬头却看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迹部景吾站在对场时反正脑子是有点断线的。 曾经芥川慈郎也有过机会旁观仁王雅治的这招幻象,不过不巧的是,他睡着了。 裁判员抬手揉了两下眼睛,甚至回过头去确认了一下冰帝那边候场区的人员,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摁下了自己想要行使职权发出提醒的心思。 “不是……”芥川慈郎同样也与裁判员一样看了眼自家的队伍,随后又将视线投向了狩野相奈,看到她明确摇头,确定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长舒一口气,整肃了神色安心准备享受接下来的比赛。 柳莲二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又添了几笔,看到仁王的这招幻象后能这样以秒为单位平复如初的对手,冰帝这支队伍,只说在心理素质层面的实力,着实引人注目。 实际在冰帝部员的眼里,网球招式而已嘛,都是他们可以打的,既然不是“有鬼”,那还着什么急。 ------------------------------------- 市政大楼高层某间办公室内,收到下属从电视转播中得知意外情况发生上报的文件,国谷信文合上文件夹很是命苦的叹了口气。 手已经从笔筒中抽出了签字笔扭开笔帽,人还是不受控制的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又双叒叕要写报告了。 报告交上去从来都没人管,兜兜转转绕一大圈子最后还是自己接手处理,偏偏该走的流程一个也不能少。 可是没办法,就算国谷信文把办公室内的空气全都靠着人工叹气转成二氧化碳,该写的报告也一页纸都不能少。 …… 球场上,仁王雅治所看到以及演绎的迹部景吾都是日美亲善少年网球赛时的“滞后版本”,虽然唐怀瑟发球实在无解发球局的分数他拿下的非常轻松,但这个招式也同样给他的手臂带来不小的压力,不能多用。 换场休息的间隙,仁王雅治弓着身子低垂着头,闭着眼睛在脑海中重现着对手刚刚在赛场上的所有反应与招式,尽可能的总结着芥川慈郎的行为模式,虽然资料还不算特别完整,但是他还真想试着用一下迹部景吾的冰之世界, 诡异但熟悉的内战感觉让芥川慈郎有那么一点儿不太高兴,难得碰到新对手,打来打去没有一点新意,怪没意思的。 渐渐地,芥川慈郎动作没有半分减慢,眼睛却在众人没留意的时候半阖上了眼皮。 仁王雅治发现的时候第一反应当然是感觉自己被蔑视了的恼火,就在他想着应该为芥川慈郎换哪一个更为合适的对手时,他才发觉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困顿的闭上了眼。 “!!!” 虽然仁王雅治在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就甩了甩脑袋醒过神来,但是,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芥川慈郎在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得到的“小小”成果。 一直以来,芥川慈郎在没碰到足够提起他兴趣的人或事时总是醒着也彷如置身于梦中一般,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在某些时候把它做一个翻转呢。 觉察到倦意不断侵袭的仁王雅治不再维持迹部景吾的幻象,眼角眉梢斜飞扬起,眼睛紧盯着对场的芥川慈郎,既然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角色,那干脆就由他仁王雅治自己上场好了。 “砰!” 仁王雅治高扬起拍子,将球打上高空飞离了视线可及的距离,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的安静之中,只有他自己报幕的声音,“流星锤抽击。” 第258章 把粥喝了 凭心而论,仁王雅治的这招“流星锤抽击”,无论在技术难度还是在视觉效果上都算得上是一个十分亮眼的招式了。 芥川慈郎也没有预料到这忽然打乱比赛节奏的突袭,看着直直落在底线弹飞的残存球痕,慢慢睁大了眼睛。 “你不继续看了吗?柳生。”丸井文太余光注意到一旁坐姿十分规整的柳生比吕士,着重瞄了一眼切原赤也已经擦干恢复蓬松的卷毛短发。 很有队友爱的提醒柳生比吕士可以先把切原赤也自己扔在那里,继续观看比赛。 柳生比吕士坐在座位上本来就只能看到远处的横向两边半场。属于冰帝的那边还被队友的身形打的严严实实。 他做了半晌的心理准备,这才重新起身—— 然后又坐了回去。 “咳咳——没关系,你们先看吧,赤也这边我还是留意看顾一下比较好,过后我可以补看录像。” 柳生比吕士嘴角的微笑有些僵硬,冰帝的那边半场,教练长椅后面,多出了几个衣着时尚鲜亮,看上去好似与寻常人没什么两样的“人”。 亲眼看着祂们身形从虚到实悄悄出现的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的比赛,其实他也不是那么需要看现场,录像跟现场观赛在信息接收上,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此时的场上,观众没有因为仁王雅治的精彩表现给出相应的反应,许多观众此时心中都有着一个疑问: 自己怎么好像,莫名其妙的有点困呢? 向日岳人抬手捂住嘴,把已经到嘴边的呵欠硬生生憋了回去,等缓过了那个劲儿才开口吐槽:“慈郎这招根本就是敌我不分的无差别攻击嘛。” “game out,比分6-4,冰帝芥川获胜,目前比分,1:2。” 幸村精市没有针对这一场的败绩说些什么,他的视线更多是落在一旁正打着呵欠回归队伍的对手身上。 刚刚自己也明确感觉到了那份不合时宜的困意,是精神力招式吗?能对他做出有效攻击的精神力招式? 幸村精市抬手抹去眼角处方才因为困顿沁出的生理性水迹。 他更相信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招式技巧,有些话如果说出口可能会显得过于张狂,但事实就是如此。 要在精神力招式上,能做的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且自己还并不是场内的直面目标,不可能。 至少在同龄人这个层次中,绝对不可能。 那么芥川慈郎作为胜者现下就开心了吗? 并没有。 赢了比赛回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狩野相奈转述的来自某些“老朋友”有了新训练想法的预告,余下的便再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不知后事如何,只剩下静待揭晓的忐忑。 这还是狩野相奈没有原封不动直接专属的结果,视线微微偏移,身侧不远处,针女正跟一旁的千鬼姬凑在一起,理直气壮的表示着自己当初提出却被否掉的提议分明他们在球场上也用得到。 什么提议,你指的是那招从天而降的突然袭击吗? 千鬼姬正常透露位置的面庞上眼珠瞪得滚圆,看着大言不惭的针女,发丝下掩埋的美少女面庞同样也作为千鬼姬的眼目五感,兼顾着四周旁处的情况。 留意到自家大人眼中面上无奈里透着回忆的神情,祂视线微微垂下,短暂的思索了片刻,再抬眼看向针女时只抿着唇回了一个浅笑。 没有否认,却也没有附和。 以千鬼姬生前的身份,这点与人相处时的利己小道,使用起来时简直像呼吸一样容易。 毕竟针女的那些“好主意”都是从过往经验中挑拣出来的,千鬼姬可不想被自家大人想起来,自己曾经可也是她某场成长坎坷中的绊脚石一块呢。 虽然自己现在待在这里就已经代表着“绊脚石”被打磨成了“垫脚石”,但以祂了解的自家大人的记仇程度以及报复心,咳咳,还是希望她不要想起才好。 ------------------------------------- 距离场馆相隔着几条街的马路旁,一趟公车到站停靠,下来一个女孩儿,左右张望了一下,脚下快步朝着下一趟换乘公车的方向疾走,手指还在手机键盘上翻飞忙碌。 越前龙马从阿美莉卡回来了,她居然还是通过井上绫才知道的消息! 最近没能得什么清闲的青木樱此时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恨不能背上插个翅膀直接飞到现场。 越前龙马一直站在后面安静观赛,井上绫视线朝着冰帝的方向瞟了好几回,实在是没能给他究竟傻还是没傻做一个盖棺定论。 这边青木樱心中一直吊着一口气,只能不断祈祷着,祈祷自己等下进到场馆内,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嗑到脑袋后的二傻子版小王子。 老天保佑,千万别在这种时候玩什么“拨乱反正”啊,反正现在都已经这么乱了,就别再研究炒什么颜色丰富的扬州炒饭,直接把它这一锅粥将就着喝了吧。 “滴!” 到站停靠的公车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等待的人上车,司机先生鸣笛提醒,吓了青木樱一个激灵,紧忙三两步踏上了台阶,“sumimasen !” …… 会场内,立海大这边,马上上场的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两个人正各忙各的,又在执行着自己独特的赛前“仪式”。 甜甜的小蛋糕对于丸井文太来说不仅是等下体力消耗的预先储备,也是调动自己心情的最好道具,“啊~~~唔。” 当然,如果在咽下这口蛋糕之前的这个呵欠没有出现那就更完美了。 所以为什么他现在还是有点困呐?! “芥川慈郎!你这会儿不许睡了!!!”看到凤长太郎捂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向日岳人薅起已经伴着忐忑心情安然入睡的芥川慈郎摇晃着他的肩膀,“把你那个敌我不分的招式快点收起来啊啊啊!!!” 第259章 突发状况 “我们这场的对手,是立海大的杰克桑原和丸井文太吧。”宍户亮憋着一口气,语气略显僵硬地说着“台词”。 向日岳人刚刚那一顿摇晃都没晃开的芥川慈郎的眼睛,在这句话初初落下的一瞬间,簌的一下就睁开了: “这场立海大那边是文太上场吗!” 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周围几人还是禁不住无奈扶额。 相距不远的立海大这边,丸井文太口中最后一口小蛋糕猛地哽住,顶着同伴们假模假样的“质疑”视线,脖子抻出二里地终于将口中的蛋糕艰难咽下,一边接过杰克桑原递来的水瓶,一边一个个瞪回去。 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臊他,存心想噎死自己是吧! 说的也是呢?明明是大家都很清楚的事情了,谁知道丸井还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人嘛,能甩锅给别人就绝不来埋怨自己,一众人半点不心虚的挪开视线,决定让丸井文太自己自觉好好“反省”。(bushi) …… “呼——呼——呼——”把那些个什么淑女小碎步,跑起来也要注意形象一类的狗屁规矩都抛到一边,青木樱下了公交车最后这一段路甩开步子飞奔进场。 门口的安保人员都还没来得及履行一下职责,就见一道身影嗖的一下从自己身旁掠过。 转头看向另一边同样惊诧的同事,无语耸肩,比赛都已经过半了,这会儿才来还能看到点儿什么啊,还费劲巴拉地跑这一趟。 穿过光线昏暗的观众席入口,场内诡异的安静像是有人刚刚用冷水洗完了手,手指拢紧又绷直,将水珠掸在了沉睡的猫的脸上。 一下搅碎了美味尽在眼前的“梦境幻想”。 她现在确实赶来了,可是除了省去了井上绫的转述,自己眼下好像其实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坐进眼熟的冰帝队服的集中区域,做不了,也不能凑前去做些什么。 恹恹地落座,身旁的观众们醒过神来,议论声由小渐大,聊起来刚刚青木樱没看到的赛况。 “破解了!” “……” “刚刚那是什么?同调吗?” “应该——不是吧?他们两个在赛场上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好强啊……” “……” 青木樱收拢杂乱心思看向场内,却发现场上情况如同静止了一般,丸井文太站在网前,看着对手的神色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的时间差地狱,才两球就被破解了?! “你们两个,刚刚那……” “啪!” 丸井文太空着的左手忽然拍上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现在还在比赛进行中,哪有人像这样直接就跟人家打听对方招数的。 自己好像脑袋短路了。 可是,他们刚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恶狠狠的嚼着口中的泡泡糖,丸井文太稳下心,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比赛。 青春学园网球部的人也在观众席,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相互看着彼此,与刚刚附近旁人的意见不同。 作为一对前些时日同样也推开过同调大门的双打搭档,他们两个觉得刚刚冰帝的那两个人,分明已经做到了同心同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叫一声搭档的名字,但是,只是一声名字,根本也没办法交换半空中还没落下的来球信息吧。 菊丸英二皱着脸有些想不明白,他们在场上比赛时也时常有人看不透自己与大石的默契配合,现在自己坐在观众席,也轮到自己一脑袋问号了吗? ------------------------------------- 医院住院部的那间神秘病房内,有人从里面忽地一下拉开了房门,全然不管门口留守的安保人员诧异的神色,只看着远处高声喊着:“医生!医生!” 走廊尽头,已经接收到病房急救铃的医护人员快步跑来,粗略检查了一下情况,立刻打开病床滚轮的闸门,连人带床一起推走。 身后有护士正在联系电梯间工作人员,所有人尽其所能将人尽快推去抢救室。 刚刚着急忙慌出来喊人的女士心中明确的想要跟上,可双腿却有些不听使唤,双膝一软靠在墙边滑坐在地上。 摆手拒绝了安保人员试图帮助的动作,她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寂静的医院走廊里她甚至能听见电梯重新恢复正常运行的声音,知道孩子已经离开电梯前往楼下的抢救室,这才手脚并用着勉强从地上爬起,脚步虚浮地走向电梯的方向。 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对去抢救室的路分外熟悉了。 自从那天只在门口晃了一圈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那位政要官员刚从会议室出来,就被自己的秘书堵了个正着,他顿时皱起眉头。 这种场面每次一上演,不用多说也能猜到,又有什么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事情出现了。 “尾曲先生,”青年秘书先是周全了礼数,瞟了眼会议室内不断走出的其他领导,低声提示到,“医院。” 尾曲敷秀脸色登时一绿,手上的本子迅速向前递出,“咳!备车,我去看看情况。”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尾曲敷秀没像往常一样纠结秘书自作主张,而是立刻行动起来。 上次政务官不过是去做了点沾边的工作,偏偏运气不错无事发生,蹭了一笔功劳。 与之对比就是倒霉的自己了,先前盯得活动出了一点小意外,在上司眼中已经欠缺功绩的自己眼下如果再被旧事捅出些什么篓子,恐怕自己这个副大臣的位子,就要凳子抹油坐不稳当了。 进到电梯,尾曲敷秀想表现得对这件事像是十分关注的样子,抬手悬在电梯按键上又卡住,电梯里许多同乘的人察觉到他动作的异常,视线紧跟着飘了过来。 秘书在身后及时“提醒”道:“抱歉尾曲先生,刚刚路上太急我没来得及向您报告,那孩子现在没在病房,刚刚您安排看护的人员传来的消息,说是伤情突然出现起伏,现在人在抢救室。” 将解释给别人听的话说完,这才伸手上前,按下了抢救室所在楼层的按键。 第260章 最后一场 泉田夏生并不信教,但是想着自己此时正在抢救室里的儿子,靠坐在走廊墙边的她似乎除了祈祷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 “叮!” 伴随着到达的提示音,电梯在这个楼层停靠。 跟随而来的安保人员看到联系雇佣自己的人站在来人之一的身后,很有眼色的只安静地行了个礼。 皮鞋底敲击在走廊地面的声音清脆,频率稳定且“端庄”,与急救室门外的气氛撞在一处格格不入。 突兀的让人不得不睁开眼睛,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没眼色到在这做出这般样子。 初一看清尾曲敷秀那张脸面,以及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的那位真正在与他们打着交道解决问题的秘书先生,泉田夏生整个人的神色气机都从刚刚的悲伤绝望转而变得阴郁起来。 “这位……额……” 出浦健司嘴角一抽,再次接过话头儿:“泉田夫人,尾曲副大臣刚刚知道这边出现临时状况,立刻放下了那边的内阁会议赶了过来,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呵!那还真是辛苦这位大人了。”泉田夏生也不是傻子,这人刚刚的样子,已经将他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实情再清楚不过的挂在了脸上。 不过这也是她早就清楚的了不是吗?一直以来她见到的,都只是他身后的那位秘书先生。 尾曲敷秀脸色没有半分波动,像是完全没听见这句讽刺似的,很是自然的接着刚刚的话头儿表演着关切: “孩子的病情恶化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不过还请不要过于悲伤,放心吧,医生们一定会稳定住孩子的情况……” 话音还未落,急救室的大门忽然打开,两名护士跑着出来,来不及应对凑上前的病人家属,紧忙向着电梯方向跑去。 楼下接到器材调用电话的医护人员已经将血液净化器送到电梯内,以最快的速度接力送到了急救室所在楼层。 一名护士推着推车回归岗位,留下一人这才腾出片刻闲空,应对外面一系列的询问。 可泉田夏生此时已经语无伦次地快说不出话了。 “病人突发多个脏器急性衰竭,医生正在实施抢救,还请……还请您继续等待。” 落下泪的眼睛空茫茫的,泉田夏生努力地深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突然暴起抓住了尾曲敷秀的西装衣襟大声咆哮着质问: “明明我的儿子他只是去参与了一场临时集训,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个答案!” “……夫人,还请您冷静一点。”尾曲敷秀自觉丢脸,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抬手虚挡着面前这位几乎要将口水喷到自己脸上的失崽母狮,试图做着无用的劝慰。 但他也确实给不出对方问题的答案,因为这个答案他自己也不清楚。 泉田佑次郎是霓虹国家男子排球队中的一员,虽然大多时间他都不是正式上场的那6人之一,但就算只是做个备选,他也依旧热爱这项多运动。 前不久,他接到教练发来的集训通知,立即中断了休假收拾东西就离开了家,等泉田夏生再看到自己的儿子,就是在医院里了。 可是根据其他队友的言论,这场集训又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尾曲敷秀两指相捏试图拽出自己的衣襟,又在看到那发力泛白的指节后放弃,他叹了口气: “泉田夫人,这个事情具体原因我们确实还在调查中,或许这么说有些违规,但眼下这个情况,我也只能告诉您,出现这个状况的人,不止泉田佑次郎一人。 所以我们肯定是会将这件事调查到底的,还请您耐心等待。” …… 离开医院坐进隔音绝佳的车子,尾曲敷秀很是恼火的扯松了领带,不指名道姓的斥骂道:“那些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给出一个结果吗?!这不是他们的专业吗?!!” 出浦健司平稳驾驶着车子,目视前方语气平缓地复述着自己已经报告过不止一次但依旧没有被领导放在心上的回复: “对方说,能从集训基地内捕捉到‘凭物’的痕迹,但这类存在会依附在人的身上来吸食其运气以及生命力,现在基地空了,凭物们自然也就跟着祂们的‘食物’一起离开了,如果不让他们接触到‘病患’,那是没办法解决这场事件的。” 视线快速扫视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后排的尾曲敷秀脸色已经涨红的像刚刚喝完了两瓶烧酒,出浦健司一副专心开车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继续说道: “按照土御门家上报来的说法,这类存在,会有聚集的倾向表现,所以,他们也有提醒最近最好不要再举办类似的其他集训。” 尾曲敷秀重重一拳打在没人坐的副驾靠背上,“该死,该死!他们这分明是在威胁政府!” 出浦健司眉头一跳,一下子竟然没搞懂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脑回路,不是,这……威胁你啥了? “不让他们跨部干涉事件,竟然就敢拿文部科学省的工作安排来威胁我!” “……”出浦健司快速眨了眨眼,将一系列想要予以的评价都忍了下去,虽然有个不管事的领导自己手里的权力实在不小,但是有些时候,还是挺无助的。 车子里静默了一会儿,出浦健司直等到后排的粗重呼吸声有所和缓,这才重新捡起自己的职责,开口提醒(划掉)询问,“那么,尾曲先生我们还需要允许那边的人去各个医院接触集训中出现状况的病人吗?” 有的人就是自己不管事但偏偏还不愿意让外人沾染自己手里的东西,尾曲敷秀深吸一口气,“目前出现情况急转直下的只有泉田佑次郎自己,……再看看吧。” 国中生的网球比赛还在照常进行,外界都还不知道,霓虹各个项目的国家队成员,现在有许多人正分散躺在不同的医院里,彼此隔绝的消息。 比赛没能在双打二画上句号,立海大和冰帝双方的部长直到这最后一场比赛,终于是要活动一下筋骨了。 第261章 已经抓到你了 在熟悉的双方应援battle声中,裁判员艰难地喊出比赛分数进战 : “冰帝保发得分1:0,交换发球。” 球场两边的两人有着在日美亲善少年网球赛时短暂的搭档经历,双方对于彼此的网球风格都有着一定的了解。 所以现在被四发唐怀瑟发球ace得分,也完全在幸村精市的意料之中,不过,“在完全没有借力机会的情况下单凭自己打出这样的高旋发球,你应该也不轻松吧。”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放心,无论如何也能跟你打完这场比赛的。” 两个人的网球像是两个极端,一个是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华丽名头,只是在把球一招一式打回对场的“简洁净化”版网球。 另一个则不用说了,从招式到名字,都带着与网球比赛挥洒汗水风格相去甚远的影子。 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幸村精市“神之子”的称号自然也不会是他的手下败将为了给自己遮丑强给人扣的。 场上的赛况自然也不是如两方队员各自所想的那般顺风顺水,在最初的冰帝发球局结束,两边一下子陷入了僵持。 曾经在赛场上,迹部景吾也曾见识过幸村精市的击球节奏,但现在站到对面,他才亲身体会到,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的冰之世界所受到的局限。 “虽然这才第二局,但谁也不想丢掉这一分呐。”远山金太郎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场上,下半张脸却像是有另一套管制系统一样张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们两个看上去都好厉害,好想和他们打一场啊。” 对远山金太郎来说这话说出口就只是单纯的感想,绝对不是在埋怨什么,只是对于自己没能上场就领了败绩的现实不太甘心。 “要这样一直跟我打下去吗?迹部。”幸村精市再一次将球打回时,嘴角微微勾起,看似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心思一直在球和对手身上的迹部景吾手上动作没有半分凝滞,眼底还是不禁泛起疑惑,下一瞬,不算明显的情绪陡然化作惊诧。 幸村精市上前几步将落在中线位置的球接住打回,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手的情绪波动,眼看着迹部景吾如他所料完全没有放弃这一分临时调整的打算,他更是十分配合的将这一球继续拖延下去。 迹部景吾握着球拍的右手手背手臂青筋鼓涨脸色微沉,全凭肌肉记忆的本能挥拍,虽然目前还能勉力僵持,但是,这种“有失水准”的球路,简直让他懊恼异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开玩笑了,他从头到尾可都没有陷入过什么狗屁绝望里,可是他的触觉又确实消失了。 没有了力量的感知,迹部景吾便转而更加关注起对手的动作,借此观测预估来球的发力轻重,来予以还击。 “puri~真难搞啊,明明都已经中了幸村的招居然还能坚持。”也曾深切体会过幸村精市这招灭五感的仁王雅治摇头感慨。 柳莲二面上还是那副古井无波不为所动的模样,“结果不会有变化的,这种情况下,与幸村僵持的再久,也只会更痛苦而已。” 灭五感,柳莲二心中暗自吐槽,折在幸村这招之下,从此再也不打网球的人不在少数,十分狠决的招数。 ‘天黑了……吗?’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见过这招了的不是吗。’ 眼前视野忽然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即便是迹部景吾,也没能忍住在心底逃避了一个念头的时间。 在他现在尤为倚靠自己的洞察力的时候,暂时失去了他的视觉。 观众席上的人很多人都已经见识过幸村精市这招的,包括冰帝的队员,“到视觉了吗?”向日岳人实在有点紧张,抬肘碰了两下身旁搭档的手臂,忍不住明知故问。 “嗯。” 这一只胶着半晌的分数,最终还是一直拖延到听觉也随之失灵才终于分出得失。 “15-0!” 终于有说话机会的裁判员这一声报分的语气显得尤为兴奋,他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疲惫,情绪几次大起大落,如果不是还有工资吊“命”,他刚刚险些要坐在这个众目睽睽的位置打瞌睡了。 视觉失灵之后,在凭借听觉打球的那段时间里,迹部景吾渐渐找回了触觉的感应,可是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的状态下,触觉即便回归也成了摆设,球在哪? 自己没有办法回击,对方的发球自然而然的成了ace发球,迹部景吾在心中自行预估着时间。 就在裁判员按照规则提示了注意发球超时之后,准备处于人道主义再次提醒时,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迹部景吾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颗网球紧紧握在手里,像是在以以往从没试过的角度重新“观察”着这颗球的细节,随后,高高抛起。 所有人都认为这颗球会落空,“砰!” “呲——”那颗球紧贴着地面滚出了对面的半场。 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 “10……15-0。”裁判员诧异到报分都打了磕绊。 不是,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打吗? 有一再有二,这下子,就算是立海大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迹部景吾真的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打出了他的唐怀瑟发球。 “这是要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各自保留自己的发球局打到天荒地老吗?”说出这句吐槽的丸井文太自己其实也没当真,柳莲二更是直接给出了否定答案: “不可能的,迹部的这招唐怀瑟发球就算经过再怎么样的完善,也没办法完全弥补这种程度的高旋转发球给自身带来的负担,以同样的招数继续僵持下去,最先垮掉的也会是他。” 迹部景吾一直没有中断过心中的读秒,也一直没有放弃在这片寂静的黑暗里找寻纰漏的痕迹,直到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一道扫过自己腿边不远处的“风”。 想让本大爷服弱认输? 别开玩笑了! 我已经,抓到你了。 第262章 冠军 既然有风,那相应的,就应该有风声。 下一球,迹部景吾的世界中不再是一片死寂,他重新听见了球向自己飞来的声音。 “……4……40:15。” 新的光源,不再只是照亮了眼前的世界,迹部景吾缓缓睁开眼睛。 目之所及,皆为吾之所解。 刚刚在冰之世界中没有看透的疏忽之处,现在都清晰地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世界,果然就没有所谓毫无死角的网球! …… “比赛结束,迹部景吾获胜,6:4。” 明明肢体都还由自己支配,但却莫名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态,这种感觉让幸村精市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前一年被困在医院的自己: “和你打球感觉可真让人不愉快啊,迹部。” 迹部景吾伸手履行着赛后握手,嘴角处是经过形象管理后难得含蓄的胜利者式笑容,“这一点上,大家彼此彼此。” 幸村精市微微挑眉,对于他的这句评价既不承认也不反对。 不过,果然还是有些不甘心呐,在国中最后一年,竟然还是让冰帝学园做到梦境成真了。 迹部景吾直觉面前这人没在想什么好话,先一步转身走向自家的队伍,眼下这种高兴的时候,他才不要多留给自己平添郁气的机会。 切原赤也已经从最初的虚弱昏睡和谐度过到了呼呼大睡的安全阶段,听见场内观众的欢呼惊叹声,眼底惺忪未散,单细胞生物的直觉比思维更早一步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左右看看自家队友们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安静,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场边的电子比分版上。 原本铺满的选手信息和比赛分数此时已经缩小到了最底,胜利者的队伍名正伴随着电子烟花,占据着屏幕上2\/3的地盘。 那上边,不是往年自己很熟悉的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名字。 “我们……输?……” 幸村精市接过队友递给自己的毛巾攥在手上,面上还是与往常没什么两样的浅浅笑容,“好了!比赛结束了,休整一下,准备等下的颁奖仪式吧。” 被截断了话头儿,切原赤也想向其他学长求证,转头才发现离自己最近的是他不开口说话谁也看不清神色含义的军师。 井上绫拍了两下切原赤也的肩膀,抿嘴做了个毫无笑意的微笑。 情绪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划量对比的,但是,井上绫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心中的复杂心绪,恐怕一点也不弱于被截断了三连霸的网球部成员们。 …… 三四名同等的铜牌挂到了名古屋星德和四天宝寺两支队伍代表球员的颈间,真田弦一郎接过那张对他们来说十分陌生的属于亚军的证书,指尖摩挲着尖锐的边角,眼神复杂。 迹部景吾看着那面啰里吧嗦写着许多字迹的冠军礼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不是属于冠军队伍的奖励吗?到底是谁的“好”主意,能想到把主办方是哪个财团,以及财团的法人都一起写上去的。 做什么,广告打到国中网球部里去了? 不过最终迹部景吾还是抵不过它所代表的那份意义,上前两步双手接过。 冰帝网球部的成员或是自家从小培养,或是与自家部长一起待这两年多的习惯,同样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礼旗上的内容。 一众人面上齐刷刷的,除了有拿到冠军的喜悦,还带着一份莫名古怪的忍耐。 返程的车上,向日岳人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迹部财团的继承人拿着别人家名号的照片一起上了报纸,今年比赛的主办方简直是赚大了。” 这话一出,车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忍笑失败的声音。 “向—日—岳—人——” ------------------------------------- 分散在不同医院的运动员们,陆续出现了不止一例的急速恶化情况,尾曲敷秀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自以为妥协的同意了阴阳师去直接参与处理的解决方式。 少了需要在信众眼前大摆架势取信于人的步骤,看着那些阴阳师们只是动动手指就解决了问题,许多像泉田夏生一样的病人家属心中对尾曲敷秀的怨怼更加浓重。 明明只需要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拖延到这种时候! 尾曲敷秀或许是不知道,或许是没在意,他更关注的是自己的这个“项目”是不是可以就此收官了。 “问题这样就解决了是吗?” “没有。”又被推出来跟官方打交道的土御门研悟否认的非常果断,像刀子一样斩断了尾曲敷秀的乐观想法。 “没有?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数量对不上,有一部分的邪魅凭物没有选择附身在他们的食材身上。”土御门研悟停顿了一下,填补上了之前报告中的错漏,“准确的说,祂们可能是附身离开了集训基地后,没有继续在现有食材身上停留,选择出去外面看看。” “看什么?自助餐吗?”尾曲敷秀面无表情语气都多了些破防。 土御门研悟硬是很没眼色的接了他的这个“梗”,“在祂们的眼里,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尾曲敷秀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平时在下属面前的坏脾气,平缓的吐出后用着尽量平静的口吻询问:“那么你们这次去各个医院,有没有碰到与在册病人同症状的普通民众呢?” 他脸上的笑容极其模板,眼神中透着警告,提醒着对方他们目前已经宽松了许多的管制规范,希望他不要再拿着所谓流程来搪塞他。 土御门研悟皱着眉头,解释道:“既然那一部分凭物选择提前离开宿体,那就说明,短时间内,祂们其实是没有那么需要食物的,你会离开一个饭馆转头立刻钻进另一个饭馆吗?” 说着,土御门研悟理直气壮的耸肩摇头,“所以,你说的那个期望现象,没有。” “所以你们现在能干什么?!只能在这里等着祂们开餐吗!为什么不去把祂们都抓回来或者直接解决掉!” “?” 听到这话,土御门研悟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傻子,“地毯式搜查吗?别开玩笑了先生,你知道霓虹有多少开了灵智的妖鬼和付丧神吗?” 第263章 愿望实现 很显然尾曲敷秀并不十分了解,但想想本国相关极为丰富的怪谈传说,好吧,或许这确实是不在少数。 “非常抱歉,是我把问题想的简单了,我也只是出于民众安全的角度考虑,非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设想起来难免有所疏忽,还请土御门先生见谅。” 土御门研悟眼尾一抽,眼睁睁看着这人在自己面前半点不尴尬的演了一出变脸,一遍心中暗自吐槽爷爷给自己安排的破活儿,一边撑起笑脸回复着一些同样没什么营养的屁话。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啊,回家坐在静室里关小黑屋无聊冥想大概都比这更有意思吧。 好不容易走完了这套官腔流程,土御门研悟多一秒都不想再停留,不走电梯不走楼梯也不下楼,转身直接走非人之路借道回家。 两人在脱离对方视线后很是默契的同时嘴角下撇,不过可惜的是,双方谁也没看见。 …… 冰帝网球部的几位正选在全国大赛结束之后终于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连续几天的闲适假期,抛开在玩闹中消耗的体力,难得一回没有给自己额外夹杂上一些训练项目。 正选们对这次的休假也是十分满意,唔——当然如果在美食美景中没有掺杂进两人“润物无声”的狗粮那可能就更好了。 而这个愿望,在这为期一周的假期即将进入尾声时,突然它就实现了。 霓虹多处官方及非官方集训地,陆续有各项目运动员身体出现非医疗手段可完全解决的异常虚弱状况,文部科学省向阴阳厅管理部发出正式求援申告。 与此同时,还有一条罢免通告与一条任职公示悄无声息地压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目送狩野相奈上直升机时,不远处的人群里好几个曾私下里悄悄调侃过的人忍不住心虚地相互对视无言。 emmmmm……不敢说话。 到了警视厅,狩野相奈本来在看到大友望山背凉他们也在的时候还有些纳闷,随即了解过情况后疑惑就变成了无语。 怪不得把观星卜算的“文职”都拉来了呢,原来是邪魅凭物作祟,这类妖鬼,那确实是文职也能搞定的程度了。 至于说为什么这么弱鸡的妖鬼还能为难到人? 虽然现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应该已经没有见过,但是有一种小虫子应该也曾听过——跳蚤。 明明是一捏就死的小玩意儿,可偏偏它一旦出现就肯定不止一只,而且逃的飞快,一错眼的工夫就无影无踪。 一开始是一部分国家队选手,后面连还在成长中的有生力量都被选做了祂们的“食物”,这着实是惹恼了身为文部科学大臣的保田征弘。 如果相关运动项目都因为这种原因中断或者取消,他身在其位难道能有可能不需担责吗? 简单一个口令扒了尾曲敷秀的官皮丢到地下去重新做一个专员,虽然换做是他说不定也会一样选择先拖一拖,但谁让之前接手管事的不是他呢。 腾出了一个空位,保田征弘捎带着有把上次看顾国中生网球比赛,平平淡淡安全收尾了那个运气不错的政务官良波心平提了上来。 办事能力虽然还有待观察,但是,运气好那不也是一种实力吗? 没有像尾曲敷秀一样直白的提出全面搜查的要求,不过也只是委婉了一点,实际上相去不远,收到所谓任务通知的各家阴阳师自然也是一脑袋问号。 土御门研悟将之前应付尾曲敷秀的那套说辞原模原样的让人再次上报,只换来了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尽力而为”四个字回应。 黑沉着脸色这翻出来,土御门研悟低着头无声地骂着脏话。 他是真想把这些什么都不懂的高层政要们一起拉去随便哪家的本家老宅,单独开一门课好好给他们补一补他们这行的常识,也好让他们以后不要再发布一些落实不了的悬浮任务。 离谱! 听到土御门研悟最终得到的回复,许多人脸上眼底都掠过了一丝古怪笑意,上过学的人都知道,看不到实际结果,只凭自觉自律执行的作业,基本等于没有作业。 毕竟凭物不吃东西,相当于付丧神不伸腿脚不睁眼,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 市政大楼内,保田征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文件直皱眉,“各个集训基地以及医院里的选手们不是都已经被‘打理干净’了吗?让国中生参加本届u17集训的提案究竟是谁交上来的!” 升职之后只觉得锅越背越大一点都不高兴的良波心平一脸菜色,低头很是恭谨的回复: “最初提出这个想法的是集训基地的总负责教练,额——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国际网球协会?” “我知道国际网球协会破例认可各国国中生队伍参加这件事,但是那也只是认可,不是必须,为什么非要在高中生的比赛里掺进去几个国中生?他们多长的几年只是吃白饭的吗?!” 良波心平的脑袋这下垂得更低了,可话已经到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述并解释三船交上来的那份在没经过自己润色前的草稿(划掉)提案上的内容: “几位教练长期待在集训基地,对外界信息除了网球相关之外并没有投入太多关注,也因此…… 因此三船教练觉得这届尚未挑选的高中生,素质方面不太符合u17选拔标准,反而是在今年的国中生比赛里发现了一些值得琢磨的好苗子。 所以他才借着这次国际网球协会的规则变化,想把人早些时候集合到训练基地。” 保田征弘嘴角接连抽搐了好几下,这些年交道打下来,他对三船入道那家伙的行事风格也算有些了解,因为种种原因,文部科学省下面的运动协会也不止一次接到过关于三船入道的投诉。 办公室中安静了好一会儿,保田征弘合上文件夹随手将其抛到一边,既没有签章也没有直接否掉,“呵,等到他那个破基地也‘遭了灾’他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素质不合格’了。” 第264章 邀请 因为某些智障甲方的无脑提议,让狩野相奈人还在国中先提前开启了某一部分上班族比较熟悉的磨洋工式行事。 迹部景吾这边把人送走,转头就让人去查霓虹境内,着重调查东京都周围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部分名义上被封锁的消息实质上是仅对大众封锁,当天太阳还没下山,同样的文件就已经不止出现在迹部景吾一个人的手中或者邮箱里。 网球部其他人像这样借着迹部或是日吉的便宜顺带着一起获得知情权的事发生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个个动作自然且自觉的相互传看,早就没有了最初的拘谨。 忍足侑士指尖在文件夹上轻点了几下,忽然说起了与文件内容没有实质关联的另一个话题: “只限定一部分人知晓的‘秘密’啊,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去年文化祭之前,迹部你查到的资料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多一部分空白。” 手撑着额头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的迹部景吾闻言睁开眼睛,没好气的睨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忍足侑士,“有什么问题,日吉在之前不一样被长辈蒙在鼓里,当家人,继承人,位置不同,总还是会有一些区别的。” 从小在国外读书的迹部景吾,自家大宅的建造安排,经手人是谁自己竟然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迹部景吾想起这码事总会觉得十分离谱。 …… 九月初的日历像是一个明明早就知道埋藏地点的炸弹,引线谁都没有办法斩断,终于在谁都不想看到得一页页翻撕中炸响。 休假的最后几天,相互之间假期作业“互通有无”,好在没有挤在最后一晚一支笔一个奇迹,赶在开学之前完成了。 相隔不到一年,教室里,迹部景吾再一次恢复到单人独座的状态,不止狩野相奈,冰帝里那几位“在编”人员谁都没有露面。 网球部二队的成员们自觉自己假期中训练刻苦十分勤勉,开学来校还没来得及集体庆祝一下校队夺冠霓虹第一的喜事,谁想到这就被新训练量砸得趴倒在地。 正选们保持状态的训练一点没有落下,另外还有时间盯着他们,他们说明年的比赛就交给他们了,这短短的一句话简直比什么鸡血都好用,二队成员尤其是一二年级的队员们哪怕都累趴在地上了也一句丧气话都没说过。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周,中川先生在第一天习惯性拐错路口后立刻恢复了自己的超高专业度,可是…… 今天的少爷怎么气压好像有点低啊? under17选拔基地今年突发奇想,向本届参赛国中生发出参训邀请,声称最终入选者将有幸代表霓虹进入国际赛场对战其他国家代表队。 当然,不符合选拔水准的,也是有可能被要求提前下车的。 迹部景吾当然不可能认为自己会是提前下车的人员之一,三个月的集训啊—— ------------------------------------- “安……安保人员?”保田征弘听到对方的要求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忍不住难看了一瞬,勉强笑道,“吉方先生,像这种官方组织的集训基地,安全问题您是不需要担心的。”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种安全,”对面的吉方先生高扬着下巴姿态骄矜气十足,“我已经让我的儿子拿到了持枪资格证同时也配了枪,真有人找他的麻烦该担忧的也不是我。 我说的是这个。” “啪!”一个文件夹被丢在了两人之间的办公桌上。 看到自己下令封锁的消息就这样白纸黑字的摆在自己面前,保田征弘面上再维持不住那层虚浮的和善。 吉方先生对此就像没看见似得,也全是全不在意,只自顾说着,“既然政府已经将阴阳师的存在公之于众了,那就麻烦你们把他们好好地用起来。” “……我会好好考虑吉方先生提出的建议,具体施行,还请等待最终结果。” 吉方先生高扬着的下巴终于随着他微微颔首的动作稍稍垂下了一点高度,他缓缓起身,语气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就这样吧,我还是希望保田先生可以慎重考虑,毕竟有官方举措,我也就不需要再另想办法了,我儿子就是喜欢踢踢足球,队伍里多一个储备替补总归没有错处,小孩子的这点爱好,我当然还是希望他能安全享受。” 保田征弘嘴角僵硬的笑意随着办公室门关上的声响一同落下,他深吸两口气试图平复心情,最终还是甩手将那个碍眼的文件夹丢到了地上。 他听出了吉方最后的威胁,如果官方不同意他的“建议”,那他就会为儿子私人聘请一个年龄相近的贴身“玩伴”直接加入球队。 总之孩子开心就好,至于会不会出现其他连带的不良后果,他不在乎。 …… 会上,国谷信文听到这个跟自己看似相关,实际在此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的提案很是茫然,但一点都不耽误他做出回应——没意见,都可以,听安排。 反正他早已经是个熟练的传声筒了。 在官方背书情况下出任务不算请假,明明已经开学依旧在外摸鱼的狩野相奈还是莫名其妙算起了自己的出勤率。 还没等她算出个结果,一边的手机比往日早出许多响起了铃声。 “……这次的集训,冰帝全队都在受邀之列。” 电话这边,狩野相奈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吐槽点什么,但好在最后还是没有忘记电话那边的人,“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一去报到。” “那你们合宿训练要加油啦,可不要提前结束。最近这么热闹,说不定我还能有机会中途去‘探视’一下。” 迹部景吾气哼哼的回道:“你说的感觉我们好像去的不是合宿场。” …… 直到电话挂断,狩野相奈转头看着手机一脸疑惑,这个时间办集训?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们一句大胆。 第265章 换一下? 再严苛的学校,当“代表国家”几个大字糊到脸上时也都会大开方便之门,更何况是霓虹这样一向声称让孩子各方面全面发展的教育模式。 在听说入选国际赛候选训练的第一时间,50个被选中的孩子(bushi)虽然是来自不同学校,但都无比顺利的提前离开教室,获得充足的时间可以去提前为乐观设想中,接下来将长达三个月的合宿做些准备。 比嘉中网球部的几人极为难得的见到了社团本应该有的使用经费,不用担忧在最后的几天里怎么弄来赶去合宿基地的路费,比嘉中一众人相互看看彼此,第一次这么轻松的出行,竟然还有那么点不习惯。 …… 都说摸鱼的时间就是自己的时间,狩野相奈明明已经摸了好几天的鱼,却偏偏赶在男朋友发来临别见面邀请之前收到了集中调令。 家门前短暂的见面没能换来任何一人的好心情,驾驶位的中川达也面上一副目视前方非礼勿视的专业模样,实际视线瞟着一侧的车边后视镜眼睛都快瞟成斜视了。 不过还好今天桦地崇弘没有一块随乘,要不然车里多出一个真的对八卦不感兴趣的人,那也是真的无话可说。 emmmmm,虽然平日里中川达也好像也一直没怎么能和桦地成功建立过对话吧。 下颌垫靠在相对之人的肩头,自在一起之后还没有分开这么久的两个人,现时抱着彼此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胸怀间填补进来的不止有真实感,还有尚未开始的三月分别提前带来的空寥和惦记。 楼上,心中明镜似的狩野忠明牙疼似得手撑着腮边,不知道第几次抬腕又看看时间,别过头后脑勺冲着窗户,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得,摁下了手机的拨号键。 来电铃声响起,两个人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才缓缓分开。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归属,狩野相奈回头看了眼二楼书房此时空无一人的窗口,带着情绪呼出一口气,对着近在咫尺的人抿唇抬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脸,晃了两下拿着手机的腕子,“电话联系,我该走了。” “嗯。” 留在原地目送的人看着她三两步便消失无踪的背影半晌都没有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迹部景吾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循着狩野相奈刚刚回头望去的方向看去。 狩野忠明神情僵硬的站在书房窗前,不喜不怒看不出具体情绪,迹部景吾站在车子旁边,远远的点了下头算是为这场并不正式的见面代过了礼,一脸坦然的转身上车离去。 在从相奈口中得知新的“发展”之前,对于她的那些“家人”,迹部景吾还真是一点尊敬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 这次召集的阴阳师都是些年龄在国中高中阶段的学生,狩野相奈左右看看,发现“熟人”更多了,好听一点不说都打过吧,至少大部分都……额,见过。 虽然年龄跨度并不算大只有6岁,但因为这次的事难度也并不大,几乎是将东京都以及附近的阴阳师家族有生力量全叫来了,乌泱泱的竟也有个大几百。 附近的民众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学校又跟政府联合在这附近要搞什么活动,准备出来凑凑热闹,走近才发现这些孩子们胸前或者手臂上都戴着某个明晰闪亮的徽章。 刚才走出来时步子迈的有多快,连这会儿往回跑的一半速度都赶不上。 楼上,保田征弘看到楼下的“热闹”脸都绿了,重重地敲了两下阴阳厅管理部办公室的大门,不等里面人做出反应,扭动门锁就往里冲。 谁知一进门就险些被眼前的一片漆黑蒙个跟头,心中急不可耐想要跟人拍桌子的愤怒都凝滞了。 重重几声粗喘后才找回状态,熟悉的在门边的墙上找到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拍下去,“国谷君,请问是谁让你召集来那么多的阴阳师的!” 开关室摁下去了,但是灯没亮,依旧蒙在眼前没有散去的黑暗让保田征弘的质问增添了几分滑稽。 自从决定除处理文件时间一概关灯关窗,就找人单独修改了电路的国谷信文伸手按下手边的开关。 眼前的墨镜保他眼睛安然无事,但看着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到紧闭双眼的保田征弘,国谷信文第一时间摘下并藏起了他的墨镜。 咳咳,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关于邀请适龄阴阳师入驻各集训基地这件事,不是保田先生您提出的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保田征弘当然也不会说这是他受迫不得已提出的提议,“……对,是我提出的,但是算上全部的项目,我们一共才有多少个集训基地你难道还没有个预估吗?叫来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 国谷信文将这不疼不痒的呵斥全当耳边风,反手抛出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那现在?直接把一部分驱散走好像也有些不太礼貌的样子。” 反正他谁也得罪不起,那就干脆谁也不得罪。 一个人跳脚的脾气是发不了太久的,保田征弘看似无奈实则没招的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都变得虚无了许多:“等下我让人把近期在使用中的集训基地项目发给你,打印出来撕成便签,余下的都放白纸,让他们抽签决定吧。” 新部昭次听说这个“绝佳主意”时险些没有控制住他身为秘书的表情管理,但领导已经决定,他也只能抱着个硕大的抽签箱子下楼了。 差不多五十选一的概率,抽到无事休假的概率属实不低,就是不知道这种状况应该说是休假的幸运还是中选的侥幸。 反正狩野相奈摸到的是一张大范围的空白纸片。 算了,倒是比抓到有字的但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强的多。 “那个,你抽到的是什么,看需不需要咱们换一下?” 第266章 合宿场 在一片杂乱的议论闲谈之中,身后这一道低声问询带着狩野相奈无比熟悉的拘谨。 回头看去,确实也是熟人,金子幸喜将自己抽到的纸条展平端举在身前,让狩野相奈一转头就将上面的字迹看的一清二楚。 【国际网球赛under17候选合宿场】 狩野相奈眉梢微动,视线移到金子幸喜的脸上。 她面上神情很有几分卖乖的意思,眨眨眼睛,没等狩野相奈做出确切回复,就将手上的纸条向前递来。 眼见着狩野相奈接过,金子幸喜收回手在嘴边做出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会懂事闭嘴,随后像其他抽到了空白纸签的人一样,没有半分迟疑的转身离开。 没有人给上方絮絮叨叨试图挽尊的人留什么面子,包括总跟官方打交道的土御门家族在内。 只换领导不换工作内容的资深秘书新部昭次对这副场面更可以说是完全在其意料之中,熟练的顶着又一张黑脸上前接过了后续流程安排。 打着集训基地规则通告的名义,留下了现场此时已经稀疏了许多的人迹。 至于保田大臣会不会觉得他行事僭越,新部昭次现在已经来不及管顾了,他很清楚,以这群人的行事风格,再晚一会儿开口,等抽签的人也随着走了,那时再想把人叫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已经跟了大小多场合宿集训的狩野相奈:…… 集训而已,对他们还有什么规则通告,这帮人应该不会又搞出一沓除了浪费资源什么用都没有的规范手册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的会。 人在这边滞留许久,最后一人收到一份内容大同小异的,到手还残留着打印机工作温度的简制版行为手册。 好吧,其实仔细一想,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手段可用了。 最后的最后,保田征弘还是觉得不能这么放任某些财阀行事的不良作风,大体上明明已经松了口,偏偏又声称此次列入保护范围的,都是官方管辖的严密地带,禁止所有人自行前往,具体出发时间,须看政府护送队的时间安排另行通知。 “?”xn 在至少能较好一方的行动上,能硬生生选出了一条哪边都不落好的安排方向,这可能也算是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别样才能吧。 经过升级的聊天软件省去了邮件发送图片的麻烦,狩野相奈将自己掌心中的纸条拍到正选群里。 “冰帝网球部高手集合” 久延毘:[图片] 飞到最高处:? 久延毘:接下来的集训可一定要加油啊,因为一些缘故,晚几天我也是要过去的。 久延毘:应该不会还没等我到合宿场,你们之中就已经有人先一步打道回府了吧? 飞到最高处:开什么玩笑! illusion:怎么可能。 攻其不意:…… 不极不归:madamadadane 虚心静气:我更好奇的是,你是以什么缘由或者身份一起来的。 说是各自回家整理东西,实际上真正需要收拾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被群聊消息吸引到注意力的忍足侑士可不觉得狩野相奈这次还会再顶着个助教头衔登场。 偏偏他的这句疑问抛出去,后面队友的热闹对话依旧接连不断,当事人却就此没了踪影,就更别说解答了。 而消息刚一发出就收到了新来电,此时正在通话中的狩野相奈:不好意思,没看到你的问题。 ------------------------------------- 大巴车一直开进了一层一层的山野之中,最终停靠在半山腰的停车场,众人下了车,脚下的地面和面前嗡鸣震动缓缓拉开的大门与周边的环境透着十足的反差感。 眺望着山顶方向非常突兀的under17候选合宿场,余光瞄到一旁的监视探头,已经习惯冰帝监控全覆盖模式的众人将心中全部的不礼貌想法都压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凤长太郎更是直接低垂着脑袋,以便让自己对眼前这幅极不和谐的自然风景画做到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不愧是国际赛候选集训场地,看来这里绝不止是训练的人厉害那么简单了。”忍足侑士很是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一个冰帝学生都十分熟悉的方向。 果然很是顺利的调转了队友们的注意力,和不和谐突不突兀的都先放在一边,有能助益自己成长的资源,那丢在一旁浪费的,才是傻子。 上山的路上,两个穿着u17集训服的人笑吟吟地挡在路中央,话语间很是捧着,将他们叫做超级国中生,主打一个赌你不会伸手来打笑脸人,顺势提出了罐子游戏的邀请。 想过有人来给他们下马威,没想到是这么小儿科的游戏,几人彼此之间相互看看,随后无比自然的将桦地和凤丢在了最后。 凤长太郎:打个罐子而已,他根本不可能会用到重炮发球啊。 名义上的五球三罐,实际上根本没有人去拿第四个球,越前龙马啪啪啪三发连发,看都不看前面的球是否中标,打完就撤离了场边,口中低声嘟囔道: “谁用到第四个球,真的会被笑死的吧。” 凤长太郎这三球打的十分收敛,两个高中生对于这几人的击球精准度已经惊讶到麻木的地步,就在他们以为这场反向下马威到此为止了的时候,极重的三声铁罐被重击的声音响起,听得他们两本能的半眯着眼睛缩起脖子。 等人走了仔细朝着罐子的方向看去,三个铁罐都瘪瘪的躺在地上,凄惨狼狈的样子,就像是即将要被国中生挤掉位置的他们。 监控探头重新调转向门口的方向等待下一批学生,监控室里,见证了“测试”全程的几位教练已经将这支冠军队伍的资料列在一旁,心中对于这次加入进来的稚嫩新鲜血液,更多了几分期待。 至于那两个作为拦路关卡的高中生,谁都清楚,这种程度的选手,只会成为这个训练场的消耗品。 第267章 下马威 进到合宿场内部区域,忍足侑士忍不住吹了个不算响亮的口哨。 环顾四周,目前能调动的最新设备几乎都在这里了,果然对事情是否在意,看投入成本的力度都可以知晓了。 冰帝成员来的不算太早但也绝不算晚,后面还有人没到,他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整理私人物品,已经在不影响场内训练的前提下四处参观。 到了住宿区才发现寝室已经被安排好了,迹部景吾看着门上贴着的那几个不算熟悉的名字,视线停留的时间与他对人的关注程度完全不划等号,反正等另外三人到达房间时,这间寝室已经完全变成迹部景吾的画风了。 南健太郎和东方雅美完全不接门胁悟的开战暗号,他们觉得有人愿意主动让住处更舒适这完全是件好事,当没看见似得拿着自己的包进门,很是自然的跟迹部景吾打了个招呼,将门胁悟自己丢在了门口。 没人帮衬,自己完全没有底气跟迹部景吾找茬的门胁悟站在门口生了一会儿闷气,随后也只能窝窝囊囊的装着哑巴走进了房间。 随着其他学校的选手陆续到齐,为他们准备的“节目”也开始正式上演。 从由天而降决定去留的网球,到淘汰人员不忿的邀战,被点名四眼的的时候,在场所有戴着眼镜的国中生们都争起了这个应战的机会。 奈何争论终究还是没有直接动手抢夺来得快,全国大赛没能上场,自觉自己成了借着队伍荣誉名头参与进来的越前龙马相比于被挑衅的愤怒,更多的是想展示身手的自我证明。 不过不管他这边是怎么想的,被夺了眼镜的金色小春表示:不要仗着人家视力不好就这样乱动手嘛~(曲腿扭胯双手垂握在身前表演日式少女版不依.gif) 越前龙马这一时之爽把旁边的同伴推进了水深火热之中。 原本还战意满满的忍足侑士脸色一板,转头看向一边的葱郁树木,努力催眠着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前面被不断打击下场的高中生实打实地助长了这群后来者气焰的时候,前几场的真正候选人出现了。 一抬一压,一众国中生选手因为这安排的一场场张弛有度的下马威,心中不输于人的念头不断升腾,这也是他们这场安排的目的。 合宿场这边心情高低起伏如过山车,还身在市中心的狩野相奈看着手机上山背凉发来的吐槽,那边还有一车真的在高低起伏没得消停没苦硬吃的“加班人士”。 听说是一辆大巴车拉着一部分人绕着东京都转了好几圈,一个个的把人送到了各自抽签抽到的训练基地。 一路上山下河走过了众多藏在荒野之中的秘密训练基地,看样子是没比真正参训的各地选手轻松多少。 ‘不知道你是哪天出发,做好心理准备吧你。’ 这真是,每天都能解锁某些群体的新蠢相。 狩野相奈回头看了眼自己十分简洁的面子行李,说的是呢,她也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发呢。 ------------------------------------- 回到各自的寝室,有些思维敏锐的已经发现了他们与合宿场中的高中生们的差别。 虽然这其中有许多只空长了年龄,身体素质和网球技术哪一样都是拍马也赶不上他们的高中生候选人,但是他们依旧身穿着那件属于u-17合宿场的红黑训练服。 而他们,面上期望之意十足的加入者们,在现在人员已经到齐,数次被所谓先行休整打发回来,寝室里却一直没有出现该出现的那件训练服外套。 所以是还有什么入门考验在等着他们,对吧。 第二天,依旧穿着各校正选队服的国中生们表面似乎还是那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可仔细留意就会发现,他们已经不自觉得抱团站在了一块。 …… 以为是双打组队的众人在结组完成后才听到接下来的安排是要进行组内单打,并且输者立刻淘汰的时候,一个个简直像是被晴天霹雳砸中了脑袋。 站在高台处拿着喇叭才刚刚宣布完这个魔鬼安排的斋藤至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自己刚刚是因为超标的海拔不小心撞到遮雨棚撞得头痛,但是现在,头痛的该是他们了。 也曾经历过这道关卡的高中生们一时间都放下了拍子,一个个顶着明显看热闹的神色看着这边。 自己曾经上演过的好戏,现在看着别人来演,才会发现,这种训练效用高低先放在一边。 能一直延续下来,教练们的恶趣味绝对也是主要原因。 因为,当“演员”不是自己的时候,这出戏实在是“太好看了”。 “……” 即将开启内部战的国中生们,现在心里不止是将要淘汰队友的心痛,更多的还有一部分陷入衡量的纠结。 除了固定的双打搭档,像是冰帝这边的迹部景吾,青学的手冢国光,刚刚选组时挑选的直接就是自己的下任继承人。 那现在,这份特训选拔的机会…… 深知自家部长脾性,直到这场比赛迹部景吾不可能会因为任何原因放水,虽然一心抱着以下克上的想法并一直奉为教条实行,但实际上却也并不盲目的日吉若不论再怎么不想承认,此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暗想: 不会真的要被经理一语成谶,在她来之前,就先有一部分人要坐上返程车了吧? 更糟糕的是,自己就在车上。 重新站进门内阴影范围的斋藤至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充满欺骗性的温柔笑脸,满意的长出一口气,比赛还没有开始,可他现在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了。 不知道这次的选拔,又能有几个通过总教练的首肯,带着阿修罗魔道的开启可能回到这个球场呢。 另一边,狩野相奈看着已经开始逐渐西移的太阳,一脸迷惑走上了才要出发的送行小巴。 第268章 完了 “滴滴,滴滴滴——” 夜幕降临,天上渐渐笼罩了一层阴云为此时的天色更增添了几分晦暗,合宿场内,经过了一番揪心的内部斗争后,留下的胜者们完成了那套几乎要被列成条幅的训练表,惬意的享受起了场地内的各种放松设备。 冰帝的成员早就习惯了在狩野相奈的手下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极限,下午的训练完成速度超出了三位教练的预料。 此时正在加班研究更新数据的三位教练一起被一旁连接着数据系统的电脑发出的报警声拉了过来。 三人分工一块块屏幕找过去,发现异常点出现在了门口的监控,这个时间,忽然有个人出现在了合宿场的大门内。 刚刚,好像他们谁也没有时间给她开过门吧? 见只是个小姑娘,斋藤至还有心思跟黑部由纪夫开玩笑,“就算是有不速之客,也应该是安保系统报警才对吧,黑部?你这个数据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黑部由纪夫顶着一张扑克脸,抬手将桌上的电脑屏幕转向斋藤至的方向。 合宿场的这套数据系统,会在捕捉到新面孔时,第一时间收拢在录的所有网球表现,以便他们后期实施专项训练。 斋藤至话虽然是那么说,此时也是第一时间随着黑部由纪夫的动作俯身看向了屏幕上的在播画面,“emmmmm……破坏网球,也算是网球相关吗?” 屏幕上,能收录到的狩野相奈与网球实际相关的公众唯一画面,就是去年碰上比嘉中的秘密绝招时,被她劈开的那颗可怜小球了。 抿了一口桌上用来提神的咖啡,黑部由纪夫绕开了斋藤至的疑问不予作答。 拓植龙二一双爆炸式肌肉的的双臂有些纳闷的托在下颌揉捏着下巴:“看样子是冰帝的网球部的人,这个时间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白天再商量吗?” 这是合宿场,又不是监狱。 况且白天他们已经收了四天宝寺和立海大两个“小豆苗”来代做杂务了,“看样子,打杂的人又多了一个。” 只不过拓植龙二话音刚落,黑部由纪夫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折返回程的司机趁早下了山,到了沥青路面上,终于腾出时间给合宿场的管理人员拨打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的的临时通知,黑部由纪夫一直以来的扑克脸终于被疑惑打破,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边想象美好的同事:“看来你的设想要破灭了。” 大家都是耳聪目明的人,虽然没开免提,电话听筒对面的话语声他们也都听了个大概,没想到除了国中生幼苗,还有新惊喜的三人彼此看看对方,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放下加班内容,先去把这位特岗专员领进来。 …… 败者队那边,三船入道同样也没闲着,因为他们的淘汰方式是内部对战,所以事实上,这支败者队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的。 回想着今天几个甩开后面其他人,快出许多爬上悬崖的垃……臭小子,三船入道难得没有酗酒呼呼大睡,而是晒着月亮思量着该如何整合这波地狱新客的训练。 队服被屈辱的埋进了当着他们面加入了秽物的深坑,说是让他们丢掉所谓校队的那一点荣誉,所有人再怎么气愤也都忍下来了。 可是,当住处被黑幕定在山洞,回来只看到一地光秃秃的睡袋,连背包都没了踪影的时候,他们心中的怒火更是翻了几番。 向日岳人的惨叫反而迎来了教练以及高中生们的斥骂,可他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不停的在问他们每一个人,他的网球包呢。 三船入道端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你们现在就只是一群垃圾,那么高级的东西,给你们都是浪费。” 此话一出,一直都没个好脸色的高中生们这才顶着副得意脸色,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摸出了一个个的网球包,当着他们的面,站在悬崖的另一边,“教练说的对啊,你们现在,只留下一把拍子,其实都已经有够浪费的了。” 说完,手一松,让他们眼看着自己的东西掉到了山下。 面上是这样,其实包里的球拍什么的,三船入道都已经给他们倒出来堆到一边了,他觉得反正只是个装了石头的包而已,扔下山崖为他们的心理打击加上一棒非常合适,更何况捡回来洗洗也不耽误继续用。 可没想到的是,向日岳人看到球包落下,傍晚怎么上来的山崖,这会儿连跑带爬地就要往下追。 “给我站住!这里只有我能决定你们的去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向日岳人确实停住了脚步,可此时脸上不是愤怒也不是羞惭,一脸空白的看向三船入道,吐出两个字:“完了。” “那是什么?!!!!” 崖边的高中生们看到了水里扭曲着出现的“人”影,一声比向日岳人刚才声音更大的惨叫响彻崖顶。 所有人朝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明明相距一座山崖,可河流里,娇媚的美人面与身下的白骨身躯被月光照应的极为清晰,溺之女发出的幽幽喟叹也像是就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一般: “真好啊,妾身也是许久没有回归水域了,不知道是那位少年,帮了妾身这么一个大忙啊~” 合宿场的山道上,三位教练刚刚与已经走到半路的狩野相奈碰上面,还没等最是面热心冷的斋藤至说完几句面子话,狩野相奈感应到了溺之女脱离纸人的动作。 眼睛紧盯着某个方向,松手将轻飘飘的行李箱丢在路旁,“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不好意思,耽搁几分钟,辛苦稍等我一会儿。” 三人循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总教练所在的心之崖的方向,不等他们解释再回过头来时,面前已经没有人影了。 “???” 黑部由纪夫眉梢猛地一跳,准备等下回去就查一遍监控画面。 心之崖这边,崖上的人才刚刚看到一个明显非人的存在,还没等平复冷静,下一瞬,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簌地一下出现在了河边。 第269章 就算赢了吗? 忽然出现的身影,在刚刚受到惊吓的众人眼里,把她一起当成鬼怪简直是在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了,就在已经有人委顿瘫坐在地上的时候,国中生队伍里,冰帝这边的几个成员开口叫了人: “相奈!” “相奈,那个护身符不是我把它沾上水的!”向日岳人见到狩野相奈来,知道护身符不会出事,一改刚刚惨败的脸色,活力满满的开始甩锅(bushi)解释。 说完,他也坐在了地上。 自从经历过之前置行堀的事,已经猜到护身符里是什么的向日岳人刚刚是真的担心犯了禁忌之后会不会也招惹出一个张嘴杀杀杀闭嘴带人走的存在来。 真的要被这帮野蛮人吓死了。 什么荣誉压力,向日岳人一点没感觉到,他这边,完完全全的生死压力。 溺之女清楚犯事的不是自己,这会儿也不紧张,只是用妖力拢了一身的河水跟在狩野相奈的身后。 崖上没有纸人标记,狩野相奈懒得自己费力,索性借了清姬的长长蛇尾送自己上去。 一个半人半蛇的美貌妇人,拖着的长长蛇尾上坐着一个少女,身后还跟着个以河水遮掩白骨身躯的“美人”,这幅画面实在太过诡异。 三船入道还能站在刚刚的位置上一动不动,随着那三“人”越来越近,崖上的高中生们以及一部分国中生退的越来越远。 仁王雅治坚强的站在原地,口头还不忘隔空调侃他的搭档:“还好比吕士没在这里,不然可真要出大事了。” 冰帝的几个人因为刚刚上前的那几步,此时早就被其余人“护在身前”,清姬一眼看到桦地崇弘,微微颔首的动作更多表露出了一份熟稔,随后真当自己只是个临时坐骑一般无声地让到了一旁。 狩野相奈看了眼在场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没收到今天赛况的她只在心中暗忖,思绪纷杂却都没有直说,开口只捡起了向日岳人刚刚递出来的话头:“不是你扔的?” “当然不是我啊相奈,”向日岳人就差直接把诚恳两个字写在眼睛里了,“这个护身符我都带在身边这么久了,一直都很小心的,怎么可能会把她丢河里。” 说完,倒也没有把矛头直接调转向那些高中生以及崖边的这个怪人,只是语气陡然低落下去,说起了他们的情况,“我们内部比赛输了,基地送我们来这里的,说是能在这里变强。” 溺之女见状,乐悠悠地凑上热闹掺和进来,演起了自家大人心中明镜似的无辜,脆生生的骨架身躯很是痛快的向下矮了一截:“大人,妾身的宿体沾了水,也并非是有意吓到人的。” 河水捏塑的衣服荡漾着水波,将溺之女的白骨身躯遮掩的看不太分明,可是她现在这样动作起来,骨殖摩擦的声音听得穿着黑衣的一众高中生许多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狩野相奈垂下头看着硬是将自己压的比自己矮出一大截的溺之女,嘴角微抽,忍住了看到“熟人演戏”的笑意,没有管祂。 反正骨头身子半蹲着也不会累,喜欢玩就玩吧。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所谓特训究竟是走的什么路子,但是这种毁掉所拥有的一切的行径,狩野相奈其实也并不算陌生。 向着身后悬崖方向随意的伸出手,一个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的隐约人影嗖的一下沿着那个方向飞了下去。 不过片刻,文车妖妃带回了狩野相奈要的东西,崖上的人这才看清,刚刚的身影竟然是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好吧如果只看脸她确实是个美人。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谁还能只看脸啊! 狩野相奈两指指尖捏着线绳,作势非常嫌弃地接过了那个湿哒哒的御守袋子,肉眼可见的冰霜从上至下带走了上面的水汽,旋即把这个干爽到已经有些硬挺的袋子丢给了向日岳人。 “这次来我身上没带这种小袋子,将就着还用这个吧。”转手拿出一个纸人,对着一旁的溺之女晃了晃手腕。 溺之女看着那个纸人,缓缓站起身,一边走向小纸人,一边用阴惨惨的眼神盯着三船入道和旁边的高中生们。 这次却不全是演的了。 别说祂本身就是戾气浓重的戮人妖鬼,无论是脾气多好的人,因为旁人的缘故,导致自己的单人公寓变成了群租房大通铺,那也是要火冒三丈的。 文车妖妃手搭着狩野相奈的肩,将面庞遮挡在她的身后,这才掩藏住了自己脸上的损友笑容。 至于这副形貌会不会吓到人,祂已经来不及去管了。 狩野相奈没去管自己身前背后的几套眉眼官司,心中全是对这次安排满意。 她倒是要看看,这里的所谓特训套路到底是什么。 借着纸人式神做个标记,刚好让那几个主要负责给他们训练上强度的式神在这里学学。 向日岳人这次接过东西直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要是再出问题,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对相奈解释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遭给狩野相奈顺带打开了多大方便之门的向日岳人诚心反省ing。 狩野相奈仰头看了眼头顶异常晦暗的天色,“要下雨了,我还需要回合宿场那边,你们在这里小心点。” “等等!”一直保持沉默的三船入道在听到她说要去合宿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喀喀”狩野相奈修剪圆滑的指甲敲在身前的徽章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政府安排来的,目前霓虹境内的每个官方集训基地都有一位与我差不多的同行,感兴趣的话,去问问他们吧。” 听着这个底气十足的理由,三船入道又沉默了一会儿,拎着酒葫芦先他一步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既然如此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打扰到选手的联系,那还请在回去之后向合宿场的选手保密这里的存在。” 先走一步就算赢了吗? 狩野相奈难评且疑惑的皱着眉头看着逐渐走入黑暗夜色的三船入道,胡子那么长,怎么人这么幼稚。 第270章 say hi 44  说了等她几分钟,狩野相奈回来的时候,发现刚刚自我介绍似乎是叫做黑部由纪夫的那人正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腕间的手表。 余光中看到面前多出了一双脚\/一个身影,看似在各自东张西望的人瞬间回拢了视线。 报纸电视怎么转播出花样,有些事情都还是要发生在自己的面前才更有实感,连带着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所谓的危险可能都更多了几分威慑。 唔——虽然这劳什子的威慑事实上也不会影响他们继续为候选人准备训练吧。 走到合宿场内部场区,基础必要的环境介绍刚刚说完,远远地就听见此时本该安静的球场传来了属于网球的弹响。 小小地闹了一场矛盾,此时已经完美调和的几人终于暂时放下了对离去队友的担忧与纠结,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更为紧要的变强之旅。 自发比赛结束,天色已经更加昏黑,他们也该快点回去休息,为明天的训练养足精神。 而就在转身离场的时候,迹部景吾动作惯性间视线瞥到场边的一道身影,身体似是比意识更先一步明白过来答案,本能驻足在原地的他愣了一秒,重新正视刚刚的方向,狩野相奈正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他笑。 “ato……唔……”刚刚才误会了自家部长,这会儿愧疚心驱使着注意力全都在自家部长身上的凤长太郎察觉不对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忍足侑士抬起手捂嘴把人捞走了。 这孩子,晚饭时候就已经没眼力见儿一次了,怎么都到了这会儿,这debuff还挂着呢。 完全没注意到场边身影的凤长太郎直到自己被捞进宿舍楼,都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带走。 获得自由后就那样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无奈低头扶额,“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群里聊过的事。” “……”凤长太郎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清澈见底,群里聊过的事……有好多,指的是哪一件。 抬手拍了拍凤长太郎的肩膀,忍足侑士决定先回去面对现在只剩自己的空旷宿舍,“算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很快你就知道了。” 确实很快,知道狩野相奈会在这里跟他们一起待到集训结束,未来还有充足的时间,两人并没有在外面待太久,至少凤长太郎还在原地发呆,视线聚焦,就看到了刚刚进门的“答案”。 哦,原来是这一件事。 “凤,你怎么还站在这里?”眼看着他同寝室的菊丸已经不在这里,迹部景吾顺口问了一句。 凤长太郎愣怔了一下,没好意思实话实说,但又不太会扯谎,最后只含混着说自己只是一时走神了。 这话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不知不觉间也学会了一点狩野相奈说话技巧的凤长太郎在得以解惑后,终于明白了忍足侑士那时捞他的知趣儿,当即也一样迅速地离开了。 ------------------------------------- 一夜的秋雨为第二天的训练增添了许多凉意,也更方便三位教练给主场这边的人一次次提出新的要求。 面上拓植龙二还是那副冷酷教练的模样,可实际上,他和监控之后的黑部由纪夫、斋藤至甚至此时待在心之崖带领着败者队的三船入道一样,对自己手中的一部分人陷入了安排计划即将陷入脱节的困境。 早在狩野相奈的手下适应了极限式训练的冰帝成员顶着国中生的名头,拿出的却是能赶超一部分高中生的素质表现。 无关球技的基础素质,本该是生理上的自然差距,但是现在这份差距,不存在了。 去主场看了下情况,回来走到门口的斋藤至还是没有注意到门框的高度,又双叒叕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头,“啊。” 黑部由纪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无奈地开口:“你差不多也该留意到自己的高度了吧。” 借着墙上屏幕的亮光瞄了一眼杯子里那弄得颜色快要能赶上咖啡的红茶,斋藤至十分共情地皱眉咧嘴,“别说我了,你再这样喝下去也快要猝死了吧,看你的黑眼圈……昨晚应该也没睡几个小时吧?” 黑部由纪夫深吸一口气,“默契”地同样略过了对方的询问。 心之崖上,真田弦一郎看着奔来跑去,虽然面带愤怒,但依然毫不迟疑完美执行那些无理要求的冰帝成员,眼中满是不解。 他们为什么能完美融入不规则球场这件事他都已经不想问了,现在真田弦一郎更在意的是,他们,难道就完全不会质疑的吗? 听到他的疑问,冰帝这边被淘汰的五人反而回以了五份加倍的疑惑,他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特训变强吗?那让做什么就做呗,情绪是情绪,训练是训练,两者明明就分的很开啊。 还困顿在前不久那场败绩中的真田弦一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袖珍水桶,带着茫然跟着一起动作起来。 为崖上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这群“劳工”打完了一天的用水,向日岳人倚在桦地崇弘的身旁,带着疲惫长长吐出一口气。 直到榨干肺泡中氧气,像是这样就能将身体的疲累一块带离身体一样,实际却只是让大脑陷入了缺氧的迷蒙,随后语气轻飘飘的问着身旁的队友: “我们现在的训练,抛开那个邋遢老头提出的这些奇怪途径不看,还真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呐。” 越前龙马扯着已经破损了的帽檐,不怀好意地揶揄道:“嗯,懂了,你是说那个老头给你的感觉跟经理很像嘛,下次再去偷酒时如果有机会遇到经理,我会转告她的。” “嗯——嗯??!!!”氧气重新回归了大脑,也唤醒了向日岳人的智商,他满脸惊恐的看向越前龙马,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调转视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口袋。 虽然毫无动静,但向日岳人总觉得自己看到了,有些存在,正站在三途川的岔路口对着自己摆手say hi~ o(* ̄▽ ̄*)ブ 第271章 事到临头 “还不去吃晚饭吗?”狩野相奈看着坐在场边长椅上的迹部景吾开口提醒道。 迹部景吾曲指合上手机的翻盖,抬头看着人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他们会再回来的吧。” 几天过去了,消息栏里依然还是那么安静,这很不对劲。 狩野相奈只笑笑没有回答,然而很多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面上一直表现的浑不在意,只在当晚的桌球游戏中泄露过一些心底情绪的迹部景吾这些天心中忡忡终于放下,起身两手搭上狩野相奈的肩头,“你说的对,现在该是晚餐的时间了。” …… 终于还是到了就算三船入道给高中生大开黑幕,也不能再让国中生“输掉”不规则球场的比赛,窝在睡袋里睡山洞的时候。 驯养了许久的鹰群在这群孩子面前有胜有负,其中有不少成员回来的时候也没比狼狈的孩子们强出多少,小小的脑袋上顶着满头的包。 前几天狩野相奈还临时收到了来自切原赤也的委托,据说是在合宿场里见到鬼了,据他说那鬼怪多手多脚,极其凶残,张嘴就说要掰断人的手脚腰肢bb重重叠加。 可这个所谓见鬼的人现在却还好模好样的什么事都没有。 鉴于最近霓虹境内发生在运动员身上的乱子实在不少,狩野相奈也不好把切原赤也这段好似梦话一般的凌乱讲述搁置不管,挪挪位置走到了一个近乎于合宿场正中心的地方,放开自己的灵力和感知延伸四面八方正式探查。 感知许久,可一点异常都没能发现的狩野相奈:还真是见了鬼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到底是看见什么了? 这一整个合宿场,真要说起来,气息最古怪的,就只有自己面前的这位“苦主”切原赤也了。 般若是由着情绪寄托转化出来的妖怪,前一只确实是死了,可是现在…… “你前几天输比赛了?” 本来期待答案的切原赤也没想到面前的人睁开眼睛看了自己良久,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回想起自己被拱手相送的留下机会,他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受控的阴沉了一瞬,随后抿着嘴勉强调整了状态,不过开口时语气还是带着点被压抑着的郁气: “最近的训练还不够辛苦吗?你们竟然还有时间聊这些有的没的。” “我们没事聊你做什么?”感受着切原赤也身上隐约之间再次探出的恶意触角,狩野相奈抬手两指岔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自己看到、猜到的。” 切原赤也顿时没有心情再去想那只自己只看到了影子的“恶鬼”,压低着眉眼瞪着面前这个完全不为所动的人,气鼓鼓地离开了。 狩野相奈也是没想到这个卷发小子竟然有苗头长成般若培养皿的趋势(bushi)。 这怎么跟韭菜似得,割了一茬还有第二茬? ------------------------------------- 留在合宿场的胜者组现在已经全员打到了单位数球场,但让很多人没想到的是,一直在各项训练中表现良好的凤长太郎,竟然在随机战中给国中生们拖了后腿。 凤长太郎现在的重炮发球已经经历过一番脱胎换骨,足够在他体力耗尽之前保住自己的发球局,可是在一次次自己的球拍被重力打击至脱手的境况下,单纯凭靠ace发球拿下的分数,还不足以让他拿下胜利。 似乎直到了此时,凤长太郎才终于清晰地意识到、理解了正选队伍的学长们,在不断磨练自身的同时,一直没有停止研究新招数的意义。 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到他现如今的境况。 无计可施。 凤长太郎举手弃权了。 特意过来这边观战的迹部景吾眉头紧皱,他想过凤长太郎会内心受挫,但是直接认输还是太难看了。 场边观战的不只有冰帝网球部的人,菊丸英二轻咬着指尖,有些不解,“对方的招数消耗明显是比凤要多得多的吧,把比赛拖延下去,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赢得希望啊,就这样直接弃权了吗?” 菊丸英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就只差凤长太郎一个人,他们就是全体国中生升到前场了哎。 迹部景吾看着逐渐缩小远去的背影,输出口的话显得有些冷硬无情:“自身水平不够,就算以这种方式打上去,也不过是等到明天再被打下来而已,他自己能认清也好。” 一直待在“快乐网球”世界,不太能适应这种犀利判词的菊丸英二听得直咧嘴,猛然合紧的齿关吓了自己一激灵,把他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不知道甩去了哪里。 第二天的随机赛,凤长太郎直接就没有露面。 没有睡觉,在室内训练场待了一天一夜的凤长太郎或许是因为精神影响的原因,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这点时间在他看来实在太短,事到临头现纂策,越是挖空心思去想,凤长太郎越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作为“备用方案”地新招基础的特长。 当时捡球淘汰候选人时,因为风场太郎的好心赠球才能继续留下的平理和天神尽了全力试图对他进到一点帮助,但奈何实力有限,两人累得走路都不是直线了,却也只能说一句心意到了。 同样送走了自己双打搭档的丸井文太坐在楼梯间听到了俩人的谈话,沉默着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掺和上一手。 国三的比赛都结束了,现在没有什么对手不对手的,最终入选什么的都还早,现在他们要先干掉的就是那些只涨年龄不涨技术的“老人”们。 凤长太郎在试探着不同角度的挥拍,借此寻找着灵感,凌乱地像个初学网球的小孩子,门口的方向恰在此时传来一句: “新招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眼前你为什么不先考虑解决这场比赛发现的个人短板呢。” 第272章 人受伤 很多时候,走进了死胡同一直出不来的人就只是欠缺了一点来自旁人的提醒。 凤长太郎停下动作,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丸井文太错开视线,引向他手中的拍子,告诉了凤长太郎快速增长握力的方法。 短时间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强行僵持也不会有新的结果,那不如就换个角度,至少先把阻碍解决掉。 第一件事,先把握不稳的拍子抓稳了。 如果说现在要办一场比赛就比谁更听话,能超过凤长太郎抢夺冠军的人那绝对是屈指可数。 再加上他认定了就坚持到底的行事风格,即便是随着握拍松手循环动作训练的次数上升,自己的右手从麻木到无力甚至是出现抽筋失控的状况,凤长太郎也还是硬生生将这项训练坚持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这样坚持下来的训练是有用的,u-17合宿场6号球场,在这一天,成功达成高中生全员失守成就。 一项只有国中生们高兴,教练们喜闻乐见的成就。 迹部景吾向丸井文太表示感谢,丸井文太却并不接这话茬,在看到了最终的尘埃落定后就转身离去了。 目标也算达成,丸井文太的心情不错,不过…… 他站在距离球场有段距离的位置,回头看向自己刚刚走来的方向,到底是谁说冰帝网球部轻松的要死的。 哦,想起来了,是慈郎说的。 那没事了,他现在在这里一样觉得蛮轻松的呢。 只要能让他有空睡觉的地方,对芥川慈郎来说都算轻松,完全没有参考作用。 …… 这边一片欢欣情态,远离东京的京都府贺茂大宅,议事正厅和室内,与之相反的气压极低,一片死寂。 姑获鸟那次行动中的某个呆比,前些天这才刚刚又能进了本家的大门,又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个不甚起眼的小布包明晃晃地掉在了和室此时正四敞大开的门口。 屋里的几双眼睛盯着,他一时间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这么一会儿的犹疑,更显露出了这小东西的“特别”。 屋中的几位先生当然也就这么顺势问了一句,问了他就得回话,回话就得进门。 话题来处的小布包他又肯定不能就这么扔在门口,捡起来拿在手中进了和室,距离自然而然地拉近…… 然后,就这样顺理成章的炸了。 爆炸过的现场安静是再正常不过的,贺茂天志可不会觉得自己此前对这些做事不利的小辈的“处罚”是错的,此时看着屋中这个保持沉默的蠢孩子更是一肚子的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全都给我说清楚!” 川岛康也跪坐在屋子中心,听着头上那道冷的似能掉冰渣到自己身上的声音,低着头苦着脸开始回想当时的情况。 前面的追捕部分刚开了个头就被上首的人甩手打断,“说最后的重点!” 川岛康也闷咳一声,作势回忆,实际悄悄在心里吐槽道:‘再说的多细致周到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让这些头发再给贺……狩野相奈长回到头上?’ 不过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了,说出口? 哈哈,还是算了吧。 拖延了一时半刻的工夫,川岛康也终于打好了腹稿,开始讲起当时的“实情”。 那天的情况太乱,说是合作,实际上各家也都有着私心,争夺起来谁还能留意那么多,但事已至此,无论实情如何,最终“中标”的那个,都只能是九菊一流的人了。 实在不信的话,那也只能你们自己找她们对账去了。 “那天在会场……” -------------------------------------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某个从河里钻出来的“存在”的顾忌,三船入道“专门”为了推这帮孩子“下地狱”积攒下来的兜裆布最终并没有被列为训练处罚,而是在某天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合宿场内,一位一直在悄悄为总教练运送物资的工作人员,板着脸面无表情地从车厢内搬出了几个箱子,一脸木然地走向了洗衣房。 他这也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心之崖上,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劫难的黑白衣服两个群体还在你争我抢的顶着三船入道的斥骂完成着今天的训练。 只有自身清晰可见确实有在增长的实力,安抚着他们的内心。 这几天,每当他们又迎来什么新奇的古怪训练,向日岳人的脸色就尤为奇怪,身边的队友们问了他几次都没能知道具体原因。 几个人碰头聊了一下,越前龙马想了半天,忽然发觉他的这些奇怪反应,好像都是发生在自己说要转告经理的玩笑话之后,旋即他的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第一反应是,他不会是把自己的话当真了吧? “我当然知道你那是玩笑话啊!”向日岳人不能接受这种对自己智商的质疑,终于不再保持沉默,跳着脚对越前龙马的这个猜测予以否认,但说完这句就又陷入了沉默。 看着围绕在自己面前的几个队友,叹了口气,抬手虚指了两下他专门用来装着护身符的口袋反问道:“你们说,要是这些天的训练内容,以后回去了也还能继续保持,那会是什么场景?” 一下子明白过来的众人:……那还用说吗?这种可能简直再糟糕不过了。 夜幕降临,主场餐厅内,大家平常在用餐之余就时有闲聊,某个角落的桌上,一张不算陌生但也叫不上名字的人忽然话题一转声量提高了许多: “你们晚上有谁去过洗衣房了吗?我刚刚去的时候发现,有一台洗衣机被挂了故障待维修的牌子,但是其他机器都在使用中,我就试着操作了一下,结果发现那台洗衣机明明是好的!” 同桌的人一瞬间明白过来他这话中的隐含意思,并不介意为小伙伴做一次嘴替,同样声量不低地回了一句:“或许是谁想要临时占用一下,所以故意贴的维修牌子吧。” “不会真的是这样吧,那也太过分了!” 一场指桑骂槐,可大家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最终的结果就是0人受到伤害。 第273章 不算数 川岛康也走出贺茂老宅的大门时整个人脊背崩的死紧,空无一人的背后,捕捉不到来处的无形目光存在感十足。 他极尽做出副坦然模样,用着与往常别无二致的速度走出了三条街,然后第一时间膝盖一软坐在路边,将自己那套真假掺杂的“当日情况”发给了自家的所有“共犯”们。 狩野相奈收到本家的临时调令时满脑子都是他们怎么又发疯了。 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周末,倒是省得自己多伸一次手,转手就把消息转给了此时大概率在家的父亲。 狩野忠明看到消息,本来还说得上俊朗的面容五官顿时皱到了一起,真按照相奈说的做,他都不敢想象,收到消息的本家那边,脸色得有多难看。 不过犹豫了一会儿,狩野忠明还是起身去了狩野相奈的房间,在某个她专门拿来装“垃圾”的盒子,拿出了还在最上面没被压住的那条—— 前两天专门将之前把一群人叫去溜了一圈,最后为了挽尊硬是搞了个神经随机抽签的,带着官方落款的“公家”消息的打印留档。端端正正的拍了一张照片,用邮件的方式做了回复。 “哗啦”一下,桌上的白纸零零碎碎地扬了一地,刚刚当完桌面清扫大师(bushi)的贺茂和志心中再也压不住怒气,抬头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兄长:“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贺茂天志没有开口,紧闭着眼睛同样压抑着心中恼怒,是啊,第几次了,当初为了他们本来的“心中大计”将人放出去,这也才不到两年的时间。 他们也曾预料到过她心会野起来,只是没想到的是,会野得这么快,这么的,迫不及待。 可是现在,要把人再拘回来吗? 贺茂天志显然是不想自打嘴巴的。 思虑良久,贺茂天志缓缓睁开眼睛,既然这么喜欢在外面待着,那不如就为了贺茂家的名声,再更忙碌一点吧。 …… 山林之内,气温比市中心低上一些十分正常,还不知道自己日后的“求援订单”就要“大丰收”的狩野相奈只觉得有些不妙预感。 山间骤起的风猛烈摇动着球场旁的树木枝丫,那飘摇的样子,一看就让人觉得确实不妙,狩野相奈神色微凝的环顾着四周,一时分不清这份预感究竟来自何处,暗自决定晚上回去抽牌看看。 ------------------------------------- 凤长太郎升上了6号球场,前面的人真切的为他而高兴,可也没打算停下脚步等他,他们已经在准备下一场的升级挑战了。 鬼十次郎这几年来一直待在5号球场将一个又一个试图往上爬的“稚嫩”选手打回下方,所以被扣了个地狱守门人的名头,可他曾经可是原霓虹队no.1的选手。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挑选、等待新时代的中坚力量出现,再现霓虹队的辉煌,现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来自中坚力量预备役们的光亮。 听到自己在闲谈的挑战计划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否决,有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不等开口跟人较真,就听到了鬼十次郎口中的后续下文: “球场上升除了个人挑战赛,还有另外的一种赛制,团体对战,同样的三胜制度,胜者队伍可全员升至小数字球场。”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原本的那点恼火顿时不翼而飞,蓬勃战意升腾起来,一双双似是要亮起光芒的眼睛,更是让鬼十次郎觉得,自己这次试图摆脱地狱守门人帽子的行动,应该是没有做错的。 鬼十次郎面上的伤疤为他本就凶煞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戾气,可此时此刻,他身周的气机还是暴露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情绪。 怎么无端觉得这人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噫…… 第六感较为灵敏的其中几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忽然觉得这个形容词放在鬼十次郎的身上,真是突兀的可怕。 对他们刚刚这一顿百转千回的内心路程一无所知的鬼十次郎,留下一句会替他们跟3号球场的人约定团队战的时间,一个人自顾走了。 所以说有些时候,“无知”也是一种不好详说的幸福。 …… “不是……都是在这里参加训练的,凭什么有的人就能在辛苦训练的同时球场不断上升的,而且还能顺带着谈谈恋爱的?!” 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谁都不是会为了旁人的感受就委屈自己藏着掖着的人,合宿场里的其他人知道他们关系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说一开始就只是听个热闹,那到了现在,再看迹部景吾这似乎已经什么都不缺了的配置,总会有人心底忍不住渐渐生出些羡慕的情绪。 同桌一起用餐的人沉默半天,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开口“劝慰”道:“没关系的,高兴一点,至少你也做到辛苦训练了。” “???” 刚刚忍不住吐槽的人这下不仅没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好像反而又被捅了一刀,登时脊背一弯,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股萎靡的味道。 短暂的放松时间结束,没有人在意此时渐渐昏暗的天色,大家都自发地来到了球场自主加训。 自主加训这件事是合宿场中的每个国中生这些天都一直坚持在做的,但像现在这样聚集到一起,还是从冰帝的几人在狩野相奈这里得知他们或许需要做多球回击训练的消息并加以落实,结果却被其他人发现之后慢慢形成的。 合宿场内监控探头高度覆盖,而且还有个不怕猝死的每天待在监控室,现在可没有人能帮自己在监控上做些把控,狩野相奈也只是告诉了他们一些“需求”,没有将那边生野味道十足的训练方式一起搬过来。 他们其实可以隐约觉察到,狩野相奈好像隔上几天就会暗示他们需要再尽快提一提进度,可包括迹部景吾在内,没有人真切的从狩野相奈的口中挖出这些消息的具体来源。 当然,自己猜到的可不能算数。 第274章 售后 虽然他们一直对这些前辈都表现得像是抱以一副嗤之以鼻并没有多放在眼里的样子,但真要为了这个场地使用权打上一场,他们对于这场比赛的出战安排可谓是慎之又慎。 莉莉亚安德·藏兔座,白石藏之介,切原赤也,手冢国光,千岁千里,橘吉平,迹部景吾,木手永四郎……各校的主力强者,都在这里了。 切原赤也虽然在半个多月前的全国大赛半决赛上才被藏兔座用他的那招十字架之刑钉到了球网上还被唤醒了恶魔状态,可一点都没记仇。 至于看到人在场上落于下风时的嘲讽……那跟往事可没有半点关系,纯纯是个人性格原因,不掺杂任何其他元素。 迹部景吾实在有点受不了身边这个好像有声弹幕似的跳马猴子,被迫提前透露了一点自己看到的信息: “你少说几句吧,他应该是在算计些什么。” 算计? 切原赤也听到这俩字就觉得头疼,有些迷茫地重新看向比赛场地,没有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很显然,他的直神经脑子目前还没有更新到足够他思考球场陷阱的版本。 就在这时,场上的藏兔座突然开口说了一段对于切原赤也来说宛如天书的英文。 他倒是也不羞赧,转头就向身旁的人询问:“他说的什么?” 迹部景吾没再继续看着下方球场,他已经找到藏兔座所说的那个送出的“礼物”了,“他说他要送给对手的东西已经完成了。” “什么东西啊?” “送给那家伙的墓碑。”对面2号球场的围观队友身后,铁丝围栏上,印刻着藏兔座之前那些被弹出球场的“废球”在那留下的一个十分标准的十字架。 切原赤也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对面高处的痕迹,虽然他也正面见识过藏兔座的这招,但正因为自己是亲历者,等他留意到的时候……谁还分得清那个十字是球砸出来的还是自己砸出来的。 场中,看到对面的黄毛小子又打出了那个毫无作用的贴地球,中河内外道嘲讽他不知悔改这球肯定又会出界的话还没有说完,视野里的那一颗小球就忽然向着自己的上下左右闪动着变成了六个,堵住了他所有可以避开球路让球出界的方向。 “躲,躲不开……” “砰!” 大概是有血统归属的缘故,藏兔座虽然与越前小金他们一样才一年级,但身高和力量几乎与凤长太郎相差无几。 力量十足的贴地球由下至上,将中河内外道整个人整个人打到飞起,越过后面的围观队友,把人被重重钉在了刚刚留下的球痕印记上。 “太棒了,藏兔座!”切原赤也这边忽然爆发出超大声的加油应援,把身旁同样高兴但毫无准备的同伴吓了一跳。 迹部景吾无奈的看了身边的问题儿童一眼,回过头还没等他向“首战告捷”的人表示些什么,余光里,他忽然注意到“背景”高处悬挂着的男人似乎有了极其细微地动作。 可惜了,看来胜利的果实并没有就此落向以为已经成功解决了对手的藏兔座。 中河内外道仿若机器人一般的素质不仅仅覆盖在自身的网球技术上,还包括他对于自身的捶打磨炼。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添了几分狼狈的训练队服,他低声哼笑,缓步走回球场:“接下来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藏兔座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松”地接下了自己的十字架之刑,冷淡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中河内外道的身后,几个高中生的眼神也添了些许重视。 刚刚那招,如果对手不是刚巧遇到了中河内外道,大概比赛就真的胜负分晓了。 藏兔座的体力本就是他的短板,最终还是因为脱力被迫弃权。 看着胜利从自己眼前晃了一圈最终落空,切原赤也一瞬间像是被加满了气的高爆气球,战意十足地与白石藏之介一起准备在接下来的双打上为藏兔座把场子找回来。 然后就被都忍的接连扣杀一口气砸了个3:0。 原本只是远远地站在高台上观战的狩野相奈看着切原赤也身上再次浓郁起来的般若气息,无声但迅速地快步走到了赛场旁。 看着无关围观人士靠近即将比赛的选手,并不管来人在合宿场顶着什么身份的鬼十次郎眉头皱起,本来就没什么和善味道的面庞更多添了几分凶恶,当即准备阻拦。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鬼十次郎的瞳孔忽然震颤锁紧。 自己身为一名网球选手的优秀视力此时正在撬动着他的思维,一时地晃神,足以让他暂时忽视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 他刚刚……是不是看到那个女孩的侧后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略显涣散地眼瞳重新聚焦,像是鬼十次郎那“老旧”世界观的起死回生,循着刚刚那个动线看过去,是的他没有看错,那个女孩儿的身后此时确实还叠站着一位衣着复古,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已经不知道当了多久守门人的鬼十次郎看着那帮国中生们都一脸淡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网球上专注的太久了,外面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吗? 狩野相奈行迹没有生出丝毫的声响,可迹部景吾还是转头看向了她的方向,鼻尖再次萦绕起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这可比什么脚步声都来得清晰多了。 而眼前的她此时的视线落点再明显不过,再加上此时狩野相奈身后的“人”影,一瞬间,这幅场景在迹部景吾的眼中,莫名生出了些奇怪的熟悉感。 “百花齐放!”松平亲彦那看上去似是十分滑稽的发球姿势打出的却是个极为刁钻的贴身式发球。 切原赤也被击倒在地。 紧攥的拳头泛着充血的微红,卷卷的短发覆盖之下,发根隐约透出了白意,仁王雅治第一时间看向了一旁的老熟“人”,脸上再没有以往的故作顽劣。 自从前几天内部战切原与柳莲二的对打之后,这小子恶魔化得越来越轻易,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狩野桑,你们这行……管售后吗?” 第275章 按兵不动 原则上来讲,虽然没有开口做出实质性干扰比赛,可只要有人目的不明靠近比赛场地直到边线位置,那他们也是合该做出驱赶的。 但是……如果这个突然靠近的人是在半空中飘过来的呢? 今天天气晴朗的很,天上的太阳很给面子的挥洒着它那不至于评为炙烤的阳光,在雨天丧偶也是在雨天身死化妖的雨女当然是喜欢大晴天的,只不过现在的祂,也只能撑起自己随身背负的那把伞。 嗯,雨女就是这样一个晴天有伞,雨天借伞也借命的妖怪。 切原赤也体内饲养的新般若没有前任的记忆,依旧在努力借着宿体的负面情绪试图出现,可祂没有切原赤也有啊! 在看到雨女的一瞬间,切原赤也刚刚冒头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瓢凉水,一点儿火星都没剩了。 球场上这点矛盾先放在一边,那种僵在原地被大雨浇灌的滋味,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冷静下来了?”当初的全国大赛决赛白石藏之介同为坐在观众席上的一员,不像对手那边那样“没见过世面”。 留意到切原赤也的状态有了明显好转,立时抓住机会试图向理智尚存的切原赤也传递、加深他学长走时给他留下的“任务”。 想想那时柳莲二离开前与自己的“托孤”对话,白石藏之介只觉得命苦,什么叫他能搞定远山金太郎,所以也一定可以搞定切原赤也? 先不说问题儿童的问题各有不同,根本论不上“一通百通”,就单说能够震慑问题儿童,这难道是个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更何况,切原赤也再怎么单细胞,也还没有傻(划掉)天真到恐惧毒手还深信不疑的程度啊。 也是没招了的白石藏之介只能试图跟切原赤也打打来自别人的感情牌了。 不过显然,这招在切原赤也的这里非常好用。 回想着内斗赛过程中自己再次失去理智恶魔化时柳学长近乎失态的表情和决议弃权时对自己的劝告,切原赤也紧咬着牙关看着白石藏之介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面的都忍和松平相互对视了一眼,松平亲彦看着少爷点头的动作,面上笑的十分搞怪。别开玩笑了,情绪上的破绽,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承诺就能迅速修正的。 他们的推动自毁计划,当然也还是要继续执行下去了。 接下来的比赛切原赤也一次又一次被对方声称无法预料落点的发球打倒在地,他竟然也靠着将思维专注在比赛上这种简单的方式压下了心中不断翻涌的负面情绪。 白石藏之介面上无论怎么不愿应承柳莲二的评价,他在自家网球部里也是实打实地在带孩子,此时看着自己的临时寄养崽被这么欺负,握着球拍的手猛地攥紧,在下一球再次精准的砸向切原赤也时,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铛——” “……game count 4-0!松平都忍组领先。” 临时担任裁判的外场球员刚刚都准备提醒警告了,可谁都没想到,白石藏之介上前竟然不是为了补位替接违规救分,就只是为了挡下那球而已。 话说,刚刚那球砸在他的手臂上,怎么是那样的一个声音啊? 远山金太郎人在心之崖,不知道他一直恐惧的那个附身在部长身上的“妖怪”终于有机会大白于天下。 长出的绷带解下,露出底下包裹着整条小臂的金灿灿护腕。 在场的选手在训练中多多少少都接触过负重训练,对这东西并不陌生,但是……铅块和黄金的密度差距他们当然也清楚了。 松平亲彦那藏不住心事的脸上几乎就是一个大写的懵字,这个小子,竟然刚刚一直都带着这个东西在打吗? “咚,当”两声沉重的声响,渡边教练的全部身家被白石藏之介暂时丢在了场边的地上。这个他最初接过时抱着都觉得沉重的负重护腕终于摘下,让他有种地心引力都要抓不住自己的错觉。 刚好发球局也轮到了己方,一切都在向着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比分终于不再是一面倒的局势,国中生这边的两人开始了追击。 “4-4平。” 又是4局比赛过去,白石藏之介也渐渐发现,对场的两人跟他和切原其实没什么两样。 都忍的言语有些苍白,但确实是在试图安抚失了方寸的松平亲彦,让他相信自己也相信他,重新找回刚刚他们的状态和战术。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为这场比赛留下了什么弊端,只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松平亲彦满意的点头。 高中生二人组恢复了左场战术,切原赤也自然而然又成了场上的“靶子”。 白石藏之介生气却又无计可施,双打比赛,交替接球是硬性规则,勉强一对二先不说违规,就现在这个等级的对手,白石藏之介想要硬来也不容易。 况且,切原赤也现在也不是体力告急,这种招数放在这里,完全是不对症的措施。 他发出的每一颗球,都被对手打向自己的搭档用以逼迫他发疯。 这个手段,还真够脏的。 切原赤也脑中不断回想着柳学长对自己几次三番的提醒,失去意识的自己虽然基础素质表现都有增强,但是失控的人是不可能在球场上停留太久的。 那是不是等于说,自己的身体是完全具有失控状态时的能力标准的。 那凭什么清醒的自己反而用不出来呢? 嗯——想着想着就又开始生气了,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的话,另一套主意?那怎么可以! “切原是否还能继续比s……” 虽然人还趴伏在地上没动,但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整个人露在外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一次泛起了红色。 半悬在空中的雨女往上飘了一段,紧接着就收到了狩野相奈让祂暂时按兵不动的讯号。 这下有意思了,切原赤也身周的气息,竟然没有掺杂着般若的浑浊味道,自己运转起来了。 第276章 再当一次坏人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半空中,新一代“韭菜”正在慌里慌张地抓狂。 狩野相奈看了一会儿,感觉,emmmmm……和祂“前辈”在关东大赛时与宿体“网络连接中断”的模样颇有几分相似。 这只新萌生的般若虽然借着祂“前辈”留下的痕迹在成长的路上抄了许多近道,但毕竟时间在这摆着,此时的祂还脆弱的很。 突然被反向唤醒就算了,刚刚般若只是想探出些许枝丫,谁承想突如其来的异常几乎是将祂挤出了宿体的躯体。 懵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的这只凶妖,回过头来察觉到宿体的变化,别人看着高不高兴祂不知道,反正祂的天是要塌了。 摆脱了可能会代替自己占领思维的危险,切原赤也终于神智清明地找到并掌控了自己“小宇宙爆发”地权柄。 在对手两人都以为他们的计策成功,切原赤也还是忍不住走向了自毁之途,松平亲彦再一次将球打向所谓的短板左侧时,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双不带血色神色清明的眼睛。 “什么?” 几个回合下来,已经习惯了回球即得分的高中生二人组,即便是球技、心智都更为成熟的都忍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他们以为的这“最后一分”,转眼间成了那两个“小孩子”的进攻号角。 都忍察觉到了搭档的心态问题,对手的暴起反击打破了他刚刚与松平亲彦临时构建起的“脆弱”信任,明明他们已经搭档了这么久,明明他们的实力是强于对方的,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game out,6-4,比赛结束,白石,切原组获胜。” 白石藏之介凭着他的那份经验之谈站在对面反而看的更加清楚,哪有人用命令式语句直接给想要相互建立信任的人“下口令”的。 由简单的直白口令建立起来的当然也就是一个没有地基的“结果”。 不过,幸好。 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条重见天日的手臂,白石藏之介心头微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比赛结果还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确实配得上3号球场的实力。 果然,这个合宿场里,也并不全是只会划水的高中生啊。 并不打算跟人交流“育儿心得”的白石藏之介回头准备离场,就看见成功为藏兔座报仇了的切原赤也在对着人竖大拇指。 e=(′o`*)))唉,也不知道小金他们回去之后现在怎么样了,有一路回去的小春、谦也,加上留守在家财前和裕次他们,应该可以搞定他的……吧? 此时都在心之崖上上蹿下跳的五人对于他们部长对他们寄予的厚望一无所知。 切原赤也回到队友身边,刚想嘚瑟着说点什么,张嘴却先是一个巨大的喷嚏,好在他反应迅速,受害者只有他临时抄起的自己手边的一件训练服外套,emmmmmm……属于刚刚才脱掉外套准备上场的手冢国光。 “……” 并不知道自己身边此时正有一只抓狂的般若在来回穿过他的身体试图回家的切原赤也感受着身周加倍的冷气,在这个大晴天里猛然打了个寒噤,“额……这外套我会洗好再还给你的手冢。” “……啊。”事已至此,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手冢国光也只能将这件小事暂时放在一边,将注意力放回接下来的比赛。 “你没有觉得冷吗?”狩野相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随着手冢国光的离开,切原赤也觉得气温似乎有所回升,但听到狩野相奈的询问,有前车之鉴的他牙关虚咬着唇内软肉,把嘴抿成一条直线,重新细细的感受着。 “好像,是有那么点一阵一阵的冷?” 狩野相奈翻腕甩手,一个小纸人噗簌簌带着独属纸张的窸窣响声直直地飞向切原赤也,一屁股坐在他的肩膀上。 一直在他身上来回穿梭试图回去的般若一下子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上,虽然没有声音,能看到的人都觉得似乎听见了“duang”的一声。 “这个又是什么东西啊?!” ------------------------------------- 心之崖上,桃城武和海堂薰两个人的训练都有些心不在焉,三船入道看了这两人好几次,冷哼一声让国中生们全都滚去树林里训练。 有着树木的遮挡,众人穿着白色t血衫的身影都随着距离慢慢模糊,两人看向彼此,轻车熟路地沿着“盗取”物资的路线摸回了合宿主场。 他们两个是青学网球部明年毕业之后,正选队伍中仅剩的两个二年级生,想也知道,下一任部长会在他们两人之间诞生。 昨天训练时,他们在这里遇到了一位没认出来的前辈。 大和佑大改换了形象,一头黄毛半长发,跟几个月前指导他们集训时的样子截然不同,看着他们认不出来自己,这才慢悠悠地摸出了自己的小墨镜代替自己自我介绍,顺带向他们发出了观赛邀请。 两年前,是他将手冢国光用责任的重量留在了青学网球部,现在,也该由他来将这个负担拆解,顺带着,在小孩子面前由他再做一次坏人。 不像旁人需要借助墨镜来认识大和佑大,手冢国光看着这位改头换面的前部长,准确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好歹谨记自己是偷跑过来观赛的,桃城武和海堂薰极为难得的单独共同相处了这么半天还没有吵起来,找到了三号球场的位置,按照大和佑大昨天说的方向找到了空无一人的侧面通道,悄悄探出了两个脑袋,一颗海胆头还有一颗布巾包裹着的圆球。 “大和,玩闹也要看看场合!”中河内外道再也看不下去这过家家似的比赛,忍不住开口警告。 “啊呀啊呀,知道了。”虽然合宿场内每个球场不存在什么“场长”“队长”,但是中河内外道作为no.14号选手,他的话语在一众选手面前,还是有些分量的。 下一球,手冢国光挥出了一个空拍。 球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轻飘飘地弹飞跳走了。 第277章 否认规则 听狩野相奈说等下会下雪,如果现在让雨女给他“做清理”等会儿会把他都成冰雕(没那么夸张),切原赤也头再铁此时也只能选择稍作等待。 可站在原地,他的视线总也忍不住瞟向自己的身旁,看着这颗明明已经撞了许多次空气墙,但还是在不甘心的一直尝试的硕大“人”头。 实质的伤害那是一点没有,但是心理上的阴影就不知道该怎么计算了。 狩野相奈告知过他,只要把纸人拿下来他就又可以看不见了,但是……自己现在已经知道刚刚觉得身上冷是因为这东西在他身上跑来跑去了啊。 让他在自欺欺人的眼前清净和身上清净选一个…… 切原赤也缓了口气,决定还是选择更实际一点的那个。 …… 场上,手冢国光接连跑向与球相距甚远的方向,一开始,有些人的眼中似乎也和场上的手冢国光一样,视线追随着那颗虚假的小球直到手冢国光的空拍揭晓答案。 但他们毕竟身在场外,虽然不明原因,但陆续都开始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古怪。 “魔术师的表演。” 魔术师手中握着一颗球,朝着高空抛起又接住,每次都随着球的移动高仰起头,经过几次让观众们养成习惯后,最后一次只仰头不抛球,观众也会以为他已经将球抛起,这样一来,在观众的眼中,这颗球便就此消失了。 场上的大和佑大这招幻有梦现便是使用的这个技巧,利用手冢国光根据对手的呼吸动作推测出球路强弱的才能予以反制。 迹部景吾看破了大和佑大的这招的原理,想想如果是换做自己在场上遇到这招,虽然以他的洞察力同样也能够意识到问题节点…… 也正因为他的观察力,想要将这种已经根深蒂固变成本能一般的预判结论有意识的推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像曾经某次比赛一样,干脆舍弃掉视觉。 不过也只是理论看似可行而已,一个破解不了的招数确实可能会推动比赛走向败局,而破解掉这一招也并不等于就能够取得胜利。 有时候舍弃视觉看似是破解了招数,实则是等于直接认输。 如果视觉能够那么简单就被轻易舍去,迹部景吾将自己的洞察力磨炼到现如今这个地步难道是闲的吗? “你们两个偷跑出来就是为了看手冢的比赛?!竟然就这么悄悄的溜过来!”大石秀一郎在他们平常训练的树林里转了两圈也没找到这两人的踪影,最后是在山上向下远眺愣神时看到了两个隐约的白色身影,这才悄悄跟了上来。 还没等他对这两个反常逃训的后辈加以训诫,就看到了场上局势不妙的手冢国光,顿时将不痛不痒的训话扔到一旁,注意力全放在了不远处的球场上。 “嘘——你小声一点啊大石副部长,我们可是来偷看的。” “嘶——” “你们两个反常逃训前来观赛,有人事先通风报信的几率超过95%。” “唔!!!”身后忽然传来语气幽幽的计算,三人手捂着嘴才没有发出声响被里面的人发现。 “阿乾!你怎么也来了?” 乾贞治盯着场内目不转睛奋笔疾书,“桃城和海棠今天训练中频频走神,三船教练没有予以惩罚反而下令自由训练,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放在一起,大石,如果这我还察觉不到异常,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大石秀一郎事先飘向他的身后,“少了这么多人,会被发现的吧。” 果然,他这句话音刚落,更多的身影从熟悉的方向钻了出来。 “嘿!青学的,你们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食物吃独食已经够过分了,竟然连比赛也只是自己偷偷来看!” “……” 原本空旷的侧台阶梯迅速成为了新的观众席。 桃城武竖起两根手指交叉放在自己嘴前,摆给所有人看,大石秀一郎也急的直摆手让他们安静,乾贞治紧紧盯(?)着柳莲二,一个带着反光眼镜一个眯缝着眼睛谁也看不清他们交流了什么眼色。 “博士,你们副部长找人的时候路过了我们所有人。”柳莲二做出解释,并表示这场集体追踪跟他无关。 “pupina——”仁王雅治瞄了眼正台那边的队友,眼睛眯起,“看来我们来晚了,前面似乎有别的热闹我们没赶上啊。”他在这看着,他搭档似乎又离线挂机了呢。 经过连续失分手冢国光发觉自己确实做不到抛弃原有的预判结论,既然这样,那就不管对手实际上将球打去了哪里,都让它出界就好了。 手冢幻影开启,这下子,大和佑大打来的球,幻象和现实都一起飞向了界外。 比分终于不再向着高中生队伍倾斜。 入江奏多略显秀气的圆眼睁地更大了,刚刚还在假做抱怨地调侃大和这家伙居然还藏着这种招数,没想到,初中生这边也不简单啊。 不过,要达到这种程度的旋转,这招用起来可不轻松啊。 大石秀一郎一开始还与其他人一样眼中满是对手冢破局的赞叹,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手冢国光一直有在比赛的间隔期为手臂做康复理疗的事,社团里除了他本人,最清楚的就是大石秀一郎了。 他们的队伍在今年的全国大赛没能走到最后,整体实力不够,就算龙崎教练在出战表上多加费心,他们整支队伍的弱势在全国大赛的对手面前还是没有办法被部长一人一力拉平。 而现在,手冢是要为了他现如今的团队拼尽全力了吗? 从青春学园走出来,现在回过头去承认自己的过错,几乎等同于否认掉过往的“全部规则”,这并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回想自己数次从伤病中回到球场的挣扎,大和佑大好像也没有那么不敢承认自己的曾经了: “手冢,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我。” 第278章 平 “副部长,大和前辈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桃城武听得一脸懵,转头看向一旁的大石秀一郎,什么叫“不想看他成为第二个自己”。 大石秀一郎一时语塞没有做出解释,看着他这一脸似有隐情的样子,桃城武和海堂薰忽然觉得有些慌。 今年的赛程中,手冢他也一样曾不止一次拼尽全力领着队伍走的更远一点,但在没有人揭穿的情况下,队友们都以为那些红肿伤痛就是正常的运动损伤,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半斤八两。 可是现在听上去,怎么好像完全不是他们以为的那回事? 大石秀一郎看着场上那个不断使用手冢幻影的身影,已经完全没有了贴心妈妈答疑解惑的心情,满心只有一个想法,他该做些什么,才能阻止眼前的场景? 他什么也做不了。 全国大赛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也是。 正台方向,在迹部景吾和狩野相奈两人的眼中,手冢国光手臂的旧伤几乎是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发作并恶化起来。 只是一个心中原就不在意,况且自己还不是参赛队伍中的一员,所以即便是出于人道主义都实在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 另一个因为能懂手冢国光心中的坚持,反而更加不能开口阻拦,只能重重长呼一口气,沉默着看着场中这场依旧在继续的比赛。 “你拿到的成绩是整支队伍的荣誉没错,但那不该由你一人来背负,两年前我对你说的话,是我尚不成熟时的错论,现在的你,不论是实力还是心理,我都希望你能是为自己而战。” 大和佑大不想细数自己到现在为止已经是几度从复健中重新回到赛场,看在今天这场大概也是自己的隐退赛的份上,他也不介意再话多一点。 “伤痛和未来,都是你自己要经历的……” 手冢国光听到这里忽然开口:“现在,也是我正在经历的事情。” 大和佑大闻言一个愣怔,一颗球从他的颈侧嗖地飞过,他的幻有梦现,被手冢以非出界的方式打回来了。 入江奏多抬手作势伸了个懒腰,眼镜后的眼睛更精神了几分:“真有意思,没想到这场比赛还能有这么多转折。” 意识到这群国中生各有厉害之处,更加专注观赛的中河内外道抽空没好气的瞥了入江奏多一眼,虽然早就清楚这个家伙的脾性,但是,时不时这么神来一笔,果然还是非常气人呐。 过去的比赛已经过去,虽然没能在最后一年带领青学走到比赛的最后一程,但是手冢国光也绝不会耽于过去。 不过大和部长的话也确实提醒了他,眼下进行的比赛,既是5号球场与3号球场的团队赛,也是他自己的比赛。 这是,他自己的比赛。 千锤百炼之极限的辉光再次出现,不像从前一般只笼罩在左臂,而是一反常态的笼罩全身。 覆盖在肢体上能对力量速度有所增幅的千锤百炼之极限,链接上大脑作为主力的才气焕发之极限,幻有梦现的假动作,他看穿了。 “game out,手冢,6-4!” 比赛结束大和佑大没有去跟他的高中生队友们汇合,这场比赛在他眼中就是自己的隐退赛了,虽然没有全如自己所想,但至少也算是对他的过往旧故做出了一些弥补,也算值得了。 然后大和佑大就被拎去了三位教练长期生根发芽的监控室,严刑拷打(bushi)询问着他刚刚在赛场说的那些事的具体来龙去脉。 身为教练,他们自然能看出手冢国光的优秀。 对于优秀的人,他们向来都是秉持着在不影响网球的前提下尽可能大开方便之门的态度,更不用说这个听上去好像还是有利于选手发展的重要事件了。 大和佑大仰视着斋藤至那张“温和笑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疾不徐地开始揭起了自己的短。 无所谓了,如果真能由教练出面联系解决好手冢国光的旧伤,也算一件好事。 …… 在这里看到熟人的不只有立海大和青学的人,橘吉平和千岁千里也看到了自己曾经在九州狮子乐中学时的前辈,这对因为意外而分道扬镳的九中双雄,自然也想让现在的自己和曾经的前辈再见个面。 铃木春和鹫尾一茶欣然同意,然后给这两个后辈兜头便是一番爱的教育。 同样出身于狮子乐中学的二人经过高中三年的成长和在u-17合宿场中的艰辛训练,如今早已经脱离了单纯的力量系追身球的路线,同样以一个极为陌生的“球貌”在他们展现了一个,他们未来的新可能。 不过,未来怎么样那都是未来的事。 而现在,3号球场的胜利,他们就收入囊中了。 半教学半炫耀地展开了猛兽同调,铃木和鹫尾两人心中同时暗道:这两个小子,默契比起之前怎么差了这么多?这样下去别说猛兽同调了,想唤醒最基础的同调怕是都艰难地很了。 还不知道这俩人现在谁都不在狮子乐的铃木和鹫尾一边担着过期的忧,一边拿下了比赛的胜利。 5号3号团体换场赛,至此2-2平。 头顶的天空渐渐聚拢起了阴云,只是隐去身形并没有离开的雨女看了看天,收起了自己的伞。 祂身子明明是悬离在半空的,可还是似模似样地踩着穿着木屐时的小碎步,尽挑着些脚下没人的空地溜达。 一旁的般若这会儿不知是终于挣扎累了还是认清了现实,挑了个周围没人的空座神色恹恹地把自己摆在座椅上,听天由命的等待着自己的结果。 才松了口气没多久的切原赤也(和柳生比吕士)都还没等自己来得及长出一口气放松一下,雨女已经顶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面皮飘了过来,看起了般若的笑话。 “……” “……” 一瞬间,两人的心中都冒出了意思大差不差的一句话:有时候,知道\/看到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279章 迈向失意的遁走曲 侧台这边,问题已经不在比赛的精彩与否以及输赢了,大石秀一郎顶着队员们的疑问眼神别开眼谁也不看自顾离开。 其他学校的人见状不对也纷纷闭嘴不往里掺和。 就连以往遇到事情都是最先凑前搅混水和稀泥的金色小春都同样保持了沉默。 咳咳,虽然他们四天宝寺的副部长因为身体修养的缘故今年一直没有参赛,但是该承担的管理事务一点都没耽误,他们对小石川健二郎也一直是保留了轻松幽默校风的前提下给予该有的尊重。 像青学这样的氛围,emmmmm有点怪,感觉是不太好沾手掺和的样子。 分析观赛感想的事回头再议,现在,他们应该回去继续训练了。 说是这么说,想是这么想,可看到国中生这边准备应战下一场的是迹部景吾,冰帝的几人这腿就有些迈不出去了。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再留一会儿的时候,侧台边缘围栏处,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纸人在最上方探出了小脑袋,简笔画似得眼睛正对着他们。 四人向着某个方向精准整齐地看去,正对上一双幽蓝如深湖似的眼睛。 “……” “……摸鱼都摸这么久了,剩下这点回去的时间冰帝的人跑这么快做什么?”甲斐裕次郎有些茫然地看着这几个从后面赶超自己的背影。 他作为一个日常上下学路上都喜欢四处乱晃的人此时看到有人在卷,忍不住无语地半虚起眼睛,还不等他表达不满,身后又一个身影紧追而上,嘴里还喊着“应战宣言”:“哈!要比比速度是吗?这方面上我可不会怕谁!” 上下相差没两岁,正是最经不起激将的时候,冰帝那四个收到经理眼神警告停止摸鱼想快点回去训练的人听着身后传来的逐渐杂乱热闹的呼喊声,有些不解的回头,就看到自己身后山路上被激起并不断靠近的尘烟,随即同样不服输的加快了速度。 留在心之崖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人放走的三船入道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这一群臭小子这么无法无天光明正大的模样,本就不大的眼睛眉宇一低就压得更小了。 三船入道抬手抹了抹嘴,既然精力这么充足,那训练再辛苦一点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就这样,过了两天,就在所有人都自然地以为这次的偷跑行动就这样过去了之后,他们的“野生训练”忽然被加了码。 谁也不知道这个邋遢老头到底是又吃错了什么药,只知道自己要做的训练项目变得愈发刁钻古怪了。 ------------------------------------- 心之崖那边未来几天的死活暂时先放在一边,合宿场主场这里,天上的乌云还压着没洒下的雪花,3号球场上的换场团队赛还在继续。 高中生这边上场的入江奏多这些天在国中生的眼中可谓是以另一种角度刷足了存在感,虽然面上看上去很是和善,但总是听他说些“似褒似贬”的话,不少人的心中都带着些火气。 但或许是恶趣味使然吧,入江奏多对这种“掀起众怒”的场面表现得毫无波动甚至是乐见其成。 比赛开始,迹部景吾这边表现得可以说是势不可挡连连得分,比赛局面迅速来到5:0,可迹部景吾的脸色却一直是非常难看。 尤其是在入江奏多一边慌慌张张地左右奔跑试图挽救局面,一边嘴里还碎碎念着“怎么办怎么办”这类的无助话语时,迹部景吾的眼底更是深海波涛跌宕,气得快要冒出火来。 直到有些人以为即将可以宣告比赛结束的时候,入江奏多忽然笑眯眯地追到边角挥拍打出一个斜线球,看着没能追上这球却一点都不觉得诧异的迹部景吾理直气壮地问道:“明明看上去你都要赢了不是吗,怎么还这么不高兴啊?” 迹部景吾眼神凉凉的看着对场笑嘻嘻地入江奏多,“看来,你是终于演够了?”迹部景吾的身后看台上,几个刚刚看着5:0的比分不免抱起乐观想法的队友被他这一句话说懵。 听到这话的入江奏多登时眼皮一跳,嘴角的弧度瞬间被拉平。 魔术师表演最不喜欢也最讨厌听到的是台下观众的拆穿,他爱玩这套逆风翻盘的戏码,也是因为他喜欢看对手煮熟的鸭子又飞走后的恼羞成怒,可如果观众提前看透了底细,那他这个在台上表演的人岂不是成了马戏团的猴子。 “既然都已经看到这里了,还出言拆穿的人,可算不上是个好观众。”入江奏多的语气极为少见的不带笑意,听上去居然让人觉得透着几分陌生。 谁能想到,一场比赛,在5-0的局面下,居然是才刚刚开始。 入江奏多这会儿终于认真起来,刚刚的几场对局中每一个追不上的球现在都轻轻松松地归拢进自己的迎球范围内。 并且在刚刚的对局中,他泄露给迹部景吾的那些浅显的死角短板,现在全都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迹部君,你刚刚的那些令人讨厌的别手球呢,不打了吗?”入江奏多此时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和善,反而有些古怪诡谲,“那么,换我来打打试试看?” “15-0。” 迹部景吾侧目看了眼身旁不远处的球痕,确实别手,但,也不是不能打。 狩野相奈手肘撑着围栏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睛频繁眨动,看着像是在关切下本能做出的举动。 但实际上,她只是想把比赛看的更清楚一些,毕竟眼下这样两人“换招”的场面,她见得实在不多。 与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进行比赛,是对强者最好的磨炼手段,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已经被对手完全破解,见对方又一次不死心的试图重来,入江奏多意味不明地笑笑。 就在他准备重演刚刚的局面时,迹部景吾的后招忽然一变,网球落地后贴着地面一路滑向了后场。 第280章 王国?不,是世界 【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把留给我的评论删了,点开后台发现评论不仅没涨,咋还丢了三条】 空旷的室外场上,耳边的风声清晰可闻,入江奏多脸上的笑多了几分明晃直白的自嘲,说出口的话却不是冲着自己,“真大胆呐,居然用我来做自己的磨刀石。” 磨刀石把刀磨断什么的,可不是迹部景吾会担心的事情,他“这招迈向失意的遁走曲,这个时候恰如其分。”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了,场上这两个人,一个在演戏,另一个竟然也同样是在顺势而为,这场决胜局的结局未定,反而更加挑动起旁观者的激动心绪。 石田银哪还有苦行僧修行时的稳重,踩着座位三步并两步在阶梯座席位置登到更高处,领口的扣子一解,甩开膀子喊起了冰帝的应援口号。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狩野相奈低下脑袋看着脚尖前奋力搬家的蚂蚁,满心庆幸的悄无声息地长出一口气。 还好自己刚刚已经把侧台那边冰帝的人都吓回去了,要不然真在这个时候从本该无人的侧台响起熟悉的声音,她都不知道这个情况应该怎么圆。 “这样出其不意的招式玩一次就够了,”入江奏多再次发球,“还藏着什么不妨也拿出来给我看看好了!” “这样的入江奏多,还真少见呐。”3号球场的队友们看着下方的看似依然还在用着那套“普通”网球,没有亮出锋芒的身影,轻笑着说道。 “当然了,被当面揭穿了最表层的面具,就算是他也是要生气的。” “game 入江,3-5!” 入江奏多说的没错,那种出其不意的奇招对他来说只有第一次出招有效。 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稳下自己开始略显急促的呼吸,深深凝视着对方的身影,瞟了一眼目前的比分,手上稳稳当当地开球,脑海中却回想起了前不久在脚下这个球场上,手冢国光在比赛结束之后对大和佑大说的那段话: “大和部长,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国中阶段的赛程已经正式结束,关于比赛是为了团队还是为了自己这件事,我也明白您想对我说的含义。 谢谢您的提醒,受益匪浅。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并不认为团队和自己这两个目的是相对立的,我希望自己的队伍能赢得比赛,同样也尽全力让自己嬴。 不过今后,我也确实该学着将自己看得更重要一些,我还想在球场上留的更久一点。” “真难得啊,身为你的前部长,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一大段话,”大和佑大听着手冢国光这段话愣怔了许久才面带释然地笑着转移了话题,“反正我说的话也不一定对,就像曾经的我,已经胡言乱语过一次了,所以,随你吧。” 手冢国光抬手推了下眼镜,刚刚那一大段话像是已经将他近期的说话额度透支完了,点头行礼后转身回到观众席。 大和佑大耸了下肩,直接离开了球场,感慨隐退战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三位教练直接拎走了。 迹部景吾当然也是个在意团队结果的部长,与手冢国光不同的是,他在意的“团队”几乎可以说是等同于冰帝。 像现在这样在u-17的合宿集训中临时拉起的队伍,咳咳,那与他自己相比,大概就要退出一射之地不止了。 手冢国光的那段话对他来说是学会重视自己的解脱,但在迹部景吾听来,则是完全相反的对于团队立场的提醒。 如果是他自己的比赛,那他可以放肆“使用”对面磨练自身,将这场比赛拖得再久都无所谓,但是现在,这是两个球场的换场团体赛。 现在的比分是5:3。 可惜,至多只能再玩两局了。 “game 入江,5-5!” “这家伙到底是在搞什么?”入江奏多低声叨念着,他刚刚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接球别手的别扭感觉,跟之前自己在假做演戏的时候不同,这次的感受,是真实的。 并且在这种情况下,明明已经给自己造成了麻烦,但是居然还是没有拿到一分? 在表演闹剧吗? 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虽然行事上与鬼十次郎大相径庭,但他们对于新人的期待是一样的,如果就这样只到这里,那还真是辜负他的期待…… “砰!” “0-15!” 刚刚那球……入江奏多心中刚刚那些带着燥意的乱糟念头跟身体一起陷入了僵直停滞,怎么回事,身体好像动不了了。 雪花在云中拖延了许久不愿见人,眼下还是被不堪重负的乌云踢了出来,顺着地心引力拉扯无声落下,手边颈间传来的丝丝的凉意将所有惊诧的人唤回了魂。 迹部景吾抬起握拍的右手指向对面的对手,“在本大爷的世界里,你的死角无论怎么掩藏都一样会被我看的一清二楚。你确实很强,但是这场比赛,赢得人只会是我!” 死角什么的,听上去就带着幼稚小鬼的味道。 入江奏多扯了扯单侧嘴角,最开始的温和已经消失一空,心底因为满足了实力新人的期待而升起的愉悦被悄悄压下,这份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他总归还要再试试看才好。 然而事实证明,迹部景吾声称的话不是什么幼稚顽童的口号,一球接一球让人动弹不得的赛况足以证实,竟然真的有人在年仅14岁的时候,已经将自身的洞察力打磨到了终点。 “game 迹部,6:5!” 比赛进行到这里,接下来是一方的赛末还是拉锯战的开启即将揭晓,两边观战人员都秉持着不同的想法,国中生这边加油声愈发热烈,对入江奏多了解更深的高中生们则一副稳坐泰山模样等着看他破局。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不是按照他们的设想,这局是迹部景吾的发球局。 ‘这场换场团体赛,他们5号球场必须要赢’ “叩!” “叩!” “叩!” “叩!” 连续四发唐怀瑟发球,无解的贴地发球,ace得分,“比赛结束,7-5,迹部获胜,5号球场累积3场胜利,赢得换场团体赛,与3号球场交换场地!” 【对本章剧情有疑问的记得看作话】 第281章 临时出差 “啪嗒!” “……啪嗒!” “……啪嗒!” …… “虽然已经赢了团体赛,后面的比赛还是不会少的吧,迹部你不去看看明天随机赛的对手吗?……就先别折磨你的手机了吧。”忍足侑士想不通还在后面球场的自己为什么要来操这份心。 透过窗子看室外,细碎的雪花还没有停,大家有的先回寝室找个私人空间独自庆祝回味“升级”成功的喜悦,有的与他们一样坐在餐厅喝着热饮解决生存需求准备一会儿继续训练。 只有个别人明明赢了比赛,但却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回了一趟宿舍带上钱夹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坐着,时不时翻开手机看看安静没有半点消息的屏幕又扣上,不断循环。 团队赛那边刚刚结束,伴随着交换场地的宣告一同响起的除了胜利者的欢呼,还有狩野相奈的手机铃声。 电话那边都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迹部景吾回过头时,只看到她拧眉压目十分严肃神情,挂断电话对上高台之下的视线,狩野相奈与之前一样对着迹部景吾晃了晃掌心中的手机。 面上扯起嘴角意图安抚的笑容有些僵硬,没有时间供她拖延,口袋里摸了个纸人式神向着身前一抛,以最快的速度借路离开了这位于深山老林的合宿场。 当面看了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表演,还来不及惊叹,在自身威胁的影响下,竟然是切原赤也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这突然走了,那他身边这个脑袋怎么办啊?!!! 被留在原地的雨女迈着小碎步上到近前处,渐渐显露身形,抬起手给他指了指还坐在他肩头处的小纸人让他放心稍待。 切原赤也:……这根本放心不了一点儿。 借着家中留下的纸人坐标回到永坂町的狩野宅,刚刚下班的狩野忠明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女儿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问道:“出了什么事?” 狩野相奈看了眼对情况一无所知的父亲,轻眯了眯眼,该夸一下上面人现在对于这种案子的捂嘴行动做的越来越熟练了吗?竟然连圈内人都没听到风声。 想到这,狩野相奈忽然愣怔了一瞬,意识到了不对劲: 连在外行走的自家人都没听到风声,求援电话是怎么打到她这里来的? “还不太清楚,只听电话里的描述,听着像是道成寺钟,”道成寺钟四个字才刚一出口,狩野相奈外套口袋登时便忽得一动,一巴掌拍下去又恢复了安静,“您这边没听说消息吗?” “没有。”狩野忠明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摇了摇头,嘴上应着话,低头把刚刚脱下的鞋子重新穿回脚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反正开车过去5分钟的路,如果真的是道成寺钟,顶多也就是再多一个和尚。” 至于多出来的这个和尚原本是什么身份,狩野忠明可不在乎。 “10分钟,直接去浅草寺吧,问题出在那了。” 狩野忠明眉峰一跳,警视厅和浅草寺刚好在一南一北把麻布十番夹在中间,指尖一动,给车子的转向灯换了个方向,心中暗道: 这鬼东西也确实是会选地方,一选就选了个最古老且最热闹的地界。 不过联想到出事的地方,父女俩也想明白这次忽然召的这么急\/消息捂得这么严密的原因了。 到了浅草寺门前,以往的免费景点已经从近到远拉起了数道警戒线,两边各站着一个衣着规整的人,明面上是因为临时闭寺的缘故一边鞠躬一边向慕名而来的游客道歉,实际上也是监督预防有人不顾警戒线偷溜入寺。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道活人设卡? 当然是因为里面这会儿已经有了先例啊。 看到两人衣襟上的明黄徽章,一人手脚麻利的挪动了警戒线的立柱为人放行。 一进到寺内,就看到前院里,几个在他们之前进寺的警员正在往身上套着棕黑色的僧袍。 摆手婉拒了寺内僧侣递给自己的袍子,两人径直向着后面的钟亭院快步走去。 刚一走近还没等走进,就被院门口几个急的或来回踱步,或瞅天看地的假和尚堵了个正着。 视线越过几人的肩头向院内看去,钟亭院里的钟亭这会儿空荡荡的,原本亭内的巨大金钟扣在院中的地面上。 周围围着一圈面带惊惶但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的真僧侣,一旁还有几个别家的熟人。 一问才知道,寺里的钟出问题其实已经有些日子里,但一开始呢,大家也没太留心,寺里的主持还以为多出来的是心属他们寺庙的僧人,见他们一个个向佛之心坚定不移,他收的还挺满意呢。 比寺里原本那些顶着和尚的的名头实际都是客户接待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呢。 只不过这份心安理得的不在意并没有维持的太久,每天都有新来的虔诚僧人,这十分简直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无奈之下,主持只能上报了消息并封锁了位置偏后的钟亭院。 但那一根亮色的封锁线对于极个别游客来说,那跟没设立就没什么区别,反而觉得正好替他清场了,溜进去逛得更开心,结果当然就是,和尚又加一。 “快快快,你们来了快帮忙想办法,这次被困住的是个外籍游客,人出事了就要出大事了,一定得把人原模原样的带出来!”门口的人耐不下心等他们给人讲完前情了,急忙催促道。 “……” 听到这位领导提出的要求,狩野忠明和狩野相奈都是无语沉默。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把土御门研悟拉来,却也一样是无从下手的样子了。 想让被困的人活着出来十分容易,但原模原样的出来……这可是道成寺钟啊。 狩野相奈询问的语气有些虚:“人被困进去多久了?” 这位领导对于时间记得非常清晰,“刚刚跟你通话时,是游客失踪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到现在应该快20分钟了。” 狩野相奈听完憋住一口气,转头去找了土御门研悟,还没等她说什么,对方先开了口:“要活的很容易,不过是白纸,聋子,疯子这三种结果,但他要原模原样的,我上哪给他弄原模原样的去。” 第282章 任务外包 是啊,去哪给他们想原样把人救出来的法子,道成寺钟,本就是从同归于尽中化生而出的妖怪。 忽然,狩野相奈想到什么,偏头靠近一旁的土御门研悟:“这个时间不年不节的,来浅草寺的除了附近拿这当公园逛的居民,剩下的应该都是外地游客吧,怎么出了这么久的事忽然这么急?” 土御门研悟嘴角下撇眉峰高挑,满脸写着不屑与嘲笑,视线意有所指得瞟了眼那几个离着老远急的直转圈的人所在方向,轻飘飘地回了两个字:“你猜。” “……阿美莉卡?” “这人从阿美莉卡来的。” 猜测与答案同时出现,怎么说呢,这个谜底揭晓的完全不会出人意料。 怪不得他们异想天开的想要人原模原样的回来。 啧,想法很美好,可要实现还是“有些”困难,毕竟他们只是阴阳师,不是求即灵验的神仙。 不过,他们之所以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归根究底,实际的想法也只是不想因此掀起大家不想看的连锁反应,既然这样——只要人出事的时候跟霓虹无关就可以了……吧? 转头看向身后大门的方向,渐渐昏暗的天色下,又一批被薅来救场的人到场,狩野相奈回过头垂下眼看着面前的地面,直等人都到了跟前知晓了前情,一个个都露出同样迷惑诧异面面相觑的神情,垂向地面的手指轻轻勾动。 这个月份的天,只要太阳一落山,天色转暗的速度就像是停在下坡路上却没拉手刹的车子,这不过片刻的工夫,已经到了该掌灯的颜色。 同行众多气息杂乱,再加上此时天然的掩护,没人察觉到狩野相奈做了些什么。 只知道又过了十分钟,刚刚才提出离谱要求的人,像是傻子终于开了智一般,过来人修改了条件。 过来传话的职员手紧紧抓着身上套在西装外的僧袍,不让它有半点滑落暴露的可能,走到近前说是只要不缺胳膊不少腿,能让人样子原样出来就行,说完不等他们这边的回应,便转身快速跑回了“安全区域”。 这次众人的面面相觑不再是诧异,而是无语。 方才原地不动是无从下手,现在保持原状是无所事事,这么长时间过去,头发大概率早就被剃完了,至于其他的反正什么都不会少,只等道成寺钟自己度化完把人放出来就好。 …… 浅草寺这口年岁久远的金钟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住持跪坐在院中散落一地的金钟碎片之中,哪还有持戒僧侣不重外物的样子。 新钟定制还需要一段时间,浅草寺的钟亭院也要跟着封存一段时间了。 狩野相奈回到合宿场时天早已经黑透了,看了眼时间,按动键盘简短的编辑了一条短讯:【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没有收到回复,宿舍门外响起了轻轻叩响。 狩野相奈开门看到人时脸上带着不出所料的笑,不等迹部景吾开口,先一步掌心向上抬起两只手,随后在原地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让人看得一清二楚,“放心了吗?” ------------------------------------- 与合宿场这边的温情不同,市区内,大半夜收到一篇啰里吧嗦的官方辞令,细细看完才发现说是需要他们出人出境走个外差的九鬼麻惠,露出跟傍晚那批人十分近似的迷惑。 没等到这边的回复,官方那边也不想着什么拿乔端架那些没边际的破事了,被薅着留在市政大楼加班的国谷信文带着浓浓的班味拨通了之前她们留下的号码,催促对方给出几个人员名单,他们这边走官方通道尽快给他们办理出境手续以及签证。 这边拿到身份信息,工作人员拿着东西立刻就走去跑程序,国谷信文才开始详细讲解这次要交给他们的任务。 九鬼麻惠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听完,国谷信文介绍完毕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电话中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一片沉默。 就在他忍不住开始觉得对方睡着的猜想是不是都算乐观猜想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呼吸,紧随其后的是对方语气低沉的询问:“所以是谁指点……哦不,启发你们想到来找我们的?” 根本没出现场·顶着部长的名头干着打杂的活·专属背锅(划掉)联系人·国谷信文:……不知道啊,他也只是听令行事嘛。 九鬼麻惠此时哪还有被打扰了休息的琐碎情绪,脸色难看的几乎要沉出水来。 所以到底是谁,把他们一派控人心智的手段捅上去的。 现在不管他们接还不是不接这次的任务都已经不重要了,这种手段已经被放到明面上,自然而然就会在那些惜命惜权的人心中生出防备。 虽然确实“派上了用场”,可如果能光明正大的走动,谁又会想做别人手中藏着掖着见不得人的刀? 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国谷信文本能的向着相反的方向躲远了一点,讪讪地撂下了手中的话筒,左右看了眼只有自己的漆黑办公室,轻咳了两声缓解尴尬,随即长出一口气准备下班。 挂电话怎么了,对方又没说这活儿不接,那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回家睡觉! …… 心之崖上,每个人身上绑着三船入道专属分配的负重包,经历了几天的磨炼,终于在前一天晚上完成了他设置的爬坡接球考核。 最后一次将负重包交到三船入道的手上,在他的严防死守下,几天的考验结束,大家也没能有机会得知同伴的负重包跟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老规矩把人撵去训练,身后的树林里,一众高中生从中走出,一脸沉重的搬起他们留下的负重包,心中一边羡慕一边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配得上这份训练。 清早起来,国中生们收到的奖励跟他们所想的没有半点关系,结束最后一程循环回击突袭长跑,第一次见到三船式冷幽默的众人哭笑不得的推开木屋大门,屋子里除了一堆黑色训练服外套,旁边还堆放着他们之前被丢下山崖的背包。 第283章 挡箭牌 跪坐在和室中,俯身叩首的九鬼麻惠顶着前方怒气满满的低气压,额角处豆大的冷汗滴落在袖口,转眼消失无踪。 沉默良久,九户优妃才终于开口,那语气像是挂着冰渣,:“……呵呵,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明知道我们被人有意算计,但是查不到对方是谁,是吗。” 九鬼麻惠将头压的更低,表示态度的同时,也在无形中护住了自己的颈项,身后躺着的那位已经没了气息的,可正为她敲着警钟呢。 “受到有心之人引导的那位高官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我已做过探查,他是在一筹莫展之时,耳边有人故意以风带话,没有其他线索……确实是,无从查起。” 身后,让人不欲深思的拖响细碎又绵长,听的人喉咙发紧,九户优妃手中的重瓣菊在指缝间颠倒了几个来回,才被她掷回一旁的细颈花瓶中: “既然出了意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上报出差的名单就换个人吧,这么突然的任务,有些波折也是应当的。” “我知道了九户大人。” 顶着一身白毛汗退出和室,刚刚还躺在自己身后的人已经没了踪迹,挡不到她的路,或者说,他先去替自己探路了。 不过也对,临时出了意外的人,了无踪迹也是正常的。 这边两方怎么再次开启一套官方辞令细节不表,另一边,败部27人即便添了件规整的外套,也挡不住这些天的野人生活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没等他们把挑选的对手拎上球场,只是这一群人心中压抑不住的想要一雪前耻的战意,就已经让一部分没什么胆气的高中生平添了几分怂态。 想要一鼓作气继续往上打的3号球场众人没能如意,今天教练安排给他们的洗牌战对手,是被他们跳过去的4号球场的成员。 顶着满心的不情愿把人利落地送下了场,还不等他们表明自己的挑战意愿,广播中忽然响起了败部27人升入2号球场的宣告。 ??? !!! 啧,离开的队友们回来了,他们非常高兴。 但是,抢在他们之前去了2号球场,简直不可饶恕! 一时间,想要发起挑战的念头盖过了一切。 不过可惜,他们今天的机会已经用完了,一个个都只能气哼哼地走向训练场地。 败者部回到了各自短暂停留过的寝室,“自找苦吃”的财前光和一氏裕次也一起被合宿场接收安排,全没有最初来时那一句人太多了就立刻现场表演踢出去几十人的小气。 等胜者部的人训练结束,回归小组也终于享受完眼馋许久的各项设备,踏踏实实地洗了个热水澡,将自己那副野人样子打理干净,各校的参训人员穿着黑红不同的合宿制服终于重新会合。 然后,就打起来了,一场枕头大战一触即发。 201寝室志趣相投的三位本来在屋里待着好好地,偏偏不二裕太来找自家老哥,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飞来的枕头砸倒折戟当场。 亲眼目睹的不二周助脸上笑意不减,只是更添了几分凉意,捡起“凶器”立刻下场出门参战准备给弟弟报仇,同寝的幸村精市和白石藏之介便也一起参与了进来。 门胁悟对于自己住了许久的山洞心中压着气,想到胜者部的人享受了这么久更是不爽,借着枕头大战的机会恨不得将所有人拉下水,难免有些不满自己寝室有变四人寝的迹部景吾更是避免不了。 本就不是什么能忍气吞声的人,受到同寝室友的挑衅,立刻就应了战。 等住在三楼的狩野相奈听见这番嘈杂下楼来时,一楼二楼休息大厅都已经陷入枕头满天飞的战况。 这一帮网球少年可是能在任何运动中融合自己网球招式的,眼下这种能够抛投的枕头大战更是不在话下,闹到上头时不管不顾的人不在少数,尤其点名各个学校的那几个单细胞生物。 “看我的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 “小金!”终于意识到过火时想再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白石藏之介有些绝望的捂住了脸,等了几秒却没有听到独属他那招的巨响。 放下手才看到远山金太郎正一脸懵的看着一个方向,他顺着视线望去,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从上而下挂在大厅中,将那个战力十足的枕头接了个正着。 迹部景吾在看到那张大网的一瞬间就调转方向背对这边,完美避开了某个顺着网丝迅速爬下来的身影。 “你们——咳咳……”熬了几天的夜,才睡上整觉没几天的拓植龙二不胜其扰,气呼呼的冲出宿舍刚准备把人都丢去走廊罚跪,就被从自己面前两米处爬过的粗壮蛛腿截断了话语。 如果不看那蛛身,络新妇的形貌可以说是个绝色美人,只可惜,没人能不看祂那存在感十足的身躯。 祂递出枕头的手指尖纤纤柔弱无骨,如果不是从两米多的高度伸下来的就更好了。 远山金太郎看着面前比自己腿还粗的蛛腿,又看着面前“人”递到自己眼前的枕头,转头看向白石藏之介的眼珠子瞪得都快要脱窗了。 “额,那个……”白石藏之介咽了口唾沫,他是豢养毒虫没错,但是这么大的,就还是敬谢不敏了。 狩野相奈不等他再做措辞,抬眼见楼上的教练也还在场,眼珠一转便给自己这个小恶作剧套了件名正言顺的衣裳: “时间不早了,明天你们都还要训练,还是早点休息吧,热闹了这么久放松一下也该差不多了,你们看,教练都来找你们了。” “?” 这话听得拓植龙二登时眉毛一跳,他出来这趟确实是想把人都拎出去吃点苦头倒也没错。结果事没干,话没说,反过来给人当了挡箭牌? 还在监控室修仙的黑部由纪夫迅速倒放了几分钟前的监控,那个东西最开始出现的时候,拓植那家伙还没拉开寝室门。 所以,真就是碰巧送上门的一个挡箭牌吗? 第284章 求助 合宿场内,论起强者,在1号球场之前还有一支海外远征军的存在,直到这时才向国中生队伍们透露消息。 十天后,远征军回归。 “在这十天内,每人每天要参加5场洗牌战,我们要在你们之中,选出最强的20人,应战回来的远征军队员。” 新安排公布即实行,大家一下子都变得忙碌了起来,狩野相奈也没能闲着。 大概是道成寺钟事件的处理让某些人意识到了她在合宿场也不耽误行动,开始不断有电话因为些个鸡零狗碎,不着边际的原因打到她这来。 原本只有3、5号球场成员见识过的大变活人,这几天中不时就可能出现在合宿场的任何一个角落之上。 当然出现频率最高的,只可能是迹部景吾的身边了。 在他没有在进行比赛的空闲时间,随时有可能刷新掉落一个大家都知道是谁的身影。 晚餐时候,忍足侑士用餐结束伸手去拿餐巾,余光扫到对面迹部景吾放在餐碟旁边的手机,笑着揶揄道:“真难得看到你把手机放下,差点以为你的手机长在手上了呢。” 重新扎堆在一起,与在学校餐厅时没什么两样的冰帝队员们一时间忍笑、闷咳声此起彼伏。 而在食不言的保护buff笼罩下,只是被横了一眼,完全不痛不痒的忍足侑士对于自己这场犯欠儿行动非常满意。 迹部景吾刚刚放下筷子,搁置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一声短促的消息提示,在他回复完的几秒钟后,狩野相奈神情麻木的出现在了餐桌旁。 虽然她确实是有借着本家的安排顺水推舟在某些人眼中刷刷她自己本人存在感的打算,但是现在这样不确准实际情况就拉她去报到的状态,狩野相奈也开始烦了。 啧,不然下次拎个纸人去凑数好了,反正真遇到情况了自己临时动身也来得及。 借着胡思乱想短暂的平复了一下情绪,狩野相奈这才起身去选自己的晚饭。 已经习惯她最近每次“下班”都会这样颓丧一会儿的众人无声地等她自己恢复行动,视线却紧盯着桌边迹部景吾正将手机装回口袋的手,“你们都给本大爷差不多一点!”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在故意犯欠直到听到朋友这样恼羞成怒压着嗓子的“怒斥”,心中就莫名的满足。 如果有人拿到他们之一的手机,看到两人的聊天界面,就能看到几页划不到头的奇怪对话。 开始还有几个文字,到后面已经慢慢变得没有一个字符,全篇都只有标点符号。 狩野相奈这边事情结束发过来一个问号,迹部景吾只要没在比赛,就会在第一时间随便回个顺手的符号。 如果他在忙,等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的狩野相奈就会再补发一个句号,表示她从寝室楼回合宿场了。 这些天里,黑部由纪夫在监控室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到她这样随便在哪里消失,然后又从寝室楼中出来了。 真纳闷那些人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才会想到给训练基地安排这样一个奇人异士。 不过心中吐槽归吐槽,调取了某个训练场的监控看着屏幕上一部分国中生在与她交流后集中自主训练的画面…… 好吧,他也不能说这人来得什么用也没有。 无所谓了,反正这人不是网球选手,出入不通过他们这几位教练他们也管不到什么,就这样吧。 随着夜幕降临,在这临近深秋的季节,豆大的雨滴重重连绵砸落。 细碎的雨声能够当做助眠的白噪音,但是现在这种程度,完全该划进扰民噪音的范畴了。 已经渐渐习惯现有训练强度的众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安眠的不在少数,只是直到凌晨也不见雨势暂歇,后面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 到了该起床的时候,有些人艰难地睁开眼,看看天色还以为才是黎明,朦胧间听见外面沉重不减的雨声才反应过来拿过手机去看时间。 至于芥川慈郎这种睡神,宛如先天有一份关于睡眠方面的第六感,像是已经得知比赛打不成了一般,从一开始就干脆没有睁眼,连着早饭一起睡过去了。 想着这几天的洗牌战,白天的室内训练场挤满了消耗精力保持状态的选手,大家都很希望能够夺得挑战远征军的资格,可是不管他们心中有多交集,这场雨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打道回府。 暴雨连绵下了三天,第三天的早晨,狩野相奈刚一出宿舍就见到了一根高高的白色柱子挡在面前(bushi)。 以狩野相奈在霓虹女生中已经算是高挑的身高,在距离一米的位置想要对上斋藤至的视线也需要仰头,“斋藤教练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斋藤至脸上的微笑比宣告选手们自相残杀时更温和些,“基地现在确实是出了点状况,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帮助。” 因为暴雨,运送物资的车这几天完全没办法开进深山,基地内储存的物资撑了三天,其他都还足够消耗,但食物,尤其是肉类实在是弹尽粮绝了。 不说那些还在长身体的中学生们,就是专注磨炼肉体力量的拓植龙二也不是能接受完全素食的人,与其等着那群孩子闹事自己也吃的不顺心,不如动动脑筋想想办法。 就这样主意打到了一直在合宿场内来去自如的特别专员身上。 “……好吧。” 见她点头同意,斋藤至立刻跟负责物资采买的人联系,让人将需要的物品采买整合,统一放到合适的地方,今天的大变活人就这么多出了一个搬着重物的貌似猿猴的妖怪。 中午用餐时已经发觉肉类数量大减的众人来不及惊疑,目光瞬间聚集在纸箱的食材标识上,这下更不会觉得山童长相凶恶了,只恨不能把祂举起来抬去餐厅。 被“善意”包围的山童抱着箱子的尖锐指尖蜷缩了两下,闷头跟在狩野相奈的身后,准备去拿取自家大人事先已经为自己定好的报酬。 越前龙马看着两道背影若有所思,抿着唇想了想,拿起搭在器材上的帽子跟了上去。 第285章 暴雨尾声 合宿场的各项吃喝准备的十分丰富,但毕竟各人各口各有所好,这么多选手,这里也不可能供足所有人的偏好,所以越前龙马偏爱的葡萄味ponta自然也是没有的。 之前一直在过苦日子没有心思去想,可今天看到了经理为基地救急帮忙运送物资,心底那份痒意又一次萌生起来。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体会过葡萄味碳酸气泡在上颚崩开的感觉了! 大概是因为来之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又或者是对ponta的想念已经碾压一切,站到狩野相奈的面前时,越南龙马竟然没觉得自己这次开口求人有多么难以开口。 “……” 这次无语的人轮到狩野相奈了,眯缝眼睛端详着站在自己面前并不打算收回前言的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幼儿园管理岗上加上了她一个没通知她? “怎么办呢?让山童帮忙搬东西可是要给祂食物做为报酬的,想要ponta,吃饭的时候你可要记得给祂做一份饭团呀。” 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交换条件,越前龙马愣怔了一瞬,点头的动作卡顿得像没上油的上锈机器。 不过……不过就是捏一份饭团而已,为了他的ponta,捏就捏! 趁着今天下雨只能在室内做点基础训练,狩野相奈又去一个个找了冰帝的成员,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要一起帮忙带上来的东西。 只是可惜部里的人早都已经将她给的妖鬼常识翻了不说滚瓜乱熟倒背如流,也都在脑中留下了清晰印象,虽然合宿场里不是全然满足了自己的喜好,但也没有那么不合心意,咳咳,能过,不用了。 啧!她还想借这个机会,看他们凑到一起集体捏饭团呢。 居然没人上当。 …… 只是“轻飘飘”的一箱饮料,山童一只手端着,就像是餐馆里的侍应生端着一盘只有两口的西餐,接过那份属于自己的报酬时感受到里面的“份量”还转头看了眼狩野相奈,像个还没长大没怎么见过外人的孩子。 从前祂经常是搬了一堆木材才换来两个饭团的。 突然对这样子的“家长”氛围敏感起来的狩野相奈抬手把山童送回了妖鬼之境,“咳,饭盒等下你吃完了再还回来就好。” 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的山童只觉得这是自家大人同意自己收取这些东西的意思,其他什么都没想,眼前一花就站到了自己眼熟的地方,美滋滋的回去吃东西了。 ------------------------------------- 半夜被恼人的电话吵醒时,狩野相奈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在睡觉前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听着它坚持不懈的吵闹,伸手拿过手机,看到翻盖小屏上跳动的名字,翻着白眼叹了口气,果然,又是他们! 摁下接通键,不等她开口,对面已经传来上班的讯号:“贺、狩野小姐,这场秋雨已经下了三天整了。” “……国谷部长,第一天的时候,你就找我查过这次的突发暴雨了,确实没有别的因素影响,只是一场来迟了的自然降雨。” 国谷信文顶着总务厅大臣的犀利眼神,语气呐呐地换了套说辞:“就是说有没有可能,第一天的时候是自然降雨,后面掺杂了其他因素呢? 狩野小姐,东京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像这样下过三天的暴雨了,这次雨停之后,地铁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运行。 各路交通、电力。民众生活都因为这场暴雨收到了严重影响,如果有哪怕半分可能,我们都希望这场雨能尽早结束……” 这话说的实在漂亮,真心还是扯大旗施压让人分辨不清,只是他这边言语未尽,手边另一部外线电话忽然响起了略显刺耳的铃声。 听着这边的沉默,国谷信文没多犹豫,拿起话筒放到了另一侧的耳边。 “果然国谷部长还在辛苦加班,这真是太好了,现在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也方便尽快处理,”电话对面开口说出的内容就没一句好听的,国谷信文闭着眼睛,连礼貌性的微笑都透着苦涩,“雨下的太久,一些喜欢这样天气的东西已经活跃起来了。” 两个话筒几乎是面对着面,狩野相奈也没能漏过哪怕一个字,手撑着床坐起了身。 这下好了,无论这场雨“干净”与否,她算是躲不掉这场加班了。 …… 这场雨下的太多太久,浇透了云下笼罩着的每一寸土壤,也浇醒了许多原本沉睡的存在。 旁的都先不说,单单是颜色各异的伞类付丧神,这次半夜被从被窝里薅出来加班的各家阴阳师们手里新收获的大多都不止一把了。 虽然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但有的时候,他们阴阳师也会忍不住对霓虹这片连个破碗都能醒智土壤感到绝望。 日不落那边的童话里房子能变化是不是真的他们不太清楚,但从自家的底细来看,说不定哪天真的有看到谁家房子站起来跑了的机会。 只要那些木制主材的房子活的够久。 诱惑少年人的青伞女醒来的不是时候,深夜暴雨路上可不会有行人。 好在祂也不算嗜杀的妖鬼,眼见今晚四处都这么热闹,步履款款前进的方向却是处草木葱葱的山林,倒是恰好躲过了后面的另一波人。 喜水的妖鬼在这一晚有多少失去了自由或是生命统计不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曾被不止一人确认过确属天灾的大雨,能延续到现在竟然真让国谷信文说准了。 街边巡走时,路过某个小院,院中忽然响起一声气息有异的清脆蛙鸣,天上的雨不带半点妖鬼的气息,却在蛙鸣声响起的同时,本就沉重的落势忽得更急了几分。 狩野相奈面上神情瞬间陷入一片空白,回头摁下门铃不得不做一次不合时宜不请自来的恶客。 她已经大概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了,如果自己没认错的话,那就希望一对儿都在这里吧。 第286章 府上有异 暴雨深夜有来客已经是件十分诡异的事情了,至少水津家是这么认为的,一开始被自家门铃吵醒的时候,人都有些分不清现实梦境,所以谁也没动。 狩野相奈站在大门外,既不急促也不中断,只匀速摁动着门铃,视线看着房子里逐渐亮起的灯光,很有耐心地等着他们做出反应。 水津鹤美自然也没能躲过被吵醒的命运,听着房门外已经走出卧室的父母小声谈论的声音,她也下床拉开房门一起参与进来,“先看看外面是谁吧?再吵一会儿妹妹也要被吵醒了。” 这个时间合理的困顿眼神完美掩饰了水津鹤美看到两个大人议论的热火朝天偏偏谁也不往楼梯前进一步时的无语,借着自己的妹妹激了两人一把。 想起自家这便宜爹妈两人都凑不出半个胆子的行事作风,无声地叹了口气,回屋在门边的校服外套和书包里掏出了两个精巧的小十字架,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庆幸圣鲁道夫作为一个坚持以基督精神教养学生的学校,在不强制学生同意信仰的同时,从来也不吝啬这些本校特色十足的“伴手礼”。 虽然在遇到情况时不见得会有什么用,但至少可以拿来做个心理安慰。 这不,楼梯口那夫妻俩终于是向下迈步了。 水津鹤美叹气回头看向黑沉沉什么都看不清的窗外,恰在此时,一道闪电簌的划过,短暂的点亮了天幕。 她的视力一般,没到需要戴眼镜的程度,可刚刚那短暂的一瞬,只让她看到院门外似乎站着两个打着伞的人影。 外面的门铃还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一下一下地响着,水津鹤美刚刚的那点儿困意被刚刚恍惚间看到的影子踢得一干二净,想着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走完了“漫长”的楼梯,不再耽搁跟了上去。 “咔哒!” 是视听门铃被接通的声响,指下摁动的门铃声随着这个信号戛然而止,狩野相奈抬眼直视着面前带着工作的电流声,却默不作声的喇叭。 “……哪……哪位?” 明明自己是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在询问来客的身份,水津广浩的语气没有半点底气,站在夫妻俩身后被挡得严严实实的水津鹤美听得闭着眼睛直翻白眼,心道这要不是自家人清楚自家人,她都得以为她爸爸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案底在躲追诉期。 把这对胆小夫妻各自往一旁轻推了推,终于在两人中间窜出个空得以往前看,就见小小的门铃屏幕上被一个眼熟的花纹占满,大门外的狩野相奈摘下了外套上的徽章抵在摄像头前,“阴阳厅,打扰了,巡查路过察觉府上有异,烦请开门。” 说真的,这要不是耳边萦绕的还是霓虹语,水津鹤美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二穿回了自家的古代,毕竟自家现在的人都不这么说话了。 水津广浩和水津知加对于本地的这种样板话还是很习惯的,看到这个早已经在各个渠道对霓虹民众科普的徽章,紧忙一边应声一边按下了开门键,并立刻往门边小跑过去,准备拿伞到院里去迎一下。 不是因为对方是官方人员,而是因为对方刚刚说了,“府上有异”,这屋子里已经不安全了,咳咳,礼貌一点挺好的,来客人了去迎一迎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本来还想劝一下的水津鹤美意识到了这夫妻俩的实际意思,无奈的闭了嘴,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时常对不上这对夫妻脑回路的水津鹤美站在门铃前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一怔,在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她似乎看见了徽章移开之后,站在镜头前的那张脸。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等不及想要尽快知晓答案,门边第三把伞就这样一同上工了。 “吃饱喝足”的雨女将伞留下,自己悄悄隐去了身形,刚刚隐约看到狩野相奈身后似乎还站了个人的夫妻俩面上一点藏不住事的向着门外的方向瞟着,想说一句要不要让同事也一块进来,犹犹豫豫的还是没有开口。 还是算了,先解决正事吧。 (半,稍后补全) 第287章 远征军回归 水津知加见状只觉得自己后颈簌得冒出一股凉气,连带着汗毛一起都立了起来。 在听到面前这个跟自己大女儿差不多的的女孩儿提出要把这两只“宠物树蛙”带走的时候,她忙不迭接连点头,嘴上说着谢谢,作势似乎都恨不能去拿个手提袋替人帮忙打包的模样。 狩野相奈微不可察得挑了下眉,余光扫了眼门边几乎要将自己藏进边柜里的女孩儿,礼貌性的微笑点头。 指尖虚捏向上一提,这一对儿搞事情的小蛙就这样连着他们落脚的枯枝绿叶一起悬在半空跟在了狩野相奈的身后。 再次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这场连绵暴雨的休止符已经落笔,天上雨云尽散,露出深蓝色的天空和许久没能露面的星月。 如果不是空气里此时依然丰足的水汽,这会儿谁又能看出来,刚刚这里还是大雨倾盆。 离开水津宅走在街上,狩野相奈回想着刚刚那个女孩儿的异常反应,有些纳闷的抬手蹭了蹭耳后。 自己刚一进门时,那女孩还没什么异常情绪,说明不是什么害怕深夜来客,也不是社恐,走进之后突然惊惶…… 唔——狩野相奈自觉自己的长相应该还算尚可,怎么算也没到能见之生怖的程度才对,所以,她认识自己? “咕呱——”身后的旱渴又叫了一声,已经十分晴朗的夜空片刻时间里连一丝云彩都不剩,狩野相奈回过头看着这只有心卖乖的小蛙,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这小家伙倒是能顶上自己手里日和坊的缺。 啧,你说你怎么不早来,去年自己想故意晒晒某个讨厌阳光的对手时,手里不是正缺这么一个小家伙儿? …… 原本以为航线申请要再次推迟的远征军终于在这个转折突兀的晴天回到了u-17合宿场。 与此同时,原定十天的高频洗牌战暴雨耽搁了三天,最后教练给出的20人挑战名单惹了几乎所有国中生们的众怒。 “为什么是这20人?” “为什么我们国中生没有被选上?” 当然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在最角落里,还有一个名字上面写得是幸村精市。 三号球场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刚刚换场的缘故,没有一个人在列。 回程的飞大巴轰隆隆有意将引擎声踩的极重,为他们这一队人马的回归拉足了存在感的同时,也释放出了挑战开始的讯号。 前十人员可不觉得自己会是能被挑战的人,将这点儿小麻烦交给了后面几位,先一步去向16面中心球场的集合地。 “喂!你们应该不会出去这一个月已经懈怠到连二军的人都搞不定,等下回不来了吧。” “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远野!” …… 这次的远征军“迎接仪式”,除幸村精市以外的胜者部国中生们不止没有参与的资格,连围观的权利都没有,一个个聚集在训练场上,听着四面八方其他球场远远传来的击球声,哪还有心思训练。 几道并不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听得出来人步子迈的十分稳健,想来性子也应当是极为自信的,狩野相奈循着声音看过去,神情忽然古怪了一瞬。 看着打头走在最前方的两人,回头找了一圈没看见自己要找的人,这才想起鬼十次郎也在挑战名单中。 转过头来抬手曲指像敲门似得叩了两下迹部景吾的肩膀,面无表情的开口道:“等你高中的时候,应该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吧。” 原本还看着来人满眼战意的迹部景吾胸中一瞬间有种岔了气的错乱感,闷咳两声连眼神都清澈了起来,再看这几个回归的强者,才注意到其中个别几位那不修边幅的形象。 虚着眼对狩野相奈的疑窦揣测表示无语:“本大爷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你在担心什么?!” 想想迹部景吾以往去海边沙漠玩都不忘急救护肤的旧历,狩野相奈慢慢点了点头,身边各种奇形怪状的妖鬼围绕,狩野相奈在此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能算是个外貌协会的。 不过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的非外貌协会可能仅限于长相寻常,但如果是未老先衰,那还是不太行的。 emmmmmm果然她还是不想那么快就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老家伙”。 被这一段对话搅了气氛、情绪的又何止是迹部景吾自己,绷紧的心弦一下子放松下来。 不过像是某位明明自己还是国三生,就已经不止一次被误认为是老师的手冢国光反应就不全是轻松了。 抬手推了下眼镜,低头时镜片的反光完美遮挡住了眼底盛放着的真实情绪。 “……一军的各位,海外远征辛苦了。”同样在场的黑部由纪夫开场第一句话就差点咬了舌头,斋藤至立刻接过了话头,说起了每次都大差不差的迎归老调。 狩野相奈没能等到那边欢迎仪式的结束,为了尽快恢复东京的各项设施,有些人终于破罐子破摔的暂时放弃了那点所谓的声望,大喇喇的调动起这些有着非人能力的存在,主动让他们在民众的眼前做起那些“为民众辛劳、考虑”的事情。 一个个车站牌“天然湖泊”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了干爽,着急上班的民众们也不管其他站点是不是已经弄好,争先恐后的挤进了车站,等待即将恢复通行的电车。 市政大楼内,有些人拒绝的属下的项目监督报告,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晴不定。 不用监看舆情都能想到,经过此事,就算是那些在此之前还对这些阴阳师有所抵触以及恐惧的民众,这下也会在心中给他们添上重重一笔的友好印象。 而这栋大楼里,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看到自己手中那一缕已经经过多次分化的权利,再被压上一层非自己所控的力量。 …… “……你们这,真的只是打了场【网球】比赛吗?” 当了半晌的劳工,一回到合宿场就看到一个个都伤痕累累的选手们,狩野相奈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第288章 挑战赛 几个头破血流伤痕累累的黑衣败军组成员纷纷移开了视线,狩野相奈转头看向尚且整洁的余下这些人,沉默几秒后才开口:“所以你们的比赛在什么时候?” “……” 远征军们的打球风格已经摆在那里,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无恙下场,迹部景吾视线飘忽了一瞬,没说明天就是他们的比赛时间,反问道:“这次接连暴雨的后续问题,你算是忙完了吗?明天还会出去吗?” 狩野相奈挑唇笑笑,一个一个的回答着问题:“后续的杂事已经结束了。昨晚可以算是在东京范围内进行了一波大清洗,短时间之内应该是不会忙了,所以【明天】没事不用出去,我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围观你们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打得这——么惨烈的。” 话说到这,狩野相奈还不忘转头看看那几位实例所在的方向。 没想到还有回马枪的几位伤员猛地向后一耸。 讲道理,这套连招,宛如鞭尸哎,对我们用吗?不至于吧。 另一边的监控室(划掉)教练办公室内,三位教练也并不轻松,身边站着个活体空调,直言要参与明天的霓虹代表队出战资格挑战赛,他们已经尽力劝解过一轮了,但这位依然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一看就没有听进心里。 考虑到手冢国光的实力,他们在医疗组内专门为他从国外请调了一名有过多名职业选手理疗经验的资深康复师,从这些天不断更新的报告来看,他的旧伤也确实有了好转。 然后你现在就要去打一军? 电池充电充到70%就要拔充电器提前上班是吧? 黑部由纪夫屈指一弹将手中尚是空白的排战表推到了桌子的另一侧:“明天的挑战赛会是你们这些国中生的独享时间,具体怎么安排,这么多人,看你们自己吧。” 他鼻息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高中生那边的平等院凤凰他管不了,国中生这边……呵,显而易见。 得到了自己所求的答案,手冢国光也不在乎教练那些语气和难看的脸色,安安静静地点头行了个礼,“谢谢教练,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更气了。 斋藤至单手撑在额角前,指尖轻揉,将自己的脸和视线一起遮挡在黑部由纪夫的视野范围之外。 这画面可太熟悉了,熟悉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先不要让自己触了他的霉头。 要说自己是怕他那肯定是论不上的,但是没人想给自己主动招惹一身跟自己无关的麻烦。 ------------------------------------- 现在要说麻烦,最麻烦的可能就是妖鬼之境了。 经过昨晚的清洗,境内各家契约的雨女此时都正是吃饱喝足的状态,搞的妖鬼之境内虽然没有真的下雨,但水汽绵绵的空气确实避免不了的。 而青凫虽然是只有着奇异能力的妖鬼,但实质上还是个脑仁不大的蛙,自然而然得觉得这里急需一场大雨释放一下空气中的憋闷。 “咕呱!” 哗啦啦啦—— 一众来自各个家门的速成版落汤鸡转眼新鲜出炉。 与它不同的是,旱渴虽然同样脑仁不大,但还记得自己头上挨得那两下,被雨一淋顿感不妙,连璞的蛙脚扒紧了脚下的枯枝,鼓足了劲儿“咕呱”一声,硬是把晴天又唤了回来。 随后便是,一雨一晴、一雨一晴…… 回过神来的一众妖鬼此时早已各显神通一改刚刚的狼狈,只是一个个的脸色模糊空白,满是木然。 这两个小家伙平日里很少现世,祂们也是这才知道,竟然还是个水有多广,皆力有所及的概念系。 才说了最近没有麻烦的狩野相奈这边才刚刚回到宿舍,就得到了来自人面树的消息,就地加班。 果然,有些时候,人还是该学着少给自己设定目标。 …… 国际赛场上当然不会还是之前那样一局定胜负的“热身赛”,现在的挑战赛,同样用三局两胜的规则也是合情合理。 首战双打,出乎所有非知情人的预料,首先站起身的竟然是迹部景吾,更意外的是,他邀请的搭档,是手冢国光。 “怎么莫名有种想做迹部的双打搭档首先得是部长的奇怪既视感。”一片沉默过后,甲斐裕次郎神色古怪的开口,对于慢了一拍就少了两个挑战名额的现实有些难受。 不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黑色外套,算了,反正挑战赛结束他一样也有机会。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几个人纷纷怼了怼自家部长。 幸村在之前的日美亲善赛中已经与迹部景吾搭档过自不用说。 白石藏之介先一步摁住了凑到自己身旁的金色小春,至于小金?没关系,大家都混熟了,不会有人把他那些没过脑子的话当成个响儿。 木手永四郎使用了群体视线震慑,南健太郎对千岁千里翻了个白眼,只有神尾明考虑到之前的事,没跟着凑这个热闹,这才让橘吉平成功得了个清净。 一军这边应战的人直接从前十中的倒数开始,no.9越智月光,no.10毛利寿三郎。 越智月光国中时也是冰帝学园初等部的网球部部长,曾带领队伍打进全国打出过不俗的成绩,不过恰好相隔的三年,迹部景吾可没见过这位前前部长。 只是可惜了前部长,才刚接任没几天,就被斩落马下。 越智月光没有要跟本校学弟谈感情叙旧的打算,赛场上的他也从来不会去做这种多余的事。 一招马赫发球直接且迅速的为比赛拉开了序幕。 音速当然是赶不及的,但能被叫做是马赫发球,这招的球速确实也达到了足够挑战人类反应速度的程度。 在球已经落到身后墙面又弹飞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的迹部景吾愣怔了一会儿,面上原本的轻松神情顿时敛没,变得端正凝重起来。 场边,同样使用快发球拿分的凤长太郎瞪大了眼睛,诧异一军选手发球球速的同时,不忘紧盯着对方的打球动作,找寻自己能用的增长技巧。 不想再被逼到黔驴技穷的时候再临时抱佛脚了。 第289章 思维误区 意识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的反应速度即便再怎么快速迅捷,也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 首轮发球局结束,迹部景吾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己的眼睛已经渐渐可以捕捉到对方的球路,但身体依旧来不及回击。 手冢国光没有上来就用零式发球开启双方自保发球局的局面,而是打出了一个较为普通的快发。 在最无关大碍的时段,总要看看对手发球之外的能力。 “0-15。” 与越智月光那副冷面样子不同,毛利寿三郎总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回球这下并不算犀利,看样子也是想要玩一玩。 不过可惜,越智月光并不打算配合,瞄准着反手边角处重重打出,结束了这一球。 “哎呀,越智你这样显得我很不认真呐。” 越智月光沉默两秒,还是“给面子”回了一句:“……已经不用我来‘显得’了吧。” “嘶……”有时候毛利寿三郎真觉得越智月光这面子还不如不给。 “15-15。” “30-15。” “40-15。” “1-1平。” 不会弹起的发球本就是无解的,而零式发球不仅不会弹起,还会向着网子的方向远离接球人。 紧盯着发球直到四球结束发球局,毛利寿三郎也没有捕捉到球有哪怕一点离地的痕迹,这说明这招手冢国光已经掌握的极为熟练,看得他饶有兴致的高挑起眉,眼神亮起,愈发期待起后面的比赛。 就在许多人都以为,后面的比赛也会像一开始一样,由越智月光四发ace球迅速拿分的时候,最后一球忽然出现了转折。 越智月光的马赫发球,没有如以往一般落地弹飞,而是在一声正中球网的闷响声中,飞回了对场。 “哇哦~”一旁观赛的一军成员们难得的提起了些许兴致,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儿。 远野笃京可没耐心站在这里晒着太阳看热闹,眼见着这两个小鬼还能有来有回的打上那么几下,想来这三场比赛还能打上一会儿,很是不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这里是集训合宿场,有大把的地方可以观看到比赛进程,他才不当那个傻子。 留在室外观赛的人:…… 破解……或许还谈不上破解,迹部景吾应对马赫发球的方式换做旁人或许还真不好复刻,他是在看好对方的球路动作后,提前等在了目的地。 越智月光留意到了他的动作,被挑染的头发半遮挡着的眼睛微微眯起,手腕微动,迅速做出了调整。 “3-2,越智毛利领先。” 许是因为在来到合宿场之前的对手,与自己的差距再远不过一时的咫尺之间,他虽然早已经完善了洞察力的提升,却还没有习惯时刻保持高强度的观察。 这才没有留意到对手的有心调整,让这一球得以再次终结了一局。 随后,又是四发零式发球,“3-3平。” 比赛像是陷入了循环,毛利寿三郎故作苦笑的对搭档和对手三个人指指点点:“真是的,一个个都有这样的ace招数,太欺负人了吧!” 话是那么说,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完全不耽误比赛的继续进行。 另一边,三位教练隔着距离站在落地玻璃窗后面持续关注着观赛,黑部由纪夫的脸色黑的快要赶上他眼下的黑眼圈。 一边担忧他看中的好苗子,一边又在意合宿场的规则,考虑到比赛已经开始不能被人干涉,还得派人去转移理疗师的注意力。 一整个左右脑互搏,这么一想,脸色更黑了。 球技死角可以依靠自己的不断完善来做弥补,但是关节的死角呢? 人在动态静态中,总有些位置突破了关节的活动极限。不过可惜的是,这是双打,两厢配合下,还是抹杀了一部分这招的杀伤力。 所以,他要同时寻找两个人的共同死角,脑海中确定了行动方向,迹部景吾习惯性的再次将指尖抵在了眼间眉心处。 场边,又见到迹部景吾这般姿态的入江奏多轻挑着眉错开了视线,眼底看热闹的笑意尽数挥洒向了无人看见的方向。 他还是很期待那几个一直走在前面的人体验到这招时的表情的。 比分板上的4-4两方人看得都有些碍眼,这场拉锯赛既精彩又“平缓”,不过一军成员们烦得是不知道他们玩够了没有,有些招数也该用了,拖得太久就没意思了。 再一次出现的马赫发球这次的球路极其直白,几乎是送到了迹部景吾的近前,越智月光两米二六的身高步伐自然也是出奇的大,片刻时间已经站到了网前。 毛利寿三郎很是默契的将球打在了合适的位置,完全保证了手冢国光接球的过程中不会在两人之间形成任何遮挡。 “哈哈,越智这家伙终于动手了。”杜克渡边摇了摇头,他刚刚都有点等不及了,真不知道队里那几个急性子刚才是个什么心情。 对于越智月光忽然上到网前却什么都没做的行为动作,国中生这边看得很是不解,不过马上,他们就没有心思再想这事了。 迹部景吾的回击,挂网失误了。 如果是旁的失误或是力有不逮也就算了,但是,挂网?迹部景吾?! 而且竟然还是不止一次。 “5-4。” “5-5。” “6-5。” 在手冢国光的稳定发挥下,比赛转过一轮再一次来到了迹部景吾的发球局。 隐约意识到出了问题,但还没有捕捉到破解痕迹的迹部景吾,第一次在赛场上做出眨眼之外的闭上眼睛,直到裁判发出90秒超时警告提醒。 果不其然,他的发球同样挂网了。 看到了结果,迹部景吾再一次闭上眼睛,第一次不是将洞察用于眼前,而是开始逆推向问题出现时的场景。 每一次发球都临近拖满一分半,双发失误才算失分,对周围逐渐杂乱的声响充耳不闻,迹部景吾在这为自己争取而来的12分钟结束之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误走进了思维误区。 他们这局不能再失分了,手冢国光手握着球拍有意提醒,迹部景吾忽然高高跳起,放弃了继续试探使用唐怀瑟发球。 第290章 临时磨合 “15-40。” 放弃继续延续前半赛程的老路,成功将颓势截停在了本局赛末之前。 虽然绕了个弯子,但到底也算是迈过了一个无形的坎儿,重新站在发球区位置,迹部景吾这次没有立刻发球并不再是有意地在拖延时间,只是单纯的有些恍惚。 侧目看向一旁的手冢国光,平复了心情之后才能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较真行为在赛场上有多危险,他意外的说道:“能参加这场比赛是你跟教练争取来的吧,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放任刚才。” 手冢国光屈膝沉肩,看向对手的神情还是那没什么变化的样子,“啊,没什么,第一场比赛,都还来得及。” 手冢国光这话说的很实际,三盘比赛,现在有什么问题如果能在最开始就得以解决当然最好,不管怎么说也总比遮遮掩掩拖到后面一股脑爆发崩盘来得好。 但问题就在于,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胆色敢让搭档放肆去“浪费”“消磨”现有的平衡。 “这两个人的精神值,我回头都该给他们上调一档了。”斋藤至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姿态不是十分规矩,这大概是他那过于优越的身高给他带来的一点儿副作用。 黑部由纪夫不想搭他这句话茬,脸色依然还是那副铁青模样。 十分了解同事性格的斋藤至等了两秒都还没有听见熟悉的压制言论,当即向着旁边瞟去,看清他的神情后忍不住闷声抖了抖肩膀。 一个两个都用着一些损伤身体的招数,用到了教练的眼前来都算了,消耗还都打在了自己人面前,哎呀,真不知道等到比赛结束黑部这家伙要做点什么呢。 一军现在那种打球方式,虽然有效,但可不是一些人想看到的发展呐。 虽然他自己就是u-17合宿场的教练,可必须承认的是,在更多人眼中,青年赛打的再如何漂亮,也比不上成年赛场上拿出一份亮眼成绩来得有价值。 …… 每个学年的后一个半学期都是学生们最轻松的时段,天气渐渐转冷,大多数活动都不会安排在这个时间,许多社团自然而然地也会对一些表现优秀的成员稍有放纵。 但稍有放纵绝不代表彻底放纵! “青木樱人呢?”国松咏美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询问。 一旁的副社长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额,她说家里最近有点事,可能接下来有一段时间都会很忙,所以这些天都在提前补习。” 提前补习? 国松咏美听得一脸问号,还有这样逆行倒施的行事方式呢? 可偏偏她这忙的也是正事,国松咏美只能暂时按下心中原本的打算,紧了紧腰间的茶色腰带,干劲十足的奔向了另一边的社团成员训练区,准备随机抓几个表现不佳的“幸运观众”现场教学。 优秀成员有正事忙她没有办法,有时间在这里消磨的,自己倒是要看看是谁在真·消磨时间! 抛开前几天的天灾不算,最近的日子实在有够风平浪静。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经足够让她们的那个“业余爱好”群聊渐渐变成一个真正的闲聊日常群。 青木樱看着台历上画着圈圈的寒假时间,12月底,如果真的乖乖等到寒假,世界赛早都开始好几天了。 能因为剧情没开就大胆跑去阿美莉卡大海捞针的青木樱,可没有那个耐心在这里乖乖的等假期,等比赛结束。 沉沉吐出一口气,再次把自己埋进书堆里,她才不管什么稳定,什么剧情,人那边都能被捞到冰帝,那她怎么就不能更大胆一点。 一旁正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是霓虹飞往墨尔本的航班。 ------------------------------------- 第一盘比赛最后砸向迹部景吾的那球被手冢魅影弹出了场外,以7:6的最终得分拿到了国中生队伍最初始的胜利。 队友们当即给予了十足的欢呼,场上的两人却并没有多轻松。 因为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自己非常清楚,这场比赛的实际意义是为了什么,刚刚的招数或许确实有效,但在这个阶段就一味的倚靠消耗自身来获取胜利,太幼稚了。 他们真正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对面场上现在站着的人。 看到开场还是个比较“正常”的发球,毛利寿三郎十分感慨的叹了口气道:“看样子终于能好好地打一场寻常比赛了。” 越智月光并不准备配合他的这套唱念做打,还是一直以来的那副冷脸,只是那双被挑染刘海半遮掩的眼睛看向迹部景吾的眼神稍有波动,现在正常进行中的比赛证明了…… “居然能这么快化解了越智月光的精神暗杀,这小子看上去还蛮有一套的嘛。”大曲龙次这话说得像是夸奖,只是语气轻飘飘的,让人一入耳听着更像是在阴阳怪气。 “确实蛮有一套,至少在精神力方面,大曲你说不定还真的比不上这两个国中生小子呢。”君岛育斗的挑拨总是那么锋锐且有效,大曲龙次的嘴角顿时顺着地心引力向下耷拉。 见状君岛育斗又话风一转,“不过网球这东西,可不是靠一项精神力就可以决定胜负的。” 大曲龙次眉眼微抬,神情瞬间又变回了寻常那般好像什么都没放在眼里心上的模样。 身边的其他几人尽量将注意力投放在球场,实在难评,总是能看见自己的队友被另一个队友玩的像狗一样。 场上的比赛表现在观赛的一众高手眼中透着几许怪异,那是一种无效的胶着,每一球都变得十分啰嗦,可又好像完全没办法在高中生手里拿到分数。 直到越智月光忍不住冷嗤:“你们两个到底闹够了没有,现在在场上临时磨合,还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刚刚没看明白怪异来由的人登时恍悟,对啊,场上的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打双打,所谓默契配合其实全靠的是自身技术的调整,默契?哪来的默契? 第291章 首战告捷 “7-5,越智,毛利获胜,目前比分1:1。” 场上的气氛有些奇怪,与刚刚那盘比赛结束时近似,输了比赛的人看不出低迷,赢了比赛的人看上去也不怎么高兴。 扯了扯嘴角,越智月光直白戳破,“想节省体力在最后一盘上演什么翻盘获胜?希望你们还记得这里是网球场,不是戏台。” 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两人对这种夹杂着嘲讽的言辞一整个如风过耳不为所动,翻盘?现在才是平局而已,应该还用不上这个词吧。 狩野相奈从比赛一开始就一个人在场边选了个两方队伍都不挨着的位置,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这周围的氛围气场,给她的感觉很怪异,也很熟悉。 具体不太好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教练人员也好,一军队员们也罢,他们都像是冶炼炉外的控火人。 而国中生们则是炉子里的矿石,看到矿石显露了不错的成色,他们也会显露出见猎心喜的模样,随后手上毫不客气得将调整火力的按钮继续拉大。 如果真的不慎造成了损伤,他们也并不会太在乎。 毕竟这世间,“好矿”多得是,再去寻就是了。 第三盘比赛开始,场上的球风路数整个猛地一个大转弯。 相比于将球尽数弹出界外的手冢魅影,将球引至身前的手冢领域所需要的施加旋转数要更少,对手臂的负担也轻松的多。 就在许多人都以为第三盘比赛他们是准备让手冢国光来作为主力的时候,一球看似只有力量和速度的简单回击,没能得到对手一丁点的反应。 准确的说,是对手没能做出反应。 球都已经落地弹远了,毛利寿三郎才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越智月光偏头侧目了一瞬,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对场。 刚刚那球飞来的时机和角度,刚好是他们都补救不及的瞬息,能抓到这样的时机并加以应用,那小子的观察力还真是…… ------------------------------------- “授勋?给他们?开什么玩笑?!!!” 有想过这次光明正大调用阴阳师的行为会给他们在民众眼中增添不小的声望,但看着办公室里那一堆一箱支楞巴翘的信封,户次裕吉还是觉得恼火从心口生出沿着脊梁骨直通自己的脑门。 那群人从他手里算计走了破坏规则的机会,难道还不够!还要他再夸夸他们吗? 顶了新部昭次岗位的现任秘书新添繁彦,他对于上司和那些阴阳师从前的恩怨情仇有些了解但不多,看着领导那像是开水扫淋过的脸色,只能做些无用的劝慰。 听了一耳朵屁用没有的“请您息怒”,户次裕吉再次做了一把桌面清理大师,大声咆哮道:“告诉国谷那个废物,能做事就做,做不了就换人,不要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送到我面前来!!!” 还表扬信? 清理一堆污水堆积的民生设施的清洁工而已,这些信明明应该寄到家政公司去才对。 无能狂怒地在心中做出了一番恶劣的设想,户次裕吉这才发现新添繁彦还站在原地没动,“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我还有什么说的不够清楚吗?” 明明就是哪里都没说清楚啊,除了发了一通火。 新添繁彦愈发明白为什么自己上岗后没几天,新部昭次与自己碰面时神色复杂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了。 当时没有看懂,现在才知道,那份复杂神色,底色中全是同情。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自己即将转岗降职的心理准备后开口道:“国谷部长那边送来的只是他那现有的一部分民众信件,用以作为辅助说明目前在民众心中这个想法的恳切程度。 您刚刚的话中意思,不知是否是准备让阴阳厅管理部那边自行安排。” “……” 自行安排?以他们那一向“安分守己”“甚识时务”的行事作风,别说破格授勋,要是天“黄”能应允,他们怕不是能省事直接一步到位的一股脑送到人家屁股底下。 忽然觉得自己有时候根本就是在单打独斗的户次裕吉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 两个人共同的错漏时机可不是那么好抓到的,虽然看上去好像找到了诀窍,这场比赛他们打的自然也不可能会轻松。 比赛进行到后面,口头上说的那句只用六成力试试水早就成了空话,疲惫感受不断上涌,又被求胜的意志力重重压下,作为国中生挑战赛的第一局开场,如果就这样吃了败果,他们可是不会甘心的。 比赛再一次被拖进了抢七局。 远野笃京的性子一向比较难搞,说句喜怒无常也不算过分,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两边不再只靠着发球得分,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去室内吹冷风的表现还不错。 现在就已经没了耐心,又或许是因为提前看到了比赛的结果,面上神情逐渐从无聊转向不耐的恼火,看了眼逐渐攀升的抢七局,捏着球拍再次去往室外球场。 他已经想好了,等下哪边输了,哪边就要承担这份浪费了他时间的责任。 快一点结束吧,他可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又是一个被选在关节死角处的回击,如果只是抢七局的话,或许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后面的球就交给你了。” 自己卸下自己手臂关节是个什么滋味,亲身体会过的人应该不多,尤其眼见着人还能顶住这份疼痛活动身躯做出回击,更是令人诧异。 不过,毛利寿三郎能将后面的胜利可能寄托给越智月光,另一边,也不是只有迹部景吾一个人呐。 “7-6,本局比赛结束,三局比分2:1,国中生队伍迹部,手冢获胜。” 捂着脱臼的右肩,毛利寿三郎笑容中多了丝缕苦涩,打成这样败于二军,还真让人有够不愉快的。 但是看到新人的实力,他们又带着一份掩不住的满意,递出了属于自己的那枚排名徽章。 斜后方,一份莫名的尖锐戾气乍起。 第292章 推上道德高峰再予以绑架 有的应激可能会损伤到自身,比如猫。 有的应激更大的可能是伤到周围,例如人。 对于这种“磨刀”形式尤为熟悉的狩野相奈在察觉到那份尖锐敌意时,甚至都来不及像曾经他们面对比嘉中一样分辨一下对方的目标,本能使之的,直接就把本该与自己错身而过的球给“炸”了。 暴起的巨响在近前处乍然响起,截断了场上那莫名郑重的传承氛围,也唤回了狩野相奈的魂儿。 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虽然并不至于觉得理亏,但毕竟是打扰了人家的内部交流,理智重新上线的狩野相奈觉得还是需要聊表歉意的。 回头一看,忍了半天故意挑着这个时机忽然冒头教训无能之辈却被搅了局的远野笃京正脸色铁青的瞪视着这边。 唔——好吧,这次的“敌意”确实是冲着自己的了。 远野笃京紧咬牙关,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接连深呼吸了几次,才艰难地将视线重新落在场上的两个废物身上:“哈!真可惜啊,没能直接解决掉你们这两个废物,看来我只能期待你们不会就此消失,来找我试试重新拿回一军的名额的时候了。” 说完,还不忘横一眼扰了兴致的狩野相奈,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刚那飞在半空突然炸成齑粉的球,尽力用岌岌可危的理智克制着自己胸腔中的暴戾。 良久才幽幽长吐出一口郁气,一屁股坐回一边的一军队伍里,丧气的像个攒了两个月钱去买心爱的玩具,结果到店发现最后一个刚被买走的孩子。 当然,这个“孩子”并不会坐地大哭,他只会更想快点上场重重地处刑对手。 比赛结束了,被耽搁了许久时间,早就察觉到不对的理疗师终于获得了“自由”,目标明确的直奔球场而来,连带手臂脱臼的毛利寿三郎一起,场上的四个人直接打包拎走了仨。 即便毛利寿三郎赔着笑脸多次解释自己这其实也跟习惯性脱臼没什么差别的,并不太需要复杂处理,还是被大夫喷了一脸。 “如果你不想让手臂最后真的变成失去功能的关节脱臼,现在就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做保守关节复位。” “……”ok,fine~实质上只是更能忍痛,并没有想真的就此离开球场的毛利寿三郎选择闭嘴。 摁下一个刺儿头,他转头看向自己这位不听话的病人。 手冢国光敛目垂眸,一言不发,主打一个诚心听训,但也不觉有错诚心不改。 接触过许多犟种职业选手的理疗师看着这眼熟的场面,几乎要把白眼翻到后脑勺。 经过这么一番对比,迹部景吾的那点“正常磨损”在这三个人中简直像个乖宝宝,左手接过对方丢过来的降温喷雾,顶着毛利寿三郎一点不认生的控诉他不合群的神情,迹部景吾面色有些讪讪地掉头离开。 这种确实是为了他们好的训斥实在让人不好反驳,所以,现在既然有机会,那他还是先走一步的好。 更何况,离开了医疗室,他也不是自己一个人。 狩野相奈正站在路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努力倒出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 场上那边石田银和duke·渡边的比赛狩野相奈只草草看了两局就离开了。 比赛? 那还可以称之为是网球比赛? 好吧,他们确实是那么称呼的没错。 那或许就是可以的吧。 可是在狩野相奈的认知里,即便是武斗切磋都很少会打到这种程度。 这种训练教导狩野相奈完全不需要多做学习,毕竟要玩这一套,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所以她大喇喇地往栏杆上坐了一个小纸人顶替了自己岗位,就这么脚底抹油了。 “你怎么也跟过来了?”刚刚他们三个被理疗师拎走的时候,迹部景吾明明有留意到她站在场边没动。 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示意他给自己上药的动作别停,狩野相奈语气恹恹地开口:“分不清是在打球还是在打架,这样的血腥对垒如果我感兴趣的话自己脑子里多得是,不想再看了,干脆就过来了。” ------------------------------------- “……最近霓虹也没出什么大事,有事就去找那些在外行走的小辈解决,不要不分大小事都来找我们。” “嘟……嘟……嘟……” 国谷信文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一脸懵,他拨通电话都还没来得及具体说些什么,就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大材小用”。 他被烦得没招,才想借他们的力快点把那没有什么用的授勋尽快解决哎,虽然只是个面子奖励,但是好歹受益的也是你们,竟然这样一个态度! 虽然电话那边没来得及听他说明,所以大概并不清楚这件事。 国谷信文放下电话听筒,走到窗边翘起窗帘的一个边角,看着楼下再度收了一袋子的“表扬信”一脸无语。 果然人在有利可图的时候,行动力是最强的。 回头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黑色文件夹,那是昨天跟着第二批表扬请愿信封前后脚交上来的舆情检测报告。 不知道谁在论坛上推波助澜,散播风声表示,道德的制高点不止能指点山下人,也更容易被山腰上的众人围堵绑架。 所以如果他们可以做到把阴阳师们推上“神坛”,那以后再有什么天灾人祸妖魔鬼怪的,找他们求助也就更简单了。 人在被群体裹挟的时候智商无限趋近于零,或许有许多人可以觉察出这话中的逻辑漏洞,但是有更多的人被言论中描述的美好前景勾起了憧憬。 随后在几个帖主首发“表扬请愿信”的图片的引导下,更多从众的人一起跟随,组建形成了逆推上流的浪潮。 “找小辈,嘶——”国谷信文想着刚刚电话里的内容,忽然眼前一亮,对啊,都是小事,挑几个孩子夸夸得了,推出几个家族世阀,跟奖励几个优秀少年的含金量,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第293章 谈判 有了好主意,国谷信文兴奋地像是个找到了推销点的项目人,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构思起了他的“投资计划书”。 另一边,户次裕吉那空旷的脑子还没想出什么或能实行的“好”主意,好连带着一块把那一堆狗屁证据踢回到阴阳厅合作管理部的手里,更不知道新的一份碍眼文件正在生成中。 考虑到刚才毛利寿三郎对自己脱臼一脸不在意的表现,为了防止他回去后对自己的手臂多有疏忽,理疗师把他脱臼的那只手直接包成了个绷带“裹粉”手枪腿吊在脖颈上,直接物理性封锁了单只手的可用维度。 试图过自救但显然是没能成功的毛利寿三郎面上带着讪笑一步一点头哈腰的倒退着从医疗室中出来,直到大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身在医疗室内,就像是踩在了护理人员的专属领域中一样,再加上心中清楚对方的一字一句都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和网球生涯考虑,让人除了闷头听训根本别无他法嘛。 看到外面的两人,毛利寿三郎耸了下能活动的左肩,选择用更“凄惨”的那位缓解自己的尴尬,“咳咳,看样子手冢君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不回去继续看挑战赛吗,新代表?” 狩野相奈都没有去连通纸人式神的眼睛,起身直接进到毛利寿三郎刚刚退出来的医疗室。 与合宿场的老儿人们不同,刚来没多久的tassos·nk一听她要外伤医药箱,脸登时就绿了。 低头看了看腕表,又看看闷头坐在一边沉默是金的不听话伤患,说话的语气中透着崩溃:“why?!这不只是一场内部练习赛吗?” 上阵杀敌之前,先尽全力把自己人砍个半死是什么道理? 没人能给他做出解释,早就在合宿场中任职的医疗队工作人员熟练的拎出一个外伤急救箱递给狩野相奈,具体的“因地制宜”还是得塔索斯·布莱克自己习惯。 目前还习惯不了的塔索斯沉默了一会儿,让手冢国光乖乖地坐在这里继续给关节降温敷疗,并预先设置好了下一步的超声波治疗的仪器,这个好好治疗拒不悔改的先放在这,他得去现场看看。 人在门口,嘻嘻哈哈说话间右手已经渐渐没那么乖巧的毛利寿三郎转头看到多出的这个要一起同行的身影:不嘻嘻。 到了球场,石田银已经场边“躺尸”,再看看场上,带着淋漓血迹新的伤员也即将到账。 塔索斯捂着脑袋,拎起医药箱黑着脸开始干活儿。 一军队伍这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出现的白大褂吸引了一瞬,要知道,自从他们这一代上场,医疗室那边已经很久没有延续原有的驻场处理了。 之前塔索斯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大概知道了。 明明自己也是资深职业运动员理疗康复师,但是这场面……他看不懂啊。 “处刑法——法奥拉力丝的公牛!”刚刚没能借题发挥的远野笃京现在终于得以大展身手,只是对手需要多吃些苦头了。 君岛育斗视线微垂,余光瞄向四下奔跑着的搭档,等待着谈判落实的时刻,可先一步等到的,是对手的还击。 塔索斯坐在最后也最高的一排,塌肩驼背抱着膝盖坐着,将高大的身躯团成一团,掰着手指心中想着:伤员+1。 ------------------------------------- 国谷信文确实也是个优秀的“项目推销员”,他在文件里着重渲染了挑选几个孩子做为代表满足民众诉求的衍生优点: 首先,当然是政府在意民众的意见,并切实的加以落实。 其次,单独挑选出几个孩子,造成的影响力一定要比推出一整个群体要小得多。 再次,可以有机会让授勋的孩子对家族之外的他们生出合理的尊重依附。 再再次,尚有学业的孩子,也减少了日常接收民众直接委托,积累声望的机会。 …… bb罗列了一堆的好处,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心中忍不住跟着他的描述做出美好设想。 什么可能不是这样的发展? 根本想不到了。 手里捧着文件夹,像是拿着报纸预想自己中头彩的穷鬼,甚至已经顺着自己的想象开始构想自己可以对各大阴阳师家族指手画脚的日子。 签字,盖章,通过! 面上压制着几欲上扬的嘴角,故意沉着声音道:“他们这次也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奖励什么的,尽快安排。” 国谷信文目的原因不同,但同样努力压着嘴角,应承道:“请您放心。” 咬着嘴里的腮边软肉,国谷信文硬是撑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嘿嘿嘿嘿笑出了声,签字盖章了好啊,签了字盖了章,事情落实之后即便实际结果不像最初设想的这样乐观,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了。 哈哈,他国谷信文一直背锅背了这么久,底色都打得差不多了,既然有了信任度,他也该着手将手里积压的锅慢慢丢回去了。 松开西装扣子,国谷信文悠哉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挑拣接下来各家参与授勋的好孩子们。 孩子都是好孩子,事儿他们已经都出力了,又是自己接下来的行事主力军,该有的面子可一点也不能少。 再次收到官方记者会邀请的各家媒体结合着网上最近的舆论风声,记者会具体日期还没定,各家的文稿已经出了许多版本蓄势待发了。 顺应民意的,怒斥舆情的,草草应付的,各种的可能性在各家记者的推演猜想下,垃圾桶里的空笔杆子又多了好几支。 …… 外面是暗地里暗流汹涌,合宿场的球场上则是现实版的血雨腥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球场上最先倒下的,是下手狠厉的远野笃京。 君岛育斗推了推眼镜,抬眼看向对场的两人后又迅速移开视线,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事先将自己搭档的旧伤泄露给了对手。 都已经叫他“交涉人”了,谈判这种事,谁说只会发生在球场上呢。 第294章 飘了 合宿场虽然给所有选手都提供着集训的各种供给,但每个人也都有一部分自主把控的时间,不会有人能丝毫不错过的监督任何一个人的全天经历,即便是“长”在监控室里的三位教练也不可以。 平等院凤凰和德川一矢的比赛打的超出了在场许多国中生的平常认知。 开启了阿修罗神道的两人,一个世界海盗,一个黑洞,向众人展示了即便大方向所走相同,每个人也可能会出现的截然不同的特质。 看着德川一矢显露优势,就在众人心中新奇与兴奋叠加翻涌的时候,狩野相奈面无表情的坐在观众席上,转头看向最后排的塔索斯,“布莱克先生,合宿场医疗室那边的设备足够治疗脏器损伤吗?” 塔索斯·布莱克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本能的点了点头,他刚来时也对医疗室的高级设备感到出乎意料,不理解一个运动选手集训地的医疗室干嘛搞的跟医院没什么两样。 想着想着,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回视过去,却见那个小女孩儿放心的点了点头,并不准备给自己做出解释。 不过又过了几秒就不需要解释了,场上的德川一矢忽然大口大口地吐出了鲜血,塔索斯·布莱克见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可是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不是……打球不要命的?! 这是中学生没错吧? 高中也是中学啊? 平等院凤凰冷笑,“这个蠢材用肚子吃下了我的一记发光球,就为了保护一个初中生小崽子。” 看着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那副焦急关切的样子,平等院凤凰可不管德川一矢说的什么“做不到对前途无量的人坐视不理”的话,再开口时说的话更难听了,“为了就一个初中生小崽子,让复仇赛打了水漂,看来你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不论是出于哪种角度,平等院凤凰这话都在二军挑战者以及全部国中生之中引起了众怒。 “烂人!” 从刚刚就没了踪影,偷溜出去被自家哥哥带去一边开小灶的越前龙马携着满身的怒气出现在球场旁,德川一矢昨天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下来的人,就是他。 场上,德川一矢看着仅差一分的比赛,不甘心就此倒下,平等院凤凰更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留情。 眼看着越前龙马手拿着拍子那架势就带着要捣乱的味道,广播里立时响起了扰乱比赛将会被驱逐集训场的公告。 越前龙马眉眼神色都透着冷冽,攥着拍子的手绷起了青筋,这样的集训营,离开也没什么所谓吧。 才刚刚从哥哥越前龙雅那学到的平等院凤凰的拿手好戏,也是昨天他打在德川一矢身上的那招发光球,不如就让他现在还回去! “砰!” 平等院凤凰身后的围栏被一记重击砸的烟尘四起砖石崩裂,高处的广播喇叭再次响起:“依据规定,现命越前龙马同学退出集训营。” 越前龙马拎起背包就走,平等院凤凰可不觉得这算扯平,更不在乎规则的挥拍重击,听到声音的越前龙马回头恰好避开了袭来的网球,只有帽子被球扫落。 轻飘飘的棒球帽拦不住去势汹汹的网球,小球重重砸在供水塔上,供水塔到溅了越前龙马一身的水。 “小鬼,捡回一条命啊。” 这话说的也没错,刚才那球如果没有恰好避开,砸在头上,最乐观的设想大概也得是重度脑震荡了。 越前龙马一秒都不想再在这个集训营中多留,不再多做耽搁,只留了一句:“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会打倒你,给我等着吧。” 乘坐着营地大巴到了山脚下,越前龙马下了大巴准备换乘公车,来时路过他坐在窗边记得是有看到公车站牌的,正东张西望的找着,前方不远处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该死的,这集训营为什么偏偏要放在深山里啊,而且这都已经快11月了居然还有蚊子……” 随着距离拉近,这絮絮叨叨的抱怨声越前龙马听着愈发耳熟,再次绕过一棵粗壮的树干,看清了这人是谁的越前龙马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滚圆,“你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公车站牌下正垂着脑袋专注盯着腿边那飞起落下就是不走的蚊子,准备动手送它上路的青木樱闻声迅速抬起头,见到人了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等在这的行为有多离谱。 “额——如果我说想试试看能不能溜进你们那个u-17合宿场见见世面你信吗?” “……” 想过她会胡诌个理由,但没想过她竟然这么能诌的越前龙马一时哽住。 本来自己也只是随口一问,青木樱这样一胡扯,他心底刚刚在集训营里招惹来的烦闷被暂时压下,倒是较起了真:“是吗?但是你等车的这个站牌,是下山方向的吧。” 正语塞的时候,青木樱察觉到腿上一疼,啪的一声落掌在腿上,一个指掌分明的红痕缓缓浮起,“那个……车来了,你一块儿走吗?” 心中不断默念:别问了别问了,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再问可就不礼貌了。 越前龙马“礼貌”的没有追加问题,但也“不太礼貌”的嗤笑了一声。 明明前面还打着“想混进合宿场见见世面”才来这里的名头,却一句相关合宿场的探问都没有提,转而说着反正都已经请了假,不如在回家之前周围转转。 花了一点零用钱,在游乐场换了一小筐游戏币,抛开其中一部分软绵绵的娱乐项目,借着虚拟的枪械、赛车、格斗这些需要力度的项目,将心头积压的郁气发泄出来。 他们两个好像已经有些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一起回家了,在各自不同的分岔路口前,越前龙马停住脚步,仰起头看着天空并不看着身旁人语气有些犹疑的开口:“虽然不清楚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不过,谢了。” 青木樱听得登时脑子一飘:“谢什么,你去阿美莉卡之前记得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越前龙马一愣,“我去阿美莉卡做什么?” 第295章 ooc 是啊,他去阿美莉卡做什么…… 去以阿美莉卡代表的身份参加这次的u-17世界杯,青木樱脸上的笑脸僵硬的像是劣质面塑的人偶,她确实知道答案,可她也不能说啊。 越前龙马并没有执着于要一个答案,但是当傍晚时分,他的那个混球哥哥向他发出去往阿美莉卡的邀请时,他会走神想到网球之外的事情也算人之常情吧。 …… 今晚的餐厅里,国中生落座的位置都是极为相似的安静。 这份安静在鬼十次郎追着平等院凤凰穿过人群进到电梯之后更是变得尤为彻底。 干扰比赛的越前龙马离开了合宿场,伤者德川一矢此时还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肇事者平等院凤凰依然是选手中的第一人,合宿场的管理公告唯一做出的回应是供水塔会尽快修缮好,不会影响人员的用水需求。 究竟是他们抓错了重点,还是大家在意的点本就不能被这里的怪物们认同,说不清楚。 免不了让人生出一种脱线无厘头的错乱感。 除此之外,萦绕心头搅扰思绪的还有他们今天看到的那所谓的另一种道路——阿修罗神道。 高中生们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平等院凤凰那么“言行一致”,有的人则是只在场上球风凶悍,到了场下一相处才发现,性格与外在有着巨大反差。 进一步的修行除了基础的网球技术,更多的影响因素相对比较唯心,所以即便是同样掌握了阿修罗神道的duke·渡边也只能模糊的给他们做一点简单的解释。 告诉他们这是一条用心中不甘和执着铺垫引领才能踏上的地狱之路,如果再想更进一步,那就要在网球生涯中死过一次,真正的见识到地狱的恐怖后还能抱着就算死也要赢的决心才可以有机会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异次元领域球技。 狩野相奈也跟着蹭了一节堂外课,听完之后,不知道那些选手们是不是有所感悟,反正她这个连他们一直抱有憧憬的天衣无缝都没听懂的外行人听完是更懵了。 输了会觉得不甘心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不过看着他们这一个个食不知味若有所思的模样,或许这真的是一条她想象不到的出路也说不定? 唔——反正提到地狱之路,她能想到的就只有那条真的了。 冰帝的几人眼底的茫然相较旁人更加浓重,前有这两年来狩野相奈给他们做的特别训练打底,这会儿自己更为熟悉的“理论知识”进到了脑子,虽然谈不上泾渭分明,但也禁不住左右动摇。 毕竟旁人可能没有那么清晰的认知,对于某些存在即便经过了官方印证,在脑海里也只是个符号似得概念。 而他们确实知道,这世上,是真的有三途川。 狩野相奈之前给他们开小灶的时候也没想过,兜兜转转走到最后,捷径终究还是变成了他们的波折,直到芥川慈郎一个呵欠打破了四周几乎凝滞下来的沉静,他语句含混的开口道: “既然他们都可以把对手打到失去行动能力,那……如果我的对手睡着了,是不是也会算我赢。” ??!!! 芥川慈郎的一句询问,在此时如同一记重锤“一语惊醒梦中人”,自从他进入网球部以来,队友们都能看得到,这小子的精神状态健康的可怕。 就算输了比赛更多的也是遇到了有趣对手的兴奋,但有一点绝对不会人质疑的是,如果说有朝一日芥川慈郎真的有机会能够打开属于自己的那扇异次元大门,这家伙绝对会把自身那份诡异的困顿发散能力好好的发扬光大。 活脱脱一个活体安眠药成精。 这般想来,既然芥川慈郎在了解这所谓的异次元领域球技之前就已经先一步有了“误入歧途”的苗头,那么那所谓的“死过一次后拼死依然想要赢下比赛”的敲门砖,忽然就失去了许多郑重的光辉。 没办法,他们看到太多次慈郎那家伙给立海大的丸井当小粉丝的样子,唔——只能说,他想赢是真的,但拼命什么的,不至于不至于。 反正他们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被这么一搅和,断了片的担忧怎么也捡不回来了。 …… 梦游似得吃完了晚饭,回到房间躺平在床上,刚刚有了独自一人的“安全空间”,都还没来得及对自己说漏嘴的智障行为自我审判,手机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给青木樱送来了新的“自省素材”。 屏幕上,简简单单的一趟赴美航班的行程图。 哈哈哈哈,明明只有一张图片,没有一句询问,但是青木樱觉得对方的问号几乎要从越前宅跨越空间打到自己的脸上。 啊啊啊啊怎么办,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啊—— o(╥﹏╥)o 青木樱在自己的卧室里一整个异性附体,尴尬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所以干脆在已经拉好窗帘的“幕布”映下一副四仰八叉的“狂蟒之舞”,直到体力告急重新摊平在床上。 随后触底反弹开启了外耗模式,一边对着窗子指指点点,一边无声碎碎念吐槽着越前龙马此次“令人发指”的ooc行径。 将自己在此之间为了跟人拉近距离付出的诸多努力全然抛诸脑后。 就这样虚空甩了半晌的锅,青木樱好像真的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旋即将自己的疏漏扔在一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人编辑了好大一段的加油语句作为回复发了出去。 紧接着把手机一扔,一张脸直直的拍进枕头里。 干脆自己把自己憋死算了! …… 第二天的天气依旧晴朗,少了个选手的合宿场训练也是照常进行,可有些人等待的情绪过于明显,不断向着另一边没有球场的空旷地张望的眼神,勾动起了许多不知情人的好奇。 终于在临近正午解散用餐之前,一架小型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缓缓降落,答案终于要揭晓了。 第296章 沙滩特训 老远就听见有人喊着什么领队来了,因着平等院凤凰回来这几天的行事做派,有些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那边喊的是他呢,不过等最后看清来人就发现—— 正确答案其实也大差不差了。 霓虹代表队的领队竟然是心之崖上的三船入道。 胜者部的成员们对眼前这个邋遢大叔并不熟悉,小海带切原赤也顺着身旁人的调侃接了句话茬,紧接着就吸引到了耳聪目明的当事人的视线。 虽然三船入道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山崖上,主场内的消息他可一直不曾错漏过,对于这个才掐灭了捻儿的炸药包小子也是留意的很,余光不太愉快地瞥了眼自主主张用自己弃权来干扰合宿场训练规定的柳莲二,抬手指向把借口给他送到眼前的小子: “喂,那边那个小子!你给我过来。” 资深的上课被点名人士切原赤也对眼下这种境况只觉得分外的熟悉,食指微曲指着自己,属实是疑惑拉满恐慌半点没有。 然后就被当面一球惯倒在地。 这场面真是眼熟的可怕。 可惜听过德川一矢讲故事的越前龙马已经下山离开了集训营,要不然他大概才是最觉得疑惑的那个人了: 德川一矢不是说是他被平等院凤凰打败去了心之崖参加特训吗?怎么反过来平等院凤凰这个胜者倒是跟三船入道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得。 三船入道可不太打算再跟他们玩点什么自我介绍相互认识那些没有用的程序,大跨步走上之前用来悬挂训练单条幅的围栏高台,公布起了首届国中生代表队人员名单。 在场的都是各校的佼佼者,只有没被选上的人会有不服,不会有选上的觉得自己不配,球场上的寂静一直维持到最后一个名字被揭晓,才彻底搅起众人的惊疑。 名单报完,三船入道或许是解释自己这么安排的缘由,但扯着嗓子的高喊搭配着语句中的内容听上去更像是在说教: “不能遵守规则的废物确实成不了大器!但是!被规则所束缚的废物一样成不了大器!!代表选手只从强者中挑选……这就是霓虹的黎明!!!” 话说的再有道理再大声,也掩盖不了代表名单上最后那个名字读作越前龙马的现实。 可是,他现在都已经不在这里了啊。 难道是要再把人请回来? 唔——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不管是平等院凤凰还是三船入道这两个人谁来做,都是根本无法想象的画面。 此时合宿场内从上到下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这位被看好的挑衅规则最后一位代表选手,已经比他们更先一步踏上了前往阿美莉卡的飞机。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机票。”越前龙马看着窗外的云层,还是没有忍住发出质问。 然而越前龙雅作为他印象中的混球哥哥不负众望的保持住了人设,对自家弟弟的问题充耳不闻的同时,抬手向空姐示意要了一杯橙汁。 低声感慨道:“真可惜我最爱的橘子只能丢在机场的检查站。” “阿美莉卡禁止国际航班乘客携带新鲜柑橘类水果入境这对你这种经常往返的人来说不应该是常识吗?!”即便心底十分清楚这家伙就是故意在转移话题,但看到他这副做派,越前龙马还是忍不住踩了他的这个“圈套”。 ------------------------------------- 政府那边的授勋还没正式落实,只是小范围的放出了一点风声,既是安抚人心,以便让他们这一波表扬信浪潮平缓一点,也是试探他们这般行事是否对了另外这群“受益人”的胃口。 应该不会有哪个孩子会不喜欢夸奖的……吧? 别家的小辈们得知消息后是什么反应无从得知,贺茂家这边不止是狩野相奈,所有参与了事件这会儿接到消息的人都各有各的惊诧。 或者抬头看天,或者低头看表,忍不住怀疑是天上下了红雨还是太阳从西方升起。 如果是麻烦事落在他们身上那不出奇,但是,个人授奖? 那些视荣誉名声如命重的老家伙,竟然没有去把这点鸡零狗碎儿一起划拉到“贺茂”的名下?! 狩野相奈最开始也是诧异,不过就算不做卜算,转念一想也能猜到些许,大概率是那几位高傲的“行大事者”根本就没给对方详说的机会。 看着屏幕上的这封群发告知邮件,狩野相奈指节摩挲着手机的边角处,视线着重落在了其中的“个人”字眼上。 为了符合民众的期待,即便不做对外转播,该有的范围性登报上画面也不能做的过于潦草。 更何况,国谷信文一点也不想试探去敷衍那帮阴阳师,哪怕他这次面对的严格来说还是一群孩子。 反正花的是经费又不是自己的钱,他干嘛要搞的那么小气。 场面一复杂,时间就不免要往后退,但是这边的u-17代表队,已经到了要出发到当地提前适应时差风土的时间。 “看来只能等到这边忙完,我再自行购票以观众的身份再去现场了。”两边都是耽搁不了的正事,迹部景吾听着狩野相奈这显得十分生疏的哄人话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眼底尽是温和的笑意,却偏偏要坐在椅子上由下至上用眼角看着倚靠在扶手旁的人,顺着她的话尾接了下去:“你只要忙完这边的事,做好准备被打包打走就好,从霓虹到墨尔本的航线本大爷还是能申请下来的。” …… 见识过了败军部的巨大进步,国中生这边即便对三船入道并不熟悉的余下选手在听到领队说将会带他们中途转道阿美莉卡只为做一场额外特训时都纷纷抱以十足的期待。 特训日到来的那天大家出发时已经是个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早的时间,看到目的地是海滩,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就是要进行烈日软沙训练。 本身就是来自九州地区在这方面有着先天优势的木手永四郎甚至已经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三船入道此时开口,直接否决了所有人的猜想: “作为霓虹男儿,若畏惧金发女人的话,是无法征服世界的!这次的特训很简单,去搭讪这个沙滩上的女孩儿,并把她带到我这里,就算合格。 若搭讪失败,就要吃下这一份亚玖斗特制饭团!” 第297章 特训(上) 这到底是凭什么能被称之为“特训”啊?! 太离谱了吧! 三津谷亚久斗明显是对特训内容提前有了了解,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兀地端出一整盘的彩色饭团。 这东西的色彩已经诡异到,完全可以跟毒蘑菇看齐了吧。 他们甚至来不及对这场特训的内容表示质疑,就被那盘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饭团夺去了注意力。 以至于都已经忘记了,三津谷亚久斗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两个代表队名单之中。 早早升学高等部,有幸没有亲历过与乾贞治重逢后的“开窍版”二阶boss柳莲二的毛利寿三郎,对这种诡异挂饮食显然还是缺少了些深刻在dna中的惊醒。 一边说笑似得吐槽着饭团的色彩,一边直接拿起一个塞进了嘴里。 身后还有人试图阻拦:“喂毛利,这太危险了吧!?” 话音刚落,饭团初一入口,甚至都没来得及吞咽的毛利寿三郎当场“阵亡”,一头栽倒在地,四肢关节反常扭曲,竟然是关节脱臼了。 这哪里还是饭团,分明是生化武器了吧。 三津谷亚久斗对于这项指控拒不承认,但表示并不会因此记仇,还会用亲手制作的饭团好好地招待他们。 国中生代表队这边少了一个越前龙马,高中生那边“没”了一个毛利寿三郎,三船入道见状一点也不介意惩罚的提前揭晓,乐见其成得直接宣布了对决开始。 “等等……” 没人在意是不是有人还妄想要试图抗争,尤其是那些熟悉三船入道风格的成员,鬼十次郎直接上前一步:“高中生队由我来打头阵!” 说完便顶着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土匪脸上了。 鬼十次郎他上了! 他发表了一点都不浪漫的搭讪宣言! 他被金发美人直接无视了! 三船入道完全没有一点延迟的即时宣布了结果:“鬼十次郎淘汰!上亚玖斗饭团~~” 鬼十次郎这位打头阵的高中生就这样倒下了。 远山金太郎看着觉得很有意思,准备打响属于国中生队伍的第一枪,然而亚裔本就显嫩的脸庞,搭配上他的年龄,最后得到的回应就是“十年之后再来吧小男孩儿。” 被迫品尝了亚玖斗饭团的远山金太郎在倒下前发出了最后的声音:“这简直是杀人。” “喂!等下……” 两边都已经有人先趟了雷,后面的人动作就更流畅了,德川一矢身具建模优势,只是开口问了句想不想回去,就非常轻易地满足了测试要求。 不二周助开口拿到了国中生这边的“出赛权”,结果反手就去拿了个饭团咬了一大口,“嗯,这个也挺好吃的呢。” 就在青学的队友们都以为他又像是对待乾汁一样直接免疫的时候,不二周助也失去意识趴倒在了沙滩上。 啊啊啊这个饭团一下子变得更恐怖了啊!!! 越智月光直接把精神暗杀的招式用在了“搭讪”上,带回来一个眼下带泪的“听话木头”,但至少形式上符合了三船入道的要求,所以也算计得一分。 自以为在海边长大,对于这样的环境足够熟悉足够潇洒的木手永四郎才刚刚开口,就被转过身来身材火辣的美人“热”到鼻血喷溅,甚至省去了一个饭团。 大曲龙次打球用两把球拍,搭讪也搭讪两个女孩儿超额完成任务。 看到越智月光的操作,幸村精市本想有样学样,可惜他不太了解阿美莉卡的国情,擅自假定别人的性别,一不小心带回来一个画着娇媚妆容但肢体毛发旺盛的男娘,同样被淘汰。 国中生这边目前依旧处在挂零阶段。 既然已经出现了不在代表队名单上的三津谷亚久斗,那么,再出现两个也不是多难以理解的事了对吧。 如果出现的两个人手里没有推着装有奇怪颜色饮料的小推车就更好了。 肢体锻炼的堪比异性的中河内外道直接把女孩儿吓跑了,结果就是有吃有喝的昏倒在水中。 自称恋爱经验丰富的真田弦一郎穿的不是泳裤,而是十分符合霓虹传统的兜裆布,再加他那完全没有过渡的拉近距离的速度,直接被就算看到他们这一群人在频繁搭讪依旧没有离开准备好了要凑个热闹的金发女郎打成了流氓。 皇帝真田也逃不过海中入睡的结局。 种岛修二使用道具被判作弊紧随其后。 真正恋爱经验深厚的丸井文太非常轻松的达到了目标。 被众人担心的切原赤也在“柳汁”的压力下四处张望,好巧不巧碰到了个造型夸张爱好小众文化的女孩儿,借着恶魔化的特异外形误打误撞之下也合了格。 duke·渡边粗犷的外形在阿美莉卡非常吃香,回来时脸上还带着几枚娇艳的唇印。 君岛育斗能在高中阶段就成为身负多项代言的网球明星可不是只靠网球技术就可以的,分分钟吸引了好几个女孩儿围绕在身边,仁王雅治借了一波东风,幻影成君岛育斗的模样撬走了两个。 远野笃京和亚久津仁两个“绑架犯”直接被判不及格。 没想到行事一向稳妥的白石藏之介在这种事上竟然出奇的扭捏,与“搭讪不如看海”的伊达男儿一同被处罚套餐放倒。 看到这群人这样的做派还没离开的女孩儿们都是抱着不介意发生一场邂逅的心情停留在这的,所以手冢国光站到海边还在考虑如何搭讪时,有女孩儿主动靠近也并不奇怪。 只可惜,原本能够无痛合格的手冢国光无愧于他教导主任的气势,在金发女郎抱住他手臂的一瞬间,冷眼肃目瞪视回去,温暖的沙滩瞬间刮过一阵冷风。 女孩儿觉得非常扫兴,甩手离开,手冢国光,out! 入江奏多搭个讪也喜欢演上一波,三船入道没那个耐心看他演戏,直接判了不合格。 这下他终于腾出手来,转头虎着脸看着一旁抱着手臂安静看戏的某个人:“喂!臭小子,从刚刚你就磨磨唧唧不断有话要讲,现在不准备讲了?还不快点去?” 迹部景吾:? 第298章 队友 三船入道一脸的嫌弃,“我再重申一遍,畏惧金发女郎的男人,不配称之为霓虹男儿!” 才刚刚从惩罚套餐中苏醒过来的伊达男儿还没睁开眼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眼皮一掀白眼球朝天:“……” 他明明就只是相比于搭讪女孩儿更喜欢看海而已。 迹部景吾此时的第一反应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在最开始的自相残杀时输掉比赛进入败军部,他们的这个领队,怎么思维像个二极管一样。 额头挂着一帘具象化的黑线,他对这样的判词不能认可,牙关紧扣,反驳的话语从齿缝间踩着冰凉的语气滑出:“这跟‘畏惧’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本大爷有女朋友的好吗!” 身在后山心之崖上也没少看监控的三船入道当然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一脸的不以为意: “有女朋友又怎么了,只是搭讪一下而已,说的好像我让你们做什么了一样。就算做点什么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她又不在。” “你说什么?” 三船入道别过头没好气的重复:“我说就算做点什么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她人又不在这里!……你在做什么?” “啪嗒!”迹部景吾放下正对着三船入道的手机装回口袋,“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领队带领我们出来比赛十分辛苦,想着回去之后给您准备一份伴手礼送去家里。” 有妻有子的三船入道没有听见拍照的声音,所以这小子是把他刚刚说的话录下来了是吧。 “喂!你给我站住!” 迹部景吾刚刚几次开口都没能得到回应,现在他也有样学样,拿了块板子直接走向沙滩,谁说搭讪只能a对b开口了,他只需要玩他的海边运动,自己靠过来的女人可跟他没什么关系。 三船入道黑着脸给判了合格,“你刚刚录得那个东西……” “特训还没有结束吧,高中生那边还有一位大将没有出马。”再次被打断了话语,三船入道脸色难看的像是刚吃完过期一周已经拉丝的变质豆腐却找不到可以呕吐的垃圾桶。 不断有人从刚刚的处罚中苏醒过来,因为并不清楚刚刚迹部景吾做了什么,听到他这话,纷纷将视线望向平等院凤凰,duke·渡边笑意吟吟地看着,显然是对老大充满信心。 然而他老大的表现,跟他在球场上的风格以及他的独属异次元非常相符——世界海盗。 平等院凤凰直接大步走到一片躺椅区,无视掉一旁的男人,动作粗鲁地伸手薅起了了一个穿着比基尼晒日光浴的女孩子,“这个女人我要了!” 这片沙滩算是个比较热门的景点,平等院凤凰选中的是一对来自淮廷俄的情侣,战斗民族的尊严不容侵犯,一旁的男人起身的同时就掏出了枪。 子弹的穿透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知道算不算“专业对口”(?)平等院凤凰用出一招俄罗斯套娃,重叠起来的网球尽力抵消了一部分杀伤力后,还是在近距离的位置发生了爆炸。 男子的同伴见状也围了上来,代表队这边不得不四散离开彼此跑散。 离谱的特训落得一个离谱的结果,这听上去好像也挺合理的。 当然如果他们现在不是穿着一条泳裤站在街边的话,那就更好接受了。 与教练走散,跑的又不是停车的方向,几人张望着四周,准备确认一下方位回去落脚的旅馆。 路上,一辆机车迎面驶过,车上两人穿着统一的星条旗制服,坐在后座上的矮个子一手捂着帽子一手撑在身后,看着几人这么大方地站在路边,瞪大了眼睛。 迹部景吾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下,刚要问他怎么会在这,视线在两人身上的衣服游离打量了片刻,“阿美莉卡代表队?” 越前龙马点头:“嗯,我已经成为阿美莉卡代表队的队员了。” 切原赤也抱着手臂站在后面,听到越前龙马这话,顿时绷不住闷笑一声:“这下领队那边岂不是要开天窗了,他把你的名字加进霓虹代表队的名单了。” 越前龙马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也不该由我负责,我可是违反规则干扰了比赛,公告被驱离的集训营。” “当然,”迹部景吾并不觉得他这句带刺的话有什么问题,表示了认可,“既然你成功拿到了阿美莉卡代表队成员的身份参赛,那我们就墨尔本比赛场地再见了。” “嗯,”越前龙马这次的回应语气不再如刚刚那般冷硬,微抿着唇再次点了点头,“墨尔本见。” “go ahead,do do.”(我们走吧,东东。) 杜杜·欧邦度拧动机车油门,虽然不太听得懂他们刚刚交流的内容,但能分辨得出越前龙马前后变化的态度,状似无意地问了句:“acquaintances?”(熟人吗?) “yes,……my teammate.”(是的,……我的队友。) “wow~” 回到旅馆,果然没有人对越前龙马去了阿美莉卡代表队表达抵触或者恶意,在一群热爱网球的近龄人眼中,在离队后为自己重新找到参赛的机会,这是应该值得一句夸赞的经历。 尤其是,人家自己学校的部长都期待赛场上“打他一顿”的时候,更不会有人不知眼色额度说什么浑话,至于领队那边漏掉的天窗? 他们相信他是可以解决的。 …… 霓虹境内,东京都,集训营主力已经出征,再加上最近已经没有再出现邪魅凭物作怪的症状出现,狩野相奈得到的通知是,在这次授奖结束后,允许离开集训营不用再回来驻守了。 狩野相奈看完消息忍不住撇嘴,明明自己顶着驻守的名号。但活儿却一点儿没少干啊。 不过这个授奖仪式又拖了这么多天,让她还真忍不住有些期待了。 手机里,一封又一封的简讯不断发出,间隔良久后,叮叮咚咚的回复声陆续响起。狩野相奈翻看着回复渐渐勾起嘴角,期待之心愈发浓重起来。 第299章 从众 整支队伍拉到时差跨度13个小时的阿美莉卡只为了这么一场离谱特训,不等大家适应一下,又拉着人来到了他们真正的目的地——与霓虹时差只有一小时的澳利墨尔本。 所以其实跑这么远,就是防止被“熟人”看到? 三船入道坐在最前排,对后面的絮絮叨叨习惯的当做没听见。 他在训练这帮臭小子的时候被骂的难道还少吗?呵,一群幼稚小鬼头,不痛不痒的消磨口水去吧。 眼下唯一能说得上让他头疼的……可能就是某个小子手机里录得那段视频了。 巧了,记得那段视频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仁王雅治当时幻影化身成“大合格”的君岛育斗完成了测试,兜个圈子的工夫又把撬来的人“还”了回去,女孩们虽然没太明白面前的君岛君怎么一会儿一个变俩,一会儿两个又只剩下一个,但至少玩的开心。 完成了任务的仁王雅治也没耽搁回去看戏,两全其美。 既讨厌太阳又挑食的挑剔狐狸在心之崖上可是遭了不少的罪,虽然刚刚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愉快,但这会儿有机会看那个酒臭老头子的笑话,他同样也不会客气。 “puri~之前在沙滩上,迹部你说的那件事,确定可以行得通?”为防止对方不能立时想起是哪件事,仁王雅治还把手比作电话的姿势晃了两下。 迹部景吾抬眼没好气的瞟了下最前方那个发丝凌乱的后脑勺,有些不解仁王雅治这份质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恩——当然,只要本大爷想要这么做,那就没有什么行不通的。” 实际上仁王雅治这哪里是质疑,他这明明就是在煽风点火,“那迹部你查到地址之后,麻烦也告诉我一下吧。” “怎么,你也有礼物要送?” “到时候再说呗,还要在墨尔本待些日子,说不能正碰到合适的东西呢。”仁王雅治也没否认。 谁都知道礼无好礼,偏生两个人面上的笑意虽然浅薄,但都端的一副正经模样,只是语气里压不住的隐约意味,听得某位野兽系小学弟一边顶着满头的问号一边尽力向后仰退到不能再退的程度。 坐在更后面的白石藏之介没听见前面的对话,询问远山金太郎怎么回事,可他也说不清楚,皱着脸思考了半天,最后只说憋出一句:“没什么,就是好像忽然感觉前面有点冷。” 冷? 这次轮到白石藏之介一脑袋问号了,这飞机上的空调怎么也不会冷啊。摸不着头脑的白石藏之介伸手摸摸远山金太郎的额头,确认孩子不是发烧,也只能暂时把这事轻轻放过。 没办法,他这个“监护人”很多时候也实在搞不清楚“孩子”到底在搞啥。 后仰着身躯的不止远山金太郎一个,侧前方还有一个人,立着耳朵已经快把脖子额外抻出一节了,见两人的对话除了表达些许意向,没有一点实际内容,万分可惜的推了推眼镜。 他也很想掺和一手啊。 ------------------------------------- 耽搁了这么多天,这场并不是出于本心想办起来的授奖礼式,终于还是在各个角度“长枪短炮”的监督下,搭好了戏台。 有着没有明言的默许,这些天的各家报刊总会在不占头版的“角落”里,留出个并不局促的版面,对这场授奖的各种猜想大书特书。 今天一明天五,内容自相矛盾也无所谓,要的就是场面热闹,但又可控。 别看长谷川佳子在学校里借着校刊和口耳相传好像把小范围舆论玩的有模有样,这两天她放学就蹲在自家老爸的报社里看的问题是一个比一个多。 可爸爸并不给她解释,只简短的告诉她一句:还在试探呢。 这报纸确实是从报社发出去的,可上面的内容究竟是谁想说的,谁知道呢? 越到了正式的时间,水平面反而愈发平静下来,这会儿各家的刊物上相关的内容只剩下齐整的倒计时,倒是不嫌无聊的把那几行字放到最大丢到了头版上。 好像之前的热闹与他们全然无关,不知是谁似得。 仪式前一天,狩野相奈接到了一通令人无语的电话,拒绝了对边所说要派车来接的“好意”,维持着好声气挂断了电话,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她两个多月上山下山多少次,实在不必在这个时候再来装什么样子。 她带来的东西原也不多,三两下收拾完,又跟集训营留守斋藤至打了个招呼,等到晚餐时,窗边的某张小圆桌就这样空了下来。 “明天你就又可以一边加班一边喝咖啡还不耽误晒太阳了。” 黑部由纪夫听了这话,心中无奈多过气恼,他之前经常坐在那个位置没错,但被他这么一说,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 距离仪式开始的时间还早,属于各家报刊的长枪短炮已经名正言顺的站在了台下,随身佩戴的徽章在此时成了最完美的通行证,穿过外圈围观的人群,小功臣们陆续到场。 虽然没有明确划分,本能的还是各家扎堆小范围的各自坐到一块。 狩野相奈来的不算太早,至少贺茂家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小圈子前排有个空位,她蛮不客气直接落座。 周围的自家人刚要打招呼,就见她抬手将衣襟处那枚带着家徽的徽章摘下来丢进口袋,像是揣起了一个随手从地上捡起的垃圾。 “……” 虽然提前已经收到过她的简讯,但是现在亲眼看到要做的事发生在眼前,几人还是哽住了一瞬。 彼此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会儿,金子幸喜咬着牙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有人带头,有人跟随,后面的人从众就变得简单了许多,一旁藤原家的人坐着说笑的同时观望左右,一回头就发现,刚刚那几个顶光晃目的讨嫌反光,竟然没了。 “你们……这是?” 第300章 过于安静了 “今天的这场授奖仪式,不说是属于个人的吗?” 要这么说当然也不算错,藤原裕加里一时语塞,狩野相奈又道:“所以我觉得这种场合,不去凸显‘阴阳厅’的名头好像更划算一些。” 狩野相奈避重就轻的略过了徽章上各家家徽的分属,借语言引导着人短时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阴阳厅”上。 别人家可不一定都有贺茂家这样的神经家长,此时提什么家族和个人才更容易弄巧成拙,但大家都是被曾经那所谓的流程、规则束缚了许久的“同伴”,借这个角度挑拨更容易见到效果。 狩野相奈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若有所思的藤原裕加里,看着人手搭在手臂外侧的徽章上,似是被她的话引起了认同。 身旁的同伴见她发愣,抬手戳了藤原裕加里两下,“怎么了?” 藤原裕加里抬眼先是与狩野相奈对上了视线,才回过头去跟自己族中同伴议论起了小话。 话题由贺茂家这边挑起,谈论中自然也不可避免提到,这又不是什么背后说人需要隐藏行迹的腌臜事,那边几人也惯性的向着这边看来。 狩野相奈面上一直带着浅淡的礼貌微笑,主动迎上每一双看过来的眼睛。 台下观众席前排属于小阴阳师们的区域,金灿灿的盾形徽章以波纹扩散的形式陆续减少着。 好像贺茂家那边的人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啊,总不能他们辛苦这么多天,最后却落得给官方刷了声望吧。 狩野相奈身后的“自家人”们听着她说的那些与自己简讯上对不上号的内容,都默不作声的别开眼低着头翻看手机看天看地。 反倒是不远处别家商讨的一句话他们最熟悉,“自己辛苦那么久,难道真的要自己最后什么都落不下?” 谁又能愿意呢。 他们本来就已经是被人利用还遭人嫌弃的,被筛选过的“次等品”了。 原本心中还残留着的些许忐忑,随着“同伴”人数的扩大和内心中不断地自我催眠渐渐消散。 并没有坐正身姿的狩野相奈余光中看到身后那几人逐渐挺直腰杆的样子,眉眼更舒展了几分。 金子淳来的最晚,他对官方的这种面子工程不太感兴趣,没迟到已经算是他的礼貌了,刚一坐下就察觉到自己身上比他们多出的某件东西,可依照他的性子,让他主动开口询问,金子淳是肯定不愿意的。 想着旁处装若无意的瞄了一圈,发现好像都把徽章给摘了,不好意思表露自己对活动有多疏忽的他便也悄悄把徽章摘掉了。 这么一来,在别家人眼中,就是贺茂家早就已经决定好这么做了,要不然怎么最后来的人什么也没聊,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摘徽章呢? 都是一个圈子的同行,贺茂家行事是个什么做派,大家多多少少其实也有些了解,这下见他们这么“心齐”,有些容易多思的,甚至会以为是家中长者点头首肯。 两相一“对照”,人影绰绰中总有相互遮挡着没被金子淳看到还没摘下徽章观望情况的人,也选择了“跟上长者的脚步”。 虽然不是自家长者,但毕竟同为阴阳师家族,总不至于他们反去跟官方那边玩什么“一家亲”嘛。 殊不知狩野相奈就是借了这个机会,要营造出一个虚假的“一家亲”。 这次的活动,台下长枪短炮一大堆,但一台摄影机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存在感的影响,限定所有宣传全部限定在纸媒范围内。 有时候官方行事的套路,真的会让狩野相奈这样已经见识过各种奇葩的人也摸不到头脑,你把消息限定在纸媒,那不是就相当于……限制在了有最基础购买力的人之上。 到底“保护”了谁? 摇篮里的婴儿? 毕竟连幼稚园的孩子攒攒零用钱都能看看简单的漫画了,虽然他们可能甚至还认不全上面的字。 不过,只有配图也够了。 …… 啰哩吧嗦耽搁下来,合影时太阳已经不在正当空。 想着反正已经耽搁了这么久,总不好最后留下一张集体“阴阳脸”的大合照,干脆由着台下的各家记者操作着自己本着有备无患随车带来的各种大灯,在这明晃晃的下午时分的室外支起了人造光源。 人都已经站在了台上,因为这点时间再散到一旁休息又有些谈不上,就近闲聊几句,代表官方的国谷信文半个字也插不上嘴,竟也就那样站在原地,听不懂硬挺。 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今天才留意到的某件“小事”,挑了个话语间隙的气口笑着问道:“这边授奖仪式结束后,诸位的阴阳厅证明上,是否需要稍作修改体现一下?” 这么齐整的把徽章卸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有什么意见? 狩野相奈作为挑事的始作俑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迅速结果了话口:“既然这场授奖名义上是予以个人,那再在集体证明上做出表现,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国谷信文迅速别开视线以掩饰自己的瞳孔地震,作为一个官场老油子,他迅速领会到这话中蕴含的“脱离集体”的底味,可他在这事上可出不了什么力,不论对方所指的是哪个集体,他甚至不敢再多一句试探来做确认。 “啊哈哈,我们这边100%尊重你们的想法,既然这样,就还是保持原样好了。” …… 授奖仪式终于结束,狩野相奈刚一走出这个露天会场,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眼熟的车子,以及车边站着的中川达也。 看来自己是看不到明天新鲜出炉的第一版报刊了。 迹部景吾说话算话,离开霓虹之前也没忘了让人盯着这场授奖仪式的具体时间公布,并在得知确切消息后第一时间申请了跨国航线。 昨天的电话里听说他们今天该是赛前抽签,留意了时间又看了眼格外安静的手机,狩野相奈有些意外地挑高了眉峰。 墨尔本的时间比霓虹要快两个小时,现在都快临近傍晚了还没有消息,看来他们得到的并不能算是个好消息。 第301章 晚点 在有些人眼中或许会觉得报纸杂志这些东西都太过落后,不像电视或者网络可以做到不顾意愿的轰炸式宣传。 但纸媒永远保留着它独有的一份“正式”感。 与以往其他的活动不同,这次的授奖仪式,总是最先退离会场的总想着抢先一步溜到外面,试图从参会“嘉宾”口中撬出些独家信息的记者们这次齐刷刷地目送着人离开,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留在原地的政府高官身上。 总有人说记者是隔着千里闻着血腥味就会扑上来的苍蝇,这话或许是难听了一些,但……不得不承认它的贴切。 他们嗅到了额外信息的味道,虽然独家大概是不成了,但如果真的现在离场,后面出刊发现信息比起别人家有错了少了的,那就坏了。 有钱人家有一架私人飞机这很正常,但一般不会有人单独圈地再弄出一片私人飞机场,不是开销高不高的问题,主要是有钱人也不是傻子。 机场这边所有手续早就办好,一路大开绿灯,中川达也是直接驾车将人一路送进机场内坪,眼看着人登机起飞的。 心中细数数应该没有什么纰漏,掏出手机向上打了报告,虽然得到的回复异常简短,但没关系,流程走完了。 哈哈,他放假啦~ …… 听了半天的套话,记者们好像那黄河捞尸挣偏门的苦命人,在“泥沙水”中翻找了许久,才隐约意识到对方透露的意向。 国谷信文野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因为他也还没弄明白,对方那所谓的“集体”到底指的是哪个。 只是不论是哪个,他都不介意在这件事上卖个好儿,毕竟交情这东西,只有掐在手里才是自己的。 所以他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这样以后一旦他们真的跟政府这边闹出些什么事来,他明面上也方便甩的干净。 闻弦歌而知雅意,这可是底下的人最擅长做的事了。 …… 常言道人算不如天算,何况狩野相奈出行前还没有寻常占卜师那样给自己算上一卦的习惯,所以此时此刻人都已经走到半路,才发现前面某个路线节点临时出现了突发的极端天气,似乎也都成了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飞机的主人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现在也只能准备临时降落,再去沟通航线偏移转道的事情。 原本能在日出时分抵达的行程,如今不得不随之顺延。 这或许就是自己今天行事过于顺利后,姗姗来迟的调味剂?狩野相奈在飞机降落前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十分模糊的雷云照片,在飞机停稳后链接网络发了出去: ‘看样子,我们今天似乎都不是很顺利。[图片.jpg]’ 身在墨尔本,已经接到相关信息的迹部景吾看到她的这条消息,手撑着脸庞,单手在键盘上按动着按键: [你现在告诉的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作为我们两个人的不顺利了。] [航线变道的事会尽快得到结果] 指尖在手机外壳上迟疑地轻点了几下,迹部景吾还是放下左手,两根拇指在键盘上以最快的速度打出一行字,并点击发送,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直言”的脸热。 [确实,它耽误我们的见面了。]\/[我想更快见到你。] 不过对面比他更快一秒跳出屏幕的回复,显然是将事实朝着反向推了一手。 “这里空调开的这么凉快,迹部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做完了今天的基础训练,刚冲了凉来到休息厅的丸井文太伸手在空调口确认似得感受了下凉风,忍不住问道。 迹部景吾僵硬了一瞬,“……没什么,你看错了。” 手机合盖的声音在此时安静的休息厅里实在让人没法忽视,丸井文太本来就不是感情小白,刚刚只是一进门没反应过来,这会儿也不准备再做些调侃,把手边的毛巾重新盖在头上,擦拭着自己分明已经不再滴水的发丝。 白天因为抽签的事大家已经笑闹过一通了,过犹不及的道理丸井文太还是懂的,“早点休息,明天可是还有一场不轻松的表演赛要打呢。” 说完,丸井文太也不准备继续执行原本的放松计划,起身回了房间。 …… 不需要做什么补给或者另外找地方休息,狩野相奈就待在临时降落的飞机上,等着好消息的到来。 舷窗外,点点光源将夜幕切割,因为天气的缘故,天上一颗星子都没有露面,狩野相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向后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今天有意利用自己的能力达到想要的目的,现在想想,似乎跟当初本家人企图强祭时做出的设想没什么差别。 当时的提议被自己一口否决,没想到,这还没过两年,倒是被自己照搬过来用在自己身上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有朝一日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了自己这一套行事起末来龙去脉,会不会像自己当初一样生气。 深夜临时薅人加班属实有些困难,尤其现在又在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中间地段,导致的结果就是,等到狩野相奈到了墨尔本下了这趟晚点的飞机时,时间已经临近墨尔本的中午。 出租车带着她去往比赛会场,但在狩野相奈的感应里,她送给迹部景吾的木塑,似乎是在另一个方向。 第302章 是在打网球没错吧 vicky从印尼移居到墨尔本从事出租车行业已经有些年头了,自觉见多识广,但还是第一次遇见今天这么奇怪的客户。 明明马上就要到达原定的目的地了,忽然提出调转方向,按照乘客所指的方向驾驶,位置不定。 不过在他略显犹疑地瞄了几次计价器上悄悄爬升的数字后,副驾驶座椅上多出来的几张翠绿钱币,让vicky抛却了一切顾虑,严格按照后排乘客所说的方向找寻出最为合适的路线。 “我只能开到这里了,按照你说的方向,再往前是一处海崖,景色还不错,美丽的小姐希望你玩得开心。” “谢谢。” 副驾驶座椅上的纸币除了缴付车费,还有富余的部分,vicky算了一下大概没超过车费的15%,还在自己可以收取的小费额度范围内,私心下没有做出提醒。 看着乘客下车后径直朝着她自己一直所说的方向走去,抻着脖子张望了一下,指尖在方向盘上快速轻点着,同时脑子里回想着刚刚那女孩一路上的表现。 嗯——应该不是来海边自杀的,不会过几天被警察打爆电话,那就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打火起步踩油门,vicky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没什么乘客的地方。 虽然遇见了个大方的乘客这非常值得高兴,但vicky作为一个勤劳的小司机,可不准备放弃下一笔收入。 …… 真正走到这里,狩野相奈虽然来的本意不是为了赏景,也只能有些哭笑不得得表示那位司机先生说的没错,这片海崖景色确实不错,不过也就只有景色了。 山崖,沙滩,海水,光秃秃的一片再无其他。 也幸好她不是为了景色而来,要不然这会儿心中就不是哭笑不得,而是准备着要骂街了。 离场散心的却遇见了曾经旧友的迹部景吾眼下可没有叙旧闲谈的心思,多年不见但并不陌生,迹部景吾刚刚在海水中泡了许久,上岸后蛮不客气的直接穿了日不落代表队的队服。 雷欧虽然人没在会场,但表演赛的进程发展可是一点都没错过,知道迹部景吾现在略显沉郁的原因,有意将话题从网球挪到别处,跟人笑骂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可谁承想刚向着另一边方便通行的方向没走出多远,就遇见了故意找上门的麻烦。 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在碰到因为自己没有资格参赛就故意挑衅参赛队伍成员想拉别人下水的渣滓后,倒是有了个万分合适的出气筒。 手中牵着的恶犬在此时因为距离的拉开没了震慑力,不怀好意的大块头心中怀揣着万般不满,也只能忍耐着退去。 他只是没有了参与世界赛的资格,不是不懂网球,他们打出来的球砸到身上有多疼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木板搭建的栈桥小路这下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宽度,不再是只能容得下一人的独木桥。 ……如果说,你所在的地方刚刚发生过一场纠纷,一抬头就看到临近不远处驻足站立着一位少女看着“自己”这边,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别人不太清楚,反正雷欧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或许是想通过这里但不敢,他甚至出于好意拉着身边的队友向着路边靠了靠,行事举止间很有英伦绅士的素养。 但如果自己面前的老朋友没有在察觉有异回头看去之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甚至走过去牵住了对方的手的话,那就更好了。 “迹部,你身上那件队服,别忘了洗干净还回来!”雷欧顶着气闷留了句话,便再没有多留。 ------------------------------------- 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阴阳师”这三个字在霓虹民众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几次三番的变改。 从原本只是一个漫画虚拟身份的传说符号,到在被告知的情况下,有了一点隔着距离的“真实”概念,再到真正当面体会到自己所得到的好处。 最后是今天,从各处看到最新的报刊,脑海中对他们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徽章概括,配图中清晰可辨的面貌,进一步在脑海中刻画出更为清晰的一个形象。 就像不再是被一个樱花徽记所概括的警务人员,而是家宅附近警署中已经混得个脸熟的具体人员一样。 明明都还没有真正说上一句话,却在心中无端觉得拉近了距离,不讲道理的滋生了几分熟悉与信赖。 这或许就是“官方背书”的效力吧。 最新消息赶新刊这种事,对于各家报社都是再轻车熟路不过的事情了,昨天下午才结束的授奖仪式,今天谁家也没成为被落下的那个,但今天谁家也都不是大事已了的轻松。 一个个奋力在垃圾桶(bushi)档案室里翻找着之前被pass的那堆文稿,删删改改地攒起了新刊文案。 什么?你说昨天政府和阴阳师两方人员都没明言说要做新刊? 啧,你懂什么,等人说了才做,那叫没有眼色。 如果人家真的没有那个意思,那各家同行又怎么会都在做近似的事呢。 …… 墨尔本比赛会场,虽然表演赛霓虹最后还是输给了卡尔德代表队,但表现出来的战力依旧赢得了观众的尊重,离场时观众席上不再是最开始那样并不在意的安静,也开始有了属于他们的应援高呼。 德川一矢今天这场比赛打的实在有够拼命,真·拼命,这会儿的状态不是很好,考虑到明天的正式比赛,回酒店的大巴车油门都踩得更深了几分。 到了他们房间所在的楼层,还没等进到独立休息厅,没比他们早到达几分钟的狩野相奈似有所感的转头看向门口,直到某个状态虚弱的人跟随着队伍走了进来。 感觉自己自从参与监督起他们的比赛,隔三差五就想问上一句: 这里……真的确实只是在打网球没错吧? 第303章 贴心 几人原本在聊的抽签黑手话题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要不是自己耳朵里刚刚听见的还是世界赛相关的内容在提醒自己,有的人,尤其是今天没能上场实际打上一场的那几个,有那么一瞬几乎要恍惚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场梦现在其实还在集训营了。 别人怎么恍惚切原赤也不清楚,他看到狩野相奈第一时间想到的可不是她怎么在这里。 “狩野?太好了你来了!这下德川不就更可以好好休息备战后面的比赛了。” 嗯? 这话说的实在没头没尾,连狩野相奈都没能对接上切原赤也的脑电波。 本来准备直接回到自己套房的高中生队员们脚步一滞,一直都以严苛黑脸对人的平等院凤凰回头似是别有用意一般看了德川一矢好一会儿,这才转回头大跨步径直离开。 duke·渡边粗犷的脸庞硬是被眯眼笑衬出一副弥勒佛似得氛围,“呵呵,老大总是这么嘴硬可怎么好啊。” 远野笃京听到他这话一脸好像被恶心到了的表情,抬手将德川一矢向着国中生队伍那边一推,完全不顾及对方此时的状态,也不看人有没有站稳,甩着手随着平等院凤凰的脚步走了。 一众高中生们紧随其后,没有一个人询问切原赤也刚刚那话依仗的凭据,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也不会向更好的方向多做预估的,所以,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眼看着“伤患”这就已经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的留在了这边,狩野相奈看着切原赤也更要他做出清晰解释。 虽然狩野相奈已经大概想到了对方所指的是什么了,不过东方有句俗语“上赶子不是买卖”,大家并不是很熟,她也没必要过于为人着想。 切原赤也脖子上顶着的直线条脑袋更是完全意识不到这些弯弯绕绕,看狩野相奈面上的疑惑样子更着急了,德川一矢这次会消耗这么严重,跟他在赛场上执着要保护陷入灭五感状态的幸村精市有很大的关系。 他巴不得能想出些什么办法,让人立刻马上好起来才好呢,“就是那个,日美亲善友谊赛的时候,你帮千石拉长了准备时间的那个方法,在这里应该也适用的吧?” 这会儿切原赤也已经完全忘了最开始进到集训营时德川一矢那副冷面神样子,视线落在狩野相奈的身上,一边说着话手脚也没闲着,绕在德川一矢身后小碎步把人推着上前。 故意做出端详状将德川一矢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狩野相奈上来先丢出了一份免责声明:“是可以一试没错,不过,感官中的时间延长是有限度的,我今天刚到知道的消息不多,但你们的比赛明天就要正式开始的吧。” 一听说可以用,切原赤也整个一个大放松,摆了摆手甚至开始在无意间蛐蛐起了领队的三船入道:“没关系啦,比赛是四轮比赛更换队友上场的,不管怎么想,应该领队也不会离谱到明天就安排德川上场的啦。” …… 看到了入江奏多,迹部景吾瞬间又想起了上午的比赛,眼看着人一脸坦然但就是有意不向这边看的样子,即便已经对这家话的恶劣性子有些了解还是让人忍不住气闷。 连队友都看出自己当时在比赛中没尽全力了,入江奏多当然清楚他的这个将洞察力锤打至极限的临时搭档肯定也看得出来。 嘿嘿,但他肯定不会在眼下这样的场合质问自己的啦。 理由充分的入江奏多并不将这样一场失败放在心上,反倒在别人气闷的神情中找到了自己的乐趣,并且准备等下就给人送去队内他多了一个“黑手”同伴的好消息,“顺带着”去故意讨嫌(划掉)进行一番友好交流。 ------------------------------------- 按常理来说,进到一个陌生环境时有个熟悉的人作为陪伴该是个让人觉得安心的安排,但是,有时候其实也没必要那么贴心的。 德川一矢刚一进到个山清水秀的舒适环境,都没给他四处看看稍作熟悉的时间,面前就“冒”出了两道身影。 一个从没见过,是构建这处妖鬼之境的主人狐鬼赤姬。另一个在集训营时他也曾见过一面的“熟人”……准确的说是合宿场内所有人的“熟人”——从祂那一张形似猿猴的脸上都能看出满是茫然的山童。 就,大可不必。 赤姬才不管这个,都说物似主人型,许多式神做事时的风格也跟自己契约的阴阳师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味道。 比如现在,赤姬才不管面前这小子看见山童坐在他面前会不会觉得害怕,祂只管向对方证明这里确实是他自己要来的地方,别因为“失踪”而害怕就够了。 “你好好休息吧,妾身就不再打扰了,是否需要留山童在这里陪你?” 德川一矢本就不太丰富的表情更加僵硬:“不用麻烦了,谢谢。” 山童就这样懵懵的跟着来,又懵懵的跟着离开,留下身后总是顶着一张扑克脸的德川一矢闭上眼睛安心地长出一口气。 虽然知道没有恶意,但应该也没有人会想在某次休息过后一睁开眼,直入眼帘的是一张猴子脸的。 …… 霓虹 各家纸媒会社的记者、编辑的办公桌面上通常并不是十分整洁,前几天的样版和选图堆在桌上那都是常有的事,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在不耽搁近期刊版的前提下全力拼凑着接下来准备发出的特别专刊,但在某个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下。 不知道从谁的某个时分开始,专刊中的某一极个别人士的相关内容,正在每个人的手中悄无声息的丰富起来。 第304章 属于网球的时间 三船入道作为领队和总教练,除了对选手们的精神状态多加训练,也时常会在不定什么时候就教教他们什么叫不要“以己度人”。 全员到达了比赛现场,才最终公布的今日上场的七人名单,看的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珠,昨天自己还说领队应该不会离谱到这么急着将德川安排上场呢,显然三船入道的脑回路并不是他能摸清的。 德川一矢还是那副好像主人公非他本人似的样子,一看就是早已经做好了安排他上就打,其他都无所谓的准备。 种岛修二抬手拍拍切原赤也的肩膀,“世界赛可没有非要五局打满的规矩,你与其浪费精力担忧德川,不如努力在他上场之前赢下比赛。” 切原赤也瞄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德川一矢,别着脑袋拒不承认什么担忧,在像赛场这样的场合,对要上场的选手表示“担忧”几乎就可以和“质疑”划上等号。 切原赤也自己曾经因为恶魔化的事可没少被队友表以担忧,那种夹杂着恼火却又不好发作的滋味他再熟悉不过了,“与那些都无关,我们本来也是要尽全力尽快赢下比赛的啊。” “谁说的,反正是循环赛,我们完全可以不管那么多,干脆一点放掉今天的比赛,把压力丢到头儿的身上。”远野笃京面上看似笑眯眯的,视线同样落在德川一矢的身上把话说的像是混蛋味道十足的宽慰。 但实际上,他才是真正心中恼火的那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他是真的有在怀疑,领队是不是故意把他们安排到一起组成一个“病残”队来试水的。 这其中或许本“应该”有些感动的德川一矢没有附以哪怕一个眼神,切原赤也听到远野笃京这句过于大胆的话眼珠子差点直接脱窗。 而并不清楚他这话里实际意味也拐带上了自己的手冢国光眉头微皱,显然对于这种涉及到比赛的玩笑话依然不太能接受。 种岛修二相比于一军的其他队友们总是会少了些在路上与人相处的时间,不过对于远野笃京他想拿捏还是有一点门道的: “我看不如就把远野你和德川都一起排在后面等结果好了,兴许真的就不战而胜了呢。” 远野笃京眼底那点虚假的宽慰陡然被吃人似的刺目凶戾所覆盖,他可是早就盯上自己旁边这个还算对他胃口的傻小子,准备抓个合适的机会好好打磨一下 他用眼神转达着自己的警告:真要是碍了他的事,小心你今天就是网球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种岛修二对此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好像是将周身的一切外来讯号都当做飞来的网球一样被消化成“无”。 本来想要接话的切原赤也在副部长没在身边的境况下再次回味了一把铁拳制裁的滋味,眼角的泪花绊住了口舌,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在出场安排上属实是没什么说话的余地,最终还是悻悻地打消了应声的想法。 …… 此时的观众席上可有着不少的熟面孔,打着留守名头的三位教练耽搁了几天后不止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国中生代表队诸位的落选队友们一同观赛。 不过有着之前磋磨精神的前科,他们一时间也有些分不太清这究竟是真的好心带他们来观看比赛,还是另有一层让他们这些落选的“败者”好好看看入选者们的辉煌这样的磨炼心思。 不过也无所谓了,或许他们这其中有人确实抱着这样的心思,但那也是日后赛场上再见时的胜负之分,现在,看比赛看比赛。 所以自己是怎么又站到了教练和选手队伍里的? 狩野相奈是跟着自家队伍从选手通道直接进到后台,在看到集训营主场的三位教练后进而猜到其他选手此时的位置也并不难。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狩野相奈忽然意识到,像三船入道那样对谁都不说人话一副狗脾气模样的对付着交流,竟然也是一个效用不错的保护罩。 至少她在这之前都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份“另眼相待”。 虽然手段“有些”激烈,但三船入道调理了一茬又一茬的选手,这个总教练也不是浪得虚名,集训营里不论哪边场地他都有着足够多的耳目,足以让他在不痛不痒的大量咒骂中捞取到足够多自己想要的信息。 最终的结果是,表现出令主场和心之崖两边教练头秃的训练进度和适应进展的那几个小子“告诉”他,这些都跟这位神奇的政府特派专员有着极大的联系。 咕咚咕咚大口喝着壶里的酒,半眯着眼睛好似醉眼朦胧实际神智清明得很的三船入道动作粗野的擦了下嘴,随队人员又不用他付票钱,后台多一个人而已,难道还能站不下吗。 观众席隔着高台顶棚“一楼”“二楼”各有各的心思,场上的比赛可不会因此停住进程。 维奥蒂亚代表队选手们的装扮……十分别致。 我们都知道日常生活中维奥蒂亚当地人的造型并不十分符合大众心中的刻板印象,但他们现在见到的选手,都跟广为流传的希腊塑像没什么两样。 这下就算有人中途入场错过了报幕也看不见比分板,都不会错过维奥蒂亚队伍的出场了。 这身装扮甚至经典到难免会让见惯或者说只见过雕像的部分人中的部分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飘过一个不太礼貌的想法,这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多余? 场上,霓虹队上场的是队伍中唯二两个高速制冷机——越智月光,手冢国光。 很好,完美杜绝了哪怕一星一点失礼反应出现的可能性。 莫名其妙多了个“形式周全”名头的种岛修二:……他可从来没往这边想过,巧合,都是巧合而已。 随着比赛正式开始,场馆内原本还有些杂乱的观众席上,所有纷杂的声音都随着那颗小球的牵动一起落了地。 接下来,都是属于网球的时间。 第305章 走了有一会儿了 巧合之所以被称为巧合,就是因为它总是没什么道理可循。 远野笃京如他所想的薅着切原赤也上了第二场双打,自己拿手的处刑法碰上的对手偏偏是同样擅长维奥蒂亚处刑法的两个选手。 他们整支队伍以当地神话中的神明自诩,既然都自建“神庭”了,有两个处刑官,似乎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领队的宙斯看着血腥的球场,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像他真的是那尊高高在上的神王。 不过,维奥蒂亚选手不知道的是,远野笃京的那一套13式处刑法,一旦完成,才是比赛真正决一胜负的时候。 另一边的阿美莉卡代表队,昨天的表演赛遇到的麻烦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要不是越前龙马在走廊随便薅来的一个工作人员顶包跟自己上场打了大半场十分啰嗦的双打,总算是拖延到被关在浴室里的队友们脱困到场,今天的比赛就没有阿美莉卡代表队了。 真凶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就连并不在现场的越前龙马,看到对手此时难看得跟自首没什么两样的脸色都没办法“装傻”了。 没办法,谁让真傻的已经站在对面了呢? 一群因为热爱就在场上又流血又流汗的热血青年们报仇都等不到第二天,像夏之管共和国这样有点实力但也只是有点的对手,直接当场向比赛主办方举报对方的恶意行为申请处罚可不太足够解气。 阿美莉卡代表队后到场的几个选手们顶着对手又尴尬又恼火的视线,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地争抢着剩下两场比赛上场的机会。 投诉的事等下再说,余下的机会,他们会让对手好~好~享受一下比赛的。 这种心思都放在盘外招上的选手,通常心理素质也都不是很行,刚刚还满面春风的人此时顶着一脸的冷汗,在越前龙马的火力全开下做梦似的就败掉了这一局。 自己这场比赛结束,越前龙马斜靠在场边围栏上,看着队友们放风筝磨洋工掌控着场面的大戏,他甚至真的期待了一下夏之管共和国的这几个人会不会有人选择自暴自弃的认输弃权。 不过可惜,没脸没皮的人很多时候反而更在意面子。 眼见着自己期待的场面没什么希望,自家队伍的胜利又是板上钉钉,越前龙马站直身子,打着呵欠向其他队伍的比赛场地走去。 等打完循环赛,其他组的强者也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去刺探一下底细完全合情合理嘛! 话是那么说,但旁边的队友显然不为所动,等了一小会儿后,纷纷转头目标明确的看向通往霓虹队比赛场地的通道方向,果然精准捕捉到了一个穿着跟自己一样队服的背影。 呵!不出所料。 当然场上报复完他们也没忘记向主办方投诉的事啦,等到最后分组名单出来,自己的组里没有夏之管共和国的名字,不论他们是被踢出比赛了还是只是恰好没分到,都让已经及时下手报仇的阿美莉卡队并不会再觉得可惜。 今天终于可以顺心好好打上一场比赛了。 ------------------------------------- 霓虹队这边的首轮循环赛艰难中透着顺利,好在最终是拿回了个漂亮的3:0,堵住了三船入道那张臭嘴。 没话讲的三船入道因此选择提前公布明天对战澳大利亚代表队的竹小队名单。 从听到明天对手是澳大利亚那一瞬间就开始绷紧了状态严阵以待的迹部景吾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终于松了口气。 在28人轮换上场制度公布之前,会担忧自己有没有机会上场的不止有自己这一支队伍的选手。 而在知晓上场规则和同组对手名单之后,迹部景吾在意的就是另一件事了。 在海边逞凶险些跟他难堪的那个人,正是澳大利亚代表队的j·j·高尔吉亚,这个仇,他可是准备要在球场上找回来的。 你可千万要在这轮出战,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算他明天真的出战,你也不一定能如愿和他对上吧。”回到酒店,看着迹部景吾在球场上一球重过一球,狩野相奈单手托着腮坐在场边火上浇油。 “呼——”接住弹回来的球,迹部景吾轻哼一声:“只要他在本轮出场,本大爷就不可能给他留下‘恰好错过’的可能,赛前双方全员见面的时候直接定下邀战场次,除非他准备避而不应。” 但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看着彼此,眼中神色意味别无二致,只单看昨天海边那短暂的有意挑衅也能明白,这人行事相当霸道嚣张没有半点忍耐心。 让他不去挑衅别人已经很难了,真要是有人当面叫阵,是绝不可能会故意躲避的。 “确实,那看来是要提前恭喜你了。” 迹部景吾走到近前处,一点不谦虚的应道:“有些早了,不过也不算早。” 不过也是,不论对方站到赛场上实力如何,如果会对那样的人表示谦虚,就不是迹部景吾了。 狩野相奈笑着连连点头。 …… 只记得澳大利亚队为了玩主客场差异压力霓虹队故意让当地粉丝提前抢空观众入场票,却忘了其他代表队虽然没有所谓主场优势,没有那么多远道而来的“亲”粉丝,但入场观赛也是要买票的。 当地人也不是只看自家队伍,别的比赛就一眼不看的。 青木樱是在比赛前两天到达的墨尔本,真要说起来,她到的比狩野相奈还要早,可她此时却在酒店房间里,一脸颓丧的趴在床上,面对着房间里此时已经变成吵闹娱乐节目的电视。 明明她人都已经来到比赛会场外了,却只能趴在酒店看转播! 留在霓虹她只能看转播,到了墨尔本她还是只能看转播,那她这不是白来了吗! 看似青木樱这会儿视线还停留在墙边电视上,实际人已经郁卒得走了有一会儿了(bushi)。 第306章 自乱阵脚 第二天双方赛前见面,那位讨嫌的j·j·高尔吉亚果然在出赛人员之中,迹部景吾直接当面提出了会在单打三号等他。 依照高尔吉亚的性子,平日里被他招惹到的人根本就不会占用他的脑子。 因为根本就记不过来。 眼下被别人这般当面“挑衅”,他可不管有没有什么前情,火气“噌”的一下就冒起来了。 逃战?不可能的。 单打三号是吧,你给我等着! 带着一肚子火回到侧边候场区,高尔吉亚连带着霓虹队其他选手也一起迁怒起来,指点着即将上场的两个最强铁壁组合要他们一定把马上开始的这场双打打出一个落花流水的完全胜利。 “按照诺亚的战术,我们一定会继续赢下去,但这次,我不只要赢,还要霓虹队输的非常难看!” 霓虹队这边,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以双打组合身份上场。 …… 或许,警察世家的熏陶真的在心智培养上有着独一份的塑造和分量吧,在看到真田弦一郎用高声歌唱霓虹国歌打破对手主场包围压制的场面时,狩野相奈虽然同样身为霓虹人,但……不好意思,属实是没有那么重的荣誉感。 不过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他能凭此突破心理压力,不论怎么说都是件好事,即便提不上戏剧化十足的当场反败为胜,好歹也能再多见见对手的下一张底牌。 迹部景吾看着场上的战局,眼前不断幻视着旁的一些什么,这份既视感,不像是网球,更像是…… 随着比赛发展显露出的内容逐渐丰富,那份交叠着的既视感也渐渐清晰,迹部景吾两指撑着眼尾处,像是还在看着队友的比赛,实际上脑海中的思考没有一秒停下。 眼见着双打二号即将夺得胜利果实,迹部景吾不再耽搁,点了两下不远处仁王雅治的肩膀把人叫走,说是想到了点关于下场比赛的重点。 不二周助见状一脸笑眯眯的跟了上来,“双打可是两个人呢,这个‘重点’我也一起听听应该没关系吧。” 谈话没有耽搁太久,给等下就要上场的两人留下最后一点活动筋骨的时间,迹部景吾独自一人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 狩野相奈缓缓转过头,从凝视注目到上下打量,又在迹部景吾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移开了视线,留下半句话哽在喉口的迹部景吾欲言又止。 双打的决胜在于配合,澳大利亚选手之间的配合被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彻底截断,无法再双人合作应对真田弦一郎黑龙二重斩绝招的两人除了失败再没有了其他的可能。 双打一号一开始,仁王雅治没有幻影成任何人,只用着本貌打出了一个有些朴素的发球。 下了赛场只潦草洗了个脸就赶回候场区观战的真田弦一郎,没有一点刚刚获得了胜利的放松,满心都是对仁王雅治没有使用幻影速战速决的不解,“仁王他这是在做什么?!” 澳大利亚迎战的这两位选手打得一手快球,无论是发球还是回击,反应速度较之不二周助和仁王雅治都要快出不少,场上的局势走向更是让真田弦一郎忍不住高声呵斥道: “仁王,你在干什么?你是说你不打算用幻影来比赛吗?你是不是疯了?还不快变成我!或者变成手冢来战斗——” 一旁的迹部景吾略微压低了眉眼,神情显得有些严肃,但在周围一众担忧比赛结果的队友包围下,并不会显得突兀。 “那么,来充分的认识一下仁王雅治这个人吧,不是以其他任何人,只以‘本尊’上场。” 拉锯战延续到了5-6,场边,因为这小子相对来说略显局促的体力而抱有担忧的立海大成员,看到仁王雅治虽然流了许多汗,但状态依然不错的模样,有些诧异也有些安心。 在不二周助新招式终于完善,并将比分再次拉平的时候,一旁的迹部景吾忽然开口:“那小子原本……就最擅长持久战!” ? 迹部难得话多就算了,以他的洞察力怎么会说出这话来,仁王那小子什么时候……身边的迹部景吾居然变成了仁王雅治? “仁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远山金太郎直接一跃蹦上了围栏指着搞出的电子板:“啊啊啊一开始就是由不二和迹部组合进行双打一的?” 仁王雅治别过头,后脑勺对着真田,看着一点都不意外的狩野相奈,口中的话究竟在对谁说让人辨不分明:“pupina——终于得个机会让别人也学我打球来看了。” 真田弦一郎咬着牙,被耍弄到的气恼和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言辞不妥的尴尬交杂,不知所措下只能梗着脖子强行将注意力放回球场。 摆脱了恼人的假发,迹部景吾甩甩自己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啊恩——这不是本大爷最喜欢的抢七决胜局吗?” 迹部景吾现在可没心思在意场边某个被放了鸽子的家伙是什么心情,他现在的对手既没有站在对场,也不曾站在场边,那种嚣张无脑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执棋人。 他才不会让风头都被不二周助的新招拿走,霓虹队的赛点,晴朗的澳大利亚响起了暴风雪的警报,高处的大灯,观众的眼镜,场周所有的玻璃制品在声波的能量下震颤破碎,为场上的冰之帝王下了一场带着锋锐的玻璃雨雪。 “本场比赛结束,霓虹队7-6获胜,目前比分2:0!” 听着场边高尔吉亚抑制不住怒火的呵斥,迹部景吾将本该执行的赛后握手环节丢在一旁,一个人走向澳大利亚代表队的方向: “能把你们这样实力的棋子经过国际象棋似得摆布赢过瑞联队,你们背后的那个天才军师水平还不错嘛,不过可惜就像你们这些选手的水平一样,本大爷一眼就看穿了。” 澳大利亚队背后的军师是高尔吉亚的弟弟,听到迹部景吾连带诺亚一起看不起,高尔吉亚怒不可遏,但还得回头安抚惊惶的队友,一群该死的杂兵。 “只要拿下三胜赢家还是我们,诺亚马上就能重新制定好新的战术,不要在这里自乱阵脚!” 第307章 没问题……吧 “唔——你‘似乎’错过了你的赛前lucky kiss。” 狩野相奈看了眼身边刚刚还顶着迹部景吾身份的仁王雅治,转头对着赢了“棋局”得胜归来的正牌男友说道。 虽然说话的人脸上的玩笑意味已经明显的像是打着聚光灯,仁王雅治还是顶着做作的惊诧后退了好几步,连刚刚被真田“当面”数落的那点儿情绪就被他暂时扔了。 这话说的,好像这份“错过”是被“旁人”截了胡似得,呵呵,这锅实在太重,他可背不动。 迹部景吾嘴角微抽,调整出场人员的事,除了三个当事人外就只有三船入道这个领队知道。 心中清楚她才应该是整个会场里原本知情之外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人,迹部景吾无奈笑笑,走到近前,“或许它可以换个名字叫做victory kiss。” 两个人眼带笑意地看着彼此,在场上第三单打比赛开始时同时看向了球场。 咳咳,大庭广众的,开个玩笑而已。 …… 想要对战完整掌握了天衣无缝的远山金太郎,“普通”的那种略显优秀的网球素质并不能做出十分有效的应对,迹部景吾像是在看着球场关注比赛,同时也在关注着对面的观战台,他在等待。 刚刚自己在赛后做出的试探,已经清楚澳大利亚代表队背后的那位军师并没有随队入场,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对方还能不能来得及赶到了。 这盘已经逼近国王的棋局,是否还有翻盘的机会。 诺亚在比赛中途赶来了赛场,哥哥在出发前给他留了随队人员的入场证件,但他因为眼盲,最终选择留在家里听着转播监督战局。 即便他在察觉到对手的“王”换了人时第一时间走出了家门,也已经来不及了,接下来的比赛,就这样全权交给哥哥吧,就像,他眼睛没有生病时,他们一起站在球场上一样。 比赛渐渐临近尾声,远山金太郎和高尔吉亚都觉得这场比赛打的十分畅快,但没想到就在最后的赛末时分,令人哭笑不得的意外发生了。 高尔吉亚惊险救起一球,人却摔倒在地,球一飞出他就意识到了问题,这球显然是要出界了,在对手误判追球截击和放任此球出界直接拿分的两种可能中,第三个选项横空出世。 打球野兽风格十足,对球有着一种直觉系感应的远山金太郎当然不会预判,他甚至都没有动,等着球飞出球场,可在此时,他的头顶响起了一声嘶鸣。 回头一看,网球正中一只体格不小的大鸟,一球一鸟紧跟着掉落在了地上,远山金太郎怔怔地看着,那球就这样掉在了底线内。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网球规则中对此确实有相关规定,说明这事并不是独例,可是真的发生在眼前,还是让人不禁诧异。 “哎?!竟然,打下了一只信天翁?”远山金太郎的重点瞬间跑偏,裁判清清嗓子,按规定宣告回合无效,重新发球。 (稍后补全) 第308章 桃花源记 越前龙马这场比赛作为阿美莉卡代表队的提前收尾战,他赢得十分潇洒,引起了众席上的层叠惊叹。 终于买到票不用再看转播的青木樱虽然早就知道结果,还是被场中的气氛带动着一起双手高高举起,不是为阿美莉卡的胜利,只为越前龙马一个人欢呼。 少女略显尖锐的声音在穿透力的方面先天携有一份卓绝天赋,难得在这个会场的观众席听到有人用国语呼喊自己名字,越前龙马侧目看去,就见青木樱高高举起的手上还拎着个小手包,正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的,看上去似乎颇有分量的样子。 视线成功对接,青木樱摇晃手臂的动作更大了,小手包砸在手臂上发出“吨吨”的闷响,她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拿着这么个“应援物”,讪讪地放下了手。 “我还以为你是准备直接看世界杯决赛。”走出分会场去往另一个场地的路上,越前龙马看着跟上来的青木樱措辞带着揶揄。 青木樱顿时嘴角一沉,尴尬的沉默了两秒,还是闷闷地说了实话:“其实我早就来了……前两天没买到票。” “……”越前龙马也是没想到原来是这个原因。 人一旦被情绪占了脑子,手有时候就会有一些自主行动,比如现在,青木樱从拎着的小手包里拿出了她装在里面的东西—— 眼熟的紫色水果味ponta。 “呲——” “……” “……” 越前龙马紧闭着眼,这份“礼物”有些出乎意料,他也忘了,它刚刚还在包里被剧烈摇晃过。 同样没有躲过的青木樱皱着脸抹了一把身上的饮料,“……洗手间在哪?” 霓虹队循环赛最后一场的对手是排名世界第二的瑞联代表队,他们自身的实力也完全足以与名头相匹配,亚久津仁以自己继续参与世界赛的资格作为赌注,向平等院凤凰保下了自己原本单打三号的迎战资格。 在鲜血淋漓伤痕累累的境况下推开了独属于自己的异次元网球之门,“第八识·阿赖耶识”。 绝处逢生峰回路转,听上去都该是个不错的发展走向,但狩野相奈希望这份“美好”只发生在球场,而不是以这样的形式呈现在人的身上。 亚久津仁不只在出赛资格上跟平等院凤凰作赌,在与阿玛帝斯的对战中,他也同样在赌对方在破解了初步的阿赖耶识之后,是否有能力在他骤然提升之后,依然还能分辨出他最终在那几道“分身”中,究竟选定了哪一个。 霓虹队比分的破零也证明了,他不能。 可是亚久津仁的阿赖耶识就像石田银的波动球一样,面对同一个对手,一旦提高了输出“阈值”,再降下来也只能换来个无效的结果。 而人力终究是有限的。 平等院凤凰可不会做“放人一马”这样言而不信的事,这位嘴像铁水浇铸似得1号老大在人下场后开口第一句就是让人滚回霓虹。 狩野相奈也没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返程路上,竟然还能有个“同行”的人。 ------------------------------------- 走出机场,狩野相奈在出口处就近选了一辆在此等客的出租车,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她忽然抬眼,从前方车内后视镜中正对上了司机的视线。 忍不住关注后排乘客的司机先生发觉自己被抓包,迅速收回了视线,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路况,再也不敢视线乱飘。 车子开到麻布十番附近,狩野相奈让司机在某个展馆门前停下,她没察觉到对方有恶意,但是对方的关注度明显超出了她的预估。 就在她向前递出车费的时候,司机从副驾驶前的抽屉中拿出了一本有些单薄的“杂志”,翻到其中一页连着笔一起递了过来,成熟的面孔上不好意思的拘谨中透着激动,开口问道:“这个,是你对吧!可以给我签个名?” ? 授奖仪式那天虽然有意对国谷信文稍作暗示,但是……她离开霓虹这么几天,能推出这样一套阵势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伸手接过这本略显单薄的专刊,狩野相奈大略翻了一下,内容都是些早就公布开来的表面文章,只不过因为第一次做出整理,看样子似乎还蛮受欢迎的,至少从她目前手上的这本来看确实如此。 这本专刊上,竟然已经有两个签名了。 打眼一看花里胡哨的,还是个经过认真练习的花体。 内木惇平觉得自己运气简直是好的不行,前几天他有空的时候总守在市政大楼和警视厅附近待客,点儿好刚巧遇见,还真让他成功要到了对应照片上的签名。 不过也因此被同事投诉,这两天的初始活动区域就被安排在了机场附近。 哈哈,他现在一点也不生气了,什么同事的嫉妒,这明明是助他一臂之力的好人呐! 回去他还要谢谢他们呢。 狩野相奈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需要练花体签名,沉吟片刻,用画符纹的笔势好歹是留了一个格外潇洒不显正式的残名。 递还回去的同时笑着祝愿了一句:“希望你真可以集齐这上面所有人的签名。” 内木惇平看着签名已经非常高兴了,听到狩野相奈这话笑容更是灿烂,“谢谢谢谢,我当然也是这么希望的了。” 签字笔的油墨彻底风干,他合拢内页准备将多出的车费退回,再抬起头时,车子后排已经没有人了。 发了一会儿愣,内木惇平看了眼并不是热闹的展馆,将车子停在一边,拿起手机登上论坛,准备趁着这会儿空间,写一篇属于他的“桃花源记”。 …… 从展馆到永坂町这段路上,狩野相奈明显感觉到了比从前更多也更热切的注视,心中一边想着自己最初做出的计划,一边劝慰自己努力习惯,习惯就好,都是为了成功的小小付出。 可一进家门,她还是第一时间回到房间,翻出了某个已经落灰的物件。 第309章 顺势而为 比起出国的狩野相奈,依旧留在国内维持日常行走的各家小辈更早尝到这份出名的“甜头儿”。 说起视线关注,他们从身份公开,开始顶着个身份标记出门后也没少被盯着,现在,至少关注的视线里多了许多正面情绪。 所以即便大家心里也清楚继续发展下去大概率会给自己增加些麻烦,目前大多数人也都没有做出回避,甚至在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介意向带着善意贴靠过来的人表达些许亲近。 有这么个“双向奔赴”的氛围作为养料,那场简短的授奖仪式的影响就这样被无限度延后了尾声余韵消散的时间。 回到京都府的本家大宅,进门没见到某个好似挑衅npc定点刷新的金子淳,狩野相奈第一反应是在四周的回廊拐角处打量一圈。 金子幸喜明白过来她这番动作的原由,抿嘴仰头抻平了颈项看着天将嘴角的笑意压下,语气正经地揭着自家表兄的短儿。 “最近外面各处的氛围都还不错,淳他白日里空闲时间经常出门巡查。” 狩野相奈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不错,他一直想要的,在本家中没有得到的认可,现在由外面的人成倍的补给他了。 分量轻重暂且不论,只看金子淳这么配合的样子,起码能换得一个好心情,那也挺好的。 正要回房,一串“哒哒”声响由远至近,是木屐踏落在地上的脚步声,几个身穿绀色直衣青年从茶亭与院中的枯山水之间仿若突然出现一般,纵穿庭院目不斜视地走然向中门。 金子幸喜垂着眼,明明距离那几人已经隔了“八百米”,还是小碎步向后挪了两步,让路以示尊敬。 即便他们甚至连余光都没将她纳入进视野。 等人没了踪影,金子幸喜才瞪圆了眼珠看向狩野相奈,不敢放开声量,只用气音轻声细语地问道:“本家直系的人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狩野相奈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她笑笑,“我跟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先例。” 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似乎像是在踩人痛脚,金子幸喜神情讪讪,狩野相奈并不在意这个,又接了句并不负责的揣测,“说不定是又接到了谁家的挑战书呢。” 这话谁也没有当真,上次九菊一流闹事,各家看似十分重视,但也没这么重视过,霓虹阴阳道中,除了他们,别人想闹得更厉害,可也没那么容易。 狩野相奈真的不好奇吗?她当然也会好奇了,自己的计划才刚刚有了切实的良性发展,本家这边又不知道准备作什么妖,她当然好奇,所以回到房间,她关上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了口袋里的牌盒。 教皇正位,宝剑四逆位,国王正位,底牌是一张逆位节制。 狩野相奈看着面前的几张纸牌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看向正厅的方向。 ------------------------------------- “当初向民众公开阴阳师存在的时候,他们极力反对我们占用‘阴阳寮’这个称谓,显然是对恢复原有地位依然抱有妄想,现在这套宣传,都成了给他们添砖加瓦的助力,这个馊主意到底是谁想的……” 户次裕吉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气厥过去,眼下连高声怒斥的力气都没了,眼前好像还在闪着金星。 下方一片沉默,谁也没做声。 这也不算错嘛,毕竟,谁都没有明言让报社做些什么。 户次裕吉自己也是在政界摸爬滚打爬上来的,他当然也清楚这套行事的不明文规矩,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脑子更疼了。 沉默持续了半晌,户次裕吉只能暂时跳过这个话题:“或者也许有人可以告诉我,接下来有什么有利于我们的好主意?” 国谷信文早在办完了事的第一时间就想好了有利于己方的角度解读,但他可不会挑在这会儿积极表现。 那不就等于自爆他早就想过这个情况了? 国谷信文就这么跟着身边的其他人一起继续保持沉默,直等到第一个探路石出现打破现状再做观望。 …… “这次的意外宣传我看了一下,基本都是从个人角度出发做的宣传稿,不如我们就此深化印象,以个人英雄主义作为行动底色,在民众心中将这部分人与他们的家族和身份做出印象区分,顺势还能在这之中强化政府信号……” 户次裕吉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清了清嗓子,没有明言自己对这个建议的意见,委婉表示: “今天就先这样吧,你们回去都再好好想想,起草一个行动方案尽快交上来,到时我们从中再做选择完善。” 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真正落实之后功劳算在谁头上可就不好评算了。 对这套路心知肚明的几个人了然挑眉,起身离席,走出会议室后有的人还眼带怜悯的看了眼国谷信文。 也有人直接自顾离开了,他们觉得要是国谷信文前面的差事没办好,他们今天也不会被牵连着吃挂落,不冲他发火已经是看在日后还要打交道的面子上了,至于这后续收尾的麻烦,那不是他应该的吗? 怜悯个屁! 这边户次裕吉听完国谷信文的话心里盘算着什么主意先暂且不提,另一边京都府贺茂大宅里,贺茂天志贺茂和志两兄弟的如意算盘同样打的是响彻天际。 市政大楼那边的会议主题也不算杞人忧天,现在有这么一个送上门来的扬名机会,不论它最初的出发点是什么,能给自己带来好处,才是最实际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甚至都没有对那几个竟敢擅作主张的无矩小辈斥骂或是处罚,只为了让他们能有更多的机会在外露面。 神权高高在上的时代已经过去太久,他们也已经等了太久了…… 第310章 代表 那天由于那厅经过剧烈摇晃的ponta的功劳,等两人在洗手间打理好黏腻的糖浆,霓虹vs瑞联分会场已经是陆续有人离开的状态,只在散场观众的闲谈中听到了个比赛结果: 霓虹vs瑞联0:3惨败。 越前龙马愣怔在原地,好像输了比赛的是他似得。 青木樱沉吟不过一瞬,立刻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般笑眯眯地说:“后面的比赛要等到两天后了吧,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自由一下,庆祝你赢了比赛,我请你吃饭!” …… 循环赛遇上的劲敌,淘汰赛再次相遇也不无可能,短暂的休整期还没开始,三船入道在比赛会场里就透露了要对人员安排上做出新的调整。 平等院凤凰作为no.1号做出的赌局他并不准备更改,更何况,亚久津仁的伤情也不容许他再上场,虽然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亲手捧起奖杯的美梦还是两年后再做吧。 心中比较着目前依然在列的二十几个人盘算着补位人员的挑选,眼睛却若有似无得瞄着渐渐热闹起来的会场出入口。 那小子居然没来? 进入淘汰赛也就是四分之一决赛了,代表队的这个“留空”名额,不会真的要落空吧。 嘶……果然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这一身的讨嫌劲儿真是青出于蓝。 也就是狩野相奈在与瑞联代表队的比赛结束当天就返回了霓虹,要不然她大概会觉得这两天备选人员们的训练状态非常眼熟。 只说了会有人员补位却不公布具体是谁,两天的休息时间一下子成了最后可以做出争取的努力时限。 这样吊胡萝卜骗驴拉磨的行事方式,狩野相奈可不是在熟悉不过了吗。 …… 这边贺茂家把直系小辈都给“撵”出门了,明晃晃一副希望借着这风把火烧得更旺些的样子。 别家主事的也都不是眼盲心瞎的傻子,心中自然也是各有衡量。没像他们这样迫不及待,但也不至于说摆在眼前的甜头还依旧不沾手,就连与政府从来都没断了合作,行事最是滑溜的土御门家,大门也是半开半闭的模样。 时时观望着外面的风声,随时准备见势不妙立即撤退。 土御门研悟看着自家爷爷这些天愈发悠闲散漫的样子就觉得头疼,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正在慢慢学习掌握的家族事务,头更疼了。 明明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的很,要是现在蹦出来个作恶妖鬼,说不定他都能一个高跳上演一个“近战法师物理驱魔”,怎么就不能让自己再逍遥几年呢。 心中正当烦闷,就见侄子英司蹑手蹑脚地要往外溜。 “咳咳!!!” 土御门英司立刻收起鬼鬼祟祟的作怪模样,挺身站的笔直,转过身来呲牙假笑:“小叔,我这……正事……” 土御门研悟横了他一眼,轻哼道:“我说你出门不干正事了吗?既然是正事,你也给我摆出一副正经样子来,撑起场面别丢脸。” “哎!,那我走了啊小叔。”土御门英司答应一声,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飞”出了庭院。 羡慕得土御门研悟直磨后槽牙。 ------------------------------------- 这场青年世界杯网球赛对于参赛的一部分职业选手来说,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最终的冠军是面子问题,如果能从中得到一些对日后正规比赛的助益那当然是最好的。 结束一个阶段的训练坐下休息的手冢国光看着自己面前忽然落座的人,冰块脸细微崩坏的快速眨了眨眼。 卡尔德代表队主将,网坛现任no.1职业选手,尤尔根·帕里萨乌奇·博格。 博格手上拿着一张手冢国光的照片,坐在本人的面前,向他发出了真诚的邀请。 必须承认的是,世界第一职业选手的看重和亲自教导,以及训练成熟后俱乐部的选手直签这些条件对于任何一个热爱网球的人来说,诱惑力都是巨大的,手冢国光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嗓音微哑: “我现在是霓虹代表队的国中生代表。” “当然,”博格嘴角微微挑动了一点不甚起眼的幅度,点头表示认可,“不过,这场比赛仅仅只是面向世界的开始,所以我其实并不介意你通过这个比赛,认清自己目前与世界真正的差距,再为日后做出决定。” 因为对他的能力感兴趣,博格并不介意多说几句,“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你的潜力很强,希望你不要把它浪费。”说完,他瞥了眼斜前方的某个花瓶绿植,起身离开。 “部长你不会真的走吧!”桃城武也是被胡萝卜吊着走的驴子之一,刚刚从训练场下来,看到这边的谈话,汗水没来得及擦都风干在了脸上,着急忙慌的凑过来关心情况。 等不及手冢国光回答,他又追上一句,“虽然前面已经有了个背叛的家伙,但是,你不会走的吧?” “什么时候自找出路也要被扣上一个‘背叛’的帽子了,”不巧路过的迹部景吾听到桃城武这句话紧皱着眉,“啊恩——本大爷没有记错的话,越前是先被集训营驱离才去的阿美莉卡队吧,或者说这是个误会,你口中的‘背叛者’另有其人?” 桃城武刹那间脸色涨红,呐呐做不得声,手冢国光抬手推了下眼镜,“我刚刚已经跟博格说过了,我现在是霓虹代表队的国中生代表,就算以后真的会去到他的队伍,也是比赛结束之后的事。” “啊——”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填补不了此时此刻心虚,桃城武只觉得嗓子里的唾液都被汗水蒸发一起带走,满盈的尴尬透不了气。 “抱歉。”手冢国光转头对着迹部景吾代为致歉,迹部景吾别开视线没说接与不接,转而提起了另一件相关的事:“没记错的话,他是你的学弟来着,如果明年还呆在网球部里,不如现在有时间想想怎么管理部里言辞无理的一年级。” 手冢国光不知道那几个跟来观赛的一年级生怎么招惹到了迹部,身旁的桃城武头却是压的更低了。 第311章 睡眠双打 青学网球部那几个新生在这事上言辞可以说是即直白又过分,桃城武也是当面听到过的。 自己刚刚能那样没什么顾忌的直接拿“背叛”来说事,多少也是因为别人的声音在印象上受到了点影响。 不过桃城武行事一向讲究义气,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把责任推脱给几个一年级的学弟,便只闷着头不作声。 迹部景吾也没想着这一时能论出个长短,向手冢国光提出了练习邀约,转身先行向着球场走去。 手冢国光虽然并不清楚情况,但看着桃城武这副情态也能猜出个大概,微不可察的轻叹了口气,冷声敬告以提醒桃城武注意在日常时间与社团部员的相处方式和适时管理,随后便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比赛上。 他也有些无奈,与青学网球部往年的继任“流程”不同,手冢国光在全国大赛后就将下任部长的安排直白的交代下去了,如果不是今年网协在u-17世界杯开了特例,他们现在在学校社团里就已经该是海棠和桃城适应主事了。 结果到了现在,下任副部长还跟学弟打成一片一起胡闹呢。 唉=_= …… 从本家的种种行事中已经意识到他们对这个“大好时机”有多看重,但狩野相奈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还惦记着把场面搞的更大一点。 嘶……不会是因为最开始轮入道那把各家合作,给他胃口养大了吧。 不过好在真正疯了的人还是少数,没能如他们所愿的把年底那场各家切磋搞成一场滑稽的“表演赛”。 这边断了联系,各家的家主在自己家里纷纷顶着一脸的惊疑或是望天,或者干脆盯着手中的电话,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语句是不是自己没睡醒做了一场毫无逻辑的怪诞之梦。 山背家的价格小辈则是遭了无妄之灾,本来他们一个以卜算起家的氏族这几年每年小辈过手都只能挣个第二第三就已经够丢人了,这会儿贺茂家竟然还失了智似得想对外公开? 虽然妄想没成真吧,但为了以防万一,都给我去加训! 异想天开的想法被泼了凉水,贺茂天志脑子温度降下来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拿着刻刀的手不停地在木料上左雕右凿,实际上又惦记起了新的可行之法。 结果就是,年底惯例举行的小辈切磋今年取消了?!!! 这是亮不成肌肉所以干脆掀桌了? 贺茂天志自觉自己可没有那么小气,他这不也是为了让孩子们有更充足的时间能够更好的为民众服务吗。 至于说刷脸? 那都是顺带而来的“小利”,不值一提。 “……” 一众小辈听到这个新安排只觉得无语到不行,又不是小说、电影里的世界末日诡异复苏,把他们都散出去简单,可霓虹哪有那么多需要阴阳师的灾祸啊。 最后渔翁得利的反倒是京都府的咖啡馆、饮品店……出了门没事干的小阴阳师们像是失业不敢告诉家人,每天按时按点离开家门假装上班的无业游民,三三两两在各种小店扎了根。 这也算一种刷脸吧,嗯,跟店铺老板混了个脸熟,进门不用点单就知道口味喜好怎么不算刷脸呢。 ------------------------------------- “毛利他打球时总说需要进入状态,这么看来他跟这个小子搭档简直是绝配啊。”性格沉稳甚至能算上一句温良的duke·渡边半掩着眼睛,不忍直视此时的赛场。 作为其中一员的部长,迹部景吾两手环抱在身前,别过头看着刚刚下场的上场选手默不作声。 白石藏之介在刚刚的双打2号比赛中成功摸索到自己新的网球之路,不过还是来不及挽回局面,输掉了比赛。 而现在的双打一号,双方更是怪咖云集,法兰西那边一个色彩傀儡操纵师搭配了一个“多重人格”变形体。而霓虹的这半边场地上,一站一躺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弃权了呢。 “嗯?怎么回事,今天的状态来的这么快吗?”双方的发球局刚刚结束两轮,还在熟悉阶段的比分含金量只在存疑。 目前的比赛强度充其量只算热了个身的毛利寿三郎竟然在自己主动进入“睡觉”模式前先一步觉到了“困倦”。 身旁已经闭上眼睛的芥川慈郎:“zzzzzz……” 乔纳尔不自觉的“磕了下头”,被拉抻到的后颈让他陡然惊醒,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埃德加!埃德加!” 他的网球路数有点类似于数据网球,根据对手的状态“定制”专属于他的败者之路,但是现在,他面对的是两个睡着的人。 “获取数据很难吧。”埃德加这话说得好像是关心,但更多的是等待队友的“自投罗网”。 乔纳尔对此十分清楚,无奈叹气:“是的,我没办法从一个睡着的人身上获取数据。”就算他们睡着了还在回击,那也是本能大过技巧,表现出来的东西只能说比野兽派还野兽。 再加上两个还都是天赋异禀的“软骨头”,真是没办法预判他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迎接下一颗球。 “那没办法了,我也只能给你画上了。”嘴上说着没办法,手上已经在好几只彩笔中挑选好了色彩。 乔纳尔暗自腹诽:我就知道。 脸上被画了色彩的乔纳尔打球风格骤变,既然数据定制的路走不通了,那他们也只好选择技巧强压了。 …… 就在霓虹境内各家各有盘算的此时,阿美莉卡境内某个热爱旅游的男人在回国后的某天,在家中酗酒失去神智意外坠楼身亡。 虚假的金毛替换成早就没了头发的秃瓢尸体,又在他的家中留下了许多情抑难解的痕迹,在阿美莉卡警务人员的草草检查中完美的合理化了死因。 九菊一流门下几个精通操控之术的弟子体验了许久的“公费旅游”后,终于得以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第312章 不咋地 越前龙马站在观赛区眼睛看着队友与比利时选手的比赛,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全是前一天自己溜进霓虹队选手村之后的事情。 各国代表队的选手村除了在餐食用具上符合各国口味,其他都是大差不差的模样,越前龙马即便没来过这边,走在其中也算熟门熟路。 也正是因为这份熟悉,心思不必放在脚下,更是全都投在了思绪里,迹部景吾从训练场旁的浴房出来,就看见像是被浆糊糊住了脑子的越前龙马,“明天就要是淘汰赛了,你不跟着队伍训练,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其实越前龙马自己也不清楚。 霓虹队vs瑞联队那天他没来得及现场观战,只闻得一个最终结果,这些天在u-17世界赛上,他看到了许多各有特色的强者,包括他自己现在所在的阿美莉卡代表队也是人才济济。 可自己呢? 虽然越前龙马面上一直表现得好似总是目中无人,实际上他只是想赢过一个又一个强者。现在的他,能像自己离开集训营前说的那样,赢过平等院凤凰吗? “我……后面的比赛,我们会遇到吗?”鉴于之前自己穿着阿美莉卡队服遇见他们时迹部景吾的态度,越前龙马虽然因为思绪纷杂开口的迟疑却并不艰难。 迹部景吾听到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上前两步,因为客观存在的海拔差距垂着头看着自己面前新鲜出炉的“问题儿童”,语气如常只添了几分理所应当: “霓虹队会一直走到最后,所以如果阿美莉卡队再接下来的比赛也能赢下来的话,那是当然的了。” 越前龙马挑唇笑笑,这一年在冰帝网球部,他对自家部长这种张狂但绝不向身边人施压的行事作风已经十分熟悉,自己的网球有短处就去弥补,与旁的一概没有关系。 明明谁也没提起自己真正困惑的地方,越前龙马自己也表现得好像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他的那些什么背叛一类的字眼,可现在胸膛里松快了许多的感受他自己最清楚。 骤一轻松,压抑了许多天的本性就忍不住散着坏气儿往外冒泡:“哈,那如果刚巧是碰上部长你,被我打败应该不会去跟经理哭鼻子吧。” “……”牙根和手掌心一起发痒,迹部景吾顿时觉得自己多余好心,鼻息轻哼一声转头就走。 两个人谁也没提那个还空悬着的霓虹国中生代表名额,已经把该聊的聊完了。 是啊,网球就是网球,越前龙马扯了两下帽檐,向着自己队伍的选手村走去,现在时间还早,拉尔夫队长的练习赛应该还没结束呢吧。 楼上某一层窗前,三船入道站在窗前,看着越前龙马向外走去的背影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手中的酒葫芦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 …… “龙马,回魂了,下一场比赛看你的了。”越前龙马觉得脸上一凉,注意力回拢,眼前是一张与自己颇为相似的脸。 偏头躲开抵在脸上的橘子,没好气地嘟囔了几句,便拎着拍子上场了。 ------------------------------------- 人安安稳稳的回来了,事为上面的人安安静静漂漂亮亮的办完了,这副黑手套不管九菊一流的人心里有多不甘愿,也已经戴得死死地了。 原本自己脚下站的位置就算不上多白净,如今这么一来,更是没得亮堂了。 和室内,端坐在桌前的中年女人神色沉静,瞥了眼身旁的怒色明显的女儿以及面前神色惴惴的手下,九户朝代开口安抚道: “好了,既然还有一条路走,不论明暗,虽非所愿,也总归比一味强求落得个无路可走独行野道得好。” 手下人真正在意的是前程吗?或许是在意的,但也没有那么在意,毕竟他们之前也不干净,之所以惶恐不安,更多的是担心坐在上首的人恼怒之下拿自己撒气,现在听到这话,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九户朝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不放在心上,九菊一流一向是这么个行事作风,想要活的自在安稳,那就自己往上爬吧。 偏头看向自己真正的安抚目标,九户优妃躬身伏首:“我明白了,母亲。” 九户朝代点点头,“嗯,既然我们退出这场夺彩的机会了,有闲空时候给还在局中的添把火玩玩也不是不行,注意把尾巴收好。” “是!” 这次的应和声比起方才多出的兴奋劲儿,过耳可辨。 …… 上学的时候,老师总会有那么几个尤为偏爱的学生,他们也是老师经常在学生面前用来举例的榜样。 相应的,其他人心中对这几个“榜样”多多少少生有那么几分隔阂也是人之常情,可如果,自己在外面不务正业的时候,正碰见了老师口中的好好学生正在做着跟自己一样的事呢? 怎么说呢……也谈不上幻灭吧,就是觉得,老东西们,你们的眼神儿也不咋地啊! 京都府距离贺茂大宅相隔几条街的某家甜品店里,几个金子幸喜看着面前表哥眼睛快要瞪脱窗的惊讶神情,本能的循着他视线的方向回头看去,神情逐渐与川岛武郎几近同步。 几个穿着绀色直衣的半熟面孔,推开小店的门径直走到柜台前,熟门熟路地各自点了甜品和饮料,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们以往大多时间都在家中、山中修行,这些天被拎出来,已经很听话的“丈量”过了京都府周围的每一条街道,可是越是这样,京都府就越是清净,想来就算谁家有开了智的付丧神,也只会一动不动的装死。 所以最近这几天,连深居简出的一众本家弟子也渐渐学会了摸鱼。 反正外面的情况都先摸熟了,回家先生问起来,也不会无话可编,先这样吧,再走下去就要“长个”了,脚底板都快磨厚了。 第313章 雷点 【澳洲报警、火警、救护车统一拨打“000”接通后选择对应服务】 心事重重的网球王子上了赛场,注定被法兰西白马王子倾心的女孩儿在场外遇见了她命中注定一劫的那两个黄毛(bushi)。 “您好,请帮我转报警电话,网球u-17世界杯比赛会场这边有两个流氓在骚扰女孩子。” “喂!”两个黄毛听到这故意大声的报警电话,瞬间收回手整个人站的笔直,回头呵止,“打个招呼而已,你不要乱说话!” 青木樱把手机正亮着的屏幕转向那两人的眼前,上面硕大的三个0和她此时没有情绪的神情都表明她刚刚说的报警不是简单的在恐吓两人而已。 “是打招呼还是骚扰一会儿你们跟警察说吧。”说着话,青木樱转头看向高处的监控摄像头。 “你……”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个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想拽袖子挡脸可身上穿的是单薄的运动短衫,最后只能抬臂曲肘挡在脸前,快步跑开了。 “……谢谢。”龙崎樱乃上前几步,道谢声细若蚊蝇,青木樱瞥了眼不远处骑着白马还没去比赛场地报到的异国王子,心中纳闷怎么会有人理想型的形容词是:适合编三股辫的少女。 怪的很但偏偏有人完美符合。 脑中无边际的乱想着闲事,随意的嗯了一声,就这么走了,她还要回去看越前比赛呢。 虽说从一开始就打定了要截胡的心思,但青木樱可没打算坑龙崎樱乃,看到赛程表上写着今天是霓虹队的对手是法兰西队,她连越前龙马的比赛都没去看,就在这室外球场附近猫着。 屈膝团团着坐在边角位置一点都不引人注意,手机上早早地摁了三个0,就等着抓小流氓。 身后传来英文的询问声,在没人干扰的前提下,夏鲁达鲁王子的言语其实还蛮绅士的,不过可惜龙崎樱乃刚刚才被两个不太礼貌的家伙吓到,被这一句“敢问芳名”吓出一小声尖叫。 夏鲁达鲁眼尾微扬,提了下缰绳让白马后退出一段距离。 龙崎樱乃这会儿已经有样学样的把手机抓在手里,但看着人自己向后退了,心下一松,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们亲爱的王子啊,别玩了,马上就是你的比赛,再不回去要直接缺席判负了!”巴尔特自己赢了比赛又眼见着自家队伍输了一场,谁能想象正期待下一场重奏胜利高歌转头却发现自家队友没在现场时他是个什么心情。 夏鲁达鲁回头看了眼队友,还是觉得应该给眼前的“美好邂逅”一个收尾:“美丽的少女非常适配你的名字,你来这里也是看比赛的吧,马上就是我的比赛,可以邀请你来吗?” “比赛要紧,你的队友看上去很着急,你快去吧,我……要去别的分会场,有自己国家的代表队要去支持,再见!”喯喯嗑嗑说完,就最后两个字节吐露的最掷地有声。 说完就跑的龙崎樱乃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o(╥﹏╥)o当然如果身后没有出现紧随其后的马蹄声就更好了。 ------------------------------------- 家族与家族之间除了严肃商讨的正事,也不时便会有些“维系感情”的问候,再加上那些越是“念旧”的家族,又越是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也因此那大宅门廊旁的竹篮里,总是会有几封信帖,在主家闲来无事的时候,赏阅回函也是个消遣。 可听着和室里怒气满满的拍桌喝骂声,走廊里灵智若有似无的打杂纸人动作一滞,向着统一方向偏了偏头,又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嗯——看来今天收到的帖子内容不像是供人消遣的呢。干活干活,反正祂只是个无眼无珠的纸人,迁怒不到自己身上。 信纸被一只大手拍扣在案几上,只能从指缝间隔半看半猜的透露出几个对贺茂家几位老人来说堪比禁词的字眼,最为清晰地,还是阴阳师界的大名人——安倍晴明。 空白的信封分辨不出来处,贺茂天志朝着和室外高喝道:“巡查每日都做怎么每天还能耽搁这么长时间,让他们加快动作尽快回来!”话说到这语句一顿,再开口时声量低了许多,“他们回来之后,让相奈过来一趟。” 门外没有应承声,只有一声清脆的铃响。 …… 狩野相奈回来,刚走到和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叩门,纸门已经“哗”的一声从里面拉开,垂眸看了眼门边脚下正低着脑袋的小纸人,狩野相奈进门坐在蒲团上,接过大家长抠抠搜搜递过来的一个空白信封,“看一下这个东西是谁送来的。” “……” 啧!狩野相奈忍不住心中暗骂,这里面到底写了神恶魔钻心之语才能让你这么小气,自己就是阴阳师,关联深浅影响卜算结果的道理不知道吗?哪怕把信纸折起来纸背朝外给她也行啊。 心中多少恶言翻涌不影响嘴边装出来的平静,两指捏在信封两侧微微用力拱出一个开口,狩野相奈将这张“嘴”递还回面前老人的方向,用动作无声说着:要不您把信纸直接塞里面我不看好吧。 贺茂天志铁青着脸,倒也没真的那么矫情,只是手腕一甩,任那张轻飘飘的信纸落在狩野相奈身前。 狩野相奈拿起来一看,差点没压住活跃的嘴角。 哇哦~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原来是有人送信上门贴脸开大啊。 贺茂家忌讳某个祖宗的高徒并不算是个多隐蔽的雷点,毕竟雷点这种东西就是要让人知道才能在相处中相互避让的。 像今天这样,一张纸上三句不离某个名字,还预祝贺茂家再出个如其一般名震天下的“高徒”的挑衅方式,狩野相奈也是第一次见。 咬着嘴里软肉强让自己紧抿着嘴,狩野相奈回头伸手接过身后送来的卜算工具,低头迅速在身前铺展开。 赶紧忙,忙完她可要回房间笑一会儿。 第314章 一雪前耻 虽然没有出声,但单单只看人脸上的神情和周身映射的情绪,就已经足够猜到他此时心中骂的有多脏了。 狩野相奈退出和室时第一次把头压的这么低,没办法,幸灾乐祸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暂且还需要维持的表面工作,只能借着低头的动作稍作遮掩。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才一手捂嘴正式进入震动模式(bushi)。 ‘祝愿贵府再得高徒。’哈哈哈哈,真是个天才! 提前结束的巡(摸)查(鱼)时光让周围多了些许“怨气滔天”的古怪氛围,在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一封挑衅帖可是帮着这场“造星活动”真正目的的落实又向前推动了一段距离。 …… 在看到自己心仪的女孩与自己走进同一个分会场时,普朗斯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在对方相较自己略微扁平的五官中意识到,她并不是自己的支持者,嘴角又瞬间掉到下巴。 哦,不过这并不是女孩儿的过错不是吗,只是国籍归属的缘故而已。 王子非常快速的安慰好了自己,顺带还给人家单方面做了开脱,最后才将注意力放在场上的对手身上。 唔——一座带着眼镜的冰山,一点没有法兰西的浪漫热情,就由自己来点燃赛场的火焰吧! 对场的手塚国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位姗姗来迟且神情丰富的对手,在裁判的催促哨声中终于走向了后场。 …… “嘿!小子,你居然没有给我们的队长留下上场的机会!”阿兰·霍普金斯看着越前龙马就这样非常干脆的赢下了比赛,在人回到场边时神情复杂的盯着人说道。 都已经八强赛了,他们的主将还没有上过场呢。 早知道这个臭小子这么不懂事,这场比赛就改成他来打了。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能赢的时候故意放水,不见得能赢时都要倾尽全力争取希望呢,放水?这个字眼就没出现在自己的字典上过。 至于说上场机会,想上场麻烦自己去抢,谢谢。 反正他在学校时都是这样的。 越前龙马抬着眼皮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副队长:“后面比赛长着呢,那么着急做什么。” 十分清楚后面只有半决赛和决赛两场的阿兰·霍普金斯:“……” 所以后面的比赛到底长在哪里了? 确定不是在说队长的比赛生涯吗?! 越前龙马一旦也不好奇面前把眼睛瞪到快要脱窗的副队长心里在想什么,见他似乎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收回视线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场。 他刚刚拿下的那场就是阿美莉卡代表队八强赛的第三场胜利,他们现在可以回去准备半决赛了。 阿兰·霍普金斯“目送”着人重新被越前龙雅一个人“包围”,事已至此也没招了的他无奈地吐了一口气,拎起自己就没打开过的网球包,站回到队友之间。 拉尔夫·莱因哈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可惜的看了眼自己错过的职业选手阿玛帝斯,算了,等以后自己也站到职业赛场时,还是有跟他交手的机会的。 龙马说的没错,后面的时间还长着呢。 (稍后补全) 第315章 名声 摸鱼时间的提前结束,除了自由时光的终止,总会有一点其他方面的连锁影响。 迹部景吾盯着手中正“嘟嘟嘟”传来断线提示音的手机神色古怪难辨,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一条简讯回复带着情况描述跳进了他的收件箱。 久违的线上文字交流再次启动。 …… 第二天的“巡查”路上,狩野相奈换了一家便利店再次缴付了话费,随后直接进到旁边一家咖啡馆躲懒。 柜台旁有一个刊物架,上面放着最近的杂志和近几天的报纸,狩野相奈顺手拿起一份,熟练的找到某个固定板块。 自从阴阳师的存在被公开,报纸上就有了个一块小地方,有事的时候说事,没事的时候就是一些真真假假的鬼怪故事。 看样子是抱着给民众脱敏的打算进行的安排,试图用稳定的曝光,剥去民众眼中对他们的神秘滤镜。 具体落实之后有没有效不太清楚,不过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们有了个新的消遣倒是真的。 没事拿着翻看一下,今天报社编辑们又编了什么样错漏百出的小故事。 拿起报纸一看,今天不是小故事。 普通民众中,什么人会比其他人更容易相信鬼怪的存在? 在这个问题答案空白处填写中二病患者应该可以获得大部分人的肯定,那么在东京都的什么地方,中二病患者含量浓度最高呢? 在如今十二月的寒假期间,当然是千代田区的秋叶原了。 而就在昨天,这个有多条铁路线路交汇的御宅族圣地电子一条街忽然发生了奇异骚动,使得附近许多人都深陷其中。 开始周围人还以为这是哪个店铺搞的促销活动cos表演,随着时间流逝,当事人的状况表现以及那渐渐成型的红线茧让他们渐渐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活动表演而是真的出现了意外,恐慌气氛开始失控蔓延。 刚刚凑过来想要近距离关注活动的路人此时想要逃离,可身后一层层会呼吸的“路障”与他目的相同动作不一,整个场面一下子变成了游乐场中没有车的碰碰车。 就在半空中飞舞的丝线开始向着周围扩散,即将要将更多人拉进线茧的时候,一个穿着黑底银纹华丽和服的少女几乎是以天降神兵的架势忽然出现,紧接着白雾蔓延。 大家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一些沉闷的碰撞声,还有一些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低声叨念。 周围的民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继续按照原计划逃离,还是应该在这里等待一个结果。 逃离怕附近还有其他危险,留在这里……那个女孩儿既然能够这么勇敢的站出来,应该是能解决的……吧? 应该不会是自以为可以解决吧。 没有人在生命安全上会失去“贪婪”的本性,谁都希望能有一个100%安全的选择,身后人的阻碍与心中的犹疑两厢交叠,顺理成章的为黑衣少女留下了不少的目击者。 白雾散去,黑衣少女身后漂浮着一件甚是华丽的女式和服,被一根丝线拉扯着,像一个氢气球一般被黑衣少女拉在手上。 半空中飘着一件衣服已经很让人恐惧了,如果衣服的袖笼里还伸出两只肤如凝脂指节纤细的手呢? 虽然这双手美得能拍广告上电视当模特,但当面前只有这两只手的时候,美不美就已经不重要了。 第316章 纠结 秋叶原那一场“意外”过后,东京都再次恢复了令人安心的平静,不过网络上可就没有这份向往平静的属性。 隔着虚拟的网络,大家都抱着一份像是隔岸观火似得安全感,期望着热闹愈演愈烈,想看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的戏码。 有需求就有市场,越来越多与之相关的“现场当事人”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纷纷讲起了他们“亲眼看到”过的故事。 就在这场热闹延续了还不到三天,前两天才刊登过那篇《秋叶原黑衣少女英雄天降》的各家报社,都收到了一条让自己自打嘴巴的投稿。 这几天报社总收到一些各不相同的妖鬼志怪的传说故事,他们自己也在各种渠道查了一下,都是些找不到具体出处的内容。 想想自己为了固定版块的每日更新想到头秃,送上门来的投稿不用白不用嘛,注明是佚名投稿,各种有趣的志怪故事就这样顺利的登上了报纸的某个角落。 第一天报纸发出去却听说别人家也挂着大差不差的投稿故事,听到这个消息,各家端着这个饭碗的工作人员心里都咯噔一下,还以为是投稿人拿着同一篇稿件玩了一把海投。 提着心冲到街口报亭买了份别人家的报纸,看到并不是一个“主人公”的故事,喉咙口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几天下来,各家总能收到内容类型雷同,但一直没有出现撞稿,警惕心刚刚松懈下来,就发现新收到的稿件“主人公”,配图十分的眼熟。 一件华丽和服的袖笼中,伸出的一手曲肘高抬,作势抚弄着空气发丝,一手掌心向上向前的纤细美手。 这不是前两天在秋叶原作怪的妖怪吗?!! 再一看今天的故事内容,你说这东西是死去的女子的衣服,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怨念堆积所幻化而成的付丧神,受死去主人生前的执念,通常会出现梳妆或讨钱等爱美、爱财的对应表现,是个会恶作剧吓唬生人的“小妖怪”。 别开玩笑了,如果只是个恶作剧,那前两天秋叶原那场事故……好吧它确实是无人伤亡,就算最先被缠绕进红线中的几个民众,经过检查也是除了惊吓没有任何异常。 那场事件难道也是恶作剧吗? 这些天宣扬开来,现在把天降英雄拯救危难改口说成是过家家小游戏,他们媒体的命也是命啊。 顾忌到自家刊物的脸面因素,虽然各家的消息彼此互不相通,但第一想法不约而同的都是——要不还是把这个小故事更新停一期吧,自己编一期也不是不行。 想法很美好,只是当他们想将投稿信塞回信封时,才忽然发现,一个盾形的花纹轮廓无比显眼的落在信函的背面,落在他们的眼前。 ……怎么刚刚展开信封的时候,自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东西呢? 所以,这是有人装模作样唱大戏,然后现在被当做“戏剧”世界观的人群出来辟谣了? 那他们现在是该选择支持事实,还是选择保护自己的脸面啊。 ------------------------------------- 嘴上心里表现得全是抱怨纠结,可一个个的那手上校对排版动作谁也没慢出一分,毕竟说破了天,报刊的面子也是挂在报社名下,甚至很多人连报纸属于哪家报社都不清楚,只能分辨出一个刊物名称,跟他们这些责编有什么关系。 既然这样,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知道消息有误还不赶紧修正,明天来的不是信函而是本人了,那到时候直面责任的是公司还是负责工作的自己可就谁也说不准了。 还是快点干活吧 这边报社的辟谣工作还在准备中,另一边比起纸媒传播更加快速的网络上,紧跟着已经有了新的故事。 无名黑衣少女的身份在五官清晰的照片流传过程中渐渐清晰,九条氏五摄家这样在“普通人”眼中也绝对是声名显赫的高门身份,让她没有与其他阴阳师家族的人一样拥有统一身份徽章的表现一下子都变得合理起来。 在霓虹,成年人的生活压力让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太多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九条理沙子的身份曝光,阶级的巨大鸿沟一下子将她在大多数民众的眼中划进了“与己无关”的圈子。 她有能力却没有佩戴属于阴阳师的徽章? 开玩笑,这很正常啊,贵族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跟那些特殊警察似的阴阳师们一样,为了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杂事”东奔西跑呢。 秋叶原那次?意外啦,恰好她也在那里所以才会出手吧。 九条理沙子握紧拳头,盛放的白菊被她攥成了花泥,又被随手掷进了桌旁的垃圾桶。 看着电脑屏幕上与自己的设想全然不同的议论发展,接连深呼吸了几次才平复下情绪,从一旁抽出两张纸巾擦拭着掌心指缝中的残碎花瓣。 出生起就高高在上从来不曾低头俯视的人,揣摩不清“底层人”的思维其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咬咬牙,九条理沙子转而联系起那几个“恰巧知情”的人,接下来调转话风。 没过多久,就又有几个“新”的知情人冒头,为意兴阑珊的网友们送去一波新消息。 人总是会忍不住对一个群体中的小众圈层投以超乎想象的关注,比如兵里的特种兵。 明明在不久前还因为突然发现的阶级差距感到厌烦,这会儿听说阴阳师中居然除了之前公布的家族之外还有流派之分,又随着信息的扩散一茬一茬地吻了上去。 报刊印版工作都已经临近收尾阶段,听说了最新消息后,又忍不住拉着同事开起了小会。 这下两边都不好得罪了,五摄家的小姐想演大戏,他们好像也不好阻拦啊。那这个稿,咱是发还是不发啊! 大大小小的刊物公司中,都有那么一小撮人就此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第317章 次日清早,新的报纸拿在手上草草一翻就看到,某个固定的小版块从变回了曾经 那种胡编乱造的错漏故事。 个别有的报社规模小人员有限,笔力不足以支持临时变动内容的,更是干脆的从旁边版面薅来一张配图填补了位置,把这部分版面临时让给了“邻居”。 本来是为了给民众消除恐慌做的安排最终却得以落空,这些天为此做出努力的“投稿人”们见状不禁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对此表以惋惜,随后将事情丢给真正能为此做出努力的大家长。 咳咳,毕竟上一次“自作主张”才过去没有多久,在有些家长眼里,孩子到也不需要成长的“太”快。 又回到了之前空闲状态的狩野相奈没有设想中更宽裕的休息时间,转而再次被拎去排练起大晦日的神乐雅乐,不过这次,她的站位并不是原来的中心主位。 狩野相奈原来的位置上,立着的是一个身形略显较小的少女,几个穿着一身白衣绀袴的少年人凑在在没开灯的和室中,一点看不出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都被衬得阴沉沉的。 这几天的巡查走下来,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跟那几个近几年很少能打交道的本家同辈们也算重新混了个脸熟。 屋中余下的面孔都是这两年神乐雅乐的熟手,大家各自整理着练习时要用的“哑巴”乐器,少了些轻松闲聊的细碎声音,不过好在气氛并不算僵。 贺茂早纪惠手拿着神乐铃站在原地,很少做什么表情的脸上板的像是他们人手数个的木雕,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缝透露出自己的尴尬和心虚,向着狩野相奈这边幅度几不可察的轻轻点了下头。 如果说要在阴阳术方面论个胜负,那贺茂早纪惠完全不介意下场和曾经一起修行,如今改了名字的狩野相奈掰掰手腕。 然而新年祭礼看重的可不是这个,真正要论起来,这个位置看得是与无形存在沟通的能力。 要跟狩野相奈比这个? 他们从东方继承流传掌握在手里的那点占卜术只够测算个大略吉凶,而她那一手的歪招可是精准的很。 谁爱去比谁去吧,反正她是不去。 都是大差不差的加班体力活,在狩野相奈眼里没什么差别,找到最外圈的“熟练工”熟悉着新的舞步。 身形挪移之间,余光落在内圈的新人身上,狩野相奈眉头微挑,看来,那封没有落款的“祝福信”还是在老头子的眼里心中刷足了存在感,不然他们也不会神经过敏成现在这样。 严防死守生怕再出现一个“安倍晴明”,甚至连支脉的储备苗子一块列入了防备范围。 除了一句“果然神经”,还能夸他们点什么呢? 另一边,安全度过了舆论方面的磕绊,借鸡下蛋的计划自然还要继续执行下去。 不多时,一个关于“傍晚走在街上,不知何时,不知哪个转角处,只要足够幸运就会被某些奇异存在邀请同游异界一夜,清晨安全送归”的新都市传说,以干草起火恰迎山风的速度飞快地传播开来。 …… 那天的小袖之手没有登报,各家报社心揣惴惴了好半天,就怕哪位同事进出一推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个他们并不太想见到的人。 直到下午在收稿信箱中看到了新的同样风格的投稿,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没看明白这些人究竟是在打什么擂台,但眼下看来好像还不准备牵连到他们这些无关利害的升斗小民,这太好了。 至于后面的发展会不会牵扯到他们……这么严肃的问题,就让他们先捂着眼睛耳朵自我欺骗一会儿吧。 与之前乍然揭晓的小袖之手不一样,这次的新活动刚刚开始铺垫,一个个与幻觉相关的妖鬼故事就被交错着其他带着敷衍的遮掩登上了小袖之手没登上的版面。 随着新故事被流传的越来越完整,许多对此兴致满满的民众比对着自己学到的新知识开始猜起了谜底,更有甚者,有的还开了不压钱的赌盘。 虽然政府是有计划想让民众对于这类事件慢逐渐脱敏的意思,但是现在……你们这是不是也有点太不放在心上了? 国谷信文看着最近越来越乱套的各路消息,眼睛里已经失去了高光。 ------------------------------------- 霓虹对卡尔德的半决赛虽然艰难但好在还是赢了下来,初步将他们最初夸下的海口变成了现实,成功走到了决赛。 他们的对手,另外半场半决赛的胜负还未揭晓,一众人快步赶到现场,刚刚好听到裁判宣布双打一阿美莉卡队获胜,2:2平。 西班牙队的两名选手握着拍子呆愣愣地跪坐在地上,一下下空挥着拍子,没有输了比赛的难过,全是带着空茫的崩溃。 “你的网球打法还真是卑鄙啊……”获胜的双打搭档下场第一件事是吐槽自己老哥的网球路数,这事除了越前龙马之外,能干得出来的也真的不多了。 越前龙雅抻着眼角向着侧下方瞄了眼傻弟弟,完全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打了这么多年网球,只要是正式对战,只要自己认真起来,他的这种能力就会不受控制的施展开来,比刚刚这话难听的他也听过许多。 坐在休息区从包里掏了两个橘子出来,一个放在自己嘴边,一个照着龙马的脸径直丢过去,“所以,小不点你想跟我打球,还要再长进一点——” 越前龙马本来正准备扒橘子的手闻言一僵,手腕一翻,瞄准对方的脸又扔了回去,被越前龙雅单手接住:“果然是年轻人,连句实话就接受不了。” 听到这南次郎味道的评语,越前龙马抬手扯着帽檐遮住自己忍不住皱到一起的五官,立刻开口怼了一句:“你都离开家那么久,就别学老爸讲话了!” “……” 越前龙雅沉默了一会儿,话题转移的尤为生硬:“阿兰看上去可不太妙啊。” 【跟德的比赛我略写了,原漫的部分我看的是真来气啊,手冢对幸村,俩人堂堂正正的对磕就已经很精彩了,非要填上点“友情”大石秀一郎分不清敌我的应援,回到霓虹队的越前龙马坐到卡尔德半场给手冢压场撑腰,……感觉要是让许斐画电竞世界观,能画出某个电视剧那样赛前撩骚,为了感情可以故意输给对方的那种“冥场面” 幸村精市是不是抢许斐刚老婆了,所以每次比赛都被他安排背刺剧情啊】 第318章 风水轮流转?转回去了? 前两场的接连失利让阿美莉卡代表队这边不得不改换成主将拉尔夫提前上场单打二号挽救局面,随后的双打得胜扳回平分,队里的国中生球技有限,最后只得留下奇柯·巴连廷对战西班牙队的主将。 可以说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2:3,不算难看的比分,掩盖不了输掉比赛的结果。 倒在了最后一个关卡之前,莱因哈特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为了不让忍不住泪洒当场的队友,明明自己脸上的微笑已经十分勉强,左右两手还在轮番轻拍安抚着旁人。 瞟了眼站在入场通道口前的几张熟面孔,比赛刚刚结束还有心情来看别人的比赛,看来是拿到了个称心的结果。 把最后一块橘子塞进嘴里,越前龙雅抬肘碰砰身旁的蠢弟弟又故意挑事的开口道:“唔——小不点你没有后悔吧?” “?” 说什么呢?梦到哪句说哪句似得……疑问还没说出口,越前龙马也看到了那几道身影,朝着混球哥哥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已读不回。 …… 忙了一天,不算疲累但也没得闲着,狩野相奈躺在被子上抻了个懒腰手都还没收回来,枕头旁的手机接连响起一连串的震动嗡鸣。 点开一看,是一连串的烤肉照片。 “???” 这对吗? 这简直是在恶意挑衅! 又一声短促的消息提示,是一封新邮件提醒,狩野相奈半眯着眼睛眼尾高挑,支着吊梢眼重重地按下退出,转去网页接收邮件,吧嗒吧嗒的按键声带着火气,像是把手机键盘当成了某人的肩膀。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些日子没有像现在这样被拘在本家一日三餐净吃些不爱吃的玩意儿,显然狩野相奈已经想不起来曾经自己长年居住在这时日子是怎么过的,虽然这个“曾经”也才过去不到两年而已。 现在的狩野相奈面对这样看得见吃不着的现状,简直就是一个断碳减肥持续太久陷入暴躁期的炮弹。 好在当一个人心情不好时,看到别人倒霉也是种不错的代偿。 邮件里挂着一个视频附件,内容是视角高高在上地俯拍着海边沙滩上那一群烤肉大赛参赛者们的“精彩表演”。 之前她没看到的“蓝海浮尸”场面,这次倒是补上了。 人很好笑,肉可惜了。 之后的闲聊中才得知之所以视频里能有这么高的视角,是因为迹部景吾驾驶直升机在空中观战。 “……” 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一句明哲保身,至少没像其他人一样飘在海里。 ------------------------------------- 几家报刊交错投稿,虽然新的传说故事才流传没几天,跟幻觉有关的妖鬼故事可是快要“弹尽粮绝”了。 或许是因为一直没有听说有人因此受到伤害,渐渐地也开始有了类似于“不必太过警惕”“不过如此”“不妨与这些存在和谐共处”这样的论点。 配合着那几个亲身经历者亲述地神奇体验,甚至有的人开始翻找起前不久秋叶原事件中曾经在网络上留痕过的亲历人,探问提ta们当时的体验感受,用以支持自己的观点。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特意在傍晚时分到街上闲逛,看上去一种新的“极限刺激运动”或许即将成为潮流。 其实也不乏有理智尚存的人一直在提醒,这个“娱乐项目”可没有为他们负担责任的安全员,那些当事人体会到的“刺激”,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就有可能会变成危险发作。 不过可想而知的,真正能把这话听进耳朵的人实在寥寥。- 爱好用极限运动找寻生命刺激的人难道不知道那些项目可能会死吗?他们清楚的很,也依然在花着大价钱用生命做赌注,只为了那一瞬的精彩感受。 而现在,一个全民化,0消费,同样刺激且有着一层朦胧安全感的事件出现,一时间走上街头的人比世界各地聚集在火山口悬崖边的人可多得多了。 与轮入道那时的巨大反差,想来祂如果当时没死,现在肯定有亿万分的不服不忿要讲。 …… 九菊一流这步棋给贺茂天志下得是一脑袋问号,怎么看这形势,不像是要跟他们对弈,反而像是拿了把刀横扫千军的同时也给自己抹了脖子。 在民众心中将妖鬼的存在娱乐轻松化,就等同于将制衡妖鬼的阴阳师一起拆了高台。 所以这是……准备要同归于尽? 老头子此时有多烦心应对方法小辈们没有半点感同身受的焦急,一个个的顺着他们的心意不再去夺首争尖儿才发现,原来这日子还能过的这么舒服。 听令行事,一推一动,主打一个乖巧但死板,将擀面杖式行事风格进行到底。 真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就是不知道等他们忙过这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费尽心思自小吊着胡萝卜培养出来的苗子这么几天就悄悄歪了头会是个什么心情。 火是顺风涨,人是顺杆爬。 有了前面的铺垫,再发展到有人放言应该找阴阳师来为“游乐项目”做“安全保障”的时候,大多数阴阳师相比恼怒,更多的是想刨开说话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的好奇。 这次政府那边却是没打算着继续让流言肆意发展了。 高高在上权柄深重,那些执掌政权的人会觉得屁股下的椅子坐不安稳,但真的让这些有能力的人与民众过于亲近,他们也还是不能安心。 这跟那些在戏台上唱歌跳舞取悦于人的可完全不是一码事。 摆手让人联系那些御用笔杆尽快找找之前成立阴阳厅部门时候的宣传稿拿出来炒炒冷饭。 心中盘算着这个空有个名头实际连办公地点都没有,除了民众自主半路拦截,平日一应事务都由警视厅转交的悬浮部门,他们该怎么在亲民方向设卡。 想着想着忽然一愣,怎么感觉,好像转了一圈,又要转回对外公开之前时候的处事流程了。 咳咳,想想之前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户次裕吉……算了算了,具体细节还得在做考虑。 第319章 赛前准备 大曲龙次在人员中瞄了许久,最终看好的那位搭档偏偏是个一门心思钉在单打上的一根筋,可以说他挑中的是他们整支队伍里最难讲道理的一位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出现奇迹呢? 想了半天没想到有什么可乘之机,抬手把汗帽挑落顺势套在手腕上,指尖没有规律的一顿乱搓,大曲龙次这一头半长发被他自己搓成了梅超风。 咳咳,不行就请外援吧,给他们熟悉磨合的时间可不宽裕,事能成功就好,具体细节上,人也不能太较真。 白石藏之介这边刚刚决定好出战挑战赛的位置和搭档,收到大曲龙次这份“援助请求”时眼睛不受控制地快速眨动了好几下。 这会儿当着人面掐自己一下实在不太礼貌,白石藏之介只能借着眼睑扫过眼球的清晰触感分辨出确实不是在做梦,随后才点头应承下来并表示自己不能保证结果但会尽力。 目送大曲龙次离开,白石藏之介站在原地“卡”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恍惚着转身应诺去找远山金太郎给人办事去了。 绝没有一丁点小看人的意思,只是,找远山金太郎去打双打这个主意,连远山金太郎自己听到后的第一反应都是呆住,抬手食指指着自己,半晌才找回舌头:“找我?一起争夺双打二号位?!” 见自家部长点头,又补了句,“部长你不会是听错名字了吧。” 这话既是质疑也是推诿,白石藏之介也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选择再一次对远山金太郎说明他们这次来到墨尔本的目的。 小金是个在网球方面天赋极强,也一直在享受着网球的快乐,可他也该知道,他们眼下身为一支队伍中的一员,不应该只将视线停留在自己的那一场比赛上。 他们要赢得,不单是自己的对手,还有西班牙这支队伍,还有这场u-17世界杯的冠军。 …… 决赛出战挑战赛的名单刚一出炉,将分组排布扫过一轮,旋即几位教练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单打三号的位置上。 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已经先一步看到了这个位置上真正在争夺的两人,或者说,真正会在最后出战的那一人。 u-17集训营中,舍弃了自身更进一步的磨炼,化身地狱守门人的鬼十次郎是因为抱着对新人成长的期许和助益的想法才这样做,实际上这样付出的并不是只他一个。 察觉到应对的球愈发刁钻,入江奏多手上暗自发力紧握着拍子,演技发挥比球技更为卖力。 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摸清了某人的性子,在此时有意将一句又一句轻慢的话语重重地砸在迹部景吾那在自己心中存在感过强的自尊上。 入江奏多难道不想出战决赛吗? 他当然想。 可是教练们留意到的事情,他也没漏下。 自己能够有机会上场那当然好,但是如果真的错失了机会,上场的人,实力哪怕能再多强一分也是好的。 对于迹部景吾来说,所有一时的挫败都是会被他转成动力最终碾在脚下的废渣,入江奏多也在其中看到了他那份永远不会被扼制的进化。 “好了,比赛到此为止——” 其他场次的比赛已经揭晓了结果,斋藤至延续自己磨炼选手精神力的职能,带着最后机会已经溜走的宣判笑眯眯走来。 这是一场“胜者”“败者”都高兴不起来的比赛。 傍晚的电话里,海岸相隔的两人第一次聊起各自目前所处的具体事宜。 在话语间察觉到迹部景吾的情绪,狩野相奈走在回本家大宅的路上,垂下视线看着脚前的平整地面,又仰头看着天上逐渐多起来的星子,忽然聊起了自己从出国前就开始落子的计划安排。 简单地做了个计划讲述,紧接着又开始说这几天回国后的事情,语气轻轻不带喜怒,像是在讲一个无关于己的故事。 没关系,她相信迹部景吾能听得懂。 “虽然在面子上看来可能有些难堪,但谁又能一口咬定,这不是通往最终结果的唯一桥梁呢,最后的结果才是最有分量的答案。” 迹部景吾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回应一般也开始说起了自己这边的事,当然也包括今天的比赛。 直到电话挂断,迹部景吾也没有说起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只是摊开的掌心中被修剪圆滑的指甲抵出了清晰的印痕,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重新在墙边归位,第二天墨尔本直飞东京的航班回流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房间外,冰帝的几人潜伏在走廊各个角落蹲守了许久,确定自家部长虽然肚子闷在房间半天但好像没有冲动行事的打算,齐齐松了一口气。 …… 就在大家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为决赛努力的时候,作为对手的西班牙队在代理教练的陪伴下走到最后一战的时候,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原装教练”以及新的人员变动。 “少年~虽然你没有西班牙国籍,不过你可以跟着老爸我去先行挑战一下之前没能交手的对手,要不要一起来啊?” 越前龙马看着自家一露面就没什么好事的亲爸,又看了眼他身后故意面带挑衅的老哥,没好气的挪开了视线。 霓虹不承认双国籍民众,西班牙只承认一部分国家可以与自己国家通用国籍,其余国家的多国籍必须要在成年后的两年内做出取舍,而在被承认的国家中并不包括霓虹。 越前龙雅作为一个在西班牙出生的日籍,因为他还没有成年,依旧还保留着双国籍身份,凭借他的实力,现在要溜去西班牙队还真没什么大问题。 “不去,我准备去给霓虹队加油。” “哼哼——”意料之中的答案,越前南次郎手腕轻动,指尖虚指着儿子,像是在指着人,也像是在指着心。 越前龙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共三个国中生出战名额,西班牙队疯了才会让他们两个临时入队的占掉两个名额吧,臭老头也不知道在这里演什么。 第320章 新案件 无害论和有害论相互倾轧,人们在心中难掩恐慌的同时,又控制不住自己向着乐观选项倾斜的祈望。 这么久都没出事,应该是安全的吧。 全然已经忘记了,摆在眼前的这份安全体验才刚刚露面不过几天,又哪里来的这“久”字一说。 只不过“安全”倒是真的,颈间系着绳子的恶犬即便再凶,被剪了爪子能发挥的空间也就那么大。 剩下的獠牙就算在合齿交错间吃上一点油水,在主人眼中不过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体验过后安全回到家中的亲历者们在某些无形的引导下,将自己接下来几天的虚弱草草认定为刺激过后的身体代偿。 留下悄无声息得了便宜的妖鬼无声偷笑,全员“皆大欢喜”。 …… 大清早被一通电话约到选手村的天台,这几天一直高度关注自家部长心理状态的几个冰帝成员虽然不知内情,脚步可是一点不慢的紧随其后远远地跟着。 “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母亲。” 每天不一定会出现在哪个时区的迹部瑛子,在听到手下传来儿子高中不准备按原计划去日不落留学的消息后,迅速处理完手上的事宜,来到了墨尔本面对面解决问题。 “你的事我已经从迈克尔那里听说了,”迹部瑛子抬手打了个响指,交代一旁的管家,“萨基尔,把那个东西给我。” 迹部景吾自己不觉得自己平日的行为举止跟父母有什么相似之处,此时被当面怼在眼前,饶是这几天情绪不高,一时间也生出几分无言。 等看到母亲的贴身管家将她说的“那个东西”双手送上,更是无语,“我的球拍……什么时候到你手了?”明明刚刚他出门前还在房间里。 迹部瑛子将球拍递还,又在他伸手时故意说道:“你选择它说明——你打算继续留在霓虹打网球,甚至不惜放弃留学,舍弃家庭。” “……!” 从来没觉得不去留学会跟舍弃家庭画上等号的迹部景吾闻言愣怔了一瞬,但还是将球拍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我会继续打网球,但我也并不打算舍弃家庭。这我来说,这两样都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迹部瑛子早知道他的答案,她这次来与其说是质问,其实更多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表示支持,“选择全部比选择其中一个走的路更加艰辛,这点你知道吗?” “知道,这就是我的觉悟。”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能得到全部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天选之人,你的话,一定能做到,景吾,你做了很不错的选择。”说着,迹部瑛子踏上了天台的围栏。 后方那几个小尾巴见状控制不住发出了惊呼,就连跟迹部景吾从小一起长大的桦地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看见迹部家女主人跳楼的场面(bushi)。 迹部瑛子早就注意到后面蹲着的那几个孩子,“今后拜托冰帝网球部的各位多多声援景吾了。” “被…被发现了?!” “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跟到这里的只有他们。”楼下渐渐拔升的直升机发出清晰的轰鸣,谈心结束,迹部瑛子在离开前调侃起了儿子。 迹部景吾闻言收回看向身后的视线,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在反应过来的一时间眼皮一耷虚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并不意外母亲清楚自己在霓虹的“近况”,只是这样挑明……好吧,对于迹部瑛子女士来说,好像也挺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她有些事要处理,前几天回国了。” 迹部瑛子了然挑眉,蹲在绿化后面的冰帝众人才刚刚放松下来,此时真的看到人跳下楼,“哎!!!——” 大家都是运动少年没错,但亲眼看着人跳下高楼,又拉着吊绳随着直升机升起远去…… 他们现在确实是清醒的站在这里而不是在做梦……没错吧? ------------------------------------- 好消息:牵着绳的恶犬还没有失控。 坏消息:霓虹这片土地上不只有这一只“恶犬”。 在与墨尔本相差两个小时的“同一时间”,狩野相奈吃完早饭正准备去自家神社,忽然收到了练习临时取消的通知,而后听闻,东京街道上,再一次出现了新的干尸。 “东京那边也不是没有别人了,余波怎么会延伸到京都府来?” 贺茂早纪惠正巧从和室中退出来,路过身旁嘴唇微动低声道:“本来没影响的,但……” “会把人吃成干尸的妖鬼种类那么多,前面调查的人难道连点儿初步的判断都没……” 两方说话的人看到对方都把后面的吐槽咽了回去,这些天大家相处下来气氛松快了不少,可这不代表就已经到了可以互通判评的程度。 去往东京都的路上,车里格外的安静。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虽然这次的干尸没有之前的那种恶臭,但因为有着那样接连死人的先例在前,甚至因为找阴阳师找的晚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新的死者按部就班出现。 野口大树再也不想看到那种场面。 后面的支脉小辈习惯性的看向狩野相奈,前面带队的本家直系没干过这种“杂活”,最后视线也落在了狩野相奈的身上。 “……”本来有要怼回去的话绕这么一圈也错过时机了,狩野相奈看看左右,略过这点没用的争执,“‘这么长’时间过去,应该已经有人来确认过案件跟妖鬼有关了吧,没有其他消息要给我们吗?” 还真没有。 土御门那边来的人只说跟妖鬼有关,临走时让他们去调查死者身份,以便确定凶手。 听完野口大树带着气恼的转述,狩野相奈眼皮微颤一瞬袖笼中的指尖轻轻摩挲,这种拖延方式,真是该死的熟悉。 “所以死者身份现在清楚了吗?”一旁一个男声顺着野口大树的话茬问道。 “……目前已有的上报失踪名单中没有与死者特征相符的人员,余下的比对还在进行中。” 贺茂良胜两手往胸前一端,眼尾一夹接着狩野相奈刚刚阴阳怪气的开头把刚刚的怨气扔还回去:“原来还在调查中啊,那么着急,还以为是就差我们动手处理了呢。” “咳!还是先去看一下尸体吧。” 第321章 冷静 到了停尸间亲眼看到了尸体,才知道前面来的人为什么把话说的那么模棱两可,确实也怪不得他们,这尸体上的气息也实在是太驳杂了一些。 这是被幻魑拉去哪个大本营,被集体“大快朵颐”一遭过后扔出来了? 头发灰白薄皮裹骨,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几乎是平铺在身上,倒是非常干净,只是不太能看得出年龄。 尸体的精气血气都已经被榨得干干净净,用一句虽然十分恰当,但有违死者为大的话来形容就是,这具“玩意儿”现在的状况,丢去喂狗,狗都要嫌弃它太素。 吃到这种程度,招魂的流程都省了,那种好东西根本也不可能剩下。 “你们的人员信息比对是全范围还是圈定预估大概年龄后简略比对?” 野口大树空张了下嘴,回话一下子含混了许多:“咳!我们考虑到案件性质过于恶劣,需要尽快得到结果……” 啊行行行,懂了懂了不用说了,狩野相奈快速地点点头,“别只查老年人了,他是被活活吃成这副苍老样子的。” 霓虹的法医资源极其短缺,检测尸体骨龄什么的根本排不上号,除了显而易见的性别,警方也没想到自己圈定的年龄范围直接让他们闪避了正确答案。 要过发现尸体的位置,一行人在警视厅人员一脸无言的注视中离开。 心中再怎么清楚后面的事他们等在这也是无济于事的事实,现在看着人跟前面来那波几乎一模一样的做派,还是让人觉得牙根幻痛。 …… 因为尸体发现的地方就在街旁,在警察赶到之前,目击证人就已经不在少数,为了不让恐慌过度蔓延,警视厅抢在各家临版乱猜各显神通之前,先一步发了立案通告,并对凶手的残暴加以严厉指责,表示会尽快将凶手捉拿归案。 看到警视厅这边胸脯拍的砰砰响,很大一部分人真的以为自己新听到的这桩“奇事”实则是人为,其中又有一部分人在担忧自身的紧张之余,心底不免泛起顿觉无聊的嫌弃。 早都说了,无论是谁,心一旦被养得野了,再想收拢,可就难了。 在警视厅的祈求(划掉)叮嘱下,去到现场的阴阳师都摘了徽章换了衣服,然后,不久前上过报纸和专刊的各家小辈一个也没落下,被周围好信儿的民众“逮”了个正着。 “团建出来玩的。” “察觉这附近有死气过来看看。” “出门早没注意今天的通报。” “具体情况等后续通报确认吧……” “……” 常跟民众打交道的还好,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那几位听着各家几个人瞎话张口就来,三言两语将周围一圈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样子,自己也一愣一愣的。 看着他们“不明情况”的茫然模样,一下子给领头那几人刚刚的话更添了几分可信度。 合影要求被以人多还有事的由头婉拒,好在蹭到了几个签名也不算全无收获,七嘴八舌乱糟糟地讲了下早上的事,有的是亲眼所见,有的是道听途说,热热闹闹地提供了下情绪价值,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 迹部景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力优势除了加码锻炼,还有什么iap呼吸法的功劳,罗密欧·费尔南德斯把这点拿出来讲明,又自爆了自己的无限恢复体力技巧辅助施压,牵动对手的恐惧并加以具象和利用。 迹部景吾在看到对面陆续显化的几道身形后,有紧张也有疑惑,本大爷有对这么多人产生过“恐惧”吗? 直到最后一道巨大剪影渐渐清晰,甚至吞没了前面的几道人影,迹部景吾原本紧绷的神色忽然清明,瞳仁向着侧方瞟视,不想直视前方。 “看来你的恐惧被‘具象化’的结果是……”对场的罗密欧特意的笑容也猛地一僵,再僵,随后是几下不受控制的轻抽。 他的具象化,从来都是只针对网球方面的恐惧才对啊,这是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迹部景吾视线转回一瞬又再次别开,都说过了,本大爷只是觉得节肢动物的外观太不华丽,不是怕这种小虫子! 好吧,现在她……祂一点都不小。 是的,站在人形剪影之后的,是那位有着八只鳌足圆润蛛身搭配着半个人身的络新妇。 按理来说,罗密欧的恐惧具象化是不该让祂出现的,可不巧的是,狩野相奈为网球部做特训时经常会用手中妖鬼来做为辅助,时间久了,对网球的“恐惧”,和对祂们的惧怕,早就没了那么清晰的分界线。 “迹部怎么愣在那里了?!”日吉若掩不住的着急,这种心理催眠类的招式,除了临时部分共感的双方,作为观众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向日岳人虽然脸上五官也皱巴巴地,但还是努力劝慰道:“放心啦,西班牙那小子不也一样愣在原地吗。” 宍户亮深吸一口气,“胜者是冰帝!” 罗密欧的这招施展开来,是将自己的球招融合进对手的幻觉中,可以说是借对手的幻觉让他自己打败自己。 而现在的问题在于,那个体型巨大的异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卡尔德代表队那个巨大异次元的选手只是等比例放大,这是什么?!它没有球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论是知晓答案的迹部还是一头雾水罗密欧,都对络新妇的存在感到十足的压力。 一个没有球拍的奇怪存在,等下如果它真的在迹部景吾的心中上场,那自己的球又该怎么打下去? 一向将对手心理视为掌握之间的玩物的罗密欧第一次在球场上感到茫然。 看到那几道剪影中最先站出来的是真田弦一郎,迹部景吾不甚明显地悄悄松了口气,罗密欧刚刚说的那什么劳什子的恐惧尊敬都不重要了,比赛而已,反正赢得人一定会是他。 在阴影笼罩下,迹部景吾简直冷静的出奇。 第322章 扪心自问 人一旦冷静下来,什么情绪都有了找寻纰漏的时机,“真田弦一郎”的【黑龙七重斩】确实出乎迹部景吾的意料,但在球路判断失误的同时,除了恼火更多的是无语。 那家伙连黑龙三重斩都还没有完成,还七重?他本人现在都不敢想得这么远! 现实与幻视相融也相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也只是朦胧之下隔着角度的偏差,现在这直接是在眼前扣了一个vr眼镜,所见非所得额度现状也让迹部景吾屡次错失回击时机。 西班牙队再次拿下一分,可球场旁边罗密欧的队友们面面相觑,神情却并不算乐观。 罗密欧的状态好像……有点反常? 按照他以往的打球习惯,这会儿应该会抓紧时间向对方言语施压,完善自己的心理学网球才对,可罗密欧现在这严肃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幻相中,迹部景吾又看到了木手永四郎更加曲折的大饭匙倩,以及角度方向和速度都经过完善提升的缩地法。 眼前这所谓的恐惧具象化,在迹部景吾的心中渐渐变得清晰,从来就没有再球场上心生畏惧过的自己,刚刚打败自己的敌人与其说是超出想象的老对手,不如说是那份出乎意料的进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所谓的恐惧就更可笑了。 没有任何人能够扼制他迹部景吾的前进之路,并且他一定是在这条路上永不停歇得走下去。 第一场比赛由西班牙代表队获胜,迹部景吾坐在场边长椅上休息,视线一直紧盯着对场那几道剪影……除了最后面的那个。 看到他输了一场比赛但精神状态表现得并不算低迷,一直高度关注的几位非参赛高中生选手安心了许多。 只要不被踏破心理防线,这场比赛的输赢就尚未成定局。 比赛再次开始,比赛的形式一改先前变得有来有往,一直声称无限体力的罗密欧脸旁也开始有汗珠滑落。 明明自己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迹部景吾愈发明晰旺盛的紧张感,可是他的回击也确实在逐渐理顺出章法。 罗密欧对自己的心理感知百分百信任,所以他的这个对手,到底是哪里有着独到之处吗? …… 既然他们都可以在自己的眼中找到了自己的进化可能并得以完善,那么不可能自己反而做不到。 眼见着对场的剪影一道道的减少,迹部景吾视线微垂看着前方的地面,第一次在球场上将目光转向自己。 自己的进化,还有未来…… 漆黑的剪影融合成一片混沌,连带着眼前的人一起渐渐演变成一个不太一样的自己。 “这样就放松下来,你不会觉得这样就马上可以赢过我了吧,景吾?”罗密欧明明是西班牙人,言语间自来熟的亲近却透着几分法兰西的作风。 “……” 迹部景吾放松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个,咳咳,不过他也没有要做出解释的打算。 球拍指向对场,就算一个字都没说,但是迹部景吾睥睨的神色就已经将挑衅味道拉满。 现在,轮到你来应对未来的对手了。 ------------------------------------- 刚刚他们去看尸体的时候,警视厅那边野口大树只说了下人员比对的无功而返,其余没有告知任何自己查到的已知信息。 先后到达现场的几家人借着刚刚跟周围民众打哈哈时停留在这的时间稍作了一番探查,顺着刚刚胡诌的团建游玩的借口,一起离开了。 转过前方街角,一行人默契的纷纷动手遮掩了存在感。 土御门的人去得更早离开得也更快,那时警示灯做人员比对的电脑大概都还没有开机。 现场人类的气息多的数不清,好在妖鬼的气息足够特别,他们辨认起来还不算毫无希望,其他乱糟糟的隐晦痕迹慢慢调查完全来得及。 让他们集体停留在这的,是原地最清晰深刻,应该也是将死者带去“聚餐地点”引路上菜的“侍应生”的气息。 大家对这道气息的归属答案十分统一,可问题就在于,那个妖怪吃人的同时可是会带走一样独一份的纪念品的,而警视厅那边居然完全没有提过这事。 沉默间,土御门英司忽然觉得头皮一紧,第六感提醒他有一道不知缘由的注视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他左右张望着找寻。 对上狩野相奈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土御门英司先是本能的躲闪了一瞬,又想起自己带队的身份重新迎上,眉峰高挑表示着满满的疑惑,可对方的眼神没有一丝变化,如果不是切实对上了视线,土御门英司几乎要以为对方是不是走神了。 此时旁边传来一句低声问询:“那……我们现在要再跟警视厅那边确认一下吗英司?” 目不转睛的土御门英司清楚的看到了,狩野相奈的视线向着说话的同族偏移那一瞬。 “……”想让继续发挥他们家中间联系人的身份没关系,你直说啊! 差点被人一个眼神气得一个倒仰,可偏偏因为人家什么也没说,土御门英司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从小叔那“继承”来的工作机,恶狠狠地摁下拨号键。 警视厅那边,接到电话后听说这边的初步调查结果,举着手机直奔楼下停尸间。因为尸体“干净”的实在超出想象,萎缩的躯体早就挂不住他自己的鞋子,露在外面硬挺挺的手脚让调查的警员疏忽了肢体的检查。 尸体在这里停了几个小时,可直到此时他们才在别人的提醒下得知,尸体的左腿膝下看上去十分完整,实际内里只剩下一根细细的腓骨,作为主支撑的胫骨竟然不翼而飞了。 土御门英司确认情况后挂断了电话,留下电话另一边的几人低头站在尸体旁边,回音幽幽的地下停尸房内,伴随着电话挂线的急促嘟嘟声,脸庞升腾起来的热意压过了房间里的冷气。 他们不禁扪心自问,如果这个案子与阴阳师无关,换成某个丧心病狂的凶手人为,他们真的能还死者一个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