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大师》 第1章 今夕是何年 “真是一个废物!” “可不是,干啥,啥不行。” “可怜我们的江北第一美人,居然嫁给一个智障,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也不知林老爷怎么犯糊涂了,将唯一的宝贝女儿推进火坑里。” 众人交头接耳,眼带嘲讽,不时对着一人指指点点。 对于周围的窃窃私语,叶天生却是充耳不闻。 反而,他一脸惊诧又迷茫的看着四周。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应该是——” 突如其来,一股浩瀚如潮的记忆疯狂涌入大脑。 剧烈的痛楚,犹如千针穿刺。 许久。 叶天生才终于恢复过来。 但是,他此时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如翻江倒海般震撼。 “太不可思议,我居然来到一百多年后的时代!” 他原本是晚清的人。 凭借一眼辨真伪,一口断乾坤的鉴宝本领,成为当时中外最炙手可热的鉴宝大师。 上到商鼎周彝、秦砖汉瓦。 下到唐宋元明、青花古董、金石字画,玉石瓷器。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人皆称赞——金睛火眼。 某日,友人邀他进京鉴别一块神秘玉璧。 据传,乃是失传已久的和氏璧。 叶天生极为兴奋,为了一窥华夏至宝,连日赶到京城。 不料,适逢八国联军攻入京城。 为了保护华夏至宝,以及无辜百姓,他毅然出手。 非常可惜。 纵使他身怀神功,但也寡不敌众,力尽不怠。 最终,他以一命换来数百个洋鬼子陪葬,同归于尽。 万万没有想到。 在他临死之际,和氏璧倏然发出一道诡异的光芒,将其魂魄纳入玉中。 一梦已过百余年。 现在他占据的身体,名字也叫叶天生。 比起曾是惊才艳艳的自己,原主人却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弱智。 理清一切后。 叶天生浑浊的眼睛,骤然闪过仿若雷霆般的眸光。 “既然老天让我重生一回,那么就要好好过这一辈子!” “这个年代的叶天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曾失去的尊严,我会为你亲手夺回来!” “叶天生之名,必定名震天下!” 叶天生挺直身躯。 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变,显得巍峨如山,挺拔如松。 就在这时。 身旁传来一个略显尖酸的声音:“哎呦,你这个傻子也懂看古董,还挺入迷的。” 叶天生瞥了一眼。 根据前身记忆,说话这人叫王东平,是他岳父公司的副总经理。 而他的岳父,则是一家华隆公司的董事长林建忠。 前身叶天生的父亲,跟林建忠是八拜之交。 当年,林建忠遇到仇人伏击,叶父因救他而丢了性命。 所以,林建忠一直很照顾叶家遗孀,甚至还把独女嫁给叶天生。 可前身叶天生小时候得过严重高烧,导致脑子有一点点问题。 这桩婚事也成为江北上流圈子的大笑话。 “不要再说了,被人嘲笑得还不够吗?” 林建忠望了叶天生一眼,无奈叹气。 每次他带这个傻女婿出来,总会被人当众揶揄。 真是郁闷! 他心底暗暗打算,下次说什么也要把这家伙锁在家里。 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王东平戏谑一笑:“董事长,我也是怕他太闷,一会闹出啥事就不好。” 林建忠神情凝重的说:“那你好好盯着他,不要影响我们这次的目标。” “董事长,我知道了。” 王东平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故意朝叶天生挑衅的扫了眼。 叶天生冷然处之。 与此同时。 主持台上,突然传来拍卖师的声音。 “各位女士们,各位先生们!请欣赏下一件拍卖品。” 拍卖师举手指示。 工作人员旋即掀开一张展台上的红布。 突然之间。 整个展厅,登时流光溢彩。 所有人的目光,通通集中于展台之上。 “这件藏品,乃是乾隆年间的青花八宝纹双耳宝月瓶!” 拍卖师简单介绍。 青花瓷! 又称白地青花瓷,常简称青花。 这是华夏古代名气最盛的瓷器之一。 原始青花瓷于唐宋已见端倪,成熟的青花瓷则出现在元代景德镇的湖田窑。 明代青花成为瓷器的主流。 到了清朝,则达到巅峰! 明清时期创烧了青花五彩、孔雀绿釉青花、豆青釉青花、青花红彩、黄地青花、哥釉青花等衍生品种。 青花瓷,堪称瓷器中的王者。 展台上的这件青花瓷。 直口,细颈,颈肩相交处饰对称的如意形双耳,扁圆腹,腹两面中心凸起,椭圆形圈足。 瓶圆若满月,故称“宝月瓶”或“抱月瓶”。 此瓶造型秀美,胎体洁白,青花色泽艳丽,称得上旷世珍品! 拍卖厅中的名流绅仕,纷纷驻足欣赏,眼中展露无疑的喜爱,以及强烈的占有欲。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特别在今时今日的华夏,像这类青花瓷中的绝世之作,可谓可遇不可求。 “太美了。” “八宝纹与莲花相配,这是清乾隆瓷器中常见的装饰纹样。” “绝对是真品无疑。” 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极其痴迷古董的行家。 甚至,有人是某市古玩协会的资深学者。 对这一尊青花八宝纹双耳宝月瓶赞不绝口,恨不得上手端详。 可惜的是。 这尊青花瓷的成交价,绝对是天文数字,不是一般人所能付出。 “真是奇怪。” “青花八宝纹双耳宝月瓶,应该是收藏于紫禁城,怎会出现在拍卖行?” “那你是没见识,据说这尊本来跟紫禁城那个是一对,但被八国联军攻入宫里抢走其一,所以才会流落民间。” “我得到的消息,这尊青花流落于欧洲一位公爵手中,而他爷爷就是当年八国联军中的一名首领,藏了快有一百多年。” “来历明确,有据可查,必定是真品!” “这可是无价之宝,多少钱买下都值啊。”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拍卖师却是往桌上重重敲了一木槌。 随后,他面带笑容的说:“这尊青花瓷,底价是一千万,每次喊价十万起,请各位竞拍!”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一百五十万!” “一千三百万……” 竞拍价水涨船高。 不到一会儿,已经远超底价。 当竞拍价来到两千九百万,王东平有点慌乱的问:“董事长,快三千万了,还要继续吗?” 林建忠紧张的直冒汗,一时犹豫不决。 三千万已然超出他的心理底线,但这尊青花瓷对他至关重要,绝不能轻易放手。 于是林建忠咬了咬牙:“喊三千五百万,我一定要拿下!” 王东平刚要举手喊价,耳边却是传来一道颇为不屑的话语。 “只是一个破烂的赝品,居然有那么多人追捧,真是可笑!” 第2章 打眼了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皆是一愣。 整个拍卖大厅,如同瞬间冰封了一般,寂静无声。 这时,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统一投向说话之人。 赫然就是叶天生! 只见他神态自若,俨然没有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放在心上。 不过,台上的拍卖师江海,那张老脸却是阴沉得可怕。 “呵呵,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江北第一笑话的叶傻子!” “不然谁会说出这种不经大脑的蠢话,信誉极高的巴伦拍卖行,会拿一件赝品出来拍卖?” “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那可不一定,如果是别人,我姑且还会听听,但这个小白痴说的,信的人才是真傻!” 一时间,哄堂大笑。 根本没有一个人相信叶天生的话,只觉得是一个智障小子突然发病,在这里胡言乱语罢了。 江海面带微笑的说道:“林董事长,虽然您是我们的贵宾,但希望您能看好自家女婿,不要扰乱拍卖流程,否则我们会让保安请他出去。” 林建忠听到这话,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一方面,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另一方面,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建忠大感丢脸的说:“江老,不好意思,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王东平附和着埋怨:“姑爷,我不是歧视残疾人,但你能不能闭嘴。” “巴伦拍卖行不仅在江北,甚至全国古董界也算得上名气不小,更别说有江老这位鉴宝大师坐镇,怎么可能拿赝品出来拍卖!” “这不光有损巴伦拍卖行的名声,连林董事长也会因你的话而丢尽脸面。” 其余的宾客纷纷点头附和。 “上次我看中一副黄庭坚的书法,本想重金买下,谁知给巴伦拍卖行的鉴定师看过,原来是高仿,这才避免被骗。” “没错,我前几年从这里拍下的唐三彩,现在估价都翻了一番。” “巴伦拍卖行的金漆招牌,绝对信得过。” 听闻众人的称赞,江海面露得意,轻蔑的瞥了瞥叶天生,冷笑嘲讽。 “谢谢各位的支持,不过我们一点没在意,毕竟他只是一个脑袋有问题的傻子。” “对喔,何必跟一个傻子斤斤计较。” 言语极尽侮辱。 叶天生端坐着,依旧处之泰然,对众人的讥讽,仅仅淡定的回应。 “花高价把一个垃圾买回家,并且还视作真品一样供着。” “那就不只是傻子,而是比傻子还要蠢一万倍。” 什么!? 这话无疑火上浇油,彻底惹毛了在场的所有人。 特别是刚才喊价竞拍的人,心态瞬间炸了。 叶天生的意思,岂不是说他们都比傻子还要蠢一万倍,花几千万抢着去买一个垃圾。 这个时候,江海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怒焰。 作为巴伦拍卖行在江北市的分部负责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有损他们的声誉,否则全国的生意将会受到影响。 江海面色骤冷,寒声道:“别以为你在这里信口雌黄,我拿你就没办法,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叶天生冷眼一扫,淡然的问:“我说出真相,你怕了?” 江海怒极反笑:“哈哈,我会怕?行,从第一间巴伦拍卖行建立开始,我们就有一个规矩,凡是在本拍卖行中找出一件假货,假一赔十!” 叶天生抬起头,直视着对方,风淡云轻的说:“你——赔不起!” 尽管这一句的语气很平淡,但是不知为何,听在众人的耳中,莫名地有一股毋容置疑的强势。 仿佛叶天生是站在高山之巅,拥有鉴证一切的无上权威。 江海心底不由地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真是假的? 但他很快否决这个想法,以自己的能力,绝对不会看走眼。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如果你能证明这是假的,假一赔十,但要是证明不了,你就跪着出去。” 这时,林建忠却是出面阻止:“非常抱歉,他脑子有点毛病,一时胡说八道,拜托江老不要跟他计较。” 不过叶天生十分坚定的说:“我叶天生说一不二,说那是假的,就是假的。” “混账东西,给我闭嘴,嫌让我丢的脸还不够吗” 林建忠火冒三丈的呵斥,同时也深深懊恼,不该把这个女婿带到这种上流圈的场合。 除了出尽洋相,没有半点用处。 不是念在当年林父救了自己一命,老早把这个没用的东西轰出家门。 江海得势不饶人,不肯轻易放过叶天生:“林董事长,不是我度量小,但有人恶意诋毁本行,随随便便就算了,以后谁还来我们拍卖行。” 说着,他转过身子,一手指着地板,冷厉的说:“让你家女婿跪下来,道歉赔罪,我们答应不再追究。” 局面一下子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个……” 林建忠顿时进退维谷。 让女婿当众磕头道歉,林家以后在江北还有什么颜面。 这下该如何是好? 在林建忠犯难时,只听叶天生忽而缓缓道来。 “青花瓷制造工艺尤为复杂,主要用含氧化钴的钴矿为原料,在陶瓷坯体上描绘纹饰,再罩上一层透明釉,经高温还原焰一次烧成。” “待钴料烧成后呈蓝色,具有着色力强、发色鲜艳、烧成率高、呈色稳定的特点。” 众人一听,颇为认同。 江海趾高气扬的笑道:“不用卖弄百度就能查到的东西,你说这是赝品,有何证明?” 叶天生忽地腾空飞跃,来到展示台上,一把抄起那尊青花瓷。 “你要干嘛?” 江海惊呼。 旁人同样神色大变,慌张失措。 大厅的保安刚准备上前阻止,却看到叶天生把青花瓷横抱胸前,屈指在上面轻轻一弹。 咚—— 青花瓷登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横抱曲弹!” 江海瞳孔骤大,震惊失色。 这是古代鉴宝大师才懂的秘传之计。 他曾拜访过一位隐居多年的古玩界泰斗,有幸见识过一回。 想不到,这个叶天生居然会使出这种神技。 叶天生继续说道。 “炼制青花瓷,主要有几种料子,分别为回青、浙青、平等青,石子青等等……” “不同料子,弹击瓶身的声音极为不同。” “回青清脆,浙青高亮,石子青悠长……” 这番话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能对青花瓷如此了解的,在场的可以说寥寥无几。 即便是江海,在古玩界打滚了几十年,对青花瓷也难以做到如此精通。 江海眉头紧皱,竟有退却之心。 但他仍抱着一丝侥幸,沉声反驳:“这尊青花,无论是纹饰、釉面、胎质,还是形态都符合清乾隆的青花特征。” 叶天生摇了摇头,冷漠道:“你的水平,实在太低了!” 他手腕一抖,青花瓷在半空中旋转数周,最后丝毫不损的立在在地上。 这一手绝活镇住了所有人。 “清乾隆的青花,料子主要采用一种极为罕有的古青,为官窑所独有。” “随着西学东渐,西洋的化学技术传入国内,仿造出跟乾隆青花极为相似的料子。” “但是,这种仿造的料子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破绽!” 说到这里,叶天生话锋一顿。 众人按奈不住内心的疑惑,急忙追问:“什么破绽?” 叶天生道:“高浓度的白酒浇灌,纯正的古青会散发类似淡淡清香,而西洋技术仿造的假料,则是刺鼻的药水味!” 讲得这份上,江海哪还有心思去反驳,旋即跑到餐桌上拿来一瓶五十年的顶级茅台, 拧开瓶口,对着那一尊八宝纹双耳宝月瓶直接泼洒。 片刻过后。 一股浓郁又刺鼻的药水味,弥漫整个大厅。 啊! 突然之间,江海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如遭雷击,手紧紧捂住心口处,脸上青筋凸起,面色痛苦,惨白无色。 “不可能,居然是假的!” “明明附和清乾隆的青花所有特征。” “啊,我……打眼了!”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答案已然揭晓,不禁惊恐万状。 巴伦拍卖行竟会拍卖赝品! 大名鼎鼎的鉴宝大师江海,竟然打眼了! 第3章 尘封的至宝 江北古玩协会的副会长,被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当众证明打眼。 这要传出去,势必成为古玩圈内一时热闻。 “这个傻子怎么知道的?” “对啊,该不会瞎猫碰到死耗子吧。” “一定是,一定是。” 众人议论纷纷。 纵使叶天生展露非凡的鉴宝本事,但还是有很多人抱有质疑。 一个傻了二十多年的家伙,如何一夜之间懂得那么多。 “江老好像说过,假一赔十。” “不会当真吧,如今的竞拍价已经高达两千九百万,如果一赔十……” “我的天呀,两亿九千万!”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在场的人登时惊得瞠目结舌。 大厅里有些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即便是他们的公司,一年的纯利能达到两亿,也是少之又少。 而叶天生仅仅花了几分钟,就能赚到这么多钱。 “我——完了!” 噗通一声。 江海整个人瘫倒在地,嘴唇发青,脸色惨白,大脑是一片空白。 两亿九千万! 搁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他十六岁拜师学鉴宝,二十岁担任巴伦拍卖行的鉴定师,此后数十年里,不但帮公司赚取丰厚的利润,同时自己也赚得盘满钵满,身家早已过亿。 可是如今! 一夜回到解放前。 此生仅仅打眼一次,竟要赔得倾家荡产。 这还不算什么。 他辛辛苦苦在古玩圈子建立起来的名望和口碑,现在全都化为乌有。 另外,因为败坏了巴伦拍卖行的公信力,背后的大金主绝对不会放过他。 恐怕性命难保! 这一次,输得太惨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江海一定不会选择跟叶天生作对,如今只能自食恶果。 “建忠兄,我——” 江海望向林建忠,目光含有几分哀求,欲言又止。 此刻的江海,眼神涣散无神,失魂落魄,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全无半点过往江北古玩权威的意气风发。 林建忠见此,怎会不懂其中的意思,就是想让他帮忙求个情,不要索赔那么多。 “江老,你不必担心,这个赔偿的事……” 林建忠话讲到一半,却是被突然打断。 “他是跟我打赌,要不要赔,只有我能决定!” 叶天生面无表情,看着地上的江海,那个眼神就像是天上的神祗,俯视生灵一般。 话语冷酷似冰,不容置疑。 林建忠不满的呵责:“你个混小子,翅膀长硬了,胆敢不听我的话!” 王东平在旁煽风点火:“亏董事长不嫌弃你脑子有病,不但对你管吃管住,还把大小姐嫁给你。董事长,这就是一头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其他宾客没有搭话,皆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叶天生冷声回道:“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替我叶天生做决定,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林建忠气得直发抖,怒指道:“好,好你个……” 旁人大感惊讶,暗道这个傻小子以前是不是故意装的? 此时此刻,光是这份不怒自威的气度,一点也不输于各种行业的大佬。 听到叶天生的话,江海彻底绝望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机。 “建忠兄,念在多年的交情上,在我死后,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家人,永别了。” 话音一落。 江海一头撞向前方的石柱,打算以死换取家人往后的生活。 只要他死了,就不用赔偿,也不会牵连自己的家人。 “啊!” 大厅爆发一声声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江海即将撞上之际,突然一张大手紧紧抓住了他,接着狠狠将其甩开几米远。 江海抬头看去,憋屈的怒吼:“你到底想怎样,如今我已经一败涂地,难道你非要赶尽杀绝,连我想要死都不行吗?” 叶天生淡淡的说:“你死不死,与我无关,但在死之前,先把赔偿给我。” 此话一出,立马激起公愤。 “你是不是冷血的?” “太无情无义了,不但忤逆岳父,还如此残酷对待一个老人家。” “简直不是人!” 一时间,叶天生成了众人眼中的恶魔。 当然,叶天生一点也不在乎,而是指着一个玻璃柜中的藏品,道:“把那个赔给我,我们一笔勾销。” 嗯? 江海疑惑一望。 其他人同样心中好奇,有什么旷世珍品价值两亿九千万? 结果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玻璃柜里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圆形石头。 举办拍卖会的时候,会场中一般布置许多玻璃柜和展台,展示不同品目的古玩,但价值基本上不高,顶多算是作为烘托气氛的廉价道具。 因此,包括江海在内,所有人皆是一头雾水。 江海疑惑的问道:“你真只要那个,就不用我赔偿?” 叶天生有点不耐烦的回答:“废话少说,到底给不给?” “给,我给,马上拿给你。” 江海哪敢说不给,立即从地上蹦起来,飞快冲向那个玻璃柜,生怕叶天生反悔。 “请你收下。” 江海唯唯诺诺,将圆形石头双手奉上。 与此同时,众人目光纷纷注视那块圆形石头。 表面粗糙不平,黯淡无光,布满了一个个像是腐蚀过的小孔,若不是巴伦拍卖行摆放在展示柜里,他们还以为这是从工地里随便捡来的烂石头。 江海一边观察,一边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这块破石头出自一位清末民初的大收藏家,据悉此人是同盟会的积极分子。 看在这个历史人物的分量上,然后也能作为宣传和摆设之用,他才将其放在拍卖大厅展示。 想不到叶天生居然看中这块破石头。 “要一块烂石头,不要两亿九千万,怕不是傻子吧?” “我还以为这个傻子脑袋开窍啦,原来依旧是个弱智。” “明天江北市又多了一桩笑谈。” 众人冷嘲热讽,对叶天生的态度又恢复了从前。 林建忠抱头,气急的骂道:“傻小子,这又是在闹笑话!” “一群愚蠢无知的凡夫俗子。” 叶天生轻蔑一笑,然后神情变得格外肃穆,抚摸着手中的圆形石头。 两亿九千万,跟这块石头相比,犹如九牛一毛。 因为这块石头,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和氏璧。 当年,他专程进京就是为了这件至宝,死后魂魄依附其中,被至交好友一直收藏至今。 不知为何,和氏璧成了破烂不堪的样子。 “和氏璧,你里面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既然你让我重返人世,那么我一定遍寻方法,重现你曾经的光辉。” 叶天生心念至此,将其郑重的放入袋中。 第4章 美丽的妻子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点钟。 由于拍卖会的插曲,林建忠不好继续待下去,便带着叶天生坐车回家。 一路上,叶天生仍在消化前身的记忆,希望尽快适应这个现代化的未来世界。 只不过,他对那个跟自己结婚快有一年的妻子,始终有点莫名的隔膜。 林家位于江北市一处高档小区,绿化率好,环境幽静,不少市内的富豪都有在此置业。 乘坐着不可思议的电梯,叶天生有点置身梦境的错觉,万万没有料想到,尽是过了一百多年,华夏已经发展成如此先进。 进到屋里,旋即看到一名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叶天生一看到妇女的脸,立即怒指的喝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还不速速退去,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给他这么一吓,脸上的面膜差点掉下来,指着他便是破口大骂:“智障东西,你又犯病啦!” 此女正是叶天生的岳母,名叫李湘琴。 李湘琴对这个女婿颇为不满,不是看在他老爸救了老伴一命,老早就将其撵出家门,想起一年前逼着女儿跟他结婚,心里如同被大石堵住一样。 当时,她也是迫于事态紧急,一时糊涂才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如今看来,她和老伴毁了宝贝闺女的一生。 林建忠大感晦气,又回想起拍卖行的事,不禁怒火中烧的大骂:“我是做了什么孽,自从你入赘我们家,也不求你能有出息,只希望你给我们林家传宗接代,现在你不但这事办不好,还坏了我的计划。” 李湘琴追问,得知叶天生不要两亿九千万,反而要了一块破烂石头,旋即怒火像洪水决堤一般倾泻。 “你个废物,还有没有用?” “你知不知道林氏企业状况多危急,为了挽救公司,建忠花重金竞拍古董,打算去讨好一位大人物。” “还有我的宝贝女儿,天天加班到凌晨一二点才回家,就为了这个家。” “你却一点也不争气,真是祸害不浅!” 咔咔—— 就在李湘琴厉声叫骂之际,家门忽而打开了。 随后,外面走进来一位身材高挑的长发美女,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简直惊为天人。 特别是那一身职业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包臀短裙,肉色的长袜,把那傲人身材衬托得极其性感妩媚。 叶天生不禁被深深吸引住。 纵使他上辈子见识过各式中外美女,但从未见过像这个美女的倾城容颜,以及那股遗世独立的气质。 这就是前身叶天生的妻子。 不得不说,真是傻人有傻福,居然能娶到如此国色天生的绝代美女。 但他仔细一想,此女其实也算是自己的妻子。 “不行,已经占了前任的身体,万万不可对其妻子动歪念。” 叶天生心底暗念。 绝不能给前任戴绿帽子。 美女轻轻拨了下乌黑发亮的长发,一边弯腰脱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一边开口问道:“妈,爸,发生什么事了,在走廊就听见你们的声音。” 李湘琴气急的叫骂:“还能是什么,不就这个傻子搞出来的破事。” “妈,你消消气,不然面膜就没效果啦。”林少卿温柔的笑道。 “对喔,我还在敷面膜,有空我再来教训他。”李湘琴想起做着面部保养,这才没继续骂下。 等两老火气有点消了后,林少卿便对叶天生说:“天生,你先去洗个澡吧。” 叶天生初次来到林家,终究有点陌生和不适应。 既然林少卿开口,他顺势离开。 “喂,你往哪走,浴室在那边,哎呦,这个傻子看来病情更加严重,真是没救了。” 李湘琴忍不住埋怨。 叶天生皱了皱眉,接着走进浴室。 “少卿,我煮了一锅大补汤,一会儿你俩喝完,早点回房里休息,都快结婚一年了,你们赶紧把事办好,给我们林家生个宝贝孙子吧。” 李湘琴丝毫不掩饰,当着所有人挑明意思。 砰! 叶天生一个不小心撞到浴室的门上。 …… “少卿,虽然这个叶天生脑子有点坏,但那也是小时生病造成,身体其他部位都是正常。” “而且,他身高一米八,五官长得挺端正,基因应该不错,你俩生下来的孩子,肯定好看又聪明。” “林家只有你一个女孩,得要靠你俩传宗接代。” 待在浴室里的叶天生,听着外头李湘琴的话语,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其一,这个林氏夫妇敢情把自己当成配种的公猪,还搁那谈基因。 其二,林少卿并非他这个叶天生的妻子,而是那个叶天生的妻子。 若是让他跟林少卿生娃娃,实在对那个叶天生太过残忍。 只不过,当他脑海浮现林少卿精致的脸蛋,和那魔鬼般的火辣身材,一时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妈,我知道了。”林少卿眼神闪躲的说着。 咚咚! 浴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听见林少卿的声音。 “天生,你还没拿换洗的衣服,快把门打开。” “我正在洗澡。” “快点,你是不是也想挨我骂?” 感受林少卿语气有点怒火,叶天生随手拿一条毛巾裹住下身,打开了浴室的门。 只见,林少卿已经换了一身清凉的吊带睡衣,手上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不料,她眉头微蹙,生气的责怪:“你又在搞什么,地上全都是水,怎么不到浴缸里洗澡?” 叶天生指着墙边一处:“那个是浴缸?” 原来他第一次见识现代化的浴室,不知怎么操作里面的设施,只好拧开水龙头,拿个漱口杯舀水洗澡,所以弄得一地水。 “我看你是故意捣蛋,赶紧洗干净,回房间睡觉。” 训完,林少卿把睡衣扔到叶天生怀里,接着面若寒霜的转身就走。 “回房睡觉?” 叶天生感受着睡衣上的余温,不由地浮想联翩。 面对楚楚动人的绝代尤物,估计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把持得住,那一种蚀骨销魂的享受。 可叶天生是一个正人君子。 因此,他陷入深深的纠结,应该睡,还是不睡呢? 第5章 南桥古玩城 叶天生洗干净身子后,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卧室。 他脑海里一直乱糟糟的,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始终有点不知所措。 刚刚认识别人的老婆,就要一起睡觉,有违道德。 可名义上自己又是对方的老公,倘若人家真有需要,又有传宗接代的责任,不帮一把,实在不仁。 况且自己不帮,万一林少卿出去找别的男人,岂不是让前身叶天生戴绿帽,这是不义。 叶天生不想做个不仁不义的人。 因此,他决定要尽心尽力帮这个忙。 谁知道叶天生进房一看,只见林少卿正靠着床头看书,而床边已经打好一个地铺。 叶天生微微一怔,看了眼床上的林少卿,见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立即明白过来。 难怪结婚这么久都没有孩子,原来两人睡觉的意思是你在床上睡,我在地上睡,那也算是一起睡啊。 叶天生有点遗憾的笑了笑。 如此看来,今晚他是没有机会帮忙传宗接代了,只好走过去钻进地铺里。 过了一会儿,林少卿看完书,直接关了灯。 就这样子,叶天生正式度过新人生的第一个晚上。 往后的几天里,叶天生一边消化前身的记忆,一边也在适应这个新时代的世界。 比如,有人在里面讲话的神奇屏幕,不用柴火就能煮熟饭的电器,以及堪称千里传音的手机…… 幸好,前身叶天生是个智商低下的人,所以对这些东西表现出极度好奇和惊讶的时候,并没有让叶家三人产生怀疑,只认为他又在犯病。 一天下午,林少卿出奇的提早回家,跟平时经常加班到凌晨相比,这是不同寻常的。 林少卿穿上一套黑色蕾丝露背长裙,乌黑光亮的长发斜披肩头一侧。 叶天生坐在沙发上,略带赞许的瞥了眼。 此女来到世间,就是为了勾男人的魂,夺男人的魄。 “今天是奶奶七十大寿,所有的亲戚都会到场,没有我点头,你不要乱说话,免得招来冷嘲热讽,爸妈又得说你丢我们家的脸。” 林少卿像是嘱咐还没长大的弟弟一样,从未把一米八高的叶天生当成男子汉。 不过,在她心里,叶天生的确算不上一个男人。 智商有问题,又一点本事没有。 打小开始,她就幻想过自己的老公,必定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盖世英杰。 谁知道老天开了个大玩笑,竟让她嫁给一个懦弱无能的傻子。 突然,叶天生不屑的回了句:“垃圾!” 林少卿闻言,脸色骤然一冷,便想训斥叶天生这是什么态度。 可当她转头才发现,原来叶天生正看着一档鉴宝的电视节目,表情很是轻蔑的说:“这些沽名钓誉之徒,就这点眼力,也配上节目当鉴宝专家,真是贻笑大方!” 林少卿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看鉴宝节目?” 叶天生淡淡的回道:“并不喜欢,权当看几个小丑愚弄一群蠢货罢了。” 嗯? 林少卿总觉得眼前的叶天生最近变得很古怪,但又说不清是哪里的问题。 她也没有多想,提着包走到门口:“跟我去古玩城买个礼物,再一起去寿宴。” …… 林少卿说的古玩城,其实全称叫南桥旧货交易市场,位于江北的市中心,交通发达,人流不息,吸引不少省内外的人到此游玩。 沿着主街走来,路边摊上摆的东西品种繁多,包罗万象。 古玩、书画、瓷器、奇石、铜器、玉器、钱币、邮品、木器等一应俱全,对于行家里手来说,这里不乏是一个淘宝捡漏的好去处。 一路上,叶天生听到全国各省的方言在这里交汇,摊贩和买家激烈的谈价还价,但真正成交的并不算多。 当林少卿的出现,立即成为整条古玩街最独特的风景线。 气质典雅,衣着靓丽,容貌惊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于是沿途的摊贩纷纷上前推荐自家好货。 一时间,搞得林少卿难以招架。 叶天生摇头苦笑,心想这个绝代尤物真不该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造成的骚动还真不小。 这时,叶天生突然开口:“你想要买个什么样的贺礼?” 林少卿一脸苦恼的说:“这个我也不懂,奶奶出自书香世家,最好有点历史意义,名人用过的。” 叶天生稍稍一顿,随后指了指远处一个地摊:“那里有一只毛笔,可以拿去试试。” “什么,奶奶七十大寿,你让我送一只普通毛笔?” 林少卿很是不满的质疑。 林家乃是江北大族,人丁兴旺,底蕴极为深厚,涉足的产业数不胜数,说是财雄势大一点不为过。 虽然林建忠这一旁支混得十分不好,但也不能送一只廉价的毛笔当贺礼。 那他们更得被亲戚们瞧不起。 叶天生冷淡的说:“这一条古玩街,也就那支毛笔还算个东西。” 那语气坚定不移。 似乎,这一条街上的古玩,除了那支毛笔,其他都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林少卿有点半信半疑,想着反正现在也不知买什么才好,于是走到那个地摊前。 南桥本是江北历史最老,也是最大的旧货交易市场,不过近些年涌入太多商贩,导致里头鱼目混珠,真假难分,不少人都在这里吃过大亏。 当然,也有某些眼力高的人,在这里淘到价值连城的宝贝。 因此,南桥不但没有没落,反而人潮涌动,繁荣依旧。 叶天生弯腰拾起地摊上一支毫不起眼的毛笔,两指夹着旋转几周,反手递给了林少卿。 林少卿打量着手里的毛笔,手感略重,长约十三厘米。 由竹雕所成,浅雕花鸟纹。 花卉争相斗艳,花蕊、花心刻划清晰,绶带鸟展翅飞舞其间,枝繁叶茂,一派繁华之象。 纹饰布局繁密而疏落有致,颇有章法。 纹饰刻划细致、准确、清晰,彰显古朴之风。 笔管尾端刻有两字:秋千。 虽然这支毛笔品相不错,但是林少卿始终有些犹豫,跟往年其他亲戚送的稀世珍宝相比,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 此时,摊主注意到叶天生这对男女,起初以为只是随便看看,但是注意到林少卿的表情变化,心里立马暗道:生意来了。 摊主腾的一下站起来,笑容可掬的凑上脑袋。 “美女,你看中了这物件?” 第6章 谈价还价 林少卿心想不过是一支普通的毛笔,便随口一问。 “这毛笔怎么卖?” “这个啊,你给……” 摊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做这行快有三四十年,听到林少卿问价,那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接着,他笑吟吟的竖起五根手指:“这个数。” 林少卿不以为然的说:“五十啊,倒也不贵。” 不料,摊主面色一改,动作浮夸的大叫:“什么五十,五千啊!” “这么贵!?” 林少卿万万没有想到,一只平平无奇的毛笔居然要卖五千的高价。 “美女,不要以为我讹你,见你一眼看中这只毛笔,想必也是行家吧。” “这支毛笔可是大有来头!” “我们江浙地区人杰地灵,出了不少历史名人,国学大师章太炎,听说过吧。” “他就是鲁迅的老师,当年反清的中流砥柱。” “就是这支毛笔,写出多少嫉世愤俗、救国救民的大好文章。” “单论这点,五千,贵吗?一点也不贵,不是看在美女气质优雅,是个文化人,别说五千,就是五万,我都不卖!” 好家伙! 摊主如数家珍一般,毫不停息的话语狂轰滥炸。 加上那夸张的肢体动作,以及言之凿凿的口气,真就把外行的林少卿给镇住了。 林少卿吃惊的捂住小嘴。 没想到这一支毛笔有这么特殊的历史背景,不过送给出自名门望族的奶奶还挺合适的。 摊主混迹古玩城多年,早已练就一门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看林少卿表情变化,立马知道客人动心了。 然后,他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瞧了眼,故意压低声音的说:“大美女,看见笔管尾端刻的这两字没有?” “秋千!” “当年,章大师为了躲避清廷的追捕,不得已用的笔名。” “这,可真是宝贝啊!” 摊主那个生怕被人发现的语气,以及一本正经的神情,足以让旁人信以为真。 章太炎作为一代国学大师,不仅是语文课,还是历史课,在教材上屡屡出现。 而且是江浙地区近代大名人之一,这支毛笔竟然是他的,那价值可就高啦。 此时,林少卿已经信的十足,心急火燎的想要尽快买下。 但她刚要掏钱时,却是听到一个冷声怒叱。 “荒谬!” “章太炎为人孤傲,对清廷极尽嬉笑怒骂,何曾惧怕过鹰犬的逮捕。” “秋千这个笔名,是你给他取的?” 摊主立时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凡是混古玩圈子的商贩,无不是生编硬造的能手。 只要是个物件,不管是现代工艺品,还是古董文玩,他都能给你讲一个不同凡响的典故出处。 因为任何东西,哪怕沾到一点点大人物的光,那这物件身价就会水涨船高。 比如皇帝的尿壶,就是如此。 摊主初见林少卿的衣着打扮,知道是个小白,所以想借着文学大师的名头抬抬价。 不曾想到,旁边竟然有个不好糊弄的人,但他一个奸商怎肯轻易死心。 “哎呦,小哥,不懂别乱讲话。” “这支毛笔绝对是章大师的,我可以发誓!” 说着,摊主便竖起三根手指。 叶天生轻蔑的说:“你算什么东西,你的誓言值几个钱!” 摊主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对待这些没良心的商贩,叶天生是一点情面不留。 只要有利可图,这些商贩别说发毒誓,就是把脑袋搁断头台上都敢做。 摊主瞥了叶天生一眼,心想这个青年是行家无疑,自个那点小计俩估计骗不了。 小眼珠子又转了几圈,接着他一咬牙,做出一副非常心疼的表情,叹气道:“算了,最近不是家里有人住院,一时太缺钱,我也不会贱卖,给个四千五拿走吧。” 话音刚落。 叶天生淡淡的说道:“五百。” 摊主立即眉头紧皱,表情凄凉,摆出苦大仇恨的样子,但那心底里则是偷偷的暗爽。 做生意的最怕什么? 最怕没客人! 客人都没有,不要说卖多少钱,就是送也没人要。 更重要的是,不怕你不买,就不怕你问价。 不怕你问价,就怕你不还价。 特别是古玩这行当,不比街市卖菜,只能赚个辛苦钱,要么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好比这支毛笔,其实是他在lc区街道收回来的,连同一些旧书、旧家具打包,总共不到一百块。 就算是五百卖出,那也有五倍的暴利。 虽然五百吃不了半年,但也总比半年不开张来的好。 摊主心里美滋滋,可脸上仍然苦巴巴的,装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像拨浪鼓似的猛摇头,嘴上则是喋喋不休。 “这哪行,我说帅哥你还价忒狠了吧,哪有砍到零头。” “看你这样子,没点诚心买的意思。” “这个章大师的毛笔,之前好多人都跟我询过价,唉,要不是家里的人急需钱,又要给孩子们上学的伙食费,我根本不可能摆出来卖。” 叶天生依旧神情清冷:“六百。” 摊主眉头紧皱,摇手道:“太低了。” “七百。” “兄弟,你瞧瞧这毛笔的雕工,光这个都不只七百。” “八百。” “还是太低了。” “九百。” “兄弟,这一支竹雕毛笔图案纹饰布满器身,雕刻简练、古朴大方,好歹你也给多点……” “八百。” “哎呦,你怎么越给越低呀。” 摊主一下子愣住了 他跟客人们谈价还价过无数次,可从未见过像叶天生这种奇葩路数,前面还一直抬价,后面又压起价来。 摊主继续道:“兄弟,我不吃饭,家里人也要吃的,再给多点吧。” 叶天生冷冷的回道:“七百。” 一旁的林少卿则是有点鄙夷,对一个男人为几百块在街头争得面红耳赤也是觉得失望透顶。 果然,这个名义上的老公只会丢自己的脸面。 为何自己的命运如此悲惨? 嫁给这样一个没用的废物男人。 摊主眼看软磨硬泡也拿叶天生没法,但又想卖个高价,于是把心思放在林少卿的身上。 “我说兄弟,你长得一表人才,身旁这位美女更是惊艳全城,放在古代绝对比什么西施、貂蝉美上一条街。” “现在太阳又大又毒,让这位大美女搁这里站那么久,腰酸腿麻,满头冒汗。” “连我这个外人瞅着都觉得心疼,难道你忍心看着女友遭这份罪吗?” 这话让林少卿听了,犹如春风拂面,瞬间对眼前这个市侩的摊主生出一点好感。 女人嘛,下至八个月大,上至八十岁,对这种赞美都是毫无抵抗力可言。 就在“我买”两字刚到林少卿的嘴边,却是被叶天生抢先压了下去:“你这张嘴不错,很讨喜,那我多赏你三百,凑足一千。” 什么!? 林少卿闻言,心头顿时满满的怒火。 本小姐的美,只配多给三百块? 摊主此刻暗自窃喜。 想要搞定一个男人,就得先把他背后的女人搞定。 不过美言几句,便能多赚几百。 隔壁几个地摊老板,几乎都想过来拜师学艺,原来还能这么做生意。 这让摊主更有底气的说:“兄弟,一千的话,还是有点低,要不……” 不料,叶天生斩钉截铁的打断道:“九百,多一句废话,就少一百。” 摊主立马闭上嘴,生怕叶天生又砍价。 “我来买下,宴席都快要开始了,还为这点小钱跟人家吵这么久。” 林少卿说完,随后从包里拿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抽出十张给摊主。 摊主一手接过钞票,不由地长吐一口大气,大感自个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疲惫不堪。 可是这笔买卖总算以一千块成交,接近十倍的暴利。 第7章 只要有我在 “谢谢两位,稍微等下,我去用礼盒打包好。” 赚了一笔小钱,这让摊主心情大好。 可他转身准备拿礼盒时,外头却是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咦,那物件有点意思,给我看看。” “让开,通通站一边去。” 两个壮汉粗暴的推开路人,簇拥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来到地摊前。 此人身材魁梧,梳着大背头,肥头大耳,身上穿着阿玛尼的西装马甲,脚下则是一双迪奥皮鞋,颇有几分旧帮会大佬的气派。 跟外表相比,他身上佩戴的东西则要更加吸引人们的眼球。 左手大拇指戴着一枚青白色的玉扳指, 右手挂着一串暗黄的十八子佛珠手串。 胸口则是挂有一条大金圈子,中间穿戴一块造型十分独特的纯白玉佩,乍看之下,像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昆虫。 这个中年男子的出现,附近的摊主纷纷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强哥,今天怎么有兴致到南桥?” “这么久没见,强哥还是风采依旧,派头十足。” “强哥,我昨天收了几件好东西,有空闲麻烦您来给小的掌掌眼。” 程强脸上不耐烦的挥手,让这群苍蝇别来烦自己。 但是,当他那一双目光无意间扫到林少卿时,眼珠子猛地瞪得跟铜铃一般高高凸起,并且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林少卿身体上下。 精致的五官,特别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令程强觉得自个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简直就是完美无瑕的性感胴体。 程强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对眼前的美人,内心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可作为当事人的林少卿,却是蹙眉轻皱。 那露骨的猥琐目光,让她顿感浑身不舒服,不由地往叶天生身边靠了靠。 这时摊主一脸谄媚的笑道:“强哥,你也对这支毛笔感兴趣呀,不如点评一二,也好给我们大伙开开眼界。” 程强意犹未尽的将目光从林少卿身上挪开,十分冷淡的说:“就你们这点眼色,收到好物件也当废品卖了。” 接着,他视线转到林少卿手上的毛笔,微微眯起眼睛,略带惊讶的轻咦一声。 “这一支竹雕毛笔雕工了得,有点年头,应该是名家之作。” 是个老物件。 别看程强才三十多岁,在古玩圈子算是老行家,眼力比起南桥这些地摊贩子不知强上多少。 程强走上前来,色眯眯的笑道:“美女,能让我过过手不?” 林少卿面若寒霜,冷冷的瞪了一眼,恼怒的侧过身子。 她心里暗道,这个男人真是太恶心。 程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眼看林少卿面露愠怒,不但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把脑袋凑近,变本加厉的打量着那一支毛笔。 “管身壁薄质轻,通体修长,包浆莹润,笔毫选料精细,短颖细润,尖而齐健,制作简洁大方,至少得是清朝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即涌了上来。 现在的古玩圈子,但凡年头久一点的玩意,即便是改开前的,那可都能叫老古董了。 而程强居然说这支毛笔得是清朝的,无疑引起巨大的震撼。 “真是清朝的东西?” “不会吧,老王这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收到这么一件好东西。” “我还以为老王随便说说的,想不到真是清朝的老物件。” 虽然摊主老王原本就说这支毛笔出自晚清民初的章太炎,但是常年在南桥混生活的摊贩压根没信过。 谁的摊位忽悠人,谁的摊位鱼目混珠,其实大伙心底一清二楚。 整个南桥旧货市场,或许也就挂起招牌做生意的大铺面有几件真货,但不代表店里都是真的,主要是用来充充场面罢了。 至于老王这种流动的小摊贩,摆出来的有没有真货,行内人自然懂的。 因此,听程强说那支毛笔是清朝的老物件,着实让其他摊贩大感意外。 别人可能看走眼,但程强绝对不会。 程家出身于青帮,早年跟随大军阀来到江北,势力一度大到控制好几个城区,在建国后也是得以洗白,靠着门下弟兄众多,仍是一方大户人家。 程强祖辈很早便是开当铺的,不光是藏的老物件多,而且子孙们也都精通鉴宝。 而他更是程家这一辈能力较为出众的一人,在南桥执掌一间典当行和两家古玩店,让不少商贩经常吹捧一声程大师,但侧面也证明他的确有几把刷子。 程强眉头紧皱,瞅着笔杆后刻的两字,摸着下巴嘀咕道:“秋千,这是哪位名家?” 不过,单凭毛笔的制作工艺,以及竹雕上的纹饰风格,他可以断定至少有百来年的岁月。 “老王,这毛笔你卖多少?” 程强看到好东西,心里直痒痒的脱口问道。 老王比了一根手指,“一千。” 程强摇摇头,沉声道:“一千块呀,这个价低了点,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也不占你便宜,出两千买下来。” 听到这话,老王顿时喜出望外,灿笑着连连点头。 这一来一回,他的利润快有二十倍了。 一看程强的手下开始数钞票,老王立马把先前那一千块递回给林少卿,“美女,真是对不住,这毛笔人家出两千,您们不如挑挑别的。” 林少卿闻言,却是愤怒的反问:“我已经给了钱,难不成你要反悔?” 老王笑了笑,无赖的回答:“这个,真是不好意思,人家出价比你们高,我总不能有钱不赚吧,家里人还等着我养,难不成你来帮我养?” 这番话呛得林少卿脸色铁青。 做生意做到这么无耻,居然还那么振振有词。 气得林少卿浑身发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程强见状,一边色眯眯的盯着林少卿,一边轻笑的戏谑道:“美人,你真那么喜欢这毛笔吗?” 林少卿看也不看这个下流胚子一眼,直接质问老王:“老板,我们已经达成交易,如果你转卖给别人,那就是毁约,我可以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你!” 这话令老王一时哑口无言,表情尴尬不已。 突然之间,有人起哄。 “大美人,你这不是瞎子打蚊子,尽做无用功。” “对啊,美女,我一个摆地摊的,好怕啊。” “以前听人说胸大无脑,现在一看还真那么一回事啊。” 周围的人一边哄笑的调侃,一边目光齐刷刷的盯住林少卿。 一双双色眯眯的眼睛,充满了猥亵和欲望。 林少卿玉脸唰的一下潮红涌动,眼眸水雾蒙蒙,羞怒至极。 从小到大,自己未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这般侮辱。 那种羞辱的感觉,就像在一群流氓眼底下被扒光了一样,没有一丝保留。 程强笑吟吟的说道:“我的大美人,你真这么喜欢,大可以天天到我家里来,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嘛。” “哼!” 听到程强粗鄙不堪的下流话,让林少卿更加羞愤难当,握住笔杆的手剧烈颤抖。 激怒之下,她便想把毛笔狠狠砸过去。 可是,这个时候,一双厚实有力的温暖大手拉住她的玉臂,紧接着听见一道冷然的声音:“只要有我在,谁也夺不走你的东西。” 林少卿神色一怔,抬头看向对方。 呈现眼前的是一张冷峻的脸庞,五官棱角分明,最令她动心的,则是那一双坚定不移的眼睛。 “天生,你……” 不知为何,当她跟叶天生双目对视的一瞬间,躁动的内心旋即变得平静下来。 仿佛天下的难事,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会迎刃而解。 第8章 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呦,哪来的臭小子,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就怕护花使者当不上,最后成了死者,哈哈……” 程强不以为然的瞥了下叶天生,尽显不屑、轻蔑。 只不过是一个小白脸,随便派一个手下都能轻易撂倒。 叶天生冷冷的说道:“疯狗,小声一点,不是什么都能抢的。” 说着,那一双透着冷酷的眼睛,漫不经意的扫了扫程强。 如锋利的刀刃,直插对方的心脏。 程强骤感心跳一紧,莫名涌上一丝恐惧。 但他仗着有打手保护,反倒怒极而笑的说道:“呵,我程强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这支毛笔,我要定了!” 叶天生面容依旧平淡:“再凶的狗也是狗,胆敢上饭桌,腿都给你打断!” 程强笑容立时凝结,变得极为阴森的说道:“你——是在找死。” 同一时间,两个虎背熊腰的手下立即站出来。 一左一右,面色不善的围住叶天生两个。 围观的人立时惊慌,不约而同的往后退。 瞧这阵势,估计要打起来。 大伙摆好凳子,坐等好戏。 林少卿微微变色,慌乱的拽住叶天生,颤声道:“不要了,我们走吧。” 对方人多势众,看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肯定不是善茬。 她这边只有叶天生一个男人。 好吧,姑且算得上男人。 但跟对方硬碰硬,如同鸡蛋砸石头。 听到林少卿的话,让程强愈加嚣张,大有掌控全局的无上权力。 他轻蔑一笑,对着叶天生比出尾指,道:“小子,你在我眼里,只有这么点。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叶天生始终处之泰然,似乎没把面前的威胁当一回事。 波澜不惊的神情,这让围观者大为困惑。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吓懵了吧? 而程强毫不在乎的说:“老王,这东西我要了,还不快给我拿来。” 老王唯唯诺诺,伸手便要从林少卿手上把毛笔抢过来。 面对程强和老王的咄咄逼人,不留余地。 林少卿顿时惊恐万分,忍不住发出尖叫声。 这个关头,叶天生猛然站了出来,怒目圆睁的呵斥:“狗东西,你敢!败坏行内的规矩,你是不想混了吧?” 声如洪雷,震慑人心。 这一骂赫然吓得老王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他面色难堪,悬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随后,老王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恳求的说:“兄弟,你……” 叶天生却是一字一句的沉声道。 “自古以来,古玩行里早立好了规矩。” “只要钱货成交,任何人不得反悔!” “无论物件是真是假,价格是高是低,一旦成交,各自承受。” “我们给了钱,而且你也接了,就是买卖已经达成。” 讲到此话,叶天生迈前一步,如剑锋出鞘。 一双凌然的眼眸,直直的逼视老王。 接着,他声色俱厉的喊道:“敢坏了千百年前老祖宗立下的规矩,你好大的狗胆!” “啊!” 老王如遭雷击,面露惊恐,双腿一软,竟是瘫倒在地。 一声声训斥,犹如一片片刀刃正在将他凌迟。 古玩行里的买卖,向来就是各凭本事。 一讲先来后到。 二讲愿赌服输。 三讲无怨无悔。 老王已经把钱收了,这一支毛笔就归叶天生所有。 不管这支毛笔后面证明是价值千金,还是一文不值,都与老王一点关系没有。 老王捣腾了几十年古玩买卖,对这一行的规矩自然很清楚。 假如他敢反悔,那么从此以后,在这一行里再也混不下去。 任何行业都是讲一个“信”。 人无信不立。 一旦烂了品行,坏了规矩,整个行业都不会容得下你。 老王垂头丧气的说道:“这一支毛笔已经不归我的,强哥,你想要,就自个想法子。” 程强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而这时,叶天生转头,冲着他冷声道:“看你的装扮,也是行内人,莫非你也想坏了规矩,要强来不成?” 对这一叱问,程强倏然涨红了脸,空有一肚子怒火,像极了一头被迫窘了的野兽,正在那里伺机反噬。 此时,他恨不得扑上去,将叶天生撕咬成碎肉,大口大口吞咽。 可他不能这么干,更多的是不敢。 换成以往,他可以仗着是地头蛇,命手下强取豪夺。 不过如今在大街上,四处都是古玩行内的人,个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如叶天生所言,古玩行的规矩运行了千百年。 只要他还打算在这个圈子混一天,就必须要遵守下去,否则他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挤出去,永远不得再踏入这行一步。 “哈哈……” 沉默许久,程强忽而故作轻松的大笑,脸上看不见一丝怒意,仿佛之前的恶霸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大伙皆是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只不过一支清朝竹雕毛笔,品相是不错,顶多就值个万把来块。” “老子去一次夜店,光小费都不止这个数。” “可惜被一个不识货的垃圾捡去,明珠暗投呀。” “就当我施舍给你这个穷小子,走,喝茶去。” 程强很是豪气的挥手,一点没把万来块钱当回事。 其他人对此,则是啧啧称道。 “不愧是坐拥一间德胜斋和两间典当行的土豪,说话就是大气!” “可不是嘛,一支万来块的竹雕毛笔,真算不了什么。” “看那个穷酸的小男人,也只配为了这点小钱在大街上斤斤计较,真是丢脸。” “可惜那大美女,跟了这种没出息的男人,唉……” 这些话让程强很是受落,瞬间扭转了气场。 他更加放肆地盯住美艳的林少卿,笑嘻嘻的说道:“美女,要不跟我,这种废物哪配得上你,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想要啥就有啥。” 林少卿闻言,却是无奈的低头叹气,觉得颜面尽失,又无力反击。 谁让自己嫁给这么没用的男人。 但凡他有点本事,自己也不至于受到这般下流的屈辱。 “废物一个,自命不凡,实则贻笑大方。” 叶天生缓缓转过身子,嗤之以鼻的说道。 程强咧嘴轻笑,冲着自己竖起大拇指,大言不惭的说道:“呵呵,不是我自夸,整个南桥古玩城,没人比我更懂鉴宝!” 叶天生冷淡的回了一句:“说到鉴宝,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第9章 黄金狗圈 “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强冷哼一声,指着自己反问。 对此,叶天生是充耳不闻,似乎懒得去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而程强则以为他怂了,更加不可一世的笑道:“小子,怕了吧,江北第一家典当行是我爷爷开的,名气最盛的德胜斋,也是我程家的。” 凡是了解江北市古玩圈的内行人,必定听说过德胜斋的名头。 不光是店中的珍品多,而且坐镇的鉴宝师更是本市首屈一指,公信力极高。 有些时候,南桥的古玩商贩收到不知来历的老物件,确定不了的话,基本上都会花钱到德胜斋鉴定。 程强从小耳濡目染,那一手鉴宝本事是众口称赞。 因此,叶天生说他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在路人的眼里,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 叶天生冷冷的说道:“你手腕上戴的小叶紫檀满金星,油感饱满,光泽亮黄,棕眼细密,纹理较直,满星自然淳朴,看上去是难得的好东西。” 程强听了,一边取下手串,一边嘚瑟的轻笑道:“小子,看不出你眼力还可以,这是我花了不少钱,托了大关系才搞到手的,看看上面……” 没等他讲完,叶天生却是冷声打断:“只是看上去而已,做得再好,假的终究是假的。” 程强面色一变,厉声吼道:“小子,你胡说什么?” 叶天生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说过,谈到鉴宝,你给我提鞋都不配,连区区一条小叶紫檀都鉴别不了。” 话锋一顿。 叶天生一手指着程强,鄙夷的说道:“不要玷污鉴宝这两字,你还是回老家捡牛粪吧,那活儿才适合你这种垃圾。” 程强闻言,登时暴跳如雷。 他刚准备发难,却是被叶天生接下来的话深深镇住了。 “井底之蛙,我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鉴宝!” “小叶紫檀极为罕有,造假的往往用奇特木材来以假充真,想要分辨真伪,必须以看、掂、闻、泡、敲等方法综合判断。” “看纹理,掂手感,闻气味,泡白酒,敲击声。” “经验不足的人,可以采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白酒浸泡,真正的紫檀不但会渗出紫红色液体,呈现一道道红色丝条,而且还泛有荧光。” 程强低头,面露迟疑。 但他最终还是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连忙叫手下找来一瓶高度数的白酒,并且把手串放进去浸泡。 半晌后,白酒中不见有一丝紫红色液体。 “难道……” 看到这一幕,程强内心出现几分动摇,低头看着十八子手串。 还没等他从惊骇中恢复过来,又听叶天生继续说道。 “脖子上戴的金圈,还有那枚玉扳指倒是真货,也是个老物件。” 这话令程强神色稍缓,心想不至于颜面尽失。 他轻松道:“那是自然,这枚玉扳指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还有这条金圈……” 叶天生啐道:“边角料的垃圾,你还当宝,至于那条金圈。” 程强这次学精了,抢先一步开口:“这可是十足十的纯金,绝对不会是假的。” 相较于其他古玩,黄金白银倒是最容易鉴定的。 以这条大金圈的斤两,单单拿去金铺卖也值不少钱。 叶天生嘴角斜上翘起,露出鄙夷的眼神:“清末时期,官宦之家兴起养宠物的风气,其中某些纨绔子弟为了彰显自家阔绰,往往会打造给狗戴上黄金圈。” “你的意思是……” 程强张了张嘴,不愿承认那个残酷的猜想。 倒是人群里传来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 “那一条是黄金狗圈?” “噗呲!” 一旁的林少卿听见,不由地笑出声。 面若桃花,一笑倾城。 所有人的目光,立时亮了起来,而后跟着笑成一团。 任谁也没想到,戴在程强脖子上的黄金大圈,原本是狗的饰品。 四周的讥笑声,令程强一张脸立时涨成猪肝色,尴尬的无地自容。 望着眼前的叶天生,他不禁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我要宰了你,都给我上,打死这个狗东西。” 一声令下,打手立即面色凶狠的冲上去。 “救命啊!” 林少卿闭上眼睛,惊恐的大喊大叫。 啪! 啪! 林少卿耳边只听到“啪啪”的两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响。 这是怎么了? 她心里大为好奇,于是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竟是让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那两个五大三粗的打手,此时躺在地面上,不省人事。 而路人、程强皆是呆愣在原地,一个个看向这边的眼神,如同见着恶鬼那般毛骨悚然。 等她沿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居然是叶天生。 只是,叶天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像被人打过。 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少卿心中疑惑。 前一秒钟,还是狰狞可怖的打手,如今已经昏死过去。 反观叶天生,则是完好无损。 忽然,叶天生目光一转,冷冷盯着程强。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你!” 不知是过度的恐惧,还是其他原因。 程强叫嚣着,抽出一把折叠刀,发了疯似的冲着叶天生挥舞。 就在这时,后头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伸手就往程强后脑勺重重扇了一掌。 后面那人怒斥:“混账东西,快给我把刀子放下!” 程强快要疯了,无端端挨了一巴掌,猛地暴怒至极。 “哪个该死的狗杂碎,我要一刀捅……” 他紧握刀柄,回身便准备捅过去。 谁料见到来人,动作旋即急停下来,暴怒的一张脸立马转变,疑惑的问道:“爸,你怎么也在这?” 那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呼吸粗重,指着程强大骂:“闭嘴,我没你这样的女婿,是不是想把我一刀捅死?” 程强随即慌了神,脸上满是讨好的笑着,委屈的说道:“爸,我怎么敢啊。” “哼,那还不快点把刀放下。” 哐当一声,折叠刀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那人却是来到叶天生的身前,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 “对不起,叶大师。” “我女婿冒犯了您,是我管教无方,求您原谅。” 嘶…… 这一情境,令所有人呆愣当场。 程强的岳父,他们都是认识的。 巴伦拍卖行首席鉴宝师,江北古玩协会的副会长,在全国古玩行里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江海大师! 只是这么一位大名鼎鼎的古玩权威,竟然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奉若神明。 假如不是亲眼所见,在场的人死都不敢相信。 连江海都要称谓一声大师,那得是多么牛逼的人物。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第10章 毛笔的来历 “岳父,你这是干嘛?” 程强心里困惑,小心翼翼的询问。 岂料,江海大步走来,一把抓住他的耳朵,大力拽着拖过来。 “哎呦!” “爸,好疼!” “耳朵快被扯断了,求求你快松手。” 一路上,尽是程强的痛叫、求饶声。 来到叶天生的身前,江海停下脚步,疾声厉色的吼道:“小畜生,还不快过来给叶大师道歉!” “什么,叫我给这个兔崽子道歉?” 程强实在想不通。 印象中,岳父从未发过这么的火。 即便前几年,他不小心弄碎了岳父一个价值不菲的古玩,也不像现在这般怒火冲冠。 “闭嘴,快点道歉,否则明儿我亲自上程家,结束你和我女儿的婚姻。” 江海怒喝。 对这个岳父,程强还是挺畏惧的。 主要是他亲生父亲,跟江海的关系特好。 当年要不是看在他娶了江海的女儿,绝不可能把几间分店交给自己管理。 于是,他顾不得脸面,只好对叶天生不情愿的说出三字:“对不起。” 叶天生负手而立,视若无睹。 本就一肚子委屈的程强,不由地冷哼一声。 谁知,江海一大耳光狠狠扇去,恨铁不成钢的斥责:“混账东西,竟敢对叶天生如此无礼。” 说到这里,他又诚惶诚恐的转过身,语气恳切。 “叶大师,您大人有大量,看在老朽的面子上,就饶过他一回吧。” 程强不理解的嘀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配不配啊。” 江海又要发火。 突然听到叶天生冷厉的大骂。 “大难临头还不知,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知不知道狗圈中间串着的是什么?” 程强微微一愣,看着胸前的纯白玉佩,本能的回了一句:“什么东西?” 叶天生冷笑。 “连葬玉都不认识,亏你们家祖辈搞了这么多年古玩,活该绝子绝孙。” “这是古代用来给死人陪葬的玉佩。” 程强满不在乎的说道:“还以为怎样,古董很多都是陪葬品,有什么问题?” 叶天生摇头,语气阴冷的解释。 “寻常陪葬品自然没关系,但你脖子上的是一块玉晗。” “玉晗,又称含玉,特指含在死者口内的葬玉,常见的有玉蝉、玉蚕、玉鱼、玉管等。” “想必你应该注意到,这块玉佩很像一只昆虫,正是所谓的玉蝉。” “古代人们相信玉可使尸身不腐,所以会往人嘴里放入小件玉制品。” “玉蝉象征人死后蛰伏于地下,有朝一日破土而出,蝉蜕后获得新生的愿望。” 讲到此处,叶天生目光停在玉蝉上。 “这块玉晗塞在尸身口中,吸收了大量尸气。” “加上被人掘出来曝尸荒野,怨气冲天。” “你每天佩戴在身上,这些充满怨恨的尸气不断渗入体内,逐渐腐蚀五脏六腑。” “一般而言,常人佩戴在身,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必定暴毙。” 阴森森的话语,令在场的众人惊骇不已。 即便正是烈日当空的中午,一股股寒气从众人的脚底板上升起,直冲天灵盖。 林少卿当即当了好几个冷颤。 不料,程强听完,却是哈哈大笑。 “你错了,终于错了!” “这块玉佩我都戴了好些年,怎么还没死?” “岳父,你看这家伙就是妖言惑众的神棍,千万不要相信他……” 啪! 一记响彻大街的巴掌。 光是听见响亮的拍打声,众人都觉得脸上隐隐作痛。 江海心如刀割,又愤慨至极,咬牙切齿的吼道。 “畜生,你还不明白。” “你跟巧儿结婚七八年,怀孕七八次,不是掉了,就是夭折。” “还不证明是这个葬玉祸害的!” 程强心头大震,连连后退数步。 他一边不断摇着头,一边自言自语:“不可能的,那我怎么没事?” 叶天生冷声道:“正是那些子女替你挡了劫难,从而救了你一命,不然你的坟头草早已几丈高。” “啊!” 得知真相,程强抱头哭嚎。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况且,那还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血浓于水。 这些年里,程强两夫妻一直想生个娃,但每次怀上,不是掉了,便是一出生就夭折。 为此,他们寻访全国各地的中西名医,做过无数次身体检查,花了不知多少钱。 两家老人同样愁白了头发,又是拜神佛,又是找风水师,同样毫无办法。 万万没有想到,罪魁祸首竟是这枚该死的玉晗。 这是结婚度蜜月的时候,他在湘xs区一处贫困户的手上淘来,仅仅花了几百块而已。 带回来后,立即给德胜斋的专家,以及江海看过,都说是上千年的好东西,估价极高。 难得淘到这么一件至宝,他自然喜不胜收,大感扬眉吐气。 于是,他特意弄来一条大金圈子,将玉晗串起来随身佩戴,经常故意在圈子里的人前显摆,忒有面子。 只是为了一点面子,代价却是自己的骨肉。 “我的孩子,是爸爸害了你们。” 程强悲痛欲绝,大力的自扇嘴巴。 一次比一次重。 林少卿见状,不禁心生怜悯。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时,程强快步冲上前,猛地跪在叶天生前,痛哭流涕,磕头哀求道。 “叶大师,对不起。” “叶夫人,是我嘴巴臭,下贱无耻。” “请两位原谅我,大师,求您救救我。” 林少卿动了恻隐之心,情不自禁的拉了拉叶天生手臂。 叶天生轻轻嗯的一声,俯视着程强,清冷的说:“将玉佩送到庙里,连续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你两口子吃斋,行善积德,还有机会孕育后代。” 嘭嘭嘭。 程强连磕三个响头。 江海万分道谢。 叶天生转身,迈步离去。 就在这时,摊主老王冷不丁的喊了一句:“大师,能说说那支毛笔的来历,还有那个‘秋千’的含义。”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同样有此困惑。 连江海也要尊称一声大师。 看中的那一支竹雕毛笔,一定不是普通的老物件。 最为好奇的是,秋千究竟代表了什么? 叶天生脚步稍停,接着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不惜千金耍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 古玩城中,回荡着这一首诗。 半晌之后,人群中有点文化的幡然醒悟。 而不懂实情的,直接拿手机出来百度。 手速稍微快点,查到的人大声喊道。 “这首诗的作者,乃是辛亥女杰、民族英雄——秋瑾。” “生于1875,1907年7月15日凌晨,秋瑾就义于绍兴轩亭口。” “秋瑾是中国女权和女学思想的倡导者,近代着名的革命烈士。” “1895年,在一次古玩鉴赏会上,有个神秘男子赠与一支明万历竹刻花鸟纹毛笔,以表倾慕之情。” “秋瑾曾用笔名‘秋千’,并且将此刻在毛笔上。” “天啊,居然是近代女烈士秋瑾的毛笔。” 众人听完百度对秋瑾的介绍,顿生仰慕,又愤慨激昂。 秋瑾的用笔,实在太有历史意义。 它代表了当时人民对抗清朝的不屈精神,同时见证了那一段抗争的历史。 像这类历史意义重大的古董,往往都是收藏在国家博物馆里。 “天啊,明万历竹刻花鸟纹毛笔。” “前几年拍出百万天价,堪称毛笔中的顶级佳品。” “一千块,只有一千块,我就把属于秋瑾的毛笔卖了……”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王悔恨的大叫。 单是毛笔本身已经高达百万估价,加上秋瑾的名气,翻个几番绝不是问题。 唯独江海一人,心中十分好奇。 赠与秋瑾这支毛笔的神秘男子,真实身份又是谁呢? 第11章 车祸 公路上,一辆宝马七系在高速行驶。 驾驶座上的林少卿,心里满满的疑惑,轻声问道:“你怎么懂得鉴宝,什么时候学的?” 这些年来,她从未见叶天生研究过古董。 要不是今天打算到南桥买样贺礼,还不知道这家伙懂得这么多。 呵,男人! 果然,一个个都是藏着秘密。 叶天生笑呵呵的回答:“电视上不是有很多这种鉴宝节目,平时看着打发时间,久了也懂点皮毛。” 林少卿表情平常,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对于鉴宝节目,她知道这是父亲一大爱好,大厅的电视机经常播放。 心想可能是叶天生跟着父亲一块看的。 因此,她没有做其他的猜想,更不会知道身边的丈夫已经换了个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傻乎乎的叶天生。 叶天生偷瞄了一眼,见林少卿没有怀疑,暗暗松了口气。 这段日子里,他一方面消化前任的记忆,一方面也在尽快融入这个新世界。 对于林家人可能的质问,他一早想好了解释。 红灯亮起,汽车停下。 林少卿心里不太放心。 生怕这个没用的老公到了酒楼,又会闹出各种丢人的笑话。 于是,她趁着等红灯的时间,特意嘱咐一番。 “到了宴会,少说话多吃饭,逢人打招呼,笑脸以对,不要给我们家丢脸,听没听到……” 话还没讲完,只见沉默的叶天生,眉头一皱,整个人腾地坐直。 紧接着,他往林少卿的身上靠过去,一把抢过方向盘。 同时,他一手按住那条修的雪白大腿,大力往下压,将油门踩到尽。 本来停在十字路口的宝马,呜轰一声,猛然加速,如离弦之箭一样往前狂飙。 “你疯啦!?” 事发突然,林少卿惶恐的大声尖叫。 轰! 车子刚冲出不到二十米,忽而一辆泥头车倾斜着极速撞来,横扫红灯前的七八辆小车。 一时间,满路碎渣。 林少卿一把推开叶天生,连忙踩住刹车,扭头一看。 血流满地,哀嚎四起。 “叶天生!” 看到眼前的惨状,林少卿眼中尽是绝望、愤怒。 “你在干什么!” “你知道这样乱来,会害死多少人吗?” “老天,我该怎么办,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还嫌害我不够吗?” 林少卿匆忙解开安全带,然后走下车。 她以为是叶天生突然闯红灯,泥头车为了闪躲,从而导致这一场严重的车祸。 此时,周围的路人和车主看到这一幕,立即蜂拥而至,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发上社交平台。 有些人更是打开了直播软件。 “江北市中心,发生了一场严重车祸。” “老铁们,快来看一看,遍地都是血,还有断手断脚,惨不忍睹。” “哎呦,真是太惨了。” “求大家打赏点礼物,让我们为伤者们祈祷。” 叶天生也钻出车门,来到车祸中心。 血淋淋的现场,让人们不禁头皮发麻。 泥头车司机倒在血泊里,身体不停抽搐,双眼泛白,看着快要断气的样子。 叶天生疾步赶到司机身前。 只见他右手伸出剑指,在司机身上飞快点了四五处穴位。 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搁在司机脑袋下垫着。 惊奇的是,原本奄奄一息的司机,脸色红润了些许,呼吸变得平缓有力,身体停止了抽搐。 看到司机情况好转,他的脸上展露几分喜色。 “小姐,小姐!” 这时,后头响起一道凄厉的呼喊,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一辆劳斯莱斯的顶级豪车里,有个西装男浑身是血,但仍在大力拉扯着车门。 此刻的豪车翻倒在地,上面压着一辆大众suv,车头部分已经被压扁。 透过车窗望去,后座里躺着一个小女孩。 约莫六七岁,梳着两条小辫子,五官精致,长得十分可爱。 林少卿跑过去,冲四周叫喊:“大家快过来帮下忙,把孩子救出来。” 围观的群众中,来了十几个男的,合力搬抬大众suv。 很快,小女孩被众人抬出来,不过看上去情况危殆。 叶天生心中一凛,察觉到小女孩气息微弱,体内的生机极速消失 除了精通鉴宝,他从小跟随师父兼修医术、武功,还有风水命理,可以说无一不精。 讲到医术,即便皇宫里的御医,也不敢说比他厉害。 “通通让开。” 叶天生挤开人群,快步赶到小女孩的身前,蹲下来后,右手轻轻搭脉。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道:“内脏移位,肋骨断了四根,其中一根插入肺部,造成严重的内出血。” 西装男急道:“医生,你一定要救活我们小姐。” 话音刚落。 身后便传来一个颇为不屑的声音,“这是哪来的神医,没做任何检查,就能知道那么详细。” 回头一看。 一名白大褂中年医生,表情倨傲的慢步走来。 后面跟着一个手提急救箱的女护士。 叶天生起身让开。 他在电视机上看过,这些穿白大褂的是现代医生。 既然有专业人员来了,他也不好多说,只是小女孩的伤情危急,不能有半点耽搁。 西装男不耐烦的叫喊:“我不管你们做不做检查,马上救活我们小姐,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部都要负责任!”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们小姐是谁?”中年医生不满的说道。 “哼,我们小姐是赵本岭的千金!”西装男吼道。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赵本岭,江北四大财团之一的永胜集团掌门人,名下有数十亿的产业,据说背景不凡,跟省里的某位大佬有交情。 中年医生不敢怠慢,立即紧张起来,对女护士催促道:“快,赶快送院里做全身检查,还有尽快通知院长回来。” 赵本岭的身份,除了是江北富豪,还是大慈善家,给他们医院捐赠过不少医疗器械。 万一小女孩出了错差,他一个小小的急诊科主治医师,根本担当不起。 目睹小女孩被抬走,叶天生仍然有些担心。 恰好,一个交警赶到,对众人说:“大伙听着,凡是跟这场车祸有关的,全到医院里检查,顺便录下口供。” 于是,叶天生和林少卿,跟其他人一块坐上警车,前往医院。 第12章 我以性命担保 江北市第一人民医院。 大厅中,回响着高低不一、凄惨的痛叫。 叶天生神情平静,眼睛一直注视着急诊科的大门。 林少卿看着他一副傻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跟自己无关,顿时内心充满了厌恶。 如果不是他突然发疯闯红灯,怎会弄出这一场惨重的车祸。 这个没心没肺的窝囊废,到底要害多少人才行? 难道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这混蛋已经无药可救。 离婚! 一定要离婚! 林少卿对叶天生彻底绝望。 平时犯傻也就算了,如今在大马路上乱来,不顾路人的死活。 再也不能忍受这个废物男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就在这时,急诊科的大门推开。 吴良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不禁大吃一惊,心想这赵家千金真是福大命大,伤势这么重居然能挺到医院。 最为惊讶的是,检查报告上描述的伤情,跟叶天生刚才所讲的一模一样。 他望了眼大厅外坐着的叶天生,心想这人是怎么办到的? 没做仪器检测,如何得知五脏移位,肋骨断裂,并且插入肺部,导致内出血。 除非这人有透视眼,又或者是华佗在世。 “喂,你发什么愣,我家小姐到底什么情况?”心乱如麻的西装男大声吼道。 “这个……你家小姐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有一根肋骨插入肺叶,深度不浅,恐怕要马上做手术。”吴良面露难色的说道。 根据这份检查报告,小女孩的肺部几乎废了。 要么换肺,要么把断骨移出。 可换肺需要匹配,一时间叫他从哪里找来适合的。 而取出断骨,这个手术唯有请医院最着名的内科专家孔老亲自来,但是成功的几率不会高于两成。 “那你还在干嘛,不快去安排手术!”西装男怒喊。 “不好意思,这手术太过复杂,难度很大,在我们这恐怕做不了……”吴良言语间支支吾吾。 “你搁这放屁吧!”西装男勃然大怒,拽住吴良的衣领嘶吼,“人在医院,你跟我说做不了手术,告诉老子,特么的去哪里能做?” “米国的希望或许大一点。”吴良战战兢兢的说。 “呵呵,米国,你他妈的是傻逼吗?我家小姐命悬一线,现在要我们送去米国动手术,知道离着有多远不?” 砰的一声。 西装男朝急诊室大门挥出一拳,直接把门打穿了。 吴良吓得汗流浃背,心脏直打冷颤,哆嗦着说:“不要太激动,我已经通知了院长,还有本省内科专家孔老先生,等他们到了,一定会想到办法。” 西装男怒气呼呼,狠狠的甩开吴良。 此时,他心烦意乱,作为小姐专属司机兼保镖,职责是要保护好小姐的安全。 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以老爷的秉性,绝不会轻饶了他。 嘟嘟嘟—— 骤然间,急诊室的警报声响起,伴随着不断闪烁的红灯警示。 全部人神色猛地大变。 这警报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十分清楚,接着冲入急诊室。 病床上躺着的小女孩,正在剧烈咳嗽,口中则是往外吐着血沫。 西装男歇斯底里的怒吼:“我警告你们,要是小姐在你们医院出了意外,你们都等着陪葬吧!” 纵使这般威胁,吴良一样觉得束手无策,心里又怨又愁。 他心想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急诊室主治医师,又不是国医圣手,更不是大罗神仙,能有什么办法。 今儿真是倒了大霉! 车祸为什么要发生在他们医院附近,不然的话,就是其他医院的人过去,也不用碰这个烫手香芋。 “无能庸医,给我让开!” 一个冷冰冰的话语传来。 众人沿声望去,赫然是叶天生。 吴良还在发愣之际,叶天生已快步来到病床前,搭在小女孩的手腕上,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伤势加重了许多,断骨插的位置继续深入,必须立马取出,否则性命不保!”叶天生沉声道。 “废话,谁不知道要取出断骨,问题这个涉及肺叶,即便有几十年手术经验的内科圣手,成功几率也是极低。”吴良恨恨的驳斥。 不料,叶天生回头冷冷瞪了他一眼,寒声道:“学艺不精的废物,医不好,滚到一边。” 吴良笑了,讥讽道:“哈哈,我不行,难不成你行?” 叶天生挺直腰杆,凝视着小女孩,道:“我来。” “你?” 吴良听了,旋即惊得瞠目结舌。 这么高难度的复杂手术,就算是孔老亲自上,把握也是极小。 瞧叶天生的模样,不过二十出头,能有个屁的本事。 吴良道:“你算哪根葱,这可是赵本岭的掌上明珠,要是在手术台上出了差错,你担当得起吗?” 叶天生凛然道:“我以性命担保,出了问题,一命赔一命!” 嘶! 吴良倒吸一口冷气。 学了这么多年医,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家伙。 正常的医生遇到这种状况,基本上都是撇得一干二净,生怕担责。 唯独眼前这个疯子,居然以自己的性命担保。 疯了! 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你是病人家属,救不救,一句话。”叶天生盯着西装男问道。 “你……你有多少把握?”西装男忐忑不安的反问。 “没有我治不好的!”叶天生掷地有声的回答。 “狂妄!你以为自己是谁,竟敢说出这种大话,就连国医圣手孔老来了,顶多不过两成把握!” 啪! 吴良倒在地上,捂住一边脸,呆愣的仰望。 西装男怒扇了他一巴掌,气急的叫骂:“垃圾玩意,你没本事就滚开,别妨碍人家。” 叶天生拉起布帘,吩咐所有人离开,并且把门关上。 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许进来。 “可惜,若是冰魄银针还在就好了。” 叶天生闭上眼,深深的一呼一吸,调整到最佳状态。 半晌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眸光如电,气吞斗牛。 叶天生感受着天地之气,渐渐地,一股发自丹田的热流缓缓流动,进而注入双手之中。 “呔!” 随即,他双手化作两道银光,如行云流水,快速地点击伤者周身十八处重要穴位。 原本伤者口吐血水,此时竟然出现好转。 见伤者情况稳定下来,叶天生一掌搭在其额头上,另一只手则是呈鹰爪状,悬在肺部之上。 “太玄真气,助我救人!” 只见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从掌心往伤者额头渡去。 第13章 家属质疑 哒哒…… 急诊室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在前头的是院长,以及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 “小吴,情况怎么样?” 院长一到,立即追问吴良。 同一时间,另一拨人也是神色匆匆的赶到。 两个高大保镖在前面开路,护送着一对夫妇来到急诊室门口。 男的正是永胜集团的掌门人赵本岭。 跟在一旁的贵妇面色憔悴,看出来刚刚大哭过,则是赵本岭的妻子杨蓉。 “赵总,欢迎你们莅临本院……” 话刚说出口,院长心里登时一咯噔,知道自己一时紧张,有点失言了。 俗话说的好,生不入官门,死不进医院。 赵本岭并没有动怒,兴许是心情太差,脑子里都是女儿的状况,也就没多在意院长的话。 院长急忙转移话题,低头哈腰的说道:“赵总,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令千金,况且有孔老在,令千金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赵本岭点了点头:“我女儿现在什么情况?” 院长转身询问吴良:“赵小姐呢?” 吴良眼神闪躲,吞吞吐吐的说:“正在急救中。” “嗯?”院长察觉不对劲,接着问了下,“说清楚一点,是谁给赵小姐急救?” “呃……” 到了这时,吴良才惊醒过来。 他对叶天生的来历,一无所知。 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动手救治病人。 治得好就算了,若是人死在他们医院,也一定责任重大,难逃其咎。 赵本岭眉头微皱,转而问西装男:“阿远,什么情况?” 西装男低头,战战兢兢的回答:“老爷,刚才小姐一直狂吐血,伤势非常严重,有个年轻人以性命担保,说能救好,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让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乱来?” “老爷,我不是……” 嘭! 西装男本想解释,可是突然脸上被重重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飞出好几米远。 赵本岭暴怒道:“混账东西,要是我女儿有事,你买好棺材吧!” 西装男咽下一口快要吐出来的鲜血,心底则是暗暗祈祷: 小哥,千万不要害我! 我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一定要治好小姐。 这个时候,院长上前安慰:“赵总,切勿动怒,身体要紧。” 不料,旁边的杨蓉却是冲上来,指着院长的鼻子,便是厉声咒骂。 “废物,你怎么管理医院的,竟然随便给别人救治我女儿,出了问题,你们这些饭桶担当得起吗?” “好啦,蓉儿,若是小宝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那些害死小宝的人。” 赵本岭语气阴冷的说道。 得知女儿遇到车祸,伤重入院,他心情本就糟糕透了。 但多年在商界打滚,练就喜怒不形于色。 如今,市人民医院出了那么大纰漏,极有可能导致自己女儿没命,终于令他满腔怒火彻底爆发。 而院长同样憋得一肚子怨气,眼神想要杀人似的盯着吴良。 顿时吓得吴良浑身哆嗦。 像这种情况,作为院方绝不能轻易做决定。 最好等家属到了,如此一来,即使后面救不回来,也能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孔老出来打圆场:“赵总,先不要着急,我们先看看检查报告,或许伤势没那么严重。” 吴良连忙把检查报告递上去。 逐一看着不同项目的检查结果,孔老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根据上面的检查结果,赵小姐主要是内部遭受了非常严重的创伤,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叶,进而导致内出血,最终会让其他器官逐渐衰竭。 难! 太难了! 这么重的伤势,即使他亲自动手术,成功率绝对不会高于两成。 “孔老,怎么样?”赵本岭担心的问道。 “这个……令千金的伤势很重,想要活过来,除非有奇迹。”孔老实话实说。 赵本岭闻言,眼前一黑,身子几乎要站不住。 孔老在江北医学界是一尊大神,连他都这么说,恐怕女儿真的凶多吉少。 杨蓉发狂的尖叫:“那你还不快去救我女儿,我们每年给医院捐赠那么多物资,资助了你那么多研究项目,这些钱都是喂狗了吗?” 孔老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他是江北医师协会的会长,更是国内排得上名号的内科专家。 平日里,就算是市领导见面,也要给他几分薄面,说话客客气气。 别的家属都是求着他出手救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叮咚。 急诊室的大门,突然间打开。 叶天生从里面出来,面色略显苍白。 这具新躯体终究差了点,换成上一世,仅仅医治这么轻的伤势,连一点汗都不用出,怎会像现在这样筋疲力尽。 见到外头等待的众人,叶天生淡淡的说:“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仍需要几次治疗才能痊愈。” “混蛋,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紧接着一个lv名牌包包扔在叶天生身上。 杨蓉冲上来,歇斯底里的叫骂:“谁让你治我女儿,要是我女儿有事,你等死吧!” 叶天生眼眸骤冷。 小女孩伤势十分危急,要不是他及时抢救,恐怕现在要准备后事了。 上一世,多少权贵富商、皇家贵族,不惜万金求他出手治病,也难以如愿。 现在他耗费本就不多的真气,救回一条可爱的小生命,却遭到家属一顿臭骂。 要说不爽,那是肯定的。 “天生,你去哪里啦,来这干嘛?” 林少卿刚上了洗手间,回来发现叶天生不知去向,误以为被警察抓了,立即吓得到处寻找。 谁知道这家伙会出现在急诊室。 真是不让人省心! 见林少卿一脸忧色,叶天生不禁心头微暖,微笑道:“没什么,只是过来救人。” 林少卿不解一问:“你又不是医生,怎么救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犹如天外陨石摔落大海,掀起滔天巨浪。 在场的所有人,立时震怒不已。 一切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叶天生的身上。 原来这小子根本不是医生! 第14章 病情突变 “你不是医生,也敢乱治我女儿?” “天啊,我女儿一定被这个挨千刀的疯子害死,要是小宝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杨蓉不顾形象,大哭大闹。 赵本岭脸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若不是顾及在场有其他人,他早就命令保镖把叶天生手脚打断,扔到下水沟里。 院长怒斥:“该死的混账,你没有医师执业证,凭什么给伤者治疗?” 叶天生冷声道:“伤者已经没事了,有问题我一力承担。” 院长你冷笑道:“你负责得起吗?那是赵总的掌上明珠,身份非同一般,你的死活没有关系,但不要祸害医院,外界的媒体知道,误以为是我们的失误。”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对叶天生口诛笔伐。 就连林少卿也是失望透顶。 这种一无是处,又尽做错事的废物男人,怎么给自己摊上了。 是不是上辈子做孽,这辈子要来还债,所以才让她受尽折磨。 啪! 林少卿愤怒的抽了叶天生一巴掌,哭着说道:“能不能不要再闯祸了,为了你这个没用的傻子,我们一家承受了多少。” 说着,林少卿掩面,泣不成声。 叶天生顿时一怔。 要不是他为了救小女孩,耗尽全身力气,本可以躲开这巴掌。 脸上的疼痛不重要,但想不到林少卿对他的成见,竟是这般根深蒂固。 严格地说,应该是前任叶天生。 “发生什么事?” 就在这时,有两名面容严肃的警员走来,盯着众人查问情况。 杨蓉指着叶天生,厉声叫道:“警察同志,这该死的畜生害死我女儿,快把他抓进监狱,我要他赔命。” 警员稍作了解,便将叶天生拷走。 临走之前,林天生却是冷冷一笑,道:“你们等会不要来求我回来。” 杨蓉寒声道:“求你?痴人说梦,我就算死也不会去求你,准备好下半生在牢里过吧,吃屎的狗东西!” “走着瞧。” 叶天生淡淡回了一句,便被警察带走。 赵本岭冷冷扫了背影一眼,沉声道:“别理那个臭小子,我们快进去看看小宝。” 于是,其他人步伐紧跟其后。 急诊室的病床上,躺着小女孩。 “孔老,现在小宝是什么情况?”赵本岭焦急的问道。 “神奇,真是不可思议!” 孔老神情极其惊讶,没有回答赵本岭,反而喃喃自语。 确认仪器没有出错,他才终于相信眼前的事实。 伤者的各项指标稳定,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内出血已经得到遏制。 最令他难以置信的,则是那根断裂的肋骨,不但从肺叶中取出,而且出现愈合的迹象。 要知道,即便是寻常的手脚骨折,接上后也不可能那么快。 仔细探听伤者肺部,呼吸没有一丝杂音,证明里面的伤口已经合上。 怎么可能!? 这些彻底颠覆了孔老行医几十年的认知。 这时,他注意到伤者肺部插着一根针头,应该是从注射器上拧下来的。 莫非跟这个有关? 孔老学贯中西,对中医同样有很深的造诣。 伤者惊人的自愈力,在西医的范畴里,绝对称得上奇迹。 以他猜想,这可能是中医里的针灸术。 假若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个年轻人绝非泛泛之辈。 “孔老,怎么了,是不是小宝情况很严重?” 见孔老一言不发,表情古怪,赵本岭的心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 孔老沉吟道:“令千金暂时已经没有大碍,性命无虞,刚才那个年轻人,看来医术很……” 得知宝贝闺女没事,赵本岭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只要有希望,不管花多少钱,请多少中外名医,也一定要医好。 “这是什么东西,还插在小宝身上。” 杨蓉看到女儿肺部位置插着一根针头,不由皱起眉头,便自作主张的拔掉。 岂料,孔老瞥见她这个举动,立即厉声大喝:“千万不要!” 但是,终究迟了一步。 杨蓉捏住那根针头,不满的说道:“乱叫个啥,不就是拔掉一根小针头,一惊一乍的,真不知你的国医圣手怎来的。” 滴滴滴—— 杨蓉还没嘲讽完,只听病床旁的仪器发出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众人大惊,连忙查看。 只见仪器上原本平稳的数据出现异变,不断心跳频率大起大落,血压飙升,而且伤者呼吸困难,口吐血沫。 “这,这是……” 杨蓉惊吓得脸色煞白。 医生们手忙脚乱的一顿操作,但情况没有一丝好转。 赵本岭紧张道:“孔老,为什么小宝的状况突然急转直下?” 孔老恼火的斥责:“无知者无畏,那根针头看似平常,实则是吊着伤者性命的关键!” 杨蓉闻言,立马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便心惊肉跳的说:“那……我再插回去行不行?” “唉……” 孔老长叹,摇了摇头。 “针灸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医术,需要根据患者的病情,采取特别的针法,施针的位置,还有深度、韧度,甚至力度都不尽相同,贸然插回去,情况可能更坏。” 即便是他对针灸的研究颇深,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杨蓉扯着他的手臂,发疯似的大吼大叫:“老家伙,你不是国医圣手么,一定有办法的,快去治好我女儿,要多少钱都没问题,快点……” 啪! 杨蓉一声惨叫,脸上多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她捂住脸,惶恐的看着自家老公。 结婚多年,赵本岭一直对她宠爱有加,连大声责骂都未曾有过。 想不到今天,赵本岭竟然当众怒扇了她一巴掌。 “闭嘴,你还有脸说话,不是你乱来,小宝怎么会这样。” 赵本岭为人沉稳,即便面临商界残酷竞争、尔虞我诈,也没像现在这般失态。 杨蓉不敢回话,只知道一味地大哭。 赵本岭转身恳求道:“孔老,求您想想办法,我不能失去我女儿。” 讲完,眼泛泪光。 孔老感叹,即使叱咤商界的强人,面对骨肉至亲,一样做不到冷静。 最后,他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去找那个年轻人,或许他有办法。” 赵本岭低头沉默,但为了女儿,只能去求那个年轻人。 “抓紧时间,令千金恐怕撑不了多久。” 孔老特意提醒一句。 赵本岭当即冷冷看了妻子一眼,语气稍缓的说:“还不快点跟上来,请不回人家,小宝就没命了!” 闻言,杨蓉忙点头,立马小跑着跟上。 第15章 错怪 警察局中。 林少卿坐立不安。 尽管这一切是叶天生的错。 只不过,让她亲眼看着叶天生被抓进监狱,顿时又觉得于心不忍。 在她看来,叶天生始终只是一个智商低下的孩子。 “警察同志,是我开车不小心,酿成了大祸,所有的罪名,我一力承担。”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林少卿主动把责任揽上身,绝口不提叶天生抢方向盘的事。 哪怕要赔钱,要坐牢,她也认了。 谁知警员听了,却是满头雾水,一脸奇怪的说:“那场车祸事故是泥头车超速,加上前轮老化爆胎导致的。” 接着,警员调出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 通过回放,能够清晰看出,若不是他们车子及时调转方向,那么就会首当其冲,极有可能当场被碾成碎渣,尸骨无存。 “竟然是这样。” 林少卿呆若木鸡。 原来她不仅错怪了叶天生,还要多谢他救了自己一命,否则此刻已是香消玉殒。 林少卿松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 警员旋即泼来一盆冷水,肃然道:“这个与你们无关,可你丈夫无证行医,也是难逃刑罚。” 林少卿当即垂头丧气。 这家伙真是一大惹祸精! 好不容易刚了结一个,又蹦出一个来。 呜—— 突然之间,大门外头传来轰鸣的汽车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警局门口,紧接着车内出来两人。 正是从医院急忙赶来的赵本岭夫妇。 他们快步进到局里,焦急的询问警员:“刚刚被你们抓来的年轻人,现在在哪里?” 两人被带到大厅,立即看到刚录完口供的林少卿。 两人立时喜出望外,冲上前问道:“美女,跟你一块来的小伙子呢?” 林少卿不知所措,误以为他们是追到警察局兴师问罪。 于是,她忙不迭的求情:“对不住,天生不是有心的,求你们原谅他一次。” 赵本岭摇头道:“那是一场误会,我们是专门来请神医,只有他才能救我女儿。” “神医?” 林少卿一脸懵圈。 这是演那一出? 前不久他们还是怒气冲天,恨不得将叶天生大卸八块,才不到一会儿工夫,又来求叶天生去医治他们女儿。 事情变化得太快,令林少卿一时间都接受不过来。 …… 几分钟过去,叶天生被一位五十来岁的警官带到,手上仍戴着手铐。 “赵总,你要的人带来了。”局长笑容可掬的说道。 “谢谢了,张局长,麻烦解开神医身上的手铐。”赵本岭客套的说道。 “没问题,既然你们都不告他,也就没事了。” 局长利索的解开了手铐。 叶天生松弛下手腕,直接无视赵本岭夫妇,对林少卿说:“我们走吧。” 关于女儿性命的唯一希望,赵本岭怎会让他离开,立即挡在去路。 “小神医,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小兄弟见谅。”赵本岭态度诚恳的说道。 叶天生没有回应,自顾自的往门口走去。 赵本岭暗呼不好,快步追上去,“小神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你是世外高人,现在我女儿病情急转直下,求小兄弟出手相助。” 叶天生仍然默不作声,脚步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上一世他悬壶济世,连老佛爷也一样不假辞色。 如今一个有点小钱的商人,竟敢侮辱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旁边的杨蓉逐渐失去耐心,伸手拦住叶天生。 而后,她颇为恼火的叫喊:“你什么意思,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的身份何等尊贵,给足了你面子,在江北市,只要我们开口,多少名医抢着为我们效劳。” 叶天生冷笑道:“喔,便去让那些名医为你效劳,好狗不挡道,给我滚开!” 话罢。 他径直的越过对方。 “哼!不要故作姿态,我还不懂你这个穷鬼是怎么想的。” “不就是想要钱,说吧,只要治好我女儿,多少钱都不成问题,老娘大把钱!” 杨蓉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自认没人会拒绝这么大的报酬。 只是,她太看轻了叶天生。 从学医的第一天开始,师父便是时刻叮嘱。 学医之人,一定要心怀天下,济世救人,切勿贪图名利,有损医者仁心的中医传承。 如今,杨蓉打算用钱猛砸,不但不会奏效,反而更加激怒叶天生。 “区区的蝇头小利,妄想坏我名节,滚!” 叶天生暴怒,拂袖而去。 “哎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喊我滚!” 杨蓉出身豪门,从小娇生惯养,从没有遭受这般对待,不由气急败坏。 “闭嘴!” 赵本岭唯恐挽救不回,再次呵斥妻子。 杨蓉随即委屈的住口,但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接听那头的传话,猛地神色惊变,忍不住大哭起来。 “本岭,医院那边来电话,说小宝心脏骤停,已经送入重症病房里抢救,说可能救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呜呜……” 杨蓉抱着丈夫嚎啕大哭,几乎要昏厥过去。 赵本岭脑袋轰鸣,登时一片空白。 今日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对,还有一线生机。 赵本岭心里非常清楚。 女儿若要活命,仅有的希望就是眼前的青年,可妻子又把对方得罪深了,以往靠砸钱解决问题也不管用。 “只能这样了。” 赵本岭下定了决心,做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惊人举动。 嘭! 叶天生脚步停滞,俯视身前之人。 “神医,是我们错了,你有任何罪罚都给我,求你救救我女儿,她今年才五岁……” 赵本岭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江北市四大财团之一的掌门人。 身家数十亿,资产数之不尽。 跺一跺地,整个江北市都要为之震动的商界巨头。 此时此刻,竟然当众跪求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 警局里的所有人,无不是大惊失色。 假如被记者拍到,传上网络,必定成为城中最热的话题。 “不,全是我的错,要打要骂,都冲我来,是我该死,求神医救救我女儿。” 杨蓉不顾形象,伏倒在地上,抱着叶天生的大腿哭求。 以往她是名门贵妇,丈夫更是城中富豪,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没想到今天遇到的叶天生,远不是她所能触犯的存在。 她真的悔不当初。 第16章 林家寿宴 可怜天下父母心。 林少卿动了恻隐之心,实在不忍对方痛失爱女。 但她对叶天生心存怀疑,毕竟从来没听过这家伙懂得医术。 只不过今天,叶天生给她带来不少惊奇,指不定真有办法。 “天生,他们认错了,要不你……” 林少卿欲言又止。 毕竟,救得回还说,若是救不回,就怕秋后算账。 叶天生淡淡一问:“你想我出手吗?” 林少卿点了点头:“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真有办法,还是救救那个小女孩。” 叶天生颔首,冷淡的说道:“起来吧,送我们去医院。” 赵本岭夫妇欣喜若狂,一边连连道谢,一边恭送着上车。 回到医院。 叶天生轻点几处穴位,将那根针头重新刺在心口处,小女孩的情况这才又稳定下来。 暂时来看,小女孩性命无忧。 叶天生抹了抹额前的汗水,嘱咐道:“24小时之内,上面的针不要拔下来,等情况好转一些,我再来施几次针,大概十天才能痊愈。” 赵本岭感激道:“太感谢神医您了。” 叶天生点点头,接着吩咐道:“记得替我准备好一套银针,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赵本岭一口答应,得知女儿无恙,心头的大石可算放了下来。 就连杨蓉也是一改往日的骄横,郑重的鞠躬道谢。 这个时候,赵本岭取出一张支票,上面一串好长的数字。 他十分恭敬的说道:“神医,多谢有您,不然小女性命不保,这是诊金,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叶天生无视那张数据巨大的支票,只是淡淡的回应:“悬壶济世,本是医者责任,况且这点小钱,不足以代表我的医术。” 说着,叶天生便准备离开。 赵本岭闻言一怔,对叶天生的钦佩更加深几分。 但他还是追着上去,百般说道:“小神医,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若您不收下,叫我心有惭愧啊。” 就在此时,林少卿来到叶天生跟前,心急的说:“天生,寿宴就快开始了,爸妈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尽快过去,不然要迟到啦,可我车又没法开。” 虽然从车祸中幸免,但林少卿的车子出现了抛锚,已经被拖车拉走。 医院离酒楼有相当一段距离。 叶天生想了想,对赵本岭说:“让你的车子送我们一趟,我们之间就算两清。” 赵本岭一口应道:“好,没问题。” …… 四海酒楼。 江北市名气最盛的酒楼之一,规格极高,一位难求。 林家寿宴就在这里举办。 尽管林家比不上城中底蕴深厚的豪门大族,但在江北也属于中等。 今晚林家承包了整家酒楼,来满了分布世界各地的林氏族人,可谓热闹非凡。 唰—— 一辆迈巴赫停靠在酒楼大门前。 紧接着,一男一女从车里出来。 女的,容貌惊人,身体婀娜,吸引了周遭一道道火热的目光。 男的,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只是神情略显冷漠。 林少卿整理了下衣着,又替一旁的叶天生弄整齐头发,然后疾步走进酒楼。 “你们去哪里了,这都几点啦?” 两人刚进门,就遇到了林建忠和李湘琴,迎面就是被训了一顿。 “好啦,不要再说了,我们快点进去,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席了。” 林建忠摆了摆手,制止李湘琴继续骂下去的冲动。 当他们四人来到大厅时,立即感受到一道道满是戏谑的目光扫来。 原本在家族的授意下,林少卿本该跟一个世家大族的子弟联姻,结果却是嫁给一个傻子。 假如有那个世家大族的帮助,林氏家族绝对能够更进一步,成为江北第一家族也是极有可能。 如今不但错失了机会,反而惹恼了对方,近一年家族遭受不少打压。 因此,许多族人都将怨气发泄到林建忠一家上。 “呦,我们江北第一美女,来得还挺晚的。” “没办法,有个傻子老公,总要时刻盯着照顾,万一随地大小便,那可就不好啦。” “哈哈,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不至于这样吧。” “换作别人,可能我还不太相信,但那个人人皆知的大傻子,非常有可能。” 声声嘲讽入耳,令林建忠一家脸上火辣辣的。 而叶天生神色如常,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不仅是林氏族人,就连酒楼服务员也是如此,没有一个上前接待,仿佛视他们如透明人。 可想而知,四人在这场寿宴中的地位是多么卑微。 倍感屈辱之余,林建忠只好催促妻女快找位置坐下。 刚要入座的时候,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停住,老五,谁准许你们坐在这里?” 喝止的是林家老三林安平,也就是林建忠的三哥。 林建忠有点疑惑的问道:“三哥,坐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这次寿宴的位置安排,讲究可大了。” 林安平说着,展示出一个红色本子。 上面依次列出桌席的顺次,以及相应座位的人员。 林氏家族枝繁叶茂,子孙众多,一共安排了九大桌。 第一桌,乃是主桌。 主位自然是寿星公林老太。 其余的座位上,坐的都是江北市名门望族,以及林氏嫡亲。 譬如林安平,以及林家老大、老二等人。 林老太生有五子一女,主桌上独独缺了林建忠一家。 这种不合理的安排,分明是要林建忠一家颜面扫地。 林建忠愤怒的质疑:“凭什么我们一家不能上主桌?” “呵呵,你们配吗?” “这次寿宴安排经过大家一致决定,将按照对家族的贡献来决定。” “想要上主桌的话,最起码每年为家族贡献上千万。” 林安平得意的嘴角翘起,“我们家今年经营不错,为家族创造了三千万的收益,勉强能上主桌。” 林安平妻子吴秀英,在旁冷笑道:“你们经营的家族产业,今年亏损严重,几乎快要倒闭,还想上主桌,不撵你们一家出去就算好的了。” 林安平的儿子林嘉文,附和道:“爸妈,他们不但亏损了家族资产,居然还跟奶奶借了几千万周转,要是他们也能坐主桌,对其他亲戚太不公平了。” 虽然只有老三一家说话,但桌上其他亲戚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林建忠一家四人,顿时成了整个大厅的笑话。 第17章 芙蓉鸳鸯 “那我们坐哪一桌?” 林建忠按捺住满腔怒火,寒声一问。 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息事宁人。 林安平讥讽道:“你们呐,坐第九桌去吧!” “啊?” 林建忠更怒了。 因为第九桌坐的人,跟林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不是老佣人,就是司机、管家。 这一桌主要为了犒劳多年为林家服务的工人。 林嘉文插来一句:“爸,我觉得他们不可以坐第九桌。” 林安平反问:“为什么?” “即便第九桌也是尽心尽力工作,对家族贡献不小,而三叔一家明明是负贡献,根本不配跟他们坐一桌。” “那你看怎么安排才好?” “我建议另开第十桌,让三叔一家坐,这样也能鞭策他们,明年好好努力。” “妈,你认为这个提议行吗?” 林安平父子一唱一和,简直把林建忠一家踩成烂泥。 林老太点头同意。 “赶紧到一边坐去,别站这里碍眼,影响我们的食欲。” 林安平轻蔑的瞥了一眼。 林建忠三人不敢反驳,便打算走过去。 “奶奶,这是天生特意选的礼物。” 而林少卿推了推叶天生的手,示意他把礼物送给奶奶。 谁知道,林嘉文突然箭步上前,一把夺下了叶天生手上的礼盒。 当众打开。 一支平平无奇的毛笔。 “这是打算送给奶奶的贺礼,一支毛笔?” 亲戚们围上来一看。 “包装的礼盒真是简陋,一看就是地摊货。” “这支毛笔跟我买给儿子练字的有什么不同,网购价也才几百块。” “不是吧,奶奶七十大寿,居然只送一支廉价的破毛笔。” “连奶奶的大寿都不上心,你这个傻子有脸做我们林家的上门女婿吗?” “赶紧离婚,别承认是我们林家的女婿,丢不起这个脸!” 林家亲戚,以及其他的宾客,纷纷摇头讥笑,眼中流露着鄙夷和嫌弃。 林少卿俏脸很是僵硬,顿时狼狈不堪。 她心底暗恨的嘀咕。 早知如此,就不该听信叶天生的话,送仅仅不到一千元的普通毛笔。 真是没用的东西! 不知是指叶天生,还是毛笔。 叶天生不发一语。 在众人的眼里,则是羞愧难当的沉默,又是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林嘉文拿出一个精致礼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妈,这是我托了很大关系,从国外拍回来的珍品。” “明末女画家李因——芙蓉鸳鸯图。” “尽管花了四百万,不过古代画家罕有女性,所以它真正的市价,可能翻十倍不止。” “我特意请了德胜斋的专家鉴定,真品无疑。” 林嘉文本想在亲戚们面前显摆,又不愿太过刻意,于是故意拿叶天生来借题发挥。 “叶天生,虽说你脑子不行,但要记住给奶奶送礼,得要这种极品才行。” “别随便捡个地摊上的便宜货,就拿来搪塞奶奶,一点孝心也没有。” 所有人响起一阵惊叹。 几百万的礼物,实在是大手笔。 换成是他们,也很难做到。 跟这副名画相比,那一支毛笔简直就是垃圾。 “堂哥,你的礼物的确比较贵。” 眼看贻笑大方,林少卿硬着头皮解释。 “正所谓礼轻情意重,而不是比贵贱,奶奶出身于书香世家,秀外慧中,一定明白我们的心意。” 话虽如此。 其实林少卿心底里十分后悔,应该多选一份贵重点的礼物。 “呵呵,但凡你们长点心,也不会拿一支破毛笔来敷衍。” “我们林家在江北也是有头有脸的,要是给别人知道,孙女婿给奶奶送个几百块的礼物,岂不是颜面扫地。” “依我看来,你们根本没把奶奶的七十大寿放在心上!” 林嘉文一脸嘲讽,极尽挖苦。 亲戚们接着补刀:“安平,给三叔一家留点面子,其实少卿也不容易,毕竟要养一个一无是处、好吃懒做的傻子。” 宴会上处处都是欢快的笑声,犹如在看一出引人捧腹的滑稽剧。 “唉……” 林建忠夫妇长叹一口气。 今晚,他们一家注定受尽侮辱,毫无回应之力。 “我挑的毛笔,即便再廉价也是真的,总比你拿一副假画好得多。” 霎时,笑声一空,全场死寂。 假画? 林嘉文立即成为全场焦点。 林嘉文环视众人,表情严肃的说道:“各位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 此话一出,满堂大笑。 “哈哈,太对了。” “一个弱智胡说八道,谁会相信呀!” “人长得还行,脑子咋就坏成这样,肯定是上辈子作孽太深,今世遭报应了。” 在座的没有一人相信。 “傻子!睁大眼睛瞧清楚。” “这画我花了几百万,好不容易从国外淘回来。” “你看看,这鸳鸯多有神韵,栩栩如生,一看就知是大家之作。” “连德胜斋的专家,也鉴定是真品!” “你这个可笑的傻子,难不成比德胜斋的专家要厉害?” 林嘉文得势不饶人,极力反驳后,又指着叶天生怒吼。 “废物,我特意送给奶奶的贺礼,你竟敢说是假的。” “分明是要毁我名声,道歉,你必须马上道歉。” 听到德胜斋的名头,亲戚们更信了十足。 在江北市,德胜斋是个老字号的古董店铺,历史悠久,加之坐镇了好几位古玩协会认证的鉴宝专家,公信力极高。 大家细想一番,他们怎会蠢到听信一个傻子的话。 况且,一个自小弱智的废物,怎么可能懂得鉴别这些价值昂贵的名画? 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林老太面色不愠的训斥:“建忠,管好你家女婿,脑子不好,就不要带出来。” 林建忠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心里憋屈得很。 招到这样的上门女婿,只能说是自家倒霉。 林老太转头,又对林少卿冷声说道:“少卿,明知道他智商低,要盯着才行啊,天天惹外人笑话,你不要脸,我们林家还要呢。” “对不起,我知道了,奶奶。” 林少卿此刻特别委屈,眼里泛着泪光。 她真的好心累。 连埋怨叶天生的心思都没有。 什么时候,叶天生才能让她和爸妈涨一次脸面? 不要再遭受其他人贬损,肆意嘲笑。 “巴伦拍卖行的江海大师,亲自来祝贺林家老太七十大寿!” 突然之间,大门外传来一个响亮的喊声。 听到江海的名字,所有人立即看向大门。 第18章 江海的保证 江海何许人? 作为江北中等家族的林氏家族,自然认识这位江北古玩协会的副会长。 对这位古玩界大师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居然能请来这尊大神。 林安平父子屁颠屁颠的迎上去,恭维的笑道:“江大师,欢迎你的大驾光临。” 林老太拄着拐杖,颤抖着站起来,和气招呼:“江大师,我身子不太好,招待不周,望多多包涵。” 江海连忙摆了摆手,礼貌回应:“林老太,别这么说,今儿是您的七十大寿,在下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道贺之后,他送上一颗拳头般大小的足金寿桃。 以今天的金价,这颗寿桃起码值好几十万。 林老太乐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其他桌的亲戚们,一看声名远扬的江海到访,一窝蜂似的围上来,极力巴结。 上流圈子特爱古董之类的消遣。 因此,江海常是各大豪门的座上宾,若能跟他攀上一点关系,日后绝对能够认识不少行业大佬。 林嘉文搜肠刮肚,想着如何挤开这群亲戚,从而跟江海说上话。 倏然间,他灵光一闪,满脸得意的走过去。 “江大师,我收了一副《芙蓉鸳鸯图》,但被一个白痴说是假的,能麻烦您帮忙鉴定一下吗?” 林嘉文双手捧着一幅画。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马上引起江海的注意。 从事古玩多年的江海,自然对这类东西尤为上心。 林嘉文完全就是投其所好。 江海把画卷展开,稍作鉴定,随口一问:“谁说这副画是假的?” “就是那个傻子!” 林嘉文轻蔑的指着一个方向。 江海微微抬头,顺着看去。 当他见到一张脸时,顿时神情大变,随即大步流星,来到那人身前。 紧接着,他弯下腰,如面对长辈一样半鞠躬。 “叶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语气毕恭毕敬。 这一幕,令所有人猛地惊呆了。 什么情况?! 江海年过五十,身份显赫,受人尊敬。 但是,他现在摆出的姿态,如同学生对待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师,奉若神明。 究竟是什么人? 居然那能让这一位古玩大师如此敬畏。 可他们定睛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什么!” “我是不是眼花了,江大师干嘛对一个傻子行这么大的礼?” “难以置信,莫不是江大师中邪了!” 任他们如何想象,也绝对不可能预料到是叶天生。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茅坑里的一坨大便,都比这傻子有用一百倍。 叶天生一脸冷淡,点了点头:“嗯。” 狂! 太狂了。 对一个古玩大师的问候,仅仅冷淡的回了一个“嗯”。 众人傻眼,大脑一片空白。 林嘉文愣愣的问道:“江大师,你这是干嘛?他只是傻子。” 江海转身,怒目吼道:“无礼,不许你侮辱叶大师!” 这一吼把林嘉文直接吓退好几步。 全场的人同样被震慑住。 只听江海继续喊道:“还有这幅画,叶大师认定是假的,就一定是假的,绝不会错!” 此话掷地有声。 林嘉文心神大乱,同样有一丝怀疑。 因为这幅画,他不是用几百万买回来的,而是只花了十万。 卖家信誓旦旦,一再保证是真品。 可他仍心有疑虑。 毕竟便宜捡的太容易了,过于虚幻。 难道这幅画真有问题? “江大师,这幅画我儿子拿去给德胜斋鉴定过,结果说是真的。” “怎么会是假的呢?” “千万不要被小人蒙骗了。” 林安平提出质疑。 不少人听了,皆是点头认同。 德胜斋认证过的,又怎会是假的。 岂料,江海铿锵有力的放话:“我以人格担保,叶大师绝对不会鉴别错误,否则我终生不再涉足古玩。” 众人面面相觑,久久不能言语。 叶天生是有多大的本事,竟让江海不惜赌上声誉和事业,也要立下这种誓言。 实在没有道理! 林建忠、李湘琴,还有林少卿。 三人神情呆滞,看着一脸冷酷的叶天生。 他们一起相处了十几年,印象中叶天生天资愚钝,时常做一些出格的事,除了招致外人耻笑,便一无是处。 可在今日,他们恍然间发现。 叶天生,已不是从前那个傻子。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本领通天的世外高人。 感受最为强烈的人,莫过于林少卿。 这一天惊奇的遭遇,令她对这个名义上的老公,开始逐渐改观。 “我不服!” “凭什么这傻子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真有能耐,拿出证据来!” 林嘉文眼睛发红,突然狂吼起来,仿佛一条被逼近死胡同的疯狗。 他不愿相信,也不甘心。 那家伙明明是一个傻子,有什么资格评断他的画。 如果真是叶天生所说的,这幅画是假的。 他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 叶天生轻蔑一笑,冷声道:“愚蠢的人,一旦知道真相,大多都是生不如死。” 林嘉文反驳:“废话少说,证明不了是假,当着大家的面,你必须给我赔礼道歉。” 宴会的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说得对,空口无凭,难以服众。” “就算有江大师保证,但我也要这么讲。” “凡事要讲证据,反正我很难相信一个傻子的话。” 霎时间,质疑声四起。 处在漩涡中心的叶天生,始终面无表情,云淡风轻。 而江海忽而躬着身子,极为恭维的说道:“叶大师,在下方才一时无法坚定真伪,望您不吝指教一二,让我开开眼界。” 叶天生颇为欣赏的点了下头 他心想这老头上次打眼,这么快恢复心态,属实不错。 “想知道真伪,其实很简单。” 话音未落。 只见叶天生上前迈出,一把夺过《芙蓉鸳鸯图》。 紧接,剑指紧贴画纸,顺其而下。 到了画的中部,忽而微微凸起一根极为隐蔽的线头。 然后,叶天生猛地一扯。 滋啦—— 号称几百万的名画,瞬间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 叶天生这一惊人的举动,令在场的人脸色狂变。 第19章 你们回家吃泡面吧 “叶天生,你竟敢撕烂我的画。” 林嘉文愤然怒斥。 叶天生无视对方杀人的目光,扯出一条细线甩在桌上。 “据我所知,现代人称这个叫尼龙线。” “m国杰出科学家卡罗瑟斯,于1938年10月27日宣布第一种合成纤维诞生,命名为尼龙。” “试问明末的李因,画纸中怎会出现这种东西?” 一言一句,回荡不绝。 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嘉文眼神呆滞,哑口无言。 无可置疑! 叶天生揪出的这一条尼龙线,将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摧毁。 众人本来想看叶天生的笑话,结果被反击得一败涂地。 想不到小丑竟是他们。 “那画真是假的。” “岂不是几百万打水漂了?” “这个不一定,说是几百万买回来的,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明知故犯。” “喔,没错,真是无耻!” 林嘉文心好痛。 像是被人一剑穿透。 早知如此,就不该挑衅叶天生,日后定会成为家族的一桩大笑话。 见儿子备受亲戚们鄙视,林安平随即心生一计,把叶天生那一只毛笔扔在桌上。 “即使那副画是假的,也只是嘉文涉世未深,所以才会被人蒙骗。” “但你呢?” “随便在地摊上捡个破烂毛笔,就拿来送给奶奶。” 讲到此处。 林安平怒指叶天生,“比起这破毛笔,我嘉文比你好一百倍!” 亲戚们点头称是。 相比那副画,叶天生实在太不孝顺。 哪有长辈七十大寿,就送个几十上百的破烂玩意儿。 第20章 传奇的开始 夜幕降临,月色妩媚。 卧室里灯光通明。 叶天生却是坐立不安,双手相互摩擦,内心既紧张又期待。 寿宴结束之后,林少卿的话语一直在他脑海回响。 “今晚洗完澡,到床上等我。” 难道两人已经发展到那种程度了? 这未免太快了一点吧。 叶天生仍然有点接受不过来。 接下来准备传宗接代? 假如孩子生下来,到时应该姓林,还是姓叶。 叶天生来自晚清,思想上还是比较传统,对于后代跟女方姓,而不是男方,始终难以接受。 可当他想到林少卿的绝美容颜,以及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不由地热血沸腾。 孩子跟谁姓,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是自己的种就行。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忽而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白皙修长的大腿,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超短裤。 材质是冰丝的,略带透明,隐约能窥见里面衣物的纹理。 往上看去,便是盈盈可握的细腰。 “嘶……” 叶天生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腹部,凶猛的直窜大脑。 林少卿关上门,爬到床上,随即把脸贴了上去,紧紧注视着叶天生的眼睛。 一缕缕处子幽香,传入叶天生的鼻中。 因为两人距离太近,他甚至感受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那处过于丰满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你……” 叶天生浑身微微颤抖。 可能是紧张,但更可能是亢奋。 突然,林少卿开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叶天生猛地一震,惊讶的望着对方。 莫非她看出我不是之前的叶天生? 不可能的! 叶天生沉吟片刻,冷静的回答:“我当然是叶天生。” 林少卿听到这个回答,不禁莞尔一笑。 她身子退回,拍着额头说道:“我实在敏感过头了,你不是叶天生,又能是谁。” 叶天生心底稍稍一松。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神奇莫测。 居然察觉到自己的不寻常之处。 林少卿走到镜子前,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欣慰的说。 “也许是老天开眼了,让你学会一点鉴宝。” “这样你有一技之长,将来我们离婚,我也不用担心你会饿着。” 啪! 原来是叶天生突然站起来,不小心弄翻了床头的台灯。 只听叶天生冷面质问:“你真这么嫌弃我叶天生?” 林少卿回身,皱起眉头道:“这是什么态度,你想造反不成?” 叶天生没有退缩,反进一步逼问。 “我只想听你回答,是不是特别嫌弃我?” 林少卿眼神闪躲,莫名有些畏惧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从未有过的。 在她眼里,叶天生一直都是深受自己管教。 叫去东边,不敢往西边走。 叫站着,绝不敢坐着。 今天怎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 林少卿辩解道:“不用担心,就算我们离婚,我也会分一部分财产给你,保证你下半生不愁吃喝。” 叶天生冷笑道:“我顶天立地,用不着你一个女人来养。” 威严一再被触犯,林少卿的火气同样涌上来。 “不用我来养?你说说这些年,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是靠我们家。” “你说下自己有什么本事?” “一个连小学都没读完的没用东西,你就是出去找工作,也没人会请你。” “没有我们家,你只能饿死街头。” 连珠炮似的话语,犹如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刺去。 换成以前的叶天生,肯定是无力反驳,只能忍气吞声。 但现在的叶天生,已不同往日。 叶天生笑了。 笑得很大声。 “呵呵,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一个这么没用的废物。” 林少卿沉默。 一通发泄过后,其实她知道自己说的太过头了。 只是内心的骄傲,令她不肯低头。 毕竟,这些都是实话。 在她的心里面,这个名义上的老公就是没用! 叶天生负手而立,目光坚定的说:“不管是为了从前,还是现在,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做叶天生的妻子!” 林少卿听了有点懵,只是不屑的回了句:“就凭你?” 叶天生沉声道:“世上没有我叶天生办不到的事。” 林少卿咧嘴轻笑,冷声道:“好,那我拭目以待。” 话罢。 叶天生面无表情的打开地铺,钻进去便是呼呼大睡。 林少卿则是冷哼一声,关灯上床。 …… 清晨,朝阳初升。 小区的公园里,有一处僻静的角落,人烟罕至。 有个人盘腿坐在树下,身如海浪一般起起伏伏,颇有韵律。 只见他张开嘴,一道如白练般的气流倾吐而出,一直延伸数米之远。 骤然只见,响起一阵“嘶嘶”的破空声。 几分钟后,这道白练逐渐消散一空。 “终于练成了太玄真经第一层。” 说话之人,赫然就是叶天生。 他忽而站起,猛地一抖。 身体旋即迸发出噼里啪啦的响亮,如同炒豆一般。 叶天生感受整个人脱胎换骨,体内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这门太玄真经,是他从一个隐世道长那里学来,据传一旦大成,便可白日飞升。 不过对他而言,那还是很遥远的事。 如今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赚钱! 一方面为了征服林少卿,另一方面为了自身的修行。 上一世因为修为不济,难以抵抗西洋鬼子的围攻,最终同归于尽。 这一世他要重新开始,将修为尽快提高。 唯有如此,才能保护自己,以及至亲的人。 修行需要大量的资源。 想要获得充沛资源,则需要非常多的钱。 叶天生捏了捏拳头,凝声道:“我不会让这段新人生再留下遗憾。” 稍作休息,他便迈步离开,准备再次前往南桥古玩城。 在和平的年代,没有比古董文玩更容易一夜暴富的途径。 经过这些日子的适应,叶天生专门看了许多关于收藏的书籍,大概了解目前的行业状况。 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够在这个时代创出一番事业,扬名立万。 不一会儿,就到了南桥古玩城的正门前。 叶天生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意气风发的钻了进去。 将来闻名天下的一代鉴宝大师。 传奇就是从这里开始! 第21章 倒打一耙 南桥古玩城,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叶天生沿着大街走走停停,目光时不时扫向两边的地摊,却对那些装修高档的店铺视若无睹。 相较于地摊货的鱼目混珠,亮出招牌做生意的店铺,假货赝品相对少一点。 但是,价格同样高出许多。 叶天生攥了一把裤袋中的钱,只有区区的一千块。 没错,这就是一个大男人的全部家当。 不过对一代鉴宝大师而言,一千块已经足够了。 “老板,我去年花了十万跟你买的画,现在连一半都要不回?” 一道饱含质疑的怒吼声,从前方不远处的位置传来。 叶天生下意识的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手里紧紧握着一幅看上有些年头的古画,极其愤怒的瞪视着一个摊主。 突如其来的争吵,令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摊主是一个瘦子,尖嘴猴腮,留有两撇细长的小胡子,上身穿着一件短袖马褂,下身则是丝绸长裤。 这人很像叶天生上世认识的那些奸商。 听到胖子的叱问,摊主捏了捏小胡子,冷笑道:“这是古玩买卖,你以为是过家家呢,一旦售出,概不退还。” 胖子急了眼,苦苦哀求道:“老板,我老娘前不久被车撞了,现在急需一笔钱交医药费,求你行行好,退个三四万也成。” 谁知摊主大手一甩,粗暴的推开他,讥讽道:“滚开,你妈死不死,关我屁事啊。” 那幅画从胖子手里飞到半空,原本绑住的红绳突然松开。 紧接着,画中的景物便呈现于众人眼中。 初看上去,乃是一幅山水写实的水墨古画,不过墨法变化较为一般,缺少意韵,而且用墨过重,导致整幅画作显得颇为粗糙。 不说常年混迹古玩城的老手,就是刚接触的小白也能轻易看得出来。 这是一幅不入流的破画 一文不值! “噗呲!” 突然间,四周爆笑不止。 “不是吧,居然有人会花十万块买这幅垃圾画?” “怕不是弱智吧。” “难怪那个卖家死活不肯退钱,就这么个破画,点火烧都嫌赔了火柴钱。” “没一点眼力,也敢碰古玩这门技术活,就当十万块买个教训。” 听见四面八方涌来的嘲笑,以及奚落的损话,让胖子顿时羞愧不已。 其实他的家境一般,但从小对古董很感兴趣。 只是这个鉴定的水平,别说比起那些浸淫多年的行内人,就是一般的业余爱好者都要差了许多。 偏偏他还有一股子倔劲,认定自己肯定能在古玩圈闯出名堂,于是瞒着家里人,把这几年工作积攒的钱取出来,打算到南桥古玩城淘宝。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小打小闹,出手顶多花个一千几百,但整体上是亏的。 岂料,那摊主看准了他这头小肥羊,特意设了一个局,连骗带哄的,让他花了十万块买了一幅破画。 如今,钱已到手,摊主又怎肯吐出来。 胖子终于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上了当。 登时,他愤怒的指着摊主:“奸商,你居然卖一幅假画给我,快把那十万块还给我。” 摊主讥笑道:“胖子,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这从不卖假货。” 胖子脸色铁青道:“这幅就是你买给我的。” “是吗?” 摊主特意走上前,拿出一副放大镜,俯身仔细端详着那幅山水画。 几乎看遍画中的每处细节,看上去煞有其事。 片刻后,他收起了放大镜,故作思考状,随即怒喝一声:“放屁!” 这一喊把胖子吓一大跳。 摊主怒气冲冲的驳斥:“死胖子,竟敢拿一幅假画到这里招摇撞骗,我明明卖了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给你。” 胖子闻言一怔,霎时呆愣当场。 一时之间,他仍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伙,快过来给我评评理呀。” 而这时,摊主大喊大叫,唤着周围的路人过来。 随后,他指着胖子,倒打一耙:“大家替我做个人证,我张虎做买卖,讲的是童叟无欺,绝不弄虚作假,这人分明想来敲诈勒索。” 这番话旋即引起众人议论。 “那幅破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按道理不会有傻子花钱买才对,更别说十万块。” “嗯,老哥言之有理。” “好一个居心不良的死胖子,敢拿假画到古玩城公然讹诈。” “此风不可长,必须报警,把他弄进牢里去。” 舆论立马一边倒,发出严厉的声讨。 没有一个人相信胖子,全是认为张虎遇上讹诈的骗子。 可怜的胖子,当下可谓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此时,他想起躺在病床上的老母亲,正等着救命钱,不禁悲痛欲绝。 “妈,怪我不听你劝,非要捣腾这些,搞得现在连你的医药费也拿不出,都是儿子的错!” 胖子说着,狠狠抽了自己一大巴掌。 半张脸立时出现五道红彤彤的指印。 张虎见此,却是没有一丁点的内疚,反而落井下石。 “胖子,别说不给你机会,只要把画撕了,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等会你被警察拷走,你妈连个送终的儿子都没有。” 胖子心里真是憋屈得很。 对方不但骗了自个十万块,甚至诅咒自己的母亲。 可他却拿张虎一点办法也没有。 “哼,这幅该死的破画!” 于是,他只能将满肚子的怨恨,通通发泄在那一幅山水画上。 就在他双手抓住画纸,正准备大力撕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 “那幅画,我买了。” 咦!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是面露震惊之色。 与此同时,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无数双目光纷纷聚集在这人身上。 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胖子一脸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便心存怀疑的追问一句:“你真的打算买我这幅画吗?” 叶天生泰然自若,无视四周的各种眼色,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我看中了这一幅画,你肯卖不?” 第22章 画中画 叶天生再次确认要买,让所有人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只是一幅不值钱的破画。 有个傻子掏钱买,已是天大的笑话。 现在明知道这幅画的价值,居然还是执意要买下。 怕不是疯了吧? 胡修文晃了晃脑袋,小心翼翼的说:“你能出多少钱?” 此时,他心里很是复杂。 一方面,医药费急需三万块。 另一方面,又怕叶天生只是戏弄自己。 毕竟,这幅画的价值,他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为了正等着救命的亲生母亲,即便叶天生真的只是想要耍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只见叶天生从裤兜里拿出一叠钞票。 粗略一看,大概有十张。 “哈哈……” “还以为出多少钱呢,原来只是一千块。” “一千块不少啦,那幅垃圾画,世上还有哪个白痴肯花钱买?” 人群尽是调侃和揶揄的话语。 换成是他们,甭说一千块,就是一毛钱也不会去买。 张虎讥笑道:“胖子,看你是撞大运了,竟然能遇到比你更傻的人,麻溜点,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胡修文叹了口气,对叶天生说道:“小哥,你是个好人,不要花冤枉钱了,这画根本不值钱的。” 他挨过骗,不想别人也一样。 再说了,一千块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事已至此,胡修文唯有认命,想着尽快赶回医院。 或许还能陪母亲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不料,叶天生摇了摇头,坚持的说:“这一千块只是先付的订金,一小时后,我会付剩余的九万九千块,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什么!?” 胡修文猛地一转身,难以置信的盯着叶天生。 不光是他,其他人同样目瞪口呆。 照叶天生的话,那是要出十万块买下那一幅画。 “天啊!” “我是不是听错了,那小伙子要出十万块?”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张虎一听十万块,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 遇到一只肥羊,已经是走大运,没想到还能碰见一只。 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发财的大好机会。 张虎快步上前,对着叶天生低眉哈腰,极尽讨好。 他一脸谄媚的笑道:“帅哥,一看你就是古玩圈的老行家,来看看我的这些宝贝,保证你满意,何必花十万块买一张废纸回去。” 叶天生冷冷一笑,不屑道:“鼠目寸光,就你这个下三滥的奸商,分得出什么是宝贝?” “那是,跟小爷您比,我的那点小伎俩,根本上不了台面。” 张虎对此是唾面自干,完全不觉得羞耻。 特别是捣腾古玩这种暴利的行当。 除了讲过人的眼光之外,更得有一张比城墙还要厚的脸皮,比墨水还要黑的心。 不值一文的垃圾,也敢卖上天价。 为了宰叶天生这头肥羊,张虎根本顾不上脸面。 可惜,他遇到是叶天生。 一代鉴宝大师! 叶天生冷声呵斥:“滚开,败坏古玩规矩的狗东西,你不配混这行。” 那一对犹如剑锋的眼眸,狠厉的怒视张虎。 仿佛要把对方置之死地。 张虎顿感全身冰凉,双脚忍不住发颤。 不知为何,竟然有种面对九天神灵的恐怖威压。 至高无上! 不容亵渎! 仿佛眼前的叶天生,就是古玩之神。 张虎心想遇到了硬骨头,便破口大骂:“臭小子,给脸不要脸,就你的眼力,也只配跟那个胖子一档次,花大钱买一堆垃圾。” 叶天生轻蔑一笑,直接无视这个跳梁小丑。 随后,他转头看向胡修文,沉声问道:“你考虑好了没?” 胡修文正等着钱救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他忙不迭的把画递上去。 叶天生接过画,把仅有的一千块给到胡修文手上,而自己则是将山水画展开查看。 一旁的张虎阴阳怪气道:“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自以为是个人就能捡漏,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隔壁的摊主附和道:“虎哥,人家喜欢把钱扔水里去,难道我们还能阻止不成?” 张虎鄙视的说:“呵呵,十万块砸水里还能听个响,用来买这幅画,简直蠢到家了。” 胡修文听得很不是滋味,良心实在有点过不去。 任谁都知道那幅画不值钱,但自己居然还高价卖给别人,总觉得跟张虎这个坑人的奸商一样卑鄙无耻。 “小哥,真是对不住……” 胡修文内心愧疚,正打算道歉时,却被叶天生接下来的举动震惊了。 只见叶天生的指甲切入画纸夹层,随后如切割机一般,将表面的画纸完全掀开。 “那是什么?!” “画里,竟然藏着另外一幅画!” 这一幕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跟表面那幅画的画工粗糙不同。 底下的画作一任自然,横竖涂抹,逶迤成章。 枯湿浓淡,兼施并发,颇尽笔墨变化之能事。 无论是画树还是画石,行笔拙厚而酣畅,精致细腻。 完全称得上是一幅不错的佳作。 “想不到内有乾坤。” “竟然是画中画!” “那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在许多人的眼中,看上去很普通的叶天生,似乎笼罩着一阵诡秘莫测的浓雾。 犹如潜伏深海的神龙,一遇风云便翱翔天际。 胡修文一脸惊诧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出来的,我收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察觉到任何特别之处。” 叶天生微微一笑,然后指着画轴。 “道理很简单。” “你看看这幅画的天地杆和轴头,跟画作是不是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像是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硬扯到一块。” “另外一点,装裱所用的木材出自清代之前,但画作又是清代特有的画纸。” “不过最大的破绽,则是这幅画的装裱工艺,明显是宋代宫廷专用的技术。” “明眼人都能知道这幅画一文不值,有谁会为此花费如此大的工夫呢?” 娓娓道来的解释,让人顿感醍醐灌顶。 不少钻研古画多年的骨灰级玩家,当下皆是叹为观止。 以他们的见识,看出叶天生提出的这几点并不困难,不过人总是受到惯性思维的影响,很难做到面面俱到,敬小慎微。 俗话说的灯下黑,便是如此道理。 第23章 玉轩阁 “藏在里头的那幅画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讲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类似这种画中画的典故,在历史上并非少有。 古代的时候,有一些人为了保护珍贵的字画不被贼人惦记,往往会请技艺高超的匠人在真迹上面附上一个不值钱的作品。 如此大费周章,想必这幅画的价值绝不会低。 可是,叶天生摇了摇头,懊恼的说道:“唉,可惜不是名家大作,顶多值个区区的一百来万。” 嘶—— 全场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一百来万,居然还是区区的? 南桥古玩城里头摆摊的商贩,甚至是很多商铺一年到头,能捞到一两件上百万的好东西,已经算是行内的大户。 而在叶天生的眼里,只是区区的一百来万。 这话说得一众摊贩羞愧难当。 不过有一人听了,可谓痛不欲生,心在猛滴血。 因为这幅画本该是他的,却被他拱手让人,给叶天生捡了个大便宜。 张虎抱头大呼:“我的一百万啊!” 这时有人故意奚落的嘲讽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到手的一百万不要,居然还送给了别人,换做是我,非气得跳河,死了算啦。” 一声声讥笑,传入张虎的耳中。 这让他越想越不甘心,怒火更是不断暴涨。 最后,贪婪占据了一切。 “把我的画换还回来!” 张虎发了狂似的,冲着叶天生扑过去,伸手便企图抢画。 砰! 谁知道迎面就是挨了一记重拳。 “哎呦!” 张虎鼻梁应声断裂,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叶天生没有就此停住,接着又是一脚踹中他的肚子。 嘭! 张虎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模样无比凄惨。 围观者不由窃笑。 叶天生冷眼俯视,厉声怒斥。 “你这个设局骗人的奸商,此乃不讲诚信,不顾他人母亲的死活,此乃不仁,败坏古玩行业的规矩,此乃不义。” “你这种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 “今日受此教训,是你应得的!” “若是以后让我知道,你不知悔改,仍然欺骗其他人,下场会比今天凄惨十倍!” 话罢,转身离去。 如同见到一位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众人无不是心怀敬畏的目送。 …… 玉轩阁。 坐落于南桥古玩城较为中心的一间店铺。 与周围装修得富丽堂皇不同,这间古玩店稍显朴素。 由两个门面组成,面积约莫一百平方,分为上下两层,装潢带有岭南地区的风格,讲究简练、通透、淡雅。 叶天生迈步进去,马上被套色玻璃做成的纹样图案所吸引。 在色彩光影的作用下,犹如一幅幅玲珑剔透的织棉。 门口两侧,右边摆放了一盆生机勃勃的富贵竹,左边则是在地上凿出一块浅浅的水池,里头养了几条艳丽活跃的锦鲤。 叶天生微微点头,暗道:这个招财入宅的风水局,摆得有点门道。 往店内探看,立着几个博古架,上面摆放一些瓷器和玉石,而后的墙上,则是挂上四幅当代名家的字画。 此时,店内仅有两人。 一个看上去是店里的员工,正坐在桌前,右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 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端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一边品尝热茶,一边捧着古书,看得津津有味。 咚咚—— 叶天生脚尖轻轻敲了几下地砖。 突然的声响,立马惊动了两人。 那名员工慌张失措,从椅上不小心摔了下来,随后急忙站起来,抹干嘴角的口水。 反观那位老先生,显得从容淡定,上下打量了叶天生几眼,不冷不热的吩咐道:“小贵,快去招呼人。” “是的,掌柜。” 小贵应了声,立即走上前,但是见叶天生年纪轻轻,衣着普通,心里顿生不屑。 “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语气,让叶天生略感不满。 可他一想胡修文还在门外焦急的等着,急需拿钱去交医药费,便没有跟一个卑微的小厮计较 换作平时,他绝对扭头就走。 自己手上的画作,不怕找不到买家。 叶天生冷淡一问:“收东西不?” 小贵微微一愣,久久没有回话。 似乎被叶天生那股慑人的气势所镇住, 老掌柜眉头一皱,把书摆在桌上,起身回话:“当然收,你有什么?” 叶天生拿出那一幅画。 小贵旋即清醒过来,立即上前接过画,回头交到老掌柜的手中。 老掌柜深意一瞥。 天地杠和轴头,立时引起他的注意。 只见他神情变得十分肃然,对一旁说道:“小贵,把我的家伙拿过来。” 小贵闻言,脸色一变,眼中闪过几分惊讶。 能让老掌柜动用家伙的宝贝,从他上班这些年来,还真是极为少见。 很快,小贵取来一个仿清的老雕花木盒,随后从里面拿出特制的放大镜,以及一对白色的真丝手套。 老掌柜郑重的戴上手套,把那个独眼放大镜搁在眼眶上,接着缓缓把画展开。 这种独眼放大镜,叶天生以前见同行的老师傅用过,对于鉴别某些物件的细节有很大帮助。 除此之外,老掌柜的手法也能看出有点本事。 足足看了半个多钟,老掌柜才依依不舍的取下放大镜,吩咐小贵把画小心卷起。 “这幅画还行,但不是名家之作,你准备卖多少?” 说这句话时,老掌柜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叶天生心里一笑,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回答:“一百万,不议价。” 对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就是觉得自己未必是个识货之人,所以故作姿态,借机压价罢了。 这点小伎俩,还糊弄不了一代鉴宝大师。 老掌柜低头抚须,转而瞄了瞄叶天生。 尽管叶天生看上去年纪轻轻,但是自有一股泰然自若的大师风范。 以老掌柜多年经营古玩生意的经验,见识过无数古玩圈的大人物,能与之媲美,寥寥无几。 他心里面很清楚,今天遇到的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沉吟片刻,老掌柜微笑道:“非常抱歉,一百万,我可能做不了主,得要进内堂,请示一下老板。” 叶天生点头道:“没关系,不过要尽快一点。” 古玩城那么大,店铺林立。 之所以选择这一间玉轩阁,是因为门口牌匾上的字。 那几个字铁画银钩,有颜筋柳骨的神韵。 料想这家店的主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对一百万的价格,心中一定有数。 第24章 无竞居士 老掌柜走到右侧墙边,掀开一道帘子,里头竟是藏着一条隐蔽的通道。 “请。” 老掌柜面带微笑,抬手指引。 叶天生嘴角微微一撇,迈步而进。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铺满了青色石子,两侧的墙壁相隔两米,便是凿空一个凹处。 每个凹洞中摆放着一盏琉璃油灯。 叶天生轻轻一嗅。 整个甬路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幽香。 不一会儿,他眼前一亮,终于来到了内堂。 相较于外头接待客人的店面,内堂要显得更为清雅一些。 中间摆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的茶桌,旁边设着一个斗大的汝窑花囊,插着满满一囊的纯洁白菊。 而在后墙上,挂有一大幅吴石仙的《溪山烟雨图》。 整体的摆设,简单素朴。 颇有几分古代名仕之风。 此时,茶桌两边的柳木椅子上坐满了人,手上端着出产极少的武夷岩大红袍。 大多数头发花白,不同的是,跟前摆着各自的藏品。 有的私下相互交流,有的则是沉默不语。 老掌柜指着一张空椅,笑道:“今日拜访的客人较多,请你先歇息一下。” 叶天生点了点头,随后端坐下来。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头。 老头看上去斯斯文文,只是脸色有些难看,时不时看手表,似乎有迫在眉睫的要紧事。 叶天生随意扫了一眼,立即注意到老头手上的文件包上。 只见老头双手紧紧抓住,生怕有人来抢似的。 突然间,一个手机铃声从老头的裤袋中传来。 老头连忙掏出手机,见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顿时神情变得格外慌张。 “麻烦再给我一点时间。” “求求你们不要为难我儿子。” “催我也没有用,只要东西卖出去,到时就会有钱还给你们。” 啪。 挂上电话后,老头颓然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双眼空洞无神,满是绝望和无奈。 叮叮。 一阵铃声响起。 随后,内堂走进一人。 约莫七十岁的老者,白衫灰裤,黑布鞋。 尽管银发满头,但是身姿挺拔,目光如炬,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抖擞,丝毫不像已经上了七十岁的年纪。 见到此人,内堂中的其他宾客,纷纷起身致意。 “马老,您好。” “让各位久等,真是抱歉。” 马老笑容可掬,抱拳回应。 而那老头见到马老,眼睛顿时一辆,腾的一下站起来,疾步迎上去。 “马老,在下是张志敬,前几天跟您约好的。” 张志敬半鞠躬,态度十分恭敬。 马老淡淡的嗯了声,微笑的寒暄道:“真是不好意思,原本跟你早有所约,但因为这几天省里突然有个关于孙思邈之墓的研讨会,所以耽搁了数日。” 孙思邈! 叶天生听到此名,不禁内心一动。 “马老不愧是本市博物馆的老馆长,即便省里的考古协会都要来请教。” “整个江北市,提到古玩权威,除了巴伦拍卖行的江海,便是马老涉猎广泛,号称杂项泰斗。” 有人由衷的赞许。 马老摆摆手,笑呵呵道:“诸位过誉了,只是事关重大,省里的领导比较上心,非要叫我们这些退了的老家伙露个脸。” 张志敬此刻心急如焚,却又插不上话。 马老看出他有点不对劲,咳嗽一声,正色道:“你东西带来了吧,不过事先声明,我也不能保证看得出来。” 张志敬闻言大喜,连忙从公事包里取出信封。 “请马老掌眼。” 张志敬神情肃然,双手递上信封。 马老接过后,走到桌前,随后从信封中轻轻夹出一张竖八行信笺。 微微抖动,信笺顿成铁片一般,搁在电灯下。 一只鲜红的大印图章,昭然若揭。 在明耀的灯光照射下,犹如午后的烈日,绽放火红的光芒。 “无竞居士!” 马老正面看,反面看,时而放到桌上,时而又对着灯火。 后来,甚至放在一个特制的显微镜下,观摩图章的纹理细节。 一旁的张志敬心里面七上八下,双手不知道该在哪里,手心更是冒出了冷汗。 叶天生端坐一处,冷眼旁观,心中为之叹息。 市博物馆的老馆长,也就这点水平。 过了区区的百余年,华夏人才已然凋零至如斯田地。 可叹! 可悲! 马老足足看了将近半个小时,其间停了一会儿,到隔壁的书房里翻查资料。 过了许久,他仍是一筹莫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唉……” “这个,真是把我难倒了。” “没有实物,单凭图章,真的很难鉴别。” 马老摇头叹息。 张志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马老安慰道:“你不要别急,省协会有几位我的老友,他们专攻印章这一项,等下传来一些资料,或许能帮助鉴定,先坐下喝热茶。” 这时老掌柜趁机上前,在马老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马老听完,眼睛旋即看向叶天生,招手说道:“小伙子,听掌柜说你的画,打算卖一百万,对吗?” 叶天生安然不动,手中的茶杯未曾放下,而是将那幅画往前一扔。 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马老的桌上。 “咦!” 马老不由感到一丝惊讶。 与此同时,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从叶天生口中吐出:“值不值,你看过便知。” 讲完,叶天生自顾自地品着上好的大红袍。 沁人心扉,难得的好茶。 “一百万的画!?” “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能耐的。” “不知是怎样的画作,居然敢喊出一百万的报价。”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马老缓缓展开了画卷。 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画,随之呈现眼前。 湖光山色,重峦叠嶂。 水天一色,意蕴悠长。 “不错。” “这是出自明朝文征明的早期画作!” “虽然不是巅峰之作,但从笔墨之间,依稀能看出后期的艺术风格。” “难得,真是难得!” 马老初看天地杆,后看画纸。 逐一确认,加上有文征明的专属印章,以及独具一格的画风特点。 最终,经过鉴定,真品无疑。 第25章 暴利的行当 马老搁下放大镜,将画卷起来,长长吁了一口气,微笑着转过身。 “文征明的画作存世不多。” “虽然这幅属于比较早期的作品,画风仍有一些瑕疵,不过卖一百万还是物超所值。” “小伙子,这是家传的?” 叶天生淡淡的回应:“一千块淘来的。”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一阵惊呼。 “一千块淘来的?” “赚大发了,我怎么没这个好运。” “经常听人提起一夜暴富,果然不是假的。” 投资古玩的人群里,有相当一部分,就是迷上这种暴涨的巨大刺激感。 除此之外,还有追求捡漏的成就感。 马老点头道:“年轻人,运气不错啊。” 叶天生冷声回了句:“嘴巴放干净一点,这不是运气,而是真本事!” “呃!” 马老表情十分尴尬。 没想到叶天生看上去年纪轻轻,呛人却是那么辛辣,不留情面。 他认为叶天生能淘到这幅好画,其实也符合正常人的思维。 毕竟叶天生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即使打娘胎起学习古玩知识,也不可能比圈内的老行家厉害。 “哎呦,这小子脾气还挺大的。” “胆敢用这种口气跟马老说话,真是太放肆了。” “只不过踩了狗屎运,捡到一幅不错的画,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特意来玉轩阁的老顾客,大多颇为认同马老的鉴宝本事。 见叶天生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对马老如此无礼,登时口诛笔伐。 马老倒显得无所谓,摆手制止道:“年轻人,难免有点傲气。” 大伙见马老不计较,唯有闭口不谈。 接着,马老带有几分欣赏的目光,对叶天生说道:“自从我从博物馆退下来,便开了这间古玩店,一来打发时间,二来可以跟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交流古玩的心得。” “赚钱反倒是次要,所以这幅画,我帮你找个买家。” “按照行规,你只要付给我一成的佣金。” “你看怎样?” 叶天生轻轻点头:“行。” 对此,马老略感惊讶。 叶天生谈吐简练,言辞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尽管一身衣着朴素,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的气势,犹如大海一般澎湃。 此子是什么来历? 为何拥有如此不凡的气质? 马老混迹古玩圈子多年,交往的无不是权贵人士,结识无数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但没有一人能与面前的叶天生相提并论。 这时,老掌柜拿来一份转让合同,让叶天生签字。 “嗯?” 叶天生第一次见到现代的转让合同,快速浏览一遍,其中的条文尽收眼中。 内容跟上世的大同小异。 叶天生不假思索,在合同上笔走龙蛇,签下自己的大名。 在旁的一人,猛地惊呼:“好字!” 其他人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过来。 “嘶——” 当马老看到合同上的三个大字,如夏天里纵横的雷霆,双眸倏地亮了起来。 “叶天生!” “圆劲有力,奔放流畅。” “千变万化中,又是使转如环,一气呵成。” “狂草!” “不输于唐朝号称‘草圣’的怀素!” “多么令人惊叹的狂草啊!” 此时此刻,没有一人能够淡定。 光是这一手堪比古代名家的狂草,足以征服这些研究字画多年的老行尊。 甚至,有极少数痴迷书法的爱好者,认为这份合同的价值,还要高于那一幅文征明的画作。 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个非同凡响的签名。 眼看一个个虎视眈眈,马老连忙把合同收回,如获至宝一般,笑呵呵的说道:“合同已经签好了,各位还是先看那幅好画吧。” 其他人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马老则是暗自窃喜。 “文征明的画作。” “真品。” “出价一百万,有要的吗?” 虽然比不上叶天生的书法,但仍不失为一幅很有收藏价值的好画。 几个老头一番竞价。 价高者得。 最后,一个老头喊出一百二十万,彻底打消了其他人竞价的念头。 就在老头打算写支票时,叶天生却提出一个要求:“我要十万块现金。” 老头愣了愣,回道:“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十万块现金。” 而这时,马老出面解决:“老何,我店里刚好还有现金,由我来帮你垫付吧。” 一百二十万,除掉十二万的佣金,总共剩下一百零八万。 如此一来,钱货两清。 不到一小时,叶天生迅速将手头的一千块,变成了一百零八万。 足足暴涨了一千零八倍。 古玩向来都是一门暴利的生意。 自古以来,引诱无数人为之疯狂,不惜倾家荡产,乃至付出性命。 “叶老弟,对这笔交易还算满意吧。” “往后但凡有好东西,尽管到我们玉轩阁,保证让你得到满意的价格。” “当然,若是你的书法,我也会收的,哈哈。” 马老对叶天生的称谓,不知不觉中,改成了老弟。 意味着他已经把叶天生当成平辈而论。 这在老掌柜等人看来,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叶天生神情淡定,看不出有一点暴富的兴奋,冲着马老点点头:“嗯。” 突然之间,马老的手机传来声音。 他扫了眼,随口一说:“咦,我的一位老朋友,省协会的副会长陈长礼,这么快回信息,希望是个好消息。” 方才坐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张志敬,忽地从椅子上跳起,急忙冲了过来,忐忑不安的瞅着手机屏幕。 马老当着他的面,下载了文档。 打开一看,竟是一张有些残旧的信笺,边缘处发黄,纸上泛着黑点。 上面的正楷黑字,工整整齐,丰腴雄浑,颇具大气。 不过,众人的关注不在此,而是信笺左下角的一方印戳图章。 也许是年代久远,加上疏于保存,早已看不清图章上的字样。 幸好有先进的科学技术,文档另附了十几张图章放大的局部图,纹路极为清晰。 张志敬那一张信笺的图章,和这张上的相互对比。 马老观摩了片刻,猛地脸色大变,全身僵硬,手则是在发抖。 “马老,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看到这一幕,张志敬一颗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颤声询问。 马老眉头紧皱,面色凝重,把信笺递回给张志敬。 沉吟半晌,他终于叹息道:“张先生,这东西,怒我眼拙,看不准,请另请高明吧。” 第26章 奉劝 “啊!” 张志敬眼前骤然一黑,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马老的话,在外行人听来,或许没什么特别。 可在懂行的心中,那是再清楚不过。 一般古玩圈里的权威大师说看不准,绝非真是如此,只不过为了不扫对方脸面,故意讲得委婉客气。 “连您都看不准?!” “居然是假的!” “呵呵,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我现在要怎么办?” 张志敬面如死灰,竟是一下子瘫倒在地。 在旁的人,暗暗摇头。 像这种场景,他们在古玩圈子里见过太多。 满怀信心,自以为手中的是无价之宝,结果却是不值分文的破铜烂铁, 换成他们,同样难以接受残酷的事实。 忽而,张志敬一把抓住马老的手臂,瞳孔满是红丝的问道:“拜托,告诉我真相,到底是真是假?” 马老语气和缓,不疾不徐的解释:“张老弟,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索性开门见山。” 而此时,老掌柜已经把文档中的信笺复印出来。 “传这份文档的人,是我年轻时在京城认识的生死之交,他师承民国第一代考古大师卫聚贤一脉,现在是本省考古协会的副会长。” “他手中恰好有一份张之洞的亲笔信笺,上面的图章也是无竞居士。” “我朋友的信笺绝对没问题,方才比对之后,你手上的图章,纹理上有些许出入。” 张志敬焦急如焚的追问:“什么纹理?” 马老轻笑,指着复印的信笺。 “图章,这在古代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凭证,高至帝王的传国玉玺,低至普通百姓的私人印章,都是独一无二的证明。” “每一位名家将其视为个人的脸面,容不得有半点玷污。” “只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利益大得让人难以拒抗,随之而来的便是以假乱真的伪造。” “许多名人为了避免仿冒,故意在图章上刻下特殊的纹理。” “除了他们自己,外人根本难以觉察。” “可以当做是现代的条码,或者更常见的二维码。” “当然,碍于技术过于原始,这种防伪的方法早已被时代淘汰。” 叶天生边听边点头。 这个马老鉴宝水平虽是一般,但所学并不算浅薄。 “我是京城大学考古系毕业,记得大一的第一堂课,老师直接往讲台上放了十本书,要求我们把里头所有名家的图章和印章记下来,连一丝一毫也不能错。” “没想到随着时代发展,以前鉴定图章的方法,通通没了效果。” “因为电脑技术可以细化到几千倍,甚至还有3d打印技术。” “作伪的技术,能够做到纹丝不差。” “像你这方图章,其实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毕竟最重要的印章实物,我还没有亲眼看过,唯有上手对照,才能真正一锤定音。” 即便马老没有把话说死,但是张志敬眼神黯淡,几近绝望。 “呵呵……” 张志敬突然笑了起来。 只是,那张脸老泪纵横,神情恍惚,如疯了一样。 “不用了。” “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 “畜生!” “我不该生了下这个祸害祖宗的败家子。” 张志敬强颜欢笑,理了理杂乱的头发,肮脏的衣服。 随后,他对着马老半鞠躬,说了一声道谢。 可就在这当头,一道凛冽的声音忽地响起。 “水入横陂半浅深,烟丝挂树路旁阴。” “一鞭骤响青葱马,万点惊飞雪色禽。” 声若惊雷,振聋发聩。 “什么!?” 张志敬听完这首诗,全身猛然一震。 他满脸惊讶的环视四周,像极了溺水的人遇到一根浮木。 可是,大厅内早已不见那人的踪影,唯有余音绕梁。 张志敬大声叫喊:“刚才是谁念的那首诗?” 无人应答。 “请问是哪位高人?” “在下有事相求,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马老疑惑的问道:“张先生,出了什么事?” 张志敬神色慌张的回答:“只要找出刚才念诗的人,就可以证明我那方印章是真的,你知不知道是哪位高人?” 马老抚须,沉思了片刻。 人群里似乎只缺了一个。 马老不太确定的说道:“你指的高人,难道是那个小伙子?” 张志敬大喜道:“没错,一定是他,您能不能帮我找回那小伙?” 马老苦笑道:“不好意思,那小伙第一次来本店,我也无能为力。” 张志敬顿时变得愁眉苦脸。 马老好奇一问:“你怎么知道,那小伙子能证明印章是真的?” 张志敬没有回答,但心里十分肯定。 全因那一张信笺上,除了有那个‘无竞居士’图章,还有这一首诗。 世上看过的只有他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但是,叶天生居然能一字不差的念出这首诗。 思前想后,能救得了他,或许只有此人。 …… 离开玉轩阁后,叶天生走到大街上一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大胖子,正在原地里来回踱步,显得格外焦躁不安。 当他看到叶天生时,既高兴又担心的上前:“你,你卖了那幅画吗?” 言语中带有几分哆嗦。 叶天生二话不说,把一大叠东西随手扔过去。 胡修文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向前打了个趔趄,不过倒也接住了那叠东西。 他低头一看。 好家伙! 整整一大叠的钞票。 红晃晃的百元大钞。 胡修文从未拿过这么厚一叠的现金,估摸算了算,起码得有上千张。 十万块! 虽然他上次为了买那幅画,向张虎付了十万块,但那是通过银行转账。 跟现在手头拿着的感觉完全不同。 叶天生淡淡的说道:“这是十万块,你我之间两清。” 呆滞中的胡修文,旋即清醒过来,忙不迭的道谢:“多谢,真的太感谢你,不然的话,我根本拿不出医药费去救我妈。” 叶天生依旧面无表情,反而转过身子。 “古玩,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奉劝你一句,及早离去,免得万劫不复。” 胡修文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那道巍峨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他的眼中。 第27章 同学会 叮铃铃…… 骤响的手机铃声,让处于坐定中的叶天生微微抬起眼皮。 来电的是赵本岭。 因为之前他跟赵本岭约定好,后续仍要对赵家千金进行几次治疗,方可痊愈。 “今晚我正好有时间,你派人过来接我。” 叶天生简短交代,随之挂断。 接着,他驱动太玄真经,凝练的真气循经脉运转九周天,最后归入丹田中。 “吁……” 叶天生冥神静气,口吐出一道如白练般的气流。 “以目前的进度,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上世的实力。若是能收集到罕有的天材地宝,将之炼制成丹药,速度将提升许多,钱这方面还是太少。” 叶天生摇了摇头。 上回他在古玩城捡漏,把一千块的本金暴增至近百万。 对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对他所追求的,百来万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现在唯有看一步,先走一步。” 叶天生起身,清理下衣服,准备赶回家。 这天下午,林少卿有个同学聚会,破天荒的让他陪着一起去。 对此,叶天生略感不解。 在前任的印象里,林少卿几乎没带他去见过相熟的密友。 而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你还来不来?”那头传来林少卿清冷的声音。 “你在哪里?”叶天生淡淡回道。 “人民广场的星巴克,赶紧过来。” 报完位置,那边旋即挂断。 …… “少卿,你才结婚不到一年,家里那位还不放心呀?” 旁边一个身材火辣,满身名牌的短发美女嬉笑问道。 此女叫杨雪,是林少卿大学的白富美闺蜜,也是这次同学会的倡议者。 除她之外,还有两位同样气质优雅、容貌秀丽的知性美人,都是大学同一个宿舍。 “我看他一天到晚闲着,所以叫他过来跟大家认识下。” 林少卿收起手机,一脸冷淡的解释。 “哎呦,当初你结婚太急,我们都在国外,没来得及参加婚礼,也不知你老公长啥样?” 一个齐肩上衣的女同学,好奇心大起,八卦的问道。 “嘿嘿,对呀,比起我家的周波如何?” 杨雪口中的周波,跟她们是同一专业,不过是高一届的学长。 提起周波,一边的两女,以及林少卿不禁回想起大学的记忆。 当时的周波,在大学里可以说是风云人物,不但人长得高大帅气,还是校篮球队的队长。 最重要一点,周波家里是开酒店的。 省里排在前几的“恒都大酒店”,按五星级标准兴建,便是属于周家所有。 论起资产,比林建忠那一间快要倒闭的公司高出不知多少。 林少卿号称江北第一美女,上大学期间,追求者数之不尽。 周波就是其中之一。 杨雪之所以这么讲,也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听说周波开始接管家里的生意,而且打算明年上市,我家那位怎比得上呢。” 林少卿心里有点哀怨的回应。 在当时追求自己的男人中,周波算是比较不起眼的一个。 现在都快混成上市公司的总裁,而自己家里的那个没用老公,跟对方比起来,简直就是被爆成渣滓。 “唉……” 林少卿只能埋怨自个的命不好。 过了没多久,叶天生来到人民广场。 星巴克的标志十分显眼,他很快找到位置。 其实,就算没有星巴克的招牌,他也能立即知道林少卿在哪里。 全因有四个仪态万千的绝色美女。 四女燕瘦环肥,气质各异,如同春天里争妍斗丽的花儿一样,瞬间成为广场的焦点,吸引无数路人的目光。 当中最受人瞩目的,则是林少卿。 尽管另外三女称得上天生丽质,但与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林少卿相比,不免显得有点星光黯淡。 “少卿,我到了。” 叶天生走来,面带微笑的打招呼。 不是林少卿一再催促,他真的不想来应酬。 “嗯。” 林少卿点了点头,态度有些冷淡。 “你就是少卿的老公?” 三女打量叶天生一圈,脸上那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她们一身的衣服鞋子都是国际名牌,包不是gi,就是lv的经典款,件件价格不菲。 反观叶天生,穿的都是国内的二三线运动品牌,几百块就能凑一身。 虽不是低廉的地摊货,但这种仿冒外国风格的国产货更显得跌价,根本上不了台面。 叶天生跟她们站在一起,对比极其鲜明。 粗鄙不堪! 假如没看错,这家伙还是搭公交车过来的。 “就你这德性,也能娶我们林大校花?” 其中一女脱口而出。 另一女语气不屑的附和:“以前少卿在大学有多少追求者,市长的独生子,上市公司的富二代,最次的也是博士,怎么可以嫁给像你这种男人。” “嗯!” 叶天生眉头皱起。 这种男人? 他心中冷笑,隐隐有点动怒。 “小芳?” 林少卿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不管如何,也不该这样当面贬损。 毕竟,叶天生终究是她名义上的老公,这样也会让她没面子。 “少卿,我俩情同姐妹,就算你生气,我也要继续说。” “你是那么优秀的女人,能配得上你的,应该是人中之龙。” “嫁给这样一个垃圾,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小芳跟林少卿的感情最好。 大学的时候,两人形影不离,甚至她们被传过是一对蕾丝。 看到姐妹跌入火坑,她实在看不下去。 “小芳,感情的事,谁能说得清,男人也不是有钱就好。” “像我家周波,天天忙着生意,最近又要捣腾着上市,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 “唉,只能给我一张额度上千万的黑卡,说这段时间委屈了我,让我觉得无聊就去买东西。” “就算天天买珠宝和名牌包包,但不及他多陪我一会儿。” “看少卿的老公多好,连同学会都跟着来,照顾的无微不至。” 杨雪适时开口。 表面上打圆场,大吐苦水,实则在外人看来,分明是在故意显摆。 多少女人巴不得过上她这种奢侈的生活。 第28章 周波 “几位大美人,有什么大事,聊得这么兴起?” 这时,广场外驶来十几辆顶级豪车,其中不乏几百万的超跑,像是法拉利、兰博基尼 沿街排成一列,场面颇为壮观。 刚才喊话的人,坐在一辆红色发法拉利里,冲着叶天生这边挥手大叫。 “是周波,他们来了!” 杨雪兴奋得小跑过去,胸前随着起伏巨大。 叶天生刚转头,就见杨雪投入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怀中,露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此人正是周波。 省里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身家不菲,又坐拥几间五星级的酒店,名声不容小觑。 “少卿,好久不见。” 周波搂着杨雪曼妙的细腰,走到林少卿跟前,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少卿轻轻点头。 “咦,这是谁啊?” 周波疑惑的看着叶天生。 “他呀,可不是我们林大校花的老公。”杨雪笑嘻嘻的说道。 “少卿的老公?”周波轻蔑扫了叶天生几眼,语气倏地一冷。 林少卿结婚一事,在同学们中传了沸沸扬扬。 能把这位全校有名的校花娶到手的男人,不少同学心里都是抱有极大的好奇。 谁知当下一看,不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庸男人。 “我叫周波,杨雪的老公,家里开酒店的,就是青州省五星级的恒都大酒店。能娶到林大校花,看来你的来头不小啊,不知是哪家的大少爷?” 周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盛气凌人的口气,透露着自身不凡的背景。 可话里话外,却是不怀好意。 通过一些小道消息,他知道林少卿嫁的男人是个普通人,偏偏抬出自家的强大背景,又问起叶天生的来历。 显而易见,他想在众人面前羞辱叶天生。 但是。 叶天生双手插袋,连正眼也不瞧对方一下。 仿佛周波根本不配让他理会。 “呵,挺有性格的。” 周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老同学在旁都是一脸憋笑,显然没谁料到竟有人不卖周大少的账。 周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们家酒店正打算进驻江北市,以后我们慢慢玩。”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表情突然有些异样。 林少卿担忧的看了看叶天生。 周波可不是好惹的。 在大学的时候,出了名的混世大魔王,有一次跆拳道社团的学长不小心得罪了他,隔天就被一群不知来历的小混混打断了手脚。 谁都知道幕后指使的人,但他家里的能量很大,只是赔了点钱,一点事也没有。 反而那名被打成残废的学长,不知什么原因,后来居然退了学。 自此以后,学校里没人敢去招惹周波。 看周波那个阴森的表情,绝对是动了怒火。 接下来,可有好戏看。 大伙无不是露出戏谑的神情。 “时间不早啦,我在星海俱乐部订了房,据说里面设施齐全,吃喝玩乐,应有尽有。难得的同学聚会,大家一定要玩个痛快!” 周波的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于是,一行人欢快的往车子走去。 林少卿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转头说道:“你还是回家吧,周波这人出了名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刚才你得罪了他,等下肯定找机会整你。” 叶天生淡然的笑道:“你挺关心我的。” 林少卿小脸微红,反驳道:“不要脸的东西,谁关心你啦,我是怕你被人打个半死,还要替你叫救护车。” 叶天生却是轻松的说:“不必担心,没人能伤得了我,再说,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要跟着去保护你。” 同学聚会往往最容易出事。 自己的妻子,长得颠倒众生,不知多少色中饿鬼暗地里觊觎。 “随便你怎样,要是出了事,最好别连累我。” 林少卿气不打一处来。 往地上一跺脚,便是甩脸而去。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不听她的话! 不过,当她背对着叶天生离开时,心里头忽而涌上一丝奇怪的情愫。 尤其是那一句“我要保护你”,莫名地让她有种很久没有过的安全感。 第29章 你们不配 “上门女婿?” “周波,你这话是啥意思?” 众人一脸疑惑。 周波故作惊讶的说:“你们不知道吗?其实林少卿不是嫁人,而是娶一个男人回家。” 此话立时震惊了所有人。 “林家只有少卿一个女儿,所以找了个倒插门的女婿,听说连中学都没毕业的。” 周波居心不良的补充一句。 这时,有人接过话头。 “那不成了配种的?” “哈哈……” 顿时,哄堂大笑。 在他们眼中,做男人最低贱的地步,正是成为上门女婿。 明摆着女方家主要想找个男人来配种,生下的子女都跟自家姓,跟男方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凡有点自尊心的男人,绝对不会去倒插门。 “来,我们为这位命运坎坷的上门女婿干一杯!” 周波拧开一瓶高达六十度的伏特加,冷笑着倒满一杯。 今天他是不打算轻易饶过叶天生。 一个低贱的倒插门,料定掀不起多大风浪,只能任由他肆意折磨。 可是,叶天生气定神闲,依旧喝着没有味道的蒸馏水,对故意来找茬的周波,那是视若无物。 “行呀,现在倒插门的废物,派头还挺大的,连老子敬酒也敢不喝。” 一而再被叶天生无视,周波如火山爆发一般,满腔愤怒。 今天不把这臭小子撂倒,以后他还有何脸面。 紧接着,他喊人拿来一个装冰块的铁罐,将白酒、伏加特和红酒等等,一共七八种不同的酒水通通往里面灌。 常喝酒的人,一定最清楚。 单纯喝高度的白酒,或者红酒、啤酒,对许多酒鬼不算啥事。 最怕的是掺杂各种酒水,那股猛烈的冲劲,即便是酒神也得没命。 周波寒声道:“小子,你不喝光,就不给我面子。” “对啊,不喝完的话,休想走出大门。” 旁边的几人大声讥笑,附和着叫嚣起来。 恃强凌弱,以往他们没少干这事。 “滚,别来打扰我。” 叶天生冷淡的回了句。 他甚至有点想笑。 今儿真是时辰不对。 一个个跳梁小丑竟是排着队挑衅。 不是看在林少卿跟他们是老同学,他早就把这群人收拾得生活不能自理。 “不喝?” “现在可容不得你,敢得罪我们周大少,这罐酒必须要清光。” “当然,你不喝可以,那就你老婆喝,到时我们一个接着一个跟她爽翻天。” “少卿身材那么火辣,如今又是少妇,不知床上的叫声销不销魂,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兴奋。” “小子,你等着戴绿帽吧,嘿嘿……” 周波等人越讲越下流,在叶天生的面前,肆无忌惮的讨论如何玩弄他的妻子。 听他们的口吻,似乎从前曾做过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那些得知妻子被这群人渣糟蹋的男人,当时的心情一定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哐当! 叶天生突然站了起来,缓缓地端起装满酒的大罐子。 周波冷笑道:“这才对嘛,一个废物还敢跟我作对。” 哗啦啦。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叶天生并没有喝下去,而是当头往周波倒下去。 很快,周波全身上下都是酒水。 同时,传来叶天生严寒刺骨般的话语。 “首先,你们这些无耻的贱种,不配给我敬酒。” “另外,谁敢动我叶天生的女人,死!” 酒水从周波的发尾滑落,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响起。 “呵呵……” 周波怒极而笑。 熟悉他的老同学大叫不好。 这是要发狂的迹象! 以前大学的时候,他们见过一次周波露出这种癫狂的神情。 那个惹怒周波的人,后来的惨状仍然历历在目。 “小子,你是在找死!” 周波抄起一瓶啤酒,便要朝叶天生脑门上狠砸。 但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然后冲进一个女的,惊慌失措的叫喊。 “周波,出事啦,杨雪和小芳被人欺负。” “操,谁敢碰我老婆。” 本在气头上的周波,暂时放过叶天生,然后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其余的人也都是拿起家伙,紧随其后。 叶天生心里只有林少卿,怕有什么意外,随即快步跟在后头。 来到走廊。 他立即看到周波等人,此时围着地上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凶狠的拳打脚踢。 很快,中年男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血流满面,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可是,周波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一把拽住中年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那样扔进包厢。 “干你娘的,连我老婆也敢欺负,去死吧!” 周波一脚踩在中年男人的脸上,狠狠的践踏。 其他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一个个趾高气昂的,觉得很过瘾的大笑。 中年男人有气无力的哀求:“求求你们,放过我一次。” “呸!狗娘养的垃圾!” 周波往对方脸上吐了一口痰。 这个时候,那个明少却是从厕所里出来,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啤酒”。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明少坏笑的说:“周波,让他把这杯热啤酒喝光,我们就饶了他这条狗命。” 周波赞同的点头道:“狗东西,别说本少不给你机会,哈哈……” 中年男人嗅着面前的热啤酒,顿时肚子里翻江倒海,直接就吐了。 喝这杯玩意儿,下半辈子都会做噩梦。 “呕,只要不让我喝这东西,你们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 “这话是你说的,五百万!” 周波伸出一只手掌,面露戏谑。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带钱来。” 中年男人显然是被折磨怕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乖,真听话,记得快一点,免得我们改变主意。” 周波等人肆意嘲笑,仿佛吃定了对方。 但叶天生却是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那个中年男人低头打电话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发觉的寒意。 叶天生心中暗想: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不过这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叶天生来到包厢的角落,轻声说道:“少卿,天有点晚了,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要不就回去吧。” 第30章 好戏上演 “你什么意思?要带少卿走,同学会还没开始呢。” “对啊,一个倒插门的男人,凭什么替少卿做主?” 一女大为不满的呛道。 周波扭过头,讥讽道:“哥们,不会是被刚才的事吓到吧,虽然你是个倒插门的家伙,但胆子也不至于这么小呀。” 说到这里。 周波大脚一踹,将那个中年男人踢到角落,然后自顾自地点起一根香烟。 那种掌握全局的风姿,让老同学们深深的崇拜。 跟平平无奇的叶天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波哥,这样真的没事吗?这里毕竟是方雄的地盘,不比在我们那里。” 有人略感担忧。 若是在他们当地,自然不用害怕。 但猛龙不压地头蛇,就怕节外生枝。 “不用担心,我周波混了那么久,这段日子为进驻江北做准备,早跟不少大人物拉上交情,就是方雄来了,也要给我几分面子。” 周波吐了口烟雾,一脸轻松的说道。 这个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况且不做也做了,无论认不认识方雄,也要继续撑下来。 果然,大伙听了这话,纷纷对周波佩服得五体投地。 相反,许多人甚至觉得那个同学过于胆小。 有周波在,能出啥事。 “你不要怂,再说了,我爸在江北也有一点人脉,出不了事。” 明少也是一番自吹自擂。 他家境跟周波不相上下,主要搞外贸,认识不少道上的人,也算有点能量。 “少卿,看见了没,找老公,就要找像这样有本事的。” 杨雪搂着周波,在脸上深深亲了一口。 林少卿低头,看了一眼叶天生,又瞧瞧杨雪的老公,忍不住摇了摇头。 刚才叶天生叫她先走,可以说是怂到极点。 这让她大感丢人。 自己的老公,居然这么没种! 突然间,杨雪问起:“怎么你全身都是酒,是不是刚才替我出头,不小心弄到的?” 周波眉头轻挑,揶揄道:“那就要问少卿的老公,看他一人坐在角落发霉,我好心过去敬他酒,谁知他没来由地发疯,往我身上泼酒,不信问其他人。” 其他人当然知道真相。 但听周波的语气,分明是要陷害叶天生。 于是,他们联合起来回应:“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 杨雪恼火的说道:“少卿,你老公脑子有病,就让他待在家里,出来祸害人多不好!” 面对众人的责难,林少卿表情十分难堪。 这个没用的东西! 就不能给自己争点气,非得天天惹是生非。 如今更是在多年的老同学眼前,令自己颜面尽失。 林少卿强忍着怒火,向众人道歉:“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而叶天生却是插上一句:“少卿,这里很快会有麻烦,我们还是先走吧。” 林少卿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登时全面爆发。 “我都还没骂你,又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能不能做一回真正的男人,像人家周波一样,见老婆被人欺负,立马上去教训对方。” “说说你自个,天天游手好闲,正事不干,就知道给家里惹事。” “你有什么用?” 连珠炮似的训斥。 彻底把林少卿这一年的委屈,通通宣泄出来。 她本是万人追捧的绝代美女,理应嫁给本领通天、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过上世人羡慕的美满生活。 可如今却嫁给一个胆小如鼠的没用男人。 叫她怎能不心生怨气。 “是啊,你要是没胆子,可以先滚,但少卿想不想走,得问她自己。” 这话一出,直接挑明。 让林少卿在叶天生和一众朋友中做抉择。 林少卿气在当头,柳眉皱起,恨恨的说道:“你要走,自己走吧。” 杨雪一拍她的肩膀,笑容满面的说:“这才是我们的好同学。” 随后,她一脸鄙视的看向叶天生道:“耳朵聋了?没听见少卿已经发话,倒插门的垃圾,你还不快点滚?” 一时之间。 叶天生成为众矢之的。 一双双饱含嘲讽的眼神,如无数锋利的刀剑猛烈袭来。 可叶天生泰然自若,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他心里暗想:死到临头,这些人还不知道。 周波举起酒杯,豪迈的喊道:“别管这没用的东西,我们来干一杯。” “几年不见,周少风采更胜当年。” “威武,霸气!” “周少的身手真是厉害,随便几下就把那头肥猪撂倒。” “待在这里的爷们,个个都是带种的。” “这话不对,不是还有一个怂货吗?” 这话很明显,就是指叶天生。 “不带种的,赶紧滚出去,免得影响我们的兴致。” 话还没讲完、 外头忽然嘭的一声,实木大门直接被轰开。 几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满是纹身的精壮大汉,豪横的迈步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光头男子,戴着墨镜,抽着几千块一根的古巴雪茄。 头顶纹的那条苍龙,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谁是周波?” 光头男子说着,吐出一口烟圈,神情冷漠。 叶天生见这人一来,随之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因为他从这男人嗅到一丝血煞的气息,只有在真正沾染过人命的凶徒才会出现,而且不止一条人命。 “我就是周波,怎么?” 周波站起来,显然被对方的阵仗吓到。 他不是没认识一些道上的人,立即察觉到对方不是善茬。 “是你就行,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头要见你。” 光头大汉随手一招,两个黑衣壮汉随即冲上前,一左一右,将周波架起来。 “住手,有话好说,你们想干嘛?” 周波拼命挣扎,其他人同时上去救人。 可是,几个黑衣壮汉猛力推开他们,强行带走了周波。 “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周波,那就没错了,你不是要五百万吗?” 光头大汉阴狠的笑了笑。 “呵,原来你是那个肥猪的人,先让你手下放开,我去就行了。” 周波一听对方是来送钱的,哪还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好,你们跟我来,不要急着走,我们老大说了,要好好招待你们。” 光头大汉留下一番意味深长的话,然后离开了包厢。 周波得意的叫道:“大伙,跟我一块去领钱啦。”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大厅。 叶天生则是等着看好戏上演。 第31章 方雄 众人来到大厅,旋即看到一排黑衣大汉,阵势肃杀的站立着。 而前方的沙发,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上身白衬衫,下身黑长裤,看上去文质彬彬,很像大学里儒雅的教授。 周波等人微微一愣。 这就是那个光头大汉口中的老大? 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们这群人的家庭都有背景,丝毫不会畏惧寻常的帮会老大。 “这位大哥,五百万准备好了没?” 周波傲然道。 “哦,你是哪位,能拿得动我的钱不?” 眼镜男轻笑着反问。 听上去带有温和亲切,让他们感觉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大好人。 “好说,我爸是恒都酒店的周航,既然你这么识相,那么我们大可以交个朋友。” 周波嘴上说着,脚步却是迈前,准备坐到沙发上。 不料,眼镜男忽而猛拍桌面,冷哼道:“废物,我叫你坐了吗?” “你这是?” 周波表情微变,大脑骤然停转,有点懵了。 “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跟我方雄平起平坐吗?” 当所有人听到方雄这个名字时,立即神情大变。 周波更是一股凉气从背脊后直冲天灵盖。 前不久他们还谈到方雄有多厉害,没想到竟然踢到这块铁板。 周波等人终究不是江北市当地人,背景再强也没法延伸得那么远,何况方雄这种黑白通吃的大佬。 这下麻烦大了。 “你知道打的人是谁?那可是我的义弟,当年不是有他替我挡了一刀,我早就坟头草一丈高。” “小瘪三,你竟敢打他,还在我的地盘!” “向我方雄索赔五百万?” 方雄后背倚着沙发,深深吐了几口烟雾。 浓浓的白烟,遮掩不住那张阴狠冷酷的双眼。 “韩老弟,人都在了,你看怎么办?” 方雄侧着头,看向周波的身后。 此时,头破血流的韩雷冲上前,逮着周波就是狠狠踹一大脚。 周波整个身子往前摔去,额头重重砸在桌角上,登时血溅四处。 “啊!” “我的老公,求你们不要打他。” 杨雪脸色煞白的大声尖叫。 “小子,你不是挺牛的吗?起来揍我啊,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韩雷拽起周波,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啪! 这一巴掌又重又快,处在发昏中的周波根本反应不过来,正正挨了个正着。 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脱口飞出。 看得出来,韩雷是地痞出身,趁着周波完全失去抵抗的意志,随即照着周波的肚子上来一记膝刺。 纵使一米九高的周波,依旧被踢出去三四米远。 “嗷!” 周波直接躺在地上,身子弯成煮熟的虾子一样卷缩起来,嘴里不停发出惨叫。 明少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毛骨悚然。 “哼,废物!” “你不是挺牛的?现在怎么像条死狗一样,快起来揍我啊。” 韩雷骂骂咧咧,来到周波跟前,对着脸狠狠踩下去。 周波不敢反抗,只能护着头求饶。 “别,不要,大哥,我错了。求你不要再打,放过我吧。” “放过你,可以啊!”韩雷狞笑,转而看着一边的杨雪,“让你老婆侍候我一晚,我就饶你一命。” 杨雪一听,立即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周波硬着头皮,只能找方雄求情:“方老大,我爸是恒都大酒店的董事长韩玉山,前不久拜会过您,求你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哦,原来是韩总的公子,上次你老爸送的六十年份茅台酒,味道不错。” 方雄似笑非笑的说道。 闻言,周波随之面露喜色。 有了这层交情,或许出现了转机。 “好,那你们可以走了。” 方雄摆了摆手。 周波欣喜若狂的站起来,转身便要拉着杨雪逃离这个地狱。 但是,黑衣打手却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周波回头僵笑道:“方老大,这是?” 方雄冷冷的回道:“我说你能走而已,没说你的老婆也可以,没听到我兄弟想要她来侍候一晚?” “什么?!” 包括周波在内,所有人都是神色大变。 杨雪战战兢兢的缩在周波身后,惶恐的看着那个猥琐下流的韩雷。 这下子真的摊上大事了。 方雄盘踞江北市多年,手下有好几百号人,掌握多家企业,垄断了不少行业,酒店、休闲会所更是遍布全市,当之无愧的江北话事人。 在江北市得罪谁都行,唯独不能招惹方雄。 因为这人行事霸道,不择手段,完全是一个没有下限的人。 不只是你一个人,甚至连你的亲朋好友也都难以幸免。 周波犹豫了下,低头小声道:“雪,你留下吧。” 杨雪如遭雷击,不敢相信的质问:“周波,你要让自己老婆去侍候一个猥琐男?” 周波羞愧难当的劝说:“有什么关系,你在跟我之前也不是处女,不知1跟几个男人睡过,现在为了我,陪人家一晚怎么了?” “你,挨千万的王八蛋,我怎么会嫁给这种没有良心的男人!” 杨雪被当众揭穿心底的秘密,立马变得歇斯底里。 她一边咒骂周波,一边大哭大喊。 在旁的老同学们,则是一个个冷眼旁观。 大家平时喝酒玩乐无所谓,但为了所谓的同学情强出头,就有点高估了同学之间的交情。 况且,像他们这个圈子看似称兄道弟,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比任何人都要现实。 既然对方只要杨雪一人留下,他们当然不会阻止。 自个没事才是头等大事。 “你这叫私自扣押,是犯法的,警告你不要无视法纪!” 这话一出。 全场冷寂。 叶天生暗自摇头。 不知该说这个女人胆大包天,还是好傻好天真。 对方可是黑白两道都要忌惮几分的江北杠把子。 果然,方雄哈哈大笑。 但他的目光也终于注意林少卿。 那一张惊艳绝伦的容貌,玲珑浮凸的火辣身材 即使玩遍各国美女的方雄,也不禁怦然心动。 原来大厅的灯光较暗,加上林少卿一直站在人群里,所以没有被发现。 方雄猛的收回笑容,盯着林少卿,冷然道:“小美人,长得真不错,其他人可以走,那你留下来陪我喝几杯酒。” 第32章 你惹不起的人 说是陪酒,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后面会发生什么。 万万没料到,林少卿会如此仗义。 眼看闺蜜有难,第一时间出来出言喝止对方。 就在这时,杨雪突然将林少卿推了出去,劫后余生的叫道:“大哥,她长得比我漂亮多了,而且他老公是个废物,你随便玩都没关系的。” 其余同学纷纷站开,立即离得远远的。 林少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杨雪。 这个曾经无话不谈、情同姐妹的大学闺蜜。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出卖她的人,居然会是杨雪。 这一刻,她发觉对方变得好陌生。 周波讨好的说道:“方老大,她是我们大学的校花,在床上玩起来,绝对比我老婆带劲多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杨雪和其他同学,忙不迭的附和:“大哥玩得开心一点,我们先走了。” 嘶! 林少卿心如刀割,万念俱灰。 她一心为同学出头,但他们却要弃自己而去。 “除了这个大美人,要滚的趁早,别妨碍我们兄弟寻开心。” 方雄冷冷一笑,眼神贪婪的打量着林少卿。 周波等人如获大赦,争先恐后冲向大门。 此时此刻,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安危。 至于老同学会是多么惨绝人寰的下场,就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 光头大汉是方雄的心腹,最知道老大的心意,于是亲自上前,伸手便要拉林少卿过去。 “不要!” 林少卿胆颤心惊,面容惨白,惶恐的一直后退。 但是,像是魔鬼一样的光头大汉越走越近,根本没有给她一丝逃走的机会。 “难道自己真要被这群人渣糟蹋?” 林少卿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别说跟男人行房,稍微亲密一点的举动没有做过。 今日,她却要沦为一群恶魔的玩物,被蹂躏成残花败柳。 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当场自尽! 林少卿无助的乞求老天。 希望派来天神,带她逃离苦海。 突然之间,一道巍峨高山般的背影,傲然伫立于她的身前。 谁? 林少卿一怔,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坚实宽广的后背。 莫名地,内心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似乎,这人能为她遮挡漫天风雨。 “方老大,是吗?这是我的妻子,给我个面子,不要为难她。” 静。 大厅之内,静若寒蝉。 周波等人哑然无声,皆是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操!” “倒插门的废物,你闭上那张嘴行不行?” “反正你也是垃圾,人家方老大看得上你老婆,玩玩不挺好的,说不定以后看在这份上,还能提携你一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别连累我们啊!”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大伙,止不住的叫骂。 一个没背景、没本事的上门女婿。 不会真以为能敌得过人家一个帮会大佬吧? 不会吧! 不会吧! 周波等人恨不得上去把叶天生撕了。 “哦,你是什么人,要我给你面子?” 方雄叼着烟,一脸轻蔑。 在他眼中,叶天生不过是一只小蚂蚁,随手就能捏死。 “我是什么人?” 叶天生沉吟了下,而后轻描淡写的回应。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当这个回答说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皆是呆若木鸡,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日!” “无脑的废物,我们要被他害惨了!” 周波欲哭无泪。 本来他们都能安然无事,现在显然要被拉下水。 叶天生这句话,相当于当众打方雄的脸。 作为江北市地下世界的大枭雄,试问怎能忍得了? 其余的老同学,特别是杨雪,整个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抖。 难以想象,一旦方雄发飙,将会有多么恐怖。 “哈哈……” 方雄一阵狂笑。 好久没遇到敢当面硬怼自己的人。 模糊的记忆里,上次那人好像是六七年前,下场是被砍断四肢,扔到郊外的臭水沟里。 “我惹不起?” “江北市还有我方雄惹不起的人?” 所有人听来,这是一大笑话。 方雄笑声停止,阴沉着脸说:“你知不知道到底在跟谁说话?” 叶天生淡然的回道:“跟谁都一样,我说得很清楚,谁也不能碰我的女人。” 周波一行人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谁? 说话跟个热血的中二青年一样。 没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一排排魁梧有力的黑衣打手,一人一唾沫,都能把你这傻货活活淹死。 连他们这些有背景的人,也不敢和方雄这样讲话。 你一个倒插门的家伙,有什么底气讲这种大话! 林少卿当下焦虑不安,生怕叶天生彻底激怒对方。 于是,她伸手拉了下叶天生,不过已经晚了。 方雄掐灭香烟,道:“小子,你是在找死吗?” 浓浓的警告意味。 但叶天生视若无睹,而是拉来一张椅子,大大咧咧的坐在方雄的正前方。 两人四目相对。 “过了一百年,人都还是一样。” “有点能力,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胡乱叫唤。” 叶天生望着对方,摇了摇头,脸上尽是鄙夷。 虽然他看得出来,方雄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绝对干得出杀人灭口的事。 不过叶天生丝毫不担心。 说到狠! 方雄比得了当年拥有数十万门生的青帮教父? 当初青帮教父不过说错一句话,自己直接杀进青帮总坛。 方雄,只不过是稍微大点的蚂蚁。 “好好,你很有胆量。” 方雄怒极而笑。 好久没有如此动怒。 今天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 否则,江北市地下世界,以后还会怕他方雄。 “老祖宗常说,胆量大的人,往往容易早死!” “阿豪,把他废了!” 方雄怒目圆睁,一声爆喝。 那个光头壮汉阿豪,一边捏着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边冷酷无情的盯住叶天生。 “小子,后悔也来不及了。” 阿豪。 道上的人一般叫他豪哥。 而他的全名叫做范子豪。 如果有人留意过境外新闻,就会知道十年前三角地区,曾发生过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大案。 当地有个小毒枭,被一人屠尽满门。 最后,由军方派人才终于把这个亡命之徒活捉,并且判处无期徒刑。 此人,正是范子豪! 第33章 威胁 范子豪不怀好意的笑着走来。 他脱了上衣,露出浑身成块的肌肉,犹如铁疙瘩一样,胳膊有成年人大腿一般粗。 但这并不是最令人害怕的。 让在场人触目惊心的,却是那遍布全身的伤疤,有刀伤,也有枪伤,像一条条百足蜈蚣。 林少卿见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范子豪是方雄手下的最强打手。 十年前,方雄花费很多钱,疏通了金三角的军方高层,终于把范子豪从监狱里捞了出来。 这十年来,范子豪大杀四方,帮助方雄从一个小帮会的头目,摇身变成江北势力最大的一代枭雄。 林少卿惊叫:“你快点逃!” 叶天生若无其事的回头,一脸淡定的微笑:“没事,他对我小菜一碟。” 放尼玛的狗屁! 众人觉得叶天生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与此同时。 范子豪猛地挥来一记重拳。 如大铁锤一般的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叶天生的腹部。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少说得要断几根肋骨。 “快躲开!” 林少卿掩面尖叫。 叶天生却是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只是轻轻单手一托。 “什么!?” 范子豪脸色骤变。 他对自身挥出的拳力十分清楚。 十厘米后的木板都能轻易打穿,如今却被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削的单手挡住。 嘶! 他奋力往后回收时,但感觉手腕处像被一个铁钳子牢牢夹住。 稍稍用力,手腕立即疼得麻痹。 这让他顿感惊惧。 “原来是个练家子,难怪口气那么大。” 范子豪立马膝盖上踹,声东击西,趁机收拳,后退了几步。 叶天生却是稳如泰山,屁股未曾离开椅子半分。 这时,范子豪抽出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盯着面无表情的叶天生,狞笑道:“小家伙,这是你自找的,本来还没想你死得那么快。” 叶天生拍了下肩上的灰尘,头也不抬的回应:“只要让我从椅子上离开,就算你赢了。” 那个高不可攀的口吻,仿佛一代武道宗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同时,他们又对叶天生的狂妄嗤之以鼻。 看范子豪的架势,杀了叶天生都有可能,居然敢放话离椅就输。 实在目中无人! “小子,我要你尝到最残忍的死法!” 范子豪怒吼一声,挥刀直冲而来。 叶天生眉头微皱。 原以为社会比他那个时代发展了百年,世道应该太平些许。 岂料对方不但使刀,而且明显是要取自己性命。 “唉,本想手下留情,点到即止,既然你如此心狠,那就别怪我了。” 叶天生无奈摇头。 但他的身体动了,歪身避开凌厉刺来的军刀。 而后,拧拳对准范子豪心脏偏下两厘米处轰去。 “啊!” 范子豪厉声痛叫。 紧接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往后倒飞七八米远。 嘭的一声! 整个身子轰然砸在方雄等人面前。 周围顿时陷入死寂。 “阿豪,你没事吧?” 方雄脸色微变。 自从范子豪为他效命以来,解决过无数仇敌,未曾一败。 今天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打败。 “老大,我……” 范子豪正要回话,不料胸腔猛地一震。 噗呲! 一大口鲜血忍不住喷出。 “豪哥!” “我们一起上,杀了那小子!” “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人都干掉,替豪哥报仇!” 打手们大声吆喝,纷纷掏出武器,作势一拥而上,打算以人海战术耗死叶天生。 一个毛头小子再厉害。 还能一个打十几个不成? 周波等人看到气势汹汹的阵势,无不是吓得惊慌失措,对叶天生更加怨恨不已。 你一人死就算了。 干嘛要连累他们? 首当其冲,无疑是叶天生。 可看他仍然安坐不动,丝毫不为对方人多势众而畏缩。 “给我退下!” 出言制止的人,居然是方雄。 打手们相互看了看,尽管心中不忿,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方雄又点了根烟,半仰着吸了好几口。 随后,他挺直身子,凝视叶天生道:“你很不错,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人。” 其实他喝止手下的原因,正是心底清得很。 眼前这小子身手,轻描淡写废了范子豪。 那已不是恐怖所能形容。 十几个小混混,就算是手持武器,面对强横的叶天生,也只是土鸡瓦狗。 叶天生没有回话,只是冷视着对方。 但方雄纵横江湖多年,见惯了大场面,此时尚且能稳住心态。 “很遗憾。” “你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无名小卒。” “你再强又如何,现在可不是单打独斗的世界。” “跟你实力不相上下的高手,我也不是没见过,他们的下场,不是被人冷枪灭掉,就是被诬陷,遭到官方力量的通缉,过着东藏西躲、不见天日的生活。” 方雄大笑,越讲越亢奋。 “而我呢,坐拥巨大资产,有各种人脉。” “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明天你就会深陷牢狱。” “而你那个漂亮妻子,等我玩残了之后,就扔到国外一个贫民窟。” “你可以想象,一个身材性感的大美人,扔进充满肮脏不堪的男人堆里,将会是一个多么生不如死的世界。” “哈哈……” 方雄肆无忌惮的狂笑。 能在江北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除了靠范子豪这些心狠手辣的手下,背后支撑的力量才是关键。 否则,凭什么他能吃下江北这块大肉。 “嗯?” 叶天生眉头皱起,心中杀气突显。 方雄的威胁不无道理。 他刚开始新人生,确实拿对方这些卑鄙无耻的手段毫无办法。 更何况现在,他还有牵挂。 叶天生侧过头,望了望不远处一个面带忧虑的美人。 林少卿,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不管出于对前身的承诺,还是自己的责任,都不能让林少卿有事。 为今之计,只能把方雄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叶天生精通医术,但对许多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一样熟悉。 让方雄变成一个白痴,并非是多么困难的事。 只是没到万不得已的境地,他都不愿动用这种有辱医者之名的能力。 就在叶天生准备出手之际,突然一个手机铃声响起。 第34章 情势反转 叶天生没有看是谁打来的,随手从裤袋里取出手机。 本想直接挂断,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嗯?” 但他视线不经意瞥见屏幕时,却是恍然间想起来。 今天跟赵本岭约好了时间,去为其千金彻底治好伤势。 叶天生本来打算跟林少卿参加完同学会,正好顺路过去,谁知被方雄这事耽搁,一时间把约定忘了。 区区一个方雄,搞定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 叶天生想了想,还是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叶先生吗?我是罗远,上回医院那个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叶天生记起对方,就是赵家千金的贴身保镖。 “嗯。” 叶天生淡淡回了声。 罗远客气的问道:“叶先生,老爷命我来接您,请问您在哪里?” 叶天生看了下钟,快要超过约定好的时间。 “不好意思,我突然遇到难事,可能会耽误一点时间。” 叶天生心有歉意。 他向来很有时间概念,特别答应别人的事,由于自己的事,让人家等候,颇感失礼。 “呃,有难事?不知能不能告诉我?”罗远殷切的问道。 “没啥,我和妻子到星海俱乐部参加同学会,跟一个叫方雄的人有点冲突。”叶天生为爽约的事感到尴尬,便随口解释。 不料当他讲完,耳边忽而传来罗远的震怒声:“什么,方雄!?” 叶天生惊讶反问:“怎么,你认识?” “星海俱乐部,对吗?叶先生,请您等下,五分钟后我就到。” 紧接着,那边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伴随着罗远有点含糊的话语:“您告诉方雄,我立马就到,” 还没来得及多问,那头已经急匆匆的挂断。 叶天生听着“嘟嘟”的回响,心里不由一阵疑惑。 听罗远的口气,好像跟方雄认识。 既然是相识的人,叶天生心里不免犹豫。 究竟要不要对方雄动手? 方雄看着他打电话,中间没有丝毫阻拦。 见他面露沉思,方雄才嚣张的笑问: “怎么,在找救兵?” “呵呵,没有关系,随便你去找。” “江北市里,我倒想看看,有谁救得了你?” 叶天生沉吟道:“我那位朋友叫你等着,他五分钟就到。” “让我等着?”方雄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浮夸的大叫,“好,我等着!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我方雄的事也敢掺和。” 平常的五分钟过得飞快。 如今,大厅内的人则觉得度秒如年。 特别是周波等人,忐忑不安的心脏紧张得几乎要爆开。 而沉默的方雄,悠闲的抽着烟。 终于,接近五分钟的一刻,门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一个西装革履,身材挺拔的精壮男人,快速的推门而入。 他一进来,马上环视大厅,似乎在找什么。 方雄在西装男进来时,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像被针扎了一般。 只见他诚惶诚恐走上前,满头大汗道:“罗哥,您怎么来啦?” 罗远没有理会,那双寻找的眼睛猛地定焦,大力推开方雄,径直走到叶天生的面前。 呈半鞠躬的姿势,态度无比的恭敬。 “叶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天生下巴轻轻一点。 见到叶天生没事,罗远暗暗大松了口气。 要是真出了事,赵本岭绝对饶不了他。 这时,方雄神情惊骇的说道:“罗哥,你认识他?” 罗远面容骤冷,恶狠狠的怒喝:“方雄,你好大的狗胆,连老爷的贵宾都敢下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 “啊,他……他是赵总的贵宾?” 方雄大惊失色,不可思议的望向叶天生。 赵本岭是何等人物? 江北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身家不可估量,远不是他这个捞偏门的人所能相比较。 而且赵本岭背后那座大山,就是整个江州省的权贵都要仰视。 叶天生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 怎么会是赵本岭的贵宾? 罗远寒声道:“怎么,你不相信?要不要我请老爷过来,让他亲自给你介绍?” “不不,我哪敢啊。” 方雄冷汗直流,如溺水的人。 这事若是传到赵本岭的耳中,那他以后休想在江北市混了。 他能在江北闯下这一大片地盘,除了有范子豪一众强横的打手,更重要是幕后得到了大势力的支持。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存在许许多多灰色地带。 很多事情在明面上,那些有财有势的上流人士不方便出手,这时就需要他这类人。 而他充其量只是一把用着顺手的刀。 如果那些人想要换把新的刀,随时都能舍弃他。 完了! 方雄心中骇然,惶恐不安, 没有赵本岭的支持,江北所有地下势力立即蜂拥而上,不但将他的地盘分食,甚至从前的仇家还会置他于死地。 方雄想到这点,马上对叶天生说道:“叶先生,我不知道您是赵总的贵宾。中间有什么误会,请叶先生大人有大量,宽恕我一回。” 什么情况? 在场的人无不是瞠目结舌,大感虚幻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纵横江北多年的大佬,拥有无数小弟,声势浩大,竟然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躬身求饶。 即便亲眼所见,所有人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对方雄的求饶,叶天生只是冷冷一笑。 眼看这事没法善了,方雄只好抓住罗远喊道:“罗哥,我是一时糊涂,怠慢了赵总的贵宾,麻烦你替我求求情。” “滚一边去,除非叶先生饶过你,否则老爷知道了,嘿嘿……” 罗远一脚踢开方雄。 自个又不是傻子,怎会淌这摊浑水。 方雄哭丧着脸,向叶天生求道:“对不起,叶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 但是,叶天生始终不为所动。 方雄当下六神无主,随后瞟见桌上有一把水果刀,心头顿时涌上一个想法,却又犹豫了。 可看到叶天生一脸冷酷,最后他猛地一咬牙,抓起水果刀。 “你要干嘛?” 罗远惊呼,以为这家伙狗急跳墙,要对叶天生不利。 噗呲! 一刀狠狠扎进手掌。 鲜血四溅。 大厅立即传来一阵尖叫。 叶天生微微低头看去。 只见方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而左手竟是被水果刀直接捅穿。 地板上流满了鲜红的血液。 方雄颤抖着乞求:“叶先生,我错了,这样的惩罚,您还满意吗?” 叶天生扫了他一眼,暗想此人不愧是江北帮会的大枭,做事果断狠辣。 不只是对别人,对自己更是如此。 “今日的事,就当是个误会。若你心有不忿,往后大可冲我来。” 叶先生从椅子站起来,如天神一般俯视。 方雄,此时渺小得像是一只卑微的蝼蚁。 第35章 一两黄金一块砖 “几位好走。” 方雄弓着腰,毕恭毕敬,额前冷汗成珠,却是不敢张手去擦。 一直目送叶天生离开,他才沉重的长吁一口气,随后筋疲力尽的瘫在沙发上。 而旁边的韩雷见状,犹豫了许久,终于提起胆问道:“雄哥,您这是怎么?” 方雄摇头苦笑:“韩老弟,让你看笑话了。” 他知道韩雷心里在想什么。 以他方雄在江北的威名,居然还要低头哈腰。 甚至不惜自残一只手。 方雄没立刻解释,而是挥手,让手下们退去,并且吩咐把范子豪送到医院。 最后,偌大的大厅,只剩下方雄和韩雷。 方雄拧开一瓶红酒,灌了几大口,才缓缓开口道:“老弟,你跟我结识多年,知道我怎么从一个终日打打杀杀的街头小混混,爬到今时今日的位置吗?” 韩雷摇摇头,表示不知。 方雄沉吟良久,重重吐出两字:“凌家!” “凌家?” 韩雷口中嘟囔着,接着似乎联系到什么,登时神色大变。 “江州凌家?!” “不错。”方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惧怕,“明面上,赵本岭是江北富商,其实他只不过是一个负责打理的仆人。” 嘶! 韩雷顿感脊梁骨涌上一股寒气。 明明大厅内热烘烘的,但他觉得自个仿佛置身于北国冰窖中。 江州凌家。 绝大多数的升斗小民,或者不了解,又或者根本没听过。 可在江北市真正的上流圈子,对这个江州省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则是讳莫如深。 凌家族人众多,横跨军政。 像方雄这种所谓的大枭,根本不敢招惹凌家这种庞然大物。 最令韩雷为之震惊的,江北市声名赫赫的赵本岭,竟然只是凌家一个台前负责打理的仆人。 这时,他又联想到惊人一点。 “连赵本岭都要视作贵宾,难不成那个小子……” 方雄正色的警告:“嘘,今天的事不要声张,有些东西最好烂在肚子里。” …… 喧闹的街边。 停靠着一辆典雅的劳斯莱斯。 路人经过,不时艳羡的偷瞄几眼。 “少卿,我还有事忙,你先回家吧。” 叶天生匆匆拜别,便钻进车厢离去。 林少卿愣愣遥望,直至车尾消失在街口。 一种若即若离的情愫,弥漫于心间。 渐渐地,叶天生在她心中的形象发生了改变,并且是巨大的。 突然间,杨雪惊讶的说道:“哇塞,赵本岭亲自派人来接,市长也未必有这种待遇吧。” 小芬接话:“看不出来,少卿的老公这么有本事。” 杨雪拉了下林少卿,谄媚的说:“少卿,改日有空,我请您们去四海酒楼吃饭。” 不料,林少卿猛地甩开她的手,冷脸回道:“不必了,我俩没什么好聊的,以后大家不要联络,同学情谊,今日断!” 讲完,林少卿上车,猛踩油门而去。 杨雪懊悔不已。 不是为了这段同学情谊,而是因为无法通过林少卿,跟城中富豪攀上关系。 …… 南秦山。 位于江北郊外,山中小溪蜿蜒,绿意葱葱,环境颇为幽静。 山腰建有不少高端的别墅,能在这里置业的人家,基本都是江北一等一的大户人家。 毕竟,最普通的一栋别墅,售价也在一亿打起。 车子一路驶入山间小道,不久后停在一个苏杭园林式的别墅前方。 总体布局以水池为中心,亭台楼榭临水而建, 精致优雅,自然和谐。 叶天生一进院门,不由暗暗称奇。 一是此地灵气充沛,长住这里的人必然延年益寿。 二是赵家大宅的风水布局。 门庭旷阔,迎东而开,接紫气入宫。 中央水池为核心,伴有假山,呈聚拢之状。 池中锦鲤遨游,岸边栽种牡丹、铜钱草、君子兰等植物,俨然成了一个水准上佳的风水局。 “叶先生,总算把你等来了。” 赵本岭夫妇,一同在门前接待。 叶天生负手而走,轻笑的点点头,便不再理会两人,而是径直往里面走,注意力始终放在宅中的布局。 赵本岭两夫妇面面相觑,不禁感到一丝无语。 这小伙子本事是大,但性情也是怪僻得很。 为了宝贝女儿,他们只好紧随后头。 “咦!” 叶天生注意到正厅前,有一条直直的石阶,铺设的地砖有些特殊。 地砖是长条状,中间窿空,而砖面上都有波浪似的水纹线。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厅门前,那里单独镶嵌一块金黄色的巨大石砖。 叶天生快步上前,低头打量这块独特的地砖。 表面光滑细腻,油润如玉,略带金黄色。 叶天生脚尖轻轻敲了几下,声音铿锵有力,低沉浑厚。 “原来是苏州御窑金砖。” 身后的赵本岭闻言,表情惊讶道:“叶先生,你能看出这块砖的来历?” 叶天生淡然一笑,缓缓道来。 “苏州御窑金砖,属于宫廷特供之物,主要用于紫禁城铺设。” “这种砖烤制过程极其繁琐复杂。” “其经过取土、炼泥、制坯晾坯、烧窑窨水四个大步骤,共计29道工序。” “一项最简单的取土,包括掘土、运土、晒土、敲碎、混水成泥浆、打磨、过筛,然后还要将这些土制成可用的黏土,去除里面的气泡,等到土能用时,已经过去了七个月。” “一块符合规格的金砖,总共耗时一年半的时间。” “对此,素来有一两黄金一块砖的说法。” “29道工序,要求极为严苛,凡有一道工序出来些许瑕疵,那就前功尽弃。运到京城的砖不合格,只要被报上去,那就是砍头的死罪。” “可是……” 讲到此处,叶天生话锋一顿。 赵本岭疑惑问道:“可是什么?” 叶天生回答:“这种金砖不该出现于民间。” “在《明成祖实录》里有记载过,紫禁城建成之日,所有参与建造金砖的工匠全部毒哑,严禁烤制工艺外泄。” 赵本岭闻言,轻笑道:“这块金砖本是紫禁城的,八国联军攻入皇宫,洋鬼子硬生生撬了好多块,偶然的机会,我买了一块回来。” 叶天生听了后,不禁黯然神伤, 一百年前的华夏,内忧外患,几近到了亡国灭种的悲惨境地。 “想不到连一块地砖,我们都保护不了。” 叶天生喃喃自语。 同时,他心中立下宏愿。 此生此世,他绝对不让任何一件华夏之宝落入外族手中。 第36章 金钱风水局 赵本岭站在后面,看不到叶天生此刻的表情,误以为对方正在为之惊叹。 不过,他心想这也正常。 这块金砖不仅在古代,就是现在,也没人敢去紫禁城偷掘。 当得上可遇不可求。 记得那时,他花了一百来万才把这块金砖买下。 况且,这块金砖对他来说,并不只是为了收藏,而是有另外的用处。 “这个金钱风水局,勉强可以吧!” 忽而,一句话语如雷霆般在赵本岭脑海中响起。 “啊!你……” 赵本岭反应极大。 这个风水局可是他亲自到南方,重金请了十位名气最盛的风水师,耗费数年时间才终于布置完成的聚财风水局。 自此往后,他的事业一飞冲天,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关键就在这叫金龙戏珠的聚财风水局。 “以门为铜钱,寓意天圆地方,顺接金砖石阶,此乃最为常见的金钱局。” 叶天生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正好踏在一块地砖上。 “砖面水纹,波光粼粼,正所谓财为水,所以入门就是水池,” “金钱入水,契合财源滚滚,似水长流。” 赵本岭愣住了。 这段话在他脑中,隐约有点印象。 没错! 赫然就是当年布置此局的风水大师所言。 一字不差! “门有双龙,腾云驾雾,潜江畅游。” “古语有云,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南秦山得天独厚,内蕴山谷,恰好起到固水聚风的作用。 “呵呵……” 突然之间,外头进来一位白发老者。 只见他扶着长须,边走边笑道:“小伙子,年纪轻轻,眼力倒挺好的,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赵本岭看到白发老者,热情的上前打招呼:“王大师,难得一见啊。” 王大师点头道:“老夫陪一位故友到江北,顺便拜会下你,同时检查当年我布下的风水局怎样。” “嗯?” 叶天生顿了顿身子,饶有兴趣的打量老者。 原来这个风水局,就是眼前这人布置的。 古稀之年,面色红润,保养有道。 王大师跟赵本岭夫妇寒暄几句,又转头望向叶天生。 同样是一番打量。 二十出头,仪表堂堂,尤其那一双眼炯炯有神,不是如今那些浮躁的小鲜肉所能相比。 王大师笑容可掬道:“不知小伙子,对老夫布的这个风水局有何指教?” 叶天生抿嘴道:“倘若只是一个金钱入水局,未免太一般。” “喔,那怎样才不一般?” “关键在这。” 叶天生脚一点那块苏州御窑金砖。 “金砖怎么了?” 王大师心底微微有点讶异。 叶天生继续道:“这块苏州御窑金砖出自紫荆城,数百年来,经历日月照耀,凝聚了大量气场。” 王大师颔首轻笑:“对,这块金砖不是有岁月的洗礼,想用来布置这个风水局也难。” “我不是指这块砖,而是它的镶嵌。” “镶嵌?” 叶天生转问赵本岭:“赵总,每次回家你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就是临门一脚。” “这个啊?” 赵本岭低头沉思。 片刻后,他不太确定道:“好像抬脚总有点费力的错觉。” 叶天生道:“正常,因为最后一块金砖,比前面那些地砖要稍稍隆起一点。” “真的?” 赵本岭连忙蹲下身,以水平视角对比所有的地砖。 果然。 最后一块金砖稍微有些凸起,显得不太平整。 因为凸起的高度不明显,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点。 按照常见的装修规范,绝对不应出现这类低级错误。 凡是铺设地砖,必定要求平整和对称。 不管是低,还是高,都属于不符合施工的标准。 “这是你有意为之。” 叶天生深意一望。 王大师表情十分复杂,惊叹之余,又有点不服气。 这是他联合多名风水高手,废寝忘食想出的神来一笔,从未有过其他人这么干过。 万万没有预料,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看出端倪。 “真的突起,那又怎样?”王大师反问,“有何用意?” “当然!” 叶天生沉声道:“风水学上,向来有一条相传的话。” “高一分为山,低一分为水。” “金砖高一分,自然为山,象征金山。” “门前地砖长道,波纹随风而动,携波涛滚滚而来,环绕金山。” “大有水漫金山,直抵黄龙,席卷厅堂。” “金钱入水,水漫金山。” “能想出这样的风水布局,称得上是风水大师。” 对叶天生的话,王大师那是怡然自得。 因为这个大水漫金山,自问没人能想得出比他更好的。 这个风水局完全是他一生中的代表作。 “可惜啊。” “可惜什么?” 王大师闻言一怔,不解的追问。 叶天生摇头叹道:“可惜你的能力,也只是到这一步,离真正的风水奇局,还差得远呢。” “小伙子,口气那么大,不怕闪了舌头?” 王大师怒了,愤愤不平的反驳,“这个风水局绝无仅有,乃是风水学上的巅峰之作,后人都要为之叹服。” “如果这都能称得上巅峰之作,你未免太小看老祖宗传下来的风水学。” 叶天生不置可否。 王大师则是嗤之以鼻:“那我倒要见识一下,你认为比我这个更强的风水奇局,就怕你拿不出。” 气氛顿时陷入冷僵。 赵本岭暗呼头疼。 本来只是打算请叶天生上门治病,谁知会横插一杠,惹出这场无谓的纷争。 “两位,有话好好说。” 赵本岭急忙出来缓和一下。 可王大师不依不饶,嘲讽道:“小子,别以为看过几本风水学,就认为自己很行,事实往往知易行难。拿不出成品,你也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哎呀! 赵本岭真是服气。 七八十岁的老头子,火气竟然还那么燥。 其实,他也不认为叶天生真能布下比这还要好的风水局。 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 “行!” 叶天生突然开口。 紧接着,他冷冷注视着王大师。 “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风水!” “而谁,又是那只呱呱乱叫的井底之蛙!” 第37章 三环风水局 大堂中央。 叶天生粗略环视一周,将宅院的方位核实清楚。 自小他博览群书,对于老祖宗传承几千年的风水命理学一度痴迷。 因鉴宝上的造诣,他得以结识不少领域的大师,专程登门请教,后加以实践,成就反而超越一众大师。 风水,又称为堪舆。 堪,天道。 舆,地道。 根据《史记》的记载,最初研究风水的人被称作堪舆家,与五行家并行,同为先秦诸子百家。 至于风水最早见于晋代郭璞所着的《葬书》: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王大师,全名王成林。 三岁拜师,十六岁出山,布置过上百个风水局,享誉海内外,现定居于港岛。 多年来,他深受港岛的富商名人追捧。 有人说,港岛的李首富,家中布置的风水局,就是由他亲自操刀。 又有人说,至于红了几十年的刘天王,大年初一都会亲自上门拜年,至今没有一次遗漏。 无论能力,还是资历,皆为当代风水学的佼佼者。 眼前的这个“大水漫金山”,充分展现其在风水领域的惊人才华。 “嘁!” 王成林坐在红木椅上,饮着一杯铁观音。 见叶天生有模有样的勘察,他忍不住憋出一声不屑。 “赵家的各个角落,老夫烂熟于心,东北为水,西南为火,需要借助山势调和,否则就会水火不同,聚财不成,反而引祸。” 王成林侃侃而谈,故意显摆一通。 另外,想要打压一下叶天生的气焰。 “鼠目寸光,大好的风水宝地,硬是被你发挥不到两分。” 叶天生冷声驳斥。 啪! 王成林猛拍桌子,茶杯翻倒,愤而大骂:“臭小子,你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风水界的泰山北斗!” 叶天生轻蔑一笑。 此时,罗远领着七个清纯的年轻少女,快步进到大厅。 而少女们手上都端着东西。 竟是七盏青瓷莲花油灯! 该灯构思奇特而别致,由灯盏、灯柱和灯座组成,通高21厘米,其中灯柱高19厘米。 莲花形灯盏,俯视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粗瓷质胎,胎体坚致。 通体施青釉,釉色下部青中泛黑,积釉处釉色青翠,莹润光亮,玻璃质感强,冰裂纹开片细密。 灯座圆盘外及圈足部分不施釉,胎呈浅红色。 整器敦实厚重,造型优雅精致。 王成林见状,心底嘀咕:这小子想干嘛? 罗远上前,恭敬的说道:“叶先生,七盏灯都齐了,然后那七个少女,我已经叫人检查过,都是处女,未满十八岁。” 叶天生点头,道:“升!” 在一双双惊奇的目光中,七盏青瓷莲花灯被升到天花板上。 从下往上看。 相互之间,七盏灯由一条红线缠绕,从而连成一起。 “什么?七星灯……” 王成林刚一目睹,骤然瞳孔猛涨,骇然的抬头仰望。 赵本岭在旁则是一脸茫然。 但看王成林的表情,似乎遇到多么不可思议的惊人景象。 他小声询问:“七星灯是什么?” 王成林若有所思,并未回答他。 片刻后,王成林突然全身颤抖,面露兴奋、震惊、怀疑之色。 种种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不断变换。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王成林不停摇着头,口中碎碎念叨。 就在这时,他猛然转过身,凝视着叶天生,道:“你到底是谁,为何懂得天星风水派失传已久的七星阵?” “七星阵是啥,还有那个天星风水派又是什么玩意?” 赵本岭错愕道。 王成林不知是在回答他,还是在试探叶天生,开口娓娓道来。 “风水流派,浩若烟海,派别林立,但主流无非是形势和理气两派。” “形势派注重峦头方位的结合,理气派注重时运生克的原理。” “虽各有所长,但上升到一定层次,其结果、效应却是一致的,可谓是殊途同归。” “而天星风水派,属于理气一脉,又是其中最为诡秘的一派。” “自古以来,传人甚少,一度消亡。” “想不到……” 王成林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凝重的注视着叶天生。 心中浮现一个惊人的猜想。 莫非! 这小子是? 叶天生淡淡的说道:“你见识还行,但格局太低了,且看我怎样集各家所长,布下风水奇局!” “点灯!” 红光闪耀。 整个赵家大宅倏然明亮无比,如星光洒落,遍及每一寸土地。 呼—— 清风阵阵,风铃声起。 屋内的所有人,顿感神清气爽,说不出来的畅快。 “什么?!” 王成林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 待他看到天花板上七盏青瓷油灯的方位,旋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星相学中,角,亢,氐,房,心,尾,箕等东方七宿,代表了青龙。” “这根本不是七星阵,而是青龙吸水阵!” 闻言,众人仰望。 七盏油灯高低不一,错落有致,蜿蜒起伏中,呈一种居高临下的俯势。 最底部的一盏油灯,光芒四射,犹如龙首张嘴,吞噬天下。 “我明白了。” “绝!” “太绝了!” 王成林拍案叫绝,如虔诚的信徒一般崇拜。 “金钱入水,大水漫金山,最后则是青龙吸水!” “一环扣一环,相辅相成。” “百年难得一见的三环风水局。” “天下奇局啊!” 王成林太清楚这个风水局的奥妙之处。 三个风水局,一环紧扣一环,形成的叠加增幅作用,远不止于一加一再加一,而是呈指数型的爆发性增幅。 经过金钱入水,加上大水漫金山,聚敛而成的财气,达到一个极为充沛的程度。 再通过青龙吸水,又反馈于前面,从而构建一个生生不息的闭环。 王成林仿佛能够清晰看见。 那些财气化作一枚枚黄灿灿的金钱,在大宅中漫天洒落。 如雨骤下,连绵不绝。 这时,王成林整理着衣服,缓步来到叶天生的身前。 随后,他做出一个令在场人惊骇不已的举动。 “大师,请受在下一拜!” 第38章 催生 众人惊愕。 一代风水大师,居然对人执弟子之礼。 而对方,仅仅只是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小伙。 古人尊崇天地君亲师。 天为至高,主宰一切。 以地配天,育化万物。 祭天地有顺从天地,感谢造化之意。 祭祀君主,源于君权神授。 祭亲,即为祭祖,为了感恩祖先的传承。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王成林此举,赫然是以弟子对待师长的礼节。 何德何能? 赵本岭等人,心中皆有此问。 最让他们傻眼的,还是接下来的一幕。 一位八十岁高龄的大师以这般重礼相待。 叶天生颇为淡定,并且坦然接受,点头道:“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 王成林恭敬应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先生在风水学上的高深造诣,令在下深感钦佩。” 叶天生微笑道:“孺子可教也。” 一个三环勾连的青龙吸水阵,彻底折服了这位成名已久的风水大师。 得以见到千古奇局,王成林心满意足的离去。 接下来,便是叶天生此行目的。 医院那一回,他只是暂时稳住赵家千金的伤势。 如果要彻底痊愈,需要他再渡几次真气。 而他正好修成太玄真经第一层,真气增长数倍,相较于医院时更显得游刃有余。 一番治疗后,叶天生便打算就此拜别。 他并不想跟赵本岭有任何瓜葛。 能庇护一个为祸百姓的帮会大佬,想必赵本岭也不会有多干净。 赵本岭在旁说道:“叶天生,多谢你的帮忙,小女才能安然无恙,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叶天生冷冷的回了句:“不必多礼,医者父母心,只要是病人,我就不能见死不救。” 赵本岭没想太多,反而提出邀请:“几天后江北市有一场盛大的古玩鉴赏会,倘若有空的话,望叶先生能来参加。” 古玩鉴赏会? 叶天生心想,正想这行大展拳脚,结识一下同行也无妨。 于是,他一口答应:“行。” 赵本岭说:“因为规定没有请柬,一律不得入内,到时我会命人送到府上。” 叶天生点点头,由罗远开车送出南秦山。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刚一进门,就被丈母娘迎头教训:“你去了哪里?整天在外头瞎折腾,还让少卿一个人回家。要是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有你这样做老公的吗?” 林少卿上来解释:“妈,他有急事先走。” “嗯?”李湘琴略感惊讶,“你怎么替他说起好话?” 林少卿被问得心虚,撇过头小声道:“哪有,只是讲事实。” 李湘琴看向叶天生,没好气的喝道:“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洗澡。” 天下唯女子难养也。 特别这种到了更年期的丈母娘。 多说无益! 叶天生拿了套干净的睡衣,便到浴室里洗个热水澡。 “唉……” 而在这时,李湘琴忽然不停摇头,唉声叹气。 林少卿问道:“妈,身体不舒服?” 李湘琴道:“不是身体,是心里不舒服。” 林少卿关心道:“怎么啦,谁惹你不开心啦?” “还能是谁?”李湘琴到沙发上坐下,磕着瓜子,“昨天跟几个朋友去喝早茶,到了那里,我终于懂得什么才叫幸福?” 林少卿听得糊里糊涂。 喝早茶跟幸福怎么就扯上关系? 李湘琴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张阿姨,她女儿去年十二月结的婚,今早已经能带外孙来吃早餐。” “李姐的儿媳妇,看着瘦不拉几的,上月都生了第三胎。” “最厉害的,还是人家王阿姨,一群孙子辈坐满整桌。” “可怜我啊,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 “少卿,你回答我,这早茶我吃得下吗?” 顿时,林少卿无言以对。 这不是变相的催她生娃? 有时候,她真希望人类可以再次进化。 女人,不需要男人,也能生孩子。 李湘琴看着她,苦口婆心的说:“少卿,我这做妈的,也没啥追求,只是想抱抱孙子。” 林少卿无奈的回答:“妈,这事急不了。” 李湘琴道:“你老实回答,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天生,他那里不行?” “呃……” 林少卿小脸变得羞红,表情十分尴尬。 两人都没做过那事。 突然间,李湘琴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悄悄往林少卿手里塞了几样东西。 接着,她神秘兮兮的低声道:“少卿,有这些东西,你肯定能怀上。” “什么东西?” 林少卿好奇一看。 “哎呦,妈!” …… 卧室中。 林少卿思绪纷繁,心乱如麻。 她轻咬下唇,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犹豫到底要不要打开。 最后,她还是下定决心。 自己是成年人,看看也没什么! 林少卿打开的是一本书。 封面上印有一行醒目的大字:闺房八十一秘技。 里面的内容,图文并茂,既生动又形象,描述可谓深入浅出。 不仅如此,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还附送了几张光碟。 若是夫妻想要进修一番,大可借助这几张光碟里的视频教学。 李湘琴以为他们两个不懂办房事,于是拿出保存多年的珍藏。 当年,她就是靠这怀上林少卿。 “这样子真能怀上娃娃?” 林少卿娇声一问。 对于叶天生,她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些许松动。 两人终究结了婚,迟早要有孩子,不然很难向爸妈交代。 纵使她对某人还有一丝念想,但是事实上早已没有任何可能。 与其找别的陌生男人,还不如跟叶天生完成这事。 吱呀! 突然之间,房门打开。 林少卿像做了坏事的小女孩,慌张失措的把书藏好,然后躲进被窝里。 脸好烫。 心跳得好快。 林少卿从未如此紧张。 咔的一声。 灯关了。 卧室里很安静,除了林少卿急促的喘息声,只有叶天生整理地铺的声响。 过了好久,林少卿鼓起勇气道:“天生,你在干嘛呢?那个,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嘟噜嘟噜…… 怎料,回应她的却是呼噜声。 “哼!死家伙,算你运气不好,本来想跟你做那事的。” 林少卿恨恨的倒头大睡。 第39章 我的妻子是林少卿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响声,惊动了正在修炼中的叶天生。 叶天生接通后,那头随即传来李湘琴慌乱的声音。 “快到公司,少卿出事啦!” 啪! 隐约间,似乎发生了打砸。 叶天生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湘琴回答:“少废话,赶快到公司,不然你老婆要没了!” 嘟嘟…… 电话十分仓促的挂断。 叶天生意识不对劲,立即起身赶往。 华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主营业务是开发地产,曾是江北市前五的地产商。 因近年国内的地产巨头涌入江北市,令得华隆集团的主业渐渐衰退。 叶天生来到公司门前,却被拦了下来。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保安,警惕的询问:“先生,你有什么事?” 叶天生冷冷回答:“找人。” 保安又问:“找谁?” 叶天生道:“我的妻子。” “喔?” 保安上下打量了叶天生一圈。 华隆集团的女员工,他大抵都有接触过,但凡名花有主的,对男方也是一清二楚。 但眼前的叶天生,他没有半点印象。 保安试探道:“没有通行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叶天生道:“林少卿。” “林少卿?” 保安一听有点熟悉的感觉,可一时又没反应过来。 倒是一边的年轻保安,突然惊呼道:“林少卿不就是我们的女总裁?” “对呀,我说咋就那么耳熟。” 中年保安恍然大悟。 只是他和年轻保安,立时眼神不善的盯着叶天生。 两人摆开架势,并且准备喊其他同事过来。 整套下来极为熟练。 这也难怪他们。 林少卿。 实在太美了! 江北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此乃人们用于称赞林少卿的诗句。 多少男人为之痴迷,偶有疯狂的,寻机闯入华隆集团的大厦,只求一睹芳颜。 因此,华隆集团的保安们,早已应对如流。 “小子,识相点,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免得招一顿毒打。” “像你这种疯狂粉丝,我们见多了。” “一个个正事不干,只知道发白日梦,总幻想林总裁是你们妻子。” “无耻,下流!” “呸!” 林少卿结婚一事,的确江北市人所共知。 可是男方的模样没多少人亲眼见过。 只有传闻是个傻子。 加上叶天生从未到过公司,所以华隆的员工不认识这位姑爷,那也是实属正常。 “唉,真是头疼。” 叶天生一脸无奈,按了按额头。 “我妻子真的是林少卿,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叫她下来。” 中年保安讥笑道:“哎哟,这点小伎俩,好意思来糊弄我们,跟老子耍心机,你还嫩着呢。” 年轻保安不屑道:“我还说自己是米国总统呢,哈哈……” 郁闷! 这有老婆,跟没老婆不一个样。 古人常说:富贵不回乡,如锦衣夜行。 当下的叶天生深有体会。 有个美若天仙的妻子,却是没人相信。 那一种无处炫耀的憋屈感,让人颇为抓狂。 叶天生只好拨通电话:“妈,我现在进不去华隆的大门,说了,他们都不相信我是少卿的老公。” 俩保安对视,心里直犯嘀咕。 莫非这人真是总裁的老公? 绝无可能! 眼前这个男人平平无奇,怎么配得上女神总裁。 一定是患了妄想症的精神病人! 保安们立即严阵以待。 一个可能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溜进去,要是发生意外的话,谁都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叶天生挂断电话,淡然道:“五分钟后,我岳母会下来接我。” “哥们,别在那装模作样。” “还叫岳母,你就是喊天王老子来,今天也进不了华隆的大门一步。” “让你赶紧滚,就麻溜一点,别在这里捣乱。” 林少卿的母亲李湘琴。 保安们不是没见识过,那叫一个泼辣。 连董事长都未必治得住的女人,怎么可能亲自下楼接人。 这更加重他们的猜测。 眼前这小子真的患有妄想症,而且病情十分严重。 “小张,快到午饭时间,趁现在没啥人,快把他撵出去。” 中年保安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就午休。 未免影响公司形象,两个年轻力壮的保安上前,左右架住叶天生的胳膊,竟打算扔出去。 “咦!” “小张,你使点力呀!” “我吃奶的力都用了!” 两个保安面红耳赤,任凭他们如何使劲,也无法让叶天生挪动一下。 匪夷所思! 一众保安都愣住了。 派出的两个保安,不但个头都在一米八五以上,而且都是练过的自由搏击高手。 他们竟然架不起看上去瘦削的叶天生。 叶天生瞥了他俩一眼,平淡的说道:“你们不要费工夫,只要我不想走,谁也没法让我的脚移动半分,况且我岳母很快就下来。” “想不到这疯子有点能耐,再上两人!” 中年保安有点被激怒了。 又是上去两个保安,分别抱住叶天生的脚。 可是,情况依旧如此。 四名保安生拉硬拽,忙活得满头大汗,愣是没有让叶天生身子动弹分毫。 “妈的,再上两个。” “再上!” “再上!” 不一会儿。 华隆的门前,出现一幕震惊四方的景象。 十几个保安死命拉拽一名年轻小伙子! 此时,华隆集团的员工已经下班,来到门口看到这一幕,无不是大吃一惊。 有些员工掏出手机,不是拍照,就是录下来,发到朋友圈上。 个别则是唯恐天下不乱,竟然开启了直播。 文案的标题:震惊!十几个大汉竟然对一个小青年做出这事! “大家快来看。” “连一个人都抬不动,真不知这些保安吃什么大的。” “还好不是我们公司的保安,怎么放心他们保护我们的安全。” “笑死个人。” 这里的动静,不仅引来华隆的员工围观,附近的路人纷纷涌来。 听到周遭的嘲弄,中年保安身为华隆公司的保卫处队长,脸上有点挂不住。 “哼!臭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 中年保安抽出腰间的电枪,愤然按下开关。 一阵噼里啪啦的蓝色电火随之冒起。 表情凶狠的中年保安,一步步走向叶天生。 第40章 谁敢逼我妻子离婚 “胡闹!” 一声怒斥猛地响起。 众人闻声,转头望去。 一位雍容尔雅的贵妇,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横眉冷视。 中年保安见到来人,手上一抖,电枪应声掉落在地。 但他不敢弯身去见,而是连忙小跑过去,恭恭敬敬的说道:“董事长夫人,您好。” 华隆集团的员工,可以不认识董事长,可以不认识总裁。 唯独,不能不知道一个人。 董事长夫人! 出了名的斤斤计较,强迫症晚期。 上回有个保洁阿姨,只是没把地上几根头发捡起,竟然站着被董事长夫人训了一个多小时。 有时候,他们心里怀疑。 这位董事长夫人上辈子是不是哑巴? 所以,这辈子才能骂足一小时,丝毫不带喘气。 此时,中年保安心底惶恐不安,生怕跟那保洁阿姨那样悲催。 不料,李湘琴竟是越过他,径直走向门口。 随后,她恼怒的指着叶天生:“没用的家伙,我女儿在上面被人欺负,你这个做老公的,还有闲工夫跟一群保安胡闹!” 什么? 众人听到李湘琴这番话,皆是震惊得呆若木鸡。 董事长夫人好像只有一个女儿,当今华隆集团的女总裁。 那么她口中女儿的老公? 不会吧? 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是林少卿的老公! 林少卿,江北市第一美女。 多少高干子弟,青年才俊,不惜一切疯狂追求。 这小子凭什么? 在场的人心情十分复杂。 有疑惑、惊讶,也有羡慕、嫉妒。 啪! 叶天生见到李湘琴,浑身一震,把挂在身上的十几个保安轰然弹开。 “妈,你说什么,有人敢欺负少卿?” 叶天生一听妻子受欺负了,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冷冽。 如同一头震怒的猛虎! 展露锋利无比的爪牙,将冒犯的一切生灵撕咬成碎。 “你……” 李湘琴本来想要继续训下去,但叶天生早已疾步冲入大厦。 一肚子火的她,只好全发到保安上:“你们这些人在搞什么,连总裁的老公都拦,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还有你,衣服穿得乱七八糟,扣子呢?” 保安们心里苦,但嘴上不说。 …… 会议室里。 宽敞明亮。 红木的长条会议桌上,当下坐满了人。 林少卿站在桌子的末端,孤身一人面对着来势汹汹的责难。 啪! 一叠文件重重砸在桌面。 随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这份财务报表里,证明华隆集团除去资产,已经负债超过十亿,你有什么解释?” 林少卿咬了下红唇,回答:“大伯,华隆之所以负债,主要是科学城项目出现一点问题。只要我们拿下这个项目,并且顺利开工,情况马上就能好转。” 她口中的大伯,就是林建忠的亲大哥——林朝风。 林氏族人中,最有希望继承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呵,拿下科学城的项目,说的真好听。” “你知道有多少地产商巨头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 “你有什么本事夸下海口?” 说话之人,是林建忠三哥——林安平。 末座的林建忠,出声维护:“大哥,为了这个科学城的项目,我们华隆已经投入大量资金。以市场的反馈来看,一旦成功拿下,利润将会超过五十亿,足以填平负债。” 林安平反驳道:“大哥,别信他的鬼话,我认为华隆不可能竞争得过其他对手,及早离去才是上策,否则窟窿只会越挖越大!” 林建忠道:“不行,前功尽弃,损失更大。” “都给我闭嘴!” 林朝风打断两人的争论。 林建忠和林安平,不敢违抗即将成为家主的大哥,唯有默不吭声。 林朝风注视着亲侄女,语气冷漠的说:“少卿,虽然华隆是属于家族的,但是你也不能无视本族的利益,目前我有一个解决方案,只要你点头同意。” 林少卿蹙眉一问:“什么方案?” 林朝风微微一笑,往椅子上靠去。 “姜家的大公子,至今对你还是念念不忘。” “前不久姜家派人跟我谈过,只要你跟那个傻子离婚,并且嫁入姜家。” “他们不但会填补华隆的负债,并且帮我们拿下科学城项目。” 闻言,林少卿浑身倏然颤抖。 当初,她就是为了不嫁入姜家,才会迫不得已嫁给叶天生。 为此,姜家出尽手段,全面封杀华隆。 科学城的项目,便是姜家暗中阻挠,才会迟迟无法拿下。 想不到时隔一年,对方仍然不肯放过自己。 林建忠立刻反对:“不行,姜家大少是个暴虐狂,之前嫁给他的人,不是被打死,就是活活逼成神经病。” 林安平冷嘲道:“总好嫁给傻子,搞得人财两空” 林建忠道:“我绝不会让女儿跳进火坑!” 啪! 一掌往桌上大力拍下。 “我不是问你们的意见!” 林朝风怒喝。 而后,他面若寒霜的威胁道:“少卿,我不是逼你,只是你要清楚。你父亲跟民间机构借了一大笔高利贷,到期还不上,可不是坐牢那么简单。” “什么!?” 林少卿惊恐的看向父亲。 林建忠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解释:“我也是为了公司,一时糊涂。” 听到这个回答,林少卿顿感天快要塌下来。 所谓的民间机构,不就是见不得光的高利贷。 如果到期还不上,对方绝不会轻易饶过林建忠。 到时,他们一家都会天天活在恐惧中。 “我的亲侄女,都是一家人,大伯怎会害你?”林朝风语气变得和缓些许,“姜家大少,听说他脾气好了很多,不会像以前那样子。” 林少卿心如死灰,耳朵根本听不到任何话语。 每天她回到公司,就要面对一大堆债务,还要处理各种繁琐事务。 她真的累了! 她多想有个宽厚的肩膀倚靠。 她多想有个男人为她解决这些烦恼。 最终,只能她一个人承担下所有。 不管如何,她不能看着父亲被追债的人逼死。 或许。 她应该放弃了,接受未知的命运。 林朝风劝说:“少卿,离婚吧!” 林安平附和:“快点离婚吧!” 其余家族成员异口同声:“离婚吧!离婚吧!” 一句句“离婚”的喊话,直接将林少卿逼到悬崖边上。 “我……” 就在林少卿准备开口的前一刻。 突如其来。 一道浩气凛然的声音,如九天之上的万道雷霆轰鸣。 “谁敢逼我妻子离婚?” 第41章 罗汉拳 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道身影。 背脊挺直,好像北疆的白杨树一样挺秀,迎着狂风肆虐而不为所动。 林少卿如水的双眸,惊喜交加的望向门口。 从未有一刻,她会如此期盼此人的出现。 叶天生! 渐渐地,这个男人在她内心深处占据了极重的分量。 “放肆!” 林朝风脸色阴沉,勃然大怒。 叶天生无视对方的呵斥,堂而皇之的走近会议室。 在他的眼中,只有林少卿。 “没事吧?”叶天生柔声问道。 “我没事,你来干嘛?”林少卿心里欢喜,但嘴上却是很硬。 “妈说你受人欺负,我担心就过来了。”叶天生淡淡的说道。 林少卿叹息道:“你来也没用。” 公司负债高达十亿。 姜家传话江北市内,乃至整个江州省的所有银行,不得为华隆集团放贷。 其他投资机构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一时间,华隆集团的资金链出现断裂,加上原先在科学城项目的巨大投入,导致内外交困,濒临破产。 林少卿怎会寄希望于叶天生 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的男人。 林安平揶揄道:“你来不是不行,只要把你老婆欠的钱还清。” 叶天生回道:“多少,我还。” 林安平笑道:“你有多少钱?” 叶天生冷声道:“一百万!” “哈哈……” 听到一百万的数字,整个会议室响起阵阵讥笑声。 “一百万!” “笑死我了,他以为去菜市场买菜呢?” “一百万好多啊,真是来搞笑的。” “傻小子,知道你老婆欠多少钱吗?” 林安平笑得前俯后仰。 其他人也是东倒西歪。 哄笑声在会议室的空气中相互撞击,碎落满地。 林少卿和林建忠,觉得既尴尬又丢脸。 哪有人这么蠢的? 一百万对会议室里的人,只是平时的零花钱罢了。 叶天生面无表情,转而询问林少卿:“你欠了多少钱?” 林少卿没好气的回答:“十亿!” “十亿?” 叶天生沉吟。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 至少,他目前拿不出这么多钱。 不过,叶天生还是语气坚定的说道:“给我一点时间,会帮你还清的。” 林少卿闻言一怔,眼睫毛微微抖动,内心那一汪池水泛起了波澜。 他,是不是又在犯傻? 这可是十亿的天文数字! 自己找了无数间银行,还有各大融资机构,但没有一家愿意投出半毛钱。 这家伙哪来的自信,竟然夸下这般海口? 帮自己还清十亿的债务! “呵呵……”林少卿摇头苦笑,“你别傻了,那可是……” “我叶天生许下的承诺,一定能履行!” “啊?” 突然之间。 叶天生站在林少卿前面,将她的视野遮得密不透风。 刚才那一句话,仿佛在向前方汹涌袭来的狂风嘶吼,又像在对她发出最真诚的誓言。 林少卿愣愣的望着前方。 一刹那间,她对十亿的天文数字,竟然不再有半点担忧。 “痴人说梦!” “你只是一个上门女婿,拿什么来还清十亿债务?” “阿虎,赶这傻子出去!” 林安平趁机公报私仇,使唤大哥高薪聘请的高手保镖。 阿虎站在林朝风身后。 一听这话,他面容冷酷的瞥了叶天生一眼,又看向自家的老板。 林朝风轻轻点头。 阿虎心领神会,迈步迎向叶天生。 留着寸头,一个个头发如银针那般竖起。 眸似鹰眼,锐利又狠辣。 他是少林俗家弟子,从小练的是正宗外家功,不同于现在社会上肚满肠肥的和尚,而是有真本事的武僧。 “出去,不然我出手帮你。” 阿虎身高一米九,足足比叶天生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的气势。 旁人目睹,不由心生畏惧。 “喔,做得到的话,你可以试下。” 叶天生眼皮也不眨下,面色如常。 “自讨苦吃!” 阿虎怒了,眼中崩出寒意,张手抓住叶天生肩膀。 奋力一推。 “什么?” 第一下,居然没有推动。 “废物!” 叶天生反手一掐,轻松掀开对方虎口,接着顺手往前推。 阿虎随即退后两步,脸上骇然失色,浓眉拧成一个“川”字。 叶天生并不强壮,相较于他,可以说是弱不禁风。 但是仅仅两手,轻而易举推开自己。 此子不是一般人。 “有两下子,看样子,我要动真功夫。” 阿虎收回轻视,脚下一动。 啪! 地板上坚实的瓷砖,应声龟裂开来。 摇身晃膀似蛇行,鬼头探脑见虚盈。 阿虎双臂绷直,手背上青筋突起,曲张虬结如蚯蚓。 只见他流行轻快如走冰,两脚出入如坐骑。 “咦?” 叶天生口中低吟,略显惊讶。 而阿虎,已施展出刚猛至极的拳法,劲道虎虎生风。 人如雷霆,瞬间来到叶天生眉前。 强劲的拳风刮在他脸上,居然有几分痛感。 狠辣,凌厉。 这才是真正的国术! 只杀敌! 不表演! 阿虎这一拳极强,而且刁钻辛辣。 直取叶天生的要害。 “有点意思。” 叶天生嘴角微翘,淡然一笑。 所有人见状,无不是两眼瞪得溜圆,惊讶的嘴巴几乎能试下一个鸡蛋。 偏偏叶天生仿佛置身之外一样,全然不惧即将打在脸上的重拳。 就在这时,他突然一动。 他使出丁字弓步,紧接着便是羚羊挂角的身法。 身似羚羊在悬崖峭壁上奔腾,来去自由,无迹可寻。 阿虎的一拳本来即将击中叶天生,不过毫厘之差,却已是天涯之隔。 叶天生斜里一窜,顺着挥来的手臂,不可思议的跃空而去。 千钧一发之间的闪躲,精妙至极! 在旁观者的眼中,叶天生仿佛懂得瞬间移动的超能力。 “你使的是罗汉拳吧?” 一道声音在阿虎耳边炸起。 转头望去,叶天生冷笑的说道:“这套高深的拳法,你只不过学到一点皮毛,见识下少林罗汉拳的真正威力!” 只见,叶天生横桥立马,气息在身体内猛烈鼓荡。 就像沸腾的水汽,直欲迸发! 叶天生双拳如锤。 跟古代的打铁匠,挥舞起大铁锤那样轰向阿虎。 嘭,嘭,嘭! 阿虎支起双臂格挡,只觉一股海啸的巨力压迫而来。 仅是一瞬间,他四肢百骸的劲力化为乌有,酸麻无比。 一连八击。 直到最后一击,阿虎膝盖跪下,直接压碎两米内的瓷砖。 “少林罗汉拳的八捶劲!” 阿虎触目惊心的叫喊。 第42章 叶天生的承诺 唯有罗汉拳练到最高深的境界,方能使出八捶劲的真正威力。 阿虎三岁进少林,跟随传功师傅足足练了二十年,未曾触及到八捶劲的大门。 据传功师傅的讲述。 纵观少林寺千年历史,能使出八捶劲,并且将拳威彻底爆发的武僧,也是寥寥无几。 上一个能使出的,已是距今一百多年的晚清 最令人诧异的,那人居然不是出自少林寺。 唯一留下的痕迹,便是少林寺练功碑上一个矫若惊龙的大字——叶! 想不到今日,阿虎竟在这里亲身体会到八捶劲的威力。 八捶连环。 一捶更比一捶重。 砸得阿虎惨叫连连。 嘭! 最后一捶,直接把阿虎轰出大门。 倒地的阿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他捂住快要撕裂的胸口,骇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叶天生冷声说道:“学艺不精,你还没资格问我名字。” “你……” 阿虎终究是昏死过去。 若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姓叶,又会作何感想? 叶天生冷若冰霜,环视会议室。 林安平惊恐的低下头。 其他林氏家族的高层人员,皆是惶恐不安,纷纷躲避那道锐利的目光。 唯独林朝风显得格外沉稳,笑道:“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还清十亿?” 叶天生沉声道:“自当有我的办法。” “好!” 林朝风笑着鼓起掌。 叶天生跟林少卿结婚快一年。 但他从未见过这个侄女婿,如今看来,并非传闻中那个傻不拉几的白痴。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可是,林朝风不会就此作罢。 姜家向他承诺,只要林少卿嫁给姜大少,就和林家结成联合体。 姜家是隔壁楚州省的大户,实力远在林家之上。 如果有姜家的大力支持,林家在江州省的地位,必定上升一大截。 啪! 一张红色的请柬,忽然扔在会议桌上。 林朝风说道:“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看看这是什么?” 一旁的林安平偷偷瞅了眼,顿时惊呼出声。 “江北市十年一度的古玩鉴赏大会,大哥居然弄到请柬!” 在场的林氏族人,都激动崇拜的看着林朝风。 十年一度的古玩鉴赏大会! 江北市规格最高的名流盛宴。 获得邀请的人,在江北市无不是举足轻重。 林家上回获得请柬,已经是五十年前。 那时林家的实力,远没有现在那么式微。 时隔五十年,林家终于又能得到请柬,对每一个族人都是莫大的荣光。 林朝风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这就是有姜家支持的结果。” 林安平一脸谄媚的问道:“大哥,这张请柬能带几个人?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跟大哥去见见世面。” 其他族人同样满脸期待。 “十个人!” 此话一出,全场雀跃。 除去林朝风,还有九个名额。 会议室的人,大多都是林家的中坚分子,很有机会得到一个名额。 林朝风转过头来,紧紧盯着叶天生。 “负责科学城项目的审批官员,也会出席这个宴会,里面还有很多省内外的大财团。” “如果你能拉到一个大财团的支持。” “又或者说服审批官员,把科学城项目批给华隆。” “那么华隆的巨大债务,将不再是问题。” 叶天生一边听了,一边皱起眉头。 古玩鉴赏大会? 前段时间,赵本岭曾经提起过,当时自己还随口答应。 林建忠高兴道:“多谢大哥,到时我们一定尽力劝说审批官员。” 林朝风却是摇头道:“建忠,你有点误会,十个名额里面没有你们。” 噗呲! 哄堂大笑。 林安平极尽嘲讽的说道:“哎呦,有人自作多情,大哥,那我能去吗?” 林朝风笑道:“当然可以,你去年为家族创造几千万利润。” 话音一落。 所有族人一脸戏谑的看着林建忠一家。 林朝风根本没有打算帮他们。 而是,借机戏弄他们一家人。 憋屈! 林建忠、林少卿两人倍感屈辱,但也只能认了。 谁叫他们没有地位? 叶天生突然问道:“没有我的请柬吗?” “哈哈……” 大家又笑成一团。 “说你傻吧又不像,说你不傻,偏偏问出这种愚蠢到极点的问题。” “你也不想想你们一家,负债那么高,为家族做过什么贡献?” 林安平直接回怼。 “三叔,人家虽然没本事,但也能做下白日梦。” 一族人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少卿一家彻底绝望。 连带看叶天生的眼神都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看不清状况,能不能闭上嘴? 非要让他们一家子自取其辱。 叶天生冷笑道:“喔,我很早就获得邀请,只是请柬还没有送来。” 林安平终于忍不住:“叶天生,你要点脸行不?还一早获得邀请,有能耐把请柬拿出来呀!” 另一个林氏族人附和道:“傻玩意,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谁会邀请一个傻子参加这种盛大的宴会?” 林安平指着林建忠,怒道:“老四,瞧瞧你家女婿的样子,快领回家吧!别说是我们林家的上门女婿,我们丢不起这人!” 叶天生刚要说什么,却被林少卿拉住。 “闭嘴!!!” 林少卿再也无法忍受。 “叶天生,求求你了,不要再让我们一家丢人现眼。”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 此刻,林少卿哭得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这些日子的债务压力,早已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叶天生擦掉她的眼泪,温柔道:“你真想去参加这个古玩鉴赏大会吗?” 林少卿呜咽道:“当然,只有这样,华隆才有一线生机。可又能怎样,你根本没有办法带我进去。” “我能!” 叶天生斩钉截铁。 听到这话,林少卿情绪又涌上心头,喝骂:“华隆都到了生死关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说大话!”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叶天生问道。 林少卿点头,一脸决然的说道:“好,我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做不到,那我们就离婚,以后各走各路。” 叶天生冷然道:“行!” 林少卿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转过身子,环顾众人,最后停在林朝风上。 “大伯,天生已经说了,他会带我出席这个宴会。” “如果他做不到,我会答应姜家。” 林朝风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但是,请你们现在马上离开!” 林少卿态度十分坚决。 如同一个到了绝境的赌徒,压下所有的筹码。 她赌的是。 叶天生的承诺! 第43章 卧龙山庄 听到林少卿的逐客令,林朝风施施然的起身。 此刻,他胜券在握,心情大好。 获得请柬的难度之大。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心里面很清楚。 不是有姜家的担保,以林家在江北市的地位,根本没有参加的资格。 叶天生! 一个毫无背景的上门女婿,想要搞到请柬,无疑是痴人说梦。 “好侄女,希望在明晚的古玩鉴赏大会里,我能见到你们的出现,哈哈……” 话罢。 林朝风大笑,领着一众族人扬长而去。 这时,林建忠惴惴不安的说道:“少卿,你怎能答应?你叫我们去哪弄请柬?” 林少卿余怒未退,冷面应道:“别问我,问那家伙去!” 说完,她甩脸离去。 “少卿,少卿……” 林建忠叫不住,于是把火气全撒在叶天生身上。 “混账东西,你想害惨我们一家,对不对?” 叶天生不为所动:“稍安勿躁,只是出席一个普通的古玩鉴赏大会。” 林建忠怒道:“你懂个屁,那可不是普通的古玩鉴赏大会,出席的都是省内外的大人物。” 一顿大骂后,林建忠气急败坏的追了出去。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叶天生一人。 “照这样的话,那我算不算是大人物?” 叶天生无奈一笑。 与此同时,有电话拨了进来。 那头传来赵本岭的声音。 “叶天生。” “嗯。” 叶天生应了声,便打算提起请柬的事。 谁知赵本岭反而抢先一步:“叶天生,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本想亲自送请柬到府上,但突然来了一位非常重要的人,所以一时走不开。” 叶天生皱眉,冷声道:“但我想带家里人去参加这次宴会。” 赵本岭连忙回道:“不打紧的,我跟宴会那边说一声,到时您报上名字就行。” 叶天生没想太多,只要能够履行自己的诺言。 而此时,江北市国际机场。 赵本岭衣着隆重,神情肃穆,似乎正在等候一位极其尊贵的人。 十几分钟后。 一行人出现于候机大厅。 慈眉善目的古稀老者。 英姿飒爽的短发少女。 锋芒毕露的威武护卫。 赵本岭快步跑上前,躬身敬声道:“老首长,三小姐,孙大哥,本岭在此恭迎。” 老者眉开眼笑道:“本岭,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客气。” 赵本岭惶然道:“不敢,老首长,这是应该的。” 老者摆手道:“别叫我老首长,都已经退休多少年,现在我只是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 赵本岭刚要接话。 一旁的短发少女,突然插话道:“爷爷,不要讲这种晦气话,你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老者笑道:“好,全听我们香儿的。” 短发少女却是嘟起小嘴,有点埋怨道:“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寻找神医为您治病,干嘛跑回江北?” 老者叹了口气,道:“我很清楚自己的病,十年一度的古玩鉴赏大会,错过这次,恐怕等不到下次。” “爷爷,你又这样。” “哈哈,好,不说了。” 赵本岭恭敬的跟在三人身后。 一行人穿过机场的专用安检通道,来到停车场。 那里停着一辆典雅大气的红旗轿车。 老者等人坐进去后,红旗轿车驰骋而去。 …… 第二天。 傍晚时分。 远在江北市郊外,一处名叫卧龙山庄的高端会所。 门前的停车场。 望眼过去,皆是豪车。 宝马奔驰只是最低档次,诸如兰博基尼、法拉利等顶级超跑不在少数,甚至能见到一辆落地价过亿的布加迪威龙敞篷版。 车牌号是0007。 城中首富赵本岭,他的座驾则是0002。 至于0001这个车牌的主人,目前仍是众说纷纭。 因为没有人亲眼见过,但是很清楚一点。 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山庄的安检门,左右两边各站着一排冷酷威武的护卫员。 无论是衣冠楚楚的男士,还是盛装打扮的贵妇,除了要拿出请柬,还得通过安检门,才能进到里面。 看到这么大的阵势,林建忠不禁心生怯意:“我们没有请柬,真能进去吗?” 李湘琴摇头埋怨:“我们真的昏了头,居然相信他的鬼话。这下糟了,那么多名流绅仕,人家肯定要笑掉大牙。” 两夫妇吓得连连后退。 林少卿娇躯颤抖,道:“要不算了,还是回家吧,我们连请柬都没有!” “你们不必担心,跟我进去便是。” 叶天生径直走向大门。 林少卿三个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跟着后头。 门卫冷冷瞥了叶天生一眼,正要伸手阻拦。 而叶天生仅是语气平淡的报上名字。 门卫一听,旋即客气的说道:“欢迎叶先生。” “啊!” 后头的林少卿三人,顿时惊讶万分。 叶天生指了指他们三个,道:“这是我的家人,能一起进去吗?” 门卫恭维的笑道:“当然可以。” 叶天生转头,对三人说:“我们进去吧。” 呆愣不动的三人,猛然惊醒过来。 等他们如梦似幻的穿过安检门,仍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他们真的进去了? 就这么简单? 此时此刻,山庄内。 “大哥,等下会不会见到老四他们?” 问话的人是林家老二,林兴昌。 “二哥,瞧你这话说的。”林安平轻蔑一笑,“就凭老四一家的能耐,拿头参加这种顶级的宴会?” 林兴昌讥笑道:“说的对,估计只是老四那傻女婿胡言乱语。” 林安平嚣张道:“我在这放话,如果老四他们能进来,我就倒立洗头,大号小号一起拉!” 可他话还没讲完,却见林兴昌等人瞠目结舌,一副见到神迹的表情。 “咦!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 “难道我们活见鬼了?” “他们是怎样进来的?” 只见大厅的门口,林建忠三人小心翼翼,生怕踩死蚂蚁一样。 毕竟,出席这种场合的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唯独,叶天生一手插裤袋,泰然自若,看不出有一丝拘谨。 不过,这也很正常。 上辈子他连皇帝都见过,现在也只是江北市一个稍微高端点的宴会。 林氏族人当即回望林安平。 刚才林安平可是放话,说林建忠一家能在这出现,不但倒立洗头,而且还拉大小号。 那场景要是放上网,随便都能上头条热搜。 第44章 谁敢对他无礼 “大哥,他们不可能有请柬。” 林安平的脸皮厚如城墙,完全无视那些异样目光,借故提出质疑。 林朝风想了想,然后低声吩咐一个族人。 那人边听边点头,便领命离开。 而后,他们这些人正面走向叶天生。 “哎呦,我没看错吧?” “老四,你们真的来这宴会?” “原本我以为这宴会特别高端,但现在见到你们,看来这档次低得很啊。” 林安平阴阳怪气的嘲讽。 仿佛叶天生几人是卑贱的乞丐一般。 根本不配出席这个古玩鉴赏大会。 林建忠勃然大怒,反击道:“老三,闭上你的臭嘴!” 林安平笑嘻嘻的说道:“老四,干嘛发那么大火,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旁边的林少卿和李湘琴,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有些时候,她们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亲戚? 两家都是姓林的。 但林安平却是千方百计对付林建忠一家。 林朝风端着红酒杯,看着叶天生说道:“小子,看不出来你有点本事。” 叶天生冷漠的回道:“井底之蛙,所见者小。你看不出来的东西,还多着呢。” 林朝风猛地怒哼。 叶天生话里的意思,分明说他就是一只井底之蛙。 岂有此理! “臭小子,我活了那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冒犯我的人!” “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会是怎样?” 林朝风目光狠厉。 恨不得当场把叶天生生死活剥。 叶天生不屑的笑了笑,正要说话时,一个面色威严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怎么回事?” “你们说话,注意一点。” “十年一度的古玩鉴赏大会,出席的都是最尊贵的客人。” “要是再敢喧哗,我会请你们出去。” 刚才离开的林家族人,这时来到林朝风身边,并且在耳边低头细语。 林朝风听后,满意的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天生。 “王主管,我怀疑这几人没有请柬,私自偷溜进来,请你将他们驱逐出去。” 林朝风故意扬高声调。 整个会场的宾客,旋即停下交谈,目光纷纷汇聚到叶天生身上。 安保如此严格的宴会,竟然有人偷溜进来 王主管眉头一皱,脸色阴沉。 他是负责本次宴会的安保主任。 如果真如林朝风所言,那么意味他很失职。 王主管冷面对叶天生道:“这位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请柬。” 林少卿不服道:“凭什么因为他一句话,我们就要出示请柬,怎么不让他出示?” 王主管轻蔑一笑。 “因为林老爷是楚州姜家特别邀请的贵宾。” “另外一点,所有的请柬都是我亲手写的。” “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这位先生是哪位?” “他只不过是一个倒插门的无名小子。”林安平插话,“我不信这个上门女婿的家伙,能搞到如此珍贵的请柬。”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一个甘愿当上门女婿的男人,出身要有多低贱。 在场的宾客,个个出身高贵,都是江州省上流社会人物,自然看不起叶天生这种低贱的身份。 “我看这小子就没有请柬,肯定是偷溜进来的。” “一个倒插门的废物,能有什么本事?” “有这种下贱的货色,只会拉低宴会的档次。” “快滚出去吧!” “还不快滚!” 会场发出阵阵声讨。 王主管顾忌宾客们的情绪,随即脸色变得铁青,不客气道:“先生,请立即出示你的请柬,否则我只能叫保安。” 所有人的眼神紧盯着叶天生。 林朝风嘴角微翘,浮起奸计得逞的嚣张笑容。 叶天生沉默片刻,冷声道:“我没有请柬。” 会场旋即传来一阵嗤笑。 “我猜对了吧,一看他就是偷溜进来的。” “唉,下等人的悲哀。” 一时间,叶天生成为全场的焦点。 众人眼中的笑话。 “我有个疑问,这家伙是怎么溜进来的?” 闻言,王主管立时神色大变。 对啊! 这些人是怎么溜进来的? 他是这次古玩鉴赏大会的负责人。 但有人堂而皇之的偷溜进会场,绝对是大大的失责。 若是被举办方知道,那他以后休想能在安保行业里立足。 他越想越是心惊,冷汗涔涔直流。 “来人!把这群家伙,给我轰出去!” 王主管面目狰狞,怒指叶天生四人。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赶走这些人,才能避免自己的失职。 林朝风摇头道:“何必呢?你不会以为混进来,就会跟我们是同一层次,这样只会自取其辱,因为你永远只是社会底层的垃圾!” 林建忠两夫妇,羞耻得无地自容。 众目睽睽之下,被保安撵出去。 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林少卿见到这一幕,失望的摇了摇头。 “慢点,我还没说完呢。” 叶天生突然开口。 “虽然没有请柬,不过我是受人邀请。你大可以去核实,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受邀进来?” 王主管眉头一拧,狐疑的看着叶天生。 有些宾客是不需要请柬,就能出席本次宴会。 但是。 这类人只有很少数,并且身份极其崇高。 “能邀请人进来的,唯有主持本次古玩鉴赏大会的龙先生,而无需请柬的,皆是特邀的贵宾。” “你确定是受龙先生的特邀?” 叶天生闻言,微微一怔。 那位龙先生,他并不认识。 可对方又说只有龙先生才能邀请客人出席宴会。 见叶天生不讲话。 王主管心生顾虑,想着要不要去核实一下。 万一搞错,把特邀的重要贵宾得罪,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突然之间,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呵呵,一个傻子怎么会认识龙先生。” “他叫叶天生,是我们林家的上门女婿。尽管讲出来,有损我们林家的名声。” 众人闻声望去。 当中有人认出他是林家老三。 林家在江北市还是有点名气。 关于叶天生的事迹,旋即在人群中散播。 “原来这家伙是个弱智啊!” “看样子挺正常的,想不到会是傻子。” “旁边那位就是江北第一美女林少卿?” “果然是沉鱼落雁,国色天香!” “可惜,嫁给一个傻子。” 人群里议论纷纷。 此时,所有人看着叶天生的眼神,充斥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有了林家人亲自作证,令王主管更加认定叶天生是来捣乱的。 “哼,竟敢来这里搞事,通通撵出去!” 王主管一发话。 会场内的十几名保安立即赶到,把叶天生几人团团围住。 众人皆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谁会在意一个垃圾的下场。 “小子,我说过。” “胆敢冒犯我的人,下场都会十分凄惨。” “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我只要一句话,就让你滚出去。” “而你呢?” “现在又能怎样?” 林朝风摆出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俯视。 他轻描淡写的一击,就能把叶天生狠狠踩在脚下。 像叶天生这样的人,哪配跟他为敌? 与此同时,保安们凶神恶煞的慢慢走近。 林少卿一家绝望的低下头。 而叶天生则是双目低垂,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沉寂的石雕。 在旁人看来,他无疑是认命了。 就在这时,一道霸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谁敢对他无礼?” 第45章 古玩鉴赏大会 众人目光转向大门。 人群如潮水一般分开。 在簇拥之下,一对雍容华贵的夫妇,快步而来。 正是城中名人,赵本岭夫妇。 他们的出场,引起宾客们窃窃私语。 “那小子,跟赵本岭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庇护一个傻子?” 当王主管见到赵本岭,立即屁颠屁颠的迎上去。 江北市有头有脸的大富商,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安保主管所能得罪。 “赵总,恭迎您的到来。”王主管热情的笑道。 “哼,你好大的威风啊!” 赵本岭冷哼一声。 长年累月身居高位,又是江北市商界巨子,自然而然,形成一股强大的上位者气势。 仅仅只是一声冷哼,王主管便像置身于狂风暴雨的中央。 惊得他头皮发麻,全身瑟瑟发抖。 赵本岭寒声道:“叶先生是我邀请的贵宾,你竟敢叫保安轰他出去?” 什么! 这小子居然是赵本岭亲自邀请的贵宾? 怎么可能? 赵本岭在江北市的影响力之大,即使市长见了也得给几分薄面。 以赵本岭的尊贵身份,怎么可能认识一个倒插门的傻子? 王主管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企图解释:“赵总,对不起,我之前真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邀请的,要是一早知道,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 赵本岭无视他的辩解,反而对叶天生歉意一笑。 “叶先生,惊扰您的雅兴,真是深感抱歉。” “如果知道有这种不长眼的狗腿子,我一定亲自接您过来。” 说完。 他怒视一边的王主管。 叶天生是何等人物? 不但精通医术,而且风水上的造诣,比王大师还要高深。 况且,他现在有件事,急需请求叶天生相助。 不曾料想,他费尽心思才邀请到叶天生,却被一个小主管当众羞辱,甚至要撵出会场。 如果叶天生迁怒于自己,导致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付诸流水。 他绝不会饶过这该死的王主管! 叶天生神色如常,似乎没把刚才发生的闹剧放在心上。 “没事,只是一群有点吵的苍蝇。” 他说着扫了眼王主管。 只是轻轻一瞥。 王主管顿时双脚一颤,差点没有站住。 他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脸:“叶先生,我……” “闭上你的狗嘴!”赵本岭勃然大怒,“你的事情,我会告知本次鉴赏大会的主办方,你休想在安保行业还能立足!” 王主管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样玩完了? 此时,他跟溺水者拼命抱住浮木那样,一把抓住林朝风哀求:“林总,你帮我求求情,不然我要彻底完蛋。” 只是这次,他又看走眼了。 殊不知林朝风当下同样惊涛骇浪。 特别是见到赵本岭给叶天生道歉,让他以为自个出现幻觉。 这可是赵本岭! 目前江北市最大财团的控制人。 就财力而言,在场的没一个比得上。 更不是他林家所能企及的存在。 为了自保,林朝风突然扇了王主管一大耳光。 啪! “混账东西,连赵总的贵客都敢冒犯,有你这种不长眼的安保主管,真是本次古玩鉴赏大会的耻辱!” 林朝风义正言辞的怒斥。 这一幕让在场的宾客通通看傻了眼。 就是川剧变脸,也没林朝风翻脸来得这么快。 随后他转过头,毕恭毕敬的说道:“赵总,我非常赞同你的建议,封杀这个失职无能的家伙。” 赵本岭却是轻蔑一笑,暗讽道:“你出手挺快的嘛。” 林朝风不敢回话,只是唯唯诺诺的点头。 既然狗腿子被抛弃,赵本岭懒得继续追究。 他说完不再理会林朝风,转而对叶天生微笑道:“叶先生,古玩鉴赏大会快要开始,我们先去看看部分展品吧。” “好。” 叶天生点点头。 接着,他视线轻轻掠过一边的林朝风,嘴角含笑,转身而去。 林少卿愣愣的跟在后头。 而林建忠和李湘琴,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看了看刚才还是飞扬跋扈的大哥,又望向叶天生走远的背影,急忙追赶上去。 此刻,林朝风低着头,咬牙切齿,拳头攥的死死。 叶天生最后那一眼,如同看笑话一般,化作一把锐利至极的长剑,将他作为林家之主的傲慢刺成粉碎。 “大哥,你没事吧?” 林安平见状,上来探问。 不料,林朝风怒火中烧,竟然也扇了林安平一巴掌。 “死傻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朝风终于爆发出来,直接把摔倒在地上的林安平当成出气筒,极度凶狠的踢踹。 …… 古玩鉴赏大会,十年举办一次。 因为展出的珍品不少,曾经有过难得一见的旷世至宝,后来逐渐成为江州省古玩圈内名气最大的盛宴。 凡是涉足古玩的人,无不是闻风而动。 大收藏家、古玩商贩,以及代理经纪人,为了能够取得出席本次大会,可谓争破了头。 在黑市里,甚至有人提出以千万价格,换取一个出席名额。 但也是有市无价。 能获得请柬的贵宾,基本上不会是普通人。 试想一下,有谁会为了区区的千万,做出这种自损身价的事。 叶天生随着赵本岭的接引,来到古玩大会的主会场。 刚一走进,旋即一股涛涛声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人山人海,令林少卿等人大吃一惊。 有一身燕尾服的名流绅士,也有对襟马褂的唐装老人,或举杯笑谈,或捏着文玩核桃。 其中不乏意气风发的商界巨头,红得发紫的影视明星,更有身居高位、手握大权的官家中人。 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社会精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那不是最近爆红的女明星——刘岩?” “朝阳地产董事长谢晋。” “咦,连市里的二把手也来啦!” 一个个平时难以见到的名人,让林建忠夫吃惊地瞪大眼睛。 叶天生表面上显得十分淡然自若。 不过在他内心深处,却是大为感慨。 俗话说的好,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只是一个江北市的古玩鉴赏大会,居然能有如此壮观的盛况。 可以看出,华夏的经济发展得有多么好。 这盛世,如他所愿! 第46章 周文康 赵本岭一出现,很快引起全场的注意。 不管是熟人,还是素不相识。 但凡有个认识江北首富的机会,周围的宾客皆是蜂拥而上,热情的打起招呼,像是故交多年重逢。 “赵总,真是幸会!在下是聚宝斋的沈富强。” “赵老板,上次跟你见面,好像是前几年为华东水灾募款的慈善晚宴。” 赵本岭面带微笑,一一点头回应。 能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除了过人的能力,无不是长袖善舞。 “本岭兄,我还以为你不来啦。” 突然间,一位方面大耳、天庭饱满的富态中年男子,衣着简约西服,满面春风的走近。 叶天生看了这人一眼,心神微动。 此人额头生的宽广而方圆,饱满丰隆,气色明亮,印堂平整,而且没有乱纹恶痣。 这种额相的人福气冲天,命带官运。 此人若是踏入仕途,必定清廉公正,官运亨通。 可惜,唯独有一点缺陷。 赵本岭对来人,展现出不一般的亲切:“周兄,你极力邀请,假如我还是不来,实在太不识抬举。” 周文康仰头笑道:“我只是一个地方小官,哪来这么大面子,能使得动本市的首富。” 两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而在这时,周文康注意到赵本岭身旁的叶天生,顿感此子不凡,特意打量了一番。 剑眉星目,身如苍松。 最难得的是,那股如青竹一般的傲然之气,显得超凡脱俗。 毕业于京城大学的周文康,二十五岁读博,三十岁入仕,周围之人不是社会精英,就是背景极深的权贵子弟。 但是,没有一人的气质,能与眼前的叶天生相提并论。 赵本岭见状,便主动介绍:“周兄,这位是叶大师。” “嗯?” 周文康心底不禁感到惊讶。 这小子是什么来历? 连赵本岭都要尊称一声“大师”。 “叶大师,这位是本市的二把手周文康。” 叶天生神情清冷,微微点了下头。 反而是他身后的林建忠,情绪激动的上前,殷切的笑道:“周副市,在下是华隆集团的林建忠,此前给您的秘书致过电,但周副市贵人事忙,一直没能亲自拜会。” 周文康冷淡点头,示意秘书接下林建忠递过来的名片。 看他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平时应该没少遇到像林建忠这类人。 权力,远在财富之上。 林少卿往前靠了靠,在叶天生耳边悄声道:“他就是负责审批科学城项目的官员。” 周文康敷衍几句,转而看向叶天生,试探道:“叶大师,不知你是研究哪个领域?” 叶天生不咸不淡的回答:“只是一些兴趣,谈不上研究,倒是周副市舍下公事,出席一场古玩鉴赏大会。” “呵呵,既是公事,也是私事。”周文康轻轻一笑,“此次古玩鉴赏大会,本是官家大力宣导,从而让市内外的企业家有个交流机会,莫非叶大师是钻研古玩的?” 叶天生道:“略懂一二。” 两人之间的交谈,看上去水波不兴,实则暗流涌动,底下相互试探。 其他人站在旁边,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噔噔…… 忽而,一阵音响打破了现场的喧闹。 紧接着,一道靓丽的倩影手里拿麦克风,款款走上主舞台。 赫然是一位艳丽的高挑女主持人。 约莫一米七五,堪比时尚t台的国际名模,玲珑浮凸的身上穿着露背晚礼裙,两边开叉到大腿上部,几乎能窥见些许引人犯罪的秘密之处。 足有十厘米的红色高跟鞋,令整个身材的曲线一览无遗,从侧面上看,呈现完美的s形。 脸颊白嫩,光滑如玉,眉眼妩媚,挺翘的鼻梁上夹着秀雅的细金丝眼镜。 知性的典雅。 性感的诱惑。 本该矛盾的两者,如今却是和谐的交融。 台下的男性贵客,无论老少,皆是颇有默契的聚集在她身上。 林少卿侧过头,偷瞥了叶天生一眼。 当见到叶天生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她忍不住怒哼一声,然后恼火的撇过头去。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少卿恨恨的暗忖。 其实,她错怪了叶天生。 叶天生的关注点,根本不在女主持人,而是展台上一件古董。 “那是什么?” 叶天生摸了摸胸口,发觉一直贴身佩戴的和氏璧,突然出现异变。 似乎跟展台上那件古董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神秘感应。 但此时,女主持人面带微笑的说道: “欢迎各位尊贵的来宾,出席十年一度的古玩鉴赏大会。我是江北电视台的主播方怡,非常荣幸能够担任此次大会的主持人。” “鉴赏大会即将开始,现在有请本次大会的评判员上台。” “省古玩协会的会长,吕然先生。” “省作协的副会长,范英女士。” “省博物馆的前馆长,马修贤先生。” “还有京城大学考古系……” 经过方怡的介绍,五位德高望重的古玩圈老前辈,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到台上一张五米长桌后面。 稍稍欠身,五人落座。 赵本岭在旁解说:“叶大师,十年一度的古玩鉴赏大会,不但是圈子内的交流互动,同时也是一场同台竞技。” 叶天生意外道:“同台竞技?” 赵本岭点头:“嗯,一共分为三轮,胜出者可以获得本次大会的奖品,就是展台上的那几件。” 听了这话,叶天生不免心动。 既然和氏璧跟展台上的某样东西有感应,其中必定存在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么他只要赢下这场比试,就能将其得到。 至于,会不会输? 叶天生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周文康面带微笑的问道:“叶大师,想上去试试?” 叶天生反问:“是又怎样?” 周文康哈哈大笑道:“不瞒你说,过往能在鉴赏大会胜出的,大多都是古玩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叶天生冷声道:“怎么,你认为我赢不了?不如我们打个赌。” 周文康眉头皱起,轻蔑回呛:“你有资格跟我打赌吗?” 叶天生撇了撇嘴,淡然一笑。 “天煞者,克也;孤星者,孤也。天煞孤星天降临,孤克六亲死八方。” 话音骤然一顿。 叶天生缓缓转过头,注视着周文康问道:“周副市,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第47章 慧眼识宝 叶天生的这段话,让在场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不知话中所指的是什么意思? 可有一人刚听完,面色一刹那间变成灰色,眼珠子瞪得溜圆。 周文康顿感呼吸紧张,惊惶的瞪着叶天生。 别人听不出那话中的涵义,但他心底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文康眼皮抬起,沉声道:“好,我跟你打这个赌。”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方才周文康还是一副不屑的姿态,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叶天生应道:“一言为定。” 紧随其后,方怡郑重宣告。 “请各位稍稍安静一下,现在由我向各位贵宾讲解一遍本次鉴赏大会的规则。” “一共分为三轮。” “第一轮慧眼识珠,采取自主报名制,意思是会场的任何人都能参加。” “第二轮妙手鉴宝。” “第三轮洞鉴古今。” “最后的获胜者,将得到所有奖品。” 听着方怡的详细讲述,宾客们都觉得会是一场妙趣横生的鉴宝比试,不禁大为期待。 “据说本次大会特别提升了奖品的规格,其中有些价值千万。赢了这场比试,说是一夜暴富也不为过。” “呵呵,你以为很容易吗?想要赢下比试,跟中彩票没多大差别。” “说的没错,上一届鉴赏大会,最后不是没有获胜者。” “实在太令人期待,我已经等不及欣赏鉴宝大师的高超技艺。” 台下催促声四起。 方怡嫣然一笑道:“既然诸位急不可待,那我不再讲废话,现在立即开始第一轮比试!” 噌的一声! 台上亮起一片大屏幕。 方怡微微摆动了下身子,前后起伏,引得不少男宾客啧啧称道,想入非非。 “第一轮慧眼识珠,屏幕上将会连续放出十张照片。” “参赛者需要在十分钟内,从照片里挑选出三件价值最高的真品。” 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人跃跃欲试。 第一位参赛者是个唐装老者,鹤发松姿,捏着一串十六子印尼加里曼丹沉香。 “和顺斋的首席鉴宝师,贾和玉。” “以贾大师的本事,第一关对他来讲,应该很简单。” “可不是嘛,人家贾大师出自鉴宝名门,又钻研了几十年古玩,随随便便都能通过。” 贾和玉挺直腰板,自信满满的露出微笑。 丝毫不把第一关放在眼里。 “贾大师,请问准备好没?”方怡客气的问道。 “没问题,开始吧。”贾和玉轻松的回道。 “那么,开始!” 随着方怡一声落下,大屏幕猛地闪过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枚残旧的古币。 底下的人刚打算看清楚一点,不料照片却是立即滑走,紧接着呈现第二张照片。 两张照片的间隔,竟然不到十秒钟! “这也太快了吧!” “只有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看清楚都难,还要鉴别真假,选三件价值最高的真品。” “真的不是在玩人?” 台下旋即议论纷纷,其中有不少质疑声。 十张照片,从开始到结束,仅仅只用不到两分钟。 贾和玉整个人呆愣不动,眼神空洞,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屏幕。 这时,方怡轻声问道:“贾大师,请说出你的答案。” 贾和玉眼睛眨了眨,一脸迷糊的反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哈哈……” 台下一阵哄笑。 贾和玉顿时面红耳赤,窘迫之极。 本以为第一轮慧眼识宝会很容易,谁知道开场就是王炸。 这—— 还让不让人玩?! 贾和玉自知羞愧难当,随即怏怏走下台。 他鉴宝几十年,从未如此颜面尽失。 大师之名,灰飞烟灭。 方怡微笑道:“有请第二位参赛者上台!” 无人回应。 现场陷入长达数分钟的沉寂。 毕竟,有了贾和玉的前车之鉴,大伙原先抱着试一试的热情,瞬间冷却下来。 连钻研几十年的鉴宝大师都败下阵来,谁还有胆子上台当众出糗。 身为大会主持人,方怡绝不能让气氛变冷,便扬声鼓动:“各位贵宾,用不着谦虚,有本事就上来展示,我相信现场肯定有很多深藏不露的高手。”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一个矮壮的中年男子,衣着很朴素,留着圆头。 但他那一双眼睛,大而有神,似有神火。 可算有人上台挑战,方怡激动的说道:“大家给这位先生鼓掌,加一加油!” 掌声过后,屏幕再次闪烁。 只见中年男子神情专注,盯着屏幕,目不转睛。 当屏幕暗下来后,还没等方怡发问,他却是举笔在纸上写落答案。 方怡亲自上前,拿起来选读:“第一件崇宁通宝钱币,第二件明仿三彩天王俑,第三件清代画家徐扬的姑苏繁华图。” 与此同时,台上的五位评委举牌示意。 完全正确! 方怡笑道:“恭喜这位先生,您进入下一轮。” 中年男子含笑点头,缓步走下台。 “哇塞,那人是谁?” “太牛了!这手鉴宝本事,肯定不是一般人。” “咦,他长得好像高洋。” “高洋?是不是那位燕城第一鉴宝大师?” “没错,他就是高洋!曾经在国外淘回一件宋代李唐的《烟寺松风图》,从此声名大噪,没想到他也出席本次鉴赏大会。” 随着名气不小的高洋出场,后面的鉴宝高手不再等待,纷纷上台一展身手。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已有九个人通过第一轮,顺利进入下一轮比试。 自从第九个人开始,无论方怡如何热情催动,但也没人再上台。 看此情况,第一轮基本要结束了。 突然间,周文康转头轻笑道:“叶大师,为何还不出手,是不是怕输?” 叶天生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微翘,淡然一笑。 林少卿面露忧色,悄声道:“天生,你……” 叶天生之所以主动找周文康打赌,肯定是为了科学城的项目。 事关华隆集团的生死存亡。 一切希望全寄托在叶天生的身上。 叶天生望着她,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你坐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 叶天生站起身来,整理下衣服,然后往舞台的方向慢慢走去。 第48章 一文不值 “大哥,你看那是谁?” 林安平面露惊讶,遥指舞台上一道身影。 林朝风顺着望去。 台上站着的人,不正是叶天生! 林安平心有怨恨的嘲讽道:“死傻子,接触了点古玩知识,真以为自己是鉴宝专家?” 林朝风晃荡了下红酒杯,冷笑道:“哼,我们等着看笑话吧。” 尽管又有人上台挑战,但台下的宾客们却是兴致索然。 一个是因为过了那么长时间,潜在的鉴宝高手已然出尽,剩下的只是臭鱼烂虾。 另一个则是叶天生过于年轻。 宾客们看他的模样,估摸也就是二十出头。 这样的年轻小伙,估计刚接触古玩没多久,应该也是一时兴起,上台过过场罢了。 所有人对叶天生都没抱希望。 方怡露出职业微笑:“先生,你很有勇气,祝你能够顺利通关。” 叶天生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这般冷漠的态度,让方怡微微一怔。 以往男人见到自己,即便自制力再强,也会变得热情许多。 特别是今晚,她专门挑了一件性感晚装,完美展现身材的优点。 当她一出现,立即成为全场男人的焦点,女人的仇敌。 这家伙是不是故作姿态? 想以此博取自己的注意? 假如是这样,手段未免低级了一点。 “可以开始了吗?” 叶天生突然一问,把方怡从浮想联翩中拉了出来。 方怡双颊微红,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马上开始。” 指示完后台人员,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怎会如此失态。 就在方怡平复情绪时,十张照片已经放完。 快到十分钟的限定时间,但叶天生一直没有作答。 “小子,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儿。” “丢不丢人?” “还不赶紧滚下来,老子等着看第二轮的比试。” 会场发出阵阵嘘声,要把叶天生轰下台。 林建忠摇头叹气:“真是没用!” 周文康得意的笑了笑。 反观林少卿。 虽是忧心忡忡,但不知为什么,莫名地觉得叶天生一定会通过。 方怡见状,顿时心生鄙夷。 还以为多有能耐,原来只是一个滥竽充数的无能男人。 方怡扬起下巴,语气高傲的问道:“先生,你是不是答不出来?没有关系,毕竟对你来讲,可能太难了。” 表面上讲得很客气,实则暗中挖苦。 不料,叶天生冷声道:“十张都是赝品,非要给个答案,那就是一文不值。” “什么!?” 会场一片哗然。 “这小子昏了头吧?” “居然说那些照片里的古董都是赝品!” “我猜他是说不出正确答案,怕当众出糗,才想出这种荒唐的理由。” “肯定是这样,有一张应该是元青花鱼草纹玉壶,怎么可能全是赝品?” “臭小子,快点滚下去!影响我们心情,更拉低这场大会的水准。” 台下的质疑声,不绝于耳。 方怡鄙视的说道:“先生,请不要胡言乱语,否则我会当你是扰乱会场,禁止你留下来。” 就在群情汹涌之时,忽然有一个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跑上台。 “方小姐,真是对不起。” “刚才后台系统出现故障,竟然把十张赝品的照片传上屏幕!”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 方怡当场呆滞,两眼无神。 工作人员的话,让她好像脸上挨了无数次巴掌。 不只是她,刚才大肆质疑和咒骂叶天生的宾客,此时都觉得脸好疼。 啪啪啪…… 突然之间,会场响起一点掌声,随后变得越来越热烈。 整个会场,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英雄出少年啊!” “真是太厉害了,能看出十张都是赝品,换成是其他鉴宝大师,也不敢轻易说出这种答案。” “只有对自己的鉴宝能力高度自信,才能做到安若磐石,不被任何意外扰乱判断。” “佩服,佩服啊!” 自始至终,叶天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不因为群众质疑,从而心生退缩。 也不因为众人吹捧,便妄自尊大,忘乎所以。 鉴宝,对他而言,是一门最自傲的本事。 “我算是通过第一轮吗?” 叶天生淡淡一问。 方怡立时慌乱失措,急忙回应:“当然通过,恭喜你进入第二轮比试。” 第一轮宣告结束。 进入第二轮的参赛者,一共有十位。 他们呈一列站在台上。 而在每个人身前,都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副特制的黑色眼罩。 “第二轮妙手鉴宝正式开始,请各位参赛者戴上眼罩。” 依据方怡讲述的规则。 第二轮比试,要求所有参赛者戴上眼罩,只能依靠自己的手来鉴别。 比起第一轮,难度极大。 实际上,所谓的鉴宝专家,大多都是纸上谈兵。 古董肯定比较稀缺,要是谁都能摸上一把,也就没那么珍贵。 正因如此,许多鉴宝专家往往只是通过图册描述,加上前人的经验,形成一件古董的粗略认知。 真正称得上鉴宝大师,必定身经百战,手上摸过的古董数不胜数,品类涵盖广泛。 啪啪啪! 一阵声响。 台上的灯光瞬间灭了。 紧接着,一束聚光灯投射到舞台最右侧。 这时,一名穿着旗袍的妙龄女郎,推着一辆餐车来到舞台中央。 令人大感好奇的是,餐车上有一个玻璃柜,外面盖着一面大红布,里面似乎摆着一件珍稀的古董。 无论从任何角度,都难以窥见真相。 半晌后,方怡高声解说。 “每一位参赛者将会有十分钟,只能用双手去鉴定。” “鉴定完毕,在纸上写出答案,信息最详尽的三人,可以进入第三轮比试。” “事不宜迟,比试开始!” 旗袍美女推着餐车,来到第一位参赛者的身前。 这是一位长衫老者,曾担任过国内前五拍卖行的首席鉴宝师,在第一轮仅用三分钟,就作出正确答案。 长衫老者眼中一片漆黑。 在旗袍美女指引下,把双手伸入玻璃柜中。 随着时间一秒一分的过去,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额前更是冒出一滴滴汗珠 第49章 妙手鉴宝 十分钟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长衫老者很快结束了鉴定。 当方怡告诉他已经到点,不得继续鉴定时,只见他垂头丧气,似乎大失所望。 接下来,便是轮到燕城第一鉴宝师高洋。 相较于长衫老者,他显得要从容大方许多。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人们依稀能瞧见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后面便是一个接一个。 轮到叶天生,已经是最后一位。 “嗯?原来如此……” 叶天生刚摸了一把,立即心中有数,并没有耗光十分钟的鉴定时间。 “咦!他这是干嘛?” “还有那么多时间,怎么不多摸几下?” “建忠,他不会又犯病了吧?” 李湘琴见此,满脸不悦的碎碎念。 前面九位参赛者,无不是希望鉴定时间能够延长,即便是一秒钟也好。 偏偏叶天生特立独行。 林少卿劝解:“妈,我们要相信天生。” 李湘琴绷着脸,不再赘言。 林少卿的目光重新投回台上。 其间,那一名旗袍女郎拿来白纸和笔,分别放在参赛者身前的桌面上。 只要心中有了答案,就可以写在纸上。 安静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提起笔,写下来自己的答案。 叶天生心如止水,并没有多做犹豫,只是大笔一挥。 终于,十位参赛者都有了答案。 方怡迈着轻盈的步伐,依次收回每个人的白纸,然后送到评判员的长桌。 五位古玩圈内很有威信的资深前辈,轮流浏览十份答案,而后相互之间小声议论,中间偶有意见不同,但最终仍是达成共识。 在旁等待已久的方怡,兴奋又期待,接过评判结果,便笑靥如花的宣读。 “各位贵宾,现在由我来宣布第二轮的评判结果。” “只有三位参赛者的答案通过评委认可,顺利进入第三轮比试。” “第一位是韩元同先生,答案为清代盔甲。” “第二位是高洋先生,答案为清代黄色云龙纹暗花缎面绵盔甲。” 讲到最后一位,方怡却是停顿下来,美眸闪烁,神情讶异。 好像最后获得通过的参赛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主持人,最后一个是谁?” “赶紧说呀!” 台下宾客连连催促。 人群中的林少卿,此刻面色紧张,掌心直冒汗。 因为仅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若是叶天生没有通过,一切希望都将破灭。 方怡颇为尴尬,假装咳嗽数声,接着急忙宣布结果。 “第三位是叶天生!” “答案是清代光绪帝御用黄色云龙纹暗花缎面绵盔甲,于1879年授予左宗棠,嘉奖他抗击外敌入侵,成功收复西域失地!” “请工作人员掀开红布!” 哗啦—— 一套做工精美的金盔甲,呈现在众人眼前。 盔甲分上衣、下裳、护肩、护腋、袖、裆等。 盔沿饰錾花金龙纹,甲衣为黄色云龙纹暗花缎面,其上遍缀鎏金铜钉。 护肩缀有鎏金铜版,甲衣内絮丝绵,通身钉缀鎏金铜泡钉。 身为主评委的省博物馆前馆长马修贤缓缓起身,面对台下众人,声音高昂的阐述。 “这套清代盔甲,收藏于省博物馆仓库。” “为了鉴定其由来,中间多位古玩专家共同探讨,搜索大量资料,走访国内各大名校的考古教授。” “花费将近五年的时间,终于得出了结果。” “1879年,因左宗棠收复西域的巨大功绩,清代光绪帝为此大加奖赏,授予唯有皇帝才能穿的龙纹盔甲,当中所蕴含国家统一的历史意义……” 马修贤仍想具体讲述这套盔甲历史意义,但他的声音早已被一阵又一阵的惊呼掩盖过去。 根本没人听得清,或许也不想听他的讲述。 “太,太强了!” “这怎么可能?分毫不差!” “不但讲得出是盔甲,而且连来历也是了如指掌。” “实在太可怕了,已经不能用高人来形容,只有神仙才能办得到。” “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若不是暗箱操作,提前知道答案,正常人不可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刹那间。 叶天生成为整个会场的焦点,置身于旋涡的中央。 无数双眼睛,犹如一把把锋利至极的剔骨刀,几乎要将叶天生全身一寸寸剥开,一窥究竟。 到底他是人,还是妖? “好!” 林建忠拍椅坐起,喜出望外。 赵本岭夫妇同样大为震惊。 医术高超,精通风水,如今还通晓古玩。 叶天生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巨大。 周文康表情凝重,看不出是喜是忧。 而林少卿内心澎湃,激动得讲不出话来。 整个会场,似乎只有叶天生神情淡然,宠辱不惊。 听到质疑声,马修贤抬了抬眼皮,特意瞥了一眼叶天生。 他正是玉轩阁的老板。 今天他见到叶天生时,总觉得有一点熟悉,后来一听名字,旋即想起前段时间上店卖画的年轻小伙。 本以为叶天生只是稍微懂点古玩知识,没料到造诣比他想象中还要高深得多。 马修贤抬起手,示意众人,接着缓缓道来。 “在下曾任职市博物馆多年,虽不代表什么,但老朽自认讲出的话,还是有点公信力。” “这一套清代盔甲,本是盗墓贼不法所得,由警方转送到博物馆。” “因为关系重大,又牵扯到刑案,一直藏于库房中,从未对外展出,更没有泄露半点信息。” 以马修贤的威望,如此一说,再无一人质疑。 余下的都是惊讶和敬佩。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 “这份眼力真是了不得,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一位不世出的鉴宝大师,很快就会从江北市传遍大江南北。” 惊叹声,萦绕耳畔,会场中回荡不绝。 “少卿,太好了,天生进入第三轮。” 林建忠、李湘琴两人欣喜若狂。 林少卿俏脸泛红,点头道:“天生答应过我的事,一定会成真的。” 当宾客们还沉浸在第二轮的讨论中时,方怡却是手拿麦克风,摇曳生姿的走到台前。 “本次鉴赏大会,第三轮比试洞鉴古今,即将开始!” 第50章 美女记恨 “请展品登场!” 方怡扬起玉手,娇媚一喊。 十八位婀娜多姿的旗袍女郎,从会场入口处,一路踏着大红地毯,鱼贯出场。 仪态万千,各有所长。 可谓是步步生莲花。 每个旗袍女郎的纤纤玉手,皆是捧着或大或小的紫檀木盒,上面配有一把清代刻雕花字铜锁。 女郎们将紫檀木盒放置于舞台中央的长桌上,逐一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取出盒中的古玩珍品。 噌! 灯光聚焦。 顿时,十八件古玩珍品光辉夺目。 宾客们瞳孔急骤放大,一眨不眨,专注观赏着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 既有精美绝伦的瓷器玉雕,也有栩栩如生的山水画,还有锈迹斑驳的古币铜钱…… 十八件古玩珍品,各具特色,格外引人瞩目。 或许价格高低不一,但是对于痴迷古玩的藏友而言,这些都是值得珍藏的宝贝。 “哇塞!” “十八件都是顶级的珍品,如果我能拥有其中几件,此生无憾。” “有一件足矣,亏你这么贪心。” 会场内的气氛逐渐沸腾起来。 方怡稍等片刻,见整个气氛到达顶端,立即出来喊话。 “看来大家都等不及了,那么第三轮比试马上开始。” “首先我要简单讲解一下比试规则。” “第三轮洞鉴古今,每位参赛者需要从这些古玩中挑选出三样。” “除了鉴定真伪,更要评估价格。” “估价最高那一位获胜。” “可是,自鉴赏大会创立以来,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一旦鉴定错误,淘汰!” “估价相差超过两倍,淘汰!” “假如三名参赛者都被淘汰,本次鉴赏大会将没有胜出者!” 此话一出,旋即引来阵阵骚动。 不愧是十年一度的古玩鉴赏大会。 标准之高,要求之苛刻,世间罕见。 方怡展颜,轻声说道:“意味着最后的胜者,三样必须全部鉴定正确,估价也要最高。” 贵宾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清楚的话,请三位开始挑选!” 方怡的话语刚落。 高洋、韩元同快步冲过去,打算抢先一步挑到价格最高的真品。 叶天生却是岿然不动,好整以暇。 就在所有人迷惑不解时,只见他举起手来。 方怡走过来,浅笑道:“叶先生,您是对规则还不太清楚吗?” 叶天生摇头道:“不是,我喉咙有点渴,麻烦给我倒一杯茶水。” “呃……” 方怡闻言,不由一怔。 第三轮比试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另外两位选手都在高度紧张的鉴定古玩。 这家伙还有心思喝茶? 与此同时,台下的观众质疑声四起。 “这小子太嚣张了吧,他以为自己是谁?” “年纪轻轻的,要懂得谦卑。” “古往今来,凡是恃才傲物的人,下场准不会好。” “哼,等会被那两位鉴宝大师捷足先登,挑走价值最高的真品,看他怎么哭?” 不光台下的观众,连台上的评委也是相同想法。 叶天生肯定后悔莫及,为自己这个行为付出代价。 方怡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吩咐一名旗袍女郎端来杯热茶。 “叶先生,您慢慢喝,小心烫着嘴。” “等那两位选完也不迟。” 方怡话里有话的戏谑道。 叶天生冷冷瞥了她一眼,道:“你在教我做事?” 那道冰冷的眼神,让方怡心脏猛地咯噔一下,怯怯的回道:“不敢。” 真是奇怪。 方怡低着头,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刚才的情景。 她向来心比天高,自认比起很多男人还要有本事。 但是,为何在叶天生的面前,她会出现一丝胆怯。 如同柔弱无助的小羔羊,丝毫不敢触犯虎王的无上威严。 “哼,一定是错觉!” “不就是懂点鉴宝的臭小子,他凭什么让我惧怕?” 方怡的好胜心,旋即被激发起来。 她注视着叶天生的侧面,暗暗的念叨:本姑娘一定要征服这个男人! 叶天生不知道,自己竟被一个女人如此记恨上。 此时,韩元同率先完成第三轮比试,挑选出三样古玩。 他快速写下鉴定结果,然后被旗袍女郎递到评委桌上。 经过一顿商议之后,马修贤站起身,对着麦克风朗声宣读。 “大家好,现在由我马某来宣布第一位选手的鉴定结果。” “第一件是真品,清代嘉庆粉彩万花锦纹长颈瓶,选手估值两百万,符合原价区间。” “第二件也是真品,明朝洪武龙泉青釉刻莲纹菱花式大盘,选手估值五百万,符合原价区间。” 连续两件鉴定正确,而且加起来的价格已经高达七百万。 “韩大师果真厉害!” “不然呢,人家可是鉴宝高手,百发百中。” “要是第三件也鉴定对了,韩大师极有可能赢下这场比试!” 底下有不少是韩元同的粉丝。 眼看情势大好,支持者纷纷欢呼雀跃。 韩元同抚须一笑,仿佛胜券在握。 “可惜非常遗憾,第三件是赝品,韩先生遭到淘汰。”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来。 上一秒还是兴高采烈的狂热粉丝,此刻却成了木雕泥塑一般,呆愣不动。 韩元同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近乎狰狞。 他眼中有着无数疑问,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十多岁。 “怎么可能?” “我不会鉴定错误的,明明是真品!” “肯定有暗箱操作,你们这些无耻之徒,休想侮辱本大师的名声!” “我要抗议!抗议!” 还没等韩元同冲到评委跟前,两名魁梧有力的保安已经跑过来,强行把他拖下台。 “我不服!” “快把我放开,我要抗议,赢下这场鉴宝比试的人,应该是我韩元同!” 方怡一脸厌恶的说道:“赶紧把他拖走,不要影响到其他贵宾。” “呸,还以为多有本事,原来中看不中用。” “我早说过,韩元同只是一个九流鉴宝师,能通过前两轮,肯定是踩了狗屎运。” “此言有理,以后大家有什么宝贝,还是别去找这种货色来帮忙鉴定。” 人走茶凉。 不会有人在乎失败者的尊严,只会一股脑儿的冷嘲热讽。 唯独最后的胜利者,才有资格能获得一切。 第51章 神乎其技 在韩元同被无情驱逐之后,高洋很快结束了比试。 方怡将其写下的答案,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评委桌前。 只见她稍稍俯着上半身,展露一抹润滑细腻的雪白。 其中的几个男评委,顿时看得目不转睛,赏心悦目,眼里几乎快要冒出火来。 连马修贤这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同样不能免俗。 古人有云:多看美女,延年益寿! 在旁的范英女士,则是提醒的咳嗽几声,道:“我们现在要开始检验答案。” 一语惊醒几人。 马修贤等人不禁老脸一红,纷纷正襟危坐,又是一副稳重的大师风范。 接下来,五位评委相互查看一遍高洋的答案,稍作讨论之后,最终达成一致。 依旧是由马修贤来宣布结果。 “请各位安静一下。” “经过评委们一致认定,高洋做出的答案如下。” “第一件,明朝万历青花穿花龙纹带盖梅瓶,高洋估值五百万,符合原价区间。” “第二件,明朝盛茂烨画作《雪夜泊舟图》,高洋估值一千万,符合原价区间。” “第三件!” 到了最后一件。 在场的所有人,立即屏息凝神。 有了韩元同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笃定高洋能够顺利通过考验。 只见高洋神情自若,脸上没有一丝紧张。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挑选信心十足。 马修贤环视底下一周,含笑说道:“第三件,清代清雍正玛瑙杯,一千五百万,符合原价区间。” “恭喜高洋大师,顺利通过第三轮比试。” “三件全部鉴定正确,总估价三千万。” “创下历届总估价的新高!” 顿时,会场上掌声如雷,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高洋眼含笑意,怡然自得。 对于这场比试,他认为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 十八件古玩,有五件是赝品。 其余十三件,除了一件有点拿捏不足,估价最高的三件都已被他捷足先登。 即便叶天生同样选出三件真品,但总估价肯定不会超过三千万。 不是为了顾及形象,高洋此刻早就开香槟庆祝。 “不愧是燕城第一鉴宝大师!” “光是这份淡定从容的气魄,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相比。” “等大会一结束,我立马把家传的几件古董拿去给高洋大师鉴定。” 而在所有人都为高洋交口称赞之际。 林少卿则是忧心忡忡。 特别是高洋估价高达三千万,想要超过这个数字难于登天。 “叶先生,请你尽快开始比试,否则我们会判定你自动弃权。” 方怡一笑百媚。 但在微笑背后,却是不怀好意。 这时,众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叶天生身上。 大家心里都很好奇。 到底叶天生能不能反败为胜? 不但要挑出三样真品,而且估价要超过高洋。 “那小子输定了!” “高洋大师绝对把里面估价最高的都挑走,剩下的古玩,即使他能挑出三样真品,估价肯定不及三千万。” 林安平阴阳怪气的嘲讽一通。 只要看着叶天生当众落败,才能让他一吐恶气。 “呵,有人爱装模作样,现在知道错了吧。” “年轻人,坏就坏在心高气傲。虽有点能耐,但还是会吃尽苦头。” 绝大部分人对叶天生不抱半点希望。 除了一个人。 马修贤! 上一回他跟叶天生有过接触。 此子绝非泛泛之辈,说不准真的身怀绝技。 “聒噪!” 叶天生饮尽杯中茶水,随即起身走向展示古玩的桌子。 “现在才开始出手,未免太晚了吧!” “韩元同挑了两件过百万,而高洋则是一件五百万,两件过千万!” “妄想转败为胜,除非有神仙庇护吧!” 闲言碎语,叶天生充耳不闻。 来到桌前,他伸出食指,轻轻指着第一件古玩。 “宋代山字青铜镜,估值七十五万。” 鉴定完第一件,叶天生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指向第二件。 “这件是明代和田玉双狮活环耳香薰炉,估值四十七万。” “这件假的。” “清代乾隆金地粉彩蚕桑图天球瓶,估值一百三十三万。” “这件假的。” “这幅画作是明代徐贲的《秋林草亭图》,估值三百六十九万。” “这件……” 所有人皆是瞠目结舌,望着叶天生在台上展示真正的技术! 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 从未见过! 若不是亲眼所见,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置身于似真似幻的梦境之中。 叶天生鉴定一件古玩,仅需不到十秒钟。 不! 应该还要更快。 或许用不着三秒。 神乎其技! 他们从没见过还能这样鉴宝的神人。 当叶天生正要鉴定最后一件古玩时。 有人出言不逊:“快又怎样,谁知道准不准?” 众人点头称是。 确实如此。 叶天生鉴定是快得无人能及。 只不过鉴宝最重要的不是快,而是准确无误! 如果一件古玩是赝品,那就是一文不值。 叶天生回身望了那个发言质疑的人。 又是林安平。 现在的他鼻青脸肿,面目可憎。 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尽管下手暴打的是林朝风,但林安平却是把所有罪过归咎于叶天生。 叶天生冷声道:“夏虫不可语冰!” 方怡突然出面,试图把气氛推到高点。 “各位贵宾,相信大家现在应该心里都有很大疑问,到底叶先生鉴定的是对,还是错?” “稍安勿躁!” “请评委来为我们解答,好不好?” 全场齐声应和。 “太好了!” “我们不信一个年轻小子能有那么高超的鉴宝本事!” “马老,快告诉我们吧。” 经过方怡的大肆鼓动,五位评委纵使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亲自下场。 范英是字画鉴定专家,仔细端详那幅《秋林草亭图》。 过了快半个小时,她才徐徐的说道:“这一幅《秋林草亭图》,真是明代大画家徐贲真迹,去年曾有一幅相似的画作,最终拍出三百六十九万的高价。” 讲完,她面露惊讶之色,望向叶天生。 分毫不差! 不但鉴定是真品,而且估价如此精准。 若不是大会事先准备的古玩,连评委们也是毫不知情。 她肯定怀疑叶天生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不然的话,怎会办得到! 数秒之内,便能把一幅明代画作鉴定完毕。 太神了! 第52章 我还没选 令人惊奇的不止如此。 接下来才是真正震撼人心的神迹。 “这件宋钧窑包银口茶杯的确是赝品。” “清代乾隆金地粉彩蚕桑图天球瓶,胎质细腻洁白,直口圈足,修胎仔细,红釉发色纯正,釉面滋润肥厚,难得的珍品。” “这件确实是假的。” “以我多年的经验,这件明代和田玉双狮活环耳香薰炉,有着独特的官窑风格,实属佳品。” 直至马修贤给出鉴定分析,已然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五位国内知名度极高的古玩专家,耗时如此之长,才终于做到叶天生刚才的程度。 结果,竟然跟叶天生所讲的一模一样。 可叶天生花费的时间,只是区区的一两分钟而已。 一边是五个钻研古玩数十年的老行家,合力耗费两小时。 一边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独自一人,用时一两分钟。 身处高台的两者,形成无比鲜明的对比。 叶天生仪表堂堂,身姿挺拔。 五位评委如同面对伫立于万丈天际上的神祗。 没错! 此时此刻,叶天生在所有人心目中,就是鉴宝大神! 台下的观众,静如石雕木塑,久久不能言语。 人的精神遭受极大冲击后,往往都会呈现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因为他们分辨不出眼前所见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呵呵,小子,我承认你很强!”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你还是要输!” 说话之人。 正是高洋! 只见他神采飞扬,自鸣得意。 叶天生没有接话。 这让高洋深感羞辱,转而目眦欲裂的冷笑。 “你以为不回话,便能掩饰你的失败?” “大错特错!” “你的确很有本事,只不过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即使你能够把剩余的古玩鉴定得分毫不差,但你终究还是比我晚一步。” “估价最高的三件古玩,早已被我收入囊中,总估价高达三千万。” “你根本不可能超越这个数字!” “你已经输了!” “哈哈……” 高洋越说越是亢奋,整张脸呈现一种极不正常的猪肝色。 或许是内心过于激动。 又或许是太在乎眼前的对手。 叶天生! 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展现出来的鉴宝本事,实在惊为天人。 光是刚才露的那一手,足以令在场的所有鉴宝大师为之折服,自叹不如。 高洋心里面非常清楚。 以他的能力,哪怕再多钻研十几二十年,也很难赶得上叶天生。 但是如今,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让他能够侥幸赢过对方一次。 叫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说的没错!” “任你小子再有本事,也绝无可能扭转败局。” “叶天生,他要输了!” “输了!” “他输定了!” 声浪如潮,席卷而来。 叶天生负手而立。 仿佛一叶扁舟,置身于巨浪滔天的汪洋中央,正遭遇千年难得一遇的暴风雨。 顷刻间,就会被巨涛吞噬,被狂风掀翻,被雷霆轰碎。 “唉,完了,大势已去!” “这个蠢货干嘛不早点挑选?” 林建忠和李湘琴,既愤慨又无奈。 他们跟其他人一样想法。 叶天生,必输无疑! 唯独有一人。 林少卿美眸流转,遥望台上的叶天生,紧张中带有几分坚定:“他不会输的,一定还有办法。” 与喧嚣的会场不同。 叶天生自始至终,波澜不惊,镇定自如。 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此时,叶天生摇了摇头,神情冷漠。 “你的水准实在——” “太差了!” 全场安静。 “什么!?” 所有人心中纷纷生出惊骇的念头。 这小子指的人是谁? 水准太低? 台上除了他,只剩下高洋。 难不成—— 高洋愤怒反问:“臭小子,你在鬼叫些什么?再怎么样,你也改变不了落败的事实。” 叶天生冷冷盯着他,一字一词的吐出:“我是说,你鉴宝的水准,实在太低了!” 直接当众羞辱。 而且是在十年一度的古玩鉴赏大会上。 这可不一般。 高洋混迹古玩圈子数十年,凭借一身非凡的鉴宝本领,好不容易才积累起一点声誉。 此次,他从燕城千里迢迢赶到江北市,就是想借助古玩鉴赏大会来扬名立万。 绝不能输! 高洋轻蔑一笑,故作轻松之态。 “初生之犊不畏虎,你以为自己算哪根葱?” “我可是名扬四海的燕城第一鉴宝师。” “而你只是一个无名小辈,竟敢在此大言不惭,口出狂言!” “既然我的鉴宝水准那么低,麻烦你展示一下自己的高水准?” “只怕你不行吧!” 不仅高洋如此想法。 台下的观众们持一样的看法。 根据叶天生鉴定完的古玩,估价最低的三十来万,最高的也不到四百万。 要知道,高洋选的三件古玩,最低一件估价都达到五百万。 别说叶天生挑三件,就算全加起来,也只是勉强超过一千万。 根本不可能赢得了高洋。 “胜负已分。” “不必浪费时间了,评委们快点宣布结果吧。” “这次古玩鉴赏大会最终的胜出者,毫无疑问,就是大名鼎鼎的高洋大师。” “至于那个傻傻的愣头青,还不喊保安把他轰下台。” “丢人现眼的东西!” “麻溜一点,滚蛋吧!” 林家那边鼓动现场观众起哄。 舆论已成一边倒的趋势。 面临逐渐高涨的情势,五位评委面面相觑,一时半会拿捏不了主意。 作为唯一的女性,范英提议道:“大局已定,我们还是尽快宣布结果,以免招致非议。” 另一位评委点头道:“依我看来,高洋胜出,实至名归。” 其余评委连声附和。 马修贤道:“好,由我来出面处理。” 讲到这里,他走到台前,举手示意观众们冷静下来。 “各位,请静一静。” 等到再也听不到杂音,他才转身询问叶天生。 “叶先生,虽然我很欣赏你的鉴宝本事,但是规矩不能变。” “我在这里,只能宣布胜出者是高洋。” 突然之间,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且慢!” “我还没选呢!” 第53章 一件足矣 “徒劳无功!” “垂死挣扎!” “可笑,可耻!” 叶天生竟然还打算挑选,继续比试下去。 所有人皆是付之一笑,不以为然。 胜负早已见分晓。 叶天生此举,就像是棋局里,雷池只剩下一士一帅,而对方车马炮齐全,并且小卒过河,兵临城下。 如此败势,仍想负隅顽抗。 “自取其辱!” 高洋嗤笑不已,但是叶天生痴心妄想,那就别怪他乘胜追击,将仅有的一士一帅也杀光。 现场古玩人士众多,其中不乏圈内的老行尊、上流权贵。 倘若他以碾压的巨大优势,彻彻底底击败叶天生。 对他在古玩圈内的名气提升,一定大有脾益。 “没关系,我不急于一时半会。” “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以免死不瞑目。” “各位评委,让这小子接着挑选三件古玩。”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掀出什么风浪?” 高洋居高临下,不可一世。 犹如凯旋的百胜将军,根本不把叶天生放在眼里,只当猫捉老鼠一般戏耍,最后一口咬死。 马修贤回望四位评委,一看都是点头同意。 于是,他只好让比试继续。 “既然没人反对,那么请叶先生尽快挑好三件古玩,好让本次古玩鉴赏大会得以圆满结束。” 说完。 五位评委坐回原位。 气氛暂时有些缓和,却又凸显极其怪异的平静。 所有的眼睛齐聚台上。 但是关注的焦点,已然不是那些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而是伫立在高台上的一人。 如黑夜里的一颗明珠,光彩夺目,令众人难以转移双眼。 前面两轮比试,叶天生表现出的高超技艺,早已震惊不少人。 而刚才一连鉴定十几件古玩的神迹,更是让许多人为之慑服。 “还会有奇迹吗?” 这一个疑问,曾在极少数人心头涌现。 不过也是转瞬即逝,化为乌有。 高洋的优势太大了。 三千万的估价,看上去是那么遥不可及。 没人相信叶天生可以绝地求生,扭转乾坤。 不可能的! 绝无可能! 几乎每个人心底深深笃定,这是不可能改变的结局。 叶天生,必输无疑! 除却一人。 林少卿。 “加油!” “你一定可以的。”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至今仍抱有一丝微弱不堪的希望。 也许是为了公司,也许是为了自家颜面,又也许…… 但不管如何,全场只有她一人支持叶天生。 “叶先生,麻烦你快点,时候已经不早了。” “我们电视台还要为最后的胜出者做一个专访。” 方怡上前催促,语气带有几分轻蔑。 因为她认定叶天生输了,加上之前积攒的怨气,一时没有维持好主持人本身的中立性,竟然说出这番略带挖苦的话。 这时,台下导播戏谑的笑道:“方怡,不用着急,我们可以先叫人去给高洋大师补补妆,一会做专访的效果更好点。” 方怡闻言,乐呵呵的笑出声来,身姿如柳枝一样轻轻扭动,仪态万千。 “导播,你可真聪明,那我也顺便补补妆。” 正当方怡拿出化妆包,却是看到叶天生动了。 只见他走到第十八件古玩,也就是最后一件。 由于高洋之前突然插话,导致叶天生没有对这件古玩进行鉴定。 此件古玩是整木雕成,首端近方,尾端近圆。 全长115厘米,首宽7厘米,高4厘米,尾宽5.5厘米,高1.4厘米。 表面平直狭长,首端立一蘑菇状柱,柱高4.4厘米,首端背面有一椭圆形空槽,槽中穿有五个小孔。 器身首段的背面、侧面和尾段的正面,为一组引颈振翅的凤鸟在致密的方格纹地上飞翔。 面板上的凤鸟为两行,有一边侧板上的一行凤鸟为12只。 造型极为独特。 十八件古玩,高洋唯独对这件把握不住,完全不知是什么来历。 可他并没有太过担心。 不过是一件红木古玩,估值也不会有多高。 能值个几十万,算是顶天了。 “这物件看上去很普通,应该不值几个钱。” “这样一来,可以宣布比试结束。” “真是白费功夫,干脆一点认输不就得了,非要整这么多事。” 众人对最后的古玩评论纷纷,大致上都是不屑一顾。 可是,叶天生看到这件东西,眼中猛地绽放出一抹惊异的眸光。 时间拖得有点久,方怡只好冷言冷语的催促:“叶先生,拜托你快点好不好,不就是挑三样古玩,随便一点就行,反正你都要输了。” 叶天生捧起那件古玩,淡然的回道:“不用三件,一件足矣。” 方怡听后,有点懵的说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用三件,难不成你想一件超过三千万?” 叶天生点点头:“对,而且不止三千万。” 此话一出。 原本平息下来的会场,如同早已冷却的锅,猛然倒入滚烫的热油。 顿时,全场躁动起来。 “我有没有听错,一件超过三千万?” “怎么可能!” “剩余的古玩,全加上都没有三千万。” “该不会那小子输傻了吧,开始胡言乱语。” 质疑声四起。 马修贤等人则是相识一笑。 按照惯例,古玩鉴赏大会中比试的古玩,往往经过精心挑选,而且经过十位江州省古玩协会的特邀专家亲自鉴定。 因为到了比试的尾声,所以主办方刚刚把第三轮古玩的鉴定结果全部呈上来。 除去前面十七件古玩,最后一件古玩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小伙子,看来要让你死心,只能这样子。” 范英拿出一个密封件,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经过江州省古玩协会鉴证,此件出自清代的红木雕品,可能是寻常人家拿来装饰大厅之用,估价约十万。” 有省古玩协会的认证,五位评委深信不疑。 对此,他们都觉得叶天生根本就是输不起,才会昏了头,讲出这种贻笑大方的话。 “年轻人,胜败乃士兵家常事。” “其实你水平不错,可太过骄躁,狂妄自大,今日一败,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马修贤抿嘴摇头,不无可惜的叹道。 不料,叶天生冷然讥笑道:“一群不知所谓的井底之蛙,就你们也配对本大师说教?” 第54章 这就是依据 嚣张!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目中无人! 在场的宾客们,无不是上流社会的权贵阶层。 即便谈不上为所欲为,但也是自我感觉良好,认为比社会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高出好几个档次。 因此,他们表面上可能装出一副绅士淑女的高雅模样,暗地里却是极其鄙视平民百姓,觉得那些底层人都是低贱不堪。 但是! 跟叶天生相比较,他们反而显得太过谦卑,太过低调。 以后要有谁敢喷有钱人都是嚣张跋扈,他们肯定当头棒喝,厉声驳斥。 瞧瞧这位。 嚣张跋扈这个词,他们配吗? 每个人惊奇得像一截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 叶天生的一言一行,全然超脱他们的常规认知。 或许,这才是真正超凡脱俗的鉴宝大师! 台上的五位评委是什么身份? 随便甩出一个小头衔,也是常人一生为之仰望的名誉。 然而,叶天生丝毫不把五位大师级别的评委放在眼里,张口便是一群井底之蛙。 如果这五位评委是井底之蛙,那他们又算是什么? 一堆井下烂泥里蠕动的蚯蚓吗? 五位评委脸色难看至极。 范英更是青红交加,扭曲得像头愤怒的母老虎,以往温文尔雅惯了的芳容,此时燃起火来,映衬得格外可怖。 她贵为省作协的大作家,向来受尽万人吹捧。 何曾被人当众这般羞辱过? “呵呵,我们是井底之蛙,那你的依据是什么?” 范英压抑满腔怨恨,怒极反笑的问道。 为了自个颜面,她绝不能善罢甘休。 况且,这次古玩鉴赏大会得到省古玩协会强力支持,甚至借出不少从未公开展示过的珍贵藏品。 她性格倨傲,而且眼高过顶。 即使叶天生展露技惊四座的本事,但她心里依旧不肯相信。 叶天生。 这小子绝不可能一直神下去! “依据?” 叶天生沉吟,并没有直接回应。 看到叶天生有所迟疑,林安平心脏激动得快要蹦出来,狂喜不已。 “机会来了!” “俗话说得好,做人莫装逼,小心被雷劈!” “看我怎么收拾你个该死的兔崽子!” “叶天生,这次你还不死!” 腾的一下。 林安平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指着叶天生,高声叱喝。 “叶天生!” “你是什么身份?” “一个无名无分的倒插门,竟然在这出言不逊。” “当众侮辱五位德高望重的评委,到底有何居心?” “让你说出依据,怎么说不出来?” “说不出吧,哗众取宠的贱种!” 在林安平大义凛然怒斥后,让整个会场掀起一阵阵涟漪。 关于叶天生的底细,很快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种种曾经的笑柄,经过有心人的添油加醋,更是大肆宣扬。 “什么!” “他竟是倒插门的?” “自古以来,唯有最低贱、毫无廉耻心的人,才会把作为男人的尊严弃之不要,选择做永远抬不起头的上门女婿。” “没想到,看他长得人模人样,居然如此不堪。” “要是让我去倒插门,还不如死掉算了。” “呵呵,大好男儿,竟然去倒插门,死后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 议论纷纷。 十之八九都是冷嘲热讽。 整个会场充满了讥笑声,以及如潮水般汹涌的轻蔑目光。 纵使叶天生有一手不凡的鉴宝本事,也难以改变人们的看法。 范英见缝插针,趁势附和:“姓叶的小子,你毫无根据,却是公然质疑我们的评判,甚至连省古玩协会最权威的认证也一并亵渎。” “你知不知道,这会严重影响古玩鉴赏大会多年积攒的声誉。” “除了这个,你更是极其恶劣地损害省古玩协会的公信力。” “假如你说不出有力的依据,我们几位评委不但取消你本次参赛资格,还会保留追究你毁谤的法律权利。” “从此往后,古玩圈将没有你叶天生的立足之地!” 好狠! 范英一出手就是穷追猛打,嘴巴如连珠炮一般,一句紧接着一句,不断攻击叶天生,势要将其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时之间,叶天生成为众矢之的。 换成寻常人,此刻早已哑口无言,缴械投降。 可是,叶天生仍是处之泰然,冷眼旁观。 那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丝毫没有被当下所处的险境所影响,反而像是在看一场无聊透顶的猴戏。 “叶天生!” “原本我非常欣赏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高明的鉴宝本领,可惜有才无德。” “你侮辱我没有关系,但不能侮辱五位人皆称赞的前辈。” “假如你真的讲不出个依据,在场的诸位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 一直坐岸观火的高洋,好不容易等到名声极好的范英先发难,立即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 叶天生当真是孤立无援。 四面八方都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豺狼虎豹。 “哎呀,这傻小子干嘛要跟评委作对呢?” “这下可好,人家放不放他走都是问题。” 林建忠、李湘琴,无奈的怪责。 唯有一个马修贤,出面缓和道:“大家不要动怒,听叶天生怎么说,我相信他不是一个乱来的人。” 玉轩阁那一次相识,让他对叶天生有一些了解,加上今晚带来一次又一次震撼。 若不然的话,他肯定不会替一个当众羞辱自己的臭小子讲好话。 “马老,这次我们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给这小子一次机会。” 以范英为首的四位评委,嘴角噙着冷笑。 高洋阴恻恻的笑道:“叶天生,大家都听着呢,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子午卯酉来!” 看着一张张咄咄逼人的嘴脸,以及台上和台下数之不尽的藐视。 叶天生面无表情,语气逐渐低沉的说道:“要我给你们一个依据?” 讲到此处。 突然之间,叶天生对天长笑。 “哈哈……” 笑声朗朗,回荡不息。 外人看上去,误以为叶天生是疯了。 而高洋却是对叶天生这副不知死活的态度,感到越加的愤恨。 “喂,快点说啊,你有什么依据?” 高洋不满的追问。 叶天生停止了笑声,神色渐渐冷峻下去:“我,叶天生讲的话,就是依据!” 第55章 失传的乐器 静! 如大雪崩过后,天地间归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无声状态。 没有生机,唯有死寂。 众人成了一座座冰雕,矗立于原地,直愣愣的望着那一道身影。 “我,叶天生讲的话,就是依据!” 这一句话在每个人的心底回荡不绝。 “狂!” “太狂了!” 终于,有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发自灵魂的拷问。 紧接着,群情汹涌,愤而围攻。 “放肆!” “你叶天生不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晚辈!” “当今古玩界公认第一的泰山北斗,慕容大师也不敢说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 “这小子真是太猖狂。” 原先,极少数宾客觉得年轻人,难免有点轻狂自傲。 可是,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 叶天生! 已经不是年少轻狂。 而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似乎,叶天生就是鉴宝领域的至高神,代表了绝对的真理。 以不可忤逆的姿态,凌驾于众人之上。 连马修贤也是大为动怒,吹胡子瞪眼的教训:“叶天生,做人要留有三分余地,过于锋芒毕露,吃亏的只能是你。” 叶天生摇头道:“不是我锋芒毕露,而是你们鼠目寸光。” 马修贤怒道:“你真是太不知所谓!” 叶天生指着第十八件古玩,冷冷的说道:“这本是华夏文明的瑰宝,如今却被你们这群庸才鉴定成清代用来装饰大厅的破玩意。” 话到此处一顿。 叶天生逼视马修贤,以及另外四个评委,神色凛然。 “你们有何颜面做鉴宝大师?” “你们如何去面对华夏民族的先辈?” “你们对得起有几千年辉煌历史的华夏文明吗?” 这番怒斥立即镇住了众人。 此时,马修贤等人内心深处,不禁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道他们真的鉴定错了? 省古玩协会的权威认证也会有错? 范英第一个打心底里否定。 “叶天生,你说得再好听也没用,除非你拿出确凿的证据。” “不然的话,你也只是信口雌黄。” “假如这件古玩不是装饰品,哪又会是什么?” 叶天生盯着范英,眼里满是鄙夷。 “臭小子,你瞅啥?” 范英彻底被叶天生这种充满不屑的轻视所激怒。 老娘可是省作协的副会长! 而你叶天生算什么玩意? 居然敢对自己用这种傲慢无礼的眼神。 叶天生咧嘴冷笑,然后转过身。 只见他神情庄重肃穆,坐在桌子后,双手如大鹏展翅一般张开。 随后,骨节分明的十指,平放于红木古玩上。 “咦!”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皆是暗自疑惑。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可就这时。 突然之间,响起一个幽雅、清脆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大伙纷纷环顾四处,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动静、 而此时,终于有人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是那个发出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 赫然发现,声音正是从叶天生的位置传来。 确切地说,应该是那一件造型奇特的红木所发出。 清澈的音律,仿佛是叮咚的泉水在山间流淌,又像是璀璨的星辰,在夜空里闪烁。 婉转悠扬。 响遏行云。 宛如阳春白雪,天籁之音。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伴随着动听的音律,叶天生竟是吟唱起几千年前的诗歌。 两者相得益彰,奏响世间最和谐的鸣唱。 余音袅袅,绕梁三日。 在场的人听得如痴如醉,忘乎所以。 每个人心里面都为之深深感慨。 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台下的林少卿双瞳剪水,逐渐沉溺于叶天生所演奏的美妙音乐中。 到底这个男人还懂得什么? 林少卿越来越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神秘莫测。 跟以前认识的叶天生,完全是判若两人。 “咚——” 一阵长鸣。 乐声慢慢归于平淡,直至悄无声息。 可是,过了十几分钟,所有人才从沉醉中恢复。 “太好听了。” “我是国乐重度爱好者,但从未听过如此婉转动人的音乐。” “此时此刻,我感觉心灵被轻轻抚慰,进行一次大洗礼,将那些喧嚣的烦恼一扫而空。” “我现在好想哭,因为以后可能再也听不到这种天籁之音,余生还有什么意思?” 会场里的男女老少,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动,发出一句又一句肺腑之言。 这一切的缘由。 全因台上的叶天生! 无论是谁也难以想象得到。 那一件造型奇特的红木,居然是一件能奏出天籁的神奇乐器。 但叶天生是怎么知道的? 连省古玩协会的权威大师都鉴定是一件普通装饰品。 马修贤实在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叶大师,请问这古玩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问出了每一个人心中的困惑。 叶天生站起身子,俯视半躬着身的马修贤,徐徐道来。 “古籍《国语》中曾有记载。” “王将铸无射,问律于伶州鸠。对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 “这一件五弦乐器最早记载于战国时代,至今早已失传了数千年,基本上只能从古籍中探究一二。” “想不到,想不到啊!” “居然还有一件存世!” 说完,叶天生轻轻抚摸着五弦器,似乎能从指尖上感受来自几千年前的历史沉淀。 这让他不由感慨万千,自豪不已。 几千年前的华夏,他的祖先们就能创造出如此精妙的乐器,演奏出人世间最动听的音乐。 可惜的是。 更多珍贵的乐器却在历史的长河中销声匿迹,即便后人动用先进的高科技,也难以百分之一百的复制,重现千年前的古老声音。 听完叶天生的解答,全场无一人反驳。 “无价之宝!” “失传千年的古代乐器,估价何止三千万,就是翻上十倍,也不及其真实价值的百分之一!” “天啊!” “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连失传数千年的古代乐器都能了如指掌,甚至还能亲自演奏出来。” “真正的大师!” “当之无愧的鉴宝大师!” 当场有人惊呼出声。 此刻,所有人幡然醒悟。 叶天生,根本没有信口开河! 只需这一件古代乐器,便能轻易赢下这场比试。 第56章 大会结束 万众瞩目。 舞台之上,叶天生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但是。 此刻的他,无形中绽放出来的光芒,直接盖过了烈日皓月。 令日月暗淡无光! 令天地风云变色! 叶天生。 这个名字,注定将在鉴宝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此时,马修贤表情凝重,迈步走来,离叶天生身前三尺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 他面对叶天生,并拢双脚,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肃然的挺直腰杆。 其视线由叶天生脸上慢慢落至自己脚前一米五处,上身呈30度的角度逐渐倾斜,将伸直的腰背向前弯曲。 声随身动。 “叶大师,非常感谢您的指点,请受学生一拜!” 嘶—— 顿时,无数人倒吸一口冷气。 会场之内,一片哗然。 省博物馆前馆长,在古玩圈内有极大声望,被誉为桃李满天下的马修贤。 众目睽睽之下。 他竟然向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行最恭敬的弟子礼。 匪夷所思! 难以想象! 许多人做梦也不可能出现的惊人画面。 如今却是如此真实地呈现于他们眼前,让他们不得不接受。 震惊的情境,还没有结束。 只见,包括范英在内的四位评委,居然也做出跟马修贤一模一样的动作。 “叶大师,请受学生们一拜!” 异口同声。 铿锵有力。 响彻云霄! 古语有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虽然叶天生不过二十几岁,远比五位德高望重的评委年轻得多。 本该他才算是晚辈。 可在古玩鉴定的领域,他完全当得起五人的师者,而且还是绰绰有余。 啪啪! 会场上的摄像机,无不是对准当下的情境大肆拍摄。 方怡立即从惊讶中醒来,连忙叫导播赶紧把这段极为罕见的画面拍下来,争取能够独家报道。 “叶大师,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高洋再无半点挑战的念头。 毕竟,他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鉴宝师。 凭什么能跟一代鉴宝大师相提并论。 那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叶天生望着行礼如仪的一干人等,微微颔首,轻声训导。 “纵使我等精通鉴宝的本事,但一切都是基于华夏祖辈积累的荣耀。” “我们不是古玩的创造者。” “我们只是古玩的代述者。” “传承华夏文明的辉煌历史,讲述每一件古玩所蕴含的民族智慧,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希望各位能够牢记这一点。” 话音一落。 叶天生缓步走下舞台。 五位评委目送,应和道:“学生们谨记叶大师的教导。” 古玩鉴赏大会,正式宣告结束。 可是,关于叶天生的传奇,现在才不过刚刚开始。 …… “叶大师,刚才你的非凡表现,真是令周某大开眼界。” 周文康情不自禁,啧啧称奇。 尽管他不是古玩的重度爱好者,但也接触过不少圈内大名鼎鼎的人物,自然触类旁通,勉强算是半个专家。 叶天生展现的鉴宝本事,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假若之前他对叶天生仍存有一丝怀疑,那么此时早已烟消云散。 “那个,叶大师,关于那事……” 周文康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但又很急迫想得到叶天生的解答。 叶天生淡淡回了句:“事缓则圆,明日我到你家里,到时你自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周文康欣喜若狂,忙不迭的说道:“太好了,我马上吩咐秘书把明天所有行程推掉,恭候叶大师的光临。” 一番约定后,周文康仍需处理大会剩余的琐事,唯有先行告辞。 在旁的林建忠,随即埋怨起来:“天生,你这是干嘛?原先你不是跟他打赌,正好让他答应把科学城的项目交给我们啊!” 李湘琴接着搭话:“对呀,你真是傻了!让这个大好机会白白溜走,谁知道那周副市还肯不肯认账。” 叶天生淡然回道:“我自有主张。” “哎呦!”李湘琴大动肝火,眉毛倒竖,“仗着懂了些鉴宝的本事,翅膀倒是硬了,是不认我这个岳母,还是不认少卿这个老婆。” “妈,别那么大声。” 林少卿面色尴尬,连忙望了眼四周。 不少宾客被李湘琴高亢的大嗓门吸引了注意力。 同时,也让他们留意到林少卿。 鲜红的晚礼服自然敞开,展露晶莹剔透的雪肌玉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 宽松长裙下,显出修长的双腿,既诱惑又富有美感。 再看那张沉鱼落雁的脸庞。 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 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美! 一时之间,众人除了这个最简单的字,竟是想不出任何华丽的辞藻来形容。 实际上,这样已然足够。 全因拿任何词语来形容,都显得不够贴切。 反而极简的一个“美”字,便能恰到好处。 “原来叶大师的妻子,竟然美若天仙!” “我也算是交过不少女明星,但没有一个能与之相比。” “跟她比较,那些所谓的名模、女神,通通都成了庸脂俗粉。” “难怪本领通天的叶大师,宁愿当上门女婿,试问世上有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住此等绝代佳人?” 当看到林少卿的倾城容颜,没有人再认为叶天生做上门女婿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 古代的帝王,都有爱美人不爱江山。 众人暗呼,叶大师真是好福气! 有这样一位美妻相伴,余生还有什么遗憾。 “怎么啦,我是他岳母,还不能说他两句?”李湘琴气恼的喊道。 “妈,我不是这意思,其他人都看过来了。”林少卿解释道。 “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岳母教训女婿?” 李湘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周围的看客发泄。 幸好,林建忠仍有一点羞耻心。 会场的宾客,无一不是达官贵人。 李湘琴不怕丢脸,在这泼妇骂街,可他以后还要混迹上流社会。 “行了,有话回家再说。” 林建忠阴沉着脸,使劲把仍想喋喋不休的李湘琴拽出大门。 叶天生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林少卿,正要开口时,背后却是传来一个声音。 “叶大师,这是您获得的奖品。” 第57章 神秘玉圭 一件造型奇特的玉器。 玉光温润内敛。 上部呈尖角,下部长方形,正面中部凸起似脊线。 雕刻十二章纹饰,背面光素无纹,通体抛光精亮,构图严谨,线条笔直,纹饰精美。 叶天生凝神道:“玉圭!” 这是一种古代玉器。 古代帝王、诸侯朝聘、祭祀、丧葬时所用的玉制礼器。 根据《周礼春官典瑞》记载,有大圭、镇圭、桓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四圭、裸圭之别。 真正的玉圭,最早见于商代,盛于周代、春秋战国。 自汉代以后,逐渐从日常生活中消失,唯有王公贵族为了彰显其地位,才会特别命令匠师少量雕造。 正是这件神秘的玉圭,跟叶天生怀中的和氏璧产生奇特的感应。 两者之间,必定有某些淹没于历史长河的联系。 为了解开和氏璧隐藏的秘密,叶天生才会上台参加比试,就是想要赢下这件玉圭。 叶天生郑重收下,准备回去再仔细探究。 晚宴结束,叶天生婉拒了各方的盛情邀约,带着林少卿一家人离开卧龙山庄。 临到门口时,他们遇到了林朝风。 “大哥,你这么快走,不多留一会儿?” 林建忠可谓春风得意。 尽管周文康没有当场答应把科学城的项目拨给华隆,但是作为市里的二把手,不至于言而无信。 有了这份保证,华隆拿下科学城的项目,基本上有十足的把握。 林朝风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建忠,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好戏还在后头。” 林建忠不以为然:“大哥,好戏也要看是谁当主角,有些人怕是连路人甲都没份。” 听到这番有内涵的讥讽,林朝风脸色登时一变。 如同台风来临前,片片挤压的乌云一样,黑压压的,还不时伴随着闷雷。 林朝风冷冷盯着林建忠。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气氛瞬间落到冰点。 最后,林朝风瞥了叶天生一眼,挥手喊道:“哼,我们走!” 一干人等满肚子憋屈,离开了会场。 林建忠大感解气的挥手告别:“好走不送!” 尽管同一个娘胎出世,但两人的发展境遇则是天差地别。 林朝风从小就是表现出过人的领导才华,以及处理事务和统筹大局的不凡能力。 加上又是嫡长子。 因此,一直以来,林朝风可以说是受到万般宠爱,深得家族的悉心栽培。 相较之下,林建忠从小到大显得资质平平,毫无过人之处。 偏偏他好胜心特别强,这几十年倍感颓废无力。 不曾料到,原本他只是想用来应付姜家的傻女婿,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文武双全、才华横溢的鉴宝大师。 还帮他出了堆积几十年的满腹怨气。 “天生,我的好女婿。” 林建忠满脸欣慰的拍了拍叶天生肩膀。 此时此刻,叶天生在林家两父女心中的形象早已今非昔比。 …… 叶天生来到卧龙山庄的门口。 谁知前面出了状况。 只见一群人在门前十几米处围得水泄不通。 林建忠好奇的嘀咕:“咋这么多人,是不是出了大事?” 叶天生本无意看热闹,不过围观的群众见到他,竟是自动自发的让开一条宽敞大道。 “叶大师,您好。” 众人异口同声,态度颇为恭敬。 叶天生淡淡点了下头,余光却是注意到人群中央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人耸拉着脑袋,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任凭围观的群众对其指指点点。 林少卿疑惑的问道:“那人是谁,怎么跪在地上?” 叶天生冷声道:“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我们回家吧。” 讲完。 他瞧也不瞧那人一眼,径直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子。 “这……” 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强。 林少卿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叶天生似乎有点怒气。 这让她大为困惑。 毕竟,刚才全场人冷嘲热讽,甚至是口诛笔伐、兴师问罪,也未曾让他为之动容。 反而,现在风平浪静,却显露出没来由的怒火。 可叶天生不说,她自然不好多问,只能跟着身后。 当叶天生经过那人身边时。 突然之间,那人猛地抬起头,眼神犹如溺水者在绝望之中,死死抓住一根稻草那般疯狂。 “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 说话的人,赫然是跟叶天生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志敬。 当时,张志敬带着一张印有图章的信笺,到玉轩阁求助于马修贤。 可惜到了后来,连马修贤也是无能为力。 直到他在万念俱灰之际,听到那一首仿若惊雷的诗词。 叶天生脸上古井无波,不但对张志敬的哀求无动于衷,反倒一把甩开了他。 依旧是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大师!” “求你救救我!” “如果你见死不救,我张家就要绝子绝孙,叫我如何去向九泉之下的张家列祖列宗交代!” 张志敬一边奋力抓住叶天生的右腿,死也不肯放开,一边声泪俱下,百般乞求。 叶天生冷漠的回道:“这是你咎由自取,命该如此,给我滚开!” 张志敬不肯罢休,从怀里抽出一张信笺。 “大师,你一定可以把这个鉴定出来。” “不鉴!” “我求你了,就一次,拜托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就快入土的老头子。” “我说了,不鉴!” 叶天生态度坚决,冷若冰霜。 顿时,周围的人实在看不过眼,认为这位叶大师完全就是铁石心肠,无情无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不惜跪地乞求,只是希望叶天生出手帮忙鉴定一次。 如此小小的请求都不肯答应。 在鉴宝上,确实无出其左。 可在人品方面,众人不敢苟同。 “老先生,你先起来吧。” “我们这里有很多独具慧眼的鉴宝专家,大可以让他们帮你鉴定。” “别去求那个我行我素、寡情薄义的家伙。” 一众鉴宝专家纷纷出言规劝。 岂料,张志敬忽然愤怒的冲着那群人嘶吼。 “全给我退到一边去,你们那点本事,根本帮不了我。” “世上只有一人,可以救我一家大小。” 众人闻言,立时尴尬不已。 他们倒是想出手相助。 可人家压根瞧不起他们那点班门弄斧的本事。 第58章 故交后人 “呦呵!” “这老家伙太不识好歹了。” “平时别人找我们这些大鉴宝师出手,光顾问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们可怜他一把年纪,居然还嫌弃起来!” 张志敬的断然拒绝。 深深惹怒了在场的一众鉴宝师。 以往自命不凡、姿态很高的他们,当即气急败坏,转而骂声四起,纷纷指责张志敬不识抬举。 要知道,即便江北市水平最次的古玩鉴宝师,替人鉴定一次的费用也是几千打起。 没人再同情张志敬。 对其更是口诛笔伐。 而此时的张志敬,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眼看犯了众怒,他只好开口道:“你们都误会我的意思,请听在下解释。” 众人暂时停下恶言相向,想听听他有什么解释。 “唉……” 张志敬先是长叹一口气。 “我可以在这里对天发誓,绝对没有针对任何一位大师的意思。” “可是,我走遍了江北市各大鉴宝机构,拜访了无数位家喻户晓的鉴宝大师,结果却是一模一样。” “没有一个鉴宝大师能够帮得了我。” “所以,我才会让你们不用白费心机。” “老实说,以你们的鉴宝能力,恐怕真的不行!” 张志敬不知自己这一番话,非但没有起到解释的作用,反而火上浇油,彻底惹毛了所有鉴宝师。 什么叫以他们的鉴宝能力? 这话听上去,跟网络上流传的名句岂不是不谋而合。 “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谁,而是指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岂有此理! 奇耻大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鉴宝师们火冒三丈,作势要冲上前,围住张志敬暴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气。 关键时刻,还是林少卿出来好言劝阻。 “看他这把年纪上,可能有些浑话,各位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大伙看她是叶大师妻子的份上,没有继续大张挞伐。 “少卿,走吧。” “没必要为一个废人浪费时间。” 叶天生不耐烦的催促几声。 林少卿却是忍不住埋怨:“天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就不能帮帮他吗?” 张志敬在一旁,立马看出些许端倪。 听两人的对话,关系似乎十分密切。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往往有位好女人。 又有林少卿的主动求情,他便顺水推舟的乞求:“好心的大美女,求你替我向大师说说好话,请他帮我一回吧。” 林少卿耳根子软,听不得别人求。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叶天生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一分钟,只有一分钟时间,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出手。” 闻言,张志敬先是一怔。 随后,他听到叶天生冰冷的倒数声。 “59,58,57……” 张志敬立即搜肠刮肚,慌张之中说出一个一个理由。 “我是江北大学国文教授,育人子弟,桃李满天下!” 叶天生神情冷漠的继续倒数:“56,55……” “我一生奉公守法,从未做过损人利己的事。” “50,49……” “我曾经献过血,为大地震捐过款。” “30,29,28……” 随着倒数一声声落下,张志敬不禁心急火燎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可是他越着急,脑海越混乱。 根本揪不出半点头绪。 “9,8,7,6……” 时间过得飞快,一分钟眨眼功夫就要过去。 张志敬顿感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若是无法说动叶天生,那么他们一家子快要完蛋。 也不知是灵光一闪,还是鬼使神差, 张志敬居然说出一个听上去毫无关联的理由。 “我是张之洞的亲孙子!” 此话一落。 听者皆是满脸愕然。 对于张志敬口中那个名字,他们这些研究古玩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张之洞。 出生于公元1837年,字孝达,号香涛、香岩,又号壹公、无竞居士。 而后世呼之为“香帅”。 他是晚清时期重臣,开创性的提出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洋务运动核心思想。 在他大力倡导下,改革当时迂腐的教育体系,兴办新式教育,又积极主动学习外国先进科学技术,修筑大量铁路,推动民族工业发展,乃是华夏近代史上一位着名的爱国志士。 但是,这跟让叶天生出手有何关系? 大伙心里暗想。 即便你是张之洞的亲孙子,也不过是一个名人之后。 前人的丰功伟绩,终究还是属于前人,跟后代子孙八竿子打不着。 换成一百多年前,或许还会有人看得上这份家世背景。 现在嘛—— 你咋的算个锤啊! “张之洞的亲孙子,暂且不论真假,就是真的又怎样?” “不会以为死了一百多年的人,还能有多大的能量吧。” “这老家伙太搞笑了,用这个笑掉大牙的理由,也想请得动叶大师。” 旁人的冷嘲热讽,令张志敬羞愧难当,老脸涨红。 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现在都到了怎样的重要关头。 自己居然说出这种除了招致冷言冷语的滑稽理由。 对方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不定连张之洞的生平都不了解,又怎么看待这一层关系。 除非叶天生跟他爷爷有交情,不然干嘛要帮他。 张志敬想到此处,不由地摇头苦笑。 自己是有多荒唐,才会萌发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在他打算彻底死心时,忽而听到叶天生怅然若失的说道:“古来世运之明晦,人才之盛衰,其表在政,其里在学。” 回忆仿佛被电击了一下。 一切时光倒转,往事历历在目。 短短的一瞬间,叶天生脑海闪过无数画面,仿佛昨日重现,又回到那个似是而非的年代。 可冰冷的现实却是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张公,想不到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曾经,对于华夏的未来,我与你各执己见,从不肯退让。” “而今,你已成为历史的尘埃,我仍在见证着历史。” “不知当你看到今时今日的华夏,心中又会有哪般的感慨呢?” 叶天生思绪万千,心中悼念。 既然是故交后人,他若坐视不管,未免有失情谊。 可是作为故交,他此时更应有所表示。 “不肖子孙!” “你根本不配做张之洞的亲孙子!” 第59章 苦衷 张志敬一脸懵圈,尚未反应过来。 只听叶天生怒斥的话语,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连绵不绝,猛烈袭来。 “张之洞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开学堂,兴工业,推革新,抗外敌!” “如今却出了你这种变卖祖宗之物的后代子孙!” “若张公泉下有知,必定疾首痛心!” “你!” “败坏门风的混账东西!” 叶天生高高在上,指着张志敬的鼻子。 张志敬神情错愕,惊惧不定,像极了被大人训斥的黄口小儿。 旁人看在眼里,心中则是大为惊讶。 他们不是没看过别人教训过晚辈。 但是,从未见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反过来对一个六旬老者这般不留情面的说教。 偏偏他们听上去,又感觉骂得很对。 字字诛心! 无懈可击! 历来变卖祖业的败家子,最是让人看不起。 特别是张志敬这种先祖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我……” 张志敬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辩解。 随后,他浑身一震,一拳捶地,突然嚎啕大哭。 “该死的网贷!” “害了我儿子,更害了我一大家子。” “万恶的套路贷,利滚利,仿佛是个无底洞。” “我把房子抵押,变卖家里所有的东西,依然填补不了。” “难道那群畜生真要把我全家逼上绝路吗?” 叶天生默默听着张志敬的自白,冷声质问。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志敬抹了下眼泪、鼻涕,接着把内情一五一十讲出来。 张之洞被誉为晚清四大名臣之一,死后受谥文襄。 尽管清朝覆没后,张家沦入销声匿迹的处境,但由于张之洞生前订立的家规极严,又秉持着书香门第的家风,后世子孙入仕当官也不少。 祖上名声在外,福荫庇佑,行善积德,使得张家传承数代人,香火鼎盛,人才济济。 差一点的,也就是像张志敬这种做到大学教授。 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衣食无忧。 俗话讲得好。 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服。 到了张志敬儿子这一辈,算是耗尽祖上所有的福荫。 本来他儿子再不济,也是重本毕业。 只要安分守己,加上他这位大学教授的人脉关系,往后日子过个小康不是多大问题。 不料,互联网经济的极度膨胀,畸形发展,延生各种各样歪门邪说。 诸如一个亿的小目标。 能做996是一种福报。 大肆鼓励年轻人创业,诱导年轻人超前消费,透支未来。 如今的年轻人,有几个不是背负一大笔债。 张志敬的儿子同样受到蛊惑,毕业后不去上班,而是想着创业发大财。 加盟一个不知是啥牌子的奶茶店,让张志敬儿子赔了几十万。 后来,他又听信炒虚拟币,又是亏个血本无归。 没钱了,张志敬儿子就沾上满是套路的网贷。 现代社会的网贷,实际上就是旧时高利贷的变种。 以前高利贷常有九出十三归。 顾名思义。 比如你借一百块,到手只有九十,可到你还钱,就变成一百三十块。 而现在的网贷,一旦批款下来,平台先收一笔数额不小的手续费。 利息明面上是低至几厘,但里面隐藏的套路不知多少,令那些急需钱的人防不胜防。 部分黑心网贷,综合算下来,费率竟是高达百分之四五十。 许多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一方面社会经验少,另一方面偿还能力有限,而且自制力不强,导致债务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大多数人都会走上以贷养贷的穷途末路。 贷了这个平台,拿去填另一个平台,最后滚到天文数字,再也填补不了。 一套流程化的催债模式随之而来。 呼爆亲朋好友的电话,发送各种威胁的信息,闹得人所共知,彻底将你推进深渊才能罢休。 扛不住了。 要么跑路,要么跳楼。 其实,以张志敬的家庭条件,家里又只有一个独苗,也能勉强填得上这笔钱。 况且,张之洞作为晚清四大名臣之一,深得慈禧太后的宠信,时常获赏。 一百来年,经历多次战争和社会动荡,遗失了不少奇珍异宝,但是有一件御赐的宝贝躲过重重劫难,保存至今。 只要儿子开口,张志敬再不愿意,也只能拿出来。 谁知好死不死。 张志敬的儿子非但瞒着不说,反而把这件宝贝偷了出去,找个典当行当了一笔钱,然后跑到境外的赌场,打算搏一把。 结局如预料一样。 输了。 还欠了高达五百万的赌债。 如今对方控制住张志敬儿子,要求张志敬一个星期把钱还清,否则准备好收尸。 “不争气的畜生啊!” “我的房子是大学分配,抵押不了几个钱。” “我和老伴的棺材钱全拿出来,也根本还不完。” “本想把祖传之宝赎回来,卖掉的话,应该勉强可以。” “可是,唉……” 张志敬摇头叹气。 那件祖传之宝价值,根据他的估算,肯定不止五百万。 只要能卖掉,就能还上那笔钱。 可张志敬去找典当行,说要把那件宝贝拿出来找专家鉴定。 显然,典当行绝对不会答应。 人家明知道你这件东西的真实价值,巴不得快点过了赎回期,这样就能归典当行所有。 无论张志敬如何哀求,典当行硬说这是行业的规矩,死活不答应。 如此一来,张志敬唯有另寻办法。 于是,他一边联系买家,一边找专家证明那件宝贝是属于张之洞的。 但只凭一张信笺上的图章,就让专家鉴定出真伪,还要追本溯源。 一众专家听了,直接下逐客令,认为张志敬是故意来捣乱的。 哪怕你能给实物拍张照也好,就一张图章想让人说个八九不离十。 多会编故事的作家,也不敢接这活儿。 要是一不小心打眼,人家干鉴宝这行,也没法混了。 当然,也有不少所谓的专家,装模作样的瞧上几眼后,口若悬河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废话。 完事后,他们心安理得赚个几千块鉴定费,便把张志敬随便打发。 有本事的专家不敢接,没本事的只想着骗个鉴定费。 令那些有意的买家望而却步。 整个江北市敢鉴定,也有本事鉴定的,屈指可数。 张志敬托了无数关系,好不容易找上省博物馆的前任馆长马修贤。 可换来的也是一场空欢喜。 “大师,您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一家大小……” 第60章 一分也不用 叶天生一言不发。 张志敬以为他还是不肯出手相救。 顿时,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可他泪水早已干涸,再也挤不出半滴,只是如梦呓一般自言自语。 “我愧对张家的列祖列宗。” “子不教父之过,我自问罪责难推,” “但那是我唯一的儿子,血浓于水。” “大师,求求你,别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得知张志敬的悲惨遭遇,纵然刚才对他不满的人,此刻也都是报以同情。 林少卿同样动了恻隐之心。 如果叶天生坚持不肯帮忙,那她便决定跟这种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离婚。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般的怒叱传来。 “不可饶恕!” “过了那么多年,世间竟仍有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叶天生不怒自威。 一股滔天的杀意弥漫四周。 令旁人不寒而栗。 旧社会的高利贷,他曾见过无数人被迫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时过境迁,本想现代社会不会再出现这类悲剧。 想不到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 叶天生淡淡的说道:“无论是看在张公的份上,还是路见不平,这件事,我叶天生管定的。” 张志敬一下子愣住。 本以为叶天生会袖手旁观。 如今听到有转机,一时间他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 只要有叶天生的鉴定保证,相信买家绝不会怀疑。 二话不说,付钱成交。 张志敬喜极而泣道:“太好了,请快跟我到典当行,另外我尽快通知买家。” 不料,叶天生摇头道:“我说过的,不会帮你鉴定。” 此话一出。 张志敬如遭雷击,脑袋一阵轰鸣。 什么!? 不会帮他鉴定? 那他怎么跟买家交代,又如何从典当行赎回家传之宝。 刚刚看到一线希望,转眼间又被无情浇灭。 犹如一把锋利的刺刀,在他面前一刀一割的切成碎片。 张志敬顿感天旋地转,仿佛天都要塌了。 “叶大师,你这不是在玩人家吗?” “那头刚夸下海口,说要管,这头又不肯鉴定。” “这样子做事,恐怕会招致很大非议,希望叶大师认真考虑清楚。” 人群沸沸扬扬,饱含质疑。 叶天生则是不屑的说道:“我叶天生做事,何须向你们解释!” 人群听后,更是满腹牢骚,怏怏不平。 一旁的林少卿,也是有点愠怒的质问:“天生,你这是干嘛?说好要管,怎么又变卦,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天生冷声回道:“男人做事,女人不要多嘴!” “你——” 林少卿柳眉倒竖,银牙紧咬。 那对水汪汪的眼眸,仿若快要爆发的火山。 愤怒到了极点! 这是林少卿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叶天生大声训斥。 过了许久,紧绷的面色才缓和下来,嘴唇上印着一排整齐的齿痕。 “好,我闭嘴。” “叶天生,我以后都不管你了!” “哼!” 林少卿一跺脚,甩脸而去。 “女儿,你别走呀。” “少卿,妈跟你说话呢,别走那么快。” 李湘琴连忙追上去。 林建忠望了眼,转头看着叶天生,无奈的叹气道:“唉,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哪能这样骂自个老婆,还当着那么多外人。” 叶天生没有回话。 只是,在他心里面,莫名地有一点点后悔。 两口子吵架,做岳父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林建忠唯有摇头叹息,跟老伴一块去追正在气头上的女儿。 “老天爷啊!” “难道你真要我一家活不下去才行吗?” 连叶天生不肯鉴定,那么天底下再没人可以帮得了自己。 立时,张志敬老泪纵横,六十多岁的人,跟个孩子似的瘫坐在地,要死要活的。 突然间,耳边传来叶天生的责骂:“没用的东西,哭哭啼啼,立马给我闭上嘴,否则我真的不插手,任由你一家自生自灭。” 张志敬抬起头,傻子般看着叶天生,疑惑问道:“你不肯帮我鉴宝,又能怎么帮我?” 叶天生冷冷一笑道:“假若眼睁睁看着你把祖传之物典当,叫我如何跟九泉之下的故友交代。” 张志敬大感困惑不解。 故友? 叶天生指的这位故友是谁? 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没等他细想,陡然间手机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张志敬看到来电显示,随即吓得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全身出虚汗。 握住手机的右手,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 叶天生见状,一把夺过手机,瞥了眼屏幕。 上面只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是什么人。 可从张志敬惶恐不安的表情,能看出来,这串数字的主人,必定是他不愿面对的恐怖存在。 叶天生接通了来电。 那头随之传来一个气焰嚣张的男人声音。 “臭老头,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还钱的最后期限!” “你丫的,居然还不快点带钱过来,是不是要我们把你儿子大卸八块?” “不用怕,我们不会让他那么快死。” “从现在开始,每过一个小时,我就会送你一样非常特别的礼物。” “在儿子身上割下来的,嘿嘿……” 冰冷的语气,饱含慑人的威胁。 乍一听来,像极了地狱里的魔鬼。 叶天生冷声问道:“你是谁?” 对方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有些讶异的反问:“你又是哪来的王八羔子,姓张的那个死老头呢?” 叶天生静静说道:“就是你把他儿子禁锢的?” 对方懒洋洋的回答:“没错,听你的口气,是不是想多管闲事?” “嗯,这事我管定了。” “没问题,谁管都一样,总之能拿五百万过来,这事就完了,没有的话……” “废话少说,我现在过去。” “爽快啊,哥们!一个小时之内,带钱到冰海酒吧,要是见不到人,请准备身后事。” 啪嗒。 对话中断。 张志敬余悸未消的追问:“大师,那人怎么说?” 叶天生旋转着手机,沉声回道:“叫我带钱去换人。” “这可怎么办?我去哪里搞五百万。” “不用五百万。” “那要多少?” 那些无恶不作的败类,张志敬可是见识过他们的厉害。 即便他如何哀求,对方都不肯退让一步。 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少一分,就见不到他儿子。 叶天生把手机扔回去,转过身子,云淡风轻的说:“一分也不用!” 第61章 冰海酒吧 “一分也不用?” 张志敬听得糊里糊涂,想不通这怎么可能。 那群人穷凶极恶,不把最后一分钱榨干,绝不会善罢甘休。 “站起来,随我去,带你儿子回家。” 叶天生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俯视瘫坐地上的张志敬。 “这……” 张志敬抬起头,愣愣的望向叶天生。 他本能想要质疑。 一分钱也不用,就能带他儿子回家? 不是一点可能性也没有。 除非上帝降临! 但是,不知为何。 当他碰触到叶天生的双眸时,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居然硬生生收住。 而后,他犹如扯线木偶一般,顺从叶天生的指示,缓缓站起身来。 太诡异了! 几十年后,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张志敬,依旧对这一刻发生的事耿耿于怀。 那一瞬间,他为何会突然相信叶天生? 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冰海酒吧。 “哼,那家伙真是嚣张。” 突然间,一位短发少女望着呼啸而去的车尾,略含轻蔑的口吻说道。 “呵呵,人不轻狂枉少年,那个年轻人确实很有本事。” 一位老者抚须笑道。 两人正是赵本岭专门在机场迎接的重要贵宾。 短发少女努了下鼻子,满不在乎的说道:“萧大哥本事通天,也没见跟他这样不可一世。” 老者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能有这些惊才艳艳的后生,可是我们华夏之福。” “嘁,就凭他那点本事,也配跟萧大哥相提并论?” 听见爷爷有如此高的评价,反而令短发少女对叶天生更增加了几分厌恶。 …… 冰海酒吧。 这是江北市东区很有名的一间酒吧,夜夜爆满,而且还是网红打卡地点。 此时,里面电音震耳欲聋,夹杂着男男女女的疯狂叫声。 叶天生刚迈进去,便觉得混乱不堪。 衣着清凉的火辣美女,展露大片光滑白嫩肌肤,在舞池中央肆意摇曳着曼妙身材。 猎狗似的男人,火热的眼神像在寻找猎物一样,扫荡场内一众性感美女。 倘若看到有落单的猎物,他们就会蜂拥而上,紧贴着美女摆动身体。 美女们对这种无形的侵犯,倍感兴奋、刺激。 于是,她们一边担心着被盯上,一边跳着热舞。 整间酒吧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 “污秽不堪!” 叶天生对此嗤之以鼻。 一把年纪的张志敬,又是大学教授,同样第一次来在这种地方,显得十分局促。 这时候,有个女服务员走过来,微笑说道:“请问两位有预订位置吗?” 说完,她奇怪的打量两人。 一个冷漠的年轻人,一个拘谨的年迈老头。 她在冰海酒吧工作那么久,从未见过如此格格不入的怪异客人。 叶天生摇头道:“没有。” 女服务员热情道:“请两位往这边走。” 两人被带到靠墙的一张桌子。 “两位要喝点什么?我们正在搞活动,凡是点一瓶轩尼诗xo,就送一打黑啤。” “不喝酒,给我来一份意大利肉酱面和罗宋汤。” “什么?” 女服务员一脸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奇葩,才会点这种东西? 这可是消遣娱乐的酒吧。 不是吃饭的餐厅。 在她腹诽不已时,叶天生指了指餐牌,冷声道:“我点这两样,你觉得有问题吗?” 女服务员翻了翻白眼,脸色一冷,很不客气道:“没问题,只是我今天太晦气,还要不要点别的?” 张志敬干笑道:“麻烦给我一杯白开水。” 女服务员彻底无语,心底暗骂不断。 客人点酒,她才有提成。 这两个奇葩可好。 一个点意大利肉酱面和罗宋汤。 另一个更加离谱,就光点一杯白开水。 多遇到几个这种客人,她这月等着西北风吧。 “请两位慢慢等着。” 女服务员没给两人一点好脸色,转身便走向厨房。 而这时,张志敬东张西望,内心忐忑不安的说:“大师,我们现在要干嘛?” 叶天生闭目冥神,平淡回道:“吃饭,我饿了。” “呃……”张志敬神情一怔,接着压低声音,“不是来救我儿子吗?” “救你儿子,跟我吃饭,有冲突吗?” “这个,倒没有。” 张志敬无可奈何,唯有等叶天生先吃饱再说。 在两人等待之际,吧台有两个打扮花俏的小年轻,忽然注意到了他们。 准确地说,应该是留意到叶天生。 一个带耳钉的小年轻,指着远处的叶天生道:“波哥,那人跟老大下令要记住的,长得有点像呀?” 旁边的波哥听了,顺着耳钉男的手指看去。 见到那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他随即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里一张照片。 他一边看叶天生,一边对照相片。 “不是像,根本就是,我们赶紧去通知老大。” 两人神色匆忙的离开冰海酒吧。 没过几分钟,张志敬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还是那一串号码。 张志敬捧着狂震中的手机,看向闭目冥神的叶天生,一时手足无措。 “电话来了,就接呀。” 叶天生语气平淡的说道。 闻言,张志敬颤抖着接通来电。 刚一接通,那头立即传来一阵怒吼。 “死老头,这么晚才接电话。” “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是吧!” “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想给你儿子收尸?” 那头的人暴跳如雷,喋喋不休。 张志敬一边忍受着耳膜被轰炸,一边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哥,不敢,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那人终于停止叫嚣,转而恶狠狠的威胁:“钱带来没有,别说我不警告你,少一分钱,老子都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大哥,这个钱……” 张志敬当下心惊胆跳,舌头直打颤。 因为他压根没带钱来。 要是对方知道了,非得把他俩父子当场生撕活剥不可。 就在此时,他却是听到叶天生口中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叫他到大厅收钱。” 第62章 父子相见 啪! 玻璃杯猛砸在釉面砖上,橘黄色洋酒溅射四处。 冰海酒吧,总经理室内。 陈浩表情狰狞,但嘴角始终挂着一副诡异的笑意。 一众小弟看了,噤若寒蝉,心中顿生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 他们跟随陈浩多年,十分了解这个人面兽心的老大。 每当陈浩露出这种笑脸时,就代表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暴戾彻底觉醒。 将有不幸的人,迎来惨绝人寰的命运。 “哈哈……” 陈浩双眼怒睁,癫狂大笑。 “叫我到大厅收钱?” 前不久,陈浩在电话里听到张志敬这一句,立即气得大肆咆哮。 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讲话。 即使有过,那些人也都被他送去见阎罗王。 “哈哈,你们听见了没有?” “那死老头子,叫我陈浩去大厅收钱!” 陈浩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指着自己,询问屋内一群战战兢兢的小弟。 没人敢应话。 因为应了,无疑是撞到枪口上。 砰! 办公桌被陈浩一把掀倒。 “哈哈……” “有趣,太有趣了!” “我现在好心急,真想快点见一见那个死老头子!” 陈浩领着一众小弟,杀气腾腾的前往大厅。 …… 酒吧大厅。 灯光迷离,音乐劲爆。 即便坐在角落,也是充斥着酒杯碰撞和放纵的嚎叫。 唯独一处,格格不入。 “意大利肉酱面,还有罗宋汤,你点的都上齐了。” “两位请用吧。” “如果两位方便的话,麻烦尽快吃完,有很多来这里喝酒的客人,正等着位置呢。” 女服务员直言不讳,毫不客气的催促叶天生。 叶天生却是充耳不闻,抽出干净的白色餐巾,施施然的围到脖子上。 女服务员见状,火气急攻胸腔,忍不住想要拿起那一碟意大利面,往叶天生当头泼去。 正当她要发作时,原本喧闹的酒吧大厅,骤然间变得寂静无声。 哒哒…… 地板上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女服务员满脸疑惑的张望几眼。 忽而,看到一群手持棍棒砍刀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为首的那人。 她也认识。 正是冰海酒吧的持牌人——陈浩。 “啊!” 女服务员何曾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顿时吓得双脚发软,浑身直发抖。 陈浩,不仅是她老板,同时也是江北市东区凶名赫赫的帮会头目。 其掌控了江北市东区大半地盘,手下多达数百人。 东区的本地人,光是听见他的名字,都会不自主的惧怕。 自陈浩出现,音乐骤停。 舞池中央,纵情玩乐的男男女女,一个个惊慌的往四周退散。 最后,只剩下陈浩一干人等,站在舞池中央。 而在他们正前方,则是一张餐桌。 坐着两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 此时此刻。 那个年迈老人浑身颤抖,半张着嘴。 如树皮一样皱巴巴的老脸下面,一根根隆起的筋肉不断地抽搐着。 “大……大大师,我……我们……” 张志敬手上握着的白开水直往外泄。 与其不同。 叶天生好整以暇,先是喝了口水,随后握起叉子,正打算开始吃面。 “死老头子,你胆子忒大了吧。” “敢叫我到大厅收钱。” “活得不耐烦了吧?” 陈浩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讲得十分和缓。 若不是话里的意思,透着一股杀意毕露的恐吓,旁人肯定觉得这是一位有礼貌的好老板。 “大哥,不是我叫你,是他!” 张志敬大惊失色,指着旁边的叶天生。 直到此时,陈浩才注意到张志敬身边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只是,区区一个年轻小伙。 陈浩根本没放在眼里。 “呦,还带了别人。” “你不会以为多带一个臭小子,就能轻易摆平这事吧。” 张志敬惊恐道:“大哥你误会了。” 陈浩讥笑道:“误不误会,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想再见到你儿子。” 张志敬连忙追问:“对,我儿子呢?他怎么样了?” “嘿嘿,不要担心,还没死呢。” “可再过一会儿,我就不敢保证了。” “把那废物拖出来!” 陈浩命令手下。 很快,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子,犹如一滩烂肉那样,被硬生生拖到大厅。 没错,就是用拖的。 那男的脖子上锁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 双腿可能挨过极其严重的虐打,已经无法伸直。 所以,他便像是一条苟延残喘的死狗,让陈浩的小弟拽着铁链,一路拖到张志敬的面前。 “小仲,你怎么啦?” “我是爸爸,你听得清我在说话吗?” 这是大半年里,张志敬第一次见到亲生儿子。 万万没有想到。 儿子竟然惨遭非人的虐待,变得不成人样,面目全非。 见到亲生儿子这种惨状,天下哪有父亲会不感到悲痛欲绝。 “爸,你干嘛要来?” “你快点走吧。” “我没有脸见你,也不想再连累你。” 张仲低着头,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满脸污垢,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是你爸啊!” “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忍心离开。” “不要怕,有爸在。” 张志敬忍住溢出眼眶的泪水,强撑着精神,好声好语的安慰。 假如他也倒下,那真就救不回自家儿子。 “死老头子,别太担心。”陈浩一脚踩在张仲的头顶,咧嘴一笑,“你的宝贝儿子,好吃好住呢。” “渴了,我手下就拉一泡热腾腾的尿。” “饿了,我手下就倒一桶厨房馊水。” “瞧一瞧,养得多好。” 说着,他脚尖提起张仲的脸。 不看还好,这一看,张志敬差点没给吓晕过去。 张仲满是伤痕的脸颊,好像没有血肉一般,唯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住头骨。 这哪有一分人样。 如果有导演想拍僵尸片,根本不用找人化妆,直接把张仲往那里一搁就行。 “小仲!” 张志敬站起身,便想冲上前把儿子抢回来。 但他刚迈出一步,立即被陈浩的小弟一棍子撂倒在地。 一看父亲被打,张仲毫无生息的双眼,猛地迸发出一丝精芒,双手死死拽住那个想要下重手的小弟。 “不要!” “要打就打我,不要打我爸!” “爸,对不起,是我这个不孝儿子害了你呀!” 第63章 安静一点 “两个贱骨头,不挨点揍,浑身就觉得不舒服是吧?” 那名打手高高抬起脚,对准张仲的脸便要狠狠踹下去。 啪! 一把不锈钢叉子破空而来,深深插入地板。 恰好落在打手抬脚的位置。 只剩半截叉子露出地面。 “嘶——” 打手定睛一看,旋即一股寒气从尾脊骨直窜天灵盖。 假如他的脚抬慢半秒,那么插进去的就不是地板,而是他的脚背。 光是幻想一下那个恐怖的情景,他就能感受到脚背传来隐隐的痛楚。 “啊!” 一顿惊吓,打手赶紧退开,表情恐惧的拧过头,瞅着刚才叉子飞来的方向。 陈浩,还有一众小弟,也是齐刷刷的望去。 此时。 叶天生刚好吃完最后一根意大利面,拎起脖子上的白色餐巾擦了擦嘴,一只手握住勺子,正准备喝罗宋汤。 至于吃意大利面的叉子,却是不翼而飞。 陈浩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徒手挥出叉子,竟然能扎进大理石地板! 由此可见,此子并非普通人。 只不过。 “哈哈……” “我说你个胆小怕事的臭老头子,怎么突然变得硬气起来?” “原来是找了个高手。” 陈浩若无其事的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着。 烟雾缭绕。 紧接着,他慢步走向餐桌,来到叶天生正前方的空椅子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吐了口烟。 淡淡的白雾,迎面吹向叶天生。 陈浩轻笑道:“小子,有两下子啊。” 叶天生没有搭话,只是拿起一旁的胡椒粉,往汤里撒了点。 陈浩嘴角微微一抽。 太无礼了! 眼前的小子,是他平生遇过最没有礼貌的年轻人。 特别是无视自己的态度。 “小子,你知道吗?” “我最讨厌不懂礼貌的年轻人。”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随着话语落下。 酒吧忽而传来一串“哒哒哒”的声响。 一瞬间,酒吧内涌入一大群人。 个个面容凶狠,手持武器,身上纹龙绣凤,留着千奇百怪的前卫发型。 整就是一个“横”字形容。 横行无忌! 装横跋扈! 长眼望去,人头攒动。 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陈浩身子往后倚靠,叼着根烟,有恃无恐的说道:“如果你只有这两下子,恐怕今天出不了这大门,哈哈……” 就在这时。 叶天生终于开口了。 “垃圾,小声一点,别影响我喝汤的心情。” 简短又平淡的一句话。 陈浩却是感到奇耻大辱,瞳孔睁大,脸上青筋暴突。 “呵呵,小子,你口气真大,比老子当年还要大上十倍!” “可你知不知道,口气太大,会死人的!?” 砰! 陈浩猛地一掌拍到桌面。 唰! 上百名小弟举起手中武器。 “你再厉害,也不过是单人匹马!” “能扛得住我这一百多号的手下吗?” “一人给你一下,你就要变成一滩烂肉。” “给我弄死这小子!” 陈浩声色俱厉的发令。 上百手持武器的小混混,如残暴冷血的狼群张牙舞爪,扑向猎物。 “谁敢对叶先生无礼!?” 突如其来。 一声怒吼。 紧随其后。 一道道黑影飞快冲入酒吧。 过了将近十分钟。 黑影才总算消失。 但是,酒吧大厅里却已站满了。 粗略估算,居然多达上千人。 不同于陈浩的手下。 这群人身穿黑西装,白衬衫,留着干爽的发型,脸上不见丝毫寻常地痞的猥琐气质。 反而,一个个面容刚毅,身材魁梧。 同一时间,一缕缕顶级雪茄散发的淡淡香味,从酒吧大门口轻轻飘进来。 无数人目光注视着门口。 一张令陈浩极为忌惮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方雄!” 陈浩内心惊诧的念叨。 “方大哥,今天刮什么风?” “让你带这么多人到我这里做客。” 陈浩想要起身迎接。 可方雄好像看不见他一样,直接选择无视,径直走到叶天生的跟前。 方雄躬着身,微微低着头说:“叶先生,多日不见,您还好吗?” “什么!?” 目睹整个经过的陈浩,此刻彻底傻眼。 眼花了? 还是出现幻觉? 他,竟然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年轻毕恭毕敬,没有半点大佬架子。 陈浩觉得世界快要坍塌了。 不然的话,怎会出现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嗯。” 叶天生仅仅是淡淡的应了声。 而方雄显得尤为激动,好像得到叶天生的回应是一件多么荣幸的待遇。 忽而,叶天生平淡的说道:“让他们安静下来,我想把汤喝完。” “没问题,方雄一定会办好。” 方雄笑容可掬的说着,随后挺直身躯。 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大变。 方雄面色冷酷,凛然的吩咐:“听到了没有,叶先生想安静一点。” 千人齐呼:“听到!” 方雄点头,大手一挥。 上千名手下随即冲向陈浩的一众小弟。 噼里啪啦。 一阵大动静。 几个呼吸时间。 酒吧大厅内,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 无一例外,全是陈浩的小弟。 方雄的手下,则是威风凛凛的伫立。 陈浩面露惶恐,急忙环视四方。 这边只剩下他一个。 可对方还有一千多人。 从前都是他人多欺负人少。 如今风流轮流转,换到别人以众凌寡。 而且,还是一千多个人对付他一个人。 方雄恭敬道:“叶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请问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叶天生喝完最后一口汤,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 片刻后,他坐直身子,眼神冰冷,毫无波澜,看着坐在对面的陈浩。 “你刚才说了些什么?我听得不太清楚。” 叶天生如同闲话家常一样。 第64章 还钱 “我,我……” 陈浩的脸吓得像窗户纸似的煞白,浑身更是如拉满弓的弦一样。 连带回话,牙齿间都忍不住发出相互撞击的声音。 原先嗓门特大,语气极为嚣张,说起话来不带一丝停顿。 此时,他却是憋了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啪! 一个大耳光。 方雄收回手,抽着雪茄道:“耳朵聋啦,叶先生问你话呢?” 陈浩捂着半张红肿的脸,瑟瑟发抖的回应:“没聋,没聋。” 方雄不屑道:“垃圾,那还不快点回叶先生话!” “好,马上。” 陈浩惊恐万状,不停点头。 随后,他转头望向叶天生,吞咽了几下口水。 “叶……叶先生,刚才是我鬼遮眼,所以胡说八道。” “您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一次。” “我以后不敢了!” 态度之卑微。 言语之诚恳。 大厅内的人,就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贱狗。 许多人只见过嚣张跋扈、作威作福的陈浩。 何曾见过这般低声下气的陈浩。 这可是江北市一大帮会的老大! 手下数以百计! 控制了好几个区的地盘! 本地人无不是闻风丧胆,夜不能眠! 如今竟成了这种低贱模样。 叶天生漠然扫了陈浩一眼。 陈浩立即吓得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叶天生一脸轻蔑,不紧不慢的说道。 “今天我到这里,除了因为肚子饿,要吃一顿饭之外。” “还有另外一件事。” “这两个是我朋友的后代,听说他们欠了你一点钱,对吧?” 陈浩猛摇头道:“没有,他们没欠我钱。” 此情此景,他怎敢承认。 啪! 又是一大耳光。 方雄吐了口烟:“叶先生说的话,不可能会有错,你说不欠,岂不是在侮辱叶先生。” 陈浩捂住整张红肿的脸,带着哭腔回答:“有欠,他们有欠我钱。” 当下,他觉得生不如死,倍受羞辱。 但又能怎样。 他只能吞下去。 一旦反抗,下场只会凄惨千万倍。 叶天生点头道:“你认为这笔债,如何处理才比较好呢?” 陈浩摇手道:“不用还了。” 叶天生正打算接话。 不料,大厅里突然响起一个吼声。 “不行!” 众人齐齐望去。 竟是张仲!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张仲,为什么要反对? 欠的债不用还。 换做是一般人,肯定高兴都还来不及,哪会去拒绝呢。 “小仲,你这是在要做什么?” 张志敬眉头紧皱,一脸不解。 张仲扶住旁边的椅子,颤颤抖抖站起来。 “爸,我记得你说过,做人要顶天立地,堂堂正正。” “自己做的事,要自己去承担。”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的教诲。” 张志敬听到这番话,欣慰的点点头。 这才是他张志敬的儿子,名人张之洞的后代! “这位叶先生。” 张仲喘着大气,注视着叶天生。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哪位大人物,但是真的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 “只是,我张仲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 “否则我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 叶天生微微一笑,对眼前这个故友的曾孙多出几分好感。 尽管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但是骨子里的尊严并没有消失。 “陈浩!” 张仲抬起发抖的手,指着远处的陈浩。 “我知道,那是你布的赌局,让老千骗光我钱,还逼我欠下巨债。” “不过输就是输!” “只能怪我技不如人,活该有这下场。” “我张仲欠的债,一定亲自还清。” 说到这里。 张仲转而对父亲问道:“爸,你身上有多少钱?” 张志敬听了一头雾水,但还是掏光所有衣袋,最后捧着一堆夹杂着硬币的钞票。 “一共两百五十七块三角,你要来干嘛?” 张仲虚弱道:“先借给我。” 张志敬没有多想,直接把钱递到张仲手里。 张仲上气不接下气道:“陈浩,今天我先还你这点,剩下的那些,我以后会一点点还清。” “呃,这个……” 陈浩看了看叶天生,又瞧了瞧方雄,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叶天生冷声道:“你不是要钱吗?现在人家还你,还不快去接住。” “好的。” 陈浩应答后,便连爬带滚的奔向张仲。 可是。 这段时间里,张仲被陈浩虐待得太过严重,手臂根本支撑不住那么长时间的姿势。 因此,当陈浩来到张仲身前,张仲手臂忽而垂落。 那些钱随之掉到地上一个痰盂里。 酒吧时不时会有人喝醉呕吐,又或者吸烟吐痰。 所以,有些酒吧特意在每张桌子旁放置一个痰盂,以备不时之需。 一方面免得客人突然呕吐,赶不及到厕所。 另一方面也省了店里专门叫人去清理。 要说陈浩也是够倒霉的。 那些钱掉进的痰盂,恰好被客人“关顾”过。 里头不仅有黏糊糊的痰,还有散发酸臭味的呕吐物。 别说伸手进去,就是隔着远远的,都让人忍不住犯恶心。 “啊——” 陈浩望住痰盂,一脸苦相。 这叫他如何下手? 为了区区两百多块,让他这个帮会老大干出这种颜面大失的活儿。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叶天生却是冰冷的喝道:“怎么了,嫌钱脏吗?要么把里面一分一毫给捡出来,要么你以后都不需要用钱了。” 话里蕴含的威胁,不言而喻。 “我捡,我捡……” 陈浩不敢有半点迟疑,硬着头皮把痰盂里钱都捡了出来。 清点一番,居然还多了一块钱。 陈浩忍下想要作呕的冲动,哆哆嗦嗦的问道:“叶先生,我已经捡出来,请问还有别的事吗?” 叶天生离开椅子,淡然的说道:“嗯,你刚才也听到,后面他们会把钱还清给你。” 陈浩点头道:“小的清楚。” “清楚就好。”叶天生一边说,一边整理衣角,“对了,凡是你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设局骗来的钱,全部给我退回去,另外所有欠条通通烧光。” “啊?” 陈浩表情犹豫,满脸不舍,以及强烈的不甘心。 这可是真金白银。 任谁也不会愿意轻易放手。 叶天生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怎么,你不愿意?” 陈浩咬了咬牙,低头闭眼道:“愿意,我愿意!” 第65章 冰海酒吧。 此时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通通汇聚于大门。 那一道干净修长的背影,在众人注视下渐渐消失。 “他是谁?” 每个人心中都有相同的疑问。 能让江北大佬方雄俯首听命! 能让恶名昭彰的陈浩自甘作践! 他! 到底是何方神圣? 无人解答。 犹如遥远天际之上的神祗,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走出门口。 叶天生转过身,问了方雄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领着一千多号手下,从二十公里外的新城区,风尘仆仆赶到东区。 要说是凑巧,叶天生绝对不相信。 方雄笑呵呵的回答:“叶先生,是这样的。” 原来,自上次星海俱乐部后,他便吩咐手下们发放相片,要求全部人记住叶天生的模样。 一旦有人遇到,必须立即汇报。 否则,帮规处置! 有两个手下到冰海酒吧泡妞,刚好撞见叶天生。 一番对照后,两人随即通知方雄。 这才出现千军万马的阵势。 叶天生满意点头:“这事做的不错,但是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方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僵硬。 对于叶天生的顾虑,其实他心知肚明。 真正的大人物,根本不希望跟黑道有一点瓜葛。 如同上世纪青帮龙头的杜月笙所言。 所谓的帮会,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尿壶,用过了就塞到床底下。 方雄叹息:“叶先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叶天生嗤笑道:“身不由己,只是无能之辈的借口,天大地大,强者必然能寻到一条康庄大道。” 话锋一转。 “如果你寻不到,只能证明一点。” “你是一个弱者!” 话罢。 叶天生坦然离去。 方雄愣在原地,一直回味着叶天生的话。 片刻后,他遥望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多谢叶先生的指点,我知道怎么做了。” …… 送张志敬两父子到家后。 叶天生写下一张药方,嘱咐张志敬往后一个星期给儿子照方调理。 随后,他急如风火似的往家里赶。 快到小区门前,他本已越过一家花店,但是又折返回来。 花店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美女。 衣着简朴,却不失清雅。 五官秀丽,化着淡妆,却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的她肯定是迷倒不少男人。 风韵犹存的女老板见到有客人,于是上前接待:“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叶天生面无表情,沉吟一阵,问道:“老婆生气,应该送什么花?” 女老板会意一笑,边指着花边推荐。 “这个要看你妻子的性格。” “一般人会送黄玫瑰,不同朵数的含义也不同。如12朵是为爱道歉,19朵是原谅我,30朵则是请接受我的道歉。” “至于百合花,代表谦卑和奉献,也可以作为理想的道歉花。” “还有郁金香,春天盛开,被赋予‘新的开始’,代表和平与宽恕,橙色象征高贵和优雅……” 十分钟后。 叶天生打开了家门。 客厅里。 岳父喝着茶。 岳母敷面膜。 而林少卿刚晾完衣服,从阳台走进客厅,旋即见到叶天生手上捧着的一束橙色郁金香。 两人眼神在半空交错。 李湘琴见状,立马起身,笑呵呵的把叶天生拉过来。 “哎呀,这花可真好看。” “天生,你是不是特意去买来送给少卿的?” “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情调。” “我跟你岳父结婚几十年,逢年过节,也没见他送过一朵花。” 林建忠放下茶杯,反驳道:“是你自己不要的,说花中看不中用,还叫我以后要送礼物,就送金银珠宝,你不会忘了吧?” 李湘琴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别多嘴,喝你的茶去。” 林建忠撇着嘴,只好继续喝茶看戏。 第66章 对视良久。 林少卿眼神迷离,心跳得愈加猛烈。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渐渐在她心头蔓延。 倘若说之前叶天生只是在她心门推开一条小缝隙,那么如今则是登堂入室,甚至占据大半位置。 结婚快有一年。 这是叶天生第一次对她说的情话。 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最真诚的告白。 恍然间,林少卿意乱情迷。 不知不觉中,她已然沦陷,彻底被眼前这个男人征服。 “我……” 林少卿一阵呢喃。 “哎呀,不要再说了!” 岂料,就在两人情感即将交融之际,突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林少卿回头一看。 只见林建忠和李湘琴,像是得了风寒一般抱着肩膀,全身瑟瑟发抖。 “太肉麻啦!” “拜托你们两个,要说就回窝里。” “就是,狗粮不好吃的!” 林少卿脸颊顿时火辣辣的,蓦地红了起来。 爸妈带有暧昧的目光,令她尴尬不已,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你坏死了!快放开我。” 林少卿羞怒的推开叶天生,像是被人撞见做坏事的小女孩,随即落荒而逃,一溜烟似的窜回寝室。 留下茫然无措的叶天生。 李湘琴掩嘴窃笑,没好气的上前说道:“傻小子,你老婆火气已经消了,还不快点进去。” “喔,这就消气了?” 叶天生满头雾水。 这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前一会儿还是狂风暴雨,后一会儿又是风和日丽。 难以理解! 难以捉摸! 而躲回寝室的林少卿,此刻正躺在被窝里,摸着发烫的脸。 “我这是怎么了?” “脸烫得好厉害。” “不过几句烂俗到极点的情话,我不可能会被感动。” “何况,他是一个傻子。” “我是江北第一美女,有多少才华横溢的帅哥追求,怎会喜欢上一个傻子呢?” “一定是错觉,睡一觉就好,醒来之后,什么都会恢复正常。” “可恶,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林少卿像极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突然间涌现心头的热烈情感。 没有任何征兆,就这样强行闯进她世界里的陌生男人。 她觉得既惊喜又慌乱。 …… 翌日,清晨。 叶天生醒来后,发现床上已是空空如也。 在他印象里,林少卿有赖床的坏习惯,经常要磨叽个半小时才肯起来。 可今天一反常态。 叶天生看看挂钟,现在才不到七点钟。 但他没有多想,加上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忙,于是起身把地铺收拾好。 简单梳洗一番,他便离开家门。 约莫一个小时后。 叶天生站在一个小区前。 看了眼门旁有一行字:江北市政大院小区。 周文康不是江北当地人,而是来自千里之外的粤江省,所以在本市没有购买房产,一直都居住在由市里安排的小区。 小区门旁的警卫,留意到站在前面的叶天生,戒备的上去询问:“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市政小区,闲杂人等,谢绝入内。” 叶天生负手回道:“周副市邀请我到府上,麻烦你通报一下。” 警卫闻言,随即变得十分紧张,带有一丝疑虑道:“你认识周副市?” 叶天生面无表情,淡然点了下头。 “那请你在这里稍等,我先去往上面通报。” 警卫快步进到保安亭里,接着拨通电话。 第67章 天煞孤星 叶天生刚进到屋内,便问道一股掺杂书香的檀木气息。 客厅有二十多平方,摆着红木沙发、茶几和电视柜,以及墙边两个大书柜。 最醒目是电视柜上的墙面,挂有一幅仿徐悲鸿的《奔马图》。 整体看上去,摆设十分简朴。 唯有屋子东边架着一处金鱼缸,外门放置着一盆青翠欲滴、生机勃勃的富贵竹。 “文康,谁来了?” 一位端庄的少妇突然出现在客厅。 五官清丽,戴着一副复古风的黑色眼镜,看上去很有知性美女的典雅气质,而身上穿着一套素色的居家休闲服。 周文康来到客厅中间,微笑着为两人介绍。 “大师,这是我妻子香菱。” “香菱,这是叶大师。” 叶天生礼貌性的点头。 苏香菱则是表情有些讶异。 叶大师? 她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叶天生。 瞧那模样,不过二十来岁,居然被丈夫称之为“大师”。 苏香菱是江北大学考古系教授,时常跟许多领域的大师级别人物有所交集,但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大师。 她略带疑惑的望了周文康一眼。 周文康自然明白妻子眼中的疑问,便开口解释:“叶大师是昨日我在古玩鉴赏大会上认识,他不仅有高超的鉴宝本事,而且还精通命理。” 苏香菱纵使心存困惑,但毕竟上门都是客,也就没有多问,转身到厨房沏茶。 周文康招呼叶天生坐下后,旋即直奔主题:“叶大师,你一定要帮我。” 叶天生意味深长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你这是天煞孤星命格。” 闻言,周文康浑身骤震,目光惊骇。 天煞孤星命格,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 关于这个命格,还得从几十年前讲起。 周文康母亲怀他九个月时,突遭意外身亡,本已送往火葬场,准备火化埋葬。 岂料,棺材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喊声,这可把火葬场的员工给吓坏了。 一个胆大的男员工,战战兢兢的掀开棺材盖,赫然发现死者腹中的胎儿竟然降生,连脐带都没断。 消息很快传遍乡里乡亲。 村里老一辈人都说这是天煞孤星。 还没出生就把生母克死,往后还会把六亲克尽。 此子不可留! 那时的人不像现在,说是愚昧迷信也好,说是自私自利也好。 村长为此召开一场宗亲大会,经过商议后,决定把周文康扔进河里活活淹死,以免祸及村里的人。 周文康父亲不忍心看到亲生骨肉遭遇横祸,于是抱着他连夜逃出村子。 谁知他们逃到半路,不小心摔落悬崖。 此时,有一位下山的游方老道士碰巧路过这里,并且救起了尚存一息的周文康,只是他父亲却没那么好运,早已经气绝身亡。 老道士修行多年,同样看出周文康的不祥命格。 他心生怜悯,收养了周文康。 过了六年后,老道士油尽灯枯,临终前特意唤周文康到床前嘱咐。 说自个道行不够,无法为其化解天煞孤星的命格。 但是他算出来,周文康日后会遇到一位贵人,不但为其化解命运,而且还会扶摇直上,成就一番大事业。 在此之前,周文康需要通过修身行善,增加福报。 回想起老道士的叮嘱,周文康不禁起心动念。 难道那个命中贵人,就是面前的叶天生? 周文康情不自禁的追问:“大师,怎样才能化解?” 这个时候,苏香菱从厨房出来,端上两杯热茶。 “请喝茶。” 说完,她站到一边。 叶天生抿了口茶,淡淡的述说。 “天煞孤星,虽为大凶之相,但凶星并不对本人有影响,而是对周遭的人呈极凶之势。” “一般情况下,其家人大多遭遇不幸,直至死亡。” “唯一化解之法,就是用紫冰银结印符,之后以赤鱬鳞,法体盐,云海石,橘子石,黄金制作成石碑护身符。” “请法师在结印册上按照生日施加结印。” 突然之间,传出一道嗤笑声。 原来是苏香菱发出的。 只听她面带不屑的讥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大师,原来只是一个神棍。” 周文康皱起眉,不满道:“香菱,不可对大师无礼。” 苏香菱冷声道:“文康,你可是江北副市,又是名校毕业,怎会相信这种迷信言论,还什么天煞孤星,不要被这神棍忽悠了。” “不要再说了!” 啪! 周文康怒拍茶几。 茶杯随即被打翻,大半张茶几都是滚烫的茶水。 苏香菱当场愣住。 这些年里,周文康从未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更别说发那么大火。 但她不觉得自己有说错话,反而认为丈夫被江湖骗子所蒙蔽。 于是,她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叶天生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混蛋,一向对她呵护有加的丈夫,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文康收回手,叹气道:“香菱,有很多事你不清楚。” 其实他并不怪苏香菱。 绝大多数人听了刚才的东西,反应肯定也是差不多。 何况苏香菱还是一名知识涵养很高的大学教授。 若不是他前半生经历过种种不幸,同样不会轻易相信叶天生。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我是不清楚的。”苏香菱抬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充满质疑的盯着叶天生,“这个所谓大师,刚才说你命犯天煞孤星,家人都会遭遇横祸,直至死亡。” 叶天生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然的喝着茶水。 苏香菱则是继续质问:“我跟你结婚十几年,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不知大师有何解释呢?” 这番质问令得周文康不由地低眉深思。 他跟苏香菱结婚多年来,非但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反而两人各自的发展还相对比较顺利。 一个仕途上平步青云,不到四十岁已经是爬到副市级。 另一个成为大学教授,年年更是被校方评优。 按照天煞孤星的命格,不应该是这样。 “叶大师,这个?” 周文康不免产生一丝怀疑。 啪嗒。 空荡的茶杯落到桌面上。 叶天生转过头,望着苏香菱,慢慢的说道:“因为,你也是天煞孤星命!” 第68章 “什么!?” 两夫妻异口同声,大为惊诧。 但是,又有点不同。 周文康是因为妻子有相同命格的惊疑。 而苏香菱却是对叶天生的信口雌黄,居然把她也扯进去的惊怒。 苏香菱冷脸道:“神棍,休想能蒙混过去,你有什么证据?” 叶天生徐徐道来:“你应该是个孤儿。” “呵呵,就这点本事?” 苏香菱放声冷笑。 周文康有点尴尬,摇头道:“我妻子出身名门,父母双全,家族兴旺。她爷爷正是粤江省船王,也是有名的大慈善家。” 到了现在,他心里对叶天生不禁有些猜忌。 不然的话,怎会错得如此离谱。 叶天生轻笑,随即回了一句:“我讲的对不对,令夫人理应心知肚明,相信令夫人不会忘了命运得以改变的那一天。” 苏香菱听后,却是低头沉默。 周文康看到妻子异样的神情,试探问道:“香菱,怎么了?” 苏香菱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道:“我是被收养的。” “啊!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如同一块大石落入平静的湖面。 周文康心情像激荡的浪花一般翻腾。 结婚十几年,他竟然不知道苏香菱有这种身世,还瞒了自己那么久。 苏香菱沉吟,叹息道:“我养母患有先天性子.宫畸形,医生断言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所以她和养父打算到孤儿院收养一个,从而改变了我一生。” 尽管听到苏香菱亲口所说,周文康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妻子居然跟他一样的命格! 第69章 形势突变 “叶大师,此话何解?” 周文康大惊失色。 一旁的苏香菱同样是提心吊胆。 两人婚姻和睦,眼看各自前途一片光明,却一下子变成死到临头。 叫他们怎能不忧心忡忡。 “周副市,你踏入仕途,只要不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一心为华夏人民服务,凭此功绩足以化解天煞孤星的厄运。” “至于周夫人,有苏家的福荫庇佑,同样可以安然无恙,一生享尽荣华富贵。” 讲到此处,两人齐声插话。 “按这么讲,那我们为什么还会大难临头?” 叶天生摇头。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天煞孤星命的人,一旦相遇,犹如火上浇油,必定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合则两害,分则两利。” “万中无一的天煞孤星,居然结为夫妻,真是天下奇闻。” 昨天晚上,叶天生便觉察到周文康印堂发黑,将有大凶之兆。 原先他还觉得万分疑惑。 全因周文康进了官门,如今国泰民安,气运加身,理应能抑制天煞孤星命格。 直至见到苏香菱,他终于恍然大悟。 周文康求问:“叶大师,怎样才能化解?” 叶天生应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俩离婚。” “不行!” “我们绝对不会离婚。” 又是齐声接话。 对离婚的提议,周文康和苏香菱没有半点犹豫,相互握住手,态度十分坚决。 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两人情深义重的回应,让叶天生既意外又欣慰。 总算没有看错人。 如果他们真的不惜放弃多年夫妻感情,做一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之人。 叶天生反而不会出手相救。 周文康又问:“叶大师,还有其他办法吗?” 叶天生一边点头,一边手指敲茶几。 “天煞孤星命,男的要用紫冰银结印符,而女的则是戴正宗昱珀。” “可要完全化解,还缺一样东西。” 周文康心急插话:“缺什么?无论是什么东西,我们一定能够弄到。” 这话不是在吹牛。 以副市之名,又有苏家协助。 除非世上不存在的事物。 只要存在,但凡有个价格,他们肯定能搞到手。 叶天生闻言,苦笑道:“这样东西,你们帮不上忙,但也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 两夫妇身处权贵圈子多年,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 见叶天生不愿多说,他们只好作罢。 这时,叶天生安慰道:“虽然暂时无法化解,不过我也有治标的权宜之策,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两人顿时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所谓权宜之策,就是以风水局来扭转个人运势。 依照叶天生的建议。 两人办公室的临门走廊需要特别加装钢化玻璃,用来藏风聚气。 进门处增设约20高厘米的门槛,可以挡煞消灾。 除此之外,室内挂有伟人画像。 周文康茫然不解:“为什么不挂佛像,或者道家的神像?” 叶天生解释:“这个你有所不知,伟人集天下气运于一身,为华夏开辟新天地,加上你们又是体制中人,得到其气运加持,可以抵消大半厄运。” “多谢大师指点,我们感激不尽。” 两夫妇躬身道谢。 只不过周文康神色异常,似有难言之隐。 踌躇了半天,他终于开口直说:“对不起,周某有负大师所托。” 叶天生眉头轻皱,接着听下去。 原来周文康回到家后,随即接到省发展部下发的通知。 有关江北市科学城的项目,经过商讨之后,认为需要重新评估,决定将该项目暂缓,直至省发展部有了最新结果。 如此一来,无形中架空周文康的权力,将科学城项目的发展权收归省里。 一般情况下,省发展部不会干涉地方市级。 这次的举动非常罕见。 周文康很清楚叶天生此行目的,所以才会深感歉意。 “没有关系,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叶天生拧着拳头,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 但他有种预感。 很快,他将面临一场大风暴。 …… 离开周家时,叶天生又接到林少卿的电话。 就在几分钟前,林少卿接到政府的通知,之前参与科学城项目投标的公司,需要增加担保金。 由原先的五千万,提升到五亿。 之前,华隆集团为了这个项目投入大量流动资金,导致负债累累,现在根本拿不出新的资金。 如今,突然要求提高担保金,而且一下达到十倍。 直接把华隆集团逼上绝路。 要么想办法筹集新的资金,往里面继续砸钱。 要么放弃科学城项目。 不过科学城项目是华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旦放弃,华隆肯定破产倒闭。 “五亿!” “真是一个大数目。” “想不到出手又快又狠,还准确击中华隆的命门。” 叶天生心中暗忖。 那一只操盘的幕后黑手,远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 林少卿焦急问道:“天生,我们该怎么办?限期七天之内,要是我们补不上担保金,就会马上被踢出局。” 叶天生淡定自若道:“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资金方面交给我。” “不可能的。” 电话那头,林少卿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五亿实在太多,即使把公司拍卖了也不行。” 叶天生傲然道:“没有我叶天生办不成的事,你快去准备科学城项目的发展计划书,七天之后,这个项目必定是华隆的。” 不料,这番话却是把正处在心情烦躁的林少卿彻底惹火了。 “你不要再说大话了,我现在真的很烦!” “你知道我为了公司,为了这个家付出多少吗?” “不懂得体谅我就算了,还一天到晚吊儿郎当,胡言乱语!” “终究,还是我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啪的一声。 电话挂断。 完全不给叶天生接话的机会。 叶天生收起手机,心中感叹。 这女人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只是高达五亿的天文数字,依然横亘在他面前。 “想在七天之内,筹集这笔钱,只有一个方法。” 叶天生凝神静气,眺望远方长空。 “鬼市!” 第70章 鬼市 鬼市一词。 乍一听上去,可能让人一头雾水,甚者寒毛直竖,误以为是一个阴森可怕的地方。 其实,鬼市是古代买卖古玩的独特地摊文化,入夜撂地摊、做买卖,拂晓散市。 那么鬼市里开档的又是什么“鬼”? 相传,古代家道中落的富贵子弟,因为日子过得紧巴,祖上却还有一些宝贝,所以就拿来换钱。 但是这属于败家,而大户子弟终究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希望被外人知道自己沦落到如斯田地,便往往选在入夜摆摊。 黑灯瞎火,谁也不知对方的身份。 天一亮就撤。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来路不明的摊主。 里面有偷的、抢的,还有盗墓倒斗之徒。 这些人害怕被官府盯上,自然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兜售赃物,所以就看中鬼市的隐蔽性。 圈内的熟手都知道鬼市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许灯照物件,不许照人脸。 来自四海五湖的人,汇聚到鬼市,贩卖的东西涵盖广泛。 有些老物件,连买主自个都不清楚是什么。 正因如此,眼力独到的鉴宝高手,往往能在鬼市里有所斩获。 一夜暴富并非神话,至少在鬼市不是。 想要在七天内筹集五亿资金,叶天生唯有到鬼市碰一碰运气。 叶天生跟岳母发了一条信息,说今晚有事不回家吃饭,便独自前往市郊。 前段时间,他在古玩城逛了几遍,始终没有淘到几件像样的东西,但无意间了解到郊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鬼市。 于是,他趁此机会去一趟。 到那里的时候,还是夜里十一点多。 张眼望去,竟然只是一片荒芜的破旧市场。 别说有人,就是鬼影也没见着。 叶天生对此不感到意外,淡定找了个干净地儿坐下来,闭目冥神的等待。 一直等到凌晨三点钟。 当叶天生睁开眼时,面前的景象发生惊人变化。 前不久还是荒无人烟的空地,此刻居然变成人头攒动,黑影绰绰。 乌漆墨黑的市场,不时飘过闪烁的点点亮光。 颜色各异,有黄的、红的、紫的,还有泛着绿光…… 不知情的外来人,初见此情此景,必定吓得双腿发软,转身便逃。 叶天生站起来,轻拍了几下沾在衣服上的草泥,径直走入黑影之中。 凌晨三点多钟,市中心早已寂静无人。 唯独郊外此处,热闹非凡,各个角落摆满了摊位,不断有新的人影涌进来。 今非昔比,鬼市不再是常人讳莫如深的法外之地,而是成了一个淘宝的好去处。 络绎不绝的人,有的拎着麻袋,有的提着行李箱,更有人把面包车门敞开,倒成了便捷式的移动小店。 人们静静地翻找,挑选感兴趣的东西。 摊主静坐在摊前,也不吆喝拉客,除了议价,不多言语。 鬼市里物件繁多,包罗万象。 不但有传统的金银玉器、瓷器书画、秦砖汉瓦,也有近代的老玩意儿,比如胶片机、传呼机和绝版漫画书之类。 当中还有仿古家具,乃至于香水、名牌包包等生活用品。 叶天生行走其间,如同踏在一条融汇中外文化的大河,欣赏着人类文明的历史精华。 只不过逛了大半小时,他看了不少摊位,翻了各式物件,依然没有收获。 并不是东西都是假的,其中有几样还值个十来万。 但相比于五亿的天文数字,区区十来万的物件,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嗯?” 叶天生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一样东西。 确定地说,应该是在某个人手中。 那是一件青玉雕琢的器件,形制古朴、端庄,纹饰雕琢精细、流畅。 那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一手握着手电筒照明,一手端详着青玉器件。 不过这中年男人有点古怪。 只见他看了一会儿,又放了下来,转而抓起一件瓷器,间或瞥两眼书画。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随手拿起一件不值钱的老挂表:“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三十来岁,下巴蓄了小胡须,不咸不淡的回答:“一百。” 中年男人听了,却是摇头放下挂表,起身离去。 目睹整个过程的叶天生深意一笑,随即走到摊位前,捡起那件青玉器件。 他看也不看一眼,随口问价:“老板,怎么卖?” 摊主盯着叶天生,似乎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只是叶天生始终面无表情,气定神闲,根本瞧不出任何迹象。 接着,他语气冷淡的报价:“原价两万,现在卖五万。” 叶天生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对方竟然如此报价,便问一句:“为什么突然涨了两倍多?” 摊主反问:“小哥,可知道在你之前看这件玉器的是哪位吗?” 叶天生摇头。 摊主笑了笑:“那位曾是一个摸金校尉,十几年前被警察逮住,吃了好几年牢饭。” 叶天生又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摊主解释:“经过他手的都是特级珍宝,所以我这物件当然要涨价。” 叶天生不禁嗤笑。 一个偷鸡摸狗的小小摸金校尉,也配有这么大的脸。 “怎样,你要不要?” 摊主催促道。 “要,一百块。” 叶天生还价。 “哥们,太不地道了吧,哪有还价这么狠的。” 摊主一翻白眼,想着叶天生看上去年轻,估计能唬一把。 谁知道比他还要滑头。 叶天生把青玉器件放回原位,平淡的说道:“谁摸过这玩意儿,我一点也不在乎,反正只是最近家里新装修,老婆叫我随便淘几件回去摆设一下。” 摊主闻言,稍稍一顿:“小哥,给个痛快价。” 叶天生心中暗喜,知道这是成交有望,但脸上很平静:“一百五十块,不能再多了。” 摊主苦着脸说:“小哥,这时候其他人在床上跟老婆暖被窝,只有我摸黑摆摊,不就为养家糊口,再多加点,五百块!” 叶天生摸了把裤兜,似乎没那么多钱,只好转身道:“不好意思,我没带几个钱,先去别家看看。” 说罢。 叶天生转身,佯作要走。 但他还没来得及往前迈出一步,便听到摊主的声音传来:“小哥,先不要走!” 第71章 面纱女子 叶天生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那青玉器件,他势在必得,只是跟摊主玩一把心理战。 别说几百块,就是涨上百倍,相较于本身价值,也不过九牛一毛。 当然,戏不能做过头,恰得好处就行。 叶天生表情恢复平常,又回到摊前。 摊主问道:“你身上有多少钱?” 叶天生掏出裤兜里的钱,递了上去。 摊主伸头扫了眼,立即不乐意道:“不是吧,才三百多块,你一个大男人到鬼市,只带这么点钱?” 叶天生冷淡回道:“我老婆就给这么多。” “噢——” 摊主突然深有感触,向叶天生投去一个“哥也懂”的眼神。 “做人不易,做一个婚后的男人更不容易。” 摊主大吐苦水,也不知是为叶天生鸣不平,还是替自个抱怨。 一阵感叹后,他伸手抽走三百块,留下了几十,并且对叶天生语重心长的说:“小哥,同是天涯沦落人,这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记住别让家里的婆娘知道。” 叶天生一脸茫然,搞不懂这话是啥意思。 堂堂一个大丈夫,身上有几十块小钱,还要怕被老婆知道? 荒谬! “多谢老板,下次家里再要添点什么,一定来找你。” 叶天生表面上没有多说,抓起青玉器件,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摊主望着他的背影,摇头笑道:“又是一个得了‘妻管严’的倒霉蛋。” 与此同时,叶天生怀着青玉器件,疾步往鬼市外头走。 不是因为收获一件珍宝,让他欣喜若狂,着急去变卖,而是另有原因。 经过一处卖面具的摊位时,他留下十块钱,飞快拿走其中一个。 最后,他来到偏僻的野外。 茂盛的杂草长得很猛,足有成年人那般高度。 一旦人走进去,立即没了踪影。 这时候,草丛外突然窜出六七个人。 其中一个懊恼的问道:“大哥,找不着那小子,该怎么办?” “那小子跑不了多远,大伙分开追,一定要把那件青玉凫尊抢回来。” 一伙人应了声,呈包围之势追进草丛。 只有发话那人还没行动。 皎洁的白月光,穿透遮掩的层层黑云,映照于此人脸上。 倘若叶天生在这里,肯定会认出这人。 这不正是在他前面挑选的中年男人。 “臭小子,竟然敢捡我的漏,待会逮住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话罢。 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窜进草丛。 原来他一眼看中那青玉器件,但摊主也是个老滑头,若是知道他看中了,必然会抬价。 所以,他打算先绕一圈,再回去买下来。 谁也没料到杀出一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 如果只是一件普通古玩,他也就摸摸鼻子,自认倒霉。 可那是难得一见的青玉凫尊,即便用抢的,他也要弄到手。 他进了草丛没多久,又出现了一批人。 前面一人狂跑。 后面十来个人猛追。 跑在最前的那人,看身材应该是个女的,不过脸上披着一条紫色面纱,根本看不清模样。 仅仅露出一双秋水般有神的眼睛。 双方前后钻进草丛。 一时之间,平常都是渺无人烟的野草丛,顿时变成沸腾的热锅。 面纱女子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查看周围的环境。 四处都是茂密的杂草,一般人身处其中,难以分辨东西南北。 “找仔细一点,绝对不能让他溜了!”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雷声般的回应。 “知道!” 听上去像是二十几个人。 面纱女子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危机正步步紧逼。 距离几米外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明显有人正往她的位置接近。 “坏了!” 面纱女子心底惊呼,喘气更是越来越剧烈。 胸口犹如巨浪一样起伏不定。 眼看无处可逃,她急中生智,捡起地上一块石头。 借着密不透风的杂草丛掩护,她蹲在昏暗的角落,一手高举着石头,伺机而动。 夜黑风高。 面纱女子屏息凝神,视线锁定前方。 一旦见到来人,二话不说,当头便是砸过去。 中间的杂草,慢慢被一股力量拨开。 一道黑影忽而掠过。 内心极度惊恐的面纱女子,凭着求生本能把石头砸去。 但是! 前方那人身如鬼魅,嗖的一声,不仅躲开了她的偷袭,而且一瞬间来到面纱女子身前,将其扑倒在地。 “你是什么人?” 叶天生一手压着面纱女子胸膛,一手掩住嘴巴。 面纱女子“唔唔”的叫喊,又不停指着自己的嘴。 叶天生随之松开手。 面纱女子余悸未消,不断的大口呼吸。 顿时,叶天生领略到非同一般的手感。 叶天生寒声质问:“快点回答我,你是不是跟追我那群人是一伙的?” 面纱女子回过神来,却是惊讶的反问:“你也是在躲人吗?” “呵呵。”叶天生大笑,“我需要躲?” 此时,面纱女子才看清压在身上的男人。 一张通体白色的面具,如同浑然天成的白玉一样完美无暇。 四目相对。 对方眼神豪气凛然,无形中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不知为何,面纱女子总觉得这一双眼睛似曾相似,应该在哪里见过,偏偏又想不起来。 突然间,面纱女子察觉到身体有一点不对劲。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而她终于注意到叶天生的那一只手。 不像一般故作矜持的女人,她仅是语气平静的说道:“能不能挪一下你的手?” “嗯?” 叶天生不明所以,果真挪了一下。 面纱女子忍住涌上来的怒火,冷声道:“我是叫你把手拿开!” 直到这时,叶天生才总算明白她的意思。 叶天生连忙收手,有些慌乱的站起来。 幸好有面具遮挡,否则就会露出那一张尴尬至极的脸。 “呃……” “不好意思。” 面纱女子也从地上起来,刚要说话,忽然四处围上去一群人。 “小子,你逃不掉了吧。” “臭娘们,你死定了!” 两帮人相互对视,小心提防着。 过了一会儿。 一帮人指着叶天生:“我们要这个。” 另一帮人指着面纱女子:“我们要这个。” “各抓各的,怎样?” “一言为定。” 两帮人迅速达成协议。 面纱女子内心绝望的想:这下死定了,早知道就不要来冒险。 落到那群人的手中,她一定被会辣手摧花,折磨得生不如死。 正当她濒临崩溃之际,耳边骤地听到一道淡然如水的声音。 “不用抢了,反正你们都是废物,一起上吧!” 第72章 地下拍卖会 “废物!?” 全部人如石化一般,瞪大铜铃似的眼珠子。 连面纱女子也是掩嘴,无法理解的看着那道身影。 他是—— 疯子? 还是傻子? 叶天生负手而立,静若磐石,风云不动。 恍惚之间。 面纱女子觉得眼前这人变了。 像一把锋芒毕露的长剑。 一往无前! 无所畏惧! 无可阻挡! “哈哈……” “你小子怕是吓傻了吧?” “老大,没听他都开始胡言乱语,不如让我们帮他清醒下?” “好,给这傻子一点颜色瞧瞧。” 两帮人随即一拥而上。 十秒钟后。 遍地都是哀嚎的人,像一条条煮熟的虾子,卷缩着身体。 站着只有两人。 一个是叶天生,另一个则是面纱女子。 “啊!好疼啊!” 叶天生一脚踩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 强大的力量,令中年男人面部严重扭曲,七窍流血。 失去抵抗的中年男人,只能发出阵阵凄厉的呻叫。 叶天生俯视,冷声道:“鼠窃狗盗的废物!” 话罢。 叶天生提起脚跟,仿若闲庭信步一样从容离去。 面纱女子待在原地,看着满地的人,眼中尽是惊讶。 “哎呦!” 一声惨叫,惊醒了面纱女子。 她望向渐行渐远的身影,立即撒腿追了上去。 “喂!你别走那么快,等一下我!” 任凭面纱女子在后头如何大声叫唤。 叶天生始终置若罔闻,不曾慢下半点脚步。 跑了将近一里路,面纱女子才总算追上来。 气喘吁吁之下,傲人的胸前更显雄伟! 面纱女子此时香汗淋漓,不由地抬手擦了擦额前,将几根被汗水粘住的发丝撩开,露出一片白里透红的肌肤。 “太没绅士风度了,我在后面越叫你,怎么走得越快!” 面纱女子语气很是哀怨。 叶天生漠然道:“我不叫喂。” 面纱女子眼睛转了转,狡黠一笑道:“那你叫什么?” 叶天生淡淡的回答:“先生。” 面纱女子柳眉微皱道:“就一个先生,没有姓吗?” 这回叶天生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往前走。 见状,面纱女子登时杏眼圆睁,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老虎。 从来没有男人会这样无视自己。 奇耻大辱! 岂有此理! 以往见到她的男人,哪个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不对,除了那个混蛋之外! 况且。 眼前这个家伙还占了她便宜。 面纱女子又怒又委屈,随后竟是蹲到地上,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 “呜呜……” 叶天生听到哭声,脚步骤然停下,疑惑的问道:“我不是已经把追你的那群人都打趴下了,你在哭什么?” 面纱女子不依不饶道:“你欺负我!” 叶天生懵了:“我哪有?” 面纱女子似嗔似怨的说:“就有,你刚才对我做了那事,就想不辞而别,渣男!” 叶天生终究是来自晚清,思想相对传统保守。 旧社会的男女关系,讲究一个授受不亲。 若有女子像刚才那样被他不小心轻薄了。 要么嫁给他,要么一死以证清白。 叶天生低头叹气,看着那只不争气的手。 尽给他惹麻烦。 “你要怎样才不哭?” 叶天生无奈一问。 面纱女子闻言,眼眸闪过一道亮光,窃喜道:“除非你帮我一个忙。” 叶天生点头道:“行,只要你不哭。” …… 听完面纱女子的阐述,叶天生终于了解事情的原委。 原来面纱女子得到一条线索,有人在鬼市兜售盗墓的赃物,于是独自一人来暗访。 谁知到了关键时刻,她不小心曝露了身份,便有了后面的追杀。 幸好遇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天生摇头,心中暗道。 盗墓贼往往都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女人,竟敢独闯龙潭。 不知该说她勇气可嘉,还是说不顾后果,肆意妄为。 面纱女子试探道:“你怕啦?我可不管,你刚才已经答应了。” 叶天生呵呵一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且我对那个地下拍卖会倒挺感兴趣的。” 面纱女子随之喜出望外。 有了这位高人一块去,绝对安全无忧。 在她的带路下,两人又回到了鬼市,但是没有前往摊位聚集地,而是走进偏僻无人的小巷。 九曲十八弯后,他们才来到目的地。 叶天生抬眼望去。 一座清冷的老房子,红砖和水泥砌成,雕花的窗子不再鲜亮,爬满了一道道岁月痕迹的裂缝。 面纱女子走近门前,轻轻叩响门上那光滑的铜环,似乎敲醒了沉睡的时光老人。 许久之后。 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吱呀—— 那一扇厚重的大木门缓缓打开。 狭窄的门缝之间,露出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庄稼汉。 他仔细打量叶天生两人。 接着,男子沉声问道:“有事吗?” 面纱女子回答:“我想买一碗水。” 男子:“什么水?” 面纱女子:“老水。” 男子:“多久的老水。” 面纱女子:“百年以上。” 男子:“现在的水,用钞票买,那老水要用什么买?” 面纱女子:“用这个。” 说着,面纱女子取出半截早已干枯的叶子。 男子随后也拿出半截枯黄叶子。 两者对接,天衣无缝。 “进来吧。” 深重的大木门随之敞开,幽静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使人仿佛置身于数百年前的古代。 中心庭院呈正方形,东西南北各有一屋,而连接这些房屋的只有转角处的游廊。 所用材料十分简单,红砖灰瓦,石木结合。 叶天生跟在那名庄稼汉后头,直到走进正前方的屋子。 屋内低矮,四面的墙上挂着油灯。 昏黄的微光,照在屋内所有人的脸上。 惊奇的是,居然每个人都戴着一副面具。 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或是三三两两坐成一团,或是独坐角落。 此时,众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气定神闲,只是静静的品茶。 屋内茶香四溢。 即使进来两个陌生人,他们也仅是随意瞥一眼。 叶天生和面纱女子被安排到两个相邻的空位。 坐下之后,叶天生观察屋内的布置。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茶室,四周座椅围绕着中间的戏台,不过戏台仅是一张桌子。 叶天生所在的位置最为偏僻,只能勉强望见桌面。 到了现在,他大概已经猜到这里的交易形式,应该跟上辈子的私人交易会差不多。 像这种地下拍卖,往往竞价不会太激烈,但起拍价都会比较高。 叶天生不禁有些期待,也许能在此地大有收获。 等了大半个小时,后面零零散散又来了一些人。 直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戴着玉制面具的男人推门进来,走到中央桌子前,朝众人拱手笑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废话不多讲,我们直接入正题吧。” 第73章 青玉凫尊 说着,戴玉面具的男人环视屋内,发现比平常多出不少人。 “今天似乎来了很多新朋友。” “那么先说下规矩。” “第一,严禁任何拍摄和录音行为,如有发现,后果自负。” “第二,不许私自追查其他人的真实身份,凡是参加地下拍卖会,通通以代号相称。” “第三,不得探问东西的来源,一旦成交,后续衍生任何问题,皆由买方承担。” “在下的代号是玉公子。” “至于其他的规矩,则是跟寻常的拍卖会一样。” 话罢。 玉公子静默,朝众人又是一番巡视,如同雄鹰振翅九霄,俯视大地。 叶天生对此无感。 类似的拍卖会,他曾经接触过,只是时空环境有所不同。 以前他在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不说盗墓之物,就是皇宫流出的珍宝,照样堂而皇之的出现于各种拍卖会。 从来没有犯法一说。 “玉公子,赶紧开始吧,这些我们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场内一个戴狮子面具的老者有些不耐的催促。 玉公子轻笑。 “狮老,例行的流程,希望您能多多包涵,这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藏友自荐。” “在座的每一位都可以上来,拍卖自己的宝物。” “但是,真伪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会从中收取佣金。” “各凭眼力,自担责任,祝大家好运。” 讲到此处,玉公子立即退到一旁的座位。 中间的桌子,空无一人。 半晌过后,也没人上去,似乎都打算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那个叫狮老的老者离开座位,手上拎着一个大约两尺长、五寸宽的锦盒。 “既然大伙不上来,那么就由老夫抛砖引玉。” 老者将锦盒放到桌上,接着取出其中的古玩。 一件景德镇窑青花鸳鸯戏水玉壶春瓶。 通高29厘米,口径8厘米,底径9.3厘米。 撇口,细颈,垂腹,圈足。 内口沿绘如意云头纹,颈部为缠枝花卉,颈腹之间饰一周几何纹,腹部主题纹饰绘两鸳鸯游弋于莲池之中,其下绘卷草纹,颈绘变形莲纹瓣,足壁是重叠覆莲。 这件品相绝佳的青花,引得屋内众人纷纷引颈翘首。 心动的人便会起身,上前端详。 其中一人品鉴道:“用国产青料绘画,青花色调淡雅。胎质细白,釉色细润,白中闪青,工艺精湛,反映出元代景德镇制瓷工艺的水平。” “难得一见的精品。” 叶天生却是不为所动,依旧品着茶。 对他而言,这件青花只能说是普通,无法令其产生兴趣。 况且,这类青花的价格比较透明。 即使他拍下来,后续也很难转手获利。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囊中羞涩,想拍也没法。 因此,他唯有耐心等待,希望后面有更值得出手的机会。 不同于叶天生,其他人对这件青花则是趋之若鹜,恨不得立马将其收入囊中。 果不其然。 狮老扬声道:“底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五百五十万!” “我出六百万!” “七百八十万!” 共有八个人出价。 叶天生听到喊价越来越高,对这个地下拍卖会的期待更提高了几分。 第一件古玩,就能有如此大的反响,相信后面出场的藏品,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到了那时,才是他真正大展身手的机会。 经过几轮喊价,屋内逐渐平息下来。 “一千一百万!”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中年人举手喊道。 无人应答。 狮老心情大好道:“风信子,这件青花归你了。” 两人动作极其爽快,当场钱货两清。 面纱女子惊讶的说道:“想不到隐藏在破旧民房的地下拍卖会,随便一件就拍出上千万的天价,真是不可思议!” 叶天生大概评估了下。 一千一百万比这件青花的市场价要高出几十来万。 用这个价格拿下来,谈不上赚,也谈不上亏。 毕竟在正规拍卖行还要交税和手续费。 可以说是双方都比较满意的价格。 狮老得以变现。 风信子能买到心爱的古玩。 第一件古玩就能成交,让屋内气氛瞬间开始热燥起来。 不少人跃跃欲试,纷纷上去展示自己带来的古玩。 遇到好物件,又是引起一轮竞相叫价。 不过多数是流拍。 成交的比例大概在十分之二,并不算高。 一阵喧嚣后,气氛随之冷却下来。 此时,叶天生放下茶杯,准备起身。 旁边的面纱女子惊讶问道:“你也有东西拍卖吗?” 叶天生平静的点点头。 这出乎面纱女子的意料之外。 本来她只想有叶天生在旁,即便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不至于再次身陷险境。 谁知叶天生也是一个圈内人。 面纱女子好奇心大起:“你有啥拍卖的?别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破铜烂铁,小心我们被人发现。” 叶天生冷淡道:“等下你就知道。” 讲完。 他自顾自地走向中央的桌子。 面纱女子努起小嘴,恼火的碎碎念:“有什么了不起的,顶多不就是几十万的普通货色,真不知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很快,叶天生出现在中央的桌后。 一张通体白色的面具,立马让在场的人为之侧目。 每个人都对这张面具感到十分陌生,应该没有在地下拍卖会上出现过。 玉公子笑道:“这是新来的朋友吧,祝你能有所斩获。” 叶天生拱手回应,随后拿出一件青玉器物。 “咦!” 屋内旋即传来阵阵的惊呼。 “这是青玉凫尊呀!” 有人认出这件青玉器物的来历。 凫,水鸟也,俗称野鸭。 雄的头部绿色,背部黑褐色,雌的全身黑褐色,常群游湖泊中,懂得飞行。 凫尊为空腹,盖纽为一只小凫兽,盖两侧对称两凫首,是摹古青铜酒器。 器形似凫形,所以称之为凫尊。 这件青玉凫尊雕琢精细,纹饰优美,形态古朴且端庄。 据《西清续鉴·绍兴古器评》中的记载:“凫之为物,出入於水而溺……” 随着这件青玉凫尊的登场,原先已经冷却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 众人立即上前围着桌子品鉴。 比起第一件青花的时候,人数居然还要多出快一倍。 第74章 成交 “太精美了!” “凫尊向来比较稀罕,用青玉来雕刻更是少之又少。” “以我多年对这类玉器的研究,这件青玉凫尊应是出自清代宫廷。” “乾隆六年时,下旨命苏州织造制作一件青玉凫尊,至乾隆十二年十一月才完成,共耗时六年十个月。” 嘶—— 屋内传来一阵震惊的倒吸声。 要知道从事琢玉的工匠,自古以来都是待遇极高。 能让皇宫下令制造玉器的,绝对是当时一等一的琢玉大师。 按照今时今日的行情,技术较好的琢玉工匠,年薪大约在三十到五十万之间。 而技艺高超的琢玉大师,则是年薪百万保底,并且还有数额不小的分红。 如此换算。 这件青玉凫尊,光是工钱就要六百八十万。 当然,这种换算并不太正确。 比如一件由大师雕刻的和田白玉大威德金刚立像,不久前在港岛的一所拍卖行中标价两百三十万。 玉料的成本价不过三十万。 工时不到一个月。 试想一下他的实际工钱有多高? 一年上千万! 按这个标准,来自乾隆宫廷的青玉凫尊,成本价绝对不低于七千万! 若是给那个摊主知道,自己竟然把这件价值几千万的稀世珍宝卖了三百块,恐怕要吐血三天三夜。 此时,面纱女子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平静。 惊讶使她满脸通红,犹如一朵初绽的山茶花。 那光泽盈盈的眸子,恰似花瓣上两颗晶莹的露珠。 任她如何想象,也无法预料到那男人能拿出一件价值几千万的古董。 不同于芸芸众生,叶天生情绪没有半点波动,仿佛那件不过是普通的小玩意。 玉公子恭敬的问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叶天生淡淡的回应:“先生。” “喔,先生。” 玉公子闻言,不禁哑然。 这个称谓未免太随意了吧。 但他经营地下拍卖会多年,也是见怪不怪,“先生,不如现在报个价吧。” 叶天生随之竖起一根手指。 玉公子不解道:“一千万?还是一亿?” 叶天生摇了摇头:“一块钱。” “什么!?” 玉公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他人同样是十分诧异。 “开什么玩笑,这个起拍价也太低了吧。” “不是在耍我们吧?” 叶天生轻笑道:“我相信在场的各位,一定会给这件青玉凫尊报出适当的价格,开始吧。” 此话一出。 全场寂然。 有的人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喝着茶水。 有的人东张西望,都在猜测其他人的心思。 还有的人蠢蠢欲动。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越发膨胀的贪婪,举手报价。 “两千万!” 第一次报价,居然就比那件青花高出九百万! 可想而知,这件青玉凫尊在众人心中的分量。 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又响起一道嘹亮的报价声。 “我出三千万!” “四千五百万!” 报价接连喊出。 每次都是几百上千万的上涨。 面纱女子在旁观察,对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 几千万买一件古玩。 江北市里拥有如此财力的人,屈指可数。 可屋内的人有二十多人,难不成整个江北市的超级富豪都聚集于此? 绝无可能。 或许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远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神秘强大。 “九千万!” 随着这个天价报出,屋内才总算安静了些许。 叶天生闻声望去。 屋子东南方的角落。 一共三人。 两男一女。 两人坐着,一人站着。 坐着的女人,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从脖子上的白皙肌肤看出,应该是个年轻少女。 另一个坐着的男人,白发苍苍,手上遍布皱纹,衣着简朴。 而站着的男人,庄重而冷峻,沉着而内敛,挺拔的身躯,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 叶天生只不过随意一瞥。 此人竟是冷冷的注视着他,炯炯有神的眼里,闪烁着坚毅的目光,以及一股难以名状的威严。 这三人不简单! 叶天生心里暗想。 刚才喊价的是那个站着的男人,显然是一名护卫。 至于短发少女和老者,则是悠然自得,似乎对这个报价没有多大在意。 九千万可以说是到顶了。 况且,那三人势在必得的姿态,让其他人打消了继续竞价的念头。 玉公子出面宣布:“如果没有人再报价,那么我宣布这笔拍卖成交!” 那名护卫走到桌前,先是递上一张瑞士银行本票,然后将青玉凫尊拿走,给那老者双手奉上。 虽然三人的身份极其神秘,但是屋内没人花心思去猜测。 一来,参与地下拍卖会的人,来自天南地北,难以追查。 二来,能花九千万的人,背景不容小觑,犯不着得罪。 叶天生同样如此,收好九千万的银行本票,回到自个的座位。 有了这些资金,他就能在后面的拍卖中大展身手。 面纱女子小声道:“你藏得好深,带了这么一件稀世珍宝,居然也不告诉人家。” 叶天生冷淡的回答:“你又没问。” 这话呛得面纱女子咬牙切齿。 叶天生也不在乎她的感受,而是闭目冥神,心里默默的想:还差四亿一千万! 因为出现一笔九千万的拍卖成交,令原本打算压轴的人跃跃欲试,不再藏着掖着,进而引发新一轮的竞拍。 连续三四件拍卖成交,价格基本都在几千万之间。 可是,没有一件能够超出九千万。 一个小时后,藏友自拍的交易会已经进到尾声。 叶天生不禁有些失望。 他没有喊过一次价。 因为没有一件值得出手。 正当他意兴阑珊时,忽而眼前一亮,目光旋即投向桌子。 “这物件是我偶然所得,这年来找了很多鉴宝师,可惜没有一个能讲得出来历。” “由于近来我急需一笔钱,只能忍痛割爱。” 说话之人,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中年男子。 而在桌上,则有一件奇特的古玩。 不知是前面竞拍得太过激烈,还是这件古玩有些普通,竟然没有引起半点涟漪。 青铜面具男不免有点失落,唯有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底价一千万,哪位有兴趣,可以拍下来。” 第75章 一千万的平底锅 这物件颇为特别。 高11.7厘米、直径47厘米。 敞口浅腹,窄沿方唇,内底微向下凹,一对附耳高出盘口,两耳各有一对横梁与盘沿连接,圈足残缺。 腹部饰窃曲纹,耳内外均饰重环纹,简洁朴实。 只不过寻常人见到这物件,一定觉得似曾相识。 “这玩意不就是一个平底锅嘛?” 话音一落。 众人顿时愣住,随后对照一番,还就是跟厨房的平底锅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旋即,满堂哄笑。 “哈哈……” “还以为起拍价一千万的东西,会是稀世珍宝?原来只是一个平底锅,真把我给震惊了!” “倒也不能说这玩意一文不值,依我看来,兴许是古代人家里拿来烙饼的厨具。” “仔细一看,这玩意通体黑漆漆,或许就是常年火烧所形成的。” “可惜了,我家刚买了新的平底锅,不然把这个带回去还能勉强用下。” 屋内不乏揶揄的话语。 青铜面具男羞愧不已,满怀信心也出现了动摇。 他收藏这件青铜器将近二十年,当时花了几十万从国外买回来,后面遍访各大鉴宝行,请了许多大师鉴定,但都认为这是宋仿的老品,顶多值个十来万。 不过这些年来,光是鉴定费都花了几十万。 有次,他无意间了解到江北市有一处神秘的地下拍卖行,里头高人云集,想必有人知道这物件的来历。 加上他近来生意周转困难,索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地下拍卖行。 如今他却是彻底绝望。 也许真是一文不值的平底锅。 “这个破玩意,留着何用!” 极度羞愤的青铜面具男,双手举起那件“平底锅”,便要重重砸到地上。 “住手!” 突如其来。 一声爆喝! 众人立时转头看去。 一人忽然站起,喝止青铜面具男的动作。 此人正是叶天生。 大伙都对这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神秘男子很是诧异。 青铜面具男愤怒道:“你想怎样,还嫌笑话我不够吗?” 叶天生冷冷回了句:“这件东西,我要了!” 青铜面具男闻言一怔,不敢相信的问道:“一千万,你真的要了?” 叶天生轻轻点了下头。 这下让所有人匪夷所思。 “不是吧,我有没有听错?” “还真有人愿意花上千万买一个平底锅?” “世上永远不缺傻子!” 轮到叶天生受尽嘲讽。 只是,叶天生充耳不闻,执意要拍下那件青铜器。 青铜面具男自然是欣喜若狂,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因为只有一个人出价,所以叶天生顺利以底价拿下“平底锅”。 “爷爷,你还说这人是个鉴宝高手,看来也不过如此。” 屋内响起一个轻灵的少女声,像百雀羚鸟般婉转清脆。 叶天生抬头一望。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拍下青玉凫尊三人中的短发少女。 “香儿,不可无礼。”旁边的老者咳嗽了几声,又对叶天生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这个孙女脾气向来如此,但老夫认为你花一千万买这件东西,实在不妥。” 老者本是好意提醒。 谁知叶天生却是不以为然的回道:“一群有眼无珠的人,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这番话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 “小子,你太狂妄了!” “当自己是谁呢?” “老子见过狂的,但还没见像你这么目中无人的。” “昨天在古玩鉴赏大会上名震天下的叶大师,你听说过不?” “叶大师有狂的资本!”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叶大师吧?” 叶天生招致众人怒斥,立即成了众矢之的。 角落里的面纱女子恍然大悟。 她说这人怎么有点似曾相似的感觉,听了其他人的话后,终于把两人联想在一块。 “难怪我刚认识这人,就觉得特别讨人厌,原来跟那个混蛋一样的臭脾气!” 尽管如此,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名声大噪的叶天生。 而此时,短发少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她犹如一头猎豹飞跃而起,瞬间来到叶天生的面前。 没有一点留情,出手就是一拳挥向叶天生面部。 嘶—— 空气隐隐传来撕裂的声响。 “内家拳!” 叶天生一眼看出短发少女的拳法。 从出拳的劲道,应该有经过长时间的苦练,才会挥拳如雷,产生裂空的声响。 但是。 叶天生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短发少女攻势凛冽的一拳。 接着,他往后退了三步,来到一张桌子前面。 “原来是一个练内家拳的小姑娘,假如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北方陈氏太极拳。” 听到这话,短发少女眼神明显一怔。 似乎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出自家的拳法倍感惊讶。 可短发少女性格高傲,依旧轻蔑的说道:“想不到你有点眼力,应该也是有练过的,那么正好,搭把手切磋一下吧。” 叶天生摇了摇头,望着已经摆开架势,杀意暴涨的短发少女,冷淡的回道:“你太弱了!” 不说还好。 这一说彻底把短发少女惹怒了。 “太弱了!?”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姑奶奶习武以来,还没有几个人敢对我讲出这番话!” “除非你有萧大哥的绝顶身手!” “今天姑奶奶非要教训你不可!” 短发少女横桥立马,抱拳胸前,下一击将会是狂风暴雨。 即使同门师兄也难以硬抗。 可是,叶天生泰然自若,丝毫没有被她的架势所吓住。 忽而,窗边吹来一阵晚风,携着满天的树叶飞到屋里。 叶天生抬手一抓,从空中摘了一片树叶,凝聚真气,屈指一弹。 “嗖——” 一道黑影倏然射出,快若闪电,划过短发少女的脸颊。 啪嗒。 短发少女脸上戴着的面具,应声裂开了一道缝。 最后,打在了几米外的墙壁上。 哗的一声! 二十几厘米后的墙壁,居然破开一个大口。 混杂着石灰的砖头,随之化为一地碎渣。 “三小姐,小心!” 老者身边的护卫,看到黑影射出的一刹那间就是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却是发现已经晚了。 第76章 青铜兮甲盘 短发少女呆滞不动,呼吸急促。 丝丝凉风,钻入面具的缝隙,仿佛在证明刚才那一幕是千真万确。 她摸了摸脸颊,发觉有点湿润。 张手一看,竟是一丝血迹! 转过头去,她清晰目睹残破不堪的墙壁,里头镶嵌着一片绿叶,如同铁片一般平整的切入豆腐中。 触目惊心!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老者心都提到嗓子口,见孙女没事,才长舒一口气。 然而。 叶天生给他带来的震撼则是深入骨髓。 神乎其神的武功,别说短发少女,就是他和护卫合力围攻,也挡不住这一击。 心有余悸的老者,缓缓起身,对着叶天生抱拳一躬身:“多谢先生手下留情,是我和孙女多有冒犯,请您见谅。” 原以为国内极难见到真正的武道宗师。 想不到在小小的江北市,居然有幸遇到一位。 普通人可能不了解,但他这个曾经亲眼见识过武道宗师的恐怖实力,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武道宗师! 放眼华夏,屈指可数。 短发少女回过神来,跑到墙壁前,奋力抽出那片插入墙内的绿叶。 翠绿欲滴,柔嫩光滑。 轻轻一扯,撕成两半。 随后,短发少女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天生。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片普通的树叶,用手指挥出去的威力,居然比子弹还要猛!” 不远处的护卫,悄悄收回准备掏枪的手,当场惊愣。 他跟随老者多年,还是第一次目睹这般可怕的武功。 令其不由地怀疑人生。 如果叶天生愿意的话,岂不是三小姐已经命丧于绿叶之下,快到他连一点动作都做不了。 太可怕了! 他全身冷汗直冒,脚根发寒。 即便他曾身处枪林弹火,面临尸横遍野的战场,也从未有过如此恐惧。 叶天生没有理会短发少女的追问,而是回过身子,对青铜面具男说道:“东西我要了,收钱吧。” 地下拍卖会有个特别服务,就是随时能为现场帮客人置换资金。 那张九千万瑞士银行本票,很快变成了八千万。 青铜面具男惊喜若狂。 除掉买回来时花了几十万,以及多年来请人的鉴定费用,竟然还赚了几百万。 终于能把这东西高价脱手,他怎会不心花怒放,乐呵呵的把“平底锅”送过去。 叶天生举手说道:“不用了,放回桌子上。” 青铜面具男听了,瞬间懵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事先说好,凡是拍卖成交了,可不能反悔。” 好不容易才把这玩意儿脱手。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那张一千万的支票又还回去。 毕竟,像叶天生这种傻子,很难再遇到第二个。 叶天生不屑一笑道:“放心好了,这行的规矩,我比你更清楚,把东西放回原位。” 青铜面具男眯起眼睛,深深注视着叶天生。 他见其态度坚决,又不像是要反悔的样子,只好把那件“平底锅”放回桌面,最后死死攥着支票回到座位。 青铜面具男前脚刚离开拍卖桌,叶天生后脚上来。 正当大伙揣度他的奇怪举止时。 只听叶天生声音嘹亮的叫道:“这件出自西周的青铜兮甲盘,底价一亿,请各位竞拍。” “啊——” 屋内所有人瞬间惊呆了。 太离谱了! 拍卖史上第一次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 买家刚拍下,转头又直接当场拍卖。 最荒谬绝伦的,无疑是起拍价。 上一秒,叶天生花上一千万拍下的“平底锅”,下一秒,底价竟然变成一亿。 如果不是置身现场,无人敢相信这一幕会是真的。 这不是把他们都当成傻子?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道惊呼。 “什么!” “失传千年的青铜兮甲盘?” “那件‘平底锅’真是传说中的旷世珍宝?” 一个戴着软皮面罩的老者,激动得四肢颤抖。 随着他这么一喊。 青铜兮甲盘。 这个词逐渐唤醒了众人脑海深处的记忆。 兮甲盘造于周宣王五年,即公元前823年,距今两千八百多年。 乃是汉代到宋代其间出土的商周青铜器中唯一流传至今的瑰宝。 南宋初年即有着录,相关的出版、着录、阐述的书籍多达百种,而且历经数代收藏传承。 最初是南宋宫廷旧藏,后传元代书法家鲜于枢,以及清代大收藏家陈介祺。 但在陈介祺之后,这件青铜兮甲盘不知下落。 此时,有人提出质疑。 “相传青铜兮甲盘的内底,有133字的长篇铭文。” “记述了西周的官制、战争、封赏、税赋、奴隶、贸易管理等诸多细节铭文。” “自从青铜兮甲盘不知所终后,世上出现过许多赝品。” “但他们只能仿造得出其形,无法将最具历史研究意义的铭文重现人间。” “眼前这件,根本见不着半个铭文,肯定是假的!” “一件不得其神的赝品,别说一亿,就是一千块都不值得。” 其他人点头称是。 八十年代,曾传出港岛中文大学也有一件青铜兮甲盘,后经专家鉴定,发现这件所谓的兮甲盘,盘底确实是周代的真品,可盘中的铭文却是后人伪作。 专家推测,应该是根据《三代吉金文存》兮甲盘铭文拓本用强酸腐蚀而成,字口风韵与陈介祺的原始拓本相差甚远,也是一件赝品。 因此,众人对眼前这件青铜兮甲盘抱有很大的怀疑。 叶天生不置可否,转而对旁边说道:“玉公子,请为我准备一些东西。” 玉公子欣然接受:“需要什么?” “醋、盐、柠檬,一把刷子,还有面粉和清水……” 叶天生一连点了好几样。 因为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所以很快便准备好了。 玉公子好奇一问:“不知先生要来有什么用处?” “给你们开开眼界。” 说罢。 叶天生将食盐和醋混在一起,接着用刷子蘸着擦拭青铜器。 简单擦拭后,又把青铜器放入一个盛满水的大锅中,并且加入一汤勺食盐和一杯白醋,最后大火煮沸锅里的水。 不久后,青铜器表面的铜锈出现脱落。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叶天生取出青铜器,放进清水中冷却,然后又放入热水中,并且用肥皂再次清洗。 一番清洗后,叶天生将青铜器取出,高举过顶,正对着刺眼的灯光。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咦!” “那是什么?” 漆黑的盘底,如同遮掩天际的夜幕,里头闪烁着一个个星辰般的光点。 视力较好的,能看出那光点赫然就是一个个线条优美的文字。 第77章 两亿八千万 原本看上去像个平底锅的青铜器。 此时却是焕然一新,呈现其真实面貌。 玉公子最先来到桌前,接着拿出随身携带的特制放大镜,俯身仔细端详青铜器。 “铭文完美且工整!” “来人,将记载青铜兮甲盘的古籍全拿来。” 鉴定青铜兮甲盘真伪,除了底盘的铭文之外,还有历代收藏者的着录。 因南宋覆灭,兮甲盘流入民间,辗转落到元代书法名家鲜于枢手上。 他在《困学斋杂录》中自述:“周伯吉父盘铭一百三十字,行台李顺甫鬻于市,家人折其足,用为饼炉……” 清中期,陈介祺的《簠斋藏古册目并题记》记:“足损……出保易官库。” 《簠斋金文题识》并言:“下半已缺,一百三十三字。字类石鼓,宣王时物也。鲁誓事文。” 由此可知,兮甲盘理应有一足缺失。 民国三十年,即1941年,收藏家容庚在《商周彝器通考》中刊器物黑白照片,是目前所知建国前唯一的影像证据。 在玉公子鉴定时,其他人蜂拥而至。 “真的假的?” “我看九成是假的,毕竟流传那么多年了。” “不一定,我倒觉得有很大机会是真的,铭文跟拓本相对照下,明显一模一样。” “稍安勿躁,很快玉公子就有结论。” 围观者七嘴八舌,各抒己见。 一时间,众说纷纭,真假难料。 啪! 突然,玉公子手中的特制放大镜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旁人面面相觑,出声询问:“玉公子,你没事吧?” 玉公子却是喃喃自语:“这是真品!失传多年的青铜兮甲盘,再次重现人间!” 众人惊呼:“真是传说中流失的青铜兮甲盘?” 玉公子心潮澎湃,难以自禁。 而后,他面向叶天生,拱手说道:“在下不才,无法解释清楚,请先生不吝赐教。” 同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到叶天生身上。 英挺的身姿。 深邃的眼眸。 高深莫测的气质。 这是每一个人对他的印象。 叶天生整理了下衣服,淡然的对视众人,徐徐道来。 “青铜兮甲盘的真伪,甄别的依据唯有一个,就是盘底的铭文。” “据我所知,随着西洋化学的发展和引进,伪造青铜器铭文,主要采取一种腐蚀法。” “就是以硝酸,或许是用三氯化铁这类强酸,在上面按照字口一个笔道的来腐蚀。” “硝酸强酸碰到金属物,便会立即腐蚀了,笔道随之显现。” “从前铸造假字,若用刀凿刀刻,就容易显示出刀凿痕迹,用腐蚀法,这个问题就可以去掉了。” “但也会出现不少的破绽,比如笔划过肥,或笔道出不来。” 简单明了的论证,让在场的人茅塞顿开。 连同玉公子在内,皆是心悦诚服。 叶天生催促道:“既然证明是真品,请诸位竞拍,价格者得。” 一亿! 这只是起拍价。 一举超过拍出九千万天价的青玉凫尊。 面纱女子心底暗想。 一亿作为起拍价,着实不太明智。 何为竞拍,便是让现场有一种竞相争夺的气氛,进而激发竞拍者的肾上腺素,最终达到最高的成交价。 这件青铜兮甲盘,的确价值难以估量,也是全场的焦点。 不过高达一亿的价格,肯定令不少人心生退却。 换作是她,就会设个比较恰当的起拍价。 比如三千到五千万之间。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一千九百万!” “一亿两千五百万!” “一亿三千万……” 岂料,结果跟面纱女子预料的完全相反。 一亿的起拍价,不但没有吓退众人,反而竞拍得异常激烈。 竞拍价一路攀升。 面纱女子登时傻眼了。 一方面是她小看这件青铜兮甲盘的巨大吸引力。 另一方面是她过于轻视了这些人的非凡财力。 一亿,或许在很多拍卖会上是一个极难出现的天价。 可对这里的人而言,仅仅算得上一般。 “两亿!” 一位体型富态的男人高举右手。 屋内随之安静下来。 玉公子十分殷切,主动代叶天生出声。 “两亿,第一次!” “两亿,第二次!” “两亿,第三次!” “恭喜,青铜兮甲盘归那位朋友所有!” 从叶天生用一千万拍下来,到以两亿又卖出去,前后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成交价足足翻了二十倍! 中间的差额,更是达到一亿九千万。 论到赚钱速度之快,连世界首富也是拍马都赶不上。 青铜面具男深感人生的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 两亿! 眼睁睁看着两亿从手中溜走。 噗通的一声! 青铜面具男竟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突然间昏倒在地。 玉公子命人将其抬走。 地下拍卖会第一个环节,宣告结束。 叶天生手里又多出一张两亿的银行本票。 接下来是悬赏拍卖。 顾名思义,则是借助地下拍卖会的平台,对外征求所要之物。 不同于一般社会上的东西。 地下拍卖会的悬赏,往往都是见不得光。 来历不明的国宝,流传已久的古董。 商界谍报,名人丑闻。 乃至于人命! 只要出得起价钱,准会有人满足你的要求。 叶天生对此不感兴趣。 一夜之间,到手两亿八千万。 离五亿的目标,只缺一半。 可惜的是。 地下拍卖会不定期举行,往往都在前几天才会发放消息,而且地点也是随机更换。 这样意味着,叶天生没法借此来筹集五亿资金。 临走之前,那位老者来到他面前,并且递来一张金光灿灿的卡片。 一旁的面纱女子,不经意间瞥见金卡的正面,立时瞳孔骤涨。 老者轻笑道:“先生,不知几日后,你有没有空闲到寒舍一聚?” 叶天生正想着如何筹钱,哪有心思去登门拜访,便冷淡的回道:“没空!” 话罢。 叶天生不管对方有何想法,径直往门口走去。 “这……” 老者见此,瞬间无语。 从未有人拒绝过他的邀请。 也没人敢拒绝! 谁知站在旁边的面纱女子,居然双手接过金卡,语气极为恭敬的说道:“老先生,我来替他收下。” 老者回过神,道:“有劳。” 第78章 家中的地位 面纱女子看着手中的金卡。 24k纯金打造,跟信用卡一般大小,但是搁在掌心,能感受沉甸甸的重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金卡正面。 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龙首,麋身,牛尾,马蹄。 连面首上的须根,也是清晰可见。 “江州凌家!” 面纱女子如同雷轰电掣一般,立时呆住了。 关于这张金卡的来历,她只听过坊间的传闻,今日却能一睹真容。 仅在江北市上流圈子流传的神秘存在。 这张金卡有一个特殊的名称:麒麟函! 江州省第一世家。 凌氏家族独有之物。 凡是能收到麒麟函的人,皆为当代的能人异士。 “难道那个老人就是——凌云天!” 面纱女子讲出这个名字,浑身不由地剧烈颤抖。 这可是江州,不对,即使在华夏也是如雷贯耳的大人物! “不行,我要告诉那家伙,这金卡有多么……” “咦,他人呢?” 面纱女子举目四望,却不见了叶天生的身影。 懊恼不已的她,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闭月羞花的惊人容貌。 假如叶天生在场,肯定认出她是谁。 方怡! 古玩鉴赏大会的女主持人。 同时任职江北电视台的女主播,以及社会新闻记者。 此次,她本想暗访盗墓团伙,报道地下拍卖会的真相。 “不管那家伙,有了麒麟函,我就能接触到江州第一世家,还从未有人报道过这个神秘家族的内幕。” 方怡心满意足的收好金卡。 至于叶天生。 她只能下次再调查。 拥有那么高明的鉴宝本事,还精通武功,绝对不是普通人, …… 回到家中。 已是晚上十一点多。 刚一进门,便传来岳母李湘琴带着怒气的诘问。 “你去哪里了?” “这么晚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花天酒地?” “哑巴啦,我问你话呢?” 李湘琴不知是否更年期提前,变得焦躁易怒,经常无理取闹。 叶天生不是看在辈分上,早就一巴掌呼过去。 如今他才总算能够理解。 为何天下的女婿都那么讨厌丈母娘! 实在烦不胜烦。 叶天生冷冷道:“去赚钱了!” 李湘琴质疑道:“你有啥本事赚钱,顶多不就是几百上千……” 话还没说完。 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突然被盖住。 李湘琴一把扯下,指着叶天生正要破空大骂,忽而注意到手上拿着的居然是一张银行本票。 勾住她眼珠子的,则是那一串好长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 “天啊,我没有看错吧!” “八千万!” 正在客厅喝茶的林建忠,乍一听到这个数字,从沙发腾地一下跳起。 他快步冲上来,抢过那张银行本票。 李湘琴在旁问道:“是不是真的?” 林建忠面露惊色,点头道:“真的,这是瑞士银行本票,获得全世界的银行认证,去任何一间银行都可以马上兑现。” 听了丈夫的确认,李湘琴脑袋顿感天旋地转。 八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华隆集团终究是林氏家族产业,并非他们一家所拥有。 即便业绩比较好的一年,他们家到手的分红也不过几百万。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却是八千万的银行本票! 林建忠稍微冷静一点,追问道:“天生,你这是从哪里赚来的?” 叶天生回道:“今天闲着无聊,到鬼市转了几圈,遇到一件清乾隆宫廷的青玉凫尊,便花了三百块买下,转手又卖了出去。” 整个过程,叶天生讲得稀疏平常。 那种淡然的语气,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一把葱而已。 但在林建忠和李湘琴耳中,则是另一番感受。 无聊出门转几圈,就能赚几千万。 麻烦以后别急着回家了,待外面多转一会儿。 “天生,你一定很累了吧,先坐下休息。” “肚子饿不饿,妈给你做几道小菜。” 李湘琴态度大变,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脚底带风似的走进厨房。 “天生,爸来陪你喝几杯。” 林建忠取出一瓶珍藏十几年的顶级红酒。 假如把这瓶红酒拿去拍卖,至少要好几十万。 以往别说喝了,其他人不小心碰到,就会被他大声训斥。 今天晚上,他却为了叶天生打开。 叶天生一边喝着顶级红酒,一边感慨不已。 男人想在家有地位。 腰包还是得要够鼓! 这还只是其中一张数字小点的,要是另外那张两亿的银行本票也拿出去,恐怕岳父岳母得把他供上神台。 “好酒!” 不愧是收藏了十几年的顶级红酒,叶天生品尝完一杯,顿时大觉畅快。 加上林建忠不停劝酒,令他酒兴大起,不由多喝了几杯。 回到卧室时,林少卿已经睡了。 但床头上的台灯,依旧为他留着。 叶天生瞥了眼角落的地铺,又扫了眼床上。 只见林少清侧躺着娇躯,上身是一件黑色吊带小背心,下身则是一条棉丝小短裤。 后背露出大片雪白细嫩的肌肤,尽入他眼中。 盈盈可握的柳腰。 视线稍稍往下,便迎来丰满且挺翘的部位。 叶天生脱下衣服,接着躺到床上。 “好舒服啊!” 叶天生一脸享受的笑了声。 这张双人床,自己还是第一次躺在上面。 不仅舒适柔软,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你回来了?干嘛喝那么多酒,快给我滚下去” 床上的林少卿被他惊醒,猛地转身瞪了他一眼。 本就因为白天的事,让她满肚子火气,现在又见到叶天生喝得醉醺醺的,立时横眉怒目。 “今晚,我要睡床上。” 叶天生不理会,反而豪气冲天的说道。 “好,那你睡吧,我下去!” 林少卿拿起枕头,就要去睡地铺。 也许是前身残留的意念,又或者是叶天生自己的性格。 他被林少卿这个举动激怒了,多日积攒的情绪也在这一刹那间爆发。 “不许走!” 叶天生拉住林少卿的手,接着翻过身来,直接整个人都压在林少卿的身上。 “我是你老公!”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回答我!” 叶天生死死盯住林少卿的双眼。 今晚他一定要得到答案。 第79章 借酒吐心声 “啊!” 林少卿受到了惊吓,情不自禁的尖叫。 面对叶天生的逼问,她只能别过头去,连对视也不敢,双手更是紧紧抓住被褥,仿佛一条砧板上待宰的活鱼。 压在身上的男性躯体,沉重之余,散发着浓烈的男人味,又掺杂着熏人的酒气。 热燥的呼吸,吹在她脸上。 有点痒痒的。 陡然间,她发觉体内有种异样的变化。 作为一个二十几岁的纯情处女,她出于本能的想把叶天生推开,并且怒斥他下流无耻。 可是,她不能。 叶天生说的没错。 自己是他的妻子。 无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她曾以为两人的“非典型夫妻关系”能一直保持下去。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试着做好这种心理准备,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谁知到了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做不到。 “你来吧。” 林少卿闭上眼睛,内心惊慌不已。 接受现实,或许是她唯一的选择。 “呵呵,做我叶天生的女人,真的那么委屈吗?” 叶天生自嘲一笑,旋即离开身下的性感胴体。 他顿感舒畅,借着酒劲,把自己和前身压抑已久的话通通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附身于这个女人的老公,那自己现在肯定自由自在。 权力,财富,美人…… 他可以纵情去追求,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可他不能。 无论怎样,他已经是一个有妇之夫。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 林少卿讲完,随即侧着头,并且掀开了盖在身上的空调被,展露傲人的身材。 吹弹可破的肌肤。 苗条的四肢,丰韵的娇躯,玲珑浮凸的曲线。 左肩上的黑色吊带,滑落到手臂。 只要叶天生想,马上就能享用这具颠倒众生的玉体。 虽然酒精导致身体有点麻木,但他仍能感受到内心的躁动。 此时此刻。 叶天生静静观看妻子的面容。 五官多么精致完美,任再苛刻的人也挑不出半点瑕疵。 特别是那一对红润而又饱满的嘴唇。 那一片湿润的柔软,那一片动人的温热,合起来则是一抹令人蠢蠢欲动的羞涩。 叶天生迟疑了。 自己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感情? 恨? 可她终究是自己的妻子。 爱? 到底是继承前身的责任,还是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 林少卿默不作声,两行清泪悄然滑落,滴在洁白的枕头上。 突然间,叶天生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心头却莫名的刺痛。 “你心里还是念念不忘那个人。” 此话一出。 林少卿猛地睁开眼,有些惊慌,又有些内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她想要追问时,房内早已不见人影。 关于那个人,她从未向爸妈提起过,一直深深地藏在心里。 她很想问,叶天生是如何得知。 可叶天生不给她机会。 其实她应该明白的。 一个女人,心里倘若住着人。 无论她掩饰得多么好,也是瞒不住一个关心她的男人。 …… 往后的几日里,叶天生早出晚归。 除了晚上回家睡觉,他和林少卿极少见面,也没有任何交流。 如同寻常夫妻处在冷战一样。 林少卿心有愧疚,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行,只能每天夜里留好饭菜,打好地铺。 有时候,她真希望叶天生可以上床睡觉。 也许这样能让她彻底忘记那个人。 这天早上,叶天生还没有睡醒,就给手机铃声吵醒。 周文康打来的。 “叶大师,你在哪呢,我有个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周文康语气急促。 “我在家。” 叶天生随口回了句,然后又翻下身子。 周文康赶在这时候来电话,事情应该不简单。 突然想起那天登门,叶天生随即坐起,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按照大师的指点,我两口子最近感受精神都好了许多,至于冒昧给你打电话,是为了科学城的事。” 接下来,周文康透露有一个人或许能帮到他。 此人将在今晚举办一个宴会。 之前,叶天生猜测在背后搞鬼的应该是姜家。 有谁摆得平楚州省的姜家? 叶天生顿时来了兴趣。 关了电话之后,床头传来林少卿试探的询问:“天生,谁这么早打电话?” 叶天生回道:“周文康,说是有人能帮我们解决科学城的难题,但今晚要出席一个宴会。” 林少卿激动道:“真的?那我陪你去吧!” 到了下午,两人穿好礼服,随后赶往宴会的位置,路上给周文康打了个电话。 周文康说他和他夫人已经到了 据周文康所说,这个宴会不对外公开,只有少数收到邀请函的人能进去,同时禁止任何记者入场采访。 就连受邀的宾客,也不得擅自拍摄有关宴会的照片和视频。 这让叶先生更为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宴会? 连周文康都缄口不言,不愿意向他透露太多。 宴会在一个极为偏僻的山庄里举办。 经过沿途的山林时,叶天生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似乎有人从进山那一刻,就在暗处监视着他们。 虽然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但他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到了山庄门口,叶天生一眼见到周文康正在等候自己。 简短寒暄后,周文康到前头引路,迈入大门时,拿出一张精美的金卡。 门卫接过金卡,随后放到一个机子的屏幕前。 很快,机子发出声音:“核实通过!” 门卫单手躬身,做出欢迎的姿势。 除了上一世进皇宫,这是叶天生见过最森严的戒备。 于是,他特意瞥了眼那一张金卡。 卡上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古代神兽——麒麟! “嗯?” -叶天生忽而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金卡。 周文康见他发愣,不由问道:“叶大师,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们进去吧。” 叶天生一时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三人随之跨过大门。 就在他们刚走进山庄时,门卫突然按了下耳朵里戴着的小仪器,冷声说道:“没有问题,可以把枪放下了。” 第80章 我是她丈夫 不同于古玩鉴赏大会。 这场宴会看上去规模要小一些,但是环境显得格外幽雅。 外头假山水池,绿竹红花。 里面一个只能容纳百来位宾客的大厅,中间摆满了座椅,两边则是各式美食、糕点和饮料酒水,应有尽有。 在叶天生等人进来之前,已经到场数十位宾客。 此时,大厅内的宾客一边相互敬酒,一边彼此攀谈。 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叶天生几个则像是透明人一样,不但没人上来接待,也没有宾客过来打招呼。 犹如喽啰。 就算是周副市,遭遇同样如此。 “叶大师,文康,我在那边占了几个空位,快过去坐吧。” 苏香菱指引着他们往前走。 走往座位的一路上,周围的人纷纷向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不少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艳。 关注点不在叶天生,而是身旁的林少卿。 今天晚上,林少卿穿着一袭华美的旗袍礼服,做工精美的苏绣质。 小巧的立领,环绕着纤柔的颈项,凹凸有致的流畅线,紧贴着挺拔的身躯,开叉的下摆伴着轻盈步伐款款摇曳。 内敛且含蓄。 处处显出精致、典雅,以及温柔和飘逸。 惊为天人。 唯有这个词,才能配得上这位绝代佳人。 林少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螓首微垂,耳根泛红。 看到那些男人的火热目光,叶天生不由眉头紧皱,突然伸手紧握着林少卿的玉手。 林少卿的手微微一颤,偷偷瞄了叶天生一眼,却没有反抗的意思。 两人的亲昵举动,令想要上前搭讪的男人纷纷知难而退,心底暗道大白菜都被猪拱了。 来到座位前,却被一群人抢先坐了下来。 苏香菱脸色不满的说道:“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一个年轻小伙嗤笑道:“现在不就是我们先到吗?一边凉快去,不要在这影响我们方大师的雅兴。” 就在此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来。 一个六十几岁的白衣老者被簇拥于中间。 林少卿一眼认出此人,惊喜道:“居然是方正,当代名气极高的大书法家,我读书的时候,还专门临摹过他的字体。” 大书法家? 叶天生对此不以为然。 现代社会,沽名钓誉之徒,层出不穷。 懂点皮毛的家伙,就敢号称所谓的专家、学者,乃至于大师。 正是大师多如狗,专家遍地走。 林少卿迎上递名片,并且热情的说道:“方大师,我特别喜欢您的书法,这是我的名片……” 崇拜的神态,犹如追星的小女生。 方正看了眼名片,然后随手扔到地上。 林少卿神情骤然一变,难堪至极。 方正则是一脸无奈,向旁人抱怨:“人最怕出名,到哪里都能遇到苍蝇蚊子,一个个围上来,真是烦透了!” 林少卿柳眉拧起,隐隐有些怒火。 言外之意,她就是所谓的苍蝇蚊子。 一旁的年轻小伙谄媚道:“只是一群没脸没皮的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欣赏方大师的书法,只是想来沾您的光。” 方正背手感叹:“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围着的众人,皆是拜服称赞。 “方大师的书法,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论到行书,即便书圣王羲之也难以媲美。” “方大师堪称当代书法第一人!” 听完这些赞誉,方正才心满意足,大展笑颜。 自感惊世才华没有被埋没。 而遭受羞辱的林少卿,十分委屈,眼泛泪光。 她弯下身,想捡起地上的名片。 但是,叶天生阻止了她,然后慢步走向方正。 林少卿,还有周文康夫妇一脸茫然,不知叶天生这是要干嘛。 同时,方正一行人也注意到来者不善的叶天生。 不过方正有恃无恐,眼中充满了轻蔑。 当叶天生来到面前时,他正要开口,却是慢了半拍。 “把那张名片给我捡起来。” 叶天生面若寒霜,不带一丝情感的盯住方正。 一股强悍之极的霸气,油然而生。 方正瞬间呆住了,甚至有点畏惧。 可他平时养尊处优,受尽各方人士的追捧,怎会害怕一个毛头小子。 方正不屑一顾的讥笑道:“在跟谁说话呢?你以为自己算哪根葱?” 叶天生厉声道:“我是她丈夫!” 掷地有声。 这句话在每个人耳朵里激荡。 林少卿整个人愣住了,眼神痴迷,难以自拔。 我是她丈夫! 仅仅只有五个字。 可是。 在林少卿心海掀起巨浪滔天。 在林少卿脑海乍现电闪雷鸣。 一刹那间,巨浪冲开了她心门,雷电轰出里面的所有事物。 从这一刻开始。 叶天生! 这个男人霸占了所有空间,再无半点缝隙留给其他人。 “呵呵……” 众人嘲笑。 “哎呦,人家的丈夫,我们好怕啊!” “这小子不会把自个当成了大腕吧?” “侮辱你老婆又怎样?” “没本事的男人,活该自家婆娘被人羞辱!” 啪! 狠狠扇了说话的人一巴掌。 力道之大,竟然把那人打飞出去,一路摔翻了十几张座椅。 众人惊骇。 叶天生的霸道举动,立马将他们镇住了。 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君子报仇,一秒都晚! “你,你想要干嘛?” “这里可是凌家的宴会!” “我们都收了麒麟函的人,你敢对我们下手,不怕凌家的惩处吗?” 方正等人害怕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以往他们仗着有地位,从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 谁知道,叶天生比他们还要蛮横一百倍。 只是一巴掌,就把他们吓住了。 真遇到硬茬,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凌家?” 叶天生默默一念。 周文康急忙劝阻:“叶大师,万万不可!江州凌家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而且科学城还需要他们出面才能解决。” 叶天生恍然大悟。 原来就是这个凌家。 从周文康的言辞可知,这个江州凌家的实力,绝对不输于楚州姜家。 唯有相当的底气,才能帮他们扫除障碍。 但是。 叶天生两世为人,骨头越来越硬,实在弯不下腰。 即使没有凌家相助,他也一样不惧怕姜家的层层打压。 叶天生负手而立,傲然道:“我叶天生的女人,不是一个九流书法家能够侮辱的!” 第81章 书法比试 九流书法家!? 众人闻言一怔,表情疑惑。 这话指的是谁? 好像在场的只有一人是书法家。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转向方正,神情各异。 方正当即暴跳如雷,目露凶光。 “臭小子,你太无礼了!” “方大师的书法,乃是世上极少见的精品!” “有眼不识泰山的垃圾,竟敢说我们方大师是九流书法家!” “你有什么资格?” 方正的疯狂粉丝,一个又一个跳出来破口大骂。 群情汹涌! 咄咄逼人! 林少卿,周文康夫妇吓得后退数步。 唯独一人。 屹立不动! 如山峰一般高耸入云,纵览天下。 叶天生! 只见他面不改色,冷眼直视,负手而立。 那一副神态,俨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依旧泰然自若。 半晌后,叶天生冷冷的回道:“就你,也配在我叶天生面前自称大师?” 声若惊雷! 威慑八方! 那个至高无上的姿态。 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仿佛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无一人有资格担得上大师之名。 太过嚣张! 方正,还有他的支持者,难以忍受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就在事态快要失控之际。 突然,有一个沧桑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大厅的二楼,出现两道身影。 刚才说话的是其中一个老者。 虽然年逾古稀,满头银发,却仍是神采奕奕, 穿着一身红色唐装,站姿如苍松般挺拔,眼皮底下藏着一双火炬似的光点,静静的燃烧着。 旁边有一个少女搀扶着他。 女的十七八岁,留着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精致又秀气的五官,特别是那一双明眸,上面配着浓密的剑眉,显得英气十足。 方正等人一看到老者,立即噤若寒蝉。 “凌老爷,您好!” 全场齐声问好。 凌老爷展颜微笑,朝众人摆了摆手,随后慢慢走下楼梯。 趁此空当,周文康小声介绍:“那位就是凌家老爷——凌云天!” 江州省凌家,现任家主。 十六岁参军,二十岁晋升团长,四十五岁成为华夏将军。 曾经击毙了东瀛大将,率领战士一举解放江州。 从军数十年,未尝败绩。 一生战功赫赫,为华夏立下汗马功劳。 叶天生听完,心生钦佩。 经历过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外敌肆意践踏民族尊严,这些前赴后继的英勇军人,一直都让他发自内心的尊敬。 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和平。 凌云天来到大厅,立即注意到叶天生。 在古玩鉴赏大会上,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极为深刻。 虽说叶天生心高气傲,却也有足够的资本。 也许是军人性格,他反而很欣赏叶天生的直言不讳,以及威武不屈的个性。 旁人向凌云天讲述了两方的冲突。 凌云天抚须笑道:“这好办,老夫有个建议,你们双方各自写一幅字,由大家来评价,孰胜孰负,不就一清二楚。” 这个建议得到众人的认同。 因书法引起的争议,那么就用书法来解决。 方正不甘被称为九流书法家。 叶天生则对方正的书法不屑一顾。 大厅中央,两人相视而立。 周围坐满了看客,对接下来的书法比试翘首以待。 “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才做了几年人?” “本大师写的字,比你吃的饭还要多,居然敢跟我比试书法?” “自取其辱的废物!” 方正轻蔑一笑,认为这场比试十拿九稳。 书法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就。 但凡有点造诣的书法家,必定经过多年的辛苦钻研。 从叶天生的模样来看,顶多二十来岁,书法肯定比不上自己。 要想赢过自己,除非这小子上辈子就开始学书法。 叶天生闭目冥神,不加理会,只是把方正的叫嚣当成疯狗乱吠。 岂料,这种无视的态度,令方正顿时火冒三丈。 “混账东西!” 方正咬牙切齿,脸上暴起一道道青筋,捏紧了拳头。 恨不得扑上去,把叶天生撕了。 以往他备受推崇,各方人士奉若神明,一声声“大师”不绝于耳。 何曾有人这般无视自己!? 可恶! 方正举起右手,大声叫道:“把东西给我拿来!” 不一会儿,一人呈上一个盘子。 上面盖有一张红布。 方正冷脸说道:“臭小子,今天我就让你大开眼界,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旷古绝今的书法!” 叶天生眼皮抬都不抬一下。 像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哼!” 方正愤怒的掀开红布。 盘中竟有几个针筒。 厅中不知情的人,皆是满脸疑惑。 这跟书法有什么关系? 不过一些追捧方正的忠实粉丝,见到针筒出现,立马坐不住了。 “什么!?” “难道大师要展现那种空前绝后的超凡书法?” “那小子只是一个垃圾,杀鸡焉用牛刀。” “真要多谢这小子,不然我们哪有机会看得到。” 方正得意的笑了笑。 而此时,有几名女服务员走到大厅中央,并且展开一张约有四米长的白纸。 接着,方正拿起针筒,往里面注满墨水。 “各位看清楚了,在下独创的喷墨书法!” 只见方正握着针筒,对着白纸便是一顿喷射。 众人瞬间看傻了眼。 鬼魅的步伐! 灵魂的墨迹! 简直就是放飞自我,将书法彻底抽象化。 “太精彩了!” “这才叫艺术!” “不愧是当代书圣,谁能想得出这种无与伦比的书法?” “不要问我为何跪着看,实在太高深莫测了!” 方正的支持者,纷纷叫好喝彩。 至于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神情透露着一丝难以理解。 难不成这种形式的艺术,对于他们还为时尚早? 叶天生睁开了眼,看着方正表演所谓的喷墨书法,讥笑道:“哗众取宠的小丑!” 方正厉声反驳道:“你懂艺术吗?” 他的支持者跟着附和。 “方大师,犯不着和他计较。” “像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书法,唯有高雅的人才懂得欣赏。” “而他只是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凡夫俗子!” “我们要理解他,一个吃大蒜的,怎么可以和一个喝咖啡的在一起呢?” 嘲讽的话语,充斥了整个大厅。 第82章 狂草 众人冷嘲热讽。 叶天生始终沉默不语。 方正轻蔑道:“臭小子,无话可说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 一条泰迪狗突然跑了进去。 “嘟嘟,不可以进去!” 一个女佣人紧追其后,大声呼喊。 但是,泰迪狗不仅没有被叫住,反而直奔大厅中央。 捧着白纸的女服务员,为了闪躲冲过来的泰迪狗,不小心摔了一跤,而手上的白纸随之掉落在地。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惊吓,那条泰迪狗竟然当场撒起尿来。 一道身影闪过人群,迅速抓住了泰迪狗。 定睛一看,竟是那个短发少女。 “嘟嘟,不是叫你在外头玩,干嘛跑进来,真是不听话!” 说着,她轻轻拍了泰迪狗几下。 不过泰迪狗见到女主人,立即停止了撒尿。 凌云天没好气的说道:“香儿,抱着它到一边去,另外叫人把地方收拾干净。” 短发少女吐了吐舌头,抱着泰迪狗走到角落,还不时小声安抚。 “咦!” “真是神奇,居然一模一样!” 突然之间,有人指着前方。 许多人的目光也跟着望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让不少人笑出声来。 原来狗尿都撒在白纸上。 女佣人本想清理现场,便把已经弄脏的白纸展开。 不料。 留在白纸上面的尿迹,跟方正所谓的喷墨书法相似度接近九成九。 如果不是其中一幅有着浓浓的尿骚味。 谁也分辨不出,到底哪幅是狗尿的,哪幅又是方正写的。 短发少女忍不住笑道:“想不到嘟嘟的撒尿书法,跟方大师的喷墨书法不相上下啊!” 这话刚一说完。 不懂得欣赏这类书法的人,无不是捧腹大笑。 有些更是笑得眼泪狂飙。 “笑死我了!” “这就是旷古绝今的书法?” “天啊!笑得踹不过气了,快点来救救我。” “老哥,你说这条狗像大师,还是大师像狗?” “哈哈……” 方正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乱作一团,神情僵硬的站在原地。 而他的支持者,此刻尴尬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恨不得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前不久,他们还是推崇至极的疯狂模样,现在一个个脸色却是无比难堪。 凌云天出声缓和:“香儿,不可无礼。” “好,我一定不笑,除非憋不住。” 短发少女只好憋住不笑,但整个脸瞬间变得无比通红。 实在太为难她了。 至于其他人听到凌云天的话,尽管有点困难,却也很快停止了笑声。 叶天生摇了摇头,厉声训斥:“贻笑大方的蠢货,华夏传承几千年的书法,尽是被你这类不学无术的废物所玷污!” 方正恼羞成怒,反过来质问:“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就一个无名小卒,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书法的高低?” 闻言,叶天生却是仰头长笑。 厅中之人,全是不发一言。 方正脸色逐渐阴沉。 片刻过后。 陡然间,叶天生冷脸,怒指对方。 “老而不死的东西!” “你问我有什么资格?” “好,我现在就来回答你!” 话音一落。 随之而来。 啪的一声! 叶天生猛地拍起桌上的毛笔。 腾的一下,他飞身跃起,一手接着半空中的毛笔。 沾上墨水,笔落白纸。 一撇,一捺,一竖,一横…… 只见他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 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 又如蛟龙升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近乎癫狂的冲动,发自原始的生命力,蕴含着天地乾坤的灵韵之气。 每一个人都看呆滞了。 从未见过像这样神仙般的纵逸。 终于,叶天生挥下最后一字,才令他们清醒过来。 然后,他们的视线通通落到纸上。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狂草! 笔势相连而圆转,字形狂放多变。 或倚或正,或重或轻,来如雷霆,收于震怒。 叶天生的字张扬狂傲,不受任何束缚,追逐极致的逍遥自在。 凌云天惊道:“好字!” 即便未曾接触过书法的普通人,看到这一幅字,也深受极大的冲击。 叶天生的狂草,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撼了现场的所有人。 “单单这幅字,足以媲美古代张颠的狂草!” “我认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代书法界,有谁能写得出如此气势磅礴的狂草?” “没有,没有一人能达到这种境界!” 惊叹四起。 赞不绝口。 就连方正的支持者,此刻一样为之倾倒。 凌云天上前说道:“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叶天生转过身,一脸淡然道:“有话不妨直说。” 凌云天深呼吸,随后问道:“我想买下这幅字,不知可不可以?” 叶天生皱了皱眉,没有立即答应。 凌云天连忙又说:“一个字,一百万!” 当这个价格喊出时,所有人惊得瞠目结舌。 一个字,居然值一百万! 那幅字一共有十四个字。 也就是说,买下来竟要一千四百万! “天啊!” “简直就是一字千金!” 他们不是没见过拍出天价的书法。 只不过当场写,马上就有人愿意高价买下。 这是第一回遇到。 凌云天见叶天生不答话,咬了咬牙,接着问道:“一个字,两百万,怎么样?”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八百万! 直接翻了一倍。 换作是他们,根本不用考虑,肯定卖给凌云天。 结果出乎他们的想象,叶天生居然摇头。 “不是吧!” “两千八百万都不肯卖?” “我无语了,这是绝无仅有的天价,难不成他还想再高点?” 众人直呼无法理解。 短发少女不满的说道:“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你最好答应,别不识好歹!” 凌云天抬手,制止了她。 毕竟,买卖讲究双方愿意,不能强买强卖。 短发少女扭过头,气鼓鼓的嘟着小嘴。 她现在真想冲上去,往这家伙脸上狠狠来一拳。 这时,叶天生语气平淡的说道:“不用钱,这幅字本就是我打算送给老先生的见面礼。” 第83章 神秘的玫瑰花 真是大手笔! 古语有云:惜墨如金。 特别在书法上有极高造诣的大师,宁愿一把火烧掉,也不会轻易赠予他人。 唯有遇到知己。 只有志趣相投的人,才会得到大师的认可。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叶天生之所以写这一幅字,就是想赞颂凌云天这位铮铮铁骨的卫国军人。 凌云天握着那幅书法,喜不胜收的说:“多不好意思,千古之作,偶得一篇,夫复何求?” 众人上前祝贺:“恭喜凌老爷,获此墨宝。” 凌云天抚须笑道:“这样不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打算捐给江北市博物馆,向天下人展览,让每个人都能欣赏这幅好字。” 众人赞叹:“那我们要替世人多谢凌老爷!” 只是一幅书法,却让这些人情难自禁。 林少卿恍然若失,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跟自己一起生活十几年的叶天生,到底什么时候练出这般高深的书法? 印象之中,这家伙好像从来没学过。 反而经常到书房捣乱,影响她临摹名帖。 “死家伙,究竟还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林少卿气得牙痒痒。 女人一旦对某个男人上了心,眼里就容不了一点沙子。 凡是这个男人的一切,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否则就是背叛自己。 “方正!” 一语惊动全场。 叶天生神情凛然,冷声斥道:“关于书法,我有没有资格?” 方正愣在原地,内心惊惧。 能写出一幅千古墨宝,怎会没有资格。 “书法乃是我们华夏民族的瑰宝!” “你身为书法家,理应承前启后,发扬光大!” “如今你却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肆意糟蹋华夏文化的精粹!” “你,可知羞耻?” 声如雷霆。 直击人心。 话罢。 叶天生单手怒指。 “啊!” 方正惊然大喊,不由地瘫倒在地。 无言以对。 更是无力反驳。 过了几分钟。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 方正强撑着站起来,不停拍打裤上的泥沙。 似乎没把叶天生的教训当成一回事。 方正笑道:“就算你的书法境界再高,那又如何?我依然是全国书法协会的荣誉会员,随便写一幅字也能卖出高价,哈哈……” 闻言,叶天生脸上随之显露一丝愠怒。 作为一个有名气的书法家,竟是满身铜臭味,难怪走上不知廉耻的道路。 因为在他眼里,书法只是为自己赚取名声财富的工具,而不是一门真正的艺术。 “臭小子,你很不服气吧,但你又能奈我何?” “你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我却是全国书法协会的成员!” 方正态度十分嚣张。 仿佛没人能治得了他。 突如其来。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从这一秒钟开始,你已经不是书法协会的会员!” 方正听了,回头驳斥:“哪来的垃圾,会长,你怎么也来了?” 大门外头。 一位戴着老花眼镜的唐装老人,缓步来到大厅,浑身散发着一股清末民初老学究的高雅气质。 此人正是全国书法协会的现任会长——项迎泰! 项迎泰负手而来,冷眼睨着方正,随后寒声道来。 “最近我们接到举报,说你用针筒到处表演所谓的‘喷墨书法’,在社会上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大损我们书法界的名声。” “经过我们连日商议,决定取消你的会员资格。” “除此之外,所有书法家联合声明,对外严厉批评,往后杜绝此类事件!” “你休想还能在书法界立足!” 砰! 方正撞到桌子,发狂似的吼叫:“会长,你不能这么做,我钻研几十年书法,好不容易才成为书法协会的荣誉会员,求你高抬贵手。” 凌云天挥了挥手。 大厅里的保镖,迅速把处于癫狂状态的方正强行架走。 项迎泰深表歉意道:“凌兄,对不起,打扰到你的宴会。” 凌云天轻松道:“没关系。” “咦!这幅字……”项迎泰视线一下子停在凌云天的手上,“力透纸背,矫若惊龙,莫非是唐代草圣张旭的传世墨宝?” “项老哥,这回你可看错了,其实是这位叶先生所写。” 凌云天指了指旁边的叶天生。 “什么!?” 项迎泰见到叶天生的一刻,顿时骇然大惊。 有如此精妙笔力的书法家。 怎么可能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子! 假如不是凌云天亲口所说,他根本不敢相信。 “不可思议!“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 “想不到叶先生年纪轻轻,书法上竟有如此高的境界。” “项某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欣赏良久。 项迎泰由衷的惊叹。 叶天生淡然回道:“项会长,过誉了。” 这段小插曲结束之后。 凌云天邀请叶天生坐到主桌,时而提出一些古玩的问题,时而又讨教书法。 叶天生像是化身古代的大儒,为一众弟子解惑。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师风范。 林少卿坐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柔和了几分。 这时,女服务员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艳红如火的玫瑰花,俯身递向林少卿。 “叶夫人,您的花。” 此话一出。 整张桌子随即安静下来。 在座的人目目相觑。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怪异。 “这谁送的?好大的胆子,还当着叶先生的面。” 不知那个角落传来这种疑问。 没等林少卿说话,苏香菱立马抢着大骂:“不知道这是叶夫人?哪来的混账东西,竟敢勾搭有夫之妇。” 叶天生面色同时微微一变,心里很是不痛快。 不管如何,林少卿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当着他的面送花,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谁让你送来的,你就给谁还回去。” 林少卿语气清冷的拒收,然后不留痕迹的瞄了叶天生一眼。 “那人说是您的旧相识,还让您先看一下花卡上的留言。” 女服务员面露为难,小心翼翼的说着。 生怕一旁的叶天生突然暴起,祸及自己。 林少卿蹙着柳眉,取下花卡随意瞥了眼,神色猛然一变。 第84章 情敌相见 “怎么了?” 叶天生放下茶杯,然后小声问了声。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要上洗手间。” 林少卿神色慌乱的离开座位,匆忙往外走去。 “叶夫人这是怎么了?” 周文康和苏香菱对视了一眼,不敢多加猜测。 叶天生没有说话,把玫瑰花上的卡片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有一行字体瘦劲清峻的留言:少卿,你还是那么美,一切都未曾改变。 没有注明是谁。 独特的字迹,叶天生猜测林少卿应该认出这是谁写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他? 想起林少卿不知所措的举止,仪态大失,叶天生心头不由地泛起丝丝酸意,仿佛被攥住心脏一般。 假如他和林少卿不是夫妻,或许还会好受一点。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终于要来了吗? 叶天生嘴角微翘,凛然一笑。 嘶的一声。 捏在他手中的卡片,忽而裂成两半。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林少卿久久无法忘怀? 我叶天生倒想看看,究竟有多么惊世绝伦。 旁人察觉到他的异样,纷纷低头喝水,又或者聊起其他话题。 这个关头,谁都不想自讨苦吃。 “叶先生,这束花……” 一旁的服务员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得满头冷汗。 让他送花的人,也是一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有什么好问的,还不快扔掉。” 周文康气的直拍桌子。 “大可不必。” 叶天生冲他摆摆手,然后接过服务员手中的玫瑰花。 他一边欣赏一边说道:“人是人,花是花,属于我叶天生的,谁也抢不走。” 周文康没料到叶天生如此大度。 换成寻常的男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暴跳如雷。 大庭广众之下,有人敢给自家老婆送玫瑰花,非把对方揍个半死不可。 似乎看出周文康的疑惑,叶天生淡然的笑道:“我看中的往往都是绝世佳品,古董文物是这样,女人也是这样,娶个漂亮老婆,就要有对付狂蜂浪蝶的心理准备。” “哈哈,还是叶大师活得透彻,这没办法,谁让叶夫人长得倾国倾城。要是我还没结婚,一定也会心动。” “你要死啦,当我不存在吗?” 苏香菱假装恼怒的掐了周文康一把,惹得满桌人大笑不止。 周文康一脸俏皮,哄着苏香菱:“能娶到你这个漂亮老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苏香菱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但脸上抑制不住,流露出幸福的浅笑。 叶天生看着两人,不免有些羡慕。 虽然他和林少卿相处时间并不长,但终归名分上是夫妻。 妻子的心不在自己这里,而是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不仅要维护前身作为丈夫的尊严,也为了自己对林少卿刚萌生的情意,他都要赢过那个男人。 把林少卿的心夺回来! 过了十多分钟,林少卿才回到座位。 此时的她恢复了正常,只是眼中隐约有着血丝。 她哭过。 叶天生心里猜想,同时对那个男人的敌意更深了。 “不好意思。” 林少卿为刚才的失态,向在座的人道了歉。 当她一眼瞥见桌上的玫瑰花,兴许想起不堪的往事,竟是神色骤冷的一把抓起要扔掉。 谁知叶天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林少卿皱起眉头,不解看着叶天生。 “花可以扔掉,但问题还在,很多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 林少卿闻言,低眉不语。 叶天生拿下她手里的花,柔声道:“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跟你在一起,从今往后,谁也伤害不了你。” 林少卿身子微微一颤,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周文康一看事情有所缓和,随即举起酒杯,扬声叫道:“大家不要干坐着,我们来敬叶大师和他夫人一杯!” “少卿,你还是那么喜欢玫瑰花。” 就在这时,林少卿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浑厚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听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林少卿身子猛地一震,神情立时变得惊慌失措,只想马上逃离此地,跑得越远越好。 因为她不想面对那个人。 那个曾在她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有我在。” 忽而,耳边又传来一个温润如春风的声音。 让本处于风云飘摇中的林少卿,迅速抓住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惊慌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 随后她的手被一张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 转头一看,正是叶天生。 此时,叶天生一脸温和的冲她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来帮你除掉那块心病。” 说着。 噌地一下,叶天生站了起来,面容清冷,直接望向来人。 一米八几的个头,比起他还要高出些许,相貌不凡,英姿挺拔,穿着一身名家定制的高档西装,更衬托出鹤立鸡群的儒雅气质。 不得不说。 此人的确长得仪表堂堂。 大厅里不少女子见了,眼里都在直冒星光。 两人相视而立。 一时间,竟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你好,我是叶少卿的老公,叶天生。” 叶天生主动冲对方伸出手。 对方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淡定,迟疑了片刻,才面带微笑的伸手来。 “你好,我叫罗荣恒,跟少卿一起过了四年……大学的好朋友。” 罗荣恒一脸玩味的微笑,握住叶天生的手。 突然之间,他手上暗暗加了力道。 以他的预想,受过好几年专业散打训练的自己,肯定能把看上去身材瘦削的叶天生捏得痛叫。 可惜,他想错了。 叶天生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这让他大为吃惊。 叶天生平淡的回道:“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听少卿提起过你,或许以前的人和事,对她一点也不重要。” 话音刚落。 还没等罗荣恒回过神,手上猛然感受到一股巨大之极的劲力。 咔的一声。 指骨上传来钻心的剧痛,一下子涌上大脑神经。 当他以为手指要断的时候,叶天生忽而放开了他的手。 否则的话,即使他再能忍,此时肯定已经痛的叫出来。 罗荣恒连忙收起手,藏在背后甩了甩,而看向叶天生的眼神也出现一丝杀意。 看不出来,林少卿的这个傻子老公还有点蛮力。 第85章 不堪往事 罗荣恒这次来到江北市,除了出席凌家举行的宴会,还有就是想着见一见林少卿。 因此,在他来之前,早已把有关林少卿的所有信息都掌控了。 万万没有想到,林少卿居然已经嫁为人妇。 据说嫁给一个傻子。 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罗荣恒知道叶天生是个只会吃软饭的窝囊废,便直接问道:“叶先生,能娶到少卿,你真是好福气!少卿和我都是常青藤大学毕业,不知道你是哪所大学的高材生?” “我没有读过大学。” 叶天生回答的很干脆。 上辈子他不是拜师学艺,就是自学成才。 甚至没有进过私塾。 至于前身自小患有痴呆症,连正常的小学也没有读完。 “呦!不会吧,少卿可是我们大学的校花,想不到竟然嫁给你这种,咳咳……”罗荣恒故作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解释,“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更没有说你配不上少卿,只是有一点点惊讶。” 说着这番话时,罗荣恒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同桌人一听叶天生的学历如此之低,不由地心生鄙夷。 想踏入上流圈子,学历不是最重要,但也算一张名片,不能太过难看。 因此,很多出身低微的暴发户,又或者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就会向国外的名牌大学捐款,从而获得一张能够充场面的毕业证书。 察觉到其他人的神情变化,罗荣恒仰着头,哈哈的笑了声,接着又问:“学历不代表一切,也许叶先生深藏不露,那么您在哪里高就?” “我没有工作。” 叶天生神色淡然,没有半点心虚。 “噢?这么说来,岂不是少卿在养你?真是令人羡慕啊!” 罗荣恒话里带刺,眼神不经意的瞥了眼林少卿。 没有学历! 没有工作! 跟他一相比较,林少卿的心里一定十分后悔。 “呵呵,凭叶大师的本事,随随便便都能赚几千万,用得着去工作吗?” 周文康见罗荣恒这么气焰嚣张,暗暗替叶天生不忿。 “本事?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废物,能有什么本事?”罗荣恒轻蔑的冷笑,摇着头冲林少卿说道:“少卿,还以为你跟我分手之后,能找到一个多厉害的人物呢,没想到是个只懂吃软饭的无业游民,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回想起多年前,林少卿甩了自己。 他便觉得一股怒火从两肋瞬间窜上来,声音由低渐高,变得阴冷无比。 “原来他们两个交往过。” “那姓叶的,不就穿人家的旧鞋?” “闭嘴,不要那么大声,被人听到多不好。” 类似的议论,逐渐蔓延。 许多人眼神戏谑的望着叶天生。 自个老婆的前男友,当着众人蹬鼻子上脸 一般男人绝对受不住这个刺激。 林少卿紧紧抿着嘴,沉默不语。 “老公~~” 突然间,有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走了过来。 一身冰蓝色的镶钻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中间有一颗鸽子蛋般大小的红宝石,头上有一件银镀金点翠嵌宝石花果纹簪,极尽奢华, 厅内有些比较了解的人,暗自估算了一下。 这女人身上佩戴的饰品,最起码值好几百万。 五官长得也很不错,丝毫不比一些当红的女明星差,只是在林少卿的面前,稍微输了一点遗世独立的气质。 “老公,你怎么一早就来了,也不等等人家。” 女人撒娇的捶了罗荣恒一下,语气有点埋怨。 “不好意思,宝贝!过来认识下我的老同学。”罗荣恒搂着女人的腰,趾高气昂的冲林少卿说:“少卿,这是我爱人,柳子欣,楚州省一把手的千金。” 讲完。 罗荣恒不由地志得意满,甚至有些倨傲,似乎在向林少卿炫耀。 瞧你嫁的什么玩意儿。 再看看我娶的人何等尊贵! 林少卿低着头,压抑许久的不堪往事,逐渐浮现于眼前。 曾经的甜蜜瞬间。 曾经的山盟海誓。 曾经的…… 种种恍若昨日的记忆,犹如一把利剑,将她的心切成碎片。 如果不是那个圣诞节,她想着给罗荣恒一个惊喜,也就不会撞见那一幕。 罗荣恒趴在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身上,正在做着苟且的运动。 这也成了她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她? 她只是想把最美好的自己,留到结婚的那一个晚上。 谁知成了罗荣恒背叛她的借口,反过来指责她装圣女,交往这么久也不肯让自己碰。 否则的话,自己也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有无数个失眠的深夜,林少卿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谈了几年的初恋情人,因为自己的保守,导致了最终的分手。 自此以后,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发誓永远不再相信男人。 这也是当初她为何心甘情愿嫁给叶天生。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老公~~这就是你说的初恋女友,我还以为她有多了不起,最后还不是嫁给一个废物。” 柳子欣咯咯的笑个不停。 在这之前,她还有点担心老公和前女友余情未了,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她可是一省之长的掌上明珠。 论身份、地位,林少卿有什么资格跟自己争男人! 罗荣恒附和的笑道:“那是当然,有了你这个好老婆,我怎会还惦记着别的女人,她跟你比,就是残花败柳。” “那他们还挺相配的,一个是废物,一个是残花败柳!” 一时间,两人笑不拢嘴。 林少卿眼眶已然泛红,一半是被两人当众羞辱,一半是因为叶天生。 她知道现在最无地自容的人,一定是叶天生。 自己的老婆,被前男友和他女人肆意讥讽,还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试问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住? “天生,对不起……” 林少卿咬着嘴唇,眼眶闪着泪光,心底暗暗的一想。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叶天生。 假如不是娶了自己,懂得鉴宝的通天本领,又有一手堪比草圣的惊世书法。 他应该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女人。 “你们这对狗男女,说完了没?” 第86章 听清楚了没 “臭小子,你有种再说一次?” 罗荣恒指着叶天生。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着,双眼圆瞪,往外迸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焰。 叶天生面色漠然,口中缓缓吐出:“你们这对狗男女,说完了没?” “倒插门的贱种,好大的狗胆,你知道我们是……” 罗荣恒话还没讲完。 瞬间被打断。 啪的一声! 罗荣恒整个身体飞了出去,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在干净的地板上滑出三四米远才停了下来。 所过之处,桌椅皆翻,宾客急忙躲避。 “哎呦!” 罗荣恒捂住左边脸,上面已然红肿,清晰可见五道手指印。 “曹尼玛的,你竟敢打我!” 叫骂中断。 又是啪的一声! 罗荣恒的右边脸,重重挨了一大耳光,同样浮现五道鲜红的指印。 原来是叶天生出手了。 眼看老公被人打了,柳子欣立即变得歇斯底里,犹如发疯的母狗扑上来。 “混蛋,你死定了,知道不?”柳子欣睚眦欲裂,死死瞪着叶天生,“我爸爸是楚州的一把手,这么大本事,再打一次看看,谅你也不敢!” 在场的人暗自心惊。 楚州省的一把手! 难怪柳子欣有恃无恐。 尽管他们身处江州省,但是也不敢轻易得罪一省之长。 据坊间传闻,楚州省一把手和姜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更让许多人忌惮不已。 罗荣恒作为其女婿,确实有横着走的资本。 不料,在江州被人当场打脸,可想而知,后面将会引来多大的祸端。 叶天生停下手了。 众人认为这是明智的选择。 换做他们,最好向罗荣恒赔礼道歉,甚至让他狠狠揍一顿来消消气。 不然的话,下场绝对无比凄惨。 “年轻人,还是太容易冲动了。” “说的没错,不就是老婆被人羞辱几句,干嘛那么大火气?” “这下不知道如何收场?如果对方不同意私了,还有的是苦头吃呢。” “一省之长的女婿啊!姓叶的竟敢对他动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人群里窃窃私语。 看着叶天生的目光中,既有遗憾,又有同情。 林少卿想到叶天生会遭到疯狂报复,不由的哭出声来。 全都怪自己! 否则,叶天生不会为了维护自己,一时冲动打人。 随后,她上前乞求:“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不要迁怒于天生,放他一马好不好,不管要我做什么都行。” 柳子欣冷笑道:“贱货,求我也没用,休想我会放过你们!” 同一时间,罗荣恒站了起来,气焰嚣张的吼道:“臭女表子,就算我肯放过你男人,我岳父也不会善罢甘休,你准备守寡吧,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空中回荡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嘭! 罗荣恒猛地砸到天花板上,接着又重重摔到地面。 叶天生再次出手。 而且,比之前更加残忍! 一脚踢了上去,正中罗荣恒的腹部。 罗荣恒差点背过气去,只觉得肚子像是被刀绞那样剧痛,身体弓成死虾状,勉强抬起头,却见到一双阴冷刺骨的眼睛。 叶天生说道:“我叶天生的妻子,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耶稣来了也不行,我说的。” 静。 针落可闻。 如同一滩死水的寂静。 叶天生讲得非常平淡。 不是看到罗荣恒那副凄惨的模样,或许人们都不会觉得这番话有什么特别。 可在这一刻。 所有人听完之后,登时毛骨悚然,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 叶天生望了下罗荣恒,又看了眼柳子欣,冷冷的问道:“你们听清楚了没,要不要我重复一遍?” 罗荣恒吓得狂点头。 柳子欣惊吓之余,居然找凌云天求助:“凌老爷,您也知道我父亲是谁,有人在你举办的宴会里动手打人,难道不管一管?” 凌云天喝了口茶水,和煦的笑道:“谁动手打人了?我怎么没看见,你们有人见到吗?” 如此一问。 所有人立时心领神会。 凌云天这是要保人。 于是,所有人纷纷摇着头回答:“凌老爷,我们都没看见。” 凌云天回过头,“小女娃,大伙说了没看见,你可能眼花了吧。” 柳子欣虽说蛮横任性,却不是一个傻子,怎会不知凌云天的意思。 这里不是楚州,而是凌家盘踞的江州。 纵使她父亲跟姜家的势力有多强,也是鞭长莫及,奈何不了。 事到如今,她唯有硬生生吞下这口怨气。 柳子欣扶起罗荣恒,找个远点的位置坐下,只不过两人对叶天生的恨意越来越强烈。 “你真是太傻了,为我这样做,值得吗?”林少卿忧心忡忡的说道。 “无关值不值得。”叶天生看上去云淡风轻,没有一点担心,“我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就有责任保护你。” 闻言。 林少卿笑了。 像是一朵绽放的白兰花。 笑得是那么的干净,没有一丝杂质。 一时间,叶天生为之恍然,愣愣的说道:“少卿,你笑得真美。” “哼!谁跟你笑了?” 林少卿连忙扭过头,如同小女生一样,生怕被人察觉内心的想法。 可是,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心里却从未消失。 叶天生温柔的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以后能多点笑容吗?” 林少卿摇头道:“不要。”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既然这样,那你就多笑。” “就不,烦死人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大厅中央有了新动静。 桌椅全都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平台,上面铺着一层红布,而且摆放了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头。 不久之后,上来一个西装男人。 据他所说,这是宴会的娱乐活动,让大家可以试试手气。 这些原石来历不简单,不是国内盛产翡翠的边境之地,就是境外的玉石山区。 一众宾客围了上来,时不时站在某一块石头前面指指点点,相互谈论着其中的门道。 周文康在旁问道:“叶大师,不知您有没有玩过原石?” 提起这个,叶天生不禁回忆起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之旅。 第87章 赌石 赌石! 这是珠宝业术语,实则一种翡翠原石交易方式,流行在滇缅边境一带,带有赌博性质。 翡翠在开采出来时,有一层风化皮包裹着,以肉眼是无法看出里面的好坏,必须切割后才能知道。 精通此行的人,称之为赌石师。 凡是成名的赌石师,有三大必备条件。 一是极高的技术。 二是超越常人的冒险精神。 三是丰富的经验。 在赌石圈内有一句话流传至今。 一刀穷,一刀富! 因为切割原石的过程,具有难以言喻的刺激和兴奋。 一刀下去。 你可能一夜暴富,跃升人上人。 一刀下去。 你可能倾家荡产,沦为脚底泥。 1898年,夏天。 京城举办了一场中外翡翠赌石文化节,专门从滇缅边境运回十吨翡翠原石,价值从几文钱至千万两黄金不等。 现场有一块重达900公斤、直径一米有余、标价一万两黄金的翡翠原石。 该石有一块较大的断口,呈现豆绿色,看上去“种水老足”,有很大几率开出好料。 随之引来京城各界人士的热议。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块原石必定蕴含着绝品翡翠。 唯独一人,断定是一块废石。 此人就是叶天生! 慈禧太后听闻其大名,却不相信此人真有那么大能耐,于是下旨跟他来赌这一块奇石。 恰逢维新变法失败,以谭嗣同为首的“戊戌六君子”被关押在天牢中,等候清廷斩首示众。 叶天生为了拯救六人,不惜冒险,孤身进到紫禁城。 那一刀切下去,赌的不光是戊戌六君子的生死,还有他的性命。 因为他的赌注,就是自己的生命。 结果是他赢了。 可惜! 可恨! 慈禧太后没有遵守赌约,依然处死了六人。 砰! 桌子猛烈晃动,快要塌了的样子。 同一桌的人,全被叶天生这一拍吓到。 林少卿细声道:“你怎么了?” 叶天生旋即回过神来,竟是一时沉浸在回忆中。 没有救到戊戌六君子,至今仍让他无法释怀。 “我没事。” 叶天生摇了摇头,深吐一口气,心情才总算得以平静下来。 林少卿以为他还在气头上,也没往其他方面猜想。 很快,两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大厅里的吵杂声吸引。 “这块石头出绿的可能性很大。” “不一定,光看边上那处石癣,出绿也不多,品质一般般。” “不信等着瞧,这块原石肯定好料子,连价格都要九百九十九万。” 这块原石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其中有几个已经打定主意,一旦有机会,绝对要抢下来。 那个西装男站到原石的前面说道:“这块原石可以竞价,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 人群里随即沸腾起来。 “我出一千万!” 率先有人喊价。 不过很快就被后面的叫声淹没。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这块原石的价格节节攀升。 厅内的气氛瞬间被推到顶峰。 周文康苦于囊中羞涩,不然也想参与一把,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块石头稳赚不赔。 “三千万!” 人群立时安静。 所有目光纷纷转向喊价的人。 竟然是罗荣恒! 罗荣恒略带挑衅的看了眼叶天生,似乎想要借此讨回一点面子。 武力比不上。 他不信财力也比不上。 “老公,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石头,合不合适?”柳子欣一脸不解的问道。 “亲爱的,相信我的眼光,等把石头切开,里面一定会是上等的翡翠,到时给你弄几件翡翠首饰,好不好?”罗荣恒亲了一口,得意的说道。 “真的?太好了,不像某人嫁个废物,连一件翡翠首饰都没有,嘻嘻……” 柳子欣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 林少卿无法反驳。 她跟叶天生结婚这么久,还没有收过一件礼物。 女人总是有点攀比心。 “四千万!” 突然间,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罗荣恒面色一变,急转头一看,发现竟是叶天生。 叶天生云淡风轻的望了他一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加价。 罗荣恒咬了咬牙,举手喊道:“四千五百万!” 喊完之后,他浑身抖动,眼睛也有些泛红,显然动了火气。 “五千万。” 叶天生又一次喊价,似乎志在必得。 “死垃圾,凭你也配跟我竞拍?” 罗荣恒说什么都不可以认输。 特别是输给叶天生。 愤怒使他彻底失去了理性,猛地大声吼道:“我出五千五百万!” 这回叶天生没有再跟了,而是默默等着主持人倒计时。 “叶大师,你不要了吗?” 旁观的周文康比当事人还要着急,就差没有替叶天生举手喊价。 叶天生平淡的说:“没关系,让给他。” 抢到原石的罗荣恒,此刻得意洋洋,颇为嚣张的讥讽:“我才刚开始喊价,你就认输了,真是一个穷鬼,以后少出来丢人现眼!” “哈哈,自作聪明的蠢材。”叶天生有些鄙夷的冷笑,“花五千多万买一块烂石头,我没有兴趣,既然有人愿意做冤大头,那就随他便吧。” 听他这么一说。 厅内原本看法统一的人,心底不禁出现一丝怀疑。 这块看上去绝佳的原石,当真不值钱? “笑话,你懂个屁!” “有一句行话,龙到处有水。” “看看这一块原石表面的绿色呈带状延伸,就像一条龙的形状,开出来只赚不赔!” 罗荣恒被叶天生的话逗得摇头嗤笑。 在他看来,这是叶天生竞争不过自己,也就只能在嘴皮子上诅咒。 其他人一阵大笑,看向叶天生的眼神多出一些轻视,认为他是个门外汉。 字写得好,不代表赌石也厉害。 “叶大师,别不懂装懂!” 凌香儿早看不惯叶天生,也趁机揶揄一句。 她对原石多少了解一些,觉得这块石头用五千多万买下来,倒也划算。 说话间,罗荣恒已经把五千多万从银行划了过去。 主持人殷切的问道:“罗公子,请问要不要现场解石?” “解,马上解!我要让那些个有眼无珠的废物,瞧一瞧开出来的绿有多好!” 罗荣恒讲得神采飞扬。 眼下这块原石出绿的几率极大,而且品相不会差到哪里去,当着满大厅的名流绅仕显摆一下也是好的。 第88章 赌垮了 得到罗荣恒的同意,主持人举手挥舞。 过不多时,只见八个彪形大汉抬着一个特大的解石机进来。 铁链绑住,固定在地上,随后开始解石。 正如罗荣恒所预料的。 在场的人一听到解石,立即都兴奋起来,很快围住中间那块大原石,内三层外三层。 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魁梧大汉,恭敬的说道:“老板,打算怎么解?” 罗荣恒接过粉笔,往石头边上划了一条线:“照着这条线切,等会儿都有赏。” 那一副豪气大方的样子,似乎已经认定这块原石开出满绿。 “好嘞,老板。” 魁梧大汉欣喜回应。 若真开出好料子,奖赏他们的肯定少不了。 他唤来几个伙伴,废了好大力气,总算将解石机对准那条线。 抹了一把汗,他按下启动键,解石机随之猛烈震动。 “滋滋——” 刺耳的巨大响声,伴随着锯条中迸发的石灰,在空中形成一阵遮天蔽日的白雾。 众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视线一直停留于锯条上。 罗荣恒的小心脏更是提到嗓子眼,紧张得口干舌燥。 这块石头花了他五千多万。 虽然看上去品相极好,可要是万一赌砸了,那他要赔大发不说,还得丢面子。 随着锯条深入,结果即将揭晓。 咔的一声! 巨大的原石一分为二。 白雾散去。 众人张眼望去。 不见有绿! 露出的只有两个灰白切面。 “垮了,垮了……” “哎呀,这都能赌垮,运气太背了吧!” “五千多万,换来两块破石,输的不是一般的惨。” 人群中立时出现一阵骚动。 有的抚掌失望,有的大呼还好没有拍下,还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魁梧大汉上前问道:“老板,还要继续不?” 罗荣恒脸色铁青,马上喝道:“解,给我解!” 这块原石体积非常大,仅是中间切开,所以还不能下定论。 假如再解下去,一旦出点绿,不至于血本无归。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滋滋声。 巨大的原石,由二变四。 只是没有出现奇迹。 依然是灰白的切面。 此时,人群没有一点反应,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解到这份上,基本是垮了。” “太倒霉了,正常来讲,品相这么好的原石,就算解开不是满绿,至少也有成片。” “是啊,竟然就外面薄薄的一层绿皮,那怕经验老道的职业赌石师碰上,恐怕也是栽大跟头。” “往往淹死的,都是最会游水的人。”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木!” 看着四大块灰白的废石,罗荣恒欲哭无泪,脸色一片惨白,而柳子欣扶着摇摇欲坠的他。 那个魁梧大汉小心翼翼的问:“老板,请问还要切吗?” “切!” 罗荣恒像极了输光的疯狂赌徒,试图做最后一搏。 其实这几块废石已经没有再切的意义,明眼人也能看得出里面不可能有绿。 坚持切下去,只是徒劳无功。 有些经验的人提不起一点兴趣,皆是摇头离开。 不一会儿,本来硕大的原石,一点点切成了碎渣,但是连一小块绿也见不着。 “哈哈,花五千多万买一堆废渣,不知该说豪气,还是说人傻。” 周文康毫不掩饰的揶揄。 这么一说,顿时引来人群发出一阵大笑。 五千多万扔进水里,至少能听个响。 买这么一块破石头,拿去铺石阶都嫌硌脚。 罗荣恒大怒,但也无力反驳,脸色气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这还没完。 魁梧大汉急着补上一句:“老板,您不是说有赏钱吗?我们几个忙得满身大汗,就赏我们一点辛苦钱呗。” 柳子欣恼羞成怒的驳斥:“又没开出绿,干嘛要给你们钱?” “咋地,这话可是他自个说的,等会儿有赏,又没说一定出绿才有,难道你们想不给?” 魁梧大汉板起脸来,抱住胳膊。 身后几个弟兄立即聚上来,整个气势看上去凶神恶煞,似乎罗荣恒胆敢不给,便要下狠手。 “你们想要怎样?” 柳子欣吓得花容失色,立马缩了回去。 罗荣恒阴沉着脸,无奈之下,只好从钱包里抽出一万块现金,往对方甩了过去。 魁梧大汉捡起钞票,笑呵呵的说道:“多谢了,老板。” 听到这话,罗荣恒像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周文康转头一问:“叶大师,你早知道那块原石不值钱,为什么还要竞拍?万一成交,岂不是要赔死了。” 叶天生戏谑的笑道:“很简单,我相信会有傻子接盘。” “你指的傻子,难不成是那位?” 周文康一边说着,一边往罗荣恒望了眼。 又是传起一片笑声。 “叶天生,既然你这么厉害,敢不敢也选块石头,不然你就给老子闭上那张臭嘴!” 罗荣恒大吼,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本来已经够丢人的了,偏偏叶天生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不扳回一局,叫他如何吞下这口恶气。 叶天生道:“你有资格叫我做事吗?” 罗荣恒认为他怂了,报复心越加强烈:“不敢了吧,我早看出来,你只是仗着有点蛮力的倒插门,有本事就露两手,不会连点小钱也输不起吧?” 没想到这家伙口才十分了得。 只不过寥寥几句,瞬间扭转了局面,更令叶天生骑虎难下。 又有好戏看,人群再次提起了兴趣。 当中有人看戏不怕事大,大声嚷嚷道:“叶先生,人家都肯拿五千多万出来赌一把,你好歹也下场露露身手,能不能开个冰种给大伙见识下!” 众人立时呵呵大笑。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找叶天生寻开心。 冰种翡翠! 一等一的好东西。 很多职业赌石师一辈子都未必能遇见,居然叫叶天生当场开出来,当真强人所难。 “行!”叶天生面容淡然,竟是一口答应下来,“既然说想开开眼,冰种实在差了点,索性开个玻璃种帝王绿吧。” 话音一落。 所有人不禁满脸愕然。 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从每个人的眼中,通通看出一个意思。 大言不惭! 第89章 选石 目前翡翠中最高级别的种为“玻璃种”,最好的颜色为“帝王绿”。 两者加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因其得天独厚,完美无瑕的品质,使人们对于玻璃种帝王绿趋之若鹜,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据新闻报道,前年4月3号,在港岛苏富比拍卖会上,亮相一件水头极好的满绿翡翠手镯,名为“天之环”,估价高达一亿港元! 所以,当叶天生说要开出玻璃种帝王绿时,众人都抱着看猴戏的念头。 “好大的口气!”罗荣恒眼珠转了转,心里急生一计,“小子,你那么有信心,敢不敢跟我盘外赌一把?” 叶天生轻松道:“怎么个赌法?” 罗荣恒眼睛微微眯起:“就赌五千五百万,如何?” 叶天生摇了摇头。 “你怕了?”罗荣恒看上去有些遗憾的叹气,“我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你能娶到少卿,一定有非凡的本事,过人的胆识,原来只是夸夸其谈的废物。” 人群里有不少附和,催促叶天生快点开个帝王绿给他们看看。 林少卿劝说:“天生,算了吧。” 叶天生拍了拍她手臂,回头自信的说道:“不要误会,我是不屑于赢你的臭钱,这样吧,要是我真开出来,你就从这里一路跪到门口。” 罗荣恒皱眉道:“可你要开不出呢?” 叶天生道:“赔你五千五百万!” “好,一言为定!” 罗荣恒激动的大笑,俨然胜券在握,一把就能赢回刚才赔出去的钱。 “叶大师,千万不要中了他的激将法! 周文康急了,连忙劝阻叶天生。 全部的原石他都看过,稍微好点的基本上都被拍走。 剩下的石头,要么个头很小,要么品相一般般。 想从这里面开出帝王绿,而且还是极品的玻璃种,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我赌了三十多年,摸过数以万计的原石,还没有输过一次,你们用不着担心!” 叶天生负手而谈,不由散发出一股傲睨万物的气势。 但在林少卿几人眼里,这家伙是不是犯糊涂了? 明明才二十几岁,怎么就赌了三十多年石。 叶天生没在意自个讲的话,径直走向那堆原石。 “少卿,还不快跟上去,看你男人怎么开出帝王绿,哈哈……” 罗荣恒眉头扬起,来到林少卿身边,哈哈的笑了起来。 林少卿很是郁闷,很想一走了之,但又不得不留下来。 即便叶天生开不出,也要待在一起,她不想在罗荣恒面前低头,否则就证明自己嫁错了人。 叶天生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块原石前面。 周文康好奇的走近瞧了眼,五官随之挤成一团:“叶大师,你不会看中这块吧?” 叶天生轻轻的点头。 不一会儿,其他人立马围上来,都对叶天生选中的石头十分好奇。 “哎,居然选了这块石头。” “能挑中这块石头,不是一般人,眼光实在太出众了!” 众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罗荣恒摇了摇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如果之前他觉得赢的把握有九成,那么现在就是百分之一百。 因为叶天生看中的那块原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哪怕随便来一个门外汉,也断然不会挑中这块破石。 个头有西瓜那么大,局部翻砂,砂砾感非常的细腻,皮壳上的凹坑较多,皮壳上呈灰褐色,隐隐带有白丝,无癣无纹,而且表面似乎还泛着一层椿色。 赌石有句行话:十椿九垮。 从这块原石外表来看,符合所有必垮的要素。 所以众人才会取笑他眼光太“好”了。 “天生,你真的不懂啊,这块石头一看就不可能出绿。” 林少卿不由的唉声叹气,原先还抱有一丝期待,此刻也都烟消云散,想想自己真是好傻好天真,居然会相信叶天生的话。 不争气的东西! 就不能让自己在罗荣恒眼前涨一涨脸吗? “叶夫人说的不错,要不你重新挑一块。” 周文康好声劝说。 “用不着换,就这一块。”叶天生讲到这里,转头向林少卿伸手,“我现在身上没带钱,你能先垫着吗?” 此话刚出。 众人一阵哄笑。 原先他们不太相信罗荣恒的话,如今一听,居然是真的。 叶天生就是一个卑微的上门女婿! 可怜到身上一分钱没有,跟情敌打赌,还得找妻子开口借钱。 男人做到这个份上,真是太窝囊了! 可他们不知道,叶天生家里放着面额两亿八千万的银行本票。 “少废话,选好了没?”罗荣恒不耐烦的催促道。 林少卿秀眉紧皱,受不住旁人讥笑的目光,马上从皮包里甩出一张银行卡。 “谢了。” 叶天生将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 称重不到一百斤,加上品质很一般,总共花了才十来万。 这个时候,魁梧大汉上前客气道:“老板,你打算怎么解?” 叶天生摆摆手,示意对方让开,手放到那块原石上:“我亲自来。” “啊!” 魁梧大汉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买主亲自下场解石。 解石是一门难度不小的技术活儿。 一般出师的解石师傅,往往都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没有实操经验,人家买主绝对不会同意让一个生手来解。 光是想想也能明白。 赌石少则十几万,多则几千万。 稍有差错,一旦伤到翡翠的表面,造成的损失可能会是一笔大钱。 “这家伙不会是想省下解石的钱吧?” 人群中传来一道猜疑的声音。 这话立即引来众人的摇头苦笑。 他们真不知如何评价这种滑稽的行为。 罗荣恒笑着揶揄道:“你没钱就说呀,我这人大方得很,替你付这笔钱也没关系,谁让我跟少卿好过呢。” 林少卿咬咬牙,羞愧的低下头。 太丢人了! 十几万都给了,干嘛还要省这点小钱? 她好想撬开叶天生的脑袋,看看里头都装着什么。 魁梧大汉笑呵呵的说道:“老板,解石看上去很简单,但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还是让我们来吧,顶多不收你的钱。” 叶天生摇头,坚持道:“不必,你的解石技术太差了,我怕你切坏这块难得一见的好石。” 第90章 解石之法 哐当! 一把锋利的特制解石刀掉落在地。 一众彪形大汉瞬间围住叶天生,面色不善,目露凶光。 其中有个三十来岁的光头壮汉,凶狠的喝道:“小子,我们老大可是江北市首屈一指的解石师傅——杨青帆!” 另一名矮胖青年接话:“不识抬举的混账东西,竟敢说我们老大的解石技术太差,信不信我一拳把你脑袋瓜砸扁!” 说着。 矮胖青年抡圆了那只菠萝般大小的拳头。 怒气汹汹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往叶天生脸上重重挥去。 此时,人群里也传来一番介绍:“杨师傅入行快有三十年,曾经开过一块价值上千万的冰种苹果绿,从而一战成名,就连城中富豪去境外玩石,也要出高价请他陪同。-” 说别人解石技术不行,或许有待商榷。 可提到杨青帆,从来没人质疑过他的技术。 众人对叶天生的口无遮拦,感到十分的厌恶。 一个不知所谓的年轻小子,有何资历去挑战数十年如一日的行内老师傅。 先前惊叹于叶天生书法的人,如今都是调转枪头,认为他太过傲慢无礼。 林少卿一看这家伙又犯众怒,顿时头疼不已。 谦虚一点,很难吗? 叶天生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而是蹲下身子,捡起那把从杨青帆裤袋里掉出来的解石刀。 而后。 他手握着解石刀,对准那块原石,口中娓娓道来。 “尽管现代科技发展迅猛,不过解石依然以三种方法为主。” “分别为擦、磨、切。” 闻言,杨青帆轻咦一声,随即勒令弟兄们住手。 随后,只见他双手抱在胸前,两道浓眉拧成一条,认真细听着叶天生的讲述。 其他人见状,顿时好奇心大起。 “擦石,这是最古老、保守的一种方法,又称之为‘蜕皮子’,效果好又安全,不容易把原石解坏。” “磨石,主要为了抛光,能看清肉石的颜色和种水。” “切石,属于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看准原石的位置,直接一刀切下去。” “前两种较为复杂,耗时较长,最大程度保留翡翠的价值,后面一种刚好相反。” 杨青帆边听边点头。 类似的话语,在他踏入解石这一行的那天就听过。 这是他们这行祖师爷口述相传的秘诀。 据带他入门的老师傅所言,唯有真正精通解石的高手,才能熟练掌握三种技术。 即便他解石多年,但也没法将三种技术融会贯通,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这小子从哪听来的?” 杨青帆心底暗想,但也只是认为叶天生道听途说。 毕竟,叶天生看上去太年轻了。 想要积累这些经验,必须几十年不间断的艰辛练习才行。 唰! 一道冷冽的刀光,掠过杨青帆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随之变得目瞪口呆,深深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了。 只见,叶天生右手持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沿着石头的原生绺裂顺势切入。 一分为二。 却是两面灰白。 罗荣恒立马嘲笑道:“故弄玄虚,结果还不是没出绿,赶紧赔我五千五百万。” 不料,杨青帆突然大声呵斥:“闭嘴,还没完呢。” 搞得罗荣恒大为恼火,狠狠的冷哼几声。 别人不清楚,杨青帆却能看出不一样的门道。 开石切片! 指的是第一刀直接剖开石料。 经过精密的观察和判断之后,沿着选定的线路剖开。 讲究快准狠! 不留一丝余地。 只有对自己技术极其自信的解石高手才敢使出来。 切石是赌石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一步,所谓“一刀生,一刀死”的那一刀,行话说“擦涨不算涨,切涨才算涨”。 可见解石的这一切有多么关键。 “滋滋——” 叶天生以刀背为磨具,选定切开后较大那块原石的八个位置开始慢磨。 很快。 石面现出暗淡的浅绿色。 “有绿!” 人群一阵惊呼。 罗荣恒紧绷着脸:“有绿又怎样,说不定只是薄薄的一层,而且还看不出颜色和种水。” 但他这些酸溜溜的话刚说出口。 叶天生已经使出最后的擦石。 双手快如闪电,连影子都看不清。 一时间,刀光烁烁。 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原石之上。 “嗤嗤——” 白灰纷飞。 很快弥漫了大厅内外。 “太厉害了,还没见过能这样解石的高手!” 杨青帆张大嘴巴,惊讶得难以言喻。 擦石不是随便哪里都能擦的,其中有着相当高深的技巧。 通常来说,擦石的顺序是擦颟,然后擦枯,接着擦癣,最后擦松花。 总而言之,擦石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找出真正的绿。 叶天生每一寸的拿捏,皆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哪怕杨青帆死去已久的老师傅重生,也难以与之匹敌。 突然之间。 大厅中央,光芒四射。 “好刺眼啊!” 众人连忙遮住了双眼。 绿光冲破了白雾,闪耀了整个大厅。 “出绿了!” “天呐,还是满绿!” “不要挡着,我要看看是什么颜色和种水。” “我的天啊,玻璃种帝王绿!” “擦得完美无瑕,整块翡翠没有一处受损。” “高人啊!一眼挑中玻璃种帝王绿,叶大师,能不能收我为徒?” 随着白雾散开,露出那块完整的极品翡翠,人群如同煮开的热水一般剧烈沸腾起来。 有的踮起脚尖,有的坐在友人的肩膀上,还有把椅子叠起站在上面…… 所有人都能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绝无仅有的玻璃种帝王绿究竟是什么样子。 “叶大师,请您让一让。” 杨青帆早已捧着一盆清水,站在叶天生的身边。 那个恭敬又卑微的姿态,仿佛回到他刚入门的时候,守在解石老师傅的小学徒,任劳任怨,不敢有半点怠慢。 叶天生已将石衣擦净,便起了身。 杨青帆随即泼上一盆清水。 一块硕大的玻璃种帝王绿,完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苍翠欲滴,色正且浓郁。 浑然天成,冰清玉润,极为夺目。 此时此刻,所有人叹为观止。 林少卿登时惊愕不已,看向叶天生的眼神悄然发生改变。 这是运气好? 还是他本来就懂得这些? 角落中的罗荣恒,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直摇头,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第91章 华无疾 不可能的! 这块破石头竟然能出绿? 一块花了十几万拍下的烂石头,居然开出翡翠中的极品——玻璃种帝王绿。 而自己砸了五千多万,却换来一堆废渣。 罗荣恒越想越气,身子如筛糠般抖动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连轻轻吸入一口气,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叶大师,你打算怎样处理这块帝王绿?”周文康问道。 周边的人随之安静了下来。 这么一大块玻璃种帝王绿,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得下去的。 许久,有个珠宝商人试探的说道:“叶天生,恕在下冒昧,三千万的话,不妨考虑下。” 这个报价刚出,立即有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挤开人群出价。 “叶先生,我是周九福的老总,我愿意出四千万!” 后续又加入几人竞价争夺。 玻璃种帝王绿的顶级翡翠,历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一旦能吃下这块料子,再请技艺高超的玉雕大师制成首饰,不但可以当镇店之宝,还可以举行拍卖会,稳赚不赔。 凌云天抚须说道:“叶先生,老朽的三儿子,正好在江北市有一间珠宝店,不如五千万卖给他,我可以替他做主,这块翡翠雕刻出来的首饰,可以送你一件。” 叶天生一阵沉默,目光转向林少卿,看着空空如也的玉颈,心里随即涌上一缕冲动。 “没问题。” 叶天生点头答应。 很快,一张五千万的支票交到叶天生手中。 林少卿震惊的看着叶天生。 就这么一会儿,五千万就到手了? 她打理公司这些年,很了解大多数上市公司一年的纯盈利都没有这个数。 叶天生今晚展露的这一手,让众人为之惊叹不已,瞬间成为厅内最受欢迎的大明星,纷纷凑过来求他传授一些秘诀。 叶天生倒也大方,用剩下的原石讲解如何分辨好坏。 厅内的人不乏金融巨头,或者其他行业的头号人物,但现在一个个像小学生那样虚心听教,时不时举手提问。 林少卿插不上话,索性就站在旁边看着。 手机忽然震动,她低头看了眼,不禁脸色一变,抬头想喊叶天生,结果专注于原石的叶天生压根没听见。 她迟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周文康留意到这一点,于是四处查看,无意间看到柳子欣跟着一个陌生男人悄悄进了厕所。 接着,他喊来大厅里的服务员。 除了帮忙寻找林少卿,还叫其帮个小忙。 就在此时,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立马转过视线。 一个五六十岁的地中海男人按着胸口,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扶着柱子缓缓倒下。 “会长,你怎么了?” 旁边有个女秘书神情惊慌,不停拍抚着金会长的胸口。 “这不是环保协会的金城,他怎么了?” “该不会是有心脏病吧。” 金城曾是京城大学的教授,退休后担任江州省环境保护协会的会长,但他在全国的影响力非常大,连环保局的领导都是他学生。 凌云天命人快去叫救护车。 叶天生一怔,当即便想上前看金城的状况。 不过有个年轻人迈着大步上前,满脸倨傲的喊开人群,然后翻了翻金城的眼皮,又搭着脉搏问那名女秘书:“心脏病犯了,药呢?” 女秘书表情惶恐不安,哆哆嗦嗦的回答:“找不到,不知掉在哪里了。” 年轻人摇了摇头,先是将金城平躺在地,然后取出一个针盒。 “这不是一代神医华渊的曾孙子——华无疾!” “不用担心,金会长这回有救了。” “华渊的大名,在全国都是如雷贯耳,但他曾孙子这么年轻,靠不靠谱?” “这你就不懂了,华无疾天赋绝佳,除了尽得华渊的真传,更是不满十二岁就被京城中医科大学破格录取,医术高明得很。” 人们交谈之际。 叶天生陷入沉思,黯然的念叨:“小渊,想不到你都成了一代神医,还有后人继承你的医术。” 与此同时,华无疾打开针盒,取出里面的银针,深吸一口气,便对着金城心口的几处穴位刺下去。 落针极快,片刻就扎好十几处银针,每根皆是精准无比的刺中重要穴位。 叶天生在后面看着,不时欣慰的点头。 “年纪轻轻,能有这般手法,实属不易,比起他那个手脚笨拙的曾爷爷好上太多。” 扎完最后一根银针,叶天生随口一说:“这套太极六合针法,施的不错。” 听到有人评价自己针法,华无疾登时感到颇为诧异,没想到这里还有同行。 但那句“施的不错”,让他心里略有抵触。 以往凡是见识自己施针的中医大师,无一不是大加称赞,说他比起曾爷爷有过之而无及。 华无疾头也不回的说道:“哼,不懂针灸就闭上嘴,别影响我救人。” 叶天生闻言,付诸一笑。 这小子跟华渊的性格倒是很像。 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倔又臭。 施完太极六合针法,华无疾一指按住金城的人中,沉声喝道:“六合为一,气贯经脉,起!” 不得不说。 华无疾颇有几分中医泰斗的风范,令在场的人情不自禁的发出惊叹。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高超的医术,真是了不得!” “不愧是华神医的后人,如果我那个败家子能有一半好就行了,整天只会泡妞打架。” 听见人群的一声声赞叹,华无疾脸上的傲然更重了几分,似乎对自己的医术有极高的信心。 这时,昏迷中的金城,突然发出闷哼。 众人大喜。 “金会长醒了!” “神了,这医术真厉害,几针就能起死回生。” 华无疾不由展露笑意,正想要谦虚回应几句,不料金城忽而全身抽搐,脸上依然十分痛苦,手上紧紧攥住心脏的位置,看上去比刚才还要严重。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皆是大感震惊。 华无疾一惊,连忙去搭金城的脉搏,不久神情猛然一变。 从脉象来看,金城的病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到了濒死的境地。 可自己的诊断没有问题,施针同样没有一丝差错,这病情怎么反而加重了呢? 忽而,他耳边传来一道沉稳如山的声音。 “把针拔下吧,以你的医术,救不了这个病人。” 第92章 一代神针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叶天生穿过人群,然后蹲下身去,一手搭在金城的手腕处。 “不会吧!?” “他连中医也懂?” 一阵惊呼。 所有人皆是一脸诧异,乃至强烈冲击下的茫然。 叶天生低眉,稍作思虑,便知金城的症结所在,随即将其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 “你真的懂中医?” 华无疾惊诧的看着叶天生每个动作,自己下针的手法一脉相承,其他人根本不懂得如何拔针。 一旦手法有误,轻则病人体表出血,重则病情加急。 叶天生把针拔下,而金城竟然没有出现一点异样。 此人的医术不一般! 在旁的女秘书,心急如焚的询问:“叶先生,金会长怎么样?” 叶天生道:“金会长身体很特别,根据现代医学的名称,应该叫做‘镜面人’,也就是心、肝、脾、胆等器官与正常人相反。” 华无疾插话:“你怎么知道?” 叶天生笑了笑:“切脉。” “开玩笑,这能通过切脉判断出来?” 华无疾一声嗤笑,认为叶天生纯属胡说八道。 叶天生不语,手捏银针,便要给金城施针。 但是。 华无疾阻止了他,并且质问道:“你有执业医师证吗?” 叶天生闻言一怔。 之前他曾经查询现代医学发展史,知道现在的医生不像从前,挂个牌匾,拉块行医的布条就行,而是要考一个医师证件。 没有医师证,要是给别人治病,属于犯法。 前身连小学都没毕业,让他拿用什么资格去考证,唯有就此作罢。 华无疾看了他脸色变化,便知一定是没有,于是警告道:“没有医师证,你就不能给金会长看病,出了意外,谁也担当不起。” 周文康反驳:“性命攸关,破一次例也无妨。” 华无疾冷冷一笑,转而对那名女秘书说道:“你是金会长的秘书,敢不敢让一个无牌医生救治金会长?” 女秘书听了满头冷汗,这个责任哪是她能担任。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她也会受到牵连,很有可能要蹲牢子。 顿时,她不知所措的问道:“那该怎么办?” 华无疾倨傲的应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爷爷很快就到。” 话刚一说完。 门外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华神医来了!” 人群中间自动让开一条大道。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面带微笑,往大厅中央缓步走来。 凌云天上前迎接,热切的笑道:“华神医,前段时间我本打算亲自上门拜会,谁知你已经出了远门。” 华秋石拱手道:“请老领导多多见谅,这些年我都在外游历,增进自身见闻,希望能够突破医术的瓶颈。” “先别说这些,救人要紧。” 凌云天领着华秋石,走到金城躺着的位置。 “有华神医在,那就不用担心了。” 人们见到华秋石,无不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华秋石成名于建国之初,京城好几位大人物患了重病,全靠他的针灸术,才得以挺过来。 在这之后,他的医术更是名扬天下,赢得华夏第一神针的称号。 近些年来,他告老还乡,四处游历,踪迹难寻。 国内外不少达官贵人,屡次上门求医,皆是无功而返。 凌云天得知他在江北市露过面,便不惜万里迢迢赶来,只为能见上一面。 华秋石上身白衫,下身黑裤,穿着一对布鞋,显得颇为朴素。 他来到金城身旁,先是探听心跳,后搭脉诊断。 “原来如此,他是镜面人的独特体质,所以用太极六合针法没有用。” 华秋石一边抚须,一边述说。 旁人听了后,立时瞠目结舌。 因为华秋石的诊断,跟叶天生如出一辙。 最为震惊的人,莫过于华无疾。 原来切脉真能诊断出镜面人这种世上罕见的体质! 凌云天问道:“华神医,能救的醒金会长吗?” “医治镜面人向来都是十分困难,因为身体构造的差异,导致穴道颠倒,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华秋石眉头紧皱,神情很是凝重。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摇头叹气。 连华神医都无计可施,只能说金城命绝于此。。 但是,华秋石这时话锋一转:“近年老夫游走八方,请教了很多隐世的高人,暂且一试,希望金会长可以熬过这一关。” 凌云天道:“拜托了。” 片刻后,华秋石从衣服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有层厚厚的红色锦布,打开一看,竟是一套寒光闪闪的银针。 只见他闭上双眸,神态肃穆,深呼吸了几轮。 猛地,眼睛睁开,仿若火星烁烁。 随后,他一手平抚金城的肌肤,一手捏针刺下。 动作行如流水,没有一丝拖沓,可以说是眼到手到,比起华无疾还要高出好几个层次。 “不愧是一代神针!” “平生能亲眼目睹一回,真是死而无憾。” “高人出手,就知有没有,即使不懂医术的外行人,看到这种神乎其技的针灸术,肯定也会惊为天人。” 众人惊叹不已,对华秋石的敬仰之情更为炽烈。 凭这一手震古烁今的针灸术,足以傲视华夏医学界。 华无疾听到这么多人的大加称赞,腰板不由的挺直了几分。 他朝一边的叶天生看了眼。 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那神情似乎在说:看见了没,这就是我们华家举世闻名的针灸术! “阴阳生,天地合,太乙十三针!” 随着华秋石沉声一喝,终于刺下最后一根银针。 金城应声而动。 大伙还没来得及欢呼,情况骤然有变。 “咳咳——” 金城面容扭曲,青筋暴起,四肢出现严重的卷缩,仿佛电影里的丧尸那样狰狞可怕。 “怎么会这样?” 众人骇然失色,不明所以。 此时,华秋石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已然到了束手无策的绝境。 华秋石气喘吁吁的说道:“连太乙十三针都不行,恐怕没谁能救得活这病人。” 就在他绝望之际,忽而听到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 “手阳明穴起商阳,二间三间合谷藏,阳溪偏历复温溜,下廉上廉三……” 第93章 指导神医 闻言。 华秋石浑身大震,惊讶的回头望去。 说话之人,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小伙。 华秋石吃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华家世代相传的针灸口诀?” 这门针灸口诀是华家密不外传的祖传医术,而且传子不传女,绝对不会有外人知道。 但眼前的年轻小伙,居然一字不差的念出来。 要么此人曾经潜入华家,偷看了他们的秘籍。 要么就是…… 华秋石脑海里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遗言,猛地瞳孔睁大,难以置信的盯着叶天生。 “莫非你是……” 话到了嘴边,却是被叶天生打断。 只见叶天生负手而立,神态凛然的说道:“救人要紧,你听从我的指示来施针。” 不料。 此话一出,满堂哄笑。 “哈哈……” “华大师出自中医世家,父亲乃是一代神医华渊,又是当代第一神针。” “我们承认你的书法很好,看石也是非常了得。” “可你不能狂妄到这种地步,竟想指导华大师施针,而且金会长危在旦夕,容不得你乱来!” 某些极其钦佩华秋石的人,立马出声怒斥。 之前叶天生的种种表现,确实让所有人另眼相看。 不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况且叶天生年纪轻轻,能在书法和看石上面有那么高的造诣,实属不易。 医术,特别是中医! 哪怕要取得一点成就,也是日以继夜、孜孜不倦的钻研。 因而,人们遇见有真本事的中医,几乎都是年纪较大。 经常听人说找老中医看病,就是这个道理。 他们觉得叶天生以前可能接触过中医,但在这个非常讲究经验的领域里,只能是一个外行人。 华无疾冷声讥讽:“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以为自己是谁,难不成是华佗再世,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可笑!” “请您指示!” 岂料,华秋石没有一丝犹豫,竟是面对叶天生,躬身请教。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通通傻眼。 号称华夏第一神针的华秋石,为什么要请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华无疾惊道:“爷爷,千万不要听信此人,我们华家祖传的针灸术,何须让一个外人来指点。” “闭嘴!不得无礼!” 突然,华秋石厉声大喝。 “爷爷……” 华无疾第一次见到爷爷对自己发火,纵使心里很不服气,也只能低头不语。 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臭小子,值得让爷爷这么重视吗? 华秋石回身看向叶天生,毕恭毕敬的说道:“请指点。” 叶天生神情淡然,缓缓的说:“云门肩头巨骨下,按定动脉在内生,此乃要摧肺中气,二十一度气要行。” 华秋石眼中猛地迸发出一道亮光。 似乎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只见他左手拇指切压在穴位上,右手拇、食、中三指捏住针身下端,无名指顶住针身。 银针靠在押手指甲边,在进针时切按稍重,右手运用腕力、指力迅速按压刺入皮下,而后将针缓慢插入,稍带捻转,使针刺至精准的深度。 紧接着,叶天生又道:“脐下二指名气海,按之有动气脉横,丹田不通生百病,体衰身懈气力空。” 华秋石如得神助,施针起来眼疾手快。 一连七七四十九个穴位,中间不带一丝停滞,顺畅如高山流水。 旁人看在眼里,惊在心中。 这才是中医传承数千年的针灸术! 整个过程,叶天生就像是代表了针灸术的最高真谛,向世人展现其中的无尽奥妙。 “行了。” 华秋石如获大赦的停下了手,面容微红,呼吸急促,后背早已湿透。 看似施针轻松,实则消耗极大。 不但需要精神高度专注,而且还要全身力量运用得当。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只不过对于华秋石而言,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直到现在还是意犹未尽。 在这之前,他的医术已经到达了极限,无形中有一扇沉重的大门挡在前面。 令他寸步难行,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是否还能追逐针灸术的最高境界。 可是,叶天生刚才竟是推开了那扇大门,带他一窥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世界! “咳咳——” 几声短促的咳嗽。 平躺在地上的金城,逐渐清醒过来,一阵喘息之后,面色也随之变得红润,接着缓缓坐起来,看着围着周遭的众人,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女秘书激动的叫喊:“好了,金会长终于醒了。” 金城愣愣的问道:“小燕,发生了什么事?” 女秘书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遍。 “原来是这样,先扶我起来。”金城慢慢站稳脚跟,然后握着华秋石的手,“华神医,多谢你救了我,金某感激不尽。” 华秋石连连摇头,尴尬的回应:“金会长,在下只能算是尽绵薄之力,你真正要感谢的是我家主子。” “什么!?” 不光是金城,其他人同样大吃一惊。 堂堂的华夏第一神针,居然还有主人? 就连京城那几位举国敬仰的大人物,对华秋石都是恭敬有礼,待之如宾。 让这样一位中医泰斗甘做奴仆。 试问华夏之内,谁有这种能耐? 金城问道:“华神医,敢问你家主人是哪位?” 华秋石神情立时变得庄重且严肃。 随后,只见他小心整理着装和仪容,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叶天生。 惊人的一幕,随之而来。 华秋石居然当着众人的眼前单膝下跪,并且郑重的说道:“华家后人华秋石,在此拜见主子!” “啊! “啊!” “啊!” 一道道震惊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华秋石的主子,就是叶天生!? 众人如遭雷击,脑海一片空白,精神处在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华无疾惊疑不定的说道:“爷爷,你快起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怎么会是你的主子,你是不是中了邪?” 谁知华秋石猛然厉声训斥:“混账东西,这是我们华家的主子,还不快过来拜见,否则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第94章 华渊的遗言 “爷爷——” 华无疾低下头,双肩一抖一抖的,心里委屈极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受到 华家上下的万般宠爱,要什么就有什么。 特别是华秋石,因为他在中医上有惊人的天赋,更是大加溺爱,不惜提早退休,拿出所有精力来培养他。 如今,爷爷竟然为了一个臭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大声呵斥自己。 “无疾,赶紧过来!” 华秋石不停使着眼色,还连声催促, 华无疾不为所动,固执道:“他是谁啊,凭什么要让我去拜他?” 华秋石摇头叹息,只好道出华家埋藏多年的隐秘。 原来华家第一代神医——华渊。 也就是华秋石的父亲,其实出身极其卑贱,从小就被卖到一个姓叶的家族为奴。 幸好当时的叶家少主,深受先进思想的启迪,对这种卖身为奴的社会现象深恶痛绝,不仅把家中的奴仆契约烧个一干二净,还传授华渊惊世医术。 后来,叶家少主突然间失踪了,不知去向。 华渊为了寻找叶家少主,一边悬壶济世,一边游走四方。 临终的时候,他特意叫华秋石到床前嘱咐,往后若有人讲出华家的针灸口诀,那一定是叶家少主的后人,要求所有华家子孙必须尊对方为主子。 如有不从,逐出家门! “喔~~~” “没想到华家的医术,竟是出自另一位绝世高人。” “能把一个家奴培养成日后的华夏第一神医,此人的医术该有多么惊天动地?” “难道叶大师就是那位神人的后代?” 众人不禁看向叶天生,眼中尽是震惊和疑惑。 叶天生苦笑着叹了口气,心里面默默的想:这个小渊真是的,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他已经不是我的家奴,竟然留下这种遗言。 临死那一刻,这股倔脾气还是没改。 想到这里,叶天生不免有点失落,曾经看着长大的小渊,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而他仍在滚滚红尘之中。 “物是人非啊!” 叶天生叹道。 这个时候,华秋石硬是把华无疾拉过来拜见,忙不迭的低声说道:“主子,真是抱歉,我没管教这个孙子,请您恕罪。” 叶天生摆手道:“起来吧,以后不要再叫我主子。” “爷爷,你听见了,他说不要我们叫主子。”华无疾欣喜的说道 “闭嘴,没大没小,有你说话的份吗?”华秋石喝住华无疾,然后摇头道:“不行,家父留下的遗言,我们怎敢违背。” “唉——” 叶天生大拍额头,徒呼奈何。 这家人的倔脾气真是一脉相承! 罢了。 实在拗不过。 叶天生正色道:“好,我现在就拿主子的身份来命令你,从今往后,华家后人不得以‘主子’来称呼我。” 华秋石愕然道:“主……呃,那叫什么?” 叶天生淡笑道:“叫我叶先生就行了。” 华秋石唯有听从。 至于华无疾,心里面仍是很不服气,始终认为叶天生的医术比不上自己。 于是他暗自寻思,一定要找个好机会证明给爷爷看。 此时,之前离去办事的服务员,突然悄悄地回来,并且把周文康从人群中拉到角落。 “事情办的怎样?”周文康四下看了眼问道。 “周副市,这个你先拿着,里面有很精彩的东西,另外叶夫人在50号包厢。” 服务员递给周文康一个u盘,然后露出十分玩味的笑容。 周文康没有多想,只是收好u盘,接着给了服务员一笔小费。 服务员捏了捏手里薄薄的一叠,有些为难的说:“周副市,我这冒了很大风险的,你看……” 周文康明白道:“行,我能替叶大师给你保证,好处少不了你的。” “嘿嘿,那先多谢周副市,还有叶大师。” 服务员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开。 随后,周文康挤进人群,凑到叶天生耳边小声说了些话。 叶天生听后,神色大变。 与此同时。 58号包厢里,林少卿正冷脸看着前方的一道背影,接着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条项链,狠狠扔向对方。 “少卿,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对我还有感情。”罗荣恒捡起地上的项链,冲林少卿微微的笑道。 这条项链是他送给林少卿的定情信物。 “你错了,我是来跟你一刀两断。”林少卿面若寒霜,哪还有往日的半点情意,“你发信息给我,不就是想要这条破项链,现在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以后各走各路。” “少卿!!” 罗荣恒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林少卿的手,恳求道:“用不着逃避,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一直深爱着我,不然怎么会一直留着这条项链。” “呵呵……”林少卿笑了,冷漠的摇了摇头,“罗荣恒,你猜错了,我现在心里是有一个男人,但他不是你。” “不是我,还会是谁?”罗荣恒恼怒的质问。 “反正不是你!”林少卿甩开罗荣恒的手,冷哼一声,“先警告你,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想让我答应也行,喝完这杯酒,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死心的!” 说完。 罗荣恒从桌上端起两杯红酒,一边递给林少卿,一边仰头干了其中一杯。 林少卿面露犹豫。 罗荣恒看着她,眼泪缓缓落下,万分痛苦的说道:“你不愿意喝,就代表你在说谎,其实还想着我,是不是?” 林少卿冷脸嗤笑,一把接过酒往嘴里喝光。 啪的一声! 杯子重重摔在地面,成了一堆碎渣。 如同他们曾经的感情,往后不再存在。 “希望你说到做到!” 林少卿寒声说完,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但是,她刚迈出没几步路,突然脑袋一沉,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这是……” 林少卿渐渐有点神志不清,脚下更是一软,似乎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她扶着门把,想要奋力推开,却是跌倒在地上,无论怎样也爬不上去。 “少卿,你怎样了,要不要我来扶你?” 罗荣恒一脸阴险的冷笑,正在戏谑的盯着她。 就像在看一头不小心踩中陷阱的小羔羊。 “天生,天生,快点来……” 林少卿张嘴呼喊,但眼前已然黑了下来。 第95章 你还不够格 “你……快放开我……” 林少卿死命挣扎,想要逃离罗荣恒的魔爪。 可惜! 她只觉得四肢软绵无力,而且体内不由的燥热,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 “少卿,别急着走啊,我又不会拿你怎样。” 罗荣恒把林少卿抱到圆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白里透红的脸蛋。 “你想要干嘛?”林少卿有气无力的说道,体内似乎有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令她不由自主的浮想联翩。 “嘿嘿,你的第一次本来是属于我的,居然被那小子捷足先登,也该轮到我来享受一下。” 罗荣恒露出得意的笑容,眼里贪婪的打量着林少卿。 紧身的旗袍,勾勒出前凸后翘的性感曲线,下摆极具诱惑的开叉。 林少卿浑身燥热,脸色微红,不时扭动着身躯,而且情不自禁的呓语,口中更是发出哼哼的怪声。 她现在犹如熟透的水蜜桃,正待人来采撷。 “天生……天生……” 意识不清的林少卿,发自本能的喊出最信任的名字。 “哼!我有什么比不上那个倒插门的傻小子?” 罗荣恒立即怒了。 下药! 他本来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可听到林少卿一直心心念念着叶天生,彻底击溃了他心中最后的底线。 “我今晚就要得到你!” 罗荣恒掀翻圆桌上的所有东西,犹如发狂的猛兽,立马脱了那对红色高跟鞋,死死盯着那娇嫩柔软的玉足。 这一瞬间,仿佛灌入一剂猛药。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逐渐沉沦其中。 “呼呼呼……” 他吞咽了几下口水,呼吸骤急,颤抖着手,迫不及待的去解开自个衬衫上的纽扣。 兴许太过于激动,好久也没能解开一颗。 他这些年玩过无数美女,高矮胖瘦,不同肤色,各种年龄都试过。 渐渐地,他开始不行了。 即使柳子欣找遍了许多医院,用了各种各样的偏方,依然没办法让他重振雄风。 谁知道他见着林少卿的时候,那股本有些厌倦的心思猛然变得高涨起来,出现前所未有的亢奋。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患的病,只有一种药才能治好。 那就是林少卿! 这也正常。 任谁见到如此倾国倾城的人间绝色,再怎么不行,也肯定为之而疯狂。 “少卿,我要你……” 就在他终于解开脖子上第一颗纽扣时,外头忽而传来一阵惨叫。 紧接着,砰的一声! 本该锁死的大门,突然被轰开。 两个替他把风的服务员,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极速飞进来。 噗通! 服务员应声栽倒在地。 罗荣恒惊恐的看了一眼,然后望向门外。 一道身影! 亮光闪过,照在那人的脸上。 “是你?!” 罗荣恒骇然大喊。 哒。 叶天生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走进来。 罗荣恒自知不妙,随即跑到林少卿身旁,边摇着身子边焦急的叫唤:“少卿,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要灌醉自己,都说了我们已经不可能。” 叶天生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依然迈着缓慢的步伐走来。 罗荣恒转过身,叹声道:“少卿真的好傻,我本想跟她讲清楚,大家都结了婚,过往的感情不要再记挂,好好过日子才对,但她非要借酒消愁,现在你来了,那我也可以走啦。” 见叶天生不说话,他便想蒙混过去。 可是! 叶天生不答应,一拳砸在他脸上,然后抓住手臂往后用力一扭。 “好痛,快点放开我!” 罗荣恒不由的大声痛叫,感觉手就快断了。 大门外头,周文康让服务员拦住其他人,便急忙跑进房间。 当他进来时,叶天生已经把罗荣恒撂倒在地,一脚踩在那张严重扭曲的脸上。 叶天生目光阴冷,透着冲天的杀意,接着高高抬起右脚。 “叶大师,别冲动!这里是凌老爷的地方,万一闹出事来,可不好交代。” 周文康满头冷汗,赶紧上来劝阻。 凌云天在江州一手遮天,称得上呼风唤雨,绝不容许有人当着他眼皮底下搞事。 “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与此同时,凌云天命令服务员看住门外,随后带着凌香儿进到房间。 他一眼就见到罗荣恒被叶天生踩在脚底下。 那模样,凄惨如狗。 换成普通人,他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罗荣恒的身份不一般,乃是楚州省一把手的女婿。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他唯有出面劝说:“叶先生,老夫欠他岳父一个人情,看在我面子上,饶了这家伙。” “嗯?”叶天生侧过头,一脸漠然,“叫我给你面子?” 凌云天点头:“对,以我凌云天的名义。” 话音刚落。 “啊!” 罗荣恒猛地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竟是重重挨了一记狠踹 啪! 又一脚。 啪! 又是一脚。 啪啪啪! 一脚又一脚。 叶天生冷冷的盯着凌云天。 当着他的眼前,不停地踹着罗荣恒的脸。 周文康,还有凌香儿立马呆住了。 凌云天的意思非常清楚,就是要你叶天生停止暴力。 以江州省凌家的家主名义!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违背凌云天的意思。 叶天生不仅不停下来,反而肆无忌惮。 凌云天脸色阴沉得可怕。 江州这块地,竟有人不给他面子,简直岂有此理! 周文康看气氛有些紧张,立即冲上去抱住叶天生的脚,苦口婆心的劝说:“叶大师,再打他就死了!” 叶天生终于收回了脚,冷眼俯视道:“记住,这女人是我叶天生的,谁敢去碰,我绝不会饶他!” 话罢。 叶天生来到桌前,抱起少卿就往外走。 经过凌云天身边时,他冷声说道:“对了,凌老爷,我很敬重你,只是你想用权势叫我给面子,真是非常抱歉,你还不够格!” 嘶…… 周文康倒吸一口寒气。 太大胆了! 恐怕凌云天平生第一次遇到这么高高在上的人。 叶天生! 仿佛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而凌云天这个凡夫俗子,竟然妄想天上神祗给自己面子。 叶天生跨出了大门。 凌香儿凤眼圆睁,厉声吼道:“狂妄之徒,敢对我爷爷无礼,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 说时迟,那时快。 她凌空跃起,朝叶天生踢出一记犀利无比的飞踢。 第96章 霸王腿 腾空侧踢! 攻势凌厉,角度极其刁钻。 这是十二路谭腿中杀伤力最大的一招。 简单,凶猛。 如果踢中头部,很轻易就能把人踢昏迷过去。 但在叶天生眼里,这不过是慢动作,不要说凌香儿,就算是晚清武状元杨廷弼,也不过尔尔。 叶天生抱着林少卿,背对袭来的飞踢,也不转回身,仅是往右边稍稍挪了一步。 凌香儿的飞踢随之落空。 “咦!” 落地后的凌香儿,不由的惊愕,心想自己使出的那记腾空飞踢,就连教她的老师傅也很难做到这么轻松避开。 “难怪你敢这么嚣张,原来有两下子,看招!” 凌香儿怒喝一声,便冲了上去。 侧身回旋踢! 右脚踢出,在空中划过一百八十度,借助腰部扭动的爆发力,如同蝎子摆尾一般,掀起凌厉至极的劲风。 鼓鼓作响! 腿还没到,耳膜已经感受到隐约的刺痛。 十二路谭腿,招招凌厉,走的是刚猛之劲,取的是致命之法。 叶天生手上还抱着人,连续避过凌香儿好几个戳脚和回旋侧踢。 “香儿的腿功愈加精深,除了经验之外,跟胜利不相上下。” 凌云天心中微微一惊。 胜利是他的贴身护卫,之前担任过西南战区的特战队指挥官,以腿功凌厉最为有名,曾经一脚把边境大毒枭的七根肋骨打断。 凌香儿则是师承武术大师,练就了威力极高的十二路谭腿。 可惜不是男儿。 凌云天暗暗有些遗憾,单凭这一门腿功,足以在军中站稳脚跟。 不过用来教训一个狂妄无礼的小子,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他心里有了打算,等叶天生挨点教训,先挫一挫那股锐气,到时再阻止香儿也不迟。 “不知他怎么接完十二路谭腿?” 凌云天推测。 如果是一般人,只能暂且后退,避其锋芒。 但这样一来,就要面对凌香儿接下来如水银泻地般的即攻势。 所谓久守必失,世上没有坚不可摧的防守,稍有疏忽,定然被其趁势攻陷。 “呵呵——” 出乎意料之外,叶天生面对刚猛的腿法,只是淡淡一笑。 “少林十二路谭腿,虽然加了些许变化,但你还没有练到家,看看什么才是最强的腿法!” 叶天生说着,高高抬起右腿,跟站立在地的左脚形成一百三十五度角。 同一时间。 凌香儿踢出第十二路——鸳鸯巧连环! 两腿正面交锋,即将分出个高低。 “嗬!” 叶天生一声爆喝,平地跃起,直接一脚正中凌香儿腹部。 “霸王腿!” 凌云天瞳孔猛地一缩,心底异常震惊。 这可是失传已久的“霸王腿”。 年轻的时候,他曾经看过一位高人使出过,但因为威力过于犀利霸道,少有能够收发自如,很容易踢出个没命的,所以建国后逐渐失传。 嘭的一声! 凌香儿重重摔落,腹部像是遭受一记重锤,剧痛无比。 “好厉害的腿功!再来!” 凌香儿捂住绞痛的腹部,战意猛然高涨,想起身使出第十一路的风摆荷叶腿。 但是,凌云天叫住了她:“香儿,不用打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凌香儿不甘心道:“爷爷,我还可以战!” 凌云天摇头道:“传说中的霸王腿,若不是人家只使出一成的腿力,恐怕你已经没命了。” 凌香儿拧眉道:“霸王腿?” 叶天生不理会两人,而是抱着林少卿走出包厢。 周文康一脸愕然,急忙跟了上去。 “爷爷,什么是霸王腿?”凌香儿好奇一问。 “霸王腿据说是项羽所创,专门用于战场厮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取敌人性命,所以每一招都是刚猛厉害,如同战神一样霸道蛮横。” 听了爷爷的解释,凌香儿不禁回想起叶天生的那一脚。 没有一点花里花俏的姿势。 就是灌注全身劲力到一脚上。 常言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武学同样如此,到达至深境界,往往就是最为简洁的招数。 可是,那真的只用了一成腿力? 而在外面。 叶天生对身后说道:“周副市,替我找间房,然后去找华秋石借一套银针,要快!” “好,好!” 周文康喊来一个服务员,让他带叶天生去一间空房,然后自个跑到大厅找华秋石。 刚把林少卿放到床上,药力已经达到了峰点。 不但全身泛红,而且身子不由自主的扭动起来。 “忍耐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叶天生手背搭在她额前,知道这是中了动情的药物。 服务员退出房间,并且把门关好,守在门外。 “天生……” 突然之间,林少卿双臂勾住了叶天生的脖子,仰头往上。 呼—— 吐气若兰。 叶天生嗅到那一缕缕处子幽香,耳边飘来温热的天籁之音:“天生,我好难受,帮我……我想……” 林少卿已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一切都被生物的本能驱使,而且她现在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只是她根本无法压抑得住,灵魂深处那一股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想法。 除此之外,她更想趁这个机会,给了叶天生。 自从那一夜,叶天生知道她心底曾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就想要这么做。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很亏欠叶天生。 因为她的自私,让叶天生不知情下结了婚。 或许,这是最好的补偿。 “闭嘴!我没那么无耻!”叶天生正颜厉色,小心翼翼的把脖子上的玉臂放下,“我要你心甘情愿做叶天生的妻子,而不是乘虚而入。” 语毕。 叶天生轻轻在她后颈的穴位上按揉。 林少卿注视道:“谢谢,对不起。” 说话间,落下两行清泪。 刚才的举动,既侮辱了叶天生,也是低贱了自己。 叶天生断然拒绝,其实是在维护她仅有的尊严。 林少卿望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不禁有种强烈的好奇,想要深入了解这个男人。 精通鉴宝,又懂医术,还会武功…… 无所不能,神秘莫测。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咚咚—— 陡然间,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第97章 小两口的争吵 来人是周文康。 华秋石本想一同前来,但是被他劝留了。 毕竟,叶夫人跟罗荣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可能会影响到叶天生的名声。 叶天生接过银针,旋即在林少卿的百会、神庭、涌泉等穴位扎了几针。 凝聚太玄真气于指尖,轻轻一弹针尾。 嗡—— 银针猛地颤动,随之发出一阵嗡鸣声。 一缕缕淡蓝色的气体,从叶天生的指尖融入银针,顺其渗入林少卿的穴位之中。 “嗯哼!” 半晌后,林少卿体内的经络贯通,将里头的酒劲和药力通通逼出来,立时感受气血顺畅了起来,精神猛然一震。 “怎么样,好些了吗?”叶天生轻声问道,转身给她递来一杯温水,“先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林少卿从床上坐起来,点了点头,继而喝几口水,身上很快恢复了力气。 她回想起刚才发生的旖旎一幕,自己竟说出那么大胆的话,顿时低下头来。 脖子,还有耳根,不由的红透了。 腮边立即烧起两朵红云。 可叶天生没有注意到这点,反过来有些不满的训道:“你一个女人,孤身去见一个男人,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林少卿解释:“他想要回之前送给我的项链,所以我才……” 叶天生寒着脸,打断了她的话:“哼,如果不是周副市叫人四处寻找,后果将不堪设想,你还不知错!” 林少卿火气也上来了,心想自己又不想发生这事,谁会料到罗荣恒这人那么卑鄙无耻,竟然事先在酒里下药。 况且,她也只是想和罗荣恒说清楚,往后一刀两断,安心做好一个妻子。 哼! 这男人怎么就不能理解自己。 “那你可以不来管我啊,让我自生自灭。”林少卿恼怒道。 “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真是妇人之见!”叶天生冷声道。 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僵冷。 周文康站在一角,不知该如何搭话才好。 清官难断家务事。 虽然他是一个副市,不过牵扯到夫妻之间的争吵,还真的不太好多嘴。 周文康笑着说道:“叶大师,叶夫人,平安无事就好,少说两句吧。” 不料,两人扭头冲他吼道:“我俩吵架,关你啥事!” “额……” 周文康登时愣住。 敢情是他这外人多管闲事了。 行。 你俩就是现在打起来,自己也懒得去管。 “能走不?”叶天生问道。 “瘸了也不要你管。”林少卿扭头便走。 两人刚出了房门,周文康却是连忙追了上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们先不要走,等会还有好戏看呢。”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纳闷道:“什么好戏?” 周文康嘿嘿的笑道:“这个,你们跟我到大厅就知道了。” 林少卿神色异常。 刚才发生的事,让她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特别是罗荣恒这个渣男,以后都不想再遇见。 叶天生意有所会,淡淡的说:“我们不看了,打算先回去。” “相信我,叶大师,保准你俩看了,肯定一吐恶气,而且不是要找凌老爷帮忙吗?” 经这一提醒,叶天生才想起来。 有关科学城的项目,还得找凌家出面,不然很难摆平林朝风,以及幕后操纵的楚州姜家。 周文康转头对林少卿道:“叶夫人,请你多留几分钟,包你解气。” 林少卿拿不定主意,只好望向叶天生。 叶天生点点头,并且握着她的手。 如此一来,她才总算心安了不少。 回到大厅。 此时,桌椅已经摆好,宾客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主桌上有个人鼻青脸肿的,正是罗荣恒。 周文康踮起脚,抬头扫了一眼,发现柳子欣坐在罗荣恒身边,很是深意的翘嘴一笑。 凌云天突然起身,拱手道:“谢谢各位从百忙中抽空赴宴,本次麒麟会,老夫想要宣布一件事,因我年事已高,往后凌家的大小事务,将交由犬子凌霄来掌管。”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个消息犹如重磅炸雷,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凌云天掌控江州凌家几十年,终于也到了交棒的时候。 尽管大伙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从凌云天口中说出,还是让不少人感到震撼。 江州要变天了! 凌霄。 这位即将接任家主之位的人,必定引来无数人的关注。 随后,一个约莫五十岁的方脸男人,捧杯冲众人说道:“在下凌霄,望各位日后多多照拂。” 许多人上前道贺。 罗荣恒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还代表了别人。 “凌家主,今日我除了代表岳父之外,也是替楚州的姜家家主来向您道贺,为此他们还特意录制一段视频。” 罗荣恒从容大气,侃侃而谈,颇有一番大人物的气势。 与此同时,周文康忽然往远处的角落做出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笑嘻嘻的说道:“叶大师,叶夫人,好戏即将上演。” “凌家主,姜老太爷说了,想邀请你到楚州一聚,商谈未来的发展大计,详细请看下面的视频。” 罗荣恒志得意满,随后朝屏幕后的服务员招了下手,示意可以开始播放了。 “小宝贝,想不想我?” 画面一出。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众人神情皆是一片愕然,石化般望着屏幕上的男女,不由地心猿意马。 该不会是播了收藏在d盘里的视频? 可是,画面里那女的,好像有点眼熟。 “咦!” “不就是那女的?!” “没错,衣服也是一模一样,看不出来,长得这么秀气,玩得还挺浪的!” 宾客们很快认出里头的女主角是何许人。 林少卿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同样当场看呆了,只不过心里莫名涌现一股报复后的畅快。 罗荣恒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认出那女主角是谁。 特别是胸口那颗大痣。 他已经不知见过多少回。 本就被揍得红肿的脸,立马憋成了紫青色,而且他身子难以控制的抖动起来。 “贱货,居然跟一个小司机鬼混!” 罗荣恒转头怒视,朝柳子欣脸上狠狠抽了一大耳光。 第98章 我不认识她 “你还要不要脸?” 罗荣恒顾不上教养,当场便是暴打柳子欣。 况且,他也没什么形象好维护的了,自个老婆跟家里的小司机有奸情,居然不分场合,趁着他不在的空当,跑到厕所里幽会,还做出…… 众目睽睽之下,那一幕幕激情四射的画面,仿若无形的巴掌往他脸上狠狠刮来。 耻辱! 憋屈! 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要不是你一点用也没有,我用得着去找别人?结婚这么久,你有哪一次让我满意过?!” 柳子欣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驳斥。 “你还有脸说这话!” 罗荣恒顿时恼羞成怒,冲上去想要再扇一巴掌。 但是,柳子欣不甘受辱,反而张牙舞爪的上来,大力扯住罗荣恒的头发。 两人竟是扭打成一团。 整个大厅随之变得乱哄哄的,有讥笑,有不屑,也有劝解。 种种情境演变成一场荒唐的笑剧。 “叶夫人,你解气了没?”周文康抿着嘴,微微一笑。 林少卿默不作声,只是那个眉飞色舞的神情,早已说明一切。 虽说揭了别人的丑事,有点不道德,但罗荣恒也是咎由自取,连下药这种卑鄙的手段都敢用。 此时,那名服务员悄咪咪的跑了过来,“周副市,这事办的满意不?” “不错,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干了,我到时给你安排个好差事。”周文康拍了拍他肩膀,随后冲叶天生道:“叶大师,幸好有他及时通风报信,否则叶夫人……” 讲到此处,便不再往下细说。 懂的人都懂。 “谢谢。” 林少卿向那个服务员道了声谢,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若不是叶天生及时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叶天生点头道:“少卿,稍后替我写张一百万的支票给这位小兄弟,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叶大师,叶夫人,谢谢周副市。” 服务员激动的原地跳起,这可是一百万啊。 他每月只有三四千工资,要干多久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林少卿不满的剜了叶天生一眼。 这家伙口气真是越来越大,竟然吩咐她来写支票,还一给就是一百万。 要是以后都这样大手大脚,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两人还是没有孩子,万一有了…… 不知不觉,她逐渐将自己代入到叶夫人这个角色中。 谁知叶天生突然补上一句:“这钱你先垫着,我那张几千万的支票找不开,到时我再把钱还给你。” 林少卿突然嗔怒道:“叶天生,你一定要分的那么清楚吗?” 讲完,她忿忿不平的扭头就走。 叶天生望着气哄哄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这女人怎么又无缘无故发火? 周文康、苏香菱只是笑笑不说话。 像这种夫妻间的拌嘴,完全是生活情趣。 这个时候,安保人员终于分开了罗荣恒两人,随后强行带离大厅。 大家本以为总算能清静下来。 不料,大厅一处突然间传来了争吵声。 “这位小姐,请把你的手提包打开一下。” “不行,你们有什么权力检查我的东西?” 大家目光都往那边看去。 有个身材挺拔、凹凸有致的美女,正被一群保安围起来,而她死死护住手里的包包。 “那不是方怡?” 有人认出了这位江北电视台的美女主播。 叶天生自然记得此女,上次古玩鉴赏大会的主持人。 保安冷声道:“小姐,本宴会不对外公开,严禁任何拍摄,请你把偷拍的设备拿出来。” 方怡反斥:“你们有证据吗?没有的话,那么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果你们敢强行查看我的私人物品,我肯定会报上新闻。” 终究是身经百战的女强人,寥寥数语就把一众保安给镇住了。 闹上新闻的责任,可不是保安能担下的。 就在此时,凌香儿面带笑意的走过来,“方小姐,看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装设了监控,想要证据很简单,来人,把监控的画面调出来。” 屏幕上旋即播放了十六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当中有三个正好记录了方怡所处的角落。 只见画面里,方怡时不时端起手中的包包,对着周围不停移动角度,明显是在偷拍。 凌香儿叫人把画面放大。 如此一来,包包上的小孔清晰可见,还能看到录像机闪烁的灯光。 凌香儿笑吟吟道:“方小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方怡被当众抓包,哪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保安作势要抢下包包,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方怡看到了叶天生,于是指着他挥手,大声喊道:“叶先生,还记得我吗?” 说着,她直奔叶天生跑去,自来熟似的笑道:“好久不见,上回还是在古玩鉴赏大会,我本来还想约你个时间采访呢。” 凌香儿问道:“叶先生,你俩认识?” “当然,叶先生跟我交情好极了,就是那种红颜知己,明白吧?” 方怡说完,还露出一副娇羞的样子,仿佛真的跟叶天生有什么暧昧关系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是惊讶不已。 从方怡成为江北电视台的女主播开始,一直都是城中花边新闻的女主角。 时不时传出跟某个富商有一腿,又或者和哪个当红的男明星有地下情。 更有甚者,说她早已跟省中的大官结婚,只是一直没有公布而已。 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受到江北电视台的热捧,短短几年时间,不但接手几档时下最火的综艺节目,还是晚间黄金时段的新闻女主播,俨然就是台柱子。 要说背后没有大人物的强力支持,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农村家庭的普通女孩子,能一下子爬到如此高的位置。 难不成叶天生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很有可能。 论姿色和身材,方怡算得上女人中的极品。 哪个能顶得住这般诱惑? 方怡看到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心里不禁小小的得意。 借助宴会最受瞩目的人物,为自己脱身真是屡试不爽。 以她的丰富经验,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自己。 叶天生冷冷的说道:“我不认识她。” 第99章 我不跟陌生人喝酒 “啊?!” 方怡表情一下子僵住,像是定格了一般。 那模样要说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其他人则是忍不住发笑。 当中又以凌香儿笑得最大声,故意讥讽道:“哎呦,美女主播,人家说不认识你。” 方怡蓦然大怒,横眉冷视叶天生。 平日里,商界翘楚,官门新贵,无一不是对自己言听计从,任由利用。 在她眼里,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连公狗都不如。 如今,这个死家伙竟然说不认识她! 难道自己的魅力有所减退? “叶先生,你想清楚一点。”方怡扭着柳腰,轻移莲步,说话柔声细气,“我家里收藏了一瓶82年的拉菲,今晚要不到我那里品尝下?” 叶天生不为所动,冷冷道:“我不跟陌生人喝酒。” 方怡来到他身前,纤纤玉指在胸膛上轻轻点了几下,“喝完就不是陌生人了。” 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 乍一听似刚开的陈年老酒,醉熏人心。 周遭的男人见了,都是眼神发呆,猛吞了几下口水,不由自主的陷入这个迷幻的温柔乡中。 一米七几的高挑身材,s形的迷人曲线,深v领的黑裙,修长白皙的大美腿,引人入胜,恨不得其中的美景。 “叶先生,怎样?” 方怡抿了下红唇,小嘴线条分明,巧舌如簧,说起话来总有一种让人心痒痒的感觉。 但凡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此刻几乎都已沦陷。 要是能爽一次,让他们短十年命都愿意。 叶天生淡淡道:“说完了没有,滚!” 语毕。 叶天生看也不看方怡一眼,直接拂袖而去,似乎对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你——” 终于,方怡彻底失控,施展了浑身解数,居然得到这种无视的回应。 这是对美女的极大侮辱! “好你个叶天生,本小姐跟你没完了!” 方怡刚要发作。 凌香儿已经向保安们使了眼色。 不但把她的包包夺过来,将摄影机里偷拍的录像销毁,还把她给驱逐出去。 “叶天生,你给我记住!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最后,方怡依旧愤愤不平的留下一句狠话。 只是叶天生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气 世上最难缠的就是女人,特别是美女,一沾上就别想有安闲日子。 他连天天睡一个屋的老婆都还没搞下来。 美女? 远之,远之。 所有人都对叶天生竖起大拇指。 不愧我辈楷模,面对如此美色,还能做到坐怀不乱。 反正他们是做不到。 有吃不吃,罪大恶极! “咳咳……” 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爷爷。”凌香儿心疼道,眼圈微红,扶着凌云天,轻轻拍着他后背。 “凌老,你是不是旧患复发了?”华秋石上前探问。 “没事,没事,一点老毛病。”凌云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可华秋石不放心,还是上手为他把脉。 “没用的,他这是强用内劲,伤了肺腑,寻常的治疗起不了一点作用。” 几人惊诧一望。 叶天生静静看着凌云天。 内劲? 有些人听的云里雾里。 旁边的凌霄却是眼前一亮,连忙解释道:“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参军,曾在一次大决战中,为了保护战友,不得已动用了还没完全掌握的内劲,导致受了不轻的内伤。当时在战场上的条件也不好,延误了治疗,后来找到神医华渊老先生,谁知已经落下病根。” 华秋石点头附和,那时他也在场,还是他亲自去煮的药。 凌云天这个内伤,倘若及时得到治疗,还有痊愈的机会。 不过,能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莫大的运气。 凌霄继续道:“几十年来,我父亲四处寻医,一直看不好,只能靠吃药勉强压制。叶先生精通医术,又一眼看出病状,不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治好?” 说话间。 凌家人看着叶天生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期盼。 作为最亲近的家人,他们很清楚凌云天这些年每次旧患复发有多么痛苦 因为这是内伤造成的伤害,不光中医圣手,现代医学一样束手无策,都表示这伤不可能断尾,只能拖一天是一天,已非药石可医。 但方才见到叶天生指导华秋石施针,又能轻易看出凌云天的伤势,让凌家人不由燃起一丝希望。 凌霄直视叶天生,斩钉截铁道:“叶先生,只要你能治好我父亲的内伤,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 凌香儿躬身乞求:“叶大师,之前我多有得罪,求你大人不记小人,救救我爷爷。” 闻言,叶天生沉默。 周文康见状,立马冲叶天生示意。 这是大好的机会。 有凌家的支持,科学城的项目,十拿九稳。 片刻后,叶天生开口道:“治这个病对我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凌家人顿时欣喜若狂。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一脸激动,又道:“凌老爷子是保卫华夏才受的内伤,我可以出手医治。” 凌霄笑道:“叶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们凌家没齿难忘,日后有需要到我们凌家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叶天生没有提出要求,周文康欲言又止。 而凌霄恰好瞥见这一幕,直言不讳道:“周副市,莫非叶先生遇到什么难题?” 周文康闻言,随即把科学城项目一五一十讲了出来,特别提到暗地里有楚州姜家的极力阻挠。 凌霄沉声道:“且不说叶先生的缘故,这个姜家竟然把手伸到江州,分明是不把我们凌家放在眼里,不管如何,我都要好好警告他们一下。叶先生,你大可放心,有我们凌家坐镇江州,绝不会容许他们在这里放肆。” 叶天生拱手道:“有劳。” 有了这个承诺,华隆公司的难题好解决了很多。 因为治疗凌云天的内伤,必须用到某些东西,所以叶天生约好后天见便告辞了。 等他走后不久,凌霄转而问道:“爸,要不要派人去调查他?” 凌云天摇了摇头,道:“千万不要,此人深藏不露,我们只能交好,万万不能跟他为敌。” 第100章 完美解释 打开家门,已经有人等着叶天生。 岳父林建忠。 岳母李湘琴。 妻子林少卿。 三人一排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大有兴师问罪的态势。 噤若寒蝉。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固。 叶天生来到大厅中央,犹如一个被押上公堂的犯人,即将接受三司会审。 “天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建忠正色道。 “说!这段时间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湘琴满脸寒霜的盯着他。 林少卿默不吭声,不过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对叶天生也是有所怀疑。 先是古董,后是医术,再是武功,最后是书法和赌石…… 寻常人能在其中一项小有所成,就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本事。 然而。 叶天生似乎在每一项技能上都是大师级别的造诣。 前面二十几年都是傻子,突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家三人不相信这傻子只是碰巧而已,更不相信这一切是叶天生的实力。 当中一定有鬼! 林少卿回到家里,把宴会上发生的事讲给父母,并且疑神疑鬼的分析了一番。 最终,出现了当下的这一幕。 叶天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 究竟是上天眷顾,还是一直以来他都在故意装傻子? 如果真是装的,那这人实在太可怕了。 “唉——” 叶天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的到来,他早有预料。 林家人跟前身朝夕相处二十几年,突然之间懂得这么多东西,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的人,肯定都会心生怀疑。 林少卿一脸果然如此的说道:“爸,妈,我就说了,这家伙绝对有古怪。” 林建忠听了摇头:“天生,枉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宝贝女儿也嫁给你,居然骗了我们这么久,太让我痛心了。” 叶天生不说话。 见此,林建忠左右看了老婆和女儿一眼,继续试探道:“天生,难道你一点良心都没有?不是我们俩老,你能有今天?” 叶天生还是不回话,反而走进了书房。 片刻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三个大木箱,看上去很是破旧,而且沉甸甸的,里面应该塞满了东西 林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 林建忠刚想质问,却是传来叶天生冷然的声音。 “岳父,从我三岁进林家的那一天,就开始负责拖地,洗衣服,给阳台的花浇水。” “在你们起床之前,我要下楼买好早餐,帮你们牙刷上挤满牙膏。” “上学是为了保护少卿,辍学是因为你们怕少卿被同学笑,说她跟一个傻子在一起。” “我心里很明白,你们一直瞧不起我!” “因为,你们打从心里,就从未真正接受过我,只不过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噗! 三个大木箱子,依次打开。 只见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书籍,有关于古董的杂书,有中医方面的教材,有原石的讲解图册,还有华夏武术的秘籍…… 其中有一本写着《截拳道》。 这些书看上去很老旧,不仅纸张发黄,而且有些页脚都已经烂了,显然被人翻过无数遍才有的模样。 叶天生神情凛然,指着这些身前的旧书, “我这些年经常躲在书房里偷偷努力,但不敢让你们知道,因为你们肯定会变本加厉的嘲笑我,说这是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成功从来都不是随随便便的!” “要是你们多关心一下我,早就该发现这一切。” 这番话讲得声情并茂。 叶天生微微泛红,似乎把多年积攒的苦楚和委屈,一股脑儿的倾吐出来。 这倒不是他演技精湛。 实则前身的情感,依然残留在他脑海中,借着这个机会纵情宣泄。 而他也为前身的不幸感到哀伤。 林家人被叶天生说的无地自容,皆是低头沉默。 这些年来,他们的确没有把叶天生当成自家人,好听一点是为了偿还救命恩人,难听一点就是多出个佣人。 对叶天生而言,命运太过坎坷。 “天生,对不起。” 半晌后,林少卿惭愧的道了声歉。 “天生,原来你受了那么大委屈,早跟我们说呀。你不说,我们又怎么知道呢?” “好了,没事啦,时候不早,快跟少卿回屋吧。” 林建忠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事一笔带过。 一看糊弄了过去,叶天生暗暗的长呼一口气,总算没有露馅。 三个大木箱子,还有那些旧书,都是他到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派上用场。 假如林家人质疑自己,便用这个来解释。 就连洗澡的时候,叶天生都还在为此津津乐道。 回到卧室,林少卿早已躺在床上。 只是今天有点特别,她没有看书,或者刷短视频,反而睡在床的一侧,露出大半的空位。 旁边还摆着一个全新的枕头。 白嫩光滑的美背,正对着叶天生。 只听她柔声细语的说:“你要是……想的话,今晚……可以睡床上……” 讲完。 林少卿连忙拿被子盖着头。 岂料,叶天生却是自顾自的打好地铺,语气平淡的回答:“不用了,那床太软,我睡得不舒服,还是地上习惯点。” “嗯????” 林少卿听了,猛地转过身来。 可叶天生早已钻进地铺里,此刻正发出微微的鼾声。 “这个没用的家伙!” 林少卿坐起身子,双手叉腰,死死瞪着睡得死沉的叶天生,心里竟是满满的怒火。 这家伙是不是男人? 自己都这样暗示了,居然还能睡得着? 难道在他心里面,自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这家伙居然随口拒绝了。 要知道,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 “睡吧,最好一觉不醒,睡死算了!” 林少卿抓起枕头就往地上狠狠砸去。 叶天生立马醒来,疑惑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干嘛?” “没干嘛,就是看你不爽!” 林少卿气呼呼的起床,故意一大脚踩在叶天生的手上,然后就上厕所去了。 “哎呦——” 叶天生扬了扬发疼的手,郁闷的摇了摇头道:“这女人是不是有病?改天替她看看,说不定是阴阳失调。” 第101章 再到鬼市 明天就是投标保证金的截止日。 如果华隆交不出五亿,就将自动退出科学城项目的竞标。 为此,叶天生只能再去一趟鬼市,打算碰碰运气。 上回他淘到一件青玉凫尊,后面又进入那个地下拍卖会,从而赚到两亿八千万。 加上在麒麟宴会到手的五千万。 总共三亿三千万。 也就是说,还欠一亿七千万。 只不过捡漏这事,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以他的鉴宝能力,虽不至于打眼,但也不可能次次那么好运,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又到了凌晨三点,不同于市区的寂静无人,郊外有一处此刻正是人山人海。 叶天生游走其中,四下看了不少摊位,可惜没有一件东西能入眼的。 正当他以为一无所获,准备离去时,不经意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又是她?” 此人正是上回鬼市结识的面纱女子。 这女的真是不知轻重。 古时候,历代对盗墓者都是大力惩处,认为此乃伤天害理。 但是,在价值惊人的随葬品巨大诱惑下,依然有一些人铤而走险,甚至世代经营。 上次,此女能捡回一条小命,多亏遇到了自己。 没想到她还敢来招惹这些亡命之徒。 叶天生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有的人就是喜欢老虎头上拍苍蝇,不见棺材不落泪。 可他前脚刚迈出,旋即想到跟着此女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便拿出一副纯白面具戴上。 这副面具他忘记扔掉了,后来一直放在家里。 这回倒是又能派上用场。 叶天生并不是畏惧那群盗墓者,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行目的是为了尽快筹齐资金。 整理好一切,他便跟上面纱女子的脚步。 只见面纱女子一路上绕来绕去,离鬼市越来越远,也不是上次去的老房子。 而是走到一处小湖边上。 夜深人静,一个女人孤身来到如此偏僻幽深的地方,不是梦游的话,那么当中一定有古怪。 “喂!” 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叫声,吓得方怡顿时寒毛直竖,身子猛地一趔趄,差点没摔到湖里。 叶天生迅速跨步上去,伸手拉住了她。 方怡惊吓中,胡乱挥舞着手臂,不停拍打身前的人。 “是我。”叶天生沉声道。 方怡缓缓睁开眼睛,借着月色看清了面前的人,见到那张有些眼熟的面具,才放下心来,没好气的说道:“混蛋,你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大晚上别在后面拍人肩膀!” 叶天生淡淡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是……” 刚要解释,方怡立即觉得不对劲,反过来瞪了叶天生一眼,“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是不是跟踪我?” 没等叶天生回答,方怡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做出“嘘声”的手势。 就在此时,小湖深处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就像是一座指引方向的灯塔。 “给我记住了,一会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乱出声,否则我们两个都得没命。”方怡警告道。 从她那惴惴不安的神情来看,湖中的神秘亮光代表了某种危险的存在。 叶天生遥望湖中的亮光,正在缓慢朝他们这边接近,来到眼前才发现原来是一艘有些老旧的小木船。 桅杆上悬挂着一面诡异的黑旗,印有一条红龙的标志,但是龙的脖子上插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相传龙的脖子下方都有巴掌大的一块白色鳞片,呈月牙状。 根据《韩非子·说难第十二》中有一段话描述: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而这面诡异的旗帜,长剑竟是深深插入逆鳞之中。 这时船上有一个全身黑袍的老者,整张脸都藏在黑暗中,只有下巴留着长长的灰白胡须。 老者那只枯槁的右手,举起一盏昏暗的油灯,发出沧桑中带有嘶哑的声音:“两位贵客,让你们久等了。” 方怡定了定神,沉稳的说道:“还没有开始,不急在一时,请为我们带路吧。” 老者点头道:“嗯,上船吧,老夫送完你们这趟,就可以回去喝几杯,希望不是一个不眠之夜。” 小木船慢慢靠向岸边。 方怡给叶天生使了个眼色,先一步踏上船板。 叶天生心里有疑,不过现在也没法找方怡问个明白,而且对这个神秘老者很是好奇,没有多想便紧跟着上了船。 咿呀—— 神秘老者轻轻摆动几下船桨,随即离开了岸边,往深不可测的小湖中央划去。 船上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看不见岸边,望眼四周一片漆黑,难以分辨得出东南西北。 “咦!” 方怡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 因为眼前出现了匪夷所思的景象。 前方湖面上突然升腾起一股雾气,灰蒙蒙的,而神秘老者不假思索,竟是直接将船划进去。 神秘老者道:“姑娘,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方怡连忙恢复镇定,咳嗽了下,轻松的笑道:“呵呵,你猜?” 这话让老者不由一笑,暗暗留了个心眼,然后又问起了叶天生:“那这位先生呢?” 方怡立时紧张的如坐针毡,生怕叶天生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时可就麻烦大了。 谁知叶天生却是冷冷的回答:“好好划你的船,你还没有资格问我!知道的太多,就不怕自寻死路?” “呃……” 神秘老者有点始料未及。 方怡听了,大翻白眼,心想你这家伙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要是惹得对方不乐意,把他们赶下船就惨了。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想回到岸边还要看这老头的心情。 “呵呵,是我太过无礼,请您多多包涵。” 神秘老者道完歉后,立马闭上了嘴,只是一门心思划船。 方怡见此,大为惊讶。 难不成这家伙以前来过? 不然用这种语气,对方不但不生气,反而态度变得恭敬很多。 叶天生不知方怡的想法,即便知道了,也仅会一笑而过。 神秘老者不过试探问一句。 若是回答得太过迟疑,反而会引来猜忌。 言辞强势一点,则会让他难以估量,不敢随意造次。 第102章 小岛 迷雾逐渐消散。 前方忽而显现了一座神秘小岛。 只见小岛被湖水包围,岸边的礁石形状各异,体型颇大。 兴许是潮汐的缘故,一浪推着一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高低起伏的惊涛声,时而声如雷霆乍响,时而声如鸣笛。 远远望去,长满了植物的小岛,散发出阵阵阴森骇人的气息。 方怡秀眉微蹙,心里莫名的发毛。 这时老者抽起充当船桨的竹竿,缓缓道:“两位客人,已经到了。” 咿呀—— 木船缓慢靠上小岛的岸边。 叶天生环视四周,发现浓雾徘徊在岛外,仿佛有一层天然的屏障,把小岛和整个天地隔绝了一 样。 诡异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两位,请上岛吧,我终于能收工了,悠闲的喝上几杯小酒。”老者微微笑道。 方怡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要不要上岛。 为了能来到这里,她之前花费了很大心思,千方百计才找到路子。 若是就此作罢,又实在不甘心。 嗒—— 碎石受到挤压而发出的破裂声。 方怡定睛一看,原来叶天生已经举步踏上小岛,而且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跟上,径直走进小岛深处。 “哎,你等下我!” 方怡顾不了那么多,只能急忙跟了上去,毕竟叶天生曾经展现的不凡身手,至少能够保护她的安全。 老者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稍稍抬起了头,露出一副古怪的笑容。 刚走了几步路,突然响起一道轻灵如水的声音。 “欢迎两位。” 叶天生停下脚步,眼眸凝视乌漆嘛黑的树林深处。 片刻后,里面走出一人。 全身穿着黑衣,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尖尖的下巴。 从身型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黑衣女摇着曼妙的身姿,款款走来,微微躬身道:“今日由我来接待两位,请问需不需要为你们介绍?” 方怡没有回话,第一次来不敢太过声张。 叶天生倒是很淡然的回答:“随便,带路吧。” 黑衣女浅浅一笑道:“那么请随我来吧。” 一行人穿过丛林,随即眼前突兀地矗立着一座雄伟的建筑,通体由一种奇异的黑石所构造。 这种黑石很特别,表面布满了金丝。 叶天生略带惊讶道:“黑金岩?” 旁边的黑衣女闻言,不由诧异道:“先生真是见识不凡,竟然认识这种稀有的黑金岩。” 黑金岩。 这是传说中的岩石。 据说上古时代,黄帝联合炎帝,两大部落一起击败了蚩尤,最终一统中原。 即使蚩尤已死,但为了镇压那股滔天怨恨,黄帝召集天下奇人异士,遍访华夏大地,后来从泰山千丈深渊中找到黑金岩。 依照五行之说,水以一切的黑做代表。 黑金岩,也就代表了水、金、土。 三者相辅相成,正好可以抑制蚩尤的凶气。 据传黑金岩已经被黄帝开挖得一干二净,那么面前这座恢弘的建筑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群人是什么来历?” 叶天生两世为人,但从未接触这个神秘组织。 连黑金岩都能搞到,绝非一般的存在。 由于叶天生戴着面具,黑衣女无法从他表情看出任何东西,唯有继续带路。 建筑的入口,竟是一扇黄花梨木的大门。 一寸花梨一寸金,千金难觅黄花梨! 黄花梨的价值要从材料、纹理、颜色、大小等几个方面综合来看。 比如说一块上好的花梨木,长两米一,宽30公分,厚5公分,重量大约是40来斤,这样的一块花梨木就可以与1500克的金砖来对换。 若是以当下的市场价,按照质地优劣,吨价约是450万到1500万之间,至今没有任何木材能够与之抗衡。 这扇接近三米高、五米宽、二十厘米厚的黄花梨木门,其价值可想而知。 即使穷奢极欲的慈禧太后,也做不到这般大气。 大门推开,旋即传来一道高昂的叫声。 “来自西欧的金发美人!” “第一夜!” “成交价是——五百万!” 啪的一声。 拍卖槌重重敲在桌上。 “恭喜这位先生!” 高台上的拍卖师,激动的指向一处。 叶天生抬头望去。 台上站着一个仅穿着比基尼的金发美人,姣好的轮廓,挺直的鼻子,丰厚的嘴唇,而那一双泛着光芒的蓝色瞳孔,充满了异域风情。 还有那具玲珑浮凸的傲人身材。 五百万。 一夜。 很值! 得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虽然也戴着一副面具,但从颤颤抖抖的身子,看得出年纪应该不小了。 让人不禁怀疑。 他还行不行? 指不定当晚就要死在床上。 老头子笑不拢嘴,离开了座位,准备去享受价值五百万的春宵一刻。 周围的人皆是沉默,似乎对这个早已见惯,引不起他们半点兴趣。 过了没多久,开始新一轮的竞拍。 “接下来是境外一名犯了重罪的死刑犯。” “竞拍的是处理权。” “大家听清楚了,这是随便你怎么来,不管你用什么工具,还是各种各样的方式。” “相信在场很多人都没有试过吧,那种刺激感真是无法形容,只有亲自上手的人才会领略。” “废话不多说,起拍价是一千万!” 话音一落。 整个大厅立即变得躁动起来。 “两千万!” “我出三千万,上回玩得一点也不过瘾,那玩意还没玩几下就断气了。” “嘿嘿,这个玩起来也是要讲技术的,古代有一种刑罚叫‘凌迟’,就是要割一千刀才能结束。” “谁也别跟我抢,好久才等到一个!” 竞拍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 这边刚抬手,另一边已经再次加价,完全没有停歇的空闲。 此时,黑衣女颇感自豪的说道:“两位客人,你们都看清了,我们这里什么都能拍卖,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 方怡看着那些人为了一个死刑犯,居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竞拍,顿时浑身不由自主的发颤。 太可怕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那些惊悚的秘闻肯定是假的。 “嗯?” 方怡受到惊吓,这是黑衣女子预料之中的事。 只是叶天生始终一言不发,连面前的竞拍之物,也难以勾动一点情绪变化。 这让她不免有些惊讶。 第103章 奇花异草 能来到这里的人,不外乎是上流社会的权贵。 明面上的东西,诸如美女、豪车、豪宅之类的,已经很难刺激得了他们的兴奋点。 追求常人难以接触的事物,方能调动得起他们的兴趣。 好比方怡的惧怕。 刚才竞拍死刑犯的人,开始的时候,跟方怡的心态一模一样,觉得这玩意儿特别残忍,甚者还会恶心干呕。 但不能否认,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刺激。 黑衣女极少遇见像叶天生这样不为所动。 除非—— 杀戮在他眼中,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黑衣女为此揣想时,叶天生冷不丁的说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嘿嘿,看来先生另有所好,请随我来吧。” 黑衣女领着两人,走进旁边一间石室。 石门之上刻有四个大字:奇花异草。 跨过石门,随之豁然开朗,亮如白昼。 跟阴暗瘆人的拍卖大厅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人的眼睛非常敏感。 从漆黑的地方,突然间看到过于耀眼的光芒,就会被刺激得发疼。 方怡立时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 叶天生却是淡淡道:“夜明珠!” 夜明珠是一种十分稀有的宝石。 古时,人们称之为随珠、悬珠、垂棘、明月珠等。 顾名思义,夜明珠就是在黑暗中,能够自行发光的珠宝。 据他所知,曾有人上贡给慈禧太后一颗绝无仅有的夜明珠。 方怡闻言,眨了眨眼,旋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石室的墙壁上,镶嵌了一颗颗发光的夜明珠,就连天花板也是如此。 粗略估计,不少于一百颗。 而且看上去,这些都是天然的夜明珠,并非现代科技造出来的。 如今市场上的夜明珠多数是萤石,其价格并不是很高,一般在万元以上,而如若是天然的夜明珠,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2010年11月21日,一颗重达6吨,直径约1.6米的夜明珠在海南展出,业内估计此乃世界上最大的夜明珠,估价高达22亿华夏币。 虽然石室内的夜明珠个头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数量大、质地好。 真是极尽奢华! 这个神秘小岛的背后是什么势力? 只不过叶天生的关注点很快转移了。 石室之中,立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柜,里面都是装着长相奇特的植物。 一旁的方怡凑了上去,打量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玻璃柜。 装着的植物造型非常特别,个头比成年人还要高出很多,将近3米的高度,花朵直径长达1.5米,粗大的根部呈墨黑色,花瓣却是妖艳的紫色。 “这是什么味道?” 方怡不禁嗅了嗅。 怎料,她顿时感到天旋地转,脑袋昏昏沉沉的。 眼前的奇特植物,瞬间变了个样,似乎充满了诱人的魅力,令她情不自禁想要去摸一摸。 啪! 就在此时,叶天生往她后脑勺轻轻一拍。 方怡脑海猛地醒来,表情疑惑道:“刚才我怎么了?” 叶天生冷声道:“这种植物会挥发出一种奇怪的香气,引诱周围的动物慢慢接近。” 方怡追问:“接近又会怎样?” 叶天生冷冷一笑道:“吃掉!” “啊!” 方怡不由的尖叫。 而后,她再回头看向那个巨型花朵,足以把她整个人包起来,立马吓得头皮发麻。 方怡颤抖的问:“你的意思是,它会把人也吃了?” 叶天生点点头。 “嘶……”方怡倒吸一口寒气,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天啊,这也太恶心了吧!” 黑衣女微笑道:“两位用不着担心,我们有严密的防护措施。” 同时,她美眸眨了眨,好奇的望着叶天生。 连西域尸花也知道,这家伙有点不简单。 谁知叶天生迈开步子,如在逛超市一样,逐个玻璃柜的打量。 “寒冰草。” “婆罗花。” “七星海棠。” “连紫雪灵芝也有……” 叶天生看到一株株奇花异草,心底为之震惊。 因为这些植物极其稀少,有些甚至传说已经绝迹了,长达数百年都没有人见到过。 而在这间小小的石室,竟然存活了如此之多。 其中有几样对他更是有很大的用处。 叶天生转了一圈之后,便回到了门口。 他一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一边语气平淡的询问:“我想买几样回去欣赏,请问价格如何?” 黑衣女摇头笑道:“不好意思,这里的植物只做展出,不对外售卖。” 叶天生听后,手指不自主的刮了下衣角,心中颇感遗憾。 黑衣女忽然话锋一转,“除非……” 叶天生道:“除非什么?” 黑衣女笑了笑道:“恐怕你很难办的到,一会儿将会有场斗宝大会,胜出者不但可以赢取落败一方的宝物,还能获得星辰点。” 或许是早料到叶天生的想法。 黑衣女接着解释:“星辰点是我们组织内部通用的货币,可以用来购买很多东西,即便是人命。” 讲到最后一句时,整间石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斗宝?” 叶天生低声念道。 斗宝起源于春秋时期。 那时天下大乱,周朝王室名存实亡,各诸侯国割据一方,你争我夺,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战争。 秦国经过数代君王的励精图治,到了秦景公一代,势力已经逐渐不输于其他大国,仗着兵多将广,粮草充足,总想着称霸诸侯。 为此,秦景公想出了一个主意,邀集各大诸侯,带上最好的宝物,来临潼山斗宝。 斗赢了的,便拜为王;斗输了的,就要称臣,而且以后要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后来逐渐盛行于民间的古玩圈子。 晚清时期,由于八旗子弟家道中落,却又不甘受人耻笑,特别喜欢拿出祖传下来的宝物,天天在那茶馆里斗来斗去,沦为一时笑谈。 “呵呵,你别看不起人,他可是厉害着呢。”方怡不以为然的说道。 上回叶天生独具慧眼,先是一千万拍下青铜兮甲盘,然后转手卖了两亿。 这么大本事,让她对叶天生很有信心。 黑衣女诧异道:“先生还有这本事,那么不妨试一试。” 叶天生苦笑了一下。 斗宝,那也要有宝才行。 第104章 斗宝场 “要不两位先到斗宝场看下。”黑衣女浅笑道。 方怡巴不得探一探内幕,立马怂恿起叶天生。 “见识下也没关系,我们去吧。” 叶天生抬了眼皮,淡淡的说道:“嗯,我也好久没看过人斗宝了。” 黑衣女欠了欠身,便到前面引路。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另一间石室,只是跟“奇花异草”那间不一样,这里座无虚席,中间有一个高台,外头用绳子围出一个隔离的圆圈。 此时,高台上呈三角形的站立着三人。 站在中间的人,一身黑色的长袍,整张脸深深埋在头套中,双手交叉,插进宽大的衣袖中。 另外两人位居黑袍者的左右,相视而立,手中都是捧着一个正方形的木箱子。 黑衣女指着三人道:“中间那位是评委,其他两个就是斗宝人。” 方怡好奇道:“到底是怎个斗法?” 黑衣女解释:“规则非常简单,就是两个斗宝人拿出自己的宝物,由我们评委来对比,输的一方要无条件奉送自己的宝物给对方。” “这也太刺激了,只不过评委公不公正的?” 方怡的怀疑不无道理。 凡是古玩好手,那个不是认为自己的宝物最好,又怎会轻易承认不如别人。 可斗宝必定要分出个输赢。 你说你赢了,我说我赢了,岂不乱了套。 那么就得建立一个各方都认同的标准才行,唯有如此才能够做到心服口服,否则斗宝不成,反变成没有结果的街市吵架。 这样一来,决定胜败的评委,就成为最关键的一环。 黑衣女自信道:“我们评委都是一等一的鉴宝专家,绝对不会发生评判错误的事情,要不然斗宝场早被砸了。” 与此同时。 台上已经开始斗宝。 全场人的注意力,也随之集中于两人的木盒。 左边的是个马脸男子,得意的笑道:“你输定了,这件古董在我们家足足传了九代,还是明代皇帝御赐之物。” 右边的则是矮胖男人,当即讥讽道:“还传了九代,你是不是你爸亲生的都不一定呢。” “干你娘,能不能有点素质?” “我咋就没有素质,好心提醒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又不是狗,当然吐不出,不像你狗嘴里长的都是烂牙,好臭啊!” 两人都忘了斗宝这事,反而先斗起了嘴。 台上演变成一场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口水仗。 “咳咳——” 评委咳嗽了几下,接着冷声道:“请两位尽快打开木盒,不要拖延本场斗宝大会的时间。” 两人立马停住了争吵。 先是左边的马脸男子打开木盒,取出的是一件瓷器。 叶天生抬头望了眼,立即看出这件古董的来历。 明景泰,青花仙人采药梅瓶。 器形恢弘雄壮,胎体厚重矮壮,保存了宣德时代古朴、粗豪的作风,通体以青花为饰,肩部及胫部门别绘缠枝牡丹纹和蕉叶纹,腹部主题纹饰为仙家采药图。 所绘人物衣衫飘拂,神色安适,有文人画的笔情墨意;所绘云纹,粗重豪迈,呈灵芝状,时代特点光鲜。 一如许之衡《饮流斋说瓷》评叹:“明代绘事,人物虽不甚精致,而古趣横溢,俨有武梁画像遗意。” 比叶天生稍迟了一分多钟,评委才开口道:“这是明代景泰的青花仙人采药梅瓶,目前市场的估价是一千万。” 马脸男子自鸣得意道:“听见了没,估价一千多万!” 矮胖男人呵呵一笑道:“井底之蛙,瞧你这这样子,真是没见过好东西,赶紧把眼睛睁大点,看看老子的宝物!” 木盒掀开。 叶天生不禁眼前一亮。 这也是一件瓷器。 高10.5厘米,口径10.8厘米,足径9厘米。 罐直口,短颈,丰肩,肩以下渐收敛,浅圈足。 通体斗彩装饰,于坡地上描绘怪石牡丹和怪石月季各两组,相间排列,辅以飞舞的蝴蝶。 全部图案均在釉下以青料勾勒轮廓线,釉上填涂红、黄、绿、紫等彩,给人以清新亮丽之美感。 圈足内施白釉,形体饱满,釉质白润,画意生动。 周围的人纷纷站起来。 “这件瓷器看上去好精美,不知是什么来历?” 评委一时拿捏不住,拿起来仔细端详。 忽然,叶天生轻声道:“这是斗彩怪石花蝶纹罐。” 此话一出。 全部人都看向了叶天生。 连评委都还没有鉴定结果,这人居然先一步说出来。 “有没有那么厉害?” “隔那么远,也能一眼看出,太扯了吧!” “天门的鉴宝大师都没说话,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谁?” 斗宝场内响起一番冷嘲热讽。 叶天生丝毫不在意,反而心底默默念着两个字:天门。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神秘组织的名字。 两世为人的叶天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天门! 西欧美人第一夜。 境外死刑犯的处决权。 整间石室都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还有那些本已灭绝的奇花异草。 能做到这一切的组织,究竟潜藏于世间多久了。 “他说的没错,这件的确是斗彩怪石花蝶纹罐。” 讲话的是那名黑袍评委。 他内心颇感惊讶。 因为叶天生鉴宝的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上不少。 天门之内,论到鉴宝这方面,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呦,今天来了位高人。” “一眼断真假,看来有两把刷子。” 人群窃窃私语。 叶天生对此没有任何表现,始终岿然不动,一心想着“天门”。 遇到了高手,黑袍评委不由萌生了几分敌意,听着旁人底下议论纷纷,便想讨回点面子。 “斗彩始于明代宣德,但是成化时期的斗彩最受推崇。” “从传世和出土的成化斗彩瓷罐来看,其造型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高体罐,另一种是矮体罐,此罐属于后者。” “这件斗彩怪石花蝶纹罐,应该就是出自成化年间,目前市场价估价九千万。” 说到这里,黑袍评委故意瞥了叶天生一眼,似乎在显摆着自个的渊博见识。 “不愧是天门的第一鉴宝师!” “讲得头头是道。” “相比之下,那家伙只能说出瓷器的品名,本事还是差了点。” 踩一捧一。 成为所有人的共识。 “眼拙的废物,一件清代康熙景德镇窑仿制的斗彩,居然能说成了明代成化年间!” 第105章 你不配跟我比 “嘿嘿,吵起来吧!” 斗宝场里的人,典型就是看戏不怕事大的围观群众,不然也不会专程到这看人家斗宝。 黑袍男子不是没有被人质疑过。 斗宝输了的,往往都会急了眼,不甘心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送给别人,就会怪罪于他的评判能力不行,鉴定的结果肯定是错的。 结果就是质疑者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轻则被打个半死,重则人间蒸发。 黑袍男子俯瞰底下之人,既不动怒,也不讥笑。 只听他语气淡然的说道:“你知道质疑天门第一鉴宝师,会有什么下场吗?” 简短的一句话。 明明听着十分平淡。 但不知为何,整个斗宝场像是刮起了千里寒潮,令所有人心脏猛地抽搐,全身血液冻结。 随即,他们想起了一句铭刻于心的话语。 天门,不可辱! 天门神秘且强大,无论你是世家豪族,还是官场巨擘,只要触犯了天门,必死无疑! “我不是在质疑,而是讲事实,你的眼力真不行!” 方怡已经拉了下叶天生,但还是没能阻止住。 这让她顿时心惊肉跳,忍不住喊出压在心底的话。 “干啥呢!这是人家的地头,就算是鉴定错了,你也别说出来啊!” 静。 非常的安静。 斗宝场中的每一个人,皆成了石雕木塑竖在原地,眼睛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本来还是云淡风轻的黑袍男子,竟是被这一句话给破防了。 方怡掩着嘴,知道自个在情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下完了! 方怡赶紧解释:“男人大哥,你千万不要误会,其实我意思不是说你鉴定错了,而且你在这里是最大的,怎么可能有错呢。” 黑袍男子冷声道:“你是指我恃强凌弱?” 方怡恨不得扇自个一巴掌,多年来的主持功力怎么就没了影儿,于是又道:“怎么会呢,恃强凌弱,也得你比他强呀……” 静。 太安静了。 斗宝场内,仿佛一直回荡着方怡的余音。 “呵呵,真够嚣张的!”黑袍男子气得发抖,“说我不如他,是吧?” 方怡拍了拍额头,无奈的叹息:“这世界真难,真话不行,假话也不行。” “阿猫阿狗,也敢到这撒野!” 黑袍男子怒极而笑,转而指着叶天生,“既然你说这件斗彩是仿制品,那么敢不敢上来和我一较高下?” 叶天生摇了摇头。 黑袍男子讥笑道:“怕了吧,只懂点皮毛的三流货色,鉴宝没那么简单!” 叶天生还是摇头,漠然道:“你眼力太差了,还不配跟我讨论鉴宝。” “呃……” 斗宝场里,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几乎要掉到地上。 纯白的面具。 看不清叶天生的模样。 不然的话,他们真的好想亲眼看一看。 这么嚣张的家伙,究竟长着一副什么模样? 连天门的第一鉴宝师也不放在眼里。 “哈哈……” 黑袍男子仰头长笑。 其他人也是笑声连连。 “如果不是在天门,或许我还会有点兴趣,看下这家伙多有本事。” “天门之内,卧虎藏龙,之前也不是没有鉴宝高手来挑战天门中人,可惜下场都是凄惨无比。” “不说我都快忘了,上个到天门挑战的是多久以前?” “应该是十年前吧,记得那人是来自东北的鉴宝大师,出身不凡,听说祖父是清朝宫廷的司天监,对明清时期的古董研究最为精深。” “还不是输的一塌糊涂,最后受不住打击,当场一刀抹了自个的脖子。” 有关于天门的事迹,方怡来之前已经打听了一点,如今听这里的人再次提起,不由的感到几分担忧。 一方面是为了她自身的安全。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叶天生。 “这家伙怎么跟那个姓叶的混蛋性格一样臭!得理不饶人就算了,还那么不可一世,目中无人,拜托,这里可是天门的地盘!” 方怡真想把叶天生赶走,免得连累到自己,本来暗访华夏最神秘的组织就可能随时有危险,偏偏还带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黑袍男子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不过我仔细想了下,好像挺久没有跟人比拼过鉴宝,身子骨都有点生锈了,那么我现在就给你一次挑战的机会!” 方怡偷偷绕到叶天生背后,然后用力戳了几下,提醒他不要中计。 跟天门中人比试,可不是输了就算的,而是要付出…… 叶天生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方怡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家伙还没蠢得太离谱,能认清当下的状况,而不是自寻死路。 黑袍男子轻蔑的笑道:“算你识相,不然你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叶天生的果断拒绝,同样引来众人嗤之以鼻。 “切,还以为多有本事,原来只是一个无胆匪类。” “也不能这样讲,毕竟命只有一条。” “既然贪生怕死,刚才就不要说大话!” “呸,没用的东西!” 方怡深深叹了口气,恨不得立即从叶天生身边消失,免得遭人把她也一块鄙视。 突然间,叶天生淡淡道:“我不是不敢跟你交手,只是单纯的觉得——你不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捧着的茶杯,从手里缓缓滑落。 啪的一声。 摔成了满地碎片。 同时,惊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太狂了!” 这三个字在众人脑海中浮现。 天门第一鉴宝师,居然不配跟人比试? 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 黑衣女傻眼了。 方怡懵逼了。 黑袍男子怒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黑袍男子声音低沉的嘶吼,眼中闪过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焰。 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叶天生重复道:“我说你不配跟我比试。” 黑袍男子笑了,指着自己道:“我不配跟你比试?” 叶天生眼神凝视着他,一动也不动。 那神态就像是一位大师,看着幼稚无知的孩童。 大师的世界。 一个无知的小孩子,又怎么会懂呢。 方怡小声道:“大哥,当我求你了,稍微压一压你的狂气!” 叶天生冷冷道:“我只是想看下斗宝,根本无意跟一个眼拙之人逞口舌之争。” 第106章 你连垃圾都不如 若不是天门有规定,不得任意对来客动手,冯恭已经跳下斗宝台,把叶天生按在地上,使劲抽那张臭嘴。 眼拙? 冯恭自小接受长辈的精心培养,熟读祖传的鉴宝手记,还有种种耳濡目染的鉴宝秘技。 他自问华夏除了那一位之外,不可能还有人比自己的鉴宝能力更强。 “评委,用不着跟这种人多说废话,出一张嘴谁不会,让他上来证明我这件斗彩又不敢,典型的无能喷子。”矮胖男子鄙夷道。 与此同时,台下之人纷纷附和。 “说的一点也不错。” “天门第一鉴宝师,何须去理会没来头的小角色。” “大象根本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 “继续斗宝吧,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看这个的。” 四处传来的奉承话,让冯恭听了不觉有些飘飘然,心想自己也是小题大做,以自己的鉴宝本领,有谁能质疑得了。 冯恭笑道:“让各位见笑了,斗宝稍后继续,我顺便重申一次,凡是有人故意扰乱本次斗宝大会,将会受到天门的惩处。” 说着,冯恭故意瞥了眼叶天生,警告意味十足。 天门可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可是冯巩不知道,不然一定郁闷得吐血。 叶天生完全没把他的这番警告搁在心上。 不管怎样,斗宝大会接着进行。 矮胖男子拿出的斗彩,赢了那件明景泰青花仙人采药梅瓶。 冯恭转头,问那个马脸男子:“你要提宝不?” 提宝。 这是斗宝中的术语。 如果斗宝一方最初的宝物落败,还能有一个翻盘的机会,便是拿出一件价值更高的宝物,只要能压过对方,结果将会扭转。 同理,对方也是一样。 直到一方拿不出更好的宝物。 马脸男子懊恼的摇了摇头。 斗彩怪石花蝶纹罐。 即便如叶天生所言,这件是清康熙景德镇窑仿制品,也要比他祖传的明景泰青花价值高出许多。 他此行到天门的斗宝场,本想大显身手。 谁知一开场就结局了。 而且是一场悲剧。 冯恭冷声道:“我现在宣布,本场斗宝,甲方胜!这件明景泰青花仙人采药梅瓶,归甲方所有。” 马脸男子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上祖传之宝。 上了天门的斗宝台,还没有人敢反悔,不将东西双手奉送。 他也不例外。 纵使这是他家族传了九代的珍宝。 矮胖男子笑呵呵的接过青花瓶。 “请你小心保管,这是我们家祖宗传下来的宝物,我可以出几倍价钱买回来,行吗?”马脸男子语气恳切道。 叶天生暗道这家伙还算有点孝心。 明景泰的青花,属于瓷业生产的空白期,而且是最低落的时期。 青花瓷器基本上延续正统的风格。 胎质比正统粗糙,器物底部为白砂底。 釉层较厚,有细小气泡。釉色白中泛青,呈玉质感。 有酱釉口器和青花酱釉弦纹装饰,器物里外釉基本一致。 足胎露胎线打磨圆熟,呈“灯草梗”状。 瓶类器物大多以三节成形,器物底部中心微凹,底及圈足内壁无釉,器物外壁施满釉,圈足处釉线不整齐。 筒形炉为平砂底,口沿、圈足内壁向中心切削成八字形,底面平整,施釉,能看到明显的同心圆线条及放射状的跳刀痕,中心有一微突起处。 总体来讲,质量比较一般,存世也不少。 马脸男子这件青花,论品质的话,仅仅算是中下。 倘若花几倍的价钱,甚至能淘到公认品质最上乘的元青花。 啪的一声巨响! 那件明景泰青花轰然砸在地上。 上千万的瓷器,变成了一地碎渣。 “啊!” 马脸男子立时崩溃了,跪在地上一边抓着碎片,一边大声哭喊。 “这是我家传了九代的东西,我愧对祖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矮胖男子踢开脚边的碎片,不屑的冷笑道:“明景泰的青花,不就是一件垃圾,我还瞧不上呢,与其放着碍地方,何不砸碎了,扔到垃圾桶最合适不过。” “我要杀了你!” 马脸男子站起身,愤怒的冲上去。 只不过。 他刚冲上前一步,颈后忽而挨了一记手刀。 “呃……” 马脸男子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台上竟然多出了一名黑衣人。 冯恭似乎早有预料,冷静的吩咐黑衣人:“把人带到码头,记得叫那个老酒鬼少喝点,否则我就向禀告岛主。” “属下遵命。” 黑衣人如同提小鸡一样把马脸男子单手拎起,然后几个跳跃,旋即消失在众人眼前。 整个过程非常快。 冯恭笑呵呵道:“我们开始下一轮斗宝。” 许多人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就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 叶天生皱了下眉。 那个黑衣人实力不弱,堪比内家拳大师,居然只是天门中的一名普通小厮。 不简单啊! 后面的斗宝,矮胖男子势如破竹,拿出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稀世奇珍,一连击败了八个人。 如今站在矮胖男子面前的是第九个。 “嘿嘿……” 矮胖男子发出阴恻恻的冷笑。 而在他脚下,遍地都是瓷器碎片、珠宝粉末、玉器碎块等等…… 这些都是前面八个人输给他的古玩。 可是,他无一例外,通通当场毁灭。 “我最喜欢当着原主的眼前,将他们最心爱的古玩摧毁,听着那种悲痛欲绝的哭喊,真是太爽了!”矮胖男子疯狂的笑道。 站在他对面的斗宝人,立马吓得直哆嗦,连忙问道:“评委,我能不斗了吗?” 冯恭肃然道:“天门规矩,凡是上了斗宝台,分出胜负才能下台,如若不然,将遭受天门的惩处!” 片刻后。 嘶—— 矮胖男子撕毁了一幅估价几千万的山水画。 “呸,又是一幅破画,麻烦来点好东西,就这些垃圾也配跟我斗宝?” 矮胖男子环视全场一周。 他撇了撇嘴,如小人得志一般,“我不是针对谁,但很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哈哈……” 笑声刺耳。 却又无力反击。 很多人当即深恶痛绝,偏偏手上又没有必胜的古玩,要不然绝对上去挫一挫他的锐气。 “垃圾?我觉得你连垃圾都不如。” 第107章 我拿这个跟你斗 “谁!?” 矮胖男子怒目圆睁,横视人群。 “到底是哪个缩头乌龟?有种给我站出来,不要藏头露尾!” 咆哮声在场内回荡。 犹如一头发狂的比特犬龇牙咧嘴,令人发自灵魂的惧怕。 人群立时看向周边,想要把那人揪出来,好平息这条疯狗的怒火。 不一会儿,如同一条从中间断裂的大河,人群自动自觉的退到两边。 渐渐地,斗宝场留出一大片空地。 只站着两人。 一男一女。 其中一个是方怡。 另一人则是——叶天生! 他就像是一座伫立的丰碑,腰梁挺直,目光如炬。 矮胖男子厉声道:“又是你!” 叶天生仍像是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冷寂,孤傲! 矮胖男子怒吼:“你说谁连垃圾都不如?” 叶天生冷冷道:“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众人暗呼。 这家伙真够无脑的。 谁都敢去怼。 之前是天门第一鉴宝师,现在又是连续赢了九场的斗宝高人。 虽说大伙对矮胖男子也是心怀怨气,但是能拎得清状况。 连续拿出九件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绝对是圈内玩得特溜的极少数人。 除非你能拿出价格更高的古董,不然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别人。 矮胖男子不屑的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叶天生回道:“我只知道,你不算个东西!” 矮胖男子指着叶天生,回头对一旁的冯恭说道:“评委,他这算是扰乱斗宝会的秩序吧,你还不快点叫人把他轰出去!” “闭嘴!”冯恭怒瞪了矮胖男子一眼,“轮不到你来指示我做事!” 阴寒刺骨。 吓得矮胖男子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他连忙道歉:“看我这张烂嘴,咋能这样跟天门的评委讲话,我现在自扇几巴掌。” 讲完,真就冲脸上大力扇了几下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能听出声响。 扇完了后,矮胖男子嘴角泛着几丝血迹。 冯恭满意的点点头。 矮胖男子抹了一把冷汗,心里暗自庆幸。 得罪冯恭的下场,那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你能活着离开这座小岛,不代表到了外面依旧能安然无事。 天门只是规定不得管辖之内的地域对客人动手,可没有讲管辖之外的也一样。 冯恭本想等叶天生出了小岛之后,再派人取其性命,这下可好了,叶天生自动撞到枪口上。 他阴冷的盯着叶天生道:“按照天门的规矩,凡是无故扰乱斗宝场,一律处以第五等级的刑罚——打断双腿!” “来人!” 冯恭举起手来,便要喊人。 方怡一下子不知怎么办才好,要是赶紧跟叶天生撇清关系,或许连累不到自己,但是…… “唉,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方怡无奈的摇头,不管怎样,叶天生始终是跟她来到这的,不能见死不救。 如若贪生怕死,她也用不着冒险暗访天门。 只能豁出去了。 希望能救得了这该死的混蛋! “评委大人!”方怡站了出来,客气的笑了笑,“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家伙脑袋瓜子有点问题,所以才会见人就怼。” 冯恭冷笑道:“恕难从命,天门不可辱,他屡次触犯天门规矩,若不加以惩处,日后岂不是谁都能来天门撒野?” 方怡听后,已近绝望,想着自己也尽了力,至少问心无愧。 就在此时。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我只是说事实,何来扰乱一说?”叶天生反驳道。 “事实?” 冯恭笑了,“好,既然你说这位连赢九局斗宝的能人比不上垃圾,那么请上台来证明一下,不然你还是难逃刑罚!” 矮胖男子接话,“对啊,是马是驴拉出去遛一遛,恐怕你这穷鬼拿不出几件宝物吧,哈哈……” 情势瞬间转向。 叶天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要么上台斗宝,要么被打断双腿。 可他现在身上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古董。 冯恭顿感心情大为舒畅,手握生杀大权的滋味,实在太过瘾了。 他想谁活,谁就能活! 他要谁死,谁就得死! 这就是他不惜加入天门的原因。 咔咔…… 突然之间,地上传来一阵声响。 只见叶天生缓缓走向斗宝台,脚下踩到那些被矮胖男子损毁的古玩碎渣。 方怡冲上去劝阻:“你身上有带着古董吗?” 叶天生摇了摇头。 方怡惊道:“那你疯了吗?没有带古董,怎么上去斗宝?” “这里有!” 叶天生指了指地面。 “什么?!” 方怡顿时蒙了。 随后她低下头来。 撕碎的字画,破碎的瓷器,断裂的玉器…… 这地上不都是垃圾吗? “哈哈……” 矮胖男子突然放声大笑。 “这些东西完好无损的时候,在我眼里都是垃圾,现在更不用说了,就凭这些还想跟我斗宝,真是笑话!” 此话刚讲完,满堂哄笑声不断。 难怪说这家伙脑袋瓜子有问题! 不是白痴绝对没有这种奇思妙想! 妄想垃圾中捡漏,只能是屎里淘金,绝无可能的事情! 冯恭笑不拢嘴道:“哎呀,你这小子真把我笑坏了,看你是个白痴,也怪可怜的,扰乱斗宝场的刑罚,姑且饶你了吧。” 方怡闻言大喜:“多谢评委不再追究。” 冯恭心情大好道:“我可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若是传了出去,我欺负一个傻子,岂不惹人笑话我,这样使不得,快带这白痴滚出去吧,哈哈……” “马上,马上。” 方怡点头哈腰,立马回过身来,张手便要拉叶天生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但是。 叶天生慢慢弯下腰。 任凭方怡使尽力气,也拉不动他一丝。 只见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玉质的画轴,而后握在手中,望向斗宝台上的矮胖男子:“我拿这个跟你斗!” “啊!?” 众人听了不由一愣,目光几乎同时集中到叶天生的手上。 一个画轴。 出自于刚才败给矮胖男子的一幅山水画。 依据冯恭的鉴定,只是一幅来自清代晚期名家的画作,画工倒也不错,放到拍卖会上的话,应该也能拍出上千万的价格。 可惜它败给另一幅价值五千万的名画。 画轴算得上精致,顶多值个十来万。 拿这个破玩意儿,竟想上台斗宝。 自取其辱! 第108章 另有洞天 “哈哈……” 冯恭笑了! 矮胖男子笑了! 黑衣女子笑了! 所有人都笑了! 叶天生! 此时此刻,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俨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画轴,妄想斗赢手握多件奇珍异宝的矮胖男子。 有可能的话,他们真想当场撬开叶天生的脑袋,瞧瞧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方怡不由的唉声叹气,同样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比个鬼啊! 只值十来万的玩意儿,上到斗宝台溅起些许水花都难。 冯恭笑道:“说你傻吧,你还拧上了。” 矮胖男子应和道:“评委,既然他想当众丢人现眼,我们何不成全他一把,不然走出这个小岛后,反而给他有机会污蔑,说我不敢接受挑战,以及天门欺负他!” 冯恭想一想,这话不无道理。 况且天门中有规定,任何人都能上台斗宝,他不好加以阻止,索性就让叶天生上去丑态毕露,正好一解刚才叶天生顶撞自己的怒气。 冯恭低下头,一道阴狠的笑意转瞬而过。 “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冯恭朝叶天生招了招手,“给你机会,你不快点滚,非要上来自讨苦吃!” 无视一双双鄙夷轻视的目光。 叶天生手持画轴,缓步走上斗宝台。 很快,斗宝两方相视而立。 矮胖男子自觉稳操胜券,轻蔑的说道:“随便拿件垃圾就敢上台,老子真不知怎么说你才好,快点开始吧,不要浪费我时间。” 接着,他随意扔出一件和田玉玉牌。 冯恭点头称赞:“这块玉牌不错。” 华夏人对玉石有着一种独特的情怀。 玉的凝重、含蓄,以及纯洁,使得上至帝王将相,下至文人墨客为之钟情。 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玉,石之美有五德者。润泽以温,仁之方也;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之方也。” 人们于是将玉比喻成君子。 因而,古之君子必佩玉。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众人不禁举头探看,旋即被一抹纯粹的白光吸引住,继而看清整块玉牌的样子。 突然间,有人惊呼:“那是子冈玉牌!” 这玉牌的名字,来自于一位叫陆子冈的琢玉大师。 陆子冈,或称“陆子刚”,生于明朝,长期在苏州定居,于嘉靖十八年开办琢玉作坊,后以“碾玉妙手”闻名朝野。 因其琢玉技艺高超绝伦,可谓巧夺天工,内容通常是一面文人山水画,另一面诗文印章,高雅脱俗。 后人将之称作“子冈玉牌”。 叶天生看了眼,轻声点评。 “矩形玉牌,稍为厚重,器体较小,以阴线刻画,短粗有力,仅寥寥数刀,便刻画的清晰明了。” “四周留有较窄的边框,以云雷纹饰之。” “玉牌首部镂空,刻有双龙戏珠,彰显吉庆有嘉。” “玉牌上所刻的诗句和图案的地子磨成砂状,粗糙有如磨砂玻璃,世人称为‘碾磨地子’或‘毛底’,应该是出自明代琢玉大师陆子冈之手。” 冯恭、矮胖男子听了,不由的对视一眼。 全因叶天生鉴定之言,没有丝毫的偏差,甚至比矮胖男子这位主人还要精准。 仅仅看了一眼,便能把这块玉牌分析的这般透彻。 单论这一手铁齿银牙的本事,完全不亚于冯恭这位天门第一鉴宝师。 “看不出来,这傻子还有点本事。” “那又怎样,从垃圾堆里捡个破玩意,就敢上去斗宝,脑袋已经坏掉了。” “说的也是,可惜了。” “假如他是个正常人,凭这门鉴宝本领,或许能跟天门第一鉴宝师比划几下。” 人群里传来些许叹息。 方怡甚为认同,对叶天生不听自己的劝告愈加恼火。 让你不听本小姐的话! 这下糗大了吧! 冯恭咳嗽几声,等安静下来后,淡淡道:“明代和田白玉子冈玉牌,估价三百万!” 矮胖男子狞笑道:“小子,这是我带来最差的一件古玩,不过三百万足够赢过你那件破画轴,我看不用比了,直接宣布我赢吧!” 此话绝非无的放矢。 在场的人都认为矮胖男子赢定了。 区区一个玉质画轴,怎么也比不上一枚出自明代陆子冈之手的和田白玉玉牌值钱。 除非叶天生懂得点石成金的法术,将这件垃圾画轴变成旷世珍宝。 “好,我现在宣布,本轮斗宝的胜出者是……” 冯恭正准备判矮胖男子胜出,旋即被叶天生冷声打断了。 “你还没看我的宝物!” 冯恭不满的斥道:“不就是一件破画轴,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你认为赢得过三百万的子冈玉牌?” 叶天生冷冷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要拿这画轴来斗?” “嗯?”冯恭沉吟,“不是画轴,还能是什么?”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咻的一声! 只见叶天生一手抓着画轴中残缺的画纸,猛地一拉,原先的山水画很快抽到了尽头,但叶天生还没有停下来,继续大力扯动。 不一会儿,山水画的尽头处,居然出现一层泛黄的纸张,和山水画本来的画纸质地颜色有很大的差别。 “咦?!” 离叶天生最近的冯恭,最先发觉到这一点异常。 莫非画轴里另有洞天? 随着纸张一点点显露,冯恭的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眼珠子竟有一大半凸出眼眶,能清楚看见瞳孔里头的血丝。 “不可能的!” “这怎么可能呢?” 冯恭一边猛摇着头,一边不停地念叨。 似乎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 到底画轴里抽出的是什么? 许多人好奇的踮起脚尖,高高仰着头,想要一窥究竟。 矮胖男子同样皱起眉头,张眼想偷瞄几眼。 可惜叶天生站在高台上,角度也是对着冯恭那个方向。 因此,整个斗宝场唯有冯恭才能看得见。 当叶天生停下手上的动作时,冯恭仍然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就在这时,叶天生轻笑道:“评委,你现在还认为我会输吗?” 第109章 一块加上吧 冯恭全然不动,戴着面具的脸部,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石像一般。 “呵呵……”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冯恭却是仰头长笑。 “原来小丑是我!” 冯恭这话让众人更为不解,对视一阵后,不知该不该发问,但又怕惹恼了冯恭。 可是,人跟猫儿一样有强烈的好奇心。 最后,还是由矮胖男子出声问道:“评委,是不是我赢了?” 冯恭苦笑着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我这块子冈玉牌价值三百万,怎会赢不了一个破画轴?”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应,令矮胖男子惊愕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但他不会轻易认输。 “我要提宝!” 矮胖男子又拿出了一件古董。 清雍正青金石釉蒜头瓶。 估价一千两百七十万! “评委,这件能不能赢?” 冯恭摇头。 “我还要提!这件如何?” 矮胖男子展开一幅字画。 明朝大画家董其昌的《岩居图》。 估价三千七百万! 矮胖男子沉声道:“能赢了吧?” 冯恭依旧摇头。 “这件白玉转心莲子瓶,这一幅宋徽宗的真迹,还有……” 矮胖男子拿出了一件又一件无价之宝。 他只想看到一幕。 冯恭能点头。 偏偏事与愿违。 任由他拿出这么多奇珍异宝,冯恭始终摇着头,似乎没有一件能够斗得赢叶天生。 “从玉轴里抽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矮胖男子快要疯了,一股邪恶的念头油然而生。 这次到天门斗宝,他带了全部的珍藏,本以为能一路赢下去。 万万没有想到,遇到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画轴,竟然能把他逼到拿出压箱底的藏品。 “我不信了,连这个也斗不赢他!” 矮胖男子这时取出一个黄锦布层层包裹住的小木盒子。 只见他双手微微发抖,缓慢的解开了黄锦布。 从他的动作,以及神态,旁人能感受得到他的紧张,还有一丝庄重。 咔的一声。 小木盒子打开了。 冯恭定睛一看,猛地挺直身躯,惊骇道:“居然是清乾隆帝御宝交龙钮白玉玺!” 全称应是:清乾隆白玉交龙钮“纪恩堂”玺。 质地为玉,交龙钮,阳文篆刻“纪恩堂”三字,印体周围阴刻乾隆帝御制文《纪恩堂记》,馆阁体的蝇头小楷,隽永清秀。 在材质上,所用白玉质地极为通灵温润,通体洁白细密,在制作宝玺中颇为罕见,而且体量硕大,印面达到12.5厘米见方。 此玺交龙钮中的双龙身形瘦劲,平滑无鳞,背部龙锗参差,挺胸,头微昂,平视前方,神态威猛张扬,双龙身体盘绕之状甚明显。 雕琢精细,抛光一丝不苟,平滑如镜。 此玺原存放于圆明园四十景之一镂月开云的纪恩堂内,1860年圆明园被英法联军洗劫,纪恩堂亦未能幸免。 虽未被英法联军直接劫掠,但被英军纵火烧毁建筑时被烧灼,后流传至今。 “这件玉玺可是圆明园流失的文物!” “想不到今日能在这里亲眼目睹!” “难怪他那么嚣张,原来是有这件压箱底的国宝!” “乾隆御用的玉玺,其价值不可估量!” 矮胖男子顿感扬眉吐气,脚下仿佛踩着一朵腾飞的云,整个人飘飘荡荡,心中的喜悦是难以言喻的。 有这方玉玺,绝无落败的可能。 “评委,怎样?”矮胖男子笑呵呵道。 “这方玉玺乃是万中无一的旷世珍宝,而且来自圆明园,有很深的历史意义。依我所看,估价应在一亿四千万。”冯恭不咸不淡的回答。 “那么……” 矮胖男子刚想叫冯恭尽快宣布自己是赢家,不料冯恭居然又摇了头。 “可惜……” 冯恭仅说两字,便不再说下去,只是一味的摇着头。 这把矮胖男子搞得十分纳闷。 可惜? 不是说了这方清乾隆帝御宝交龙钮白玉玺是万中无一的旷世奇珍。 估价高达一亿四千万! 他相信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个能拿出足以媲美的古董。 既然如此,冯恭为何还在摇头可惜? 莫非…… 矮胖男子目光投向叶天生手上的神秘纸张。 难道这张纸的估价超过一亿四千万? 怎么可能! 突然间,叶天生冷声道:“这样吧,我让下你,你可以把带来的古董一块加上吧,跟我斗这场,或许对你公平一点。” 全场寂静。 有的人使劲掏耳朵,认为自己听错了。 有的人大力捏脸,想检查下自己是不是发白日梦。 还有的人锤了几下脑袋,不然怎会出现这种不堪设想的念头。 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在做梦! 一定是脑袋短路了! 一件垃圾堆里捡来的东西,要跟对方这么多件价值不菲的古董斗宝? 那已经不是自取其辱! 而是发神经! “哈哈……” “真是傻子!” “你知道我这里的古董加起来,总价值有多么惊人吗?” “即便是江北市博物馆的藏品,也不一定能比得过我。” “就凭你手里那件垃圾?说出去也不怕笑死人。” 矮胖男子不屑一顾,完全不当一回事。 旁人同样大肆讥笑。 叶天生始终面无表情,不作任何反驳,仅是平静的看着大笑中的矮胖男子,以及周围的旁观者。 他就像站在水井边上,俯瞰着井底呱呱大叫的青蛙。 “此话当真?” 冯恭突然激动地指着叶天生。 叶天淡淡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还不配让我违背诺言。” “哈哈,自视过高是你最大的破绽,你输定了1!” 二话不说,冯恭立即点算那些古董。 矮胖男子惊疑道:“评委,你这是要干嘛?” 冯恭却是不由分说,反问道:“你还有没有带来其他古董,不管值多少钱,通通给我拿出来,这是翻盘的大好机会。” 矮胖男子听了糊里糊涂。 谁知他的呆愣,竟然惹怒了冯恭。 冯恭猛然掐住他的脖子,厉声威胁:“你耳朵聋了吗?我叫你快点,把所有古董都给我拿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矮胖男子立马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点头道:“我马上拿,求求你快松开手,我要喘不过气了。” 第110章 画轴中的至宝 “这件字画值三千万,加上!” “这件玉镯还行,算上八百万吧。” “嗯,这枚袁大头品相虽是差了点,不过也能卖个千百来块钱,一并加上吧。” 矮胖男子举起双手,神情呆滞,不敢做出一点动作。 任由冯恭翻遍他全身上下,就连几十块的小物件也不放过。 若不是身处斗宝场,矮胖男子还以为遇上了劫匪。 过了许久,冯恭回头问手下:“算好了没?总值是多少?” 手下忙得满头大汗,终于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立马回道:“一共是三亿四千五百九十八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块五毛!” 报出这个数字,全场立时震惊。 “加起来居然有三亿多!” “这不是小数字,国内外的各大拍卖行,成交达到上亿古董也算是凤毛麟角。” “三亿多的天价,这把胜负已定!” “说来也是那傻子太过托大,竟要一件跟对方带来的所有古董斗,怎会有不输的道理。” “可我挺好奇从画轴里抽出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关系了,肯定超不过三亿的天价!” 三亿四千多万的总值,已经让所有人断了念想。 除非叶天生能拿得出震古烁今的稀世珍宝,不然只能是落败的结局。 矮胖男子大笑道:“还有谁?” 语气尽显春风得意。 尽管有些胜之不武,不过这是叶天生自找的。 想要用一件古董,来跟他倾尽所有的全副身家斗宝,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矮胖男子趾高气扬的冷笑道:“评委,这次能宣布我赢了吧?” 冯恭愣了愣神,最后缓缓抬起头,“这轮斗宝的赢家是乙方!” “啊!”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我有没有听错?” “你们听见了什么?” 许多人推着身边的人,指着高台上的冯恭,发出灵魂般的拷问。 只是。 一个人听错或许还有可能。 可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斗宝的胜者是乙方! 甲方掏空全副身家,孤注一掷,竟然还是输了! 那可是三亿四千多万。 什么古董能超过这个天价? “不会的!” “一定是你们串通好的,想要讹我的古董是不是?” 矮胖男子不肯接受这个结果,发狂似的冲了上去,打算抢下叶天生手中的画轴,看看到底是什么? 啪! 清脆的响声。 原来是暗处的黑衣人,往矮胖男子膝盖弹出一块小石子。 矮胖男子立即跪倒在地。 可他依旧目带凶光,不甘心的怒视叶天生。 叶天生如俯视一只蝼蚁的问道:“你不服?” 矮胖男子龇牙咧嘴的嘶吼:“我不服!一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画轴,怎么可能赢得了我,我所有的古董加起来价值三亿多!” 叶天生仅是轻轻一笑,然后在他眼前展开了画轴中的纸张。 “啊,这是?!” 矮胖男子最初仍是怒不可遏,然而当他见到画轴中的东西时,整个人随之失去了所有力气,眼中没有了光彩。 这一刻,他仿若一个失去所有的死人。 人们觉得不对劲,便有人大声叫喊。 “到底是什么东西?” “既然都已经宣布结果,赶紧给我们看下啊!” “就是嘛,快点,我急得快要尿了!” 眼看群情汹涌,冯恭只好对所有人解答。 “大家稍安勿躁,现在由我来为各位揭晓。” “乙方手里的是——黄庭坚的《砥柱铭》。” 话音落下。 全场寂静。 听不到半点声响,似乎只剩下手表上的秒针在滴答滴答的转动。 可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天啊!” “这是真的吗?” “黄庭坚的砥柱铭!” “黄庭坚传世的墨宝少之又少,乾隆遍寻四方才弄到一幅《花气熏人帖》,可惜后来八国联军进犯京城,导致这幅举世闻名的墨宝下落不明。” “如果有一幅黄庭坚的真迹现世,绝对是古玩圈子最震撼的消息。” 仅仅是黄庭坚三个字,就令得在场的人为之癫狂。 可想而知,此人的墨宝价值之高。 黄庭坚。 北宋着名文学家、书法家,乃是北宋书坛杰出的代表,与苏轼、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他的大字行书凝练有力,结构独特。 黄庭坚于1095年前后以行书抄录唐代魏征的《砥柱铭》,卷长8.24米,正文82行,加上历代的题跋,总长近15米。 作品经王厚之、贾似道、项元汴等收藏,长期流传于民间。 想不到今日竟出现于天门的斗宝场。 而且藏在画轴之中。 如果不是叶天生洞察先机,恐怕这幅千古难求的墨宝就会被当成垃圾一样销毁。 半晌后,众人尚未回过神,冯恭已是开口道:“这幅北宋黄庭坚的《砥柱铭》,估价约为四亿三千七百万!” “嘶——” 全场哗然。 这个数字太惊人了! 四亿三千多万的书法! 这幅作品总共有四百零七个字,用四亿三千七百万除以总字数,也就是每一个字的价值达到一百零七万! 这是什么概念? 如今一辆法拉利的落地价大概一百来万。 也就是说,一个字相当于一辆顶级超跑! “我的天啊!” “价值四亿多的字画,要是我也能拥有一幅,短十年命,不,即便少二十年命,我也愿意!” “呵呵,还少二十年,就算你的小命也不值这个钱。” 人群议论纷纷,掩饰不住内心的羡慕嫉妒恨。 突然间,人群传来叫声:“能不能让我们欣赏一下这幅天价书法?” 叶天生大方的向众人展示。 黄庭坚的书法极具特点。 每个字大都长横长竖、大撇大捺,但每个字的中宫似乎都有一个圆心,其他笔画从圆心中放射出来。 字形的结构笔画欹侧,不受羁束,横画倾斜不平,竖画虬曲不正,每个字的各部分常以相乖或相应的歪斜之形作配合,显得风神潇洒,瑰玮跌宕。 “好字!” 众人惊叹不已,纷纷沉醉其中。 “你是怎么知道那画轴里藏着这幅书法?” 发出质问的人,赫然就是冯恭。 第111章 斗彩瓷 叶天负手而立,冷眼视之。 “我早就说过,你眼力不行!” 冲口而出的一句话,呛得冯恭直欲吐血。 说实在话,以前他认为自己够目中无人了,谁知道今日竟然遇到比他还要嚣张的人。 咔咔—— 斗宝场黑暗的角落里,忽而传来几道窸窣的轻微响声。 只见冯恭抬起手,勒令藏在黑暗角落的人,“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对他出手。” 在场的人皆是惊恐的左右相顾。 原来天门一直安排了守卫藏在黑暗中。 一旦有人闹事,很快就会遭受到他们的雷霆打击,绝不让骚乱蔓延开来。 没人能找到暗处的神秘守卫。 无形之中,犹如鬼魅一般缭绕于他们心头,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冯恭的命令,黑暗中的人立即回到原处,再次隐匿踪迹。 叶天生抬了下眼皮,心底暗暗念了一个数字:五个。 仅是一瞬间的工夫,叶天生早已洞察秋毫,知晓藏在暗处一共有五人,连具体位置都是了然于胸。 这几个人实力不弱。 单对单的话,叶天生有信心打赢。 假如五个人一块上,以他尚未恢复的实力,也得掂量一二。 冯恭摸了摸下巴,又问了一句:“那件斗彩真是清乾隆景德窑仿制的?” 叶天生冷声道:“我从不出错。” 别人说这话。 冯恭只当是放屁。 他是天门第一鉴宝师,谁有资格在他面前讲这种大话。 然而,这一次不行。 叶天生给他带来的震撼着实太强烈了。 或许他真的看走了眼。 “有何凭证?”冯恭问道。 “你不只是眼拙,而且见识浅薄!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来当斗宝裁判?” 叶天生轻蔑一笑,“你还是回去耕田吧!” “你……” 连番受辱,佛都有火。 冯恭正要发作,却又听到叶天生接下来的一番话。 “依据明朝沈德符《敝帚轩剩语》中所言:本朝窑器用白地青花,间装五色,为今古之冠,如宣品最贵,近日又重成窑,出宣窑之上。” “可见斗彩瓷始于明宣德时期,不过实物罕见,故一般认为其创烧于明成化时期。” “明成化时期的斗彩最受推崇,又称之为‘成窑彩’或‘青花间装五色’。” “传世成化斗彩瓷器图案绘画简练,内容主要是花鸟、人物。它的做法是先用青花在白色瓷胎上勾勒出所绘图案的轮廓线,罩釉高温烧成后,再在釉上按图案的不同部位,根据所需填入不同的彩色,一般是3至5种,最后入彩炉低温烧成。” 冯恭听罢,暗暗点头。 关于斗彩瓷的记载,他祖辈留下的书中有不少描述,的确如叶天生所言。 只是这不足以证明那件斗彩是清乾隆时期的仿制品。 冯恭摇头道:“明朝沈德符《敝帚轩剩语》,这本古籍我看过,但你想用这个来证明,恐怕……” “孤陋寡闻的井底蛙!” 叶天生冷然斥骂。 不等冯恭做出反应,已是另一番述说。 “清内务府造办处档案中有关彩瓷的记述!” “雍正七年四月十三日记:圆明园来帖,太监刘希义交来成窑五彩瓷罐一件(无盖)。传旨,着做木样呈览。奉旨,将此罐交年希尧添一盖,照此样烧造几件。原样花纹不甚好,可说与年希尧往精细里改画……” “因此,现今京城皇宫里收藏的成化斗彩罐有盖者多数为雍正时后配,所以以上所记‘成窑五彩’可能就是成化斗彩。” “乾隆三年六月二十五日记:太监高玉交首领萨木哈、催总白世秀宣窑青花有耳盖碗,五彩暗八仙铙碗,五彩的收小些,亦照样烧造……五彩洋花八宝大盘……五彩并莲茶碗……传旨交与烧造瓷器处唐英。” “乾隆十三年闰七月初二日太监胡世杰、张玉交成窑五彩菊罐一件、成窑五彩荷花罐一件。传旨,着交唐英各照样配盖一件,其罐与花囊不可持去。” 叶天生冷若冰霜,语似利剑,将清代内务府造办处档案中的内容倒背如流。 冯恭越听越是心惊,像是望着神灵一样,愣愣的看住面前之人。 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夏天。 那时天很蓝,风很美,窗外的林荫树郁郁葱葱,伴随着蝉儿的鸣叫,树梢轻轻的摇曳。 他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正听着爷爷给他讲述关于历朝历代的秘闻,以及一件件奇珍异宝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一如爷爷的博学多闻,通知古今,小的只是某个野史杂书一则记载,也能娓娓道来。 从那一刻起,他终于了解到一位鉴宝大师应有的模样。 此时此刻。 叶天生像极了他爷爷。 冯恭问道:“你如何知道清内务府造办处档案的内容,古代这属于宫廷机要文件,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而现在相关的古籍早已纳入国家博物馆,非院士级别的大人物不得阅览。” “呵呵……” 叶天生闻言,不由一笑。 上一世,清内务府造办处打算仿造一批斗彩瓷,准备用于慈禧太后的六十寿辰。 可有一些瓷器别说仿造,就连最初的制造工艺都已经失传。 时任总管太监的李莲英,经人了解到民间有一位鉴宝高人,于是就想召此人入宫。 不料此人性格孤傲,行事颇为古怪,竟然不把他这位最受慈禧太后恩宠的大太放在眼里,甚至还把来宣旨的官员轰了出去。 最后,无可奈何之下,李莲英带齐内务府造办处的资料,亲自上门请求。 他来请教的人,正是当时公认鉴宝第一人的叶天生。 叶天生向来不畏惧强权,而且极为痛恨满清政权。 可是,他有一个弱点。 那就是有关古董方面的古籍。 后来,叶天生以阅览四库全书作为条件,指点了造办处的匠师仿制出了一批品相极佳的斗彩瓷。 所以说,华夏没有一人比他更加了解斗彩瓷。 叶天生笑道:“这些东西,我上辈子就知道!” “呃……” 冯恭听了顿时语塞,以为叶天生是在故意调侃自己。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 叶天生所讲的话,其实没有半点虚假! 第112章 黑钻石 “先生,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矮胖男子躬身敬拜。 而在前方,则是他多年来费尽千幸万苦才淘回来的古董。 尽管不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但其中所蕴含的意义,真正涉足过古玩圈的人一定深有体会。 有些时候,古玩人仅仅花了一点小钱,就淘到一件价值不菲的真品古董。 那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好比赌大小,居然押中了三个六。 有了第一次,就想有第二次…… “古玩,你不配拥有!” 叶天生冷声撂下这句话,携着估值达到三亿四千多万的古董,离开了斗宝场。 矮胖男子愣在原地,迟迟吐不出一字一词。 换做以前,他肯定暴跳如雷,甚至冲上去揪住叶天生暴揍。 可如今,他除了深深的折服,再也没有一点怒意。 因为在叶天生的面前,他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所有人望着这道背影,深深印在脑海中。 直到多年以后,仍有人时不时向听众大肆吹嘘,自己曾经跟一代鉴宝大师斗过宝。 至于事实是怎样,唯有当事人才清楚。 走出斗宝场后,方怡踌躇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那个画轴,你是怎么知道里面藏着一幅画?” 这个问题从刚才就一直困扰着方怡。 明明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玉质画轴。 当时,方怡也在现场,亲眼看着矮胖男子把画作撕碎,并且随手往台下扔去,恰好落在了她的脚边。 方怡轻轻瞥了眼,并没有觉得有何特别之处,更不可能想到里面竟然藏着一幅名画。 正常人的思维,一定是这样子。 “你想知道?”叶天生冷淡的反问一句。 “想!”方怡猛点头。 叶天生沉吟了下,道:“那就想吧。” 方怡:“……” 回到奇花异草的石室。 叶天生直接问黑衣女:“我现在能换这里的花草了吗?” 黑衣女浅浅笑道:“可以,先生赢了斗宝,自动获得一千星辰点,这是属于您专属的卡片。” 一张黑卡递到叶天生眼前。 闪烁着一股沉凝的亮黑色,由不同的角度观看,仿佛化作一团浓黑的液体,在石室的夜明珠照耀下,竟然缓缓的游动。 方怡眼都看痴了,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吸引。 “黑钻石!”叶天生低眉说道。 黑钻石,又称黑金刚石,呈黑色多孔结构,硬度与韧性极佳。 相比于寻常的钻石,黑钻石数量显得尤为稀少。 据叶天生所知,曾经有一位西方的传教士,偶然在一个叫非洲的地方,用面包跟当地部落的酋长换了几块黑钻石。 后来,这名传教士来到华夏,特别将此送给刚刚登基不久的光绪帝。 光绪帝从小体弱多病,群医无策,三十来岁就突然暴毙。 慈禧太后迁怒于此,认为这块黑钻石是不祥之物,吩咐宫里的太监将其毁掉。 只不过那些太监财迷心窍,偷偷把黑钻石调换了,然后出宫找了家当铺卖掉。 而这家当铺正是叶天生开的。 黑色的宝石极为少见。 叶天生遍寻了中外友人,终于知道这块黑宝石叫做黑钻石,来自一个遥远未知的非洲。 黑衣女惊讶道:“先生,小女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您连黑钻石都知道,比起天门第一鉴宝师有过之而无及。” 叶天生倒显得有些平静,接过那张黑钻石卡,低头端详了下。 背面一片墨黑,正面却是雕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同样有把锋利的长剑刺在逆鳞之上。 五爪金龙张着狰狞的大嘴,像在仰天长啸,宣泄着滔天怒火。 隐约间,叶天生竟是身同感受,莫名的涌上一团怒火。 “先生,以后您可以持有这张黑钻石卡,自由进入天门的分部,还有各种各样的优待。” 黑衣女细声解答。 叶天生点点头,嗯的一声后,转而提出需要兑换十几种奇花异草。 黑衣女低着头,快速的记在心上。 “地龙胆,龙象角,赤炎莲子……” 半晌后。 黑衣女掰了掰手指,总共十九种。 黑衣女歉意道:“先生,不好意思,您说的奇花异草,我们这里只有十八种,其中有一样叫龙涎花暂时没有。” 叶天生冷声道:“多久能弄来?” 黑衣女想了想道:“明日太阳落下之前。” 叶天生转了转眼珠子,“那你们东西到了,立即通知我,除了这些奇花异草之外,我还需要一点材料,一并为我准备好。” 接着,叶天生数了几样特别的材料。 黑衣女逐一记下,并且向叶天生保证,必定尽快集齐。 叶天生闲话不多说,便打算离开这里。 方怡不太乐意的说道:“这么快就走,多留一会儿吧?” 叶天生冷然道:“我没有说要带你走,你想留下就留,与我无关。” 话罢。 叶天生径直往走,丝毫不理会方怡在后头极力挽留。 “渣男!” 方怡气愤的跺了跺脚,狠狠的骂道。 “嗯?” 叶天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渣男? 这是什么意思。 沦为渣滓的男人? 叶天生对这个词没有太大的求知欲,依旧是头也不回的离去。 明天就是科学城项目的竞标大会。 他不想在这耽搁时间。 “哼,本小姐只是不方便摘下面纱,否则以我的美色,绝对把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彻底俘虏!” 方怡将此归咎于这一点,认为是自身魅力无处展现。 从小到大,哪个男人见了自己,不是立即变得神魂颠倒,任由她如何戏弄,沦为裙下之臣。 除了一个败类之外。 方怡不禁回想起叶天生,三番两次无视自己,顿时越想越火大。 “叶天生,最好不要再让我遇上,否则有你好看!” 方怡暗骂了几句,回头一看,却不见了叶天生的踪影,吓得她赶紧追了上去。 这次经历令她深知天门的可怕。 没有叶天生的陪同,她绝不敢在此地逗留多一秒钟。 叶天生来到桥头,引入眼帘的还是那一艘破旧小船,只不过船夫却换了一个人。 “客人,请上船吧。” 声音浑厚又低沉。 叶天生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举步上船。 第113章 你有礼貌吗 叶天生刚到船上,立马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等一下!” 叶天生站在船头,微微侧过身子。 只见一道飞奔而来的曼妙身姿,如同翻腾的波浪高低起伏,引人不由惊叹老天爷真是能工巧匠,竟然创造出如此诱人的娇躯。 上到船后的方怡,不禁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叶天生的鼻子忍不住嗅了嗅。 香! 吐气若兰,奉身如玉。 唯有守身如玉的绝代佳人,才会散发出如莲花般的体香。 纯洁无瑕。 华夏古代四大美女之首的西施,便拥有此种天下无双的体香。 西施出生于春秋末期的越国,现今绍兴一带的小村庄。 据说其天生丽质,而且满体透香。 西施被越王勾践献吴王夫差后,浑身所散发的幽香让夫差为之沉迷,于是宠爱有加,还特意为其修建了名为“香水溪”的洗澡池。 乃至于后世的唐朝诗仙李白,写诗大加赞美:“美人在时花满堂,美人去后空馀床。床上绣被卷不寝,至今三载犹闻香。” 说的是在西施离开三年后,她床上的绣花被依然留有余香,可见西施体香的芬芳馥郁。 遗憾的是,此女戴着面纱。 不然的话,叶天生还真想瞧一瞧。 拥有和西施一样体香的女人,究竟长着什么模样? 叶天生浮想联翩之际,忽而被一句话惊醒。 “你有礼貌吗?” 方怡怒气冲冲的瞪着叶天生。 叶天生闻言,眉头轻皱。 礼貌? 这又是什么涵义? 见叶天生没有回答,方怡提高声量喊道:“你有礼貌吗?你有礼貌吗……” 叶天生似乎听出方怡语气里蕴含的愤怒,点点头道:“我还行,那你有礼貌吗?” 方怡:“……” 气煞本小姐也! 方怡总算明白过来。 这丫的就是一个钢铁直男! 说再多话,也只能是对牛弹琴,起不了半点作用。 “如果我不是有礼貌,现在就想杀了你!” 方怡冲着叶天生大声怒吼,宛如一头被激怒的母老虎。 叶天生打量了下方怡弱质芊芊的娇躯,心想这女人杀蚂蚁都难吧。 于是,他冷冷的说道:“不好意思,以你的能力,绝对杀不了我。” “啊啊啊……” 方怡快要发疯了。 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心如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以后哪个女人看上这家伙,绝对是瞎了眼,造了八辈子的孽! “开船!” 方怡现在只想尽快离开,再对着这男人一刻钟,恐怕大姨妈都要被气得早来几天。 不行! 必须要走! 一秒都不能等! 于是乎,小船仿佛在方怡的怒火推波助澜之下,速度猛地提升,直往水中央的黑暗深处。 过了没多久,小船已经到了湖中间。 迷雾漫天,漆黑一团。 叶天生突然开口道:“出手吧!” “嗯?” 方怡原本倚在船头玩着水,刚觉得有些百无聊赖,旋即抬头一脸茫然。 出什么手? 她正感到疑惑时,那名船夫忽而阴恻恻的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天生漠然道:“上船之前。” 船夫惊讶道:“那你还敢上来,不怕吗?” 叶天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怕这个字,从来不会在我的字典里出现。” “请暂停一下。” 方怡举着手,望了望两人。 果然,两人停下了对话,转而看向了她。 方怡一头雾水的问道:“你们在讲些什么?” “嘿嘿……”船夫不由冷笑,如天际翱翔的黑影俯瞰猎物,“我只是奉命而来。” 方怡惊惧道:“你想干嘛?” 船夫淡淡道:“想带走一人。” 方怡视线转向一旁的叶天生,以为对方是冲着这家伙而来。 “看到了没?我提醒你多少回,做人不要太高调,这下完了吧!” 方怡开口就是一番数落。 叶天生却没有一丝反应,始终满脸平静的看着船夫。 “这位大哥,真是对不住。”方怡点头哈腰,试图讨好对方,“这家伙脾气确实古怪了点,不过没有什么恶意的,能不能放他一马?” “女人,你想错了。”船夫摇了摇头,“上面传来的命令,要我把你带回去。” “什么!?” 方怡被这个回答惊得目瞪口呆,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同时心脏如灌满了铅一般沉坠。 带她回去? 这是为什么? 不应该是隔壁那个吗? 叶天生屡次惹恼斗宝场的评委,并且赢了那么多古董。 按道理来讲,怎么也该是他呀! “为什么?” 方怡直瞪瞪的盯住船夫,只觉得脊梁流下一股股冷汗。 船夫呵呵一笑道:“抱歉,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我只负责带你回去,至于为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一定在死之前。” 惨了! 方怡浑身直打哆嗦。 若不是有面纱的遮掩,叶天生肯定看出她此时脸色吓得极度惨白,仿佛一瞬间被抽光了全身上下的血液。 冰冷,绝望。 天门想要带她回去,一定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办? 方怡顿时六神无主,惊慌到心都碎了。 让船夫带回去,她肯定是死路一条。 但是。 她能拒绝吗? 不能。 她能抵抗吗? 也不能。 船夫笑道:“先生,你可以先行离开,天门依旧欢迎你下次到来,只不过这位小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方怡听后,双腿应声发软,随之瘫倒在船头。 此趟必定凶多吉少。 神仙来了,也肯定可救不了自己。 船夫收回笑脸,接着张手便要抓起方怡带走。 “我有同意你带走她吗?” 一语惊住了船夫,伸出的手也是僵在半空中。 船夫回头一望。 叶天生负手而立,眼神很是平淡。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的听力非常好,船夫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要你同意?” “哈哈……” 船夫忍不住扬声嘲笑。 叶天生冷漠的问道:“很好笑吗?” 船夫好一会儿才终于止住大笑,边摇头边轻视道:“我加入天门十几年,从未听过有人可以违抗天门的命令,你以为自己会是个例外吗?” 叶天生冷声道:“天门怎样,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诉你,谁都不能在我眼皮底下带走任何人,包括你在内!” 第114章 一指 船夫抬起头,深深注视着叶天生,冷声道:“你挡得住我吗?” 叶天生回道:“你想试下?” 语毕。 两人相视而立。 虚空之间,两人的目光剧烈碰撞,激荡出无限火花。 太压抑了! 方怡身处其中,莫名感到强烈的窒息感。 “你这是自取灭亡!接招吧!” 说完,船夫脚尖猛地一点夹板,整个人竟然瞬间滑到叶天生身前,然后一掌拍向叶天生。 掌风凌厉! 劲力凛然! 叶天生沉稳如山,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在船夫的眼中,叶天生像是被吓蒙了,面对自己凶狠的掌击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废物!还以为多有本事,连躲都来不及,真是太无趣!” 船夫心底对自己使出五成实力感到有些后悔。 天门传下命令,特别附加了一条。 非必要情况下,尽量不要伤到那个男人,只需把女的带回来就行。 若是一个不小心,把叶天生打成重伤,或者一命呜呼,回去交差,少不了要被处罚。 “算你倒霉吧!” 船夫嘴角泛起一抹狰狞。 就在这时,叶天生突然动了。 只见叶天生单手背身,另一只手紧握成拳。 啪! 一瞬间,手臂上的衣袖应声被震裂。 碎布随风飞舞。 同一时间。 船夫的掌击已到。 站在原地的叶天生挥出一拳,朝着船夫的手掌轰去。 嘭! 拳头与手掌,互相碰撞。 一道空爆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将船夫震退了好几步。 反观叶天生。 “什么!?” 船夫眼神极度惊骇。 因为叶天生依然纹丝不动,仅是平静的看着他。 这一幕令船夫心神受到极大的震动。 虽然他只使出五成的力量,可也不是寻常人能扛得住的。 平时他都是跟生性爆烈的北非公牛练功,体重基本上在400~500公斤,而且经过高强度的训练,那对锋利的牛角轻易就能把人刺死。 即便如此,这些体型庞大、嗜血凶狠的公牛,无一能够挡得住他三成的掌力。 想不到眼前这男人居然只出了一拳,便把他所有的掌力化解一空。 船夫死死的盯住叶天生,“好家伙,怪不得口气这么大,原来有两下子。” 叶天生摇头道,很是冷淡的说道:“你打不过我的。” 闻言,船夫不禁勃然大怒。 无视! 而且不加半点掩饰! 那个语气仿佛老虎在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所言。 船夫从未受过这般侮辱。 不能忍! 现在他脑海里充斥了一个念头。 杀了这家伙! “少在那里嘚瑟,我还没露真本事!” 一声怒吼。 船夫宛如一头狮子朝着叶天生冲了过去。 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迸发而出。 这回船夫不敢大意,右脚朝后奋力一抵,然后拧成的拳头,没有一丝保留,使出了十足的力量。 “崩拳?” 这是出自崆峒派的一门绝学,讲究集合全身的劲力,凝聚于一拳之上。 一拳轰出,碎石裂金。 叶天生观察了下,微微点头道:“崩拳倒练得小成,勉强算是个高手。” 边上的方怡听见这话,顿时心急火燎的喊道:“生死关头,你还有闲工夫去评价别人的功夫,你想死随便,我可不想那么短命!” 叶天生冷冷一笑,道:“生死关头?就这点本事,还差得远呢。” 说着,叶天生再次出手。 他右腿向前一跨,重拳出击,正好跟船夫轰来的崩拳对冲。 砰! 随着一道低沉的爆声。 船夫直接被打飞,撞断了桅杆。 叶天生一击得手,却是没有停手,紧接着向前大步流星,朝着尚未从半空中落下的船夫一拳轰了过去。 转守为攻! 叶天生白天还有事情要做,不想在此耽搁太多时间。 关键时刻,漆黑的深空传来一道阴沉之极的声音。 “小友,这里仍是天门的地盘,打伤天门的人,罪名可是很大的。” 一道黑影骤然掠过。 当着叶天生的眼前,把倒飞出去的船夫接走,而后反手挥出一掌。 砰! 刚一接触,叶天生脸色微变,下一刻,整个人后退了一步才稍稍稳住。 黑影落地,随手将船夫扔到船尾。 叶天生捏了捏那只有些发疼的手,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前方。 “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也办不好,害得我这身老骨头跟着折腾。” 黑影大为不满的训骂了船夫几句。 而这时,叶天生终于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居然是之前载他们到小岛的神秘老者。 老者回过头,笑呵呵的说道:“小友,身手很不简单,我年轻时都没这么厉害,不知你师承哪位高人?” 叶天生并未回答。 这话实则在试探。 想知道他有没有背景? 当然。 老者并不是说叶天生背景够硬,就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而是看要不要上报天门总部,一同惩处。 天门,就是如此强大的存在! 至少在老者的心中,能跟天门对抗的人还没有出现。 叶天生漠然道:“孤身寡人,无门无派。” “喔……” 老者自然不会相信叶天生的话。 精通鉴宝,又有一身超凡的功夫,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自个来问吧。” 话音一落。 老者欺身而来,看似随意的步伐,仿若鬼魅一样顷刻间出现于叶天生面前。 右手化作鹰爪,直取叶天生的咽喉。 一击毙命! 端的是阴狠毒辣。 谁知叶天生面露轻笑,往后疾退一步,右手竖起一根手指,直戳极尽犀利的鹰爪。 老者不由的目露惊讶。 只是一根手指。 真是太小看人了! 一根手指就敢对付他赖以成名的鹰爪功? “不知死活的家伙!今儿我要让你见识鹰爪功的厉害!” 老者暴怒挥爪,足以开山劈石。 叶天生没有丝毫畏惧,依旧以一指应对。 但是,那根手指隐约凝起一缕缕气体,黑夜之中,仿若星辰闪烁。 老者见状,不知为何,倏然惊恐万状的大叫:“这是……” 咔的一声! 手指直接捅穿了鹰爪。 鲜血四溅! 薄若砂纸,不堪一击! 老者捂着受伤的手,睁圆了眼睛,嗓子发抖的说:“难道你是……” 第115章 归一指 “是什么?” 叶天生看得出老者眼中深藏的惧意。 极其浓烈! 犹如小猫遇见老虎一样全身炸毛。 发自本性的恐惧。 来自于弱小面对强大的深深慑服。 叶天生微皱眉头,并不太清楚老者为何突然间这么害怕。 依他看来,虽然伤了对方的手,但绝不是因为这个。 天门隐藏的高手,恐怕比起眼前这个老者还要强大无数倍。 对方大可以回去喊救兵。 莫非是因为那一指? 但这个绝不可能。 这门指功乃是他自创的功夫,未曾传授于任何人,上一世也从未在人前使出过。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的问道:“请问阁下刚才所使的是不是归一指?” 这次轮到叶天生震惊,不由一问:“你知道归一指?” 老者神情骤然大变。 从叶天生的口吻,刚才使出定然就是归一指。 归一。 此词在禅教中指的是“一心”。 万法唯所现的“心”。 一心的真谛不可思议,不可思即是禅宗的“动念即乖”、“心行处灭”,不可议即禅宗的“开口便错”、“言语道断”。 心是无形相。 因而没有任何东西可作为比喻。 古代某些感悟“一心”的高僧,创出诸如“六脉神剑”、“一阳指”等绝世指功。 而在道教中,归一的意思则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复终,又归于道。 这就是万法归一! 偶然的机会,叶天生翻阅大量禅宗和道教古籍,结合两者的论述,陷入了顿悟。 归一指,由此而来。 老者只听闻过归一指,却是从未亲眼见过。 据说归一指以食指运气,出指可缓可快。 缓时潇洒飘逸,快时疾如闪电。 刚才叶天生挥指之间,隐约中凝聚了气。 老者就是以此看出这门绝世功夫的来历。 “想不到真是传说中的归一指!”老者深深感叹,而后冲叶天生抱拳,“在下老眼昏花,居然不自量力想跟先生交手,望你多多包涵。” 叶天生沉默,不发一言。 他仍在理着头绪。 世上除了自己之外,到底还有谁懂得归一指? 老者望了叶天生一眼,见此沉默不语,心里顿时变得忐忑不安。 归一指并不是他最惧怕的。 世上厉害的功夫不少,只是单凭一门指功不足以让天门畏惧。 论到天下奇功之多,能比上天门的藏经阁? 可是,归一指不同。 因为懂得这门指功的,只有那一个神秘莫测的家族。 老者硬着头皮道:“先生,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位小姐身上藏着摄影机,将岛中的所有东西偷拍了下来,事关天门的隐秘,恕我们多有得罪。” 话还没讲完。 方怡立即跳起来,指着老者叫道:“老家伙,你不要含血喷人,我哪有藏着摄影机,分明是你打不过人家,就想着诬赖本姑娘,真看不出你这么卑鄙……” 哐当一声。 也许是动作太大的原因,本该藏在方怡衣服夹层里的特制微型摄像头,突然从身上掉落出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呃……” 方怡愣愣盯着脚边的微型摄像头,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 如果可以,她真想跳进湖水中,从而逃避这个社死的处境。 老者抚着长须,嘴角含笑。 人赃并获,容不得方怡狡辩。 方怡抓了抓头,脸色尴尬道“假如我说这是别人放的,你们会不会相信?” 咔! 微型摄像头变成了碎片。 方怡还没回过神,忽而见到一双大手,往她这边伸了过来。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搜得一干二净。 不久后,叶天生手中多出一套偷拍设备。 “你……还给我!” 方怡作势要抢回来。 这是她费尽千幸万苦才拍来的。 一旦能放在电视台上播放,肯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 说什么也不能没了! 叶天生大手猛然拧紧。 咔咔—— 设备一瞬间全部化成碎片,随后一点点落进漆黑的湖里。 “不要!” 方怡奋力扑上去,却是扑了个空。 所有心血化为乌有。 方怡望着深不见底的湖面,只能欲哭无泪。 老者看到这一幕,欣喜的说道:“先生深明大义,在下万分感激,既然东西都已经销毁,那么我们天门和先生便没了冲突。小飞,快滚过来撑船,送先生上岸!” 老者喝令躺在船尾的船夫起身,赶紧把船划到岸边。 几分钟后。 老者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朝着岸边的人挥舞,“先生,再见,欢迎下次光临。” 直到完全看不见叶天生的身影后,老者才终于放下手。 叫小飞的船夫,立即往前递上纱布。 老者面无表情,只是给受伤的手绑上纱布,一圈又一圈。 小飞动了下嘴唇,但还是忍住了。 老者沉声道:“你是不是想问我?” 小飞眉毛扬起,激动的冲口而出:“那人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归一指,真有那么厉害吗?以我们天门的实力,还用得着怕他一个无门无派的家伙?” 这一连串的困惑,积在他心底已久。 正所谓不吐不快。 一吐便如连珠炮,让人应接不暇。 “呵——” 老者却是轻轻一笑。 小飞顿时丈二摸不着头脑。 此时,老者已经绑好纱布,随后站了起来,举起那只空空如也的手。 小飞意领神会,旋即跑进船舱,很快又回来了,只不过手上多了一壶酒。 酒,这是老者最爱的东西。 而且是度数极高的白酒——霸王醉! 口感香醇,辛辣浓烈。 下喉如刀割,肚里一团火。 老者往嘴里猛灌了好大几口,中间没有一点停歇,犹如雨露落入干裂的黄土大地。 过了许久,老者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嘴中轻轻吐出两字。 “叶家!” 小飞眉头紧缩。 这个叶家有什么了不起? 居然能让老者如此忌惮,甚至被伤了一只手也不敢动怒。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头冷笑道:“叶家,一个仅用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就成了华夏第一世家的庞然大物。” 小飞惊道:“华夏第一世家?!” 老者点点头:“至少目前来看,华夏没有一个家族能够撼动得他们,门主曾经下过一道密令,除非触及天门核心利益,否则尽量不要跟叶家发生任何冲突,违令者,杀!” 第116章 想过又怎样 华夏叶家! 这是船夫小飞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个家族的事迹。 军、政、经。 三个领域都有叶家族人掌控。 据说国内现在财力最雄厚的两大巨头,分别是阿狸系和南极鹅系,背后占股最多的是一家海外投资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拥有者,正是叶家! 单论实力的话,天门或许稍微强于叶家。 可是两者有一点不同。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因此,不是特殊情况,天门并不希望跟叶家发生正面冲突。 双方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 从清末民初开始,两大势力一直相安无事。 老者将壶中最后一滴酒喝尽,长叹道:“小飞,归一指是叶家独有的功夫,从不外传,往后你若遇到他们,切记要退避三舍。” 船夫小飞点头:“我知道了。” 小飞不是傻子,明白老者有意提醒自己。 况且。 小飞看了眼老者那一只缠着纱布的手。 天门数得上号的鹰爪功高手,即便被对方废了一手,也要忍气吞声。 …… 距离六点钟,还有五分钟。 远方的天际,茫茫中弥漫着一层轻飘飘的白雾,渐渐凝聚,变得结实,如同鱼跃龙门展露那一片雪白的肚皮。 白色的尽头,颜色倏然一变。 由白转成粉红,然后慢慢加深,变成淡红,又成了深红,而且范围越来越大,把千里云层染成了红霞。 寂静的岸边。 “为什么?” 方怡注视着叶天生。 她额前的青丝有些湿,像一面珠帘悬挂,似要遮掩住双眸中即刻喷发的怒火。 叶天生道:“你问的是哪个?” 方怡道:“你知道我在问哪个。” 叶天生又道:“我不知道,那你不用问了。” 话罢。 叶天生转身便走,连远方的一抹云霞都没带走。 同样没带走方怡满腔的愤怒。 恨? 方怡的确恨之入骨。 千方百计混入天门,目的就是为了把天门这个组织公诸于世。 不料,叶天生让她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说不恨,肯定是假的。 但在恨意之外,还有其他的情愫。 方怡一时分辨不清。 爱? 可能是。 又可能不是。 非凡的身手,超凡的鉴宝本领,以及那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势。 方怡承认有一丝动心。 仅是一丝而已。 不能再多了。 跟这个男人两次相遇。 方怡未曾有过控制这个男人的机会。 哪怕一次都没有。 方怡不喜欢无法掌控在手的东西。 特别是男人! “要是这家伙跟姓叶的比一场,不知谁会赢呢?” 没有来由的,方怡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岂料,一出现已是挥之不散。 过了一会儿,方怡突然伸手到内衣中,接着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针孔摄像头。 方怡解开面纱,微微一笑道:“嘿,幸好我藏了一个在这里,笨蛋,你没想到吧?” 小心收好后,方怡马上离开这里。 其实她猜错了。 叶天生搜身的时候,便知里头藏着东西。 这点小伎俩还骗不了他。 叶天生只是想还个人情给方怡。 不是有方怡的带路,他根本没法接触到天门,更没法短时间之内筹够资金。 叶天生回到家,还不到七点。 经过书房时,叶天生看到虚掩的门缝露出灯光,轻推房门后,随之见到里面坐着一人。 林少卿! 那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还没有换。 洁白的白衬衫。 昏暗的室内,明亮的台灯,将白衬衫照得有些透明。 黑色。 叶天生发现林少卿很喜欢黑白这两个颜色。 因为衣柜里的内衣,除了白色,就是黑色,而且以黑色居多。 也许身在家里,林少卿没有多留意,居然没有发现白衬衫中间有两颗纽扣松开了。 此时,她头靠躺在书桌上,身子呈九十度俯下。 叶天生眼力很好。 但主要是角度够好。 所以,他看到了。 非礼勿视! 圣人教诲。 叶天生连忙把视线往下移。 一双匀称的长腿,旋即引入眼帘。 黑色,又是黑色! 紧贴的黑丝袜,静静的包裹着,将腿型完美的勾勒出来。 纤细,饱满,不显臃肿。 没有一丝褶皱,从小腿末梢顺着脚背延伸到脚趾,圆滑整齐,直到呈弯月状轻轻压住浑圆的足裸。 黑色的尽头,迎来一片白皙的肌肤,润滑细腻而不失光泽。 不同于小腿的纤细,大腿显得丰腴,甚至有一点点肥美。 叶天生视线微微抬高十度。 今天林少卿在家里真的太不注重仪表了。 叶天生看到不该看的一幕。 如果叶天生没有猜错,昨晚林少卿肯定是彻夜未眠。 “即将到来的竞拍,看来搞得她寝食难安。” 叶天生轻手轻脚走近,随后双手往林少卿上身伸过去。 天有点凉。 他怕林少卿着凉,打算系好衬衫上那两颗解开的纽扣。 就在此时。 “嗯——” 林少卿突然间嘴里发出一声咕哝,而后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林少卿,睡眼朦胧。 可面前忽而出现一对眼睛,恰好跟她四目相对。 做梦? 未免太真实了吧。 他想要干嘛? 林少卿低头看了眼停在胸前的手。 “咦?!” 林少卿轻咦着抬起头。 终于,她彻底醒了。 “流氓!” 林少卿胡乱抓起桌面的东西,冲着叶天生便是一顿乱砸。 叶天生眼疾手快,轻松接住了,连忙说道:“请听我解释,我只是想帮你系好纽扣,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林少卿这下才发现衬衫上的纽扣解开了,而且还…… 林少卿怒视道:“就是你解开的吧?” 叶天生摇头:“不是。” 林少卿不信:“一定是你趁我睡着了,想要对我干龌龊的事情,对不对?” 叶天生还是摇头:“不是。” “没用的男人,敢做不敢当!” 林少卿一边怒斥,一边系好纽扣。 与此同时,她立即觉察到不对劲,怎么自个的短裙拉得这么高,相当于没穿一样。 即使对面有人站着,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少卿冷声质问:“流氓,你到底做过什么?” 叶天生道:“我没有做过。” 林少卿又问:“你有没有想过?” 叶天生:“……” 想肯定有过。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那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应该有的念头。 除非他不是男人。 叶天生沉吟,然后直视林少卿,淡淡的问道:“想过又怎样?” 第117章 暧昧的书房 安静的书房。 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脸上。 对视的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那一问让林少卿顿时面红耳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 白衬衫,黑短裙,黑丝袜。 怎么跟某个岛国的影片情境有些相似。 烫! 林少卿发觉整张脸异常滚烫。 如果打个鸡蛋在上面,立马就能熟透了。 而且。 叶天生目不转睛,一刻都没从她身上离开。 目光炽烈。 林少卿紧张得有些呼吸困难。 像是被扒光了一样。 热! 书房里明明开着21度的空调,但是她依然觉得浑身燥热难当。 林少卿摸了摸额头。 湿了! 她莫名地出现一丝怪异的情愫。 “你别看了!” 林少卿不由娇嗔,随即转过身去,慌乱的整理着衣服。 她心里面很清楚。 要是叶天生再看下去,自己一定受不住,恐怕会做出情难自禁的举动。 “嗯,这是?” 突然之间,林少卿耳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很近。 近得她能够感受到那股温热的口气直接吹在耳垂上。 痒! 脖子上不禁有点酥酥痒痒。 林少卿立时发现。 叶天生竟来到了她背后。 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想干嘛?” 林少卿一时间惊慌失措,整个身子如钉子一般钉在原地。 “这里是书房?他不会是想……” 一幅幅极度羞耻的画面,不断浮现于林少卿的脑海。 “这是你通宵写的规划书?” 叶天生拿起桌上厚厚一叠的科学城项目规划书。 将近四百页纸,描述了整个项目执行的详细内容。 林少卿急忙转头,见叶天生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认真翻阅规划书,知道自己刚才会错意了。 想到这点,她出奇的有些失落。 叶天生道:“如果我是江北市的领导,肯定会采纳你的方案,依照规划书上的构想,一旦成真的话,不仅有利于市里的经济发展,而且江北市将成为华东经济圈的核心。” 林少卿听了露出自豪的神情,不过很快唉声叹气道:“这又能怎样,十点钟就要开始科学城项目竞标,但我们连保证金都交不上。” 叶天生安慰道:“放心去吧,这个项目一定是属于你的。” 林少卿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从哪里搞来五亿保证金,你只会说大话!” 叶天生严肃道:“我从来不说大话。” “哼,只懂耍嘴皮子,你有本事就给我拿出五亿现金,要不然的话,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林少卿气得摔门而去。 叶天生皱起眉头。 五亿现金。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在,想要拿出这么多现金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叮叮叮! 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叶天生拿出手机,瞥了眼屏幕。 一个陌生的号码。 叶天生没有多想,随之接通了。 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能打来的绝非闲杂人等。 “叶大师,早上好。”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嗓音。 叶天生淡淡道:“嗯,早上好,凌先生真是有孝心,一大早就给我来电话,是不是担心我会耽搁令尊的病情?” “不敢,不敢!” 凌霄心里猛地一咯噔,生怕惹得叶天生不开心。 其实他亲自来电,的确有一点小心思。 事关父亲多年的内伤,他这个儿子很难不上心。 虽然离叶天生约定的时间尚早,但是他心里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叶天生冷声道:“既然我答应了你,绝对会做到,十点钟过来找我。” 凌霄大喜道:“好的,真的太感谢您了。” 叶天生停顿了下,随口一问:“我有两亿多的银行本票,还有一批价值几亿的古董,现在想要五亿现金,你有没有办法?” 凌霄奇怪道:“华夏境内对资金监管比较严格,取五亿现金有不少程序要走。” 叶天生点头道:“那算了,我要在十点前准备。” 凌霄听得出话里的失望,想了一下后说:“其实不是没有办法。” 叶天生眼睛倏然一亮,仔细听着凌霄的讲述。 …… 啪啪啪! “你在里面干嘛?” 林少卿拍了拍紧锁的厨房大门 从两人结束对话后,叶天生已经待在里面快有两个小时,中间不时传来刀具切割、金属碰撞的声响。 后面里头更是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味。 “少卿,不要管他了,竞标大会马上就要开始,我们再不快点出发,恐怕要迟到。” 林建忠连声催促。 林少卿眉头轻蹙,暗暗叹息。 果然! 男人没一个能靠得住的。 刚才口口声声说自己从不说大话。 如今竞标大会即将开始。 这家伙却是躲在厨房里不知搞什么鬼。 之前还说他能替自己拿出五亿保证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少卿愤怒的一跺脚,带上那份科学城规划书,跟林建忠出了门。 林少卿刚出门不久,厨房内随之飘来一阵浓郁的药香。 “小培元丹,成了!” 叶天生抹了把额前的汗水,眼睛紧紧盯在盘子上二十颗浑圆的金色丹药,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培元丹。 这是一种提升人体生机的灵丹妙药。 健康的人服用,可以延年益寿。 倘若患有重病、身受内伤,又或者体虚之人,服用后皆可治愈。 当然。 唯有真正的培元丹,效果才有如此神奇。 叶天生现在炼制的是小培元丹。 多了一个“小”字,功效连真正培元丹十分之一都没有。 全因天门没法为他准备齐全的药材,否则足以炼制出培元丹。 “不过小培元丹的功效,量大一点,应该能治好凌云天的内伤。” 叶天生取来两个小瓷瓶,把二十颗培元丹分开装好。 十颗送给凌云天治病。 剩下的十颗,大部分留给他后续的修炼所用。 叮叮叮! 手机再次响起。 凌霄打来电话,说跟那边已经沟通好了。 叶天生道谢一番,然后叫凌霄等会派人到城建局接自己。 挂断了电话后,叶天生换身干净衣服,立即出门前往城建局。 同一时间。 凌家大宅。 凌香儿主动提出道:“爸,让我去接吧。” 凌霄摇了摇头道:“不,这回我要亲自去一趟,千万不能让叶大师觉得我们凌家有怠慢之处。” 凌香儿闻言一怔。 这个姓叶的,值得父亲这般厚礼相待吗? 第118章 五亿现金 江北市城建局。 竞标会场。 离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作为京城发改部构建华东经济圈的核心项目。 江北科学城,这一项目从确立开始,备受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 俗话说的好:站在风口上,就算是猪也能飞上天。 因而,此次竞标会场上,聚集了整个江州省政商两界的大腕。 就连江北市二把手的周文康,置身其中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还要负责来宾的接待工作。 “麦市长,人来的差不多了。” 周文康走到人群里,小声对一位方脸男人说道。 方脸男人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佩戴着一个酒红色的领结,梳着油亮的三七分,目光炯炯有神,很是意气风发的态势。 当然。 临近五十岁的时候,麦候平堪堪当上江北市一把手。 正常来说,他仕途基本上到了终点。 谁知赶上了华夏境内经济转型契机,一旦科学城项目成功,那么他在仕途上仍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此次科学城项目竞标大会,将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大戏。 决不允许失败! 麦候平颔首道:“准备开始吧。” 周文康应道:“明白。” 随后,周文康示意工作人员去维护现场秩序,并且引导各界人士坐回位置。 在场的人,三三两两坐成了一团,旋即伴着笑声交谈起来。 “这个科学城项目,不知会花落谁家?” “落到谁手上都是一块大肥肉,利润最起码在百亿以上。” “听说参与这次竞标的地产商,实力都非常雄厚,甚至有些还是国际上的巨头。” 林建忠在角落里细听之后,顿感压力山大。 即使在江北市,华隆公司都排不上前三。 想要跟这些国际大公司竞标,只能说太过痴心妄想。 林建忠摇头叹气道:“女儿,我们不如退出吧。” 林少卿苦笑道:“我们连保证金都没交上,想参与竞标也没资格,哪谈得上退出,再说……” 话锋一顿。 林少卿眼神骤然变得黯淡。 其实她不说,林建忠也知道后面的话。 华隆公司错过扭转命运的唯一机会,等待他们的结局便是破产倒闭。 难道他们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哎呦,你们也在呀?” 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从林建中两父女背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面目可憎的家伙走了过来。 林安平。 他一脸怪笑的来到两人面前:“怎么不见你们那个宝贝女婿,听说他帮要你们解决五亿的竞标保证金,该不会怕了吧?” 这番阴阳怪气的言语,让林建忠两父女瞬间怒不可遏,但又倍感憋屈。 谁叫叶天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夸下海口。 五亿!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今沦落到被人冷嘲热讽,也是自作自受。 林建忠狠狠的埋怨道:“我们就不该相信天生,现在紧要关头又不见人影,真是气死我了!” 林少卿没有讲话。 但是,那双眼眸失去了光彩,变得无比绝望。 就算叶天生在这里又能怎样? 依然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华隆公司最终还是落个清盘收场的命运。 就在此时,城建局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冲两人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华隆公司的代表?” 林建忠点头道:“是的,我是华隆公司董事长林建忠。” 工作人员微笑道:“竞标即将开始,麻烦你们把保证金交一下。” “呃……” 林建忠立时面容尴尬。 原先为了科学城的项目,他们投入了大量流动资金,如今公司账户里连一个子儿都没了。 叫他一时之间去哪里筹齐五亿资金。 “林董事长,之前参与投标的二十家公司,只有你们还没补交保证金,要是没交齐的话,我们将会立即取消你们的竞标资格。” 工作人员一边催促,一边朝林安平使了个眼色。 林安平早就跟城建局里的人打好关系,提前知晓了华隆公司仍未补交保证金。 依他看来,那小子一定是徒劳无功,未能赶在七日内筹到五亿。 “连五亿的竞标保证金都交不上,你们竟想到这里投标?” “你们不会以为没交够保证金,也能参与投标吧?” “不会吧!不会吧!” 林安平故意把嗓子提高了好几度。 整个会场的人立马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转到这边。 林建忠脸色一片铁青。 林少卿愁眉不展。 两人犹如小丑一般,受尽众人的白眼。 “这是那家公司的代表?” “交不上保证金,就别来丢人现眼!” “辛好省里下了指令,突然提高了竞标门槛,否则一个不小心落入这家垃圾公司,岂不是害得江北市的经济发展大受损失!” “说的太对了,像这种口手套白狼的伎俩,居然想来染指科学城项目,要知道这个项目事关华东经济圈构建的重中之重。” 仅仅一会儿的工夫。 林建忠和林少卿,立即成为众矢之的,沦为全场的笑话。 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 他们就能钻进去,不用忍受这般羞辱。 此时,林朝风手里捧着一杯香槟走来,脸上洋溢着嚣张的笑容。 “侄女,我早说过了,你那个老公就是废物!” “你现在遇上这么大的难关,他这个做老公的在哪里?” “我猜他一定是没脸见人了吧。” “像这样没用的垃圾,不如听大伯一句劝,马上跟他离婚,改嫁于姜家大少爷。” 话罢。 林朝风静静的看着林少卿。 只要林少卿嫁入姜家,那么他就能代领林家族人更上一层楼。 “不必了!” 极其坚决的语气。 “什么?” 林朝风露出震惊的表情。 林少卿缓缓抬起头,冷冷的对视林朝风:“大伯,我此生只有一个丈夫,他就是……” 话讲到一半。 突然之间,外头迅速跑进十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后头跟着二十个身穿同样制服的。 不同之处,便是那二十人抬着十个沉甸甸的大金属箱。 而后。 一名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面带微笑,手里夹着一叠文件,径直走到林少卿面前。 接着,他用极其流利的中文说道:“林小姐,这是五亿现金,麻烦您点收一下。” 话音刚落。 啪,啪,啪啪…… 十个大金属箱子同时打开,里面居然叠满了钞票。 粗略估算,一个箱子大约有五千万。 十箱也就是——五亿! 第119章 我有钱了 一叠叠百元大钞,堆满了整个大厅。 望眼过去,犹如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山! 雄伟壮阔,令人顿生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全场人看到这一幕,心里皆是久久不能平静。 五亿! 对于大厅中某些人而言,并非高不可攀的数目。 可是。 银行账户上一串冰冷的数字,跟一张张钞票叠起来的视觉冲击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是谁有这么大本事? 能在金融监管近乎苛刻的华夏境内,堂而皇之的取出五亿现金。 太不可思议了! 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在暗中猜测,究竟是何人所为。 “难道是他……” 林少卿回想起之前跟叶天生的对话。 当时,她只是在气头上,才会说出要叶天生拿五亿现金的话。 “真的是天生?不可能的!” 林少卿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暂且不说叶天生没有这么多钱。 就算是有,想要短时间之内调动这么多现金,必须通过监管部门的层层风控。 整个江北市,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即便是明面上的江北首富——赵本岭。 叶天生只是一个无业游民,哪有那么大能量。 “我肯定是招鬼迷了,竟然会觉得他能拿出五亿现金。” 林少卿苦笑着摇了摇头。 七天之内,筹足五亿。 除非叶天生是天上无所不能的神仙。 “林小姐。” 林少卿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 金发男冲她微笑道:“如果点算没有错误的话,请您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名字。” 林少卿忽而灵光一闪,试探的问道:“你们是哪家银行?” 金发男长着一双碧眼,鼻梁高挺,粗犷硬朗的脸部线条。 非常典型的北欧人种长相。 在林少卿印象里,华隆公司主营业务都在国内,跟外资银行没有多少往来。 金发男道:“我们是欧洲皇家国际银行。” “什么!” “欧洲皇家国际银行!” “这可是全球排名前五的大银行,在世界各地都有分行,成立于1785年,被誉为历史最悠久的国际级银行!” “据说这家银行在国内只接待前一百的富豪,我有个朋友身价过十亿,想在里面开个户头,居然当场婉拒,说名额有限!” “还有这种事,那我这点资产,不是连门都进不了?” 众人终于恍然大悟。 假如是欧洲皇家国际银行的客户,那么就有很大可能调动得出五亿现金。 林少卿追问:“是谁让你们送这些钱过来的?” 此问一出,旁人无不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金发男笑道:“不好意思,这是由华夏区总部直接下达的指令,我无法为你解答。” 林少卿知道问不出答案,只好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谢谢。” 金发男整理好文件,随后领着一众安保人员离去。 林少卿转过身,冲林朝风微微一笑道:“大伯,我有钱了。” 然后,她又冷冷的看向那名工作人员,“请问我现在有资格参与竞标了吗?”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的看了眼林朝风。 突然间,有人插来一句话:“凡是竞标开始之前交齐五亿保证金,有开发地产资质的公司都具备竞标资格!” 众人齐头望去。 原来是周文康! 有了这位江北市二把手的发话,区区的城建局工作人员还不敢徇私舞弊。 “呵呵,先祝你把项目拿下来,身为你大伯,我会坐在一旁看着你的,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林朝风意味深长的冷冷一笑,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番话让林少卿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文康在旁说道:“叶夫人,你不用担心,科学城项目采取明标竞投,绝不会有暗箱操作。” 林少卿点点头,但是心头那股忧虑仍未消散。 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就到了重头戏。 “科学城项目,竞标正式开始,底价十亿,每次提价不低于一千万!” 砰的一声! 随着木槌重重敲落桌面上的一刻,事关整个华东经济发展核心的科学城项目,终于掀开了帷幕。 “盛达集团出十一亿!” “恒远地产出十三亿!” “鸿富实业,十五亿!” 仅仅开始不到一分钟,竞标价已经来到十五亿。 可这还没有结束。 “华隆集团出二十亿!” 林少卿举起白皙的右手,直接比上位竞标者高过五亿。 总投资超过百亿,回报率极为客观,即使以二十亿的价格拿下,仍有不小的盈利空间。 这个报价令许多竞标方犹豫了。 科学城项目投入过大,回报周期长,实力稍差的公司无力承受得住相应的巨大风险。 林少卿当下颇为紧张。 其他公司或许需要考虑风险,但是华隆已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 唯有拿下这个项目,才有一线生机。 等待了许久,依旧没人报价。 林少卿,还有旁边的林建忠,恨不得时间再走快一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好慢。 就在他们以为成功拿下时,突然传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 “长弘公司,出二十五亿!” “什么!?” 林少卿惊讶的猛地转过头。 报价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另外这家叫长弘的公司,林少卿印象里从未听说过。 只不过她看了眼此人旁边的位置,随即明白过来。 “大伯,你好卑鄙!” 坐在年轻男子身边的人,赫然就是林朝风。 这家参与竞标的长弘公司,其实就是林朝风暗中叫人开的,只为了抢夺科学城项目。 二十五亿。 这个价格已经到了华隆公司的底线。 此时,林朝风笑容满面,拿起酒杯往他们这边举了举,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林建忠狠狠道:“女儿,我们还是算了吧。” 林少卿紧握着玉手,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巨疼! 可比不上她心里的痛苦。 想不到华隆破产倒闭,并非因为外人的恶意竞争,反而遭到自家大伯的狙击。 林少卿失落道:“爸,对不起,你注入一生心血的公司,我这个做女儿的,终究未能替你守住!” 林建忠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有关系,我们已经尽力了。” 叮咚! 林少卿手提包里骤然传来一阵震动。 她从里面拿出手机一看,屏幕里显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相信我,继续!” 第120章 步步紧逼 信息是叶天生发来的。 林少卿当即惊疑不定。 继续? 二十五亿。 林少卿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就连之前报出的二十亿,也是她预想拿下科学城项目,借此找其他银行贷款,然后才补交上去。 这是最为常见的借鸡生蛋。 只不过风险过大,人家未必愿意借给你。 以林少卿的估算,超过二十五亿,基本上不可能通过银行系统的风险评估。 假如没有贷到款,意味着无法补足报出的竞价,那时公证处就会没收华隆公司的五亿保证金。 林建忠察觉她脸上有点不对劲,开口问道:“少卿,怎么了?” 林少卿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沉思。 良久。 林少卿忽然举起手,大声喊道:“华隆公司,三十亿!” 全场哗然! 众人皆是侧目而视。 用三十亿投下来,完全就是赔钱的买卖。 就连林建忠也是神情惊骇,连忙劝说道:“少卿,你疯了不成,我们从哪里弄来三十亿?!” 林少卿道:“爸,刚才是天生发来的信息,叫我继续报价。” “哎呀,你怎么能相信那个傻小子!” 林建忠一听这是叶天生的主意,哪能沉得住气。 讲到鉴宝,或许叶天生有点能耐。 只不过谈到做生意,而且涉及上百亿投资的大型项目,叶天生这个连小学都没念完的,绝对比不上他。 三十亿的竞标价,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林建忠仍想劝说林少卿,切勿意气用事,冲动是魔鬼。 谁知林朝风率先发难。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林少卿质疑道:“少卿,你做事太胡来了,我这个做大伯实在看不下去!据我所知,华隆现在已经债台高筑,怎么可能拿得出三十亿?” 林建忠情急之下,帮口道:“我们……我们可以找银行借钱。” “呵呵……” 林朝风听后大笑,“不提江北市,请问整个江州省,有哪家银行敢借钱给你们?” 林建忠被问的哑口无言。 恰好本次科学城项目的竞标,吸引了江州省各大银行代表莅临现场,一看林朝风连自家亲戚也不帮,随之出来发表声明。 “在下杨宇,我是江北华侨银行的代表,现在做出郑重声明,不再为华隆公司提供金融服务!” “我是东洋银行代表,立即中断与华隆公司的业务往来!” “我是江州城建银行,除了不打算跟华隆公司继续合作之外,在此向华隆的总裁林少卿提出追讨,要求尽快还清拖欠本银行的七千万债款!” “林总,请一并偿还万豪银行的三千万。” “还有我们农联银行的三十万!” 众目睽睽之下,十几家银行联合讨债,咄咄逼人。 一道道追讨声,犹如恶鬼索命! 林少卿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处于不断下陷的泥潭之中,随时都会窒息而亡。 “怎么办?” “我应该怎么办?” 林少卿退无可退。 往后一步就是万丈悬崖,摔下去便会粉身碎骨。 十几家银行的代表立马围了上来。 林少卿连声恳求:“请你们放心,只要我们拿下科学城项目,到时就能把所有的欠款通通还清。” 可惜林少卿的这番话,不但没有起作用,反而令他们更加笃定华隆已经濒临破产。 出于银行方的考虑,当下只想着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对林少卿的说辞一点也听不进去。 “说的轻巧!” “欠了那么多钱,你们凭什么拿下科学城项目?” “就算拿得下来,你们也交不出三十亿!” “别说我们没有事先警告,要是你们不尽快把钱还清了,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步步紧逼。 悬崖边上。 林少卿顿感心力交瘁,难以招架。 放弃的念头,随之而生。 站在远处的林朝风,看着林少卿被逼得狼狈不堪,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想跟他斗,还嫩了点! 当林少卿即将崩溃时,忽然大门外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我全力支持华隆公司!” 所有人闻声,立即转过头。 衣着洁白色西服的赵本岭,出现在众人眼前。 江北市的首富! 他竟然要全力支持华隆公司? 许多人震惊之余,同时猜测赵本岭其中的用意。 一个负债累累的破公司,为何值得这位首富如此看重? “可惜,就算有赵总的全力支持,恐怕也不行!” 说话的是林朝风。 他舔了舔嘴唇,阴狠一笑。 “科学城不是一般项目,而是攸关整个华东经济圈的构建。” “哪怕只是在江北市,华隆都排不上前三,根本没有实力承接如此重任。” “前不久,楚州省一把手,以及楚州姜家找上了我,说这个项目不容有失,希望让我出面拿下这个项目,那么就能结合两省之力,共同开发华东经济圈。” “麦市长,还有各位江北市的领导,希望你们好好考虑清楚。” 林朝风直接抬出楚州的两座大山。 政策方面,有楚州省一把手。 地区资源方面,有楚州姜家。 江州处于内陆,接壤的楚州则在沿海地区,既有港口,也有发达的交通。 若有楚州的辅助,科学城项目必定事半功倍。 麦候平皱了下眉头,仔细沉思后,认为林朝风描绘的发展蓝图很有吸引力。 随后,他冲赵本岭说道:“本岭兄,恕我直言,为了科学城项目能够成功,麦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不要支持华隆。” 说是拜托,实则警告。 赵本岭低眉不语。 他之所以支持华隆,全是看在叶天生的份上。 但要让他跟麦候平对着干,恐怕还做不到这一步。 全因他的商业根基就在江北市。 与江北市一把手闹翻,无疑是引火上身。 林少卿看出他的为难,微笑的说道:“赵总,多谢你的仗义相助,只是到了这一步,我们华隆只能认命了。” 赵本岭叹了口气道:“叶夫人,真的很抱歉,在下帮不上忙。” 林少卿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林朝风得意的大笑道:“少卿,连赵本岭都认怂了,我倒想看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突然之间。 门外又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我也全力支持华隆公司,不知行不行呢?” 第121章 就你屁事多 “没见我在讲话么,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插话?” 林朝风暴怒,破口大骂! 正在势头上。 他确实有资格嚣张。 “呵呵,想不到江北一个小家族,连我们凌家都不放在眼里,真是好大的威风!” 人随声到。 林朝风凶狠的瞪了一眼。 谁知这一眼却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凌霄!” 仅仅两个字。 但在所有人的耳中,仿若惊雷轰鸣。 凌霄接任家主之位,已然在坊间流传,引来各方关注。 凌家是江州省第一世家。 根基之深,底蕴之厚,丝毫不亚于古代封疆裂土的诸侯。 凌霄相当于登上了王侯之位。 江州省这块地,外人难以染指。 而林家就在江州,哪怕有姜家背后支持,也一样翻不了天。 因为顶部存在一个声势煊赫的凌家! 凌霄眼神冰冷,道:“林朝风,是不是有了楚州姜家撑腰,当我们凌家不存在了?” 林朝风惶恐道:“不敢,我只是……” 凌霄道:“只是什么?” 林朝风沉声道:“我只是想不通。” 凌霄道:“想不通什么?” 林朝风咬了咬牙,道:“你们为什么都要帮这个女人?” 江北市首富赵本岭是这样。 江州省第一世家现任家主也是如此。 林朝风实在想不明白。 林少卿不过是个稍有姿色的女人。 到了凌霄和赵本岭的层次,早已玩腻了各种各样的绝色美女。 权势才应该是他们追求的事物。 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 凭什么? 让两人甘心全力支持! 凌霄淡淡道:“因为一个人!” “谁?” 包括林朝风在内,其余人无不是屏住呼吸,焦急的等待答案。 “他就是——” 凌霄讲到一半。 砰! 外头骤然掀起一阵狂风。 本禁闭的大门,猛地吹开,顺势撞到两边的墙壁,不断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全场的注意力立时聚集在大门。 落叶狂舞。 沙尘滚滚。 霎时,门外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正往大厅走来。 渐渐清晰。 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他!” 林朝风瞳孔猛睁,震惊的注视着门口。 想不到是他。 居然真的是他! 现场许多人目目相觑,不知林朝风口中的他,指的是哪一位? “天生!” 林少卿忍不住惊喜的喊出声。 没错。 正是叶天生! 他来的很慢。 不过他终究是来了。 叶天生负手走到林少卿的面前,轻声道:“我说过的,五亿现金,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林少卿美眸流转,顾盼生辉。 望着叶天生的眼神里,多出从前未有的崇拜之情。 这个男人真的太厉害了! “就是他!” “让欧洲皇家国际银行专门送五亿现金到这里!” “让赵本岭愿意倾全部身家支持!” “让江州省第一世家的家主亲自到场相助!” “这人是什么来历?” 许多人从未听说过叶天生这个名字。 更加不知道,江北市最近有一惊才艳艳的神人横空出世,留下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传闻。 林少卿真想对着所有人喊一句:这是我男人! 麦候平上前招呼:“凌兄,不介绍一下?” 凌霄恭敬道:“这位是叶大师。” “嘶——” 这番称谓惊住了众人。 大师? 看叶天生的模样,顶多二十几岁,竟敢称大师。 若是别人讲的,他们必定嗤之以鼻。 可这人是凌霄。 他们不能不重新审视。 麦候平忽而笑容可掬道:“叶大师,在下麦候平,乃是江北市长。” 那语气没有半点生分。 从凌霄介绍之后,他竟是没有片刻的怀疑,直接称呼叶天生一声大师。 在旁目睹这一切的周文康,不禁暗自感叹。 不愧混迹了几十年官场。 果断,准确! 回想起在古玩鉴赏大会上,他初识叶天生的时候,一样避免不了轻视对方。 讲到圆滑方寸,他现在拍马也赶不上麦候平。 叶天生轻轻点头道:“麦市长,你好。” 语气很冷淡。 麦候平心神微动。 但见凌霄和赵本岭神情自若,没有表露出一丝异样。 唯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叶天生,跟他们讲话也是相同的口吻。 麦候平越来越觉得叶天生深不可测。 叶天生来这不是交朋友,立即直言不讳道:“科学城项目的竞标,现在结束了没?” 麦候平回道:“还没。” 叶天生转头问林少卿:“你没有出价吗?” 林少卿看了林朝风一眼,冷声道:“我出了三十亿,但有人说我们华隆没资格接这个项目。” “嗯?” 叶天生眉头皱起,“是谁说的?” 讲着,他朝周围望去。 谁都不敢跟他有眼神接触,刚一碰触,立马避开。 最后,叶天生盯住了林朝风,冷冷的问道:“是你?” 林朝风心想反正撕破脸了,用不着遮遮掩掩。 叶天生背后有凌家做靠山。 他后面也有楚州姜家。 真要比一比,姜家的实力甚至比凌家还要强一点。 有此后盾,林朝风硬气道:“是我又怎样!” 就在这时,叶天生突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林朝风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 叶天生直接一巴掌抽在林朝风脸上。 “就你屁事多!” 啪! 穿透天花板的响声。 林朝风如同大力投出去的铅球,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众人惊愣。 打人? 一言不合,直接扇巴掌。 摔在地上的林朝风也是懵逼了。 因为林朝风预想叶天生顶多破口大骂,这里汇聚了江州省各界翘楚,而且江北市一把手麦候平也在。 打得这么明目张胆! 这时,林朝风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指叶天生,狞声道:“光天化日,你竟敢打我,你……” 话还没讲完。 叶天生又向前快速迈出几步。 紧接着,在林朝风尚未回过神的情况下,再次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啪! 这次力道更大,耳光声更加响亮。 林朝风被扇到好几米高的天花板上,然后重重摔在地板上。 叶天生冷眼俯视,道:“我说过的,不要冒犯我叶天生的女人!” 鸦雀无声。 全场的人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想过出面阻止。 第122章 谁赞成,谁反对 谁敢阻止? 谁能阻止? 所有人都回答不上来。 吊灯上光芒四射,照在大厅每一寸角落。 静。 为何这么安静? 只因叶天生没有讲话。 连甩了两巴掌之后,叶天生只是静静的肃立着,脸上云淡风轻。 众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生怕打破了此刻的平静。 终于,叶天生还是开口了。 如残秋里枯叶恢复生机,又如暖春中江河再次冰封。 叶天生俯视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林朝风,转而环顾四周的众人,“今日华隆出了三十亿竞标价,想要拿下这个项目,请问谁还想竞投?” 没人回应。 叶天生冷冷道:“既然如此,科学城项目归华隆公司,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 “我也赞成!” “我们都赞成!” 这个节骨眼,谁敢喊反对。 怕不是跟林朝风一样的下场。 何况,叶天生并非横行霸道,以低价抢夺科学城项目,而是用近乎天价光明正大的投中。 三十亿! 凡是从事地产行业多年的人,心里那个算盘早就有了结果。 这笔买卖——赔定了! 既然有傻货愿意接下这活儿,他们乐得看后续的好戏,犯不着当出头鸟。 没有人竞价,工作人员直接宣布最终由华隆公司拿下该项目。 麦候平笑道:“恭贺叶大师,有你们华隆负责承建科学城项目,我这当市长的非常放心。” “嘁——” 见麦候平变脸这么快,林少卿心底暗暗鄙视了一番。 刚才赵本岭说要全力支持华隆的时候,这位江北市长站出来威胁,令得赵本岭知难而退。 如今竟然换了另一副嘴脸。 若不是林少卿亲身经历被逼到悬崖边上,还以为麦候平一心希望华隆公司能中标。 叶天生点头回应。 而后,他对林少卿说道:“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交给你。” 林少卿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天生道:“凌老爷子的病情,我现在要送药过去。” 林少卿道:“那好吧,今晚我在家等你。” 叶天生答应一声,便让周文康开车送自己一趟。 直到叶天生走后好久,众人仍未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 除了一个脑子比较灵活的银行代表。 趁着旁人还没回过神,他面带亲切热情的微笑,冲林少卿恭敬道:“林总裁,我叫王军,是江北华侨银行的代表,想为贵司提供融资服务,利息和期数一定让你满意。” 此话惊醒了一干人等。 反应快的暗地里大骂。 好家伙,挺会见风使舵的! 前不久的时候,这个江北华侨银行代表做出郑重声明,扬言往后不再为华隆公司提供任何金融服务。 如今倒好。 不但把之前讲的话当是放屁,反而极其殷勤的提供融资渠道。 其他银行的代表也不是傻子。 华隆公司取得科学城项目,背后更有凌家和赵本岭的支持,哪有不争取的可能。 “林总裁,江州城建银行愿意提供十亿以上的贷款,原先欠下的七千万,我向总部为您申请延期五年。” “林总裁,东洋银行希望跟华隆公司发展长远的合作关系,科学城项目的资金问题,大可以交给我们来解决。” “林总,不要忘了我们农联银行……” 身在其中的林少卿,大感世界全变了样。 之前这些人还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现在却求着她合作。 果然。 人的善恶不是天生的。 只是看你够不够强大。 你强大了。 全世界都对你报以善意。 你弱小了。 全世界巴不得你赶紧死。 很无奈。 也很真实。 想通这一点的林少卿,既不拒绝他们,也不轻易接受。 待价而沽。 林少卿心里很清楚,科学城项目需要大量资金。 赵本岭说是全力支持,但她并不想接受。 毕竟,人情是世上最难偿还的东西。 …… 空旷的柏油路上。 周文康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叶天生,忽然开口道:“叶大师,有凌家的支持,真是太好了。” 其实周文康的心情不难理解。 江州省地处内陆,山林密布,交通颇为不便,历朝历代都是相对贫瘠的地区,一直以来存在感非常低。 凌云天算是江州近百年最有名的人。 只要华夏还在,凌家就会继续繁荣下去。 一旦有了凌家的支持,任何人都能平步青云。 叶天生淡淡道:“认识我是他们凌家的荣幸。” 周文康闻言一怔,随后笑了笑。 他在笑自己。 怎会在叶天生面前讲出这种话。 区区的凌家,能压得住叶天生? 除了这个,他也在笑叶天生。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而是敬畏的笑,庆幸的笑。 结交了叶天生,他的仕途将是无限光明。 “拿着。” 叶天生突然扔了两件饰品给周文康。 一件是正宗昱珀,一件是紫冰银,表面雕刻了繁杂且玄奥的阵法。 叶天生接着说:“我已经以‘赤鱬鳞,法体盐,云海石,橘子石,黄金’制成石碑护身符,你们夫妻可以通过修身行善,增加福报,从而化解天煞孤星命。” 周文康深信不疑,道:“谢谢大师,我们两夫妻感激不尽。” 叶天生道:“用不着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往后是福是祸,你们好自为之吧。” 周文康回道:“周某明白。” 这两道符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能不能逃过劫数,还要看他们两夫妻以后怎么做人。 前面的车停了。 不知不觉,他们开进了山林深处,来到一个青砖绿瓦的大院前。 第123章 看病 大院门前种了两棵树。 一棵是柳树,另一棵也是柳树。 叶天生走在幽静的小径上,耳畔时不时听见虫鸣鸟叫,脚下偶尔会踩到几粒掉落的松子。 灵气宜人。 “这里环境不错,很适合休养生息。” 叶天生赞叹一声。 只有像凌家这种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才有能耐找到这处好地方。 古时道士僧侣往往选在人烟罕至的山林,并非只有避世这个原因,还有就是寻找聚积日月精华的风水宝地。 最有名气的莫过于终南山。 《西域记》云:终南山相属数千里未尝间断。其山为天下之祖,出异类之物,不可胜数。 自古以来,终南山就是一处着名的修道胜地。 它既是佛教的策源地,也是道教的发祥地。 不少高僧大能,多聚于此。 相传姜子牙、陶渊明、王维等历史名人都曾在地隐居。 此处虽远不如终南山,但也算是颇为难得。 进到宅院,叶天生见到有人正在练功。 身穿白色练功衫的女人身材高挑,容貌俊俏,脑后那束一荡一颠的小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加上打拳时激发的劲力啪啪作响,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噗呲! 扭腰挥腿似长鞭,迎风而折,勾勒出胸前惊心动魄的线条。 纵使女儿身,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别有一番独特的英武之气。 叶天生暗自称道:“此女若是生在古代,堪比明朝女名将秦良玉,或许也能被记载到烈女传中。” 此时,凌云天同样穿着练功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孙女练功,较之前麒麟会中的唐装多了几分洒脱。 估计是旧病有望,又待在好山好水的居所,整个人的气色好了许多。 两人见叶天生来了,随即中断了练功。 凌云天笑道:“我孙女从三岁开始练功,叶先生觉得如何?” 刚才他注意到叶天生露出几分赏识的目光,便故意有此一问,从而为后面的事埋下伏笔。 叶天生淡淡道:“还行。” 凌香儿听了,顿时有些不服气,立马插嘴道:“你不是要给我爷爷治病吗?怎么没带银针之类的东西?” 二八年华,最是清纯。 即便一身宽松的练功衫,却也掩盖不住那具发育傲人的身材,两条如玉柱般挺直的长腿,关键是上衣那处呼之欲出。 叶天生摇了摇头:“用不着银针,用了也是白费。” 凌香儿大怒:“好家伙,你故意来寻我们开心的吧?爷爷,你也听到了吧,他一定是没安好心。” 不知怎的,她看叶天生一直很不顺眼,总想给他找点麻烦。 但是,凌云天和凌霄看上去很淡定,似乎没有因为叶天生的话而恼怒。 反而凌云天一脸正色道:“叶先生,你有几成把握治好?” “爷爷!” 凌香儿倏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理解爷爷会问出这话。 那家伙都说不用银针,摆明不想出手治病。 叶天生道:“十成。” 凌香儿嗤笑道:“大言不惭,这些年来,我爷爷遍访国内外名医,没有一个敢说超过两成,你居然说十成!” 叶天生对此充耳不闻,只是转头对凌云天说道:“你现在运转一下内功心法。” 凌香儿皱眉道:“怎地,凌氏心法是我们家族的秘学,你是不是想偷学?” 突然间,凌云天喝住了她,“香儿,不得无礼,退到一边去。” “爷爷!” “是不是不听爷爷的话了?” “香儿不敢。” 凌香儿见爷爷语气有点发怒,只好乖乖退到一边。 走到叶天生的面前,凌云天开始运转练了几十年的内功心法。 不料,刚运转了一周天,凌云天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爷爷!” 凌香儿,还有凌霄,立即吓得大叫。 凌香儿更是红着眼,把一切罪责归咎于叶天生。 “该死的王八蛋,姑奶奶要杀了你!” 凌香儿运起内劲,就要冲向叶天生。 咻的一声! 一道黑影瞬间射出,快如闪电,划过了凌香儿的脸颊旁,最后打在十米之外的柳树上。 咚! 碗口般粗的柳树猛然一抖,似乎被某种巨大力量打中,竟然剧烈的晃动。 柳絮漫天飞舞。 “这是?” 凌香儿绑在马尾上的绳子竟然断了。 她摸了摸脸颊,没有一丝血迹,可是刚才的确有一股极为凌厉的划了过去。 似曾相识的一幕。 “莫非你就是……” 凌香儿急忙转过身,飞奔来到那棵倒下的柳树,随后在断口处找到了那样东西。 叶子! 具体的说,应该是一片娇嫩翠绿的柳叶。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凌香儿猛回头,惊骇的看着叶天生道:“你就是那位先生?” 在地下拍卖会里,他们遇到的神秘先生,原来就是眼前的叶天生! 凌云天捂着胸口,苦笑一声道:“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死而无憾!” 谁知这时他内脏忽然传来如撕裂一般的剧痛。 “先不要说话,听我指示。” 叶天生负手而立,口中继续念着玄之又玄的东西。 “丹田常如空箱,恒似深谷,空箱可贮物,深谷可容水。若有内息,散之于任脉诸穴。呼翕九阳,抱一含元,引新吐故,云饮露飡……” 旁人听了浑然不知其中的意思。 凌云天却是脸色微变,越听下去,越是惊讶。 紧接着,他盘坐在地,再次运转内功心法。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面色由坏转好,渐渐变得红润。 凌香儿和凌霄站在他身旁,焦虑万分,又不敢轻易打扰。 许久之后。 凌云天终于徐徐吐了口浊气。 “爷爷,你没事吧?”凌香儿担心道。 凌云天缓缓站起身子,随后郑重的对叶天生一躬身道:“先生的大恩大德,凌某没齿难忘。” 叶天生坦然受他一礼,肃然道:“无妨,你当年保家卫国才落得这身伤病,就当是我替华夏大地的老百姓感谢你。” “爷爷,你干嘛要给他行这么大礼,我们不找他算账就好了!” 凌香儿赶紧上来扶起凌云天,还不忘瞪了叶天生一眼。 如果不是他非要爷爷运功,又怎会害得爷爷吐血。 第124章 改良功法 凌云天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搀扶。 随后,他心情大好的抱拳道:“叶先生,您能为我们解惑呢?” 凌香儿斜着眼,倒也想听听叶天生如何讲出个所以然来。 叶天生冷淡道:“凌老爷子的内伤久治不愈,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当年强行运功,导致肺部受损,后来又一直拖着没治,肺部伤势已经无法挽回。” “其二,则是他修炼的内功心法有问题,一旦修了此功,必定肺部损伤,每次运转都会像是润物细无声一样,看似微小,但是积少成多,久而久之必然成病。” “呵,那不见我的肺有问题?”凌香儿质疑道。 “全因你资质一般,修为太低,还触及不到那种程度。”叶天生毫不客气的解释。 “你——” 凌香儿俏脸骤冷,不满的瞪了叶天生一眼。 敢情还得庆幸自己的资质太差,不然也会像爷爷一样。 凌云天点点头:“当年我父亲传下这功法的时候,确实跟我提起这个问题,只不过那时华夏正处于兵荒马乱、生灵涂炭,能活下来就已经非常困难,所以我哪还管伤不伤肺,一脑门练了几十年。” 讲到这里,他突然长叹一声。 “如今国泰民安,用不着打打杀杀,所以我没有把这功法教给任何一个子女,谁知香儿坚持要练,我看她资质普通,即使练了也未必对肺部有损伤,不然我是准备把这门有严重缺陷的功法带进棺材里。” “爷爷,连你也这么说!” 凌香儿嘟起殷桃小嘴,撒娇似的抱怨。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凌云天笑着拍了拍凌香儿的头。 凌香儿疑惑道:“为什么?” 凌云天看回叶天生,神情敬畏道:“因为叶先生已经把这门功法的缺陷补好了。” “什么!?” 凌香儿大吃一惊。 凌云天感慨道:“不仅没有缺陷,修补之后比我们家的内功心法高出不知多少个层次,叶先生真乃武道上的宗师,让凌某深深敬仰。” 他们凌家世代相传的内功心法,历经了四五代人,长达百余年,穷尽好几代人都找不到头绪弥补缺陷。 万万没有想到。 叶天生居然能把其中的漏洞一一补齐,并且整套功法的品阶更上一层楼。 可惜他年纪太大,否则重练一遍,实力肯定比现在高出一倍。 可怕! 可敬! 凌云天仿若一名山脚下的愚昧小儿,乍然望见伫立于山峰之巅的神人。 高不可攀! 凌香儿不太相信道:“他又没有我们的家传功法,怎么修改?” “香儿,所以爷爷才尊称叶先生为武道宗师,唯有学究天人,才能做到万法归宗。” 凌云天摇了摇头,随之展露一副无比向往的样子。 宗师! 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存在! 凌云天道:“仅仅几眼,便可知道你修炼的功法是什么样子,必定在武道上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已是能够开宗立派、自成一家的宗师!” 叶天生轻笑道:“学武但求强身健体,谈不上什么宗师不宗师的。” “先生,此话足以证明你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师!”凌云天开怀大笑道。 “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听完凌云天的讲述,凌香儿彻底对叶天生改观了。 叶天生微微一笑,从未把凌香儿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他两世为人,凌香儿这年纪就像是比较刁蛮任性的小女孩。 “凌老爷,这是我炼制的‘小培元丹’,一共有十粒。”叶天生递上一个小瓷品,“每隔三日服用一粒,加以修炼改良后的功法,据我估算,大约一个月,你的内伤便能根治。” 凌香儿急忙替爷爷接过小瓷瓶,忍不住打开闻了闻。 顿时,一股沁人心扉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啊!” 凌香儿光是闻了下,就觉得精神大振,经脉中的内劲更是如温泉一般翻滚。 这一定是了不得的丹药。 “凌老爷,若无其他事,我告辞了。” 叶天生之所以前来治病。 一方面他不能见死不救,况且凌云天是为了守卫华夏受的伤。 另一方面也是凌家帮了华隆公司,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旁边一直没出过声的凌霄,却在这时开口道:“叶大师,您对我们家的恩情,在下无以为报,往后不管您有任何吩咐,我们凌家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香儿听了,脸上登时骇然失色。 父亲这是…… 叶天生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而后让周文康载他离开。 庭院之中,凌家三代人目送着车子消失于山道中。 凌香儿皱眉道:“爸,你这样会不会太轻率了,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就算他治好了爷爷的病,但我们凌家是江州第一世家,竟然要尊他为主?” 没错。 刚才凌霄的意思正是如此。 甘愿成为叶天生的附属家族。 这在凌香儿看来,简直难以理解。 凌霄没有回答,转而问了上一任家主凌云天:“爸,你认为值得吗?” 凌云天抚须,笑了笑道。 “值得,非常值得,光是改良后的功法就价值无量。” “放在古代,哪怕耗费万两黄金也买不到,因为拥有了一门上乘的内功心法,足以建立延续上百年的家族。” “更何况他是一位武道宗师!” “你知道武道宗师代表这什么?” 语气突然停顿。 凌云天仰望苍穹,心中不由浮现种种传说。 “武道宗师,能够以一敌百,开山劈石,无可阻挡!” “我们调查过了,这人出身普通,从小被林家收养,而且还是一个倒插门的家伙,就因为他是所谓的武道宗师,我们就要尊他为主?现代军事科技这么发达,他再强又怎样,还不是扛不住子弹。” 在叶天生来之前,凌家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香儿,你年纪尚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凌云天转过来看了看这个刁蛮的小孙女。 凌家所有小辈中,就这孙女最有灵气,也只有她愿意学那门有缺陷的家传功法。 其他人不是贪图享乐,就是在世俗的名利场里争斗,哪有愿意狠下苦工练武功的。 若是男儿身就好了。 凌云天暗暗感叹。 他想了想,决定向她透露一点隐秘,或许能促使她在武道上更进一步。 “萧战,你应该知道吧。” 第125章 明天是什么日子 “萧大哥的父亲?西南战区的大将?” 凌香儿歪着头问道。 爷爷为什么突然提起萧战? 随后她听到凌云天讲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秘闻。 “不错,你萧大哥的父亲,很多人不知道,他就是一位武道绝巅的宗师!” “真的?” 凌香儿嘴巴瞬间张得极大,足以塞进一个大汉堡,美眸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萧战! 华夏各大世家子弟,有谁没听说过他的威名。 多少好男儿近乎疯狂的崇拜! 多少娇女郎心中最完美的丈夫! ! 古有吕布,今有萧战! “难道萧伯伯的传说都是真的?” 凌香儿虽是少女,但不至于像小时候那么无知,把这些越传越玄乎的故事当真。 兴许萧战真有做过,却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夸张。。 正常人怎么可能单人匹马,不带任何热武器,只拿着一把刀就敢到布满陷阱的金三角雨林里厮杀,而且敌人还是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 凌云天抚须轻笑:“那些种种传闻,大概只是描述了他十分之一的实力。” 提起萧战,连他这位开国大将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后生可畏! “武道宗师真有那么可怕吗?” 凌香儿依然不太相信。 但爷爷言之凿凿,又让她不能不信。 以前她跟爷爷练习家传功法,单纯觉得有趣好玩而已,后来把几个高大魁梧的纨绔子弟轻松打趴在地,才认为这门功夫能派上用场。 凌云天幽幽道:“假如一个武道宗师不可怕,可是有了国家力量的坚强后盾,又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那就是每个敌国的噩梦!” 经他这一提醒,凌香儿顿时茅塞顿开, “爷爷,照你这么说,姓叶的岂不是……” 凌香儿不由的心惊肉跳,体内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一般,背脊随之涌上一股寒意。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武道宗师堪比核武! 哪个国家拥有了,就能对其他国家形成巨大的威慑力。 即便你有飞机大炮,航母坦克,后面操作的始终还是人。 普通人在武道宗师眼中,顶多算是切白菜。 况且,看叶天生的模样,比她大不了几岁。 他居然是武道宗师? 跟战神平起平坐的实力! 她终于明白爷爷为何那么重视叶天生。 一个二十几岁的武道宗师,若有他相助,凌家延续百年,不,就算是延续好几百年也极有可能。 难怪那家伙敢无视爷爷! 或许在他眼里,区区的凌家根本算不上什么。 能够认识叶天生,真是他们凌家的荣幸! “香儿,其实爷爷也是在赌。”凌云天笑了笑,望向空空的山道尽头,“通过前几次,我知道此人不可能靠金钱权势来拉拢,只能待之以诚,希望他能留下一点好印象,那就是我们凌家的大幸。” 凌香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一招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再一次浮现于她脑海。 太可怕了! 想不到此人竟然是爷爷都要仰望的存在。 “他还那么年轻,或许……” 凌云天口中小声呢喃,似乎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可怕隐秘还没讲出来。 …… 两日后的晚上。 叶天生正在寝室打着地铺。 突然之间,床上的林少卿奇怪问了声:“天生,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天生动作一停,认真想了想:“明天是立秋吧。” 林少卿猛地坐起来,瞪着眼道:“立你的鬼,我再问你一遍,明天是什么日子?” 见林少卿表情颇为严肃,叶天生随即掐指一算道:“我知道了。” 林少卿面露喜色,急忙问道:“看你记性还行,快说是什么日子?” 叶天生微笑道:“明天是个好日子,宜婚嫁,忌动土。” “滚!” 林少卿气得抓起枕头,直往叶天生脑袋狠狠砸去。 叶天生一时间懵了,心想这女人又怎么了? 就不能好好睡觉,非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关键是他算的一点也没错。 明天是今年最好的一个日子,选在这天结婚必定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女人,真是一种古怪的动物。 叶天生问道:“那你说是什么日子?” “哼,没良心的家伙,你果然忘了!” 林少卿立即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脸色。 叶天生挠了挠头:“我还真不知道,其实你有话不妨直说。” “睡你觉去吧!” 林少卿转过身,背对着叶天生,似乎不想再跟这家伙多说一句废话。 叶天生摇了摇头,只好关灯睡觉。 到了第二天。 刚从外头修炼回来的叶天生,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立即被林建忠和李湘琴拉到客厅。 两人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个眼神古怪极了。 叶天生正准备给两人看看脑子,说不准有什么毛病。 不料,两人忽而开口问了他一个耳熟的问题。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咦? 叶天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真是奇怪了。 他们怎么也问这个? 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俩看天气预报不就得了。 叶天生来了火气,冷声道:“不知道,不要再问我了。” 他一说完。 李湘琴很是得意,冲林建忠炫耀道:“老头子,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傻小子肯定不知道今天是他和少卿的结婚纪念日!” 林建忠叹气道:“太让我失望了,难怪少卿一大早就是一副臭脸,肯定被天生气到了。” “结婚纪念日?” 叶天生来自清朝,还是第一回听说有这种日子。 第126章 结婚纪念日 经过两人的交谈,叶天生终于明白了何为结婚纪念日。 现代的已婚女性特别重视这种节日,但凡男方有所遗忘,便会大发雷霆,闹得不可开交。 叶天生第一次过这种纪念日,当然不知道该如何庆祝。 所幸有岳母李湘琴的从旁提议。 订一间高档的西餐厅。 叫来一支有名气的乐队。 送数不清的玫瑰花。 最后,当着无数人的面前,向林少卿表白。 李湘琴讲到这里,随之满脸憧憬道:“多么浪漫啊!” 叶天生皱起眉头。 上辈子他醉心于古玩,到死的那一天也没有正式谈过对象,所以让他做这种浪漫的事,还真有点难为他了。 叶天生想了一想,然后拨通了凌霄的电话。 之前给凌云天治病,凌霄曾经许下过诺言,有任何吩咐都可以找他。 “叶大师,您好。” 凌霄本来躺在沙发上歇息,看到手机屏幕显示了叶天生的手机号码,立即从沙发上挺直了身体。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三天,但叶天生一直没有联系过他。 这让他有些惴惴不安,心想对方是不是瞧不上他们凌家? 谁知道今天突然接到叶天生的电话,令他顿时喜出望外。 叶天生冷淡道:“我有几件事想要你帮下忙。” “叶大师言重了,有事尽管吩咐,在下一定办好。” 凌霄此时紧张不已。 那一只握着手机的手竟在微微颤动。 如果华夏的其他世家大族看到这一幕,必定惊得瞠目结舌。 凌霄素以手腕强硬着称,极少对人和颜悦色,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 叶天生把李湘琴的建议一一讲完。 凌霄边听边点头。 叶天生问道:“能办到吗?” 凌霄道:“叶大师请放心,这点小事我肯定能办的妥妥当当。” 交代完之后,叶天生就给林少卿发了条短信,说今晚到一家西餐厅庆祝结婚纪念日。 林少卿收到短信,破天荒的准时下班,然后回家认真打扮了一番,便跟叶天生出门了。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所以晚上餐厅里坐满了一对对情侣。 这是江北市最高档的西餐厅,店名叫做“空中花园”。 店内装修极其奢华,地板上铺的是波斯毛毯,墙上挂着的也是来自近代名家的油画,整体环境雅致时尚,很受年轻情侣的欢迎。 当然消费也是超乎想象,连一份简单的意大利面都要卖到几百元。 “先生,不好意思,这张餐桌已经有客人预定了。” 服务员领着叶天生到预订的桌位,结果发现已经被一对男女占据了。 这让林少卿颇感不爽。 原先她听到叶天生安排在这家西餐厅庆祝,心里还有些小得意,谁知到了这里却是被人霸占了最好的桌位。 “你新来的吧,不知道我一向都是坐这里吗?”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长得不赖,一身阿玛尼的深蓝色西装,看上去挺贵气的,但是素质低了点。 “呃……” 服务员真是新来的,刚上没几天班。 听男子的口气应该是店里的老顾客,这可就不好搞了。 “非常抱歉,但是我们的订桌系统,安排了这两位客人坐这张桌子,请问您预订的桌号是多少,我帮您去查查。”服务员客气道。 “呵呵,笑死个人,我赵大少来这里用餐,什么时候需要订桌了?”男子趾高气扬的笑道。 “先生……” “少跟我废话,叫你们经理过来,你问清楚他,我赵大少能不能坐这里?也不打听打听,我赵大少是谁!” 说着。 蓝西服男子不屑的瞥了叶天生一眼。 “算了,我们换一桌吧。” 林少卿拽了叶天生一下,好好的结婚纪念日,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兴致。 “这里是人来的餐厅,就要守人的规矩,一点规矩都没有,跟畜生有什么差别?” 叶天生挑着眉头,冷冷俯视着那个蓝西服男子。 “哎呦,你骂谁呢?” 蓝西服男子猛地站了起来,扬手就要往叶天生脸上扇。 叶天生仅用两根手指,便钳住了他的手腕。 劲力稍稍加重。 蓝西服男子立即疼得哭天喊地,“哎呦,疼死我了,快松开……” 叶天生一脸冷酷,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与此同时。 餐厅内的客人,随即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餐厅经理急匆匆跑来,看到赵大少的惨样大叫不好,指着叶天生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叶天生淡淡道:“他抢了我预订的位子。” “什么叫抢?我是这里的经历,有权安排谁坐哪里!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们本次消费打个九折。” 餐厅经理语气不容置疑。 “哦?”叶天生冷冷一笑,“要是我不让又怎样呢?” “行啊,我们餐厅不接待你,请赶紧离开吧!” 餐厅经理冷着脸做了个请的手势。 很快,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保安,立即来到叶天生身后。 “哼,想跟我斗,看吧,最后还不是我坐这里,劝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有的苦头你吃!” 赵大少一脸得意的警告叶天生。 他经常到这家西餐厅消费,光是上个月就快七十万,任谁也不愿意得罪一个大客。 有餐厅经理的权力,还有保安在场,谅这小子也不敢对自己怎样。 叶天生冷声道:“有你这样服务客人的?” 餐厅经理轻笑道:“客人也得分高低贵贱,如果你是贵宾的话,那我自然不会请你走。” 就在这时,有个女服务员走了过来,并且在餐厅经理耳边细声说了几句。 “什么!?” 餐厅经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慢慢转过头看向叶天生。 “来人!” 餐厅经理忽然喊了声。 两个保安迅速走到他身边。 “请这两位客人离开。” 保安立即上前,张手就要拉走叶天生。 赵大少见状,轻蔑的笑了笑。 不料,餐厅经理猛地训斥两人,然后指着赵大少道:“饭桶,我是叫你们请这两个离开!” 两个保安闻言一怔,但顾不得想太多,转而把赵大少和他女伴“请”走了。 第127章 我的花到了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赵大少和女伴被保安强行带离了座位,脸色倏然大变,疾声厉色道:“没有老子来这里消费,你能爬到经理的位置?” 他不明白那个女服务员到底说了些什么,竟让餐厅经理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赵大少,念在你经常来本店关顾,我可以给你换张桌,总之今天你不能坐在这里,若你不愿意的话,那么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们的贵宾用餐!” “你说什么!?” 赵大少整张脸涨得通红,既难堪又愤怒。 餐厅经理面色冷然,看不出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而他身后两个魁梧的黑西服保安立即站到赵大少的一左一右。 情势十分明了。 赵大少只能选择其一。 要么被保安撵出去,要么认怂换张桌子。 赵大少绷着脸,牙关紧咬,想要发作却又不敢。 这几天他刚泡了一个大学校花,正好今天是校花的生日,便开着保时捷带到这里庆祝,打算显摆一下自己的财势。 谁知遇到了叶天生,让他显摆不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今晚他可是有了全盘计划,定要拿下这个身材相貌都一流的大学校花,好好风流快活一晚。 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一切都泡汤了。 不得不说,赵大少还是觉得跟校花开房比面子重要,所以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我们去那边坐!” 赵大少咬了咬牙,含怒叫着大学校花走了。 “先生,影响您的雅兴,本人深感抱歉,请上座吧。” 餐厅经理主动拉开椅子,等叶天生和林少卿坐下,又是一个劲儿的赔笑,同时心底后怕不已。 幸好女服务员及时过来通知,不然他就得罪了江州凌家。 叶天生正眼也没瞧他一下,直接摆摆手让他赶紧走开。 等餐厅经理离开之后,林少卿纳闷道:“天生,他好像很怕你,这是怎么回事?”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惹不起我。” 叶天生随口一回。 林少卿剜了他一眼,好心提醒:“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在她眼里,最近这段时间叶天生变化太大了,讲话不留余地,狂到不可一世。 华夏的传统教育,做人最好低调,切勿锋芒毕露。 叶天生轻笑道:“日月之辉光,亘古永在,照耀天下万物,有谁叫它们黯淡一些不?” 林少卿翻了个白眼,自知说服不了这家伙,只好低头开始点餐。 “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有幸能在这里跟诸位一同用餐,凡是赏个脸给我女朋友说声生日快乐,我每桌送一瓶98年的拉菲!” 赵大少说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冲全场客人喊了一声。 98年的拉菲! 在座的对红酒都有点了解。 98年的拉菲红酒分为两种,分别为拉菲古堡正牌干红葡萄酒,以及拉菲珍宝副牌干红葡萄酒。 假如一直保存完善的话,那么到现在的口感绝对无比醇香。 根据市场价大概在一万五之间。 众人不禁惊讶于赵大少的豪气。 餐厅里有十几桌,每桌送一瓶也得好几十万。 难得有这等好事,众人自然乐的捧场,纷纷举杯祝贺赵大少女朋友生日快乐。 大学校花如同众星捧月一般,不由脸色羞红,立时被巨大的虚荣感充斥了内心。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来人!” 赵大少忽而打了响指。 随后有两个女服务员迎了上来,一人捧着满满的红玫瑰,另一人则是递来一个珠宝盒。 “亲爱的,生日快乐,这是我找花店订好的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还有这个送给你。” 赵大少打开那个珠宝盒,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展露一条璀璨夺目的红宝石项链。 “哇塞!好大的红宝石!” “应该值几十万吧,这出手真大方,要是我男朋友也送一条给我,我肯定幸福死了!” 人们内心受了极大触动,随即拍掌欢呼。 大学校花眼中泛着幸福的泪花,身心全被赵大少精心布置的惊喜俘虏了。 这条红宝石项链,她只是跟赵大少随口提起过一次,万万没想到赵大少竟然瞒着自己买来做礼物。 天下的女人能有几个不被感动。 赵大少帮校花戴上项链,然后转过身子,指着前方的走廊。 突然之间,传来了一阵动听的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 有个相貌俊秀的男人边唱着生日歌,边往赵大少和校花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最近抖声中爆火的男网红——吴千?” “没错,就是他!” “听说他现在出场费要五十万,这个公子哥太有能耐了吧,居然能请吴千到场给女朋友唱生日歌!” 餐厅内的所有人,既有感动不已的,也有不少露出羡慕的目光。 男的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这样。 女的则是希望能遇到这样的好男人。 此时此刻,校花已经彻底沦陷了。 九百九十九朵鲜花。 几十万的红宝石项链。 炙手可热的抖声网红亲自到场献唱。 这一切已然把校花感动的哭成了泪人,能遇上这么愿意为自己付出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亲爱的,谢谢你!” 校花搂住赵大少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赵大少的手慢慢滑落到校花的后腰,而校花也没有丝毫抵触,甚至还有点主动。 这让赵大少热血沸腾。 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林少卿看的也有些失神,眼里不经意间闪过一抹艳羡之情。 她心底暗暗的想:若有人能为自己做这么浪漫的事该有多好。 随着歌声停止,服务员上来给每张桌送了一瓶价值上万的红酒。 除了一张之外。 赵大少轻蔑的抬头看了看,见叶天生桌上空荡荡的,讥讽道:“穷鬼,带女人来这里吃饭,连一朵花都没有。” 叶天生皱了皱眉。 来之前他记得交代过凌霄,到时要准备好玫瑰花,怎么到现在还没送来。 叶天生望了林少卿一眼,道:“花,我有准备,只是……” 赵大少嘲笑道:“只是什么,我说你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可要上万块,瞧你这穷酸样,能拿得出来吗?” 林少卿有些尴尬,拉了拉叶天生的手:“算了,没有也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东西。” 赵大少嚣张的插来一句:“穷鬼,我看你是拿不出,要不要我送一朵给你,哈哈……” 正当他话音刚落。 叶天生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叶大师,花送来了。 叶天生抬起头,淡然一笑:“我的花到了。” 赵大少听了一愣,正要质问叶天生哪来的花。 陡然间,有人指着窗外惊呼。 “那是什么!?” “天啊,竟然是玫瑰花!” “不,应该叫作玫瑰花雨才对!” 第128章 难忘的结婚纪念日 江北市的天空上,突然间下起了雨。 不过这雨却是鲜红色的! 漫天的红雨落在大街小巷,洒在一座座高楼大厦,几乎要将整个江北市染成红色的城市。 行人停住了脚步,看着飘落于手中的红雨,随即一股淡淡的芳香扑鼻而来。 居然是红玫瑰花! 有人惊问道:“天上怎么会下起了玫瑰花?” 骤然。 嗒嗒嗒嗒嗒……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传遍全城。 人们纷纷抬起头,顿时惊得骇然失色。 夜幕降临,晚风萧瑟。 江北市上空。 足有上百架直升机盘旋轰鸣,不断往下方撒落着玫瑰花。 满城尽开红玫瑰! 林少卿震惊的望着窗外,不可思议的问道:“天生,这是你做的?” 叶天生咧着嘴,不免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么大阵仗。” 这都是实话,原本他让凌霄替自己准备好红玫瑰花,没料到凌霄竟然弄出一场轰动全城的玫瑰花雨。 赵大少大声质疑道:“不可能的,你这个穷鬼怎么可能办得到?” 餐厅里有不少人附和赵大少。 全城下满红玫瑰花,那得要花多少钱? 即便一朵只算一块钱,而如今漫天飘舞,起码有好几百万朵! “你们信不信,与我何干?”叶天生挂起一抹微笑,转头问林少卿,“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这样庆祝,你觉得怎样?” 林少卿怔怔地望着叶天生,心情急剧变化。 她刚想回话,又传来一道道难以置信的尖叫声。 “大家快看外面的高楼!” 窗外前方一栋二十层高的大楼,外墙上忽而亮起一行字:结婚周年快乐! 啪啪啪…… 不仅一座大楼。 江北市凡是超过二十层的高楼,外墙四周都亮起这行字! “谁?” “到底是谁干的?” “只不过是结婚纪念日而已,至于下起一场玫瑰花雨么,还让江北市所有的大楼一起亮字庆祝!” “究竟是哪一位大佬?” “整个华夏都没见过有人出手这么豪气的!” 林少卿站在落地窗前,痴痴的看着一座座庆祝她和叶天生结婚周年纪念日的大字。 她曾经幻想过叶天生做出无数种惊喜的庆祝方式。 但跟眼前的这一幕相比,她的想象只能说太小家子气了。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时传来一个娓娓动听的歌声。 餐厅大门外缓缓走出两人,皆是盛装打扮,手拿着麦克风,举止优雅,眼中深情万千,伴随着天籁般的歌声显得分外动人。 “啊啊啊啊——” “那男的是歌神章学有!” “那女的是天后黄菲!” “真的是他们,真人啊!” 整个餐厅随之轰动起来,许多人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连那些举止优雅的高冷女士,此刻同样变得极为疯狂。 这是华夏的歌神! 还有天后黄菲! 两人出场费都在几百万起跳。 现在他们竟是一起出场献唱,完全打破了所有人的想象。 两位华语最顶级的歌手,一边唱着打动人心的情歌,一边缓步朝林少卿走过来。 林少卿木然的望着他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换做以前的话,她做梦也不敢幻想这种画面。 两位华语顶流歌手到现场为她唱歌。 而这一切,居然都是叶天生事先安排好的! 宛转悠扬的歌声,萦绕于耳畔,浪漫的气氛瞬间感染了餐厅里的众人,情不自禁的跟着小声哼唱起来。 当中的女生眼中已然噙满了泪水,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作为一个女人,十辈子里能有一次享受到像林少卿这番待遇,那都是莫大的幸福。 而一旁的赵大少则是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因为极度气愤,指节上竟然泛起了层层白色。 这家伙是哪来的大人物? 他为了校花豪掷重金,但在对方光芒万丈照耀下,显得那么卑微,甚至还有点可悲可笑。 那个校花此时也没了之前的兴奋,脸上尽是失落和嫉妒。 这本该是她的戏码! 歌声停止。 众人纷纷鼓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些更是大喊大叫。 “学有!学有!我爱你……” “黄菲!黄菲!你太美了……” 两人冲四周挥手,然后把一个珠宝盒递到林少卿面前,微笑的祝贺。 “很高兴为两位的结婚周年献唱,在此祝你们白头偕老,恩爱百年!” “这是叶先生送给你的礼物。” 讲到祝贺的话,珠宝盒随之打开。 倏然间,光彩夺目。 一串翠绿欲滴、浑然通透的翡翠项链,出现在众人眼前。 “帝王绿!还是玻璃种帝王绿!” “天呐,真的是玻璃种帝王绿,这一串项链得要多少钱?” “几百万,还是上千万?” “壕!太他娘的壕了!” 人群中有识货的,立即道出这串帝王绿翡翠的价值,不由发出惊叹。 许多女人眼中闪着精光,掩饰不住的艳羡之情。 校花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觉得自己的红宝石项链现在变成了垃圾。 赵大少已然没有了怒火,如同烂泥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叶天生,时不时叹气摇头。 敢跟对方比较,只能自取其辱。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天生把帝王绿翡翠项链戴在了林少卿的脖子上。 “亲一个!” “亲一个!” 看到这么感人的幸福时刻,人群立马大声起哄。 林少卿脸蛋一下子红了。 像熟透的水蜜桃,白里透红,入口润滑。 此时的林少卿低着头,娇羞的神态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清纯少女,内心则如小鹿乱撞。 嘭嘭嘭! 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没有拒绝,反而还有一点期待。 或许在这一刻,她才终于发现,其实自己早已爱上了如今这个“叶天生”。 叶天生环视众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上辈子他是个发于情止于礼的正人君子,别说当着那么多双眼睛亲吻女人,就是拉拉小手也未曾有过。 但是。 叶天生望了望含羞不语的林少卿,闻着淡淡的处子幽香,心头竟然猛地颤抖起来。 兴许是男性的本能,又或者是情之所至。 叶天生的嘴,渐渐贴近林少卿,然后头一侧,在她脸上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下去。 皮肤上传来叶天生唇间的温热,林少卿身子微微一颤,仿若受惊的含羞草,但心底又难免有些失落感。 没用的家伙! 为什么只亲脸? 第129章 永远别说实话 江北市这一夜闹出的大动静,瞬间火爆了全网。 相关视频传遍了各大流量平台。 抖声上许多网红纷纷转载《震惊!江北上空下起了玫瑰花雨》,《壕无人性的结婚周年纪念日》等等,播放量直接打破了记录,创下十亿之多的总观看人次! 号称华夏最大的社交网络平台——微波! 第一到第十的热搜,全都在谈论江北。 以下则是热搜榜上的标题—— #江北市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史上最感人的纪念日# #搞一场江北式周年纪念日要花多少钱?# #惨了!女友看到江北的短视频,现在要我立即想好怎样庆祝恋爱一百天的纪念日# #如何能找到这种绝世好男人,在线等,有点急# 还有…… 网络上议论得热火朝天。 很多人都在猜想,能做出这么大手笔的人会是什么样? 此事发生在当地,江北电视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热度新闻。 本该是黄金档综艺节目的时段,居然临时暂停播放,改由前方记者方怡现场报道。 方怡脸上化着淡妆,看上去清雅秀丽,一身合身的职业装,显得颇为干练。 “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 方怡对着镜头微笑,两边露出浅浅的小酒窝。 “今晚江北市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不知名人士花费巨资,叫来上百架直升机,人工制造成了一场玫瑰花雨!” “不仅如此,根据不完全统计,市内共有五十座高楼点亮灯光,上面都是同一句话。” “结婚周年快乐!” “相信很多人都看到了,真的好浪漫,我想那位先生一定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不愧是科班毕业的高材生。 方怡报道的字正腔圆,加以声情并茂,感情真挚热烈。 即使没有亲眼看过这场声势浩大的庆祝仪式,人们也能感受得到现场的气氛。 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工作人员,突然问了她一句:“方怡,要是有人给你这样表白,你会不会答应他?” 方怡满脸羡慕道:“当然,就算他有老婆,我也要把他抢过来!” 但她很快想到这么讲失态了,就怕被有心人上纲上线,扣她一个影响恶劣的大帽子。 她旋即改口道:“大家不要误会,我只是开个玩笑,作为一个女人,心里面肯定都会幻想女主角是自己,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讲下这段话,方怡心底却是有种强烈的想法。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相较于网络上的如火如荼,西餐厅里却要平静很多。 林少卿脸上的幸福感仍在,好奇的问了句:“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叶天生一脸茫然的说道。 林少卿瞪了他一眼,接着追问:“昨晚我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这般隆重的庆祝,不可能过了一晚上就能准备好。 所以她怀疑这家伙早有打算,昨晚只是故意瞒着自己。 “你说这事呀?”叶天生恍然大悟,然后坚定的点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这话他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身不抖。 那模样看不出有一点破绽。 “哼,算你有良心!” 林少卿皱了皱鼻子,不由的娇嗔,但眉眼间的喜悦没有丝毫减退,反而越加强烈。 叶天生瞥了她一眼,耳边似乎传来了岳父的忠告。 永远不能跟老婆讲实话! 回想起来,叶天生觉得颇有道理。 要是林少卿得知自己根本不记得结婚纪念日,估计现在准没有好脸色看。 结束了晚餐,两人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 因为他们都喝了点红酒,只能是打车回家。 叶天生脱下外套,罩在两人的头上。 唰—— 一辆小车从他们身前极速驶过。 林少卿受到了惊吓,连忙抱住叶天生。 外套遮盖下的此方天地,令得两人身子紧紧相贴,仿佛要交融在一起。 林少卿鼻子嗅到一股浓重的男性气息,如古龙香水一般迷人。 除此之外,她还感受到叶天生传来的体温,还有那一阵阵富有节奏的心跳声。 呼,呼,呼…… 林少卿呼吸骤急,脸上则是火辣辣的。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推开叶天生,而且离得远远的。 此刻,她竟然有种莫名的情愫,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越搂越近,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天生,要不我们今晚上……” 林少卿讲到一半,却是再也讲不下去了。 那种事应该由男人主动才对吧。 过了许久,林少卿见叶天生不说话,立时柳眉竖起,心想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都已经说到这份上。 难道你一男的还不乐意了? 林少卿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叶天生眉头紧皱的望着前方,然后把外套留给了她。 林少卿一怔,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 嘭! 突然间响起一个巨大的爆炸声。 林少卿立即吓得脸色煞白,随后看到前面的路上塞满了汽车。 此时,好多车子狂按喇叭,催促后面的车快点让开。 有些司机更是弃车而逃,神色慌张的跑过他们面前。 嘭! 又一声巨响! 远处一栋三十多层的住宅楼,当下火光冲天,不断冒着漆黑色的浓烟。 “着火了?” 林少卿面色一惊,便想喊叶天生一块离开,以免受到大火波及。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很快就回来。” 叶天生转过身子,立即被林少卿拽住了手臂。 林少卿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天生淡淡道:“没什么,我要去救人。” “你疯了吧,没看到火势多猛,等下消防队就来了,你不要,天生你……快回来!” 林少卿哪里拉得住,只见叶天生冲进了人群。 可能是怕她担心,叶天生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林少卿注视着那道坚实的背影,渐渐消失于人海中。 现场只有叶天生往着火的住宅楼跑去,与那些惊慌四散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生,天生!” 莫名地,林少卿内心猛地涌上了一股冲动,最后竟然也追了上去。 第130章 颠覆常识 居民楼地处老城区,残旧的外墙已有不少脱落,而且布满了蜘蛛网般的电线,看着楼龄起码在三十年以上。 起火的楼层在第八层,但火势非常大,很快就蔓延到十六层。 类似这种的旧楼,从前规划得很不合理,不仅逃生通道堵满了杂物,甚至有些房屋违规改造成仓库,里头存放了很多易燃易爆的物资。 因此,一旦起火,后果极其严重。 底层的住户大部分都已经逃了出来,不过起火楼层往上的人基本困住了,而且楼层太高,根本没法逃下来。 嘭! 随着一声爆炸,楼上的重物轰然坠落,砸中堵在下面的车辆和行人。 许多人当场受了轻伤,以及原先被抬出来的死伤者,一时间哀嚎不绝。 犹如人间炼狱! 叶天生来到大楼前,有一片临时用来安置死伤者的空地。 有的只是受了点轻伤,有的头破血流,有的则是全身被烧得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呻叫。 “不要动他!” 叶天生急忙过来,叫住家属不要乱动伤者,然后蹲下身来。 躺在他面前的男人,全身被大火烧得溃烂不堪,部分能见到森森白骨。 由于道路陷入了拥堵,救护车无法开进来,所以暂时还没医生来救治这些伤者。 叶天生手按在伤者心口上,然后把太玄真气渡入其体内。 “需要帮忙吗?” 叶天生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转过头,看着林少卿说道:“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林少卿不理会叶天生的责怪,反而去帮受了轻伤的包扎。 还好她大学参加自愿者协会,学到一点急救的知识,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叶天生摇了摇头,当下事态紧急,也就没去阻止林少卿。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公,求求你了!”一名妇人在旁哀求。 “我算不上医生,只是懂点医术罢了。”叶天生淡淡的回道。 就在这时,伤者突然痛苦的大叫。 “啊,好痛!” 妇人见到老公的惨状,随即拉住叶天生的手,愤怒的喊道:“你不是医生,干嘛要碰我老公?” 叶天生任凭她如何大力拉扯,那只手始终按在伤者心口。 纹丝不动! “不想他死的话,就给我滚开!” 叶天生忍不住大骂。 该名伤者身上重度烧伤的部位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加上吸入大量的浓烟,情况危在旦夕。 要是他松开手,这伤者马上就会没命。 妇人情绪失控,歇斯底里道:“你个疯子才是真的该死!” “闲杂人等,通通让开!” 医护人员终于来了,一边隔离亲属到外头,一边拿起医疗器械救人。 妇人听到真正的医护人员来了,立马冲上去求助:“医生,有个疯子胡乱医治我老公,拜托你赶紧过去制止他!” “好大的胆子,不等我们这些专业的医护人员,竟敢擅自处理伤者,快带我过去!” 吴良一脸怒色,跟着妇人来到伤者的位置。 他只看到一个蹲着的背影。 没有穿医护人员的制服,手上也不见有任何医疗器械,只是拿手按着伤者的胸口。 看来这家伙根本不懂医术! “混账东西,乱碰伤者,知道有多大罪吗?” 吴良厉声怒吼。 但是那个背影依旧如磐石一般动也不动。 惨遭无视,吴良猛地瞪大眼睛,恼火的冲上去拉住对方肩膀。 不料,当他看清对方的那张脸庞,随即整个人变得无比僵直。 “医生,你怎么了?还不快把他赶走!”妇人疑惑的问道。 接下来吴良的举动,却是让她大吃一惊。 “神医,原来是你啊!” 吴良堆起谄媚的笑容,对叶天生毕恭毕敬,就差跪地请安了。 妇人见状,顿时骇然失色。 明明吴良才是正牌医生,居然喊一个小子是神医! 叶天生冷声道:“把所有不相干人赶到外面!” “没问题!” 吴良听从叶天生的吩咐,不敢有半点耽搁。 就连妇人想要留下,也被他强行轰了出去。 “神医,人都已经清空了,还有其他吩咐吗?”吴良讨好的笑道。 叶天生皱起了眉头,没有理会旁边的吴良,专心医治眼前的伤者。 吴良不觉得有半点羞辱。 自从那次之后,令他对叶天生有一丝质疑。 连孔老都断言治不好的病人,叶天生居然能够起死回生。 可见医术远超内科泰斗的孔老! “咦,太神奇了!” 吴良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震惊得瞠目结舌。 伤者本来全身的皮肤烧得焦黑,而且许多部位出现溃烂流脓,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如今那些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以吴良多年的医学常识,像这种病人必须送进重症室,马上切掉那些已经流脓的烂肉,不然受了细菌感染,神仙下凡也救不回。 而叶天生没有用到任何先进的医疗器材。 除此之外,有一点完全颠覆了他作为现代医生的常识。 这新长的肉也太快了吧! 按理来讲,重度烧伤的患者至少经过好几个月治疗,才会长出新的皮肉。 “真是不可思议!” 若不是站在叶天生身后,吴良还以为遇到了神仙。 “纱布!” 吴良忽然被叫醒,马上拿来纱布。 “替他包扎好,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叶天生站起来,抹了把额前的汗水。 经过他的紧急治疗,伤者脱离了危险期,后续只需要简单的护理便可痊愈。 接下来他只负责那些比较严重的伤者,其余的则是交代吴良救治。 消防大队来了之后,立即投入到灭火的工作中,不过火势实在太大,一时半会难以见效。 英勇的消防员冲进火场,解决了许多受困的群众。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消防员已经悉数撤离。 “报告,三十层以下的人,我们已经全数救了出来,但是……” 年轻的消防员说到一半。 上空忽然传来呼救声。 “救命啊!快点来救救我们!” “咳咳,这里有孕妇和小孩,他们就要撑不住了!” 地面的人纷纷仰头望去。 原来还有十几个居民被困在顶楼,不过火势太凶猛了,中间的楼层时不时发出爆炸声,喷射一条条如巨蟒那般粗的火舌,阻拦了搭着云梯上去的消防员。 第131章 直播救人 “女儿!我的女儿!” 一名中年妇女挤开人群,仰头看着顶楼受困人群中一个红衣小女孩。 看中年妇女那一身工作服,应该刚下班回家。 “不要怕,妈妈这就来救你!” 中年妇女说着,便要不顾危险冲进大楼。 消防官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厉声吼道:“火势很大,你上去只能送死!” “就算是死,我也要跟女儿在一起!” 中年妇女哭得声嘶力竭。 周围的群众看到这画面,皆是侧过头去摸着泪水。 消防大队长抽了抽鼻子,纵使见惯了人间惨剧,此时仍是大为触动,沉声喊道:“有没有人想到办法?” 副队长想了下回答:“大队长,除非有人能把一条绳索带上楼顶,那样就可以通过云梯连接救人,可是……” 讲到这里,副队长抬头一望。 三十多层,接近百米的高度,而且火势滔天。 就算他们里头身体素质最好的几人,这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消防大队长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骤然间变得坚毅起来,腰杆挺直,高声道:“让我……” 那个“去”字还没说出口。 突然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大队长,有人抢了我们的绳索!” 消防大队长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那人在哪里?” 正是救人的重要关头,居然有贼子乘火作乱,绝不能轻饶。 消防官兵指向大楼外墙:“在那!”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看去。 一道身影矫健如飞,后背仿佛长了翅膀一样,竟然极其轻巧的爬到第五层楼。 消防大队长惊讶道:“他想干嘛?” 消防官兵回答:“他说借条绳索,让我们在下面等着接应。” “什么!?” 消防大队长闻言,不由骇然失色。 连他都没有多少把握,那人咋就敢一闷脑的上去。 “快去查下这人是谁?” 经过一番查证,此人并非他们消防局的。 消防大队长知道不是他们局里的人,心里陡然间一沉。 这场火灾明天一定会成为各大媒体的头条。 若是有人私自上去,没事那还好,要是出了意外,到时他们局里肯定要被唾沫星子喷死。 同一时间,那个神秘身影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 “好像是人!” “怎么可能,你看那上楼的速度,连野外的猴子都比不上。” “会不会是懂得轻功的世外高人?” 围观的人群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正在帮忙包扎伤者的林少卿,同样仰头看着那道身影,心底不禁对这人生出敬佩之情。 她并不知道。 此人正是叶天生! 很快,一条神秘人冒着熊熊烈火,攀登三十多层高楼的视频,迅速传遍了网络,甚至把之前“江北土豪的结婚周年庆”的声势直接压了下去。 火灾现场外围有一个容貌姣好的女记者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快速的播报。 “大家好,我是江北电视台的记者——方怡!” “我现在位于江晖路与信华南路的三岔口,我身后的江辉大厦在一个小时前发生了重大火灾,目前已经造成了数十人伤亡,而目前顶楼仍有十余人受困,其中包括孕妇和孩童……” 正在播报新闻的方怡,突然被人群的轰动打断,目光随之往大楼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 当方怡意识到是一个人的时候,马上叫摄影师把镜头对准大楼外墙。 “虽然大家很难相信,但是我们真的亲眼看见,有个神秘人身上带着长长的绳索,正爬向江辉大厦的顶楼。” “根据现场围观群众的讲述,因为云梯高度有限,加上火势凶猛,消防队暂时无法提供有效救援,此时有个神秘人不顾生命危险,带着绳索就爬上了楼。” 嘭! 一声巨响再次打断了方怡的播报。 而爆炸带来的冲击力,将刚爬到十三层的叶天生差点轰出去,所幸及时抓住了外墙上的铁管。 “啊——” 人群看到这惊险的一幕,忍不住发出阵阵尖叫。 “完了!” “三十多层的大楼,都快有一百米高了,普通人怎么可能爬的上去?” “他身上还带着绳索,而且大楼随时都会出现爆炸。” “这么大的火势,恐怕连自个的命都要赔进去!” 人们议论纷纷。 有的对叶天生心存敬意,但也有人觉得他这行为太莽撞了。 就当所有人摇头惋惜时,叶天生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松开了手! 紧接着。 左脚踩右脚。 整个身子竟在空中往上腾跃了数米之高,顺势躲避了喷出来的火焰。 “我是不是眼花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世上居然有这种操作!” “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轻功吗?” 一个个目瞪口呆。 哪怕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电视机前的各位,请和我们一起为这位英勇的神秘人祈祷!” 方怡停止了播报,然后屏住呼吸,眼睛始终注视着那个身影。 一时之间。 不光是江北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 就连各大直播平台也都在转播。 江北市的市民。 江州省的人民。 还有全国的老百姓,此刻都是双手合十,目光一直盯着画面。 火势稍微平息了一下。 叶天生又开始攀爬。 十五层! 十九层! 二十二层! 二十八层! 三十二层…… 终于,叶天生爬到了顶楼。 他先把绳索一端固定好,然后冲停在十米外的云梯挥了挥手。 云梯上的消防官兵大喊:“不行,距离还是太远了!” “你们不要动,等我过来!” 消防官兵闻言一懵。 等他过来? 两者的距离有十几米远。 况且,叶天生处在一百米的高空,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 可消防官兵没来得及多想,旋即被眼前的黑影吓得愣住。 叶天生双腿朝墙壁猛地一蹬,身如飞燕一般朝云梯飞跃而来。 “天啊!” “他不要命了吗?” “那可是一百多米的高空,摔下来的话,人就跟西瓜一样碎成渣滓!” 有些胆小的早已吓得闭上眼睛,不愿目睹叶天生落得粉身碎骨的凄惨下场。 第132章 无名英雄 “6666!” “……” “太牛逼了!” “堪比羚羊飞渡万丈悬崖!” “我爸妈刚回家,问我为什么跪在地板上看直播?” “我现在想仰天大吼——世上真有神仙!” 各大转播现场的直播间里,屏幕上充斥了各种弹幕。 这一瞬间,全国的观众都在为叶天生这一跳惊叹万分。 留守家中的观众。 聚集于广场的路人。 华夏各地的老百姓。 这一道身影将会永远铭刻在他们的记忆里! 叶天生落在云梯上,随即将绳索的另一端固定好,冲呆滞的消防官兵喊道:“还不快去救人?” 消防官兵清醒过来,忙不迭的点头道:“收到!” 他们像是回答领导一般的敬畏。 有了绳索的固定,消防官兵可以通过滑索到楼顶,然后逐一把受困的居民解救出来。 当消防官兵救完最后一个人,回头看了看云梯,却是发现叶天生不见了踪影。 林少卿一样很牵挂被困的居民情况,所以那双漆黑而又清澈的眸子紧盯着高楼,心底暗暗祈祷着那些人能够平安无事。 “少卿!” 突然间,有人冲她背后喊了声。 林少卿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叶天生,只是这家伙不知到了哪里,居然搞得满身黑漆麻乌的烟雾灰尘,脸上除了那双眼睛,其余的黑乎乎一片。 也就是林少卿,换作别人肯定认不出叶天生。 林少卿皱起眉头,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去干嘛了?搞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叶天生有些虚弱的咧出一个微笑,那排洁白的牙齿在漆黑的脸上显得特别显眼。 “说你呢,还搁那笑?” 林少卿郁闷的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真让人不省心,看看那个神秘英雄冒着生命危险,爬到一百米的高楼上救人。 相比之下,叶天生真是够了! “我的女儿啊!” 云梯降落。 中年妇女欣喜若狂的冲上去接过小女孩。 接着,噗通的一声,她对着旁边的消防官兵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消防官兵摸着头,急忙扶起中年妇女,尴尬道:“这么大的礼,我们可受不起,何况真正救你女儿的人,他不知去哪里了。” 经他的解释,那个神秘人将绳索固定好在云梯上,后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天呐!” “做了天大的好事,就这么默默离开,真是无名英雄!” “可不是嘛,如今网红当道,假如他想要挣钱捞名声,只要借这事大肆炒作就行了。” “所以说,他才值得我们敬佩和学习。” 在场的人群赞叹不绝。 “麻烦让一让,我是江北电视台的记者。”方怡挤开人群,来到消防官兵面前,“你知道那个神秘英雄长什么样子吗?” 消防官兵摇头道:“当时情势危急,我们只能确定他是个男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方怡不肯死心,又朝四周喊话:“无名英雄,请问你还在吗?能不能出来,让我们采访一下?” 众人不由的面面相觑,也很想知道那个无名英雄是什么模样。 可惜的是,任由方怡喊得多大声,终究没人站出来承认。 “我们回去吧。” 叶天生当下已然精疲力尽,原先救治伤者的时候,早把体内的太玄真气耗了七七八八,后面又要徒手攀爬百米高的大楼。 幸好他的意志力极其坚强,否则之前那一下爆炸就把他轰下楼。 “你就不能等一会儿,我还想瞧瞧那个无名英雄?” 林少卿翻了翻白眼,觉得叶天生未免太过冷漠。 那可是救了十几条人命的大英雄,就算回家也不急在一时啊。 只不过等到现在也没见人影,林少卿唯有作罢,最后闷闷不乐的跟叶天生回家。 叶天生故意问了句:“假如我说自己就是那个大英雄,你相不相信?” 林少卿冷笑道:“就你这样子,爬上几十层楼救人?我才不信呢,回家记得把脸洗干净了再睡,全身脏兮兮的,跟个臭乞丐一样。” 说完,林少卿一脸嫌弃,扭头便往前走。 望着林少卿的背影,叶天生不由苦笑。 为什么就不相信他的话呢? …… 第二天清晨。 各大电视台连番报道了昨日的两件大事。 一是江北市壕到惊天动地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二是神秘男子徒手爬上几十层高的大楼,救出十几个受困的群众。 许多人都在新闻下方疯狂留言,纷纷追查他们的真实身份。 尤其是救人的无名英雄。 有大企业家公开发言,打算奖励那个无名英雄一千万。 也有地产商说要送一套精装修的独栋别墅。 还有不少商家想邀请此人代言自家的产品,代言费随便他来开价。 短短的几个小时,这两件事占据了网络上九成的流量,哪怕当红小鲜肉公布恋情也难以撼动半分。 好在叶天生的身份没有曝光,要不然那些网红肯定拉着摄影器材,冲到他家门口疯狂蹭流量。 “啧啧,这人太高尚了,做好事不留名。” 林建忠和李湘琴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对镜头里不断重复播放救人片段连声称赞。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无名英雄就是自己的女婿。 就连林少卿同样蒙在鼓里。 叶天生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因为在他看来,遇到这事本应出手的,倒称不上什么大英雄。 相较之下,那群不畏艰险、默默守卫边疆的战士,才是真正值得华夏人民敬佩的无名英雄。 “天生啊,你别光顾着吃,趁现在有空,岳父想跟你谈谈。” 林建忠瞥了叶天生一眼,依旧有些太不满意。 虽然这女婿现在挣钱能力不错,但是学历太低了,出身又十分卑微,跟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根本没法比。 想要跻身华夏最顶流的层级,除了金钱之外,还要有高贵的身份,以及权势在握的地位。 其实林建忠多少带有一点私心,希望叶天生能帮他们一家子爬上去。 林建忠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天生,你不能一直游手好闲,干脆到公司挂个职吧。” 第133章 陪妻逛街 “爸,能给他挂什么职位?我怕公司的员工会在背后议论。” 林少卿不同意父亲的提议。 叶天生一来没有学历,二来没有工作经验。 若是贸然给他按个职位,只怕下面的人不太服气。 林建忠想了下,觉得女儿所言不无道理,摸着下巴说道:“挂个总裁助理的职位,有什么费力的活儿就交给他去做。” “女儿,因为拿下了科学城项目,你最近不是要出席很多宴会?我看你也要添点新衣服,就让天生陪你去逛逛商场,有个男人帮忙提衣服没那么累。” 岳母李湘琴指使人起来倒是挺熟练的,连拒绝的机会不给叶天生。 吃过早饭,叶天生跟林少卿来到江北市最大的百货商场。 江瑞商城。 三楼化妆品。 四楼女士包包。 五楼女士服饰。 女人逛街,无非就是在这几层楼来来回回。 林少卿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可到了百货商场完全变了样,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吃了十全大补丸,光是三楼的几十家化妆品店,居然没有一家漏点。 就连一直有练功的叶天生,此时都觉得腿有点麻了。 偏偏林少卿仍然精神抖擞,走起路还带着风儿。 百般无聊之际,叶天生遇见了一个熟人。 方雄! 他带着两个美女,还有几个手下,正在某家名牌包包店里挑选。 方雄一看到叶天生,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态度恭敬的笑道:“叶先生,您也来逛超市吗?” “嗯。”叶天生冷淡的回了声,“你忙自个的吧,没什么事不要过来。” 说完,叶天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少卿。 方雄立时恍然大悟。 上回的事,林少卿恐怕对他还有几分芥蒂,毕竟他是一个江湖老大,之前的确做过不少为人不齿的事情。 “那行,我就不打扰叶先生和叶夫人的雅兴。” 方雄随之灰溜溜的走了。 两名时尚艳丽的女伴看到这一幕,很是不解的问了方雄:“雄哥,那小子是什么人?还要你亲自过去打招呼。” 方雄闻言,愤然的骂道:“你们都给老子闭嘴,胆敢再说叶先生半句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两女立即吓得花容失色。 “真漂亮……” 林少卿来到一家奢侈品牌女装店,看到挂在店里正中间的一件长裙,不由停下了脚步。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却没能逃过叶天生的耳朵。 叶天生抬眼望去,随之称赞的点点头。 长裙做工精美,用料上乘,确实很不错。 叶天生来到林少卿跟前,笑道:“喜欢就买下吧。” “这衣服可不便宜,还是先试穿看看。” 林少卿手刚摸到长裙,突然被人伸手打开了,随后听到一声冷斥。 “不买别乱摸,摸脏了你配得起吗?” “你——” 林少卿先是一愣,把手缩了回去。 “这条裙子是秋季新款,来自法国的顶级设计师,欧洲贵族名流都以穿到他设计的衣服为荣,用料也是最顶级的,我们老板托了多少关系,好不容易才拿到货,全球仅此一件。” 说着,售货员看了林少卿身后,打量了下叶天生那身只值几百块的衣服。 她鄙视的哼道:“小子,管好你的女人,站在店外过下眼瘾就好,男人穷没关系,带着女人进不该进的地方,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叶天生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对方不是瞧不起林少卿,而是因为他穿的“太过寒酸”。 是他连累了林少卿。 林少卿终究是华隆公司的女总裁,衣着打扮相对精致许多,至少不像个穷家女孩。 但叶天生截然不同。 原先前身在林家毫无地位,岳父和岳母几乎把他当佣人一样使唤,哪会给他买什么名贵衣服,顶多上阿狸妈妈淘点尾货。 所以,售货员认定他就是一个穷吊丝。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林少卿俏脸恼怒,不知是看到叶天生受辱,还是因为自己被瞧不起给气的,冷声道:“你们打开门做生意,不买就不能碰,有你们这样对待客人的?” “当然不是啦,只不过随便一个阿猫阿狗溜进来,我们也要接待,岂不是很忙?” 售货员冷冷一笑。 “如果你男人有钱,那就让他买下来,随便你们怎么摸都行。” 售货员没有一丝要退让的意思。 顾客就是上帝! 许多人都听过。 可是后面还有一半没说完。 只有花得起钱的顾客! 花不起钱的,那比魔鬼还恶心。 “这衣服多少钱,我现在就要试!” 林少卿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大额信用卡,便拿着衣服大步走向了换衣间。 这个时候,另外一名女店员走过来,好奇的小声问了句。 “没什么,长得挺漂亮一女的,只是眼睛有点瞎,居然找了个穷男人,买条裙子也要用到自己的信用卡。” 女售货员毫不掩饰,当着叶天生面前大声念叨。 叶天生拧眉不语,正要发作时,却看到换好衣服出来的林少卿。 顿时,艳丽四射。 这条裙子穿在林少卿身上,简直搭配得天衣无缝 林少卿转了一圈,笑着说道:“天生,这衣服好看不?” 没等叶天生回应,忽而被一个大嗓门抢先了。 “咦,这一条裙子很不错!” 当林少卿走出换衣间,恰好有个年轻女子进到店里,一眼就看中了林少卿身上的裙子。 女售货员见到此女,脸上旋即挂起了热情的笑容:“万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裙子只有一条。” 年轻女子高昂着头,轻蔑的看着林少卿:“叫她立刻脱下来,我现在要试穿。” 林少卿的脸一瞬间就黑了,怒道:“这裙子我买下了,打算穿着走。” 就在两人争吵之际,又进来了一个中年贵妇拎着包包进来。 中年贵妇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女子埋怨道:“艳姐,这女的要跟我抢衣服。” 中年贵妇听后,冷着脸对林少卿说道:“小姐,麻烦你把裙子脱下来。” 林少卿寒声道:“凭什么,我已经买下了!” 中年贵妇笑了笑。 “对不起,我是本店的店长,我有权不卖给你!” 第134章 喜欢别人尊敬我 “你太霸道了!” 林少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四周的顾客纷纷看向这边,神情皆是一片戏谑。 令林少卿顿时羞怒不已。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常青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一家公司的女总裁,今日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让店主拒绝卖一条裙子给她。 她的脸往哪里放? 中年贵妇轻视的说道:“请你注意一下,我这不是叫做霸道,而是仗势欺人!我是本店的店主,你能拿我怎样?” 噗呲! 一边的年轻女子忍不住掩嘴讥笑:“一个女人买衣服还要花自己的钱,我真替你感到可怜啊。” 其他顾客同样窃笑不止。 林少卿委屈得眼眶泛红。 太憋屈了! “宝贝,你在笑什么呢?” 这时候,一个快有六十岁的老男人出现在店门口。 年轻女子连忙冲过去,搂住老男人的胳膊,嗲声嗲气的撒娇:“亲爱的,我看中了一条很好看的裙子,你肯定也会喜欢我穿上的。” “喜欢就包起来,” 老男人随口说道,亲昵的拍了拍年轻女子的脸蛋。 “宝贝爱死你了!” 年轻女子高兴极了,猛地亲了一口老男人那张皱巴巴的脸。 店内的人见到这情境,不禁有点犯恶心。 老男人都可以当年轻女子的爷爷了,不知这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如何下得了嘴。 “亲爱的,可是有人要跟我抢。” 年轻女子笑脸骤变。 老男人寒声道:“谁那么大胆子,竟敢跟我的小宝贝抢衣服?” “就是她!”年轻女子冷脸怒指林少卿,“她还把我看中的衣服穿上身了!” 老男人瞥了林少卿一眼,然后板起脸对女店主训斥:“李艳,这是怎么回事?” “常爷,这是误会,我本来预留了这条裙子,等着万小姐来试穿,没想到遇上两个瞎眼的穷鬼!” 李艳对老男人的称谓,还有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卑躬屈膝的奴婢。 不敢有半点忤逆! “那老头是谁?” “小声一点,他就是城中有名的富豪,这个江瑞商城就是他的产业!” “如果我没记错,江瑞商城好像是叫常正奇。” 声音虽小,传进店内的顾客耳朵里,宛如一记晴天霹雳。 传闻常正奇早年混黑,靠着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迅速积攒了大量财富,后来遇上国内扫黑除恶,很有先见的及早洗白。 他将所有资产兴建了江瑞商城。 因为位置十分优越,江瑞商城估值已经达到好几亿。 李艳靠着这个门店,一年赚了好几百万,所以万万不敢得罪常正奇。 常正奇冷冷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快把那条裙子脱下来,好让我的小宝贝试穿?”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办。” 李艳听了吩咐,立即领着几名店员走近林少卿。 林少卿大惊失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住手!” 一声沉声,喝止几人。 叶天生走到林少卿身前,和常正奇双目对视。 眼神凛然,冷酷无情。 常正奇饶有兴趣的说道:“你就是她男人?” 叶天生道:“是。” 常正奇撇了撇嘴,摇头道:“真可惜。” 叶天生问道:“可惜什么?” 常正奇轻笑道:“可惜你女人长得漂亮,也可惜你太没本事,连自家女人的一条裙子都保不住。” “是吗?” 叶天生咧嘴一笑,随意的说道:“这条裙子已经属于我的女人,谁也拿不走,包括你这个老色鬼!” 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一瞬间,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小姑娘不就是看中了你女人的裙子,居然敢和常正奇硬扛。 这小子真是不识好歹! “呵呵……” 常正奇开口大笑,随即笑容渐冷,狠狠道:“小子,看来你很不尊重我!” 几乎就在常正奇话音落地的一瞬间。 七八个彪形大汉的保镖出现在店内,而且凶神恶煞的瞪着叶天生。 常正奇狞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我平生最讨厌不尊重我的人,所以我要给你一点教训,都给我上……” 那个“上”字还没喊出口,突然间整栋江瑞商城响起了急促的火警声。 “怎么了?”常正奇骇然道。 随即,一个商场的保安神情慌张,跌跌撞撞的冲进店里大叫:“常爷,大事不好了,商城着火了!” “混账东西,你还不快去救火!” 常正奇愤怒的踹了保安一脚,转身命令那几个保镖也一块去救火。 只是保镖们刚出到门口,随之被十几个小混混拦住。 “不用救了!” 常正奇红着眼怒吼:“为什么不用救了?” 此时,小混混后头来了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手指夹着雪茄,然后吐了一口浓浓的白色烟雾。 “我方雄放的火,没人能救!” 半个小时之后。 整栋江瑞商城的人员全部疏散,没有出现哪怕一例伤亡。 可是。 常正奇跪在地上,望着江瑞商城陷入一片涛滔滔火海,表情呆滞,双眼无神,仿若一个死人。 这栋大楼是他毕生的心血,如今却已化为乌有。 “没了,什么都没了!” 常正奇竟是抱头痛哭。 “你可知道叶天生?” 声若炸雷。 常正奇抬头一看,猛地厉声叫吼:“方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烧我的江瑞商城?” 方雄抽了一大口雪茄,语重心长的回答:“因为你得罪了一个人。” 常正奇惊疑道:“谁?” 方雄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叫叶天生,就在那里!” 常正奇顺着方雄的目光投去。 映入眼帘之人,赫然就是叶天生。 常正奇神色不由一怔,随之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以为只是羞辱一个无名小卒。 万万没有想到! 对方竟是方雄都不敢招惹的大人物! 假如追究下来,那么他必定下场凄惨无比。 这时,常正奇跪着来到叶天生跟前,随即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嘭,嘭,嘭嘭…… 常正奇当着众人的眼下,不断向叶天生磕着响头。 一次比一次响,一次比一次重。 直至头破血流。 “叶先生,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常正奇一边哭着哀求,一边继续磕着响头。 叶天生眼中无情,俯视着如丧家之犬的常正奇,缓缓道: “我,喜欢别人尊敬我。” “之前你不尊敬我,所以你要得到惩罚,” “如今你很尊敬我,我感到很满意,之后我会叫人把江瑞商场重新建起来。” 常正奇听了这话过于激动,又磕了几个响头,连声叫道:“多谢,多谢叶先生!” 第135章 男人要有事业 烈日当空。 虽已入秋,但是人们行走在路上,始终觉得燥热难当。 落叶铺满一地的行人道,一男一女相伴而走。 男的面无表情。 女的拧眉陷思。 林少卿心里纠结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你不是叶天生,对吧?” 叶天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着,反问道:“那我是谁?” 林少卿一听,顿时一怔。 是啊! 他不是叶天生,又能是谁? 可她的第六感,真真切切的告诉自己。 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叶天生! 从前的叶天生懦弱无能,纵使真的悄悄学了鉴宝之类的本事,只是一个人的脾性怎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喜欢别人尊敬我!” 这番话断然不会出自曾经那个叶天生的口中。 林少卿抿着嘴:“总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叶天生!” 这次,叶天生停下来了。 但是,他又迈出了脚,悠悠的说道:“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此时,叶天生莫名的感慨。 世上之人,大多都喜欢明知故问。 或许只有问才显示出自身的存在感。 林少卿摇头道:“就是知道,才会去问,若是不知道,我一定不会问。” 叶天生回过头,望着目光坚定的林少卿,似乎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可他终究没看出来。 轮到他想问了,“你喜欢哪个叶天生?” 林少卿闻言,莞尔一笑。 清秀的脸蛋上,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露出丝丝妩媚,勾魂摄魄。 “你猜?” 林少卿一脸狡黠的离去,只留给叶天生一道婀娜的背影, 第二天的早上。 林少卿喝了几口小米粥,心满意足的说道:“爸,昨天我想过了,公司上的业务暂时还能应付得过来,就不必让天生去公司上班。” 林建忠不由感到一阵诧异。 昨天讲好的事,怎么女儿又改变了注意。 难不成天生这小子夜里把女儿“侍候”舒服了? 李湘琴心直口快:“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家里游手好闲吧,如果你生了宝宝还讲得通。” 林少卿脸一红,道:“妈,你说什么呢?” 李湘琴冷冷瞥了叶天生一眼,道:“你俩有了孩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做个家庭煮夫,平时照顾孩子吃喝拉撒,买菜煮饭啥的。” “嗯?” 叶天生听出李湘琴话里的意思。 古代常说男主内,女主外。 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少到外面抛头露面。 尽管叶天生跟那些酸臭的儒学家不同,一向不支持这种性别对立的腐朽观念。 只不过要让他去带孩子,还要到菜市场跟一群三姑六婆抢着买菜煮饭? 颜面扫地啊! “不行!” 叶天生猛拍了一下桌子。 林建忠三人立时吓得面容呆滞,愣愣的注视着叶天生。 这时,叶天生站了身来,表情严肃的说道:“我有工作!” 林少卿好奇的问道:“你有工作?没听你提起过,做什么的?” “我的老本行……”叶天生意识到不妥,连忙转口,“我懂鉴宝,打算开间典当行。” 林少卿三人面面相觑,却也认为这门生意很适合。 叶天生那一手通天的鉴宝本领,之前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震撼。 既然叶天生感兴趣,他们当然不好反对。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 主要不用天天待在家里,像个无业游民一样惹人非议。 林建忠很是支持的鼓励道:“天生,好好干,就是亏点钱也无所谓。” 叶天生不禁怒了。 什么叫亏点钱也无所谓? 叶家三代做典当行,传到他这一代,生意更是蒸蒸日上,积攒的宝物装满了好几个仓库。 进仓库随便往地上捡一件,基本都是价值不菲的古玩。 吃完早饭。 林少卿和林建忠要回公司。 李湘琴打算去美容院,以及约几个姐妹逛街。 叶天生望着空荡荡的大厅,顿时有感而发:“现代社会,男人没点事业真不行。” 叶天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有了重开典当行的念头,他立马着手去办,一刻都等不了。 资金方面没啥问题,只不过现代社会跟清朝的时候不同,但凡要干点小生意,都得去办各种各样的证件。 假如证件不齐全,那么就等着今天这个部门,明天那个部门来找你。 正在叶天生为此苦恼时,忽而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换作平时,叶天生一般都会直接挂断。 刚来到这个现代世界,他还对这种能够千里传音的神奇玩意儿感兴趣,只不过后来一天接了二十个电话,旋即产生了深深的厌恶感。 “先生,请问您近期有资金方面的需求吗?” “先生,您好,我们近期有几套三室两厅的精装修新房,要不要来看下?” “先生,您好……” 叶天生一直搞不明白,这群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由于他正想着开典当行的事,本能的接通了。 那头随之传来了一个颇为激动的声音。 “叶先生,你好,我打过好多次电话给你,从来没有接通过,想不到今天一试就成功了……” 叶天生眉头微皱。 这人废话可真多! 以往打来的推销电话,几乎都会开门见山。 哪有像这人口若悬河的讲了好几分钟,到现在还没入正题。 叶天生正准备挂断,却听到那人道明了身份。 “叶先生,我是张仲,你还记得我吗?” 这个名字并不算太陌生。 张之洞的曾孙子。 严格的说起来,张仲差了自己好几个辈份。 “嗯。” 叶天生淡淡的应了声,心想张仲找自己所为何事。 张仲总算平静了内心的兴奋,恭敬的说道::“叶先生,多谢你救了我和我爹,我们真是无以为报。” 叶天生回道:“不必,我也是看在老友的情面,没别的事,先这样吧。” “叶先生,别急着挂。” 张仲着急的呼喊,唯恐断了这通难得接上的交谈,接着心里快速整理了下说辞。 “叶先生,我之前创业失败,自知能力不济,所以想跟着你学习,不管吩咐我做什么都行!” 讲完之后,张仲沉默下来,忐忑不安的等待答复。 半晌,手机传来一句询问。 “你懂怎么开典当行吗?” 第136章 九号当铺 典当行,俗称当铺。 这是人类最古老的行业之一,堪称现代金融业的鼻祖。 华夏是世界上最早出现典当交易,并且形成相对系统化的国家之一。 经考证,华夏的典当行萌芽于汉朝,兴盛于明清时期,衰落于清末民初,经历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岁月沉淀。 叶天生祖上三代都是开典当行,库中存放了很多客人断当的珍宝,让他从小得以就能接触到各类奇珍异宝。 张仲没料到叶天生会有如此一问, 虽然他不太了解典当行,但是企业开办的流程大同小异。 “叶先生,据我查询过后,典当行办理先要进行企业申报,然后经过商务部的审查……” 张仲尽量讲得相对简练。 叶天生听了,顿感手续挺繁琐的,便随口一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张仲回答:“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中间有不少可操作的空间。” 叶天生摇头道:“太慢了,有没有快一点的捷径?” 张仲笑道:“当然有啦,最快的办法就是收购一间典当行,刚好我有认识这行的朋友,我可以先去问下有没有典当行打算转让。” 通话中断。 过了一会儿,张仲再次打来,欣喜的说道:“叶先生,我朋友说正好有间老典当行准备出让,位置在江淮路88号!” 叶天生点头道:“你带我去看看。” 张仲连忙应答:“好的,叶先生。” 二十分钟后。 江淮路88号。 深红色的大木门,约有两米高,门外高悬着一个“押”字大招牌,门内有一面年代久远的屏风,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不知见了多少人进进出出。 屏风后头立着一排高而森严的带窗大柜台,仅是从外往里面看,不禁觉得屋内笼罩着古老的清冷气息。 “叶先生,这就是那间想要出让的第九号当铺,成立于常凯申统治的时候,有好些年头了。” 张仲指着当铺娓娓道来。 叶天生站在门外,心头不由的涌上种种回忆。 曾经他就在大柜台上,跟形形色色的顾客打着交道,仔细鉴别各类物品。 小到衣服被子,大到金银珠宝,来者不拒。 叶天生注意到门面上的一副对联。 “典者有仪,当之无愧;典出有据,当之无愧。” 叶天生斟酌一番,不禁称赞道:“好,很好。” “喂,你们是谁?” 突然间传来一道轻灵的女声,打断了叶天生思绪。 叶天生沿声望去。 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双颊晕红,头上绑着两条长长的发辫,此时双手牢牢抓着扫把,那双清澈的眼眸充满了敌意的瞪着他和张仲。 张仲微笑,上前问道:“小妹妹,请问这间典当行是不是打算转让?” 少女忽而惊讶道:“你们不要那帮人?” 张仲一脸茫然,转头与叶天生对视了一眼,同样是面露疑惑。 见到他俩的表情,少女立马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 少女急忙放下扫把,朝两人招手道:“你们进来再说。” 叶天生和张仲顿生好奇,随少女进到铺内。 “挺凉爽的。” 叶天生一进到屋,忍不住呼了口气,立即觉得浑身舒坦多了。 虽说已经入秋了,只不过外面的太阳还是很毒辣,站在户外久一点,就会热得汗流浃背。 这屋内颇为奇特,不见开空调,就连风扇也没有,却是出奇的凉爽。 少女冲外头看了几眼,似乎没见到某些人,让其心安了许多。 张仲心里好奇,于是开口问道:“小妹妹,这铺子还转不转?” “谁是小妹妹?下个月过完生日,我就二十一岁了。” 少女很是不满的反驳。 张仲听了这话,却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打量起少女。 横看竖看,除了某处长得特别雄伟,顶多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女高中生,怎么可能快二十一岁, “流氓!”少女双手遮着胸口,满脸怒意的骂道。 “咳咳,对不起。”张仲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歉。 这样盯着女人那里看,的确很不礼貌。 就算是大了点,也不要做得那么明显,偷偷摸摸的瞧几眼就好了。 此时,叶天生直言不讳的说道:“我看中了这间铺子,说下怎么转吧。” 冲着张仲冷哼了声,少女直接找叶天生谈。 她知道这才是做主的人。 张仲在一边略显无奈的苦笑,心想这小丫头长着童颜,脾气倒是不小。 少女审视了下叶天生,但没看出个啥。 全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物品,衣着比较简朴,完全没有经济实力。 之前有其他人来铺里问过,大多都是打扮富贵,看得出来手上有点钱。 不管这年头,啥人都有,而且她从小在当铺里长大,千奇百怪的人见得多了。 反正能把铺子转出去,解决眼前的难关就行。 少女竖起三根手指,斩钉截铁的说道:“转让费,一千万!” 张仲惊讶道:“这价钱高了点,别的典当行只要几百万。” 少女冷冷一笑道:“那些配跟我们第九号当铺比吗?” 张仲愣住了。 这丫头说话的口气,怎么跟某个人有点像。 少女不理会张仲,转而找正主谈:“这间第九号当铺是我曾爷爷那时候开的,到现在已有85年,行内人都听过我们的大名,再说了,一千万是整转,这些年库房里保管的东西都还在,光这个就不止一千万。” “整转?” 叶天生抿嘴一笑。 少女眉头微皱道:“你在笑什么?” 叶天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既然你想整转,能不能带我到库房看下?” 少女爽快的答应,然后领着叶天生进到库房。 吱呀—— 铁门发出长长的摩擦声。 随之,库房内的景象,出现于叶天生的面前。 “哇塞!” 张仲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全因里头摆满了奇珍异宝。 金石字画,瓷器美玉,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张仲误以为自己走进了收藏极为丰富的大博物馆。 张仲兴奋道:“叶先生,这些东西价值不低吧,一千万就能顶下这间典当行,绝对物超所值!” “不用惊讶了,都是假的!” 叶天生淡淡的一说。 第137章 玉球 “喂,你没眼力,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少女面色忿然,眼眸圆圆的睁大,好似两颗剥开皮的桂圆。 库房里的典当品,通通都是祖上积攒下来的。 怎会有假? 叶天生不置可否,说道:“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在说事实。” 少女沉默,咬着唇。 正要说话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少女惊慌的冲了出去。 张仲趁此空当,问道:“叶先生,这些东西都是假的?” 叶天生点点头:“嗯,不过假的东西,也不一定没有价值,好比那一件。” 讲到此处,叶天生忽然指着库房角落的一个架子。 张仲闻言,立即走了过去。 看得出来,库房应该很久没有人打理过,架子上积满了灰尘,甚至遍布灰白色的蜘蛛网。 张仲伸手拨开蜘蛛网,谁知不小心碰到架子。 “咳咳……” 张仲被扬起的灰尘搞得直咳嗽,连忙在脸前挥着手。 同时,叶天生走近架子前,取走上面一样东西。 张仲好不容易呼吸了新鲜空气,看到叶先生拿着一件物品,似乎沉入某种追忆中。 砰! 外面忽然传来了争吵声。 叶天生收起那物件,淡淡道:“我们出去看看。” 于是,两人来到了前台,却是见到数名大汉大摇大摆的闯进来。 其中一人竟是背了张折叠椅,直接当着三人的面前摆好,随后恭迎后面出场的大人物。 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倒三角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隐约闪过一抹阴冷的精光。 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他手中玩弄的两颗玉球。 玉球为圆,圆是人们向往和追求的结果。 圆为无极、而生太极、生二仪、生四象、生八卦、包罗宇宙万象。 此人手上的玉球,其质近似半透明,玉质纯正,色彩均匀。 晚清的保定府,民间盛行了把玩玉球风气,随之传遍了其他省份。 据说常年把玩玉球,有助于强身健体、通经活络,促进血液循环。 这两颗玉球雕工精美,品质上乘,应该出自清末的老物件,搁以前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突然,少女怒视那人,冷声道:“朱元,你想怎样?” 朱元一边转动手里的玉球,一边轻笑的回应:“小丫,你爷爷欠了我的钱,拖了那么长时间不还,我可是看在当年的雇主之情,如今也该还了吧。” 张小丫恼火道:“你故意设了局,害我爷爷中了你的诡计,赔光了所有家当,居然还有脸上这里讨债。” 朱元嘿嘿一笑道:“说我设局骗你爷爷,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否则我回头喊律师告你毁谤,那就不好看了。” “卑鄙,无耻!” 张小丫当即怒火攻心,对朱元又是无可奈何。 明明知道对方是个人渣! 你又拿他没办法。 太憋屈了! “叶先生,看来这间铺子是个烫手香芋,要不我们走吧。”张仲站在叶天生身边,小声嘀咕道。 几十年的老字号当铺,借着名气做老顾客的生意,应该都能过的很滋润。 如今说要转让,当中必定有猫腻。 朱元倨傲的笑道:“我奉劝两位一句,最好不要听信这丫头的鬼话连篇,其实九号当铺已经名存实亡,库房里没有一样是真品。” 张小丫呵斥:“你胡说!” “我胡说?”朱元停下转球,施施然的挺直了身躯,“我从十六岁开始,就一直跟着你爷爷做学徒,不到三十岁就当上第九号当铺的朝奉,有什么是我不了解的?” 张仲闻言一惊。 原来这家伙跟第九号当铺居然有那么深的渊源。 不过最令他惊奇的,则是朱元不到三十岁便坐上当铺朝奉的位置。 朝奉,通称二叔公。 这类人主要负责鉴别估价。 由于当铺的柜台相对常人高出许多,来当物的人需要仰头踮起脚,将物品高举到柜台上的小窗口,如同“上朝奉圣”一般,因而有了“朝奉”一词。 一般而言,朝奉大多都是鉴宝方面的专家,而且他们日常接触的物品极为繁杂,数量巨大,往往能够练就一双金睛火眼。 凡是他们估价的物品,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朱元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朝奉,而且还是一间历史悠久的老字号当铺,鉴宝本领可见一斑。 加上之前叶天生的话,这间铺子不值得入手。 张小丫眼看又一批人被朱元吓走,情急之下,居然拉住叶天生的手,道:“你们不要听他乱讲,我们这间当铺开了七八十年,名声向来受人推崇。” 朱元插话:“呵呵,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爷爷老眼昏花,收了一件赝品,居然还想卖给别人,如今第九号当铺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张小丫怒而拎起扫把,反手就是狠狠挥向朱元的烂嘴。 朱元带来的手下,可不是光顾着看戏,一手抓住了扫把。 张小丫使劲想要抽回来。 可她的力气哪比得过魁梧大汉,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张小丫索性不要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姓朱的,枉我爷爷不计较你的出身,收你做学徒,还把一生的本事传授给你,想不到养了头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朱元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站到一边,然后竖起右手。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名手下,旋即上前递来一根香烟,并且打火点着。 朱元抽了几口,翘着二郎腿,道: “话不能这么说,一切都只能怪你爷爷自不量力,老早听我的话不就好了,把第九号当铺卖给我,绝对不会有后面的麻烦。” “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注定你爷爷晚年不得善终。” “哈哈……” 朱元笑意猖狂,尽显小人得志。 “库房里的东西,是你调换了吧?” 突然之间。 一道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朱元的笑声。 朱元似乎遭受到极大的冲击,神情骤然大变。 那对三角眼猛地睁大,眼珠子凸起,像极了死鱼的样子。 接着,朱元背靠着椅子,重重的猛抽了几口香烟,狞声道:“小子,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第138章 典当自己 第九号当铺内,气氛十分诡异。 墙上的灯火,昏暗之余,带有几分暖和的色调,照耀在屋里的人脸上,仿佛把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照得一清二楚。 “真的?” 张小丫嗓音低沉,瞳孔中却是透着寒光。 几十年老字号的第九号当铺打算转让,立即吸引了许多行内的兴趣。 在叶天生之前,已经有几波的人来询过价。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听说能够整转挺动心的。 毕竟第九号当铺从民国经营到现在,库房中不知收存了多少断当的好东西,即便没有稀世珍宝,但好在量够大。 一千万的价钱,若能顶下第九号当铺,估计还有不少赚头。 何况附送了一面盛名几十年的金漆招牌——第九号当铺! 岂料,他们进到库房之后,态度旋即大变,接着纷纷找了各种理由离开。 这一去就再也没看见过了。 联想到先前的种种,张小丫还想不明白的话,可以去医院找位脑科大夫,检查里头长的是不是一堆稻草。 叶天生轻轻的回道:“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信不信由你!” 张小丫听了这话,脑袋如同煮开的滚水发出“呜呜”的轰鸣,禁不住站起身来。 “朱元,你居然监守自盗?” 说完这话,张小丫怒指着坐在椅子上的朱元,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朱元嘿了声:“你有证据吗?” 一句话就把张小丫问住了。 常言道捉贼拿赃,捉奸在床。 去年的时候,朱元便从第九号当铺离职,并且交出了库房钥匙。 除非她真的能拿出真凭实据,否则就是闹上警局也一点办法没有。 朱元弹了下烟灰,冷笑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劝你不要来淌这摊浑水,第九号当铺,我势在必得。” 这是在警告叶天生。 能一眼看出库房藏物的真伪,定然是个鉴宝高手。 拿下第九号当铺,这是他多年来的心愿。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不惜任何手段! 张小丫面若寒霜的叫道:“朱元,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对不会把第九号当铺卖给你!” 朱元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似平静,轻声说道:“你爷爷欠了我八百万,莫非你想他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蹲牢里过完一生?” 八百万! 张小丫瞬间失了魂。 以前这对他们一家算不上大数目。 可当爷爷中了朱元设下的古董局,不惜变卖家产,甚至欠下巨债,这笔钱不是他们能拿得出的。 朱元大笑道:“你拿不出,要么你爷爷受牢狱之灾,要么把第九号当铺卖给我,多简单的选择。” 张小丫呼吸一滞,小脸不知是因愤怒,还是绝望,变得异常苍白。 面临朱元咄咄逼人,她一个小女子如何招架得住。 除了…… 张小丫转过头,近乎哀求的说道:“先生,现在降到八百万,你能不能顶下这间铺子?” 叶天生不惧朱元等人,直接揭穿罪行,想必是个仗义的好人。 见到她惨遭朱元的迫害,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叶天生一脸冷漠道:“不能!” “你——” 张小丫神情愕然,大脑足足空白了三秒钟。 不能! 这两字彻底摧毁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完全没想到,叶天生真的会见死不救。 太无情了! 朱元闻言,登时扬声大笑,肆意的讥讽道:“听到了没,人家根本不愿意花这钱,所以你还是认命吧,将铺子转给我,或许还能卖给好价钱。” 张小丫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 叶天生道:“不值。” 张小丫道:“不值什么?” 叶天生冷声道:“这间铺子,不值八百万!” 张小丫:“那值多少?” 叶天生:“五百万。” 张小丫低头,继而又问:“怎样才值八百万?” 叶天生环视屋内一周,随后直视张小丫,道:“这里是当铺,凡是你拥有的东西,都能拿来典当,只是库房内的东西是假的,所以你应该问自己,怎样才值八百万。” 话语平稳而淡漠。 不带有一丝丝虚情假意,唯有等价交换的当铺规矩。 张小丫很清楚一点。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一定不会平白无故帮自己。 张小丫眉头微蹙,暗自思忖了起来,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叶天生那句话。 怎样才值八百万? 凡是自己拥有的东西,都能拿来典当。 唰! 刹那间,一道惊人的想法闪过她脑海。 张小丫猛抬头,直视叶天生,沉声说道:“我愿意典当自己,这样值不值八百万?” “典当你自己?” 张仲听得目瞪口呆。 就连朱元等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们忍不住打量起张小丫。 一米六八的个头,超乎常人想象的e杯,而且长得一副少女模样,皮肤白皙又滑润,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只要八百万,就能拥有第九号当铺,加上一个童颜小美人。 值! 太?值了! 朱元忽而涌上一股竞价的冲动。 叶天生淡淡的瞥了张小丫一眼,轻声问道:“此话当真?” 张小丫咬了咬牙,道:“当真!” 叶天生摇头道:“不行!” 张小丫瞪大眼睛道:“这样你还觉得不值?” 一时间,她有种受了极大侮辱的感觉。 张仲等人皆是愣住了。 我滴乖乖! 人家一大美女,搭上一间铺子,竟然打动不了叶天生。 莫非他那里不行? 叶天生平静道:“你说了要典当自己,理应由我来评估,妙龄美女一名,能当两百万!” 加上当铺,一共七百万,还差一百万。 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张小丫愣了愣,回过神来,悲凉的说道:“我把自个典当出去,还是筹不足钱。” 叶天生淡淡道:“虽然你现在芳华正佳,但是红颜易老,所以你的价值是在逐步降低,而且为了保养你的姿色,需要花费不少钱财,两百万是个非常合理的价格。” 在场的人听得深表认同。 女人嘛。 跟古玩差别挺大的。 一般而言,越年轻越是值钱。 这时,张小丫慢悠悠的问道:“如果你叫我做什么都行,能不能值三百万?” 第139章 只做这事 “叫我做什么都行!” 话音清晰。 意思明确。 不是出自抠脚大汉的臭嘴 而是从一个拥有魔鬼般的火辣身材,天使般惊世容颜的美人口中道出。 张仲混乱了! 朱元心动了! 朱元的一众手下,此刻一双双炽热的目光,仿佛化作一道道锐利的无形刀刃,将张小丫身上的衣服切得残破不堪。 男人们的潜意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还能要求她做什么? 显而易见! 终于,叶天生点头了,说道:“值,非常值!” 张小丫面若寒霜,伸手便要:“钱!” 叶天生二话不说,填好支票递了过去。 张小丫接过支票,然后转过身来,直接甩在朱元的脸上,狠声道:“滚!” 一个字而已。 张小丫像是把连日积压的怒火通通发泄出来。 太畅快了! 朱元脸色先是由红变紫,再变成了一片铁青,眼看煮熟的鸭子竟然飞走了。 花了这么大精力,总算让张小丫的爷爷中计。 区区的八百万,哪能跟第九号当铺相比。 “你已经收到钱了,是不是要我拿扫把赶你才肯走?” 张小丫抡起扫把,便要冲朱元脸上挥舞。 朱元悚然退后,自知没法用债务逼迫张小丫就范,只好暂时先离开。 在走之前,朱元回头怨恨的瞪着叶天生,恶狠狠的说道:“小子,你敢接手这间铺子,我一定会让你鸡犬不宁的,我们走!” 撂下这一句狠话,朱元领着一众手下离开第九号当铺。 张小丫看到朱元等人离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停喘着大气。 刚才的强硬姿态,只不过是她装出来的。 一个孤立无援的弱女子,唯有完全豁出去才能保存尊严。 “方便的话,麻烦过来签下当铺转让合同,以及取你的当票!”叶天生不含感情的说道。 张小丫瞬间头皮发麻,身体变得格外僵硬。 这时,她恍然惊醒过来。 对啊! 她不光把当铺转给叶天生,还将自己典当了。 冲动真的是魔鬼! 张小丫来到柜台前,随之看到窗口那头站着叶天生。 柜台上有一份拟好的转让书。 张小丫攥紧着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签下了名字。 叶天生冷淡的问道:“姓名?” 张小丫自幼就在当铺玩耍,对这类问话耳濡目染,发自本能的回答:“张小丫。” 叶天生道:“年龄,体重,身高,是否处女?” 张小丫反问:“问这些干嘛?” 叶天生不容置疑道:“凡是典当品,必有估价的依据。” 张小丫紧咬嘴唇,耳根红彤彤的,然后逐一回答。 “二十一岁,体重105,身高168,是……” 未等张小丫回过神,一张字迹工整的当票递到她眼前。 上面的内容,清晰可见。 典当行:第九号当铺。 当户:张小丫 数量:1 身高:168厘米 体重:105斤 状况:健康、处子之身 以及典当日期、当期,还有续当期。 估价金额300万…… 张小丫双手颤抖的接过当票。 如果期限之内,她没有三百万赎回自己,那么她就是断当之物,永远属于叶天生所有。 张仲望见张小丫那副失魂落魄的神情,不由心软了,低声对叶天生说道:“叶先生,这样不太好吧。” 叶天生面无表情道:“杀人填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她自个选的,怨不得别人。” “可是……” 张仲仍想为张小丫求情,不过被叶天生无情打断。 “你现在带上转让书,快去把手续办好。” 吩咐完了后,叶天生指着神情呆滞的张小丫,命令道:“你跟我到库房。” 张仲惊然的问道:“叶……先生,你这是……干嘛?” “少点废话,快点把事办好!” 叶天生脸色不悦的呵斥。 张仲陷入深深的思想斗争,不敢和叶天生对视,只能瞥了几眼旁边的张小丫。 他知道叶天生想要支开自己。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张小丫又把自己典当了,并且答应叶天生做任何事都行。 很难不让他浮想联翩。 叶天生厉声吼道:“还不走?” 张仲摇头叹了一口气,接着扭头走出了第九号当铺。 “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叶天生已然走到库房的大门。 没有留给张小丫拒绝的机会。 “这……” 张小丫悔不当初,望了下敞开的大门。 她完全可以趁现在逃掉。 尽管叶天生手里有那张当票,但是现代社会不可能存在把人拿来典当的事情,就连法院也不会认同。 只要她想走,没人能够阻拦。 可是。 她没有逃,反而走向库房。 出身于典当世家的张小丫,祖辈一直遵循当铺的规矩。 即使爷爷中了朱元精心设下的骗局,最后也只是自认有眼无珠,从未想过违背规矩。 作为张家的子孙,她不能玷污了祖宗的名声。 进到库房后,张小丫慢慢解开了上衣的纽扣,准备迎接不堪的命运。 “你先把库房打扫干净,至于这些赝品,能卖给二手商贩就卖,不能卖的就扔掉。” 张小丫:“???” 上衣的纽扣,她刚刚解开第二颗。 领口微开,玉颈生香,丰肌秀骨,宛如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张小丫疑惑道:“你只是叫我做这事?” 叶天生皱起眉头,不满道:“怎么了,你不想做?这可是你答应的条件,无论我叫你做什么都行,莫非你想违背诺言?” “不,我马上去做!” 张小丫如获大赦一般,连忙跑到外面拿来打扫工具,二话不说,立即埋头苦干。 活了二十一年,张小丫第一次觉得干活是那么快乐的。 叶天生满意的点头。 接手了第九号当铺,让他顿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像是回到上辈子。 另外那一件东西,更让他缅怀了百年前的时光。 叶天生低头看着手中之物。 这就是他刚才从架子上面取来的物件。 一块老旧的怀表。 用料颇为普通,并非稀有的贵金属,而是很常见的铜。 只不过表的外壳上,浮雕着一幅精致的图案。 图案上左为龙,右为凤,神态栩栩如生,自有庄严的气势,正是华夏文化中的龙凤呈祥。 叶天生眼神深沉,思绪悠然,浅声道:“想不到过了一百多年,兜兜转转,你又回到我的手上,真是造化弄人,还有她……” 第140章 误会 “这些都要扔掉吗?” 张小丫指着库房的地上,堆满了新旧不一的各式物件。 有利可图的东西,当铺都是来者不拒。 这里头既有名贵的古玩,也有一些富有年代感的小众物件,诸如改革前的粮票、邮票,也有录音机、老式相机之类。 童年的时光,张小丫特别喜欢到爷爷的当铺玩耍,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 如今当铺易手,新主人打算全扔掉,让她不免感到很是可惜。 叶天生道:“想要的话,你可以带回家。” 张小丫惊喜道:“真的?” 叶天生走出库房,道:“我先提醒你,那些古玩都是假的。” “老板,没事。” 这一声老板叫的很顺口。 张小丫向来对古玩不感兴趣,只是想保留童年的美好记忆。 所幸的是,朱元仅是将贵重的古玩掉包,至于没多大价值的小物件,几乎原封不动。 清理完库房。 天已经黑了。 来到前堂时,叶天生恰好遇见张仲回来。 张仲表情古怪的报告:“叶先生,典当行的转让手续,我已经填好表格,连带资料一并提交,如今只等审批通过。” 叶天生颔首道:“办的不错,司理一职交给你,往后负责当铺内的财务。” “谢谢叶先生,我以后会好好努力的。” 张仲忙不迭的道谢。 跟着叶天生这位鉴宝大师,若能学到些许真本事,想闯出一番事业肯定大有裨益。 只是—— 叶天生实力方面超乎常人,可那个品格就有点啥了。 张仲脸色犹豫,支支吾吾的问道:“叶先生,你跟那女的在库房里……” 没等他问完,张小丫突然从库房里走出来。 毛发凌乱,满头大汗。 就连上衣的纽扣也解开数颗,展露雪白的肚皮,以及精致的玉颈。 仿佛刚做了一场激烈的运动。 张小丫抹着汗,来到叶天生跟前,轻声问道:“老板,你觉得满意不?要不要再做一次?” “啥?!” 一个震惊的叫声,从张仲的嘴中喊出。 此时,他目瞪口呆的表情,透露出其内心所受到的震撼。 要不要再做一次? 张仲无法想象,这句话竟然出自一个纯洁小姑娘之口。 “我不同意!”张仲极力反对,随后义正言辞的望住叶天生,“叶先生,虽说她将自己典当了,但是你也不能让她做那种事,未免太过无耻!” “不不……” 张小丫急忙摆手,解释道:“不关老板的事,这是我自愿的,哪怕老板叫我从早做到晚,我也十分乐意。” “什么!?” 张仲顿感世界一瞬间崩塌。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张小丫接下来的话,更令他如遭雷击,“看你人挺好的,这么为我着想,反正还有时间,要不要到库房里一起做?” 张仲彻底受不住了,厉声道:“荒唐,我绝不会做出那种污秽的下流事!” “不做就不做,用得着那么大声,不就是叫你一起去打扫库房,一个大男人家的,居然这么小气!” 张小丫扭身返回库房,紧接着提出一个装满污水的塑料桶,然后走进了厕所。 “你刚才是在打扫库房?” 张仲一个不小心,闪到了舌头,知道自己看到绳子就当成蛇。 误会大了! 张小丫冷冷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我……” 张仲涨红着脸,哪能讲出口。 难不成说他以为你俩在库房里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张小丫倒光了污水,重新提了装满清水的塑料桶进到库房。 “嘿,我来帮你!” 张仲屁颠屁颠的跟着进去。 紧随其后,便听到张小丫的怒斥声。 “哎呀,刚擦干净的地板,又被你弄脏了!”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做错事还那么理直气壮,赶紧滚出去,不要在这瞎搅和。” “凭什么,我是当铺的司理,而你只是一件‘典当物’。” “我要把你嘴撕了……” “嘿嘿,撕不到,撕不到,哎呦,你竟然使阴招!” 库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待在外头的叶天生,没有理会两人的打闹,而是独自一人站立于门前。 夜空之上。 乌云密布,遮住了皎月。 此间天地,寂静无声。 突然之间。 一阵猛烈的晚风掠过,树叶顿时簌簌作响。 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踩在石地上,竟然如音乐一般富有节奏。 啪啪啪…… 沿街的店铺,统一且整齐的关上了大门。 店主们透过门缝,心惊胆战的往外头张望。 他们心里很清楚。 今夜将会是一个血腥的夜晚。 叶天生面沉如水,看不出此时内心的想法。 只见他轻轻抬起手,拨开不知何时落在肩膀上的枯叶。 一片枯黄的落叶,化作蝴蝶那般在空中飞舞。 枯叶落在地上。 人也出现于他眼前。 一共有二十四个人。 或高或矮,或壮或瘦。 有男有女,有刀有棍。 不同之处很多。 但是,相同之处只有一个。 狠! 一个个面色狰狞,穷凶极恶。 这群都是亡命之徒,不然他们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知道。 沿街的店主知道。 叶天生也知道。 “你们来了。” 叶天生语气很平静,似乎早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二十四人里的领头,体型壮硕,手臂有小树那么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挥出的一拳肯定很重。 重得能杀死人! 不过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脸上的一道疤痕。 从天灵盖一直延伸到下巴。 因而,他的头发分成两半,他的脸也分成两半。 当时劈在他脸上的那一刀,必定凌厉之极,不留一丝余力,只想把他的头劈成两半。 可惜没有成功。 否则,今晚他不会站在这里。 领头男人寒声道:“你知道我们会来?” 叶天生淡淡道:“知道。” 领头男人又问:“那你干嘛不走?” 叶天生道:“为什么要走?” 领头男人冷声道:“因为你会死!” 叶天生反问:“真的吗?我不信。” 领头男人厉声道:“我收了钱,今晚要来杀你,所以你一定会死。” 叶天生缓缓抬起头,和对方的眼睛对视。 两人从未见过,当下却有种相识很久的错觉。 叶天生问道:“如果我不死呢?” 领头男人笑了,但瞧不出半点善意,反而那道狰狞的疤痕,令这一笑显得愈加恐怖。 领头男人沉声道:“如果你不死,那就是我死!” 第141章 我很厉害 眼前这群人不是一般的小混混,从浑身散发出来的强悍气息,应该手上都沾过人血。 张仲、张小丫听到外面的声响,立即走出库房。 当他们看见了这阵仗,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张小丫颤抖的说:“一定是朱元指使的!” 张仲惊恐道:“叶先生,要不我们报警吧。” 二十几个人手持刀棍,一拥而上的话,瞬间就可以把他们三人斩成碎肉。 “不必。”叶天生面不改色,接着对领头的男人说道:“你们最好不要乱来,我非常厉害,随便就可以把你们全打趴下。” 张小丫:“???” 张仲:“……” 两人彻底傻了眼,愣愣的望着叶天生。 这是正常人讲的话? “哈哈……” 对面的二十四人齐声大笑。 他们见过不少狂人,但没见过像叶天生这么狂的家伙,不由感到特别搞笑。 众人认为叶天生分明是心虚了。 若不然也不会说出如此滑稽的话。 领头男人不屑的问道:“小子,你以为自己是谁?” 旁边的小弟接话:“东哥,他可能看动作电影太多了,以为自己是叶问呢,一个打十个!” “呵呵……”领头男人哈哈大笑,指着自己鼻子,“小子,我叫郭东,免得你下了地府,也不知自己被谁杀的。” “叶问?” 叶天生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名字勾起他的记忆。 记得当年他曾经去过南方一个武术之乡,那里的人习武成风,开办了许许多多的武馆。 有一支叶氏族人在此地开枝散叶。 中间,叶天生遇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在练武,好像叫做“咏春”的拳法。 因此,他在这门拳法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并且给这个小男孩亲身演练了一番。 印象之中,这小男孩的名字就叫做叶问。 只不过年代久远,叶天生又是两世为人,已然记不太清楚。 叶天生淡淡的说道:“叶问多厉害,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一个打你们二十四个。” “哈哈,你该不会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 郭东笑声骤停,眼神阴沉下来,指着叶天生道:“给我打!” 一声令下。 他身后的二十三人,随即扬起了武器,犹如洪水一般扑向叶天生。 当真是要把叶天生就地打死! 张小丫、张仲从未见过这般阵势,登时吓得双腿发麻,直接倒在了地上。 两人脑海里一片空白。 “唉,为什么要逼我出手?” 叶天生无奈的叹气。 他不是善心大发,也不是担心打趴这群人会招来更大祸端。 仅仅只是因为,这些人在他眼里太弱了。 跟一脚就能踩死蚂蚁那般弱小。 叶天生终于动了。 只见他抬起右手,左手放在身后,随之身若游龙那样穿梭于人群中,接着连环出手。 挥掌! 一人被扇飞好几米远。 踢出一脚! 眨眼之间,十几个人影便是腾空而起,最后重重摔在地面。 剩下的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依旧凭着冲劲疯狂扑上去。 噼里啪啦! 一连串的响声过后。 地上已是躺满了人,一个个身子歪歪扭扭,发出痛苦的惨叫。 “嘶——” 郭东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惊失色。 太快了! 叶天生出手的速度快到极致。 郭东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注视着一切,却是根本看不清。 这时候,张小丫睁开了眼,立即看到了叶天生大发神威的惊人一幕。 虚幻之中,她看着前方那道背影,俨然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神。 还有张仲,更是看傻了一般。 上一回的冰海酒吧,他只是单纯以为叶天生背景很大,能让方雄派上千人护卫。 万万没有想到,叶天生本身就是高手。 即便没有方雄,相信就凭陈浩那点手下,肯定奈何不了叶天生。 做完这一切,叶天生眼神冰冷的看向郭东。 郭东立时浑身战栗,背脊直冒寒气。 可他非一般的小混混,拿得了别人的钱,就要去把事情办了。 郭东深吸了口气,默默的抽出一把黑色短刀,缓缓的说道:“这把刀叫雷鸣,长二十一厘米,宽十厘米,重三斤四两,取过三十五人性命。” 呲! 如墨水那般漆黑的刀身,赫然出现一缕缕无形的气息。 这气息缭绕其间。 传说沾染过多性命的兵器,就会凝聚一股罕见的凶气。 叶天生曾收藏过一把同样弥漫着凶气的长剑,比郭东这一把浓厚千万倍。 经他多番查证,终于追寻到属主。 战国时期,秦国有一名大将,名叫白起。 此人精通兵法,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其一生指挥过大大小小七十多场战役,竟然没有一场败仗,但他最让后人闻风丧胆的事迹,则是长平之战中打败了赵国军队,并且将俘虏的四十万赵国降卒全部坑杀。 叶天生收藏的那把长剑,正是伴随了白起一生的兵器。 郭东上下打量着黑色短刀,肃然道:“我从小就是孤儿,做的都是刀口上的买卖,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蹬的一下。 郭东单手握刀,直冲叶天生袭去。 叶天生脸色仍然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化掌为拳,迎着黑色大短刀轰去。 两者正面交锋。 拳劲撕裂气浪,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嘭! 黑色短刀倏然发出巨大的轰鸣。 拳劲顺着刀身传达到郭东的手臂,令他大脑猛地一懵! “好重的拳!” 郭东脸上充满了恐惧,眼瞳剧张。 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一分与之为敌的信心,就算夺过三十五条生命的“雷鸣”握在手中。 他会死! 死在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手上。 可他不甘心死在这里,强烈的求生欲取代了恐惧,旋即爆出一声低吼,强行避开了叶天生的拳头。 “杀!” 郭东反手持刀,收敛的力量全面爆发。 就好像一张往后拉到极限的长弓,为的只是要以更猛的速度激射出去。 郭东很有信心。 这一刀绝对没人接得住。 哪怕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什么?!” 郭东神情骇然,五官扭曲,整个身体突然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便见胸膛竟是深深凹陷。 而叶天生此时站在他身前,面容如石膏面具那般冰冷。 郭东双眼大睁,一边嘴里吐着鲜血,一边惊恐的说道:“好快的拳!” 第142章 审问 一刹那间,郭东眼眸失去了所有光彩,口鼻中再无半点气息。 哐当! 黑色短刀从郭东的手中滑落。 接着,他双手缓缓垂落。 嘭的一声。 郭东倒在了地上,脸上带有七分惊恐,还有两分后悔,以及一分笑意。 惊恐于叶天生的强大实力。 后悔跟叶天生交手。 笑是因为能死在叶天生的手下。 这时候,沿街的店铺,逐一打开了门。 所有人脸上充满了惊吓,不可思议的望着四周。 二十四人,尽数倒地。 这群亡命之徒流窜于江州省,不久前在江北市干了几桩惊动全城的大案 今日竟然栽倒在一个年轻人之手。 “那年轻人是谁?” 许多人大感好奇。 滴呜……滴呜……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个急促的警笛声。 吱嘎—— 警车骤停,一共有四辆。 最前的一辆,随后出来一个女警。 此女的年纪比叶天生大一些,骨架特别大,身高足有一米七八,穿着一套整齐的警服。 模样长得标致,明眸皓齿,眉毛似弯月,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留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看上去英姿飒爽。 嗒! 她脚下的黑色皮鞋,踩在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英神情冷漠,环视一地的人,目光倏然锁定了其中一个。 “咦!?” 龙英认出了郭东。 她当然认得出。 因为这是全国通缉的十大要犯之一,悬赏金额高达一百万。 这个犯罪团伙作案累累,杀害了许多无辜百姓,手段极其残忍,连手无寸铁的妇孺也不放过。 近日,龙英收到线人消息,以郭东为首的犯罪团伙逃窜到江北市,便召集全市警员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岂料,他们终究迟了一步。 郭东已经没法走上审判台,接受正义的裁决。 龙英忽然抬起头,看向站在郭东身前的年轻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随后,她淡淡说道:“这是你干的?” 叶天生应道:“是。” 龙英内心大震,眉毛微微的抖动。 郭东的可怕,她十分了解。 一人面对几名警员的追捕,依然毫发无损的逃脱。 而叶天生只有一人,不仅把郭东的团伙打趴,还把凶名赫赫的郭东当场毙命。 此人很危险! 龙英连忙挥手,指示其余的警员。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赫然对准了叶天生。 一旦叶天生出现任何异常的举动,立即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躲在叶天生背后的张小丫两人,看到这大阵仗,脸色刷的一下大变。 龙英冷声道:“不许动,举起手!” 叶天生道:“不动,又怎么举起手?” 龙英脸色一黑,怒声道:“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叶天生冷冷的笑了笑,然后一脸淡然的举起了手。 几名警员不由分说,马上冲过去,手铐锁住了叶天生的双手。 见到叶天生束手就擒,龙英不免得意的翘起了嘴角,任你再有本事,还不是一样乖乖听话。 警察抵达现场,一下子控制了场面。 吃瓜群众的胆子瞬间大上许多,于是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有些知道电视台的爆料电话,则是快速将此消息报过去,很快各大媒体的记者赶到这里,进行大肆报道。 事关重大,龙英只好给叶天生戴上头套,迅速押进警车离开。 张小丫、张仲同样被带走问话。 与此同时,国内某处高大的建筑物。 有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刚要关掉电视,打算上床休息。 不料,屏幕突然播放一则紧急新闻,主要讲述全国通缉的重犯郭东,十几分钟前在江北市落网。 这名外国人并不关注新闻内容,而是目光停留在画面里一个戴着头套的男人身上。 “oh,mygod!” 外国人顿时变得目瞪口呆,两颊的肌肉剧烈颤抖。 他的尖叫声,惊动了外面驻守的警卫,随即冲进屋内。 警卫见他安然无恙,便疑惑的问道:“查理斯先生,请问您出了什么事?” 查理斯充耳不闻,转头大喊:“立即替我打一通电话!” …… 江北警局。 冰冷的审问室。 龙英目光阴冷,面对铐在椅子上的叶天生,语气冷厉的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叶天生回道:“姓叶,名天生!” 龙英继续问道:“郭东,是不是你下的手?” 叶天生点头:“是。” 龙英眉头微皱:“你跟他有什么恩怨?” 叶天生摇头:“没有。” 龙英不信:“他怎么找上你?” 叶天生道:“不知道。” 话罢。 叶天生闭上眼,靠着椅子上,一言不发。 龙英嘴边露出一抹冷笑。 “别以为闭嘴不谈,我就奈何不了你。落在我手上的犯人,没有一个不是老实交代的。” 叶天生猛地睁开眼,端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龙美。 龙英冷笑:“怎样,愿意开口了?” 叶天生声音平静的说道:“第一,我不是犯人,第二,我有权保持沉默。” 龙英一拍桌子,话语如同寒冰。 “叶天生,你有脸说这话?”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死伤那么多人,你别以为装无辜,就能一点事也没有。”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正当防卫吧?” “我告诉你,即使郭东做尽坏事,十恶不赦,但你这样也是防卫过当!” “你,等着蹲大牢吧!” 这番犀利言语,对付一般人或许还能奏效。 但是,叶天生不吃这一套。 “你说完了吗?” 叶天生冷淡的反问。 龙英听到此话,立马站了起来,面若寒霜的指着叶天生:“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一人死亡,二十三人重伤,以为能逃得了法律的制裁吗?” 叶天生依然面不改色。 龙英更怒了,“叶天生,就算天王老子来给你撑腰,你也改变不了杀人的事实!” 叶天生深吸了口气,淡然的问道:“我没有杀人。” 龙英嘴角扯出一道邪魅的弧线,冷冷说道:“郭东是不是你打死的?” 叶天生嗤笑道:“是我打的,但他没死。” 龙英又是重重拍了桌子,大声道:“郭东没死?好,你要是让他活过来,老娘任你处置!” 叶天生闻言,打量了下龙英全身。 之后,他轻声一问:“真的?” 第143章 特别的来人 “你是看什么?” 龙英俏脸骤冷。 身在警局的审问室,还敢用这种目光打量自己。 这家伙真是胆大妄为! 假如审问室不是全程监控,她此刻肯定一巴掌狠狠抽过去。 好好教训这个肆无忌惮的罪犯! 叶天生忽然抬起头,平视龙英,不咸不淡的说道:“那两人跟此事没有关系,你大可放他们走。” 龙英不以为然道:“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话锋一转。 龙英转了转眼珠子,“要是不想他们受到牵连,你最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究竟是如何杀了郭东?” 叶天生无悲无喜,静静道:“我没有杀人,而是有人买凶埋伏我们,你却视而不见,这般办事,未免有失公允!” 龙英脸色微变,怒视叶天生,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没料到叶天生的心理素质这么强。 任凭她软硬兼施,也套不出半点口风。 龙英冷哼一声,冷冷说道:“叶天生,劝你不要冥顽不灵,跟我们对着干,绝对没有好下场。” 啪! 龙英拉来一张椅子,趾高气扬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人能救的了你!” 话音刚落。 叶天生腾的一下,把头凑到龙英面前,道:“拭目以待!” 两道寒光紧盯龙英。 如同江海潜伏的蛟龙,从水底翻出硕大的头颅,展露狰狞可怖的一面。 龙英禁不住呼吸一滞,心跳为之停止。 太可怕了! 龙英从警八年,参与无数重大的刑事案件,其中不乏丧心病狂的变态杀手。 但没有一人令她感到如此不寒而栗。 尽管叶天生被铐在椅子上,但是她有一种非常荒唐的想法。 只要这个男人愿意。 下一秒钟,她就会命丧当场! 咚咚—— 就在此时,审问室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这瞬间将恍惚中的龙英拉了回来。 龙英随即深呼吸,把脑袋里浮现的惧意驱散,接着冲外头喊道:“进来!” 啪嗒。 铁门打开。 进来一名年轻警员,然后走到龙英身旁,在其耳边轻声报告:“长官,赵本岭的律师,说要来保释叶天生。” “江北首富赵本岭?!” 龙英拧起眉头。 年轻警员应道:“是的。” 龙英一时惊疑不定,瞥了眼叶天生,咬牙道:“不放!” 年轻警员顿时脸色为难。 龙英见状,斥道:“你没有听见,我说了不放!” 年轻警员道:“凌家的管家,带了十三个省内外很有名的律师,一同来到我们这里,说要来保释叶天生。” “什么?!” 龙英唰的一下离开了座位。 “凌家!” 龙英面色骇然,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江州之内,除了那个凌家,还有谁能轻易组成十三人的豪华律师团。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竟然能让江州省内举足轻重的两方大佬,一同来保释他。 假如只是赵本岭一个人,龙英或许顶得住压力。 加上江州凌家,她也得掂量一下。 龙英犹豫不决,随后看到叶天生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立即被气得不轻。 只见她冷冷一笑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自以为有了赵本岭,还有凌家当你的靠山,便想从这里出去,对吧?” “我一向秉公执法,绝不向强权低头!” “无论你背后还有谁!” “今日你休想能走出大门!” “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我龙英说的!” 龙英大手一挥,冲年轻警员喊道:“你出去告诉那些人,叶天生犯了杀人大罪,不允许任何人来保释!” 年轻警员惊讶道:“长官,这个……” 龙英猛回头,怒视着他,道:“我下的命令,不想重复第二遍!” 年轻警员立即被镇住,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硬着头皮离开。 当他拧住门把的时候,审问室的大门竟是轻轻推开,紧接着冲进四名西装革履的外国人,全部戴着墨镜。 两个是黑人,两个是白人。 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体格颇为壮硕,表情冷酷的站在房门两旁。 这四人一出现,龙英和年轻警员不由愣住了。 什么情况? 又是黑人,又是白人。 这些老外竟然堂而皇之的闯进审问室。 室内的空气,仿佛一刹那间凝固了。 年轻警员连忙掏出枪,指向对方,厉声质问:“你们是谁?” “把枪放下!” 门外响起一个深沉的吼声。 紧接着,来了一名五十几岁的老警察,旁边跟着一位金发碧眼的老外。 龙英、年轻警员见到老警察,马上立正敬礼道:“汤局长,你好!” 叶天生之前见过这位汤局长。 当初赵本岭的千金遭遇车祸,叶天生由于无证行医,所以被带进江北警局,后来赵本岭亲自赶来,就是请汤局长出面释放了叶天生。 只不过他身边的老外,则是有些面生。 汤局长冲老外热情的笑道:“这位就是您想要接见的人。” 老外点点头,微笑道:“非常感谢,我回去之后,一定向贵国的外交部报告你的帮忙。” “用不着这样,我应该做的。” 唐局长嘴上应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时老外上前一步,目光很快投到叶天生身上。 准确的说,应该是叶天生胸前戴着的怀表。 老外眼前猛地一亮,对龙英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想跟叶先生单独谈一谈,请你们暂时回避一下。” 龙英察觉有点不对劲。 这老外明显是冲着叶天生来的。 当中必有蹊跷! “你们是什么人?他涉嫌杀人,我们还在审问中。”龙英直截了当的说道,一点情面也不给。 “噢,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查理斯·邦德,乃是日不落帝国驻京城领事馆的大使。” 此话一出。 龙英立马懵了。 日不落帝国的大使! 这是啥情况!? 他们来找叶天生? 一个涉嫌杀人的重犯,居然惊动了驻京城的领事。 莫非叶天生是日不落帝国的间谍? 在此之前,龙英已经把叶天生的资料调查得一清二楚。 别说出国了,就算江州省都没出国,怎会跟日不落帝国的领事扯上关系。 第144章 帝国大使 “查理斯大使,完全没问题!” 汤局长说着,连忙挡在龙英身前,唯恐这丫头闯出大祸。 人家堂堂一个日不落帝国的大使,只不过想跟犯人单独谈谈而已,何况又在他们警局的审问室里,绝对出不了啥幺蛾子。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再说了,他不甘心此生只做到局长,如果眼前这位查理斯大使跟外交部美言几句,指不定还能往上爬几级。 不料,龙英仍然倔强道:“局长,我还没结束审问,他们串供怎么办?” 汤局长不由恼火道:“我说你什么才好,要是影响两国的关系,你担当得起不?” 这让龙英陷入了为难。 如汤局长所言,事关两国外交的责任,绝不是她一个警员能承担的。 沉吟片刻,龙英选择退让一步,道:“可以,不过我要留下盯着,以免他们暗地里想着歪门邪道来脱罪。” 汤局长听了这话,带着歉意朝查理斯笑了笑。 似乎在说这属下一根筋,连他当局长的也是束手无策。 对此,查理斯沉默了,脸上略显不满。 未等他开口,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你是不是为了那块怀表?” 此话一出,查理斯突然神情大变,猛然转过头。 “你知道那怀表的来历?” 语气兴奋中,又带有几丝期待。 问完,查理斯莫名的紧张了起来,那双碧蓝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叶天生,像是在等待一个非常重要的答案。 一边负责监视的龙英,悄然竖起了小巧玲珑的耳朵,好奇心提到了极点。 外国领事为何来探看重犯,接下来便可知晓。 叶天生轻轻抬起头,静默的看着查理斯,而后闭上了眼,没有直接回答。 审问室内的气氛陡然开始变得紧张。 十秒钟后,叶天生缓缓开了口。 “是的,我知道它的来历。” 查理斯长长的喘了口气,悬在心头上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只是他仍然不太放心,试探的问道:“左边是叶。” 叶天生立即回应:“右边是isabe。” 出自叶天生口中的是一个女性英文名字,中文翻译叫做伊莎贝拉。 听到这个英文名字,查理斯眼里充满了惊喜。 查理斯呼吸急促,激动又急切的说道:“你能否归还本国,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叶天生淡淡的回了句:“不行。” 查理斯近乎恳求的说:“为什么?” 叶天生道:“这块怀表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除非……” 查理斯似乎在黑暗中抓住一丝曙光,忙不迭的追问:“除非什么?” 叶天生神情忽而变得黯然,言语温和了些许:“除非是原主人的后代。” 闻言,查理斯大大松了口气,微笑道:“叶先生,来这里之前,我已经跟女王陛下汇报,亚瑟王子应该搭乘王室专机飞过来,他就是这块怀表主人的直属后代。” 未料,这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在龙英脑海中轰鸣。 龙英完全傻了。 女王陛下!? 难道就是如今日不落帝国在任的女王陛下!? 亚瑟王子!? 王室专机!? 全是石破天惊的存在。 若不是亲耳所听,龙英必然认为这就是疯子在胡说八道。 一时间,龙英觉得半截身子都麻了。 查理斯恭敬道:“请叶先生务必要跟我们王子见上一面。” 叶天生冷漠道:“不行,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是个犯人。” 说着,叶天生晃了几下手铐。 哐当的声响,显得尤为刺耳。 查理斯面色微变,转而向龙英问道:“龙警官,我们能否保释叶先生出去?” 龙英高傲道:“非常抱歉,他犯的是杀人罪,不允许保释!” “什么!?” 查理斯立马急了。 杀人是一项极其严重的大罪。 此时,查理斯不停搓着手,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样走来走去,想着如何才能带叶天生离开。 最后,查理斯冷着脸,冲旁边的汤局长说道:“以我们日不落帝国的名义,保释叶先生需要什么手续?” 汤局长听了神色一怔,迟疑的说:“这个嘛……” “呵呵,想保释他?别做梦了!” 龙英冷笑迭迭,很是坚定的拒绝。 查理斯看向汤局长。 汤局长摊开手,一脸无奈,然后向其解释华夏的法律,关乎人命的大案,几乎没有通融的可能。 经过这番解释,查理斯面色凝重,正色道:“龙警官,叶先生对我们国家非常重要,请您通融一下,不然我也会向贵国外交部提出要求。” 龙英冷哼一声,嗤笑道:“如今不是一百多年前的晚清,容不得你们在这里撒野。别说你只是一个大使,就算你们女王陛下来了,杀人者,一样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讲到此处,龙英指着大门:“我要开始审问了,麻烦你们离开!”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查理斯直视固执的龙英,报以一抹失望、愤怒。 女王陛下特意嘱咐,为了这块怀表,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情势快要失控时,众人耳边再次传来一句平淡的话语。 “你怎么证明我杀了人?” 说话的是叶天生。 此时的他,看上去很平静。 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了人的重犯。 龙英厉声道:“那具尸体就是证据!” 叶天生冷冷的说道:“刚才你是不是讲过,只要我能让他活过来,你任由我处置?” 龙英皱起了眉头,不知叶天生这话有什么用意。 难不成他还真想把一个死人给救活过来?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笑话! 龙英冷声道:“没错,但你救不活,就要立即认罪,等着判死刑吧!” 几分钟后。 龙英命人将郭东的尸体抬进来。 龙英指着尸体,轻蔑说道:“尸体在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神通广大,居然能做到起死回生!小武,给他解开手铐。” “不必了!” “咔”的一声! 只见叶天生手上的手铐应声裂成了两半。 紧接着,叶天生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啊!”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手铐都是特制的,常人不说徒手了,即便用锯子也得忙上半天才能割开。 而叶天生竟是毫不费力就弄开了。 第145章 借针 “你给我站住,马上举起手来!” 龙英反应过来,然后迅速掏枪,双手紧握,精准的对着叶天生的额头。 稍有异动,扣动扳机。 一枪爆头! 叶天生无视冰冷的枪口,冷声道:“你不是要看我起死回生吗?” 龙英脸上浮现一抹疑虑,但又不好阻止叶天生,毕竟这是两人的约定。 “好!看你有什么本事?” 龙英放下了枪,而后站在一旁,静观叶天生当众出糗。 郭东的尸体,她早就亲自检查过了几遍。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而且体温已经降到冰点。 简单地说,此人死得不能再死。 龙英打从心底,便不相信叶天生的鬼话连篇,哪有人神通广大到这种程度。 “替我准备一副银针!” 叶天生站在尸体前,头也不回的说道。 汤局长转身吩咐属下:“你快到街尾的回春堂,请沈大夫过来。” 不一会儿,一位老者跟着年轻警员走进审问室。 汤局长见到老者,立马热情的上前道:“沈大夫,真是麻烦您。” “不麻烦。” 沈大夫托了下厚厚的老花眼镜,笑呵呵道:“这回又是哪个犯人?” 听他这么说,并非第一次被汤局长请过来。 原来回春堂跟江北警局离得比较近,然而警局时不时逮捕各类罪犯回来,只不过当中某些罪犯可能突发急病,又或者毒瘾发作。 一旦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出现意外。 说来也是神奇,回春堂的沈大夫医术了得,三番四次帮了汤局长的大忙,这些年江北警局抓回来的犯人没有一个出过事。 一来二回,沈大夫早就轻车熟路。 汤局长听了,表情略显尴尬,抓了抓头道:“沈大夫,不好意思,这回请您过来,主要是想要借一副银针。” 沈大夫一脸讶异道:“你借来干嘛?” 汤局长没有掩饰道:“救人。” 沈大夫更是好奇,道:“救什么人?” 汤局长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于是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郭东。 随后沈大夫沿着指向望去。 仅仅是看了几眼,沈大夫言辞坚决的说道:“不用救了,这人胎光全失,肯定是死了。” 胎光,此乃中医的术语。 人有三魂,古称胎光、爽灵与幽精,现称天魂、地魂与人魂。 天魂若有毛病,人就会痴呆。 地魂若有毛病,人就会发疯,精神散乱,往往做出违背人伦的事情。 人魂若有毛病,容易疾病缠身。 老百姓有句话:人死如灯灭。 此话的意思是说,人死了以后就什么都没了。 沈大夫一下子看出郭东的胎光全失,依靠着是几十年行医的直觉,多年来没有出错过一次。 经他这么一讲,汤局长心里不禁七上八下。 就以他的经验,同样认定郭东没救了。 “小家伙,听见了没?大夫也断定人已经死了,你用不着垂死挣扎,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 就在此时,龙英露出痛快的笑容,心想这回你还不认栽,找什么借口不好,非要说郭东没死。 真是笑话! 你以为这是在看网络小说呢? 这人是不可能救活的。 “我说这人没死!” 此言一处,不异于惊雷响动,滚滚而动。 在场的人,全是满脸愕然。 说话之人,正是叶天生。 竟有人质疑自己的判断,沈大夫不由黑着脸,转过身子,瞧瞧是谁那么大的口气。 “咦?!” 见到叶天生那张年轻的脸庞,沈大夫顿感几丝惊愕。 不过他很快就被愤怒充斥了大脑。 沈大夫冷冷道:“你是哪所医科大学毕业的?” 叶天生道:“没读过。” 沈大夫眉头轻皱:“那你老师又是当代哪位中医圣手?” 叶天生道:“当代之中,没人配做我老师!” 好家伙! 众人直呼好家伙! 这人年纪轻轻,口气比天还大! 竟敢当着一位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说当代没有一人配做他的老师。 你信吗? 最起码在场的人是不相信。 包括查理斯这个外国人。 查理斯到华夏做了八年大使,以往看病只相信西方的现代医学,并且认为华夏的所谓中医充其量是经验医学,根本不符合科学。 直至前些日子,折磨他多年的心绞痛,居然被一位中医治好。 从此他对华夏传承数千年的医术彻底改观。 至少他觉得京城那位神医,绝对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名医者。 沈大夫冷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世界很大,莫要大言不惭!有没有听过一代神针华秋石,你学十辈子也比不上他!” 叶天生淡淡道:“讲完了没,银针借不借?” “你要来干嘛?” 沈大夫疑惑道。 “救人。” 叶天生简短的回答。 “你该不会真想把这个死人救活?” 沈大夫突然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疯子讲话。 没错! 无论怎样检查,这个人肯定是死的,绝无一丝生还的可能。 即便华秋石来了,结果也是一样。 突然之间,叶天生说出一个沈大夫难以拒绝的条件。 “你借银针给我,我可以叫华秋石传授你一门针灸秘术。” “什么!你认识华神医?” 沈大夫登时脸色一变,无法抑制心中的惊骇。 华秋石。 这位可是华夏享有盛誉的针灸大师! 若能得到他传授一门针灸秘术,自身的医术一定能提升好几个层次。 叶天生点了点头:“当然认识。” 沈大夫仍有所怀疑,试探的问道:“你怎么证明?”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先不说他有何能耐叫一代神针传授自己针灸术,指不定华秋石压根不认识这小子。 叶天生轻笑道:“一套银针,换一个机会,你说呢?” 沈大夫闻言一怔,良久之后,口中长吁了一声。 只不过是一套银针罢了。 如果真能结识到华秋石,那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再说了。 他很想亲眼看着这小子现出丑态。 “我借给你!” 话不多说,沈大夫从布兜里取出一套银针。 “恭喜你,你赌对了!” 未等沈大夫回神,叶天生伸手一把接过,暗中催动太玄真气。 只见银针之上,腾起一缕白烟,袅袅升起。 第146章 我要你的人 “咦!” 奇异的景象,引来众人的注意。 叶天生闭目冥神,面容严肃。 下一刻,叶天生双眼陡然睁开,暴射出两道灼烈的精光。 气氛静穆。 叶天生不怒自威。 这一刻他不再是普通的年轻人,而是一个供奉于神坛之上的神医。 医术通天,起死回生! 在龙英等人眼中,叶天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令他们有种仰望万丈高峰的敬畏之意。 这种非凡的气质,仿佛历经了沧海桑田的变化,度过了岁月的洗练。 如黄土一般厚重,如大海一般深邃。 咻! 叶天生出手如电,落地有根,指间的银针簌簌而落,掠过一丝丝银色的光芒。 顷刻间,银针正中穴位。 相比之前,叶天生此回下针显得游刃有余,一直下落一百零八根银针,依旧面不改色。 龙英等人,初见叶天生施展针法,举手投足之中,如同一代宗师那样行云流水,皆是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相同的念头充斥了每个人的脑海。 还能这样施针?! 真是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世上最惊艳的艺术。 “他的针灸术,一点也不输于华秋石,不对,恐怕比华秋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大夫钻研几十年针灸术,对叶天生这一针灸术不由惊为天人。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唯有深诣此道的人,才会真正意识到叶天生有多么深不可测。 片刻后,叶天生停止施针。 同一时间。 “嗯哼~~” 众人闻声望去,随机一脸惊骇。 本该死去的郭东,居然动了起来,心脏开始跳动,逐渐平稳的一呼一吸,不多时已经跟活人一般无二。 “活了?” “真的活了?” “难以置信,起死回生!” 众人看向活了过来的郭东,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尼玛不科学啊! 有什么不科学的? “这是哪里?我应该死了啊。” 郭东坐了起来,满脸诧异的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 当他目光扫到叶天生时,忍不住问道:“是你救了我?” 叶天生冷傲道:“我能让你死,也就能让你活!” 郭东起身道谢:“多谢你的不杀之恩。” 叶天生扬手道:“不用,即使我不杀你,你也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郭东沉默了许久,心中经过百般挣扎,随后走到龙英面前,双手递了上去。 “警察同志,我是十大通缉犯郭东,愿意供述以前犯下的所有罪行。” 这结局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郭东分明是个死人,但叶天生施完银针,竟然真能起死回生,把所有人的认知冲击得七零八落。 不管如何,人终究活了过来。 郭东犯下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不少受害人的尸首,至今还不知埋在哪里,导致很多家属饱受折磨。 有了郭东的认罪,那么案件真相将会水落石出。 年轻警员带走郭东。 汤局长适时上前说道:“既然没人死,那么叶先生也就没事了,无罪释放!” “哼。” 龙英仍然不服气的冷哼,心想算你小子好运,下次不要落在姑奶奶的手里,到时一定要把你入罪。 愤愤不平的龙英,实在不愿再见到叶天生那张脸,便想出门离去。 但是,叶天生突然喊住了她:“你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龙英扭身问道:“你想怎样?” 叶天生冷冷道:“其他人出去,你留下!” 汤局长几人立在原地,不知叶天生打算对龙英干什么。 不过他们还是走出了审问室。 只剩下叶天生,以及龙英。 龙英冷眼直视,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天生道:“我要你!” 龙英俏脸骤冷,寒声道:“你再说一遍!” 叶天生重复:“我要你!” “你——好无耻!” 龙英心态几近炸裂。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敢在警局的审问室,提出这种下流的要求。 “愿赌服输,我拥有处置你的权利,现在我就是你的主人!” 叶天生毫不客气的反击。 听到主人两字,龙英再也把持不住,顿时面红耳赤道:“该不会要我做你的女仆吧?” 叶天生轻笑道:“算是的。” 轰轰轰…… 龙英如遭雷击,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打个赌,竟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行! 自个为了自由,好不容易京城溜出来,跑到江北当警察。 岂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老娘誓死不从! “我可以给你钱,五千万,终止我们的赌约!” 龙英翘嘴冷笑,抛出自认没人拒绝的诱惑。 叶天生闭着眼,没有回应。 “嫌少?” 看到叶天生不说话,龙英觉得此人胃口还挺大的,于是冷哼道:“一个亿,如何?” “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的人!” 叶天生依然没有睁眼,“有些事情,我一个男人做不太方便,有你正好帮得上忙。” 龙英顿时慌了,“两个亿,行不行?” 这是她能动用最多的钱。 再多的话,她只能低头找京城的爷爷,但这样一来,必定又要接受家族的安排。 她就不信了。 世上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不行,只是钱还不够。 叶天生摇了摇头。 龙英怒道:“我绝不会出卖贞操!” 叶天生道:“不要贞操,只要你的青春。” 龙英咬牙道:“青春跟贞操,对我一样重要!” “那我就要,你能不给吗?” “姓叶的,你不要太猖狂!” 龙英脱下警服,露出白色衬衫,叉着腰道:“就算我愿意,恐怕你也受不起!” “是吗?” 咻的一声。 龙英只觉眼前一黑,背后莫名刮来一阵阴风。 她刚准备回头,却是察觉到有人站在她身后,眼睛滴溜溜一转,猛地往后踹出一脚。 “啪——” 叶天生手指向前一点,正中龙英腰部某处穴道。 龙英顿感腿上一软,失去了所有力量。 但她没有停下攻击,反而抡起拳头,冲着叶天生面部挥去。 叶天生欺身而上,一把抓住龙英颈部,将其整个身子往前推。 第147章 三年之约 审问室内。 一个女人趴在桌子上,身体呈7字的姿势。 白衬衫,黑长裤,厚皮鞋。 一个男人在后面,单手压制住她。 女人剧烈挣扎,不但无法摆脱身后的男人,反而让两人发生了不该有的接触。 龙英羞怒道:“你,混蛋!” 叶天生冷冷道:“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龙英扭动细腰,愤然质问:“这就是你的道理?” “嗯?” 叶天生不由看了两人之间的姿势。 十分不雅! 叶天生松开了手,连忙退后数步,但他身上仍然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龙英不像寻常女子,只是大大咧咧的起身。 她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冷声说道:“你到底想干嘛?” 叶天生回道:“我想找一样东西,或许你能帮到我。” 龙英顿了下,道:“这就是你说的青春?” 叶天生点头:“对。” 该死! 龙英真想给自个脑瓜子一下。 自己怎会想歪了。 不过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叶天生侮辱了自己。 一个貌美如花、善良体贴的女人,已经答应任由你处置,居然只是帮忙找东西。 太不识好歹了! 哪怕索要自己的初吻,都不至于如此难堪。 叶天生见她许久没有说话,便开口问道:“三年为期,若是三年之内找不到,我们之间再无关系。” 龙英眼睛一瞪道:“找样东西,用得着三年?你很看不起我啊!” 叶天生没有回话,只是递上一张纸。 龙英接过看了看,先是觉得有些疑惑,接着却是大惊失色。 “你——疯了吧?!” 龙英万万没想到,叶天生竟是要找那样东西。 叶天生轻轻一笑:“我没疯。” …… 一个小时。 汤局长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审问室的门始终还是关着。 一男一女在里头,干啥都该结束了吧。 就在汤局长准备闯进去时,审问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首先,走出来的人是龙英,一手捂着后面,脚步迈得颇为艰难。 汤局长看她这般模样,关心的问道:“龙英,你没事吧?” 龙英摆了摆手,道:“没事。” 当下,汤局长同样顾不得她,因为查理斯大使还在等着。 这可是关乎两国外交的大事。 一刻也耽搁不了。 “叶先生,在哪里?他手里有件日不落帝国王室的珍宝,所以才会从京城火速赶来。” 龙英愣了愣,似乎有些惊讶。 那小子手里竟然会有日不落帝国王室的东西? “日不落帝国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这里,依我看肯定是来历不明。” 汤局长沉声道:“少说话。” 龙英肃然道:“局长,姓叶的绝对有问题,我们最好详细调查清楚,不能让他逃脱罪责。” “做好你自己的事!” 汤局长面无表情,好心提醒:“不管东西怎样来的,反正不能把人交出去,这可是我们华夏的地方,当年他们抢了我们多少国宝。” 龙英顿时语塞。 八国联军攻入京城,火烧圆明园,掠夺了无数华夏瑰宝。 但凡读过那段历史的华夏人,至今仍是愤恨不已。 这个时候,查理斯大使也许是等了太久,竟然率先走了出来。 他来到汤局长面前,神色十分焦急的说道:“我们王子已经快到了。” 汤局长笑脸迎人道:“我们这就安排。” 查理斯固有的和蔼笑脸上,此时多出了一份异样的激动,当即跟汤局长握手拥抱:“敬爱的朋友,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汤局长微笑道:“分内之事。” 两人仿佛是相识多年的好友,紧紧拥抱外加贴面礼,一如现在两国表面上的友好。 与此同时,叶天生走出了审问室。 查理斯还没来得及讲话,叶天生先一步说道:“我们走吧,应该结束这件事了。” 紧接着,两人肩并肩,一同往外走去。 汤局长吩咐道:“龙英,你负责护送他们。” 一听这话,龙英面色骤变,大感错愕的说道:“局长,我…… 谁知汤局长不容置疑的说:“不可以!这是命令!” 虽然汤局长平时为人很随和,但真正熟悉他的人都会知道,遇到重要的事情,就跟古代战场上的将军那样,透着不容违抗的肃重。 龙英纵使肺都快要气炸了,却也只能极不情愿的跟着后头,一路护送着叶天生。 夜幕降临,下起了秋雨。 微冷之余,带有几分萧瑟。 江北的街道,行人寥寥,唯独几处夜宵档仍然灯火通明。 一辆宝马七系行驶在街道上。 淅沥沥…… 秋雨绵绵,如针如丝。 悄无声息的洒落于汽车的后窗上,一点一滴的凝聚,直至成了泪珠般的大小,静静的滑落。 叶天生坐在后座,沉默的望着窗外夜景。 漆黑之中,不断往后快速穿梭的树木,宛如被驱赶的孤魂野鬼。 而后,一栋栋直入黑云的摩天大楼,竟是一头头地府里的夜叉,挥舞着巨大刑具,显露狰狞可怖的面容,正在吞噬着这座城,以及里面的生灵。 “呼——” 热气从口中轻轻吐出。 很快,车窗上出现一片灰白。 街道的霓虹灯闪耀着五光十色,齐齐射向布满水雾的车窗。 一时间,交错变幻,折射出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图案。 但在叶天生眼中,只出现了一串字母:isabe 过去了一百多年,本以为跟上辈子斩断了所有。 谁曾想到,命运总是喜欢作弄人。 车厢的空间很大,不过对此时的龙英而言,则是感到无比的压抑。 可能是她的原因。 又或者是因为那个人坐在她身边。 车里温暖,却也很安静。 龙英静静注视着前方,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是她目光一刻也不停的留意着叶天生。 这男人好古怪。 方才还是狂妄之极的家伙,现在变得如此安静,甚至有点—— 黯然! 怎么可能? 这世上不会有东西能让他感到黯然神伤的。 龙英自然不会开口询问。 当然,她心里也知道,问了也没用。 这个男人不会回答自己的。 毕竟,连他自个都不一定知道该如何回答。 唰——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第148章 尘封的历史 皇马国际酒店。 江北市唯一超五星级的酒店,不过价格也是高到惊人。 价格最低的房间,一晚上竟要九百九十九。 因此,酒店接待的大多都是高端商务客。 毕竟追求一夜风流的男女,出手相对没那么大方。 车子刚停下来,旋即涌上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 统一的西装革履,佩戴着墨镜,全是高鼻大眼的老外。 叶天生钻出车厢,面对这群严阵以待的外国佬,脸上不见一丝惧色,只是解下脖子上的怀表。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停住了。 这枚金光灿灿的怀表,闪烁着星辰一般璀璨的光芒。 “噢!我的上帝!” 一道人影极速冲了出来,半蹲着身子,手里握住一个放大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怀表。 同样是个老外。 不同的是,他很年轻,约莫十七八岁,微卷的褐色头发,如天空般湛蓝的眸子,穿着英伦风的名牌衣服,散发着一股优雅的贵族气质。 他观察得极其细致,就像是第一次看解下衣服的女人。 与此同时,后面仍有二十多个年纪各异的老外,衣着同样的雍容华贵。 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身份不凡。 “这……是……” “阿门,感谢万能的主!” 贵族少年双手交握,捧在心口处,不断感谢着上帝。 不料,叶天生打断了他,冷冷的说道:“你应该感谢的人是我,而不是所谓的上帝。” 贵族少年忍住激动,讲着标准的普通话:“先生,能不能给我看看?” 叶天生二话不说,直接递给了他。 材质普普通通,没有掺杂任何贵重金属,跟夜市的地摊货别无二样。 非要说有何出众之处,只能说表壳上的图案颇为精致。 当这枚老旧的怀表,,呈现于众人眼帘时,立即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 “左边是中文字——叶!” “右边是英文字——isabe!” “我们终于找到了。” 突然之间,贵族少年浑身跟筛糠一般猛烈颤抖,表情激动,甚至留下了喜悦的泪水。 只听他口中碎碎念叨:“这确实是曾祖母的……” “伊莎贝拉公主……” “一百年,我们足足找了一百年,可算让我们找到了!” “女王陛下知道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 一众老外倏然动容,随之相拥而泣,似乎了却他们此生最大的遗憾。 在旁的龙英,则是看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就是一枚破怀表,至于那么激动吗? 怀表轮流传到每一个老外的手中。 其中几人可能过于激动,像是捧在至高无上的圣物那样,不停的亲吻和抚摸。 查理斯大使在那个贵族少年耳边小声的述说。 贵族少年时不时点着头,然后拿出电话,似乎要对某位大人物禀告详情。 龙英当下一头雾水,凭着多年的刑侦直觉,猜测这块表肯定隐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喂,那表什么来头?” 此问脱口而出。 接下来却是出乎龙英意料之外。 对于龙英的提问,叶天生置若罔闻,仅是神情复杂的注视着那群老外,似乎正在思考某些事情。 “哼!架子真大。” 龙英向来眼高过顶,认为自己比这些臭男人更强,就算是泡妹子也一样。 她咬着牙,恨恨的瞪着叶天生,真想冲上去把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暴揍一顿。 可是,她忍住了。 因为审问室的遭遇,令她后怕不已。 所幸当时在警局的审问室,不然她被按在桌上,给身后的叶天生那啥了都有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叶天生开口问道:“她是你的谁?” “如今这块怀表是属于你的吧?请你进来,我们想和你谈谈。” 贵族少年那一口普通话非常标准,甚至比华夏某些省份的人还要好。 若非他长得一副外国人的模样,肯定会被认为是地道的华夏人。 叶天生受邀走进酒店。 龙英紧随其后,出于职业的本能,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 里面的安保级别极为森严,令她大为震惊。 江北市之前也接待过地位不低的领导,但是跟这里的安保相比,差距不是一般大。 龙英看的出来,这绝非酒店安排的。 尤其是那个叫查理斯的帝国大使,对那名贵族少年的态度实在太恭敬了。 “他们都是什么人?” 龙英莫名的有种预感,此趟行程将会令其此生难忘。 一行人来到总统套房的会客厅。 “泥嚎……请坐……” 老外们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先后和叶天生握手,随后坐到沙发上。 叶天生施施然的坐下。 龙英却只能站着。 因为已经没有座位了,而且那群老外看样子没准备给她安排椅子。 这让龙英很是不爽,但也只能忍着。 接着,贵族少年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亚瑟,在座的都是我长辈。” 龙英站在旁边,听着这位叫亚瑟的贵族少年讲述着怀表的来历。 岂料,这一听让龙英顿时心惊胆战。 那块老旧的怀表,居然有一段尘封百年的历史。 一百多年前。 也就是公元1898年。 当时,清朝处于风雨飘摇的年代,但对欧洲人而言,东方像是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所以吸引了许多人到神州游历。 亚瑟的曾祖母便是其中之一。 怀表上那串字母,就是她的名字:伊莎贝拉。 她是当时日不落帝国的公主,而且是王座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可惜的是,后来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失踪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从此人间蒸发。 不然的话,如今的******,恐怕要晚几十年才能当上女王。 长达百年的时光,日不落帝国的王室从未停止过寻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不过多年以来,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直到现在。 叶天生手中的怀表。 这就是伊莎贝拉公主游历神州回来后,一直随身佩戴的怀表。 想不到这块怀表辗转百年,竟然再次出现于华夏。 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 又或者伊莎贝拉公主并没有死于第一次世界大战,而是不惜千里迢迢,重返华夏大地。 亚瑟等人心里大感困惑。 既然伊莎贝拉公主没死,为什么不回来,反而去了华夏? 女王的宝座,可是等着她去继承。 除非华夏有值得她甘愿放弃女王宝座的东西? 那又将会是什么? 就在此时,厅中传来一道低沉又沧桑的声音。 “伊莎贝拉,你这又是何必呢?” 第149章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叶天生无意间的话语,立即招来亚瑟等人的猜疑。 流失多年的怀表,突然出现在这个华夏男人的手里,也许他知道当年伊莎贝拉公主失踪的真相。 因为伊莎贝拉公主是当时国王最宠爱的女儿,花费了大量精力栽培,所以自幼聪颖过人,仁义有节,深受国民爱戴,本应登基做女王。 日不落帝国,光是名字就知道曾经有多么辉煌。 老国王一直相信,凭借伊莎贝拉公主的能力,必将复兴帝国的荣光。 由于伊莎贝拉的失踪,间接导致帝国没落到今日。 到了临终的那天,老国王仍然死不瞑目,将王位传给女儿******,并且立下遗嘱,王室宗亲必须找到伊莎贝拉。 生,带回王室。 死,葬在他的陵墓旁边。 谁能找到,将能得到王室的宝藏。 唯有王室内部的人才会知道这个神秘宝藏。 数百年前,西方开启了大航海时代,不仅发现了新大陆,更找到数之不尽的财富。 那时华夏仍处于封闭的明朝,为了抵御倭寇,进而抑制了航海贸易的发展,导致华夏逐步了落后于西方世界。 与此同时,日不落帝国通过海上战争,击败了欧洲几大霸主,大肆抢占殖民地。 根据资料显示,当时日不落帝国的领土面积高达3000万平方公里,是如今俄国的两倍还要多,遍布于世界各大洲,甚至还租借了华夏的香江。 随着两次世界大战,日不落帝国耗损严重,再也无法维持霸主地位,终于落下帷幕。 即便如此,烂船还有三千钉。 传闻老国王把搜刮得来的宝物,全部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而知道埋藏之地的人,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老国王。 另一个就是伊莎贝拉公主。 谁能得到这个大宝藏,马上成为地球上最富有的人。 因此,为了这个宝藏,这一百多年来,王室成员从未放弃,发誓一定要找到伊莎贝拉的下落。 “先生,你知道伊莎贝拉公主的下落吗?” 亚瑟王子屏住呼吸。 其他王室成员,同样紧张得手足无措。 叶天生静静的说:“不知道。” 一听这回答,个个像霜打蔫了的茄子,摆出垂头丧气的模样。 “不过——” 叶天生顿了顿。 “我有个朋友知道,关于这块怀表的事。” “伊莎贝拉那年来到神州,刚满十八岁,她对华夏大地的任何事物都十分痴迷。” “她喜欢穿汉服,戴华夏的首饰,尤其是那些华夏文明的古董。” “恰逢义和团运动最猖狂的时候,她在路上遭遇了那些人疯狂追杀。” 王室成员听到这里,不禁提心吊胆,似乎担忧着伊莎贝拉公主的安危。 叶天生接着讲。 “所幸的是,她被一个华夏男人救了,之后两人还成为了知己。” “伊莎贝拉教了他英语,以及西方的科学知识,而他教会了伊莎贝拉讲华夏话。” “这一年里,他们周游华夏各地,领略了璀璨的东方文明……” 亚瑟等人没有想到。 原来伊莎贝拉公主游历神州的一年里,竟然是这般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一时间,他们都听入迷了,仿佛亲身经历着那段美好的时光。 就连旁边的龙英也是如此。 叶天生捧着怀表,神情复杂的说道:“这块怀表,就是那个男人根据伊莎贝拉的描述,亲自找材料仿造的。” 龙英忍不住问道:“他俩是不是相爱了?” “绝对不可能!” 驳斥龙英的人不是谁,正是伊莎贝拉的曾孙子。 亚瑟王子脸色阴沉,寒声道:“曾祖母去神州之前,早已跟法兰西帝国的拜伦王子有了婚约,怎会跟其他男人相爱,还是一个华夏人!” 龙英尴尬的转过脸,但心里很不服气。 假如叶天生所言属实,两人绝对是相爱了。 一整年里,两人朝夕相处,说没发生了点事儿,谁会相信啊? 说实在,亚瑟王子的反应很正常。 日不落帝国的王储,万金之躯的公主殿下,竟然跟一个华夏男人有婚外情,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丑闻。 “先生,对你朋友的话,我们王室一定保留追究的权力!” 亚瑟王子意在警告。 若是有关伊莎贝拉公主的事迹传了出去,以他们王室的能量,收拾一个华夏人绝非难事。 叶天生淡淡道:“过去了一百多年,一切都该随风而去。” 说着,他手指轻轻按了怀表顶部一下。 咔嚓的一声。 背后的表壳,忽而弹了起来。 怀表竟有隐藏着一个夹层。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已经停止。 “里头有东西!” 这时候,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汇聚在怀表上。 夹层中有一块小纸团,不过发黄得很严重,应该藏在怀表里很久了。 叶天生刚要取出来。 亚瑟王子却是大叫:“不行!这可能是曾祖母的遗言,只有我们王室才能打开。” 话音刚落。 守着四处的保镖,随即围了上来。 “住手!” 龙英勃然大怒道:“你们想要干嘛?这里是华夏,不是你们日不落帝国!” 这些人简直目无法纪,竟敢当着她这个华夏警察的面前抢劫。 活腻了是吧! 别说这群老外只是日不落帝国的王室成员,就算他们女王来了也不行! 亚瑟王子没有理会龙英,而是朝叶天生说道:“先生,这块怀表对我们国家和王室的意义非常重大,恳请你把这块怀表转让给我们。” “我们王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们王室珍藏了很多古董,有你们华夏的瓷器、玉器和字画等等……” “比如现存最古老的印刷书籍唐刻本《金刚经》,两千五百年历史的东周黄金剑柄……” “还有很多都是国宝级。” “我们可以用这些跟你交换。” “当然,我们也可以重金购买这块怀表!” 龙英听得心惊肉跳。 亚瑟王子提出来的古董,每一件都是流失海外的国宝。 就说那个东周黄金剑柄,距今仍然下落不明,想不到在他们王室手中。 他们竟然舍得拿这些价值不菲的国宝来跟叶天生交换?! 可是,叶天生手上的怀表,只是一件晚清仿造之物。 值得吗? 第150章 公主的遗言 “还等什么?赶紧点头啊!” 见叶天生一声不吭,龙英忍不住心里狂吼。 日不落帝国曾经对华夏发动了两次鸦片战争,逼迫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 八国联军攻入京城,烧杀抢掠,他们夺走了多少华夏瑰宝。 是时候了! 就该让这些洋鬼子全吐出来! 亚瑟王子顿时急了,跟查理斯交换眼色,使出自认最大的杀手锏。 “先生,如果你愿意,我们诚挚邀请你,成为日不落帝国的国民!” “除此之外,我代表王室授予你‘帝国勋位’,你将拥有日不落帝国的爵位,而且世代相袭!” “你应该知道港岛的李首富吧?他投资了上千亿,我们王室才勉强授予他一个小爵位,我可以保证,你的爵位等级一定比他高!” “相关手续,一小时内就能办妥。” 听到这个条件,龙英猛然震惊失色,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一个欧洲的国籍,就让国内崇洋媚外的富豪趋之若鹜。 如今对方提出的,竟是一个世袭的帝国爵位! 太诱人了! “不行!” 龙英腾的站了出来,忙不迭的大声叫喊。 “你不能答应他们!” 说完这话,龙英立马后悔了。 她凭什么阻止? 怀表是叶天生的私人物品,如何处置是他的自由。 至于入不入外国的国籍? 这更不是她所能干涉的。 龙英脸色发白,默默的看着叶天生,却又带着一抹期待和愤怒。 亚瑟王子见状,先是感到愕然,后来则是恼火。 他冲着龙英笑了笑:“难道贵国一个警员也能干涉人民的自由?” 这番言语很是平淡,不过夹带几分嘲讽。 龙英感觉脸上被狠狠扇了两记无情的耳光。 又重又响! 龙英顿觉脸上火辣辣的。 要是被国外的记者将她刚才的话添油加醋,必将又成为他们拿来攻击祖国的舆论工具。 龙英低下头,咬着牙道:“你说得对,我只是一个普通警员,根本无权干涉他的选择,只是……” 猛地,她抬起头,直视众人。 “我相信做一个华夏人,比当你们日不落帝国的爵士更好!” 闻言,亚瑟王子微微翘起嘴,不屑的呵呵一笑。 “事实恐怕跟你说的有很大出入。” “据我所知,每年都有很多华夏人申请加入我们日不落帝国,里头不乏企业家、大学教授之类的。” “如果做一个华夏人更好的话,他们为什么要抢破头的加入我们国家?” 轻描淡写的反驳,使得龙英哑口无言。 自古以来,华夏从不缺少这类二鬼子。 龙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叶天生。 豪华的会客厅内。 一个字来形容。 静! 静得如暴风雨来临之前。 天地之间,没有一丝风声,没有一滴雨水。 但是,空气已然慢慢凝固。 遍布万里的层层乌云,压得人都快喘不了气。 不知过去多久,叶天生目光始终停留在怀表中的那团小纸条。 水波不惊的双眸深处,思绪如暗流那般翻转,转而幻灭。 终于,叶天生深深的叹息,随之轻轻捻起小纸条,淡淡的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 “我生于这片苍穹之下,绽放于这片大地。” “这才是我埋骨的地方。” “相信她也会称赞我这个决定。” 如秋风萧瑟的话语,带着无比的坚定,令人肃然起敬。 倏然间,龙英呆立在原地,心似狂风暴雨,脸上则是愣愣的望着叶天生。 这男人在她眼中变了。 不再是那个狂妄的家伙,而是一个经历了国破山河在的烈士。 刚才的那番话,不仅坚毅有力,还有视死如归的绝然。 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亚瑟王子等人面面相觑,无不是露出一抹失望。 “既然伊莎贝拉是你们的亲人,过来一起看吧。” 当着众人的眼前,叶天生缓缓打开了纸团。 纸上不是用英文书写,而是颇为娟秀的华夏繁体字。 “假如有人看到这张纸,相信我已经死了。” “我还是没能找到他……” 在场的王室成员,除了亚瑟懂得一些华夏字,其他人只是勉强能听得懂华夏话,根本看不明白纸上写的字。 查理斯只能在旁边翻译给他们听。 内容主要讲伊莎贝拉公主来到华夏,主要目的是找那个华夏男人。 可惜她找了一生,也没有如愿,后来含憾而终。 陡然间,厅中暴起一道道歇斯底里的吼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伊莎贝拉公主不惜抛弃一切,竟然只为了一个普通的华夏男人!” 一众王室成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反观叶天生,一边慢慢合上了纸,一边不知为何的黯然神伤。 “曾祖母,那男人值得你这么做吗?” 不同于口诛笔伐的其他王室成员,亚瑟王子更加在乎曾祖母的下落。 得知曾祖母并没有死,而是去华夏找了一辈子的人,他心中大为释然。 也许,这是属于伊莎贝拉的爱情。 “你是伊莎贝拉的曾孙子,这个还给你吧。” 亚瑟王子刚转过身,脖子上旋即被人套来一串链子,中间吊着一样东西。 正是那块怀表。 “斯人已矣,替我好好保管。” 叶天生摸了摸亚瑟王子的脑袋,像是对一个故人的晚辈那般宠溺。 小亚瑟面容颤动,紧紧握着怀表,眼中竟是噙着泪,正要打算对叶天生道谢。 不料他抬起头,已经再也见不到叶天生。 “查理斯,他去了哪里?” 亚瑟王子急切的询问。 “王子殿下,他好像带着那个女警走了。” 查理斯不太确定的回答。 不光是他,就连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同样不知道叶天生和龙英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唉,可惜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然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他。” 亚瑟王子大感遗憾。 查理斯连忙劝道:“伊莎贝拉公主的事,绝不能传出去,还是尽快把那张纸烧掉吧。” 对这个提议,亚瑟王子点头同意。 终究关乎王室的名声,最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烧也把宝藏的下落彻底抹除了。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第151章 当书 “你要去哪里?” 龙英紧追不放。 可她跟叶天生的距离却是越拉越远,如同夸父追月一样遥不可及。 这让她大觉惊讶,暗自埋怨老妈怎么不给自个多生两条腿。 追了好一阵,叶天生总算停下来。 江岸边上,微风徐徐。 叶天生静静地望着清澈见底的江水。 龙英大汗淋漓的追到他身后,喘着大气道:“死东西,搞得老娘快虚脱了!” 叶天生道:“你可以不追的。” 龙英气愤道:“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娘也要追到你,你是属于我的!” 这话刚说出口,龙英便觉得有点暧昧不清。 偏偏打娘胎开始,就一直单身至今的龙英,还未曾对男人说过如此大胆的话。 叶天生是第一个。 龙英顿时不知所措,跟以往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很奇怪的感觉。 道不明,说不清。 龙英脸颊微红,悄悄瞄了那男人一眼。 谁知她看到一张眼中泛着泪光的脸庞。 什么鬼? 这个比老天爷还要狂的男人,居然会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当下她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便脱口而出道:“跟伊莎贝拉公主有一段情的男人,你知不知道是谁?” 叶天生:“……” 清风掠过,又是匆匆一夜。 郭东死而复生,加上他坦白交代罪行,所以警方没有再难为自卫反击的叶天生,直接将其释放。 顺带将背后指使的朱元缉捕归案。 农历八月十五。 中秋节。 这是华夏文明中相当重要的节日。 古称祭月节、月光诞、月夕、秋节、仲秋节等等,从千年前流传至今。 中秋节以月为圆,喻人之团圆。 游子归家,亲朋相聚,一同赏月,品尝月饼。 九号当铺内。 张小丫正在忙里忙外,但是脸上带着喜悦。 假如不是有叶天生,这间祖传的当铺肯定落入朱元那个败类手上。 虽说当铺已经不是属于她家的,不过祖上辛苦积累下的名声不至于被败坏。 “老板,就快六点了,应该没人来当东西。” 张小丫看了下外面的大街。 中秋佳节,很多人都赶着回去团圆,店里一整天都没有客人上门。 叶天生正捧着一门古籍,喝了口茶道:“今天是中秋节,时候也不早了,关门下班吧。” “好嘞!” 张小丫激动的应了声,随之走到门口。 碰巧张仲从外面回来,见她要锁上门,于是调侃道:“哎呦,你这班上的好生快活,六点还没到,就急着下班。” 张小丫冷面道:“本小姐喜欢,你一个小会计,管得着吗?” 讲到当铺最不好一点,就是这个整天找她麻烦的张仲。 张小丫有时候心里暗想,店里只有自己和老板该有多好。 “哎呦,一件店里的典当物,竟敢喧宾夺主,信不信我找个有钱的老男人,把你给卖了?” 张仲嘴上一点不留情,直击张小丫的痛处。 严格来讲,张小丫并非店里的员工,只不过是一件典当物。 “张仲,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小丫登时恼羞成怒,拎起扫把,追着张仲挥打。 “嘿嘿,来呀!” 张仲边跑边朝她鬼脸。 不料他刚冲出门,迎面撞到了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还好他及时收住脚,不然就把对方给撞到在地上。 如今这世道,怕不是一笔不菲的赔偿。 张仲一脸歉意的说道:“大娘,对不起了,没吓着你吧。” 老太太头发花白,面容干瘦,脸皮皱巴巴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张树皮。 而在她身边,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让张仲好奇的是,这小男孩双眼呆滞无神,完全没有一点孩童本该有的天真烂漫,反而像是一个死板的扯线木偶。 “往哪里跑?” 就在此时,张仲脑后正中一记扫把。 张小丫笑嘻嘻道:“知道得罪本小姐的下场了没?” 张仲回过头,没好气道:“来客人了,瞧你这凶巴巴的模样,想赶客不成?” “我哪有?!” 张小丫吐了吐舌头,没啥底气的反驳。 原来是张仲个头比较高,站在老太太和小男孩身前,正好把两人都挡住了。 老太太面上发苦,牵着孙子的手,紧了紧道:“你们还做生意不?” “做,请往里面走!” 难得来了客人,张小丫连忙上前招呼,没再搭理一旁张仲。 搞得张仲颇为郁闷,白挨了一扫把头。 张小丫进来,朝里面喊了声:“老板,有客人。” 叶天生合上书,透过柜窗望出去,一眼看见了老太太和小男孩。 “打算当什么?”叶天生问道。 “我想当两本书。”老太太回道。 书? 叶天生闻言一怔。 一般而言,值点钱的书年代不仅要久远,而且还得有特殊的意义,否则单纯的老书并不太值钱。 瞧这两人的衣着,不像是收藏古籍的书香门第。 叶天生淡淡道:“拿来看看。” 老太太有些局促不安,犹豫片刻后,最后拿出一个花布包裹。 “老奶奶,你先坐着。” 张小丫搬来两张木凳子,让两人先坐下,然后拿来两瓶饮料给了小男孩,微笑道:“来喝点东西。” 小男孩本来呆滞的眼眸,刚一接触到递到跟前的饮料,立时变得极为生动活泼。 老太太摆手,“不用了,他不渴。” “嗯,我不渴。” 小男孩咽了下口水,眼神又恢复之前的呆滞。 “没事,先拿着,渴了再喝。” 张小丫倒是热情过了头,丝毫不察觉到老太太阴沉的脸色,硬是把饮料塞在小男孩的手里。 老太太见状,只好朝小男孩点了点头,“那你就拿着吧,回去再喝。” 小男孩忽而露出笑容,嘴角留着口水,紧紧盯住手里的饮料。 叶天生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 此时,老太太打开了包裹,小心翼翼的放到柜台上,里面包着三本线装书。 书的封面些许破损,好在主要是边边角角。 从侧面可以看出纸张已经有点发黄。 叶天生忍不住轻咦了声,随后将三本书逐页翻开查看。 过了好一会儿。 叶天生轻声说道:“你迟了点!” 第152章 邪书 迟了? 老太太脸色明显有了变化。 独独张小丫愣了神,不知叶天生此话何意。 不就是几本老书,能当就当,不能就罢了,哪来迟不迟的道理。 老太太抬头看了眼柜台,一脸苦涩的说道:“的确迟了点,至少没有无法挽回的地步。” 叶天生问道:“你家里几口人?” “只剩下我们俩个。” 老太太嘴上回应,抓住孙子的手却是更紧了。 叶天生点头道:“你俩命真好。” 这话说的,旁边的张小丫立马不乐意了。 哪有人这样讲话的? 全家只剩下两个孤苦无依的祖孙,怎会还有命好一说? 张小丫连忙朝老太太道歉:“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没别的意思。” 老太太摆手,示意没关系。 店里随之静了下来。 叶天生抚摸着三本古籍的封面,看上去跟寻常的纸张一样,但是触感完全不同,类似于某种动物的皮。 莫名地,他感觉在摸自己的肌肤。 对此,叶天生心中有数,这书的封面究竟是用了什么皮制成的。 不是动物的皮。 而是—— 这三本书流传了很久,应该是宋朝的程度。 宋朝是古代华夏人文经济发展水平极高的时期,继承了唐朝的余光,继而诞生了许多名震千古的大文人。 加上雕版印刷业在宋代的繁盛,为书籍的广泛流传和普及创造了条件。 处于承前启后的宋版书,因其刻印精工和流传稀少,呈现出独具的文献学价值。 早在明清时期,宋版书就是藏书家竞相搜求的宝贝。 明朝末年,着名的藏书家毛晋,为了搜求宋版书,在他的藏书楼“汲古阁”门前悬挂求征求启事:有以宋椠本至者,门内主人计叶酬钱,每叶出二百……有以时下善本至者,别家出一千,主人出一千二百。 据说毛晋所言的货币单位,实则是黄金多少两。 一页宋版,一两黄金。 这句老话传遍坊间。 时至今日,宋版书依然“按页论价”。 一般来说,每页底价至少一万块。 2003年7月13日,京城古籍拍卖场上,一页1244年(宋淳佑四年)蒙古刻《玄都宝藏·云芨七笺》,面积约为26cm乘以76cm,还没有一块毛巾大,竟以元成交。 虽说这三本宋版书保存不算完好,但是其价值远不是几十万能够买下来。 叶天生合上书,静静的问道:“你认为这三本书值多少钱?” 老太太停顿了下,没有马上回答。 这时候,张仲凑了过来,听到叶天生的问话,瞬间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正常来说,客人拿东西来典当,大多由掌柜看后报价。 像叶天生反过来客人的情况,实属少见。 不说张仲这个刚入行的新手,就连在当铺长大成人的张小丫也是一脸懵圈。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叹了口气:“上星期,我儿子和儿媳死于车祸,需要三万块下葬,那么就给三万吧。” “这是宋版书,一页价值过万,三本书总共一百一十六页,你真的只卖三万?” 叶天生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老太太摇头道:“人都死了,留着也没用,我现在只求孙子平平安安。” 叶天生想了下,道:“我再送你一尊菩萨像,往后你只要日夜供奉,兴许可以消除一家的罪孽。” 老太太顿时惊讶的望着叶天生,“真的吗?” 叶天生点头,“善恶到头终有报,前半生作孽,后半生救赎,终究有挽回的余地。” “这个,太谢谢你了。” 出人意料,老太太满面大喜,似乎这尊菩萨像比上百万更值钱。 “小仲,你把库房一号架上的菩萨像拿来。” 尽管张仲心有疑惑,但还是到库房拿菩萨像。 很快,张仲手上捧着一尊观音像回到柜台前。 观音像法相庄严,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 这是民间常见的杨枝观音像。 净瓶甘露年年盛,斜插垂杨岁岁青。 张仲端放在柜台上,道:“叶先生,你要的观音像。” 二话不说,叶天生随手抓起一只毛笔,蘸了点朱砂,然后对着观音像的额前点了一下。 “好了,你拿去吧,记得一天诵经三遍。” 叶天生将观音像递过去。 “谢谢!” 老太太双手接了下来,褶皱的脸皮轻松舒展开来,露出难见的灿烂笑容。 老太太一心断当,接着双方签订了买卖协议。 叶天生问她要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老太太想到自个拖着小孙子,身上带着三万块现金,很容易出意外,所以选择了银行转账。 “老奶奶,我跟你去附近的银行吧。” 张小丫心里同情两祖孙,于是主动跟着去处理这事。 送走两祖孙后,张仲来到叶天生身旁,目光一直停留在三本宋版书上。 只花了三万块,就能买到一百多页的宋版书,实在赚翻了。 张仲激动道:“老板,这回我们赚大发了。” 叶天生笑了笑,道:“一般人恐怕不敢赚这个钱。” 张仲不解道:“怎么说?” 叶天生指了指三本书,“你翻开看看。” 本来心里就十分困惑的张仲,立即把书翻开,但是呈现在他眼里的内容,立马把他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仅仅翻了十来页,他已经忍不住头冒冷汗。 可是书中的内容,仿佛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魔力,令他难以自拔,深深陷入其中。 关键时刻。 张仲脑袋忽而响起“咚”的一声。 一根手指在他天灵盖上重重敲下去。 紧接着,他手中的书被强行合上。 “呼呼——” 张仲面色煞白,不停喘着大气,似乎遭遇了人生中最恐怖的经历。 约莫几分钟后,张仲终于平静下来,转头对叶天生问道:“老板,这是什么书?” 叶天生道:“邪书。” 张仲抓了抓头,仍是一知半解。 见状,叶天生耐心解释:“这三本的确是宋版书,只不过里面记载的内容有些特别,主要描述了害人的巫术!” “巫术?” 张仲背脊立即传来一阵寒气。 第153章 古代巫术 华夏巫术传承悠久,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华夏部落。 部分史书记载,当初炎黄跟蚩尤交战中,双方都动用了神秘的巫术。 以官家的记述,古代施术者,女的称巫,男的称觋。 古代交通不便,华夏各个区域之间相互隔绝,因而称呼差距还是挺大的。 比如西北戈壁的萨满,苗族地区的布摩、鬼婆、师公,以及西南大山的夺木萨、塔巴…… 虽然称呼不同,但是威力大致相当。 巫术分为黑巫术和白巫术。 白巫术用于祈福时施用的,主要助人趋吉避凶,偶尔遇到天灾,则会由官家请来呼风唤雨,向苍天祈愿。 至于黑巫术,是指祸害他人的巫术。 清宫秘史中曾有一则巫术记载。 清朝康熙帝晚年,由于皇位悬而未决,从而引发了一场九龙夺嫡的明争暗斗。 康熙帝的长子胤褆,平日里跟一个会巫术的蒙古喇嘛巴汉格隆有来往,为了争夺皇位,便请这人出手暗害皇太子。 根据清宫秘史中的记述,这位蒙古喇嘛日夜念九九八十一遍咒语,不断诅咒皇太子,导致皇太子神智错乱,犯下了诸多错误。 后来,这件事被康熙的皇三子胤祉揭发,康熙勃然大怒,下旨剥夺胤褆的爵位,一生幽禁于府中。 直至雍正十二年十一月初一,最终胤褆死在病床上,享年六十三。 不得不说,巫术的可怕,连清朝王室都要深深忌惮,不容许在皇宫内出现。 “老板,这么可怕的书,你干嘛还要花钱买下来?” 听了叶天生的讲述,张仲吓得寒毛直竖。 世上有很多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叶天生淡然一笑道:“不必大惊小怪,世上本没有正邪之分,主要看你用于何种目的,若是造福于民,那就是好巫术,为祸百姓,那就是坏巫术。” 张仲想了想,认为这也有道理。 以他对叶天生的了解,绝不会用巫术去害人。 突然间,张仲惊呼道:“老板,那个老太太……” 叶天生满意的点头,心想这个小子反应倒是不慢,能立即联想到老太太的问题。 重生到这个年代,他身边少了些料理琐碎事的人,所以有心栽培张仲。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待在九号当铺,多个信得过的帮手,也能专心去办自个的事。 叶天生道:“你猜对了,她就是一名女巫,而且道行不低。” 张仲面色微白,道:“她施的是黑巫术,还是白巫术?” “这三本书中,记载的都是古代的黑巫术。” 叶天生随手翻开一本,然后讲解其中一种最常见的黑巫术。 巫术大致分为摹仿巫术和接触巫术。 叶天生所讲的这种黑巫术,就是属于前者。 摹仿巫术是以相似事物作为代用品。 古代往往用稻草做成人偶,然后把人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中,接着牢牢绑到稻草人的身上。 施害者可以通过火烧、水淹,又或者是针刺刀砍,致使那人死于非命。 常人很难发现当中的诡异,更追查不到施害者。 张仲后怕道:“太恐怖了,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学会这些黑巫术,岂不是能够为所欲为。” 叶天生摇头道:“此乃伤天害理之事,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降临,不是报在自己身上,就是报在亲人身上。” “那老太的儿子和儿媳遭到车祸,莫非就是上天给她的报应?” 张仲终于想明白了。 叶天生为何看过三本书后,对那老太太说迟了点。 原来是这个缘故。 张仲又问道:“要是她不卖,下场会怎样?” 叶天生面色一正,冷冷道:“她祖孙两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嘶——” 张仲一阵心寒,脑海浮现那小男孩的可爱模样,顿时有点不忍心。 小孩子是无辜的。 “不用担心,我让你交给她的观音像,只要她听从我的吩咐,往后不再用黑巫术,日夜诵经念佛,或许那小男孩能够侥幸活下来。” 叶天生拿起三本书,径直走近库房里。 张仲不由的大吐了口气。 一是为小男孩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 二是为三本书还好落在他们这里,如果卖给其他人,估计祸害无穷。 叶天生郑重的把三本书放到角落的最后一排架子。 科学城的项目已经启动。 林少卿亲自坐镇工地,现场监督施工进度。 有了这个大项目在手,资金方面十分充足,所以林少卿专门请来国内最顶级的施工团队,务求整个进度能够又快又好。 时间不算长,地基大体上挖好。 中秋佳节,林少卿本想到工地查看,顺便买来一些月饼犒劳工人。 不料林少卿来到时,却看到两帮人围在一块闹哄哄的。 好像出事了! 林少卿顾不得四处的沙尘,一路小跑到事发现场。 此刻,现场分成了两帮人。 一帮是她的员工。 另外一帮人则是很面生,不过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有些光着膀子,露出密密麻麻的纹身。 他们手里都拿着铁棒、西瓜刀之类的武器。 施工团队倒也不怕,同样拎着铁锹和铲子,跟那帮人对峙。 工地领头的叫王大壮,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脾气很是火爆。 他指着对方破口大骂:“干你娘的!有种过来啊,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呵呵,不想死的话,劝你们赶紧滚蛋,出来挣点钱可不容易,别把小命也丢了。” 一个绑着头巾的男人,脸上狠笑的警告。 王大壮冷冷的笑道:“我们干这行十几年了,啥狗屁玩意没见过,凭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垃圾,还想吓唬我们。” 双方僵持不下,随时都快开干。 “怎么回事?” 林少卿急忙跑到场中询问。 “林总,你可算来啦,我们原本正常干着活,突然这群人冲进来,说他们是这片地以前的村民,不但阻止我们做事,还要赶我们走。” 王大壮当下颇为激动,讲得口沫横飞。 林少卿回身,问了头巾男:“我是负责这个项目开发的老板,你们到这想要干嘛?” 头巾男叼着根烟,笑嘻嘻道:“你来正好,当初收我们村子这块地,说好的赔偿款,怎么数目不对啊!” 第154章 金盘洗手 搞事情! 绝对的。 林少卿接管公司事务,这些年碰过不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头巾男想要讹一把。 林少卿冷声道:“不好意思,我们通过投标拿下这块地皮,而且取得合法手续。你们觉得拆迁款不对,不应该找我们,而是找当初跟你们谈的人。” “美女,对不起!” 头巾男手指夹着香烟,轻轻点了点。 烟灰随风飘散。 头巾男笑了笑,道:“我们都是乡下人,不懂你们城里人的弯弯道道!反正你们要在这块地上盖东西,必须补上拆迁款,否则你们建多少,我们就拆多少!” “对,赔钱,一定要赔钱!” “要么赔钱,要么你们滚蛋!” 在头巾男的鼓动下,背后的小混混纷纷大声叫嚣。 除了这些人之外,后头还有许多村民,不过看那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显然都是被胁迫来的。 林少卿大致明白了,不花点钱的话,恐怕赶不走这群瘟神。 科学城项目一刻都不能拖。 “好,你们要赔多少?” 林少卿问道。 头巾男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也不多啦,再赔一个亿,这事就这么完了。” “不可能!” 林少卿断然拒绝。 头巾男立时脸色变得极为狠厉,寒声道:“好,给你点颜色瞧瞧!兄弟们,给我全拆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数十名小混混,连同一百来号村民,对施工现场进行了打砸。 王大壮领着一众工人想要阻止,但是被林少卿拦了下来。 眼看刚建好的工地设备被拆除,王大壮气急的问道:“老板,为什么不让我们上?” 林少卿摇了摇头。 “他就是想你们动手,到时我们有理也说不清。” 事情闹大了,只会给对方借题发挥,说他们强拆逼迁,压榨善良的乡下人。 经过舆论一番报道,矛头必然指向他们。 人基本上都是同情弱者,痛恨恃强凌弱的富人。 那时不说项目正常施工,光是把事情理清都要耗费大量时间。 林少卿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生在面前的一切。 施工现场瞬间变成废墟,就连工人们搭建起来的板房也都被拆掉。 等一切结束了后,头巾男才满意的吹起口哨。 手下们随即停下手。 “美女,别说我不警告你!” “只要一天不把拆迁款赔给我们,我们就天天来!” “你们建多少,我们就拆多少!” “耶稣来了也没用,我威哥说的!” 话罢。 杨威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林少卿望着满目疮痍,快要崩溃的哭了。 来到偏僻处,杨威盯着那群村民冷笑道: “好啦,我替你们出头了,相信你们现在很开心吧,不用急着多谢我。” “还有一点,今儿的事情,最好不要说出去。” “要是给我知道谁那么大胆子,后果你们应该清楚吧。” 村民们连忙点头,齐声应道:“清楚,我们肯定不敢的。” “清楚就好,你们可以走了!” 杨威摆了摆手。 村民们如获大赦,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时候,杨威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虎爷,事情搞定了。” 手机那头仅传来一道冷笑:“办的不错,姜家的一千万也太好赚了吧,只是叫人过去吓唬几下。” “嘿嘿,虎爷真是英明,借着机会搭上楚州的姜家,我们帮会的生意绝对越做越大。” 杨威一脸谄媚的奉承。 通话结束。 手机那头是个四十来岁男人,道上都叫他雷老虎。 此时,他正在一处宽广的庭院。 四面站满了全神戒备的保镖。 因为庭院里头的,全都是江州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雷老虎在其中算得上第二。 至于江州道上第一号大佬,自然就是方雄。 今晚的宴会,便是方雄做东,邀请江州道上的大哥级人物到场,打算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 有人小声问道:“你猜方雄喊我们来有什么事?他可从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该不会要吞掉我们的地盘吧?” 一身黑衣的雷老虎,抽着雪茄,嚣张的笑道:“他吞得下吗?” 旁边的人听了,立即吹捧道:“我们比不上您虎爷,最近你招兵买马,还抢了不少地盘,实力可谓如日中天,方雄哪敢动你呀。” “呵呵,全是仰赖弟兄们帮忙,混口饭吃而已。” 雷老虎皮笑肉不笑的回应,表面上说的很谦虚,心底里却是十分得意。 方雄统治了江州地下世界那么多年。 也是时候换个人来做做了! “雄爷,来了!” 喊声突然响起,庭院内的大哥们立即挺直腰板。 喝酒的,很快放下酒杯。 抽烟、抽雪茄的,立马就给掐灭。 雷老虎本是坐在椅子上,当即站了起来,手中的雪茄早已放在烟灰缸里。 这些年里,方雄在江州的道上,已是教父级别的大佬。 连雷老虎也不敢随意造次。 方雄穿着唐装,缓步来到庭院中央,举手摆了下,示意大家不要太过拘谨。 “今晚各位赏脸来到府上,我方雄在此表示感谢,另外有件事情想要当着大家的面宣布。” “我打算金盆洗手,往后不再参与道上的任何纷争。” 一语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大哥们无不是大感震撼,脑海中仿佛引爆了一个炸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方雄打算金盘洗手? 江州的地下皇帝,掌控那么多年的枭雄,竟然急流勇退! 若不是亲眼看着方雄宣布,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其中一位大哥满脸诧异道:“雄爷,你这是要怎么了?” 方雄淡然道:“以前我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个普通人,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这事对许多大哥而言,肯定是个大好的消息。 没了方雄,江州的地盘将会重新划分。 特别对于像雷老虎这种羽翼渐丰的新生势力。 “雄爷,恭喜你!混我们道上的,大多都是横死街头,没几个有好下场,希望你下半辈子过得安稳。” 雷老虎一脸笑意,捧着酒上前祝贺 “雷老虎,听说你最近动静不小,是不是搞什么大买卖?” 方雄深意的笑了笑。 “没有,楚州的姜家白白送我一千万,让我去科学城项目的工地搞点破坏,还以为有多难办,谁知我派几个手下,三两下就解决了。” 听了雷老虎的话,方雄不禁问道。 “那老板是不是叫林少卿?” 第155章 一人守工地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姜家也找过你帮忙?” 雷老虎思索了下,语气颇为肯定的回答。 出乎他意料,方雄脑里轰的一阵巨响,久久抹除不了脸上的惊骇之情。 “雄爷,有啥问题?” 雷老虎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方雄深吸了口气,好声道:“听我一句劝,不要插手这件事!” 雷老虎一脸诧异道:“雄爷,有话不妨直说,为什么不要插手?楚州姜家给我许诺了不少好处。” 方雄道:“老弟啊,这个女人不简单,怎么说呢?反正里头水很深,你把握不住,若是招惹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雄爷,看来你真的年纪大了!” “胆子变小,命也金贵了!” 几个依附于雷老虎的小头头,当即不屑的说道。 啪啪…… 连续几巴掌。 范子豪目光阴冷,盯着几人喝道:“你们几个算什么玩意儿,竟敢这样跟雄爷说话?” 这几个小头头立即吓得浑身发抖。 虽然方雄宣布金盘洗手,但是余威仍在,收拾他们几个还是轻而易举。 何况手下还有范子豪这号狠角色。 雷老虎出面打圆场,试探的问道:“雄爷,听你这么说,这娘们有很深的背景,她后面的人是谁?” “她后面……算了,总而言之,万万不可招惹她,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雄想了想还是没说。 一方面,近几年雷老虎不断壮大势力,隐隐准备要侵占自己的地盘。 另一方面,关乎叶天生的身份,他没那么大胆子说出去。 “雄爷,多谢了!我雷老虎做事,向来不喜欢看人眼色。” “我先走了!” 雷老虎扬起手,一众手下随之离去。 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范子豪回头说道:“雄爷,要不要去通知叶先生?” 方雄默默的笑道:“不必了,区区几条臭鱼烂虾,奈何不了叶天生,我只是替雷老虎感到悲哀。” 而在这时,林少卿郁郁寡欢的回到家。 工程项目耽搁一天,不仅提升了成本,而且进度拖延,恐怕面临极大的赔偿。 好不容易接下科学城的项目。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林少卿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面带忧愁。 “少卿,出了什么事?” 叶天生问道。 林少卿像是诉苦一样,把工地的遭遇一五一十讲给叶天生。 叶天生听后,淡淡的问道:“他们真的天天都会来捣乱?” “会,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为了赔款,目的就是要阻止我们施工。” “好,我明天陪你去一趟。” 当林少卿去浴室洗澡时。 叶天生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谁啊?” 此时,龙英右手握着手机,左手则是刚刚制服住一名抢劫犯。 叶天生道:“明天中午,科学城项目的工地,你带几个人过来。” “去那里干嘛?喂,喂……” 那头已经挂断了,龙英恨恨的收回手机。 “该死的混蛋,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脑袋给崩了!” 由于那个协议的存在,龙英不得违抗叶天生的指令。 这让龙英大感憋屈,忍不住大力跺脚。 “哎呦,警察同志,假如我犯了罪,请把我带回警局审问,干嘛要这样折磨我?” 给龙英制服的抢劫犯,无缘无故成了叶天生的替罪羔羊。 “闭嘴,再说一句,看我怎么收拾你!” 龙英顿时目露凶光。 抢劫犯立即闭上嘴。 招惹了这个母恐龙,准没有好果子吃。 …… 第二天,工人们听从林少卿的吩咐,照常施工。 很快,消息传到雷老虎那边。 雷老虎手掌猛地掐了下。 躺在一边的小野模疼得大叫,揉揉本就是不小的位置,这下肿起来变得更大了。 雷老虎恶狠狠的吼道:“这帮人胆儿挺大的,还敢继续施工?这是不把我雷老虎放眼里!杨威,你马上带多点人过去,尽量狠一些,随便废了几个倒霉蛋,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好嘞!” 杨威眸里闪过寒芒,冷笑的点点头。 到了中午时候。 林少卿叫工人们先去吃饭,顺便午休一个小时,再回来开工。 “你真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林少卿忧心忡忡的问道。 叶天生坐在一张木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本书。 “是的。” 叶天生头也不抬的回答。 “万一他们真来了,那你怎么办?” 昨天林少卿领教过那些人的狠辣。 叶天生依然云淡风轻的说道:“你先走吧,等会再回来。” 林少卿心有担忧,不过见叶天生一脸淡定,只好先离开工地。 叶天生孤身一人待在工地,时不时品下茶水。 等待杨威等人的到来。 不久之后,百米外的方向沙尘滚滚,仔细一看,竟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杨威这回带了上百个小混混,全是好勇斗狠之徒。 至于那些村民,杨威嫌碍事,所以没有强迫过来。 凭他们这些人,足够了! “好家伙!” “昨天老子都已经警告过他们,居然还敢施工!” “人呢?去了哪里,通通给老子滚出来。” 杨威气焰嚣张的叫喊。 “威哥,那些工人见到你来,肯定逃得没影了!” 小弟们连忙拍着马屁。 “既然没人,那就把这里都拆了,顺便把他们的设备也拖走!” 杨威一声令下。 小弟们刚要动手,忽而传来一个叫声。 “威哥,这里有人!” 杨威立即领着所有人赶到。 不料,出现在他眼里,居然只有一个人。 而且,这人一边悠闲喝着茶,一边静静看着书。 若不是他们这头有一百多号小混混,还以为这家伙是来度假的。 “吆喝!竟然还留下人。” “喂,你是不是这工地上的?” 杨威舞着铁棍,戏谑的看着叶天生。 “嗯,其他人都去吃午饭了,我一个人守着。” 叶天生提起茶壶,慢悠悠的往茶杯上倒满。 杨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由的笑道:“看你是不知道情况吧,不想死的话,给老子麻溜点滚开。” “不行,我说过要守好这片工地,怎能擅离职守。” 叶天生添了口茶水,淡淡的回话,接着看自己的书。 全然不把杨威,以及后头一百多个小混混放在心上。 第156章 先把你的事做完 “好小子,你该不会是弱智吧?没看到我们这一百多人,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杨威忍不住大笑。 他手下一百来号人,同样笑得合不拢嘴。 “懒得跟一傻子计较,你俩上去把他废了,不要出人命就行!” 杨威连动手的心思都没了,随便指使两个手下解决掉叶天生。 这时候,叶天生突然喊停两人:“我现在给你们十秒时间。” 两个小混混疑惑的对视,莫名其妙的问道:“要十秒来做什么?” “叫好救护车。” “哈哈……”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嘲笑。 “小子,看来你还没有傻到极点,终于想起替自个叫救护车,只是迟不迟点?” 杨威不屑的看着叶天生。 叶天生放下了书,冲他摇手指,道:“不是替我叫,是替你们叫的!” “吆喝,死到临头还敢耍嘴皮子,让他见识下我们的厉害!” 杨威勃然大怒。 一百多个小混混,犹如洪水猛兽一般扑向叶天生。 十秒钟后。 “哎呦,哥!” “我知错了!” “求求你挪了下脚,我脸真的好痛!” 此时此刻,杨威遍体鳞伤的躺在地上,面部被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住。 太可怕了! 他领着手下跟人街头火并过无数次。 从未像这样绝望。 他们这么多人挥舞着武器冲上去,本以为是一群凶残的恶狼。 殊不知他们就是送羊入虎口。 堪堪十秒钟的工夫,所有人都被打趴在地。 而他更是被叶天生踩在脚下。 那个凄惨的模样,跟条死狗没多大区别。 叶天生俯视的说道:“你有没有手机?” 杨威连忙点头:“有,当然有!” 这年头怎会没有手机? 杨威认为这是一句废话。 可他不敢说出口。 “有就好,报警吧。” “什么?!” 杨威顿时傻眼。 叶天生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没有听清楚?” “清楚,非常清楚!” 杨威不敢有一丝犹豫,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带了一百多人来打砸抢烧,请你们尽快派人来逮捕我们。” 另一头的女警不禁有点懵了。 上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要求。 还没来得及详细询问,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女警没有办法,只好通知附近巡逻的警员过去看看,兴许是有人恶作剧。 杨威刚放下手机。 “哔吥……哔吥……” 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哔吥……哔吥……” 声音越来越近,杨威这些人都吓坏了,茫然的望着路口,不知所措。 主要他们想跑也不行。 下一刻。 四面八方都是整齐统一的脚步声。 一时间,杨威心里有点发毛了。 当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的大脑皆是一片空白。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所有人不许动,马上举起手!” 没等杨威反应过来,脑袋旋即被六七道枪口对住。 只需扣动扳机,他脑袋就会开花。 不一会儿,现场随之被特警们控制了。 一个穿着防弹衣的女警来到叶天生面前,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都能解决,干嘛还要叫我带人来?” “啥?!” 躺在地上的杨威等人听到,一个个目瞪口呆,惊得心脏都要停止。 “什么情况?” “这小子是什么来历?” “他居然能叫得动这群特警?” 杨威快要吓昏过去。 这下撞了大铁板! 别看他们人数众多,好像很威风似的,其实终归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哪能跟明面上的特警对抗。 “是不是要我毙了他们?” 龙英故意质问叶天生。 但在杨威的耳中,无疑是一记丧钟。 你娘的! 背后有官方力量撑腰,干嘛不早点说? “不用,问问他们的身份。” 叶天生坐回去,继续喝着茶。 杨威惊悚万分的看着叶天生,感觉已是完全不同。 之前,他觉得叶天生是个傻子。 现在,他觉得叶天生是个神! 连那名女警都对他毕恭毕敬,那么他得是什么身份? “哼,大老远过来,就为了这点小事。” 龙英低声埋怨。 原先她想着能让叶天生叫自己带人,肯定遇到很大麻烦,为了妥善起见,便领着一队特警过来。 谁知道就是一群小混混。 大材小用! “喂!” 龙英带着满腔怨气,猛地吼了杨威一声。 “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是雷老虎派我们来的。” 杨威吓得裤子都有些湿了,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等他讲完之后,龙英不在乎的说道:“原来是楚州那个小小的姜家在背后搞鬼,胆子还挺大,敢来到姑奶奶的辖区!” “嗯?” 叶天生心里悄悄的联想。 姜家的实力比凌家还要强上一些,到了龙英的嘴里,却成了一个小小的姜家。 这女的来历不简单。 不过叶天生也懒得去深究,只是叫龙英把这群人拷回去。 杨威登时如获大赦。 第一次,他认为被警察抓是那么幸福的。 所有人都带上警车,龙英回头问了句:“要不要我带人扫平雷老虎的地盘?” 叶天生摇头:“这事就由我来解决。” 龙英耸了下肩:“下手轻点,闹得太大,我可保不住你!” 叶天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莫名地,龙英感觉气温骤然降低了许多。 …… 此时,雷老虎仍在奋力冲刺。 那名小野模早已筋疲力尽,声音微弱的喊着不要。 “什么?杨威他们都被警察抓了?” 雷老虎做事向来喜欢留个心眼。 即便杨威是他的心腹,同样安插了内线暗中监视。 那边杨威等人被抓走,这边就有人通风报信。 “真是一群饭桶,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雷老虎气得怒吼。 只是可怜了那个快不行的小野模。 “来人!” 雷老虎正要起身,准备喊人去局里看看杨威等人的状况,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没有人回应他。 “操,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 房间里忽而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不要着急,先把你的事做完。” 第157章 全盘托出 “啊?!” 躺在下面的女模特,给那道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得尖叫。 这个小野模刚满十八岁,皮肤细腻白皙,摸起来特别有弹性,叫声销魂蚀骨。 正因如此,雷老虎宛如重现年轻时的超强能力。 一夜! 数不清来了多少次! 只是现在—— 雷老虎哪还有半点心思,继续那件他此生最爱做的事。 “你是不是没听见?叫你把事情做完,不做的话,我保证你以后没有机会。” 冰冷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冰锥深深插入雷老虎的心脏。 雷老虎有一个特别好的习惯。 无论自己在哪里,身边肯定带着很多手下,就是提防仇人报复。 这个好习惯让他多次死里逃生,一直活到现在。 谁知背后的人竟能悄无声息来到床边。 外面的手下,个个都是骁勇善斗,哪怕有二三十人也不可能冲进来。 这人居然做到了。 他很相信一点。 如果背后的人想要他死,下一秒他就会倒在身下女人的怀中。 于是乎。 雷老虎继续了。 身为一个拥有上千名手下的大哥,此刻极致屈辱。 女人面容先是惊恐万分,后又变得难受,最终本性战胜了内心。 那双樱桃小嘴动了动,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 “你是什么人?敢不敢报上名来?” 雷老虎一边办事,一边冷声问道。 他非常想知道。 整个江北市,谁敢动自己? “你叫雷老虎,对吧?” 叶天生平静的问道。 “是又怎么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雷老虎恶狠狠的警告。 啪嗒! 突然之间,雷老虎的后脑勺好像被一样东西顶住。 咔哒!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雷老虎耍过无数次。 上了膛的枪! “你——” 雷老虎全身骤然僵住。 每一处的毛细血管猛地紧绷起来。 以前只有他拿枪指着别人,从未有过谁敢拿枪对着他的。 “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雷老虎两腿发颤,立即举起双手。 别看他在外头呼风唤雨,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其实他很怕死。 越是在道上混的久,越是珍惜自己的性命。 砰! 雷老虎如遭雷击,脑袋几乎要炸开。 他没想到对方直接开枪。 砰! 砰! 砰! 一连数发。 雷老虎面容呆滞,望着一个个子弹孔,竟然围着他身子一圈。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他心头。 “是谁叫你去科学城项目打砸的?” 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 “我错了,我错了!” “大哥,这事不怪我,是楚州姜家的大少爷联系我的!” “不信,你可以查看我跟他的聊天记录,还有一千万到账的银行短信。” 雷老虎不敢有一丝保留,连忙把姜家的事情全盘托出。 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他知道这回撞上了铁板。 这时候他回想起之前方雄说过的话。 姓林这个女人。 他惹不起。 原来是真的! 叶天生拿过床头的手机,然后看了里面的内容,脸色逐渐变得冷峻。 姜家在找死! “大哥,我也是受人摆布,不知道会惹到您!”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这一回!”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四五岁的孩子,您可怜可怜我吧!” 雷老虎不断求饶,竟是吓哭了。 叶天生冷声道:“你的人拆了工地很多建筑。” 雷老虎颤抖的回答:“我马上喊人重新修好。” 叶天生道:“你影响了工程的进度?” 雷老虎道:“我有一千多名手下,明天开始到工地上班,一分钱不用!” 叶天生沉吟,道:“真的?” 雷老虎猛点头:“您叫我们做牛做马都行!” 这种情况下,雷老虎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能捡回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好,排污系统比较难搞,就交给你亲自负责!” “我会去看你的工作,要是清得不干净,唯你是问!” 叶天生冷声道。 “排污?!” 雷老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排污系统不就是通渠! 这无疑叫他这位帮会大哥去挑大粪。 但他能敢说一个“不”字? 雷老虎胆战心惊的问道:“不知您是林少卿的哪位?” “她是我妻子!” 话刚一说完,只听“嘭”的一下关门声。 雷老虎急转过身,已经见不着叶天生。 这让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太可怕了! 来无影去无踪。 “虎哥,你还要继续么?” 小野模可怜兮兮的问道。 除了精神上的折磨,身体上同样软绵无力。 “给我滚出去!” “还有,今天的事,我不想有其他人知道,否则我饶不了你!” 小野模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只是身上裹着张薄薄的被子,几乎可以说是爬出房间。 就在此时,雷老虎的手机响了。 “雷老虎,我是姜家的管家,大少爷让我来问下事情办得怎样?” 闻言,雷老虎顿时火山爆发一般。 “曹尼玛的臭嗨,老子差点被你们害死!” “前面你们转给我的一千万,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以后别再打给我,不然跟你们没完!” 雷老虎挂断电话。 同一时间。 楚州省会,云雾山上一座恢弘的建筑。 “大少爷,雷老虎那边应该失败了。” 一位留着长须的老者,身穿黑礼服白衬衣,打着黑领结,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优雅的气质。 他就是刚才给雷老虎打电话的管家。 “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有指望这废物能办得成。” 接话的是一个年轻人,留着长长的头发,皮肤有种病态的白色,手里正拿着一块鸡肉喂面前一只猫。 这是一只阿瑟拉猫,全身长着虎斑,毛色极为漂亮,体型矫健优美,如今世上仅剩几十只。 一只的售价就要几十万。 老管家眯着眼,微笑道:“大少爷,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年轻人将鸡肉凑到猫的嘴边,边逗弄边说:“干爹很快就来了,林少卿迟早都会属于我的。” 老管家略显忧心的说:“根据汇报的消息,林小姐的老公好像不好对付。” “嘿嘿……” 年轻人突然抓住小猫的脖颈,猛地用力,并且把那块鸡肉死死塞进猫嘴。 “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谁敢来阻止,我就要他死!” 第158章 免费工人 “喵——” 一道极为凄厉的猫叫响起。 很快,戛然而止。 阿瑟拉猫奄奄一息。 年轻人一脸悲痛,抱着小猫哭泣道:“我对他们那么好,为什么都拒绝我的爱?我喂它吃最好的东西,住最好的房子,给它最好的东西,为什么都对我这么残酷?” 突然间,他的神情大变,看上去无比狰狞。 “全是他们的错!” “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通通杀光!”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能拒绝我的爱,永远陪在我身边!” 年轻人身上沾满了鲜血,咧开着嘴,展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 年轻人随手接起,听了一会儿,随即兴奋得手舞足蹈。 挂断电话后,年轻人激动的说道:“辉叔,干爹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他这会儿正在下山,大概明天早上就到。” “有干爹在,我还用得着怕谁?” “少卿,我早就说过的,你是我姜琦的女人!” “不行,我要去洗个澡,立马上床睡觉,明天要去接干爹!” 说着,姜琦高兴的走出房间。 辉叔一脸慈祥的望着大少爷背影。 只要大少爷开心,那他也会觉得高兴。 接着,他跟往常那样子,收拾被大少爷玩残的“玩具”,把那只奄奄一息的阿瑟拉猫扔进垃圾桶。 …… 第二天。 林少卿和工人们来到工地,随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因为有人比他们更早干活。 之前拆掉的设备、板房,全部都重新建了起来。 最惊讶的是这些“工人”,竟然都是一个个光着膀子的纹身大汉。 “这是什么情况?” “咦,他们不就是来勒索的那群小混混!” 王大壮认出这些人都是那天来打砸的流氓。 太过匪夷所思了! “小李,你过来给我一巴掌。” 王大壮挥手唤来一个憨厚的年轻小伙。 年轻小伙是个老实人,二话不说,直接呼去一大耳光。 “哎呦,疼死我了!” 王大壮捂住肿起的脸,终于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一切都是真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少卿不禁纳闷了。 就在此时,有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群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老板,这回人更多了,我们咋办呢?” 王大壮急忙招呼工地人找家伙。 林少卿心里忐忑不安,也很怕对方闹事。 结果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雷老虎上前笑呵呵的说道:“您就是林少卿小姐,对吧?” 林少卿不明所以,轻轻点了头。 “您好,我叫雷老虎!” “这两天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真的深感愧疚,所以我连夜叫人把拆除的东西通通复原。” “另外我手下有差不多一千人,从今日起,供贵公司差遣,直到科学城项目竣工为止。” “对了,我们除了坚决不要工钱,吃住方面也由我们自己解决,绝对不会花贵公司一分钱。” 无端端多了一千个工人。 一分钱不要,连吃住都是自个解决。 这是什么世界? 林少卿从未遇过这么荒诞的事情。 “你们是不是受人威逼?” 林少卿小心的试探。 不料,雷老虎神色惊慌,忙不迭的摇头道:“没有任何威胁,一切都是我们自愿的,要是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去沟渠里掏粪!” 生怕林少卿不相信,雷老虎当真亲自下到沟渠里。 事实如此,林少卿也不好阻止。 毕竟,人家都去掏粪了。 晚上回到家里,林少卿开门见山的询问。 “其实我只是跟雷老虎坦诚交流了一下,后来他认同我讲的道理,所以决定痛改前非。” 叶天生解释道。 “我信你个鬼!” 林少卿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会相信这种离大谱的解释。 “你说了什么道理?” 林少卿问道。 “我只是跟他说,你是我妻子啊。” 叶天生淡淡的回道。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理你了,我要去洗澡。” 林少卿翻了翻白眼,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意。 叶天生看着书,忽然被一阵水声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林少卿正在洗澡,但是浴室的门没有关上,恰好对着叶天生面前敞开。 拿这个考验君子? 那个君子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叶天生把书放到桌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笔直的走向浴室门口。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浴室里不断传来林少卿动人的歌声。 林少卿身上抹着沐浴露,本就肤若凝脂,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璞玉,正等待匠师来雕琢。 门外的脚步声,林少卿听到很清楚。 这是她第一次洗澡不关门。 从前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也没有做过如此大胆的举动。 “坏东西,便宜你了!” 林少卿捧着双手,小嘴轻轻吹了几下,立时半空飘舞着五彩缤纷的泡泡。 有些泡泡落在她身上,旋即如花一般破开了。 “少卿?” 门外响起了叶天生的声音。 “怎么了?” 林少卿顿时心如鹿撞,身体不由的酥酥麻麻。 好奇特的感觉。 叶天生只是站在门口,她就已经是这样情难自禁。 万一叶天生冲进来,恐怕她当场就要软趴。 有点小慌张。 有点小害怕。 却又有点心乱如麻,隐隐带着小期待。 林少卿心底不停的骂着自己。 你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怎能有这种浪荡的念头? 羞死人了! 坏东西,怎么还快点进来? 林少卿已然有些失控了。 “门没有关,我帮你关上,你继续安心的洗澡吧。” 啪的一声。 浴室的门,重重的关上。 里面的林少卿,登时愣住了。 大约呆滞了十秒钟,林少卿彻底爆发。 “叶天生,你去死吧!” 听见浴室里传来阵阵怒骂,叶天生不由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脾气? 一番好心居然被当成驴肝肺! 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叶天生抓起桌上的书,一边认真的看,一边嘴里碎碎念:“比起女人,还是书有趣一点。” 第159章 捉奸 最近这些日子,岳父林建忠心情出奇的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睡觉会笑出声。 吃完饭会主动洗碗。 回屋没有乱脱袜子,而是整整齐齐放在收纳筐里。 不仅如此,林建忠还经常早出晚归,居然还买礼物给李湘琴。 要知道结婚这么多年,林建忠只在婚礼那天送了李湘琴一枚戒指。 太不寻常了! 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的人,自然是跟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 “少卿,我怀疑你爸在外面有人了!” 李湘琴神色憔悴,那对大黑眼圈,看得出她已经几天没睡过好觉。 林少卿愣了几秒,道:“妈,你想太多了吧,爸爸怎么可能外面有人。” 李湘琴叹气道:“肯定是我年老色衰,比不上外面那些娇艳欲滴的野花,女儿啊,别说做妈的不提醒你,男人这东西,靠不住的。” “爸不会是那些贱男人。” 林少卿实在不知道怎么劝说,只好大力掐坐在一旁的叶天生大腿上。 看着书的叶天生,此时一脸茫然,心想又不是他在外头有人。 林少卿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小声埋怨道:“还不赶紧去劝下!” 叶天生只好把书一放,正正的望住岳母,道:“抓贼要拿赃,捉奸要在床,不能随便冤枉男人!” 闻言,两母女对视一眼,不由愣了愣神。 这家伙—— 林少卿刚要训他一顿,哪有这样劝人。 不料,李湘琴却是猛拍了下大腿,咬牙切齿道:“说的没错,我一定要逮住这对狗男女,瞧瞧那个狐狸究竟是有多风骚!” 林少卿顿时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 俗话说的好,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万一爸爸真的出轨,那他们这个家就要破了。 不过李湘琴已经下定决心,非要看看那个小三长什么模样,竟能把她老公迷得神魂颠倒。 “天生,明天跟我去捉奸!” 李湘琴狠声吩咐。 叶天生当即拒绝:“不,我还要去当铺。” 李湘琴像是没听见一样,冲女儿使了个眼色。 林少卿心领神会,冷着脸说道:“天生,这是全家人的事,你一定要跟着去。” 说完,两母女起身回了房,完全不给叶天生说“不”的机会。 叶天生摇头,长叹不已。 堂堂的鉴宝大师,竟要陪人去捉奸。 第二天早上,离七点还有四五分钟。 林建忠很早起了床,洗刷一番,梳好头发,穿上整齐的休闲服,便满脸轻松的出了门。 “你爸出去了,我们快点跟上!” 李湘琴一边催促,一边带好东西,跟在林建忠的身后。 林少卿打着哈欠,任由李湘琴拉着出去。 落在后头的叶天生,只觉这对母女做得有些过了头。 以他对林建忠的了解,绝对不会在外头养小三。 当中肯定有误会。 只是女人一旦心有怀疑,脑子就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想事情。 叶天生知道说服不了她们,唯有跟着一块去,免得两人冲动行事,闯出大祸就不好了。 林建忠出了门,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为了不暴露踪迹,林少卿没有开自己的车,同样搭上一辆出租车。 李湘琴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位,指着前面说道:“跟着那辆出租车!” 开出租车的是个老师傅,瞥了眼前面的车,深意的笑了笑。 “你们这是要捉奸吧?” 老师傅启动汽车,然后淡淡的问了句。 “你怎么知道?” 林少卿刚说出口,立即回过神来,连忙守住嘴。 正所谓家丑不外扬。 就算不管林建忠的名声,也要顾着李湘琴的颜面。 老师傅呵呵的笑道:“不用太惊讶,我干出租车好些年头,啥事都遇过,像捉奸的这种,一年到头,总能遇上几回。” 开出租车的司机,好像天生就是话痨子。 从他们上车的开始,老师傅的嘴巴就没有停过。 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各类奇闻怪谈信手拈来,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上次我搭过一伙人,也是去跟踪老公偷情,你们猜猜破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老师傅神秘的笑道。 这一路上,叶天生三个都已经听烦了,不是怕跟丢了林建忠的车,早就下了车。 林少卿随口应了声:“看到什么?” “嘿嘿,床上躺着两人,只不过嘛,不是原先预想的样子,居然是两个大男人!” “哎呦喂,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撞见。” “两个大男人光着身子,竟在床上……” “哎呀,我实在说不出口!” 老师傅讲得声情并茂,纵使没有描述细节,但也能想象得到那时的惊人画面。 陡然间,李湘琴竟是哭了。 “建忠,该不会也是一样吧?” “如果他找了男人,我宁愿死掉算了!” 这很难怪李湘琴。 毕竟她现在年老色衰,争不过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也只能是认命。 要是输给一个男人…… 光是想一想,李湘琴都觉得糟心。 “妈,你不要胡思乱想,爸爸怎会好那口!” 林少卿安慰道。 “天下无奇不有,还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好。” 老师傅补上一句。 李湘琴不由的哭得更大声。 无论林少卿怎么哄也不管用。 “从这一秒开始,要是你开口,我就把你嘴巴缝上!” 后座上的叶天生,忽而冷面警告。 听到这话,老师傅果真乖乖闭上了嘴。 因为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一双阴冷至极的眼睛,登时惊得寒毛直竖。 这小伙子不是普通人! 老师傅搭过无数乘客,其中就有当年轰动一时的悍匪,背着十几条人命。 可是跟后面那个小伙子相比,似乎还要弱上不少。 车内旋即陷入长时间的安静,直到他们开进一处复杂又偏僻的巷道。 “不好意思,我跟丢了!” 老师傅有点害怕的对叶天生说道。 “跟到这里就行了,我们下车吧。” 叶天生看了眼计程表,随后掏了一百递给老师傅,而且没有找钱的想法,急忙带着林少卿两母女下车。 林少卿皱着眉头,问道:“天生,你知道爸去了哪里吗?” “我不知道。” 叶天生摇了摇头,然后神色一正。 “但我知道他会从哪里出现!” 第160章 守株待兔 叶天生指向左前方的一处巷口。 早上七八点,正是人流高峰的时段,上班族、学生和做生意的,都赶着这当口出门。 不一会儿,巷口便是挤得水泄不通。 也许是觉得林少卿和李湘琴不理解。 叶天生解释道:“根据人流的动向,那处巷口应该是这片区域的主干道,岳父是搭乘出租车进去的,预计也要从这里出来。” 李湘琴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 叶天生简短的回答。 “等?” 李湘琴面带质疑。 叶天生点头道:“没错,我们只需要等着。” 林少卿在旁劝说:“反正我们也不知道爸去了哪里,不如先照天生的意思做。” 望着熙熙攘攘的巷口,李湘琴只好如此。 三人守在巷口角落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李湘琴已经感到很不耐烦,正要训斥叶天生出的馊主意。 就在此时,一辆汽车出现在他们眼前。 赫然就是林建忠搭乘的出租车。 李湘琴顾不上说话,跟射出去的箭一样冲了过去,竟是直接挡在车前。 吱嘎—— 出租车猛地刹车,差点就要撞上了李湘琴。 “死婆娘!你不要命啦?” 出租车吓得浑身冒冷汗,随后愤怒的把头伸出窗外,朝前面骂骂咧咧。 路人都给这一幕惊呆了,纷纷停下脚步。 碰瓷见得过了。 还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 如果不是出租车司机及时刹车,非得撞飞拦在前头的李湘琴。 李湘琴无视司机的骂声,更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板着脸的喊道:“林建忠,你给我出来!” 车门缓缓的打开,出来一个人。 李湘琴眼睛顿时瞪得死大。 “喂,你拦我车干嘛?” 出现在李湘琴眼前的人,居然不是林建忠,而是一个膀大腰宽的肥婆。 一看情况不妙,林少卿赶紧上前拉过母亲,连忙跟对方道歉。 回到角落,李湘琴立马把怒火发到叶天生的身上。 “人呢?” “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我们守在这里就行。” “你给我解释清楚!” 叶天生面无表情,懒得回答这种无脑的问题。 等的是人,而不是车。 见叶天生不说话,李湘琴越来越火大,即将爆发的关头,耳边却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你们怎么在这?” 几人闻声,立即转过头。 来的人不正是林建忠。 只见他手上捧着一个外观极美的罐子,满脸困惑的望着李湘琴等人。 “死鬼,你可算露面了!” “我们等的你好苦,你去狐狸精那里风流快活够啦,终于舍得走了?” “林建忠,我跟你没完!” 李湘琴张牙舞爪,恶狠狠的扑上去。 当着很多路人的目光下,两人竟是拉扯起来。 林建忠不知出了啥事,更想不通李湘琴犯了哪根神经。 “你是不是疯了?” 林建忠一边挡住,一边护着怀里的罐子。 “死鬼,你敢出轨,我就敢疯给你看!” 李湘琴不依不饶,动作越来越大,俨然变成网上常见的泼妇形象。 同时,林少卿生怕两人弄出个损伤,就想要上去隔开他们。 一顿剧烈的拉扯下,林建忠怀里的罐子不小心甩了出去。 “我的宝贝!” 林建忠惊慌大叫,愣愣的看着半空。 突然间,一只大手顺势接住了罐子,才没有摔在地面。 “出自明朝的龙泉窑龙纹八吉祥纹荷叶盖罐!” 叶天生端详着手中的罐子。 器型硕大朴拙,胎质坚硬,釉层薄而透明,胎釉结合好。 看上去青翠欲滴。 摸上去温润如玉。 龙纹刻画生动有力度,肩部饰八吉祥纹饰一组,此乃明朝常用的装饰手法。 底足修胎处理制落到位连盖器完整,实属难得,为明代龙泉窑瓷器之精品。 罕见的老物件。 林建忠看见罐子安然无恙,不由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心情平复下来后,林建忠扭头喝道:“谁跟你说我出轨了?” 李湘琴冷面道:“一天天早出晚归,回家还给我买礼物,你不是在外面养了小三,又怎会突然对我这么好?” “哎呀——” 林建忠拍着额头,大感无语。 这女人真就养不明白。 自己之前对她差点,家里风平浪静,如今对她好一点,立即上房卸瓦。 女人啊! 没到八十岁,千万不要让她吃饱饭。 不然落得现在这样子,尽在这里搞事情。 李湘琴寒声道:“你没话好说了吧,快带那个狐狸精出来,老娘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把你这死鬼侍候得不想回家!” 林建忠叹气道:“我没有出轨。” 李湘琴追问:“那你一大早来这里,又怎么解释?” 提起这茬,林建忠登时喜上眉梢,忍不住内心的兴奋。 “我是来发财的!” 林建忠说着,然后指了指叶天生手中的罐子。 众人的注意力随之聚集过来。 “爸,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少卿满头雾水。 林建忠刚想说话,又觉得四周太多人,于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带着几人走到一个无人的僻静处。 “你有话快说,今天不讲清楚,我撕了你!” 李湘琴奋力甩开手,一脸不满的站住。 林建忠苦笑道:“老婆,跟你睡同一张床那么多年,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李湘琴撇过头,“信不过!” 林建忠自知不坦白,准没好日子过,便这段时间的事情从头开始讲。 自从公司拿下了科学城项目,林建忠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加上林少卿管理能力比他强多了,索性当个甩手掌柜,没有再参与公司的事务,一心一意捣腾着自个那点爱好。 前不久,有个古玩圈里的友人,邀请他参加一个古玩聚会。 去了之后,他才知道里面是个赌局。 跟寻常的赌局不一样,赌的不是钱,而是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林建忠向来对赌不感兴趣,一开始只是坐在旁边看热闹。 就一会儿的工夫,那友人很轻易赢了几件名贵的古董,搞得他不免心猿意马。 友人叫他下场玩玩,顶多输了算友人的,赢了算他的。 林建忠不好总是推却,况且心里本来就有些动摇,头一热就试了下。 谁知他的运气好得很,居然连赢了好几场。 从此他是一发不可收拾,天天就想着这事。 第161章 变故 林建忠尤其痴迷古玩,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只要能得到稀罕的古玩,他会想尽所有办法,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 林建忠连续得手,不由心情大好,更是破天荒的送礼物给李湘琴。 正因如此,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该不会上当了吧?” 李湘琴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总觉得好事轮不到林建忠的头上。 林少卿赞同道:“爸,妈说的没错,那些古玩很可能是假的!” 林建忠一听她们这话,顿时觉得不乐意了。 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成了傻子。 “你们先瞧下这个!” “天生,这里就你懂得鉴宝,你跟她们说说,我有没有上当受骗?” 林建忠不服气的指着那个罐子。 李湘琴和林少卿目光也是转向叶天生。 提到鉴宝,叶天生才是真正的权威。 “这个古董全称叫龙泉窑龙纹八吉祥纹荷叶盖罐!” 叶天生边说边端详。 李湘琴连忙凑过来,双眼放光的问道:“是真的?” 叶天生点点头。 “哇!居然是真的啊!” 李湘琴激动的大叫,不停摸着罐子。 林建忠挺起胸膛,眉飞色舞道:“也不看看你男人多有本事,从我手里还能出假的不成?” “老公,你真厉害!” 李湘琴瞬间变得笑容满面,随后好奇的问道:“那这个罐子值多少钱?” “不多不多,也就八百来万。” 林建忠表面上不在乎,实则内心颇为扬眉吐气。 让你们有眼不识泰山,今儿见识下一家之主的真本事。 “八百万!” 李湘琴和林少卿听到这价钱,愣是大吃一惊。 这个看上去挺普通的小罐子,居然能值八百万。 叶天生站在旁边,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心里则是浮现关于这个罐子的来历。 明代的龙泉窑荷叶盖罐较为少见,器型相对前朝较小,区别最大就是留足部位的做法。 元代器型一般都是器体做好,再做上圈足,看上去器体和圈足之间有较大的空间,看上去像是双层底。 明代则是挖足成形。 盖罐上的八吉祥纹,也称作八宝纹,引用佛教纹样,为藏传佛教象征吉祥的八样宝物。 八宝祥纹常与莲花组成图案,作折枝莲或缠绕莲托起八宝的构图。 而岳父的这件龙泉窑荷叶盖罐,简约中透出富贵端庄的气质,体现了明代时期独特的审美观,同样彰显了华夏的璀璨文化。 估价八百万,只低不高。 李湘琴不停夸着岳父,早把之前捉奸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叶天生却是认为其中的古怪。 若是别人能搞到这件好东西,他绝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偏偏是林建忠。 这段日子的相处下,叶天生非常了解自己的岳父。 论起鉴宝,只能说是半桶水,比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好不了多少。 关键在于,就是像林建忠个这类人最容易上当受骗,反而不是那些行外人。 因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很容易给人牵着鼻子走。 叶天生好心提醒道:“岳父,你往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 “怎么了?”林建忠一脸不解,“该不会是嫉妒我吧?” 叶天生深意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还是小心为好。” 林建忠摆了摆手,无所谓的回道:“放一百万个心,我自有打算。” 见状,叶天生只好作罢。 此时的林建忠已然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犹如刚开始赢了大钱的赌徒,满脑子都是做着发财梦,哪会听得进旁人的忠告。 接下来,林建忠三人欢天喜地的回了家。 平静的日子又过去了几天。 突然有一天,家里打来电话。 这时候,叶天生正在鉴定着一位客人的典当物。 他本想直接挂断电话,但见到屏幕上显示李湘琴的号码,不禁眉头微皱。 除非出了大事,否则以李湘琴的性子,不会给他来电话。 “岳母,有什么事?” 叶天生接通后,便是直奔主题。 那头传来李湘琴慌张的叫声。 “天生,你赶紧回家,不然我们……” 嘟嘟—— 话只说了一半,手机只剩下短促的回声。 叶天生察觉大事不妙,连忙起身拿好东西,对里头喊道:“张仲,放假一天,你跟小丫等下关好门。” “啥?!” 张仲脸上茫然无措,出来看了眼,却是见不着叶天生。 “老板刚才说什么了?” 张小丫原先整理库房,所以没有听清楚。 张仲耸了耸肩,道:“就说放假一天,让我们关好门。” “嘿,你还愣着干嘛?难得放假,赶紧溜吧!” 张小丫乐呵呵的拎起手提包,一股烟似的出了门。 下班等下班,下班等放假。 忠贞不二的打工哲学! 张仲叹气的摇头,打算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后,关门下班。 谁知这时来了一位非常特别的客人。 …… 而在另一头,叶天生急匆匆赶回去,随即看到家里的门竟是开着。 叶天生来到门口,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屋子似乎被人翻了个遍,家具拆的七零八落,白色的墙壁上更是被泼了红漆。 “认赌服输,欠债还钱!” 墙壁上留有八个鲜红的大字。 “这是?” 叶天生顿生疑惑。 无端端的,家里竟然进了贼,不过未免太猖狂了点。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闯入民宅抢劫。 当务之急,应该先找到李湘琴,看是否安全无虞。 谁知他走进屋里,很快就找到人了。 李湘琴神情呆滞,双眼无神,像植物人一样坐在沙发上。 衣服完好。 没有受伤。 就是头发乱了些。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人。 林建忠一声不吭,只是不停的抽着烟。 两人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叶天生冷静的问道:“岳父,岳母,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湘琴突然起了身,往卧室走去,语气冷漠的说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要问就问你岳父去吧。” 说完,啪的一声,卧室的门重重关上。 叶天生不明所以,只能去找林建忠询问详情。 不等他发问,林建忠先是猛的吸了几大口烟,最后颇感沉重的吐出三个字。 “我输了!” 第162章 姜家大少爷 据林建忠所说,前后去了六趟,前五次都是大有斩获。 唯独第六次。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林建忠输了,而且输的一败涂地。 不仅前五次赢回的古玩吐回去,还搭上自己多年收藏的古董。 “纯属活该,不值得可怜!” 叶天生面若寒霜,没有暖心的安慰,只有冰冷的呵责。 一切都是林建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如果只是输了一堆古董,那也没什么关系,但我抵押了华隆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什么?!” 叶天生勃然大惊。 虽说华隆公司名义上属于林氏祖业,但是林建忠和林少卿共同持有接近五成的股份。 林氏家族历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担任家族企业的董事长一职,对人事任免有一票否决权。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林朝风不能强行接管的原因。 林建忠肯定是疯了! 连这种事都干的出! 叶天生问道:“少卿知不知道这事?” 林建忠有气无力的说道:“她就快知道了,那个人终究不肯死心。” 叶天生皱眉道:“谁?” 林建忠掐烟的手指一抖,惊色道:“姜长治!” “姓姜的?”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叶天生突然联系到某人。 如果真的如他所料,这就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楚州的姜家大少爷!” 林建忠的话,证实了叶天生的猜想。 姜长治果真贼心不改! 最先唆使林朝风,不成之后,又找来雷老虎派人到工地闹事,如今竟是精心设局,害林建忠输光一切。 三番两次,看来不狠狠惩治一下姜长治,往后祸端只会越来越多。 叶天生道:“他花那么大精力布局,绝不会是单纯为了钱,一定另有所图。” 叮叮叮…… 林建忠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显示是林少卿打来的。 “爸,发生了什么事,下午干嘛要召开股东大会?” 电话里传来的询问,顿时引起林建忠的强烈不安。 因为手机放着扩音,所以一旁的叶天生也能听得清。 “他要出手了!” 叶天生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 下午两点钟。 华隆公司会议厅。 林少卿、林建忠,各自坐在会议桌的两边。 叶天生则是站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眺望底下如蚂蚁一般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三人在等待风暴的到来。 这时候,林建忠满心愧疚道:“少卿,爸爸对不起你!” 林少卿长叹,没有回应父亲。 事已至此,归咎是谁的错也是于事无补。 唯一要做的,就是找人化解眼前的难关。 “天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没错。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叶天生已经成为林少卿心中的神。 任何问题都难不倒这个男人。 叶天生淡淡道:“不知道。” 林少卿骇然道:“连你也没有办法?” 叶天生道:“敌不动,我不动。” 林少卿低头沉吟,随后提出一个主意。 “这分明是欺诈,我们能不能报警?或许告上法院,裁决抵押股份的协议无效?” 叶天生当即泼来一盆冷水。 “不行,这是双方自愿,况且我们没有证据,但是股份抵押的协议上有岳父的亲笔签名。” 闻言,林少卿垂头丧气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其实叶天生倒不这么认为。 姜长治能够处心积虑做局,肯定是想借此达到某个目的。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还有机会扭转局势。 吱呀—— 大门猛地打开。 先是冲进来十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迅速列成了两排。 紧接着,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出现在叶天生等人眼中。 留着三七分的乌黑头发,山根高挺,眼眸清明,面部线条柔和,加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增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穿上裁剪合身的阿玛尼西服,显得他尤为贵气。 最为特别的一点,他迈步进来时,嘴角始终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所有人第一次见到,肯定都认为他是个有素质的富家公子哥。 “姜长治!” 林少卿道出来人的名字。 “他就是姜家大少爷?” 初见情敌,叶天生不禁感到一些惊奇。 传闻姜长治脾气极为暴躁,是个人见人怕的虐待狂。 如今看来,似乎完全不相符。 在姜长治身后还跟着几人。 一个是管家打扮的老者。 一个就是他们熟悉的林朝风。 还有一个白眉老人,双手撺在衣兜里,眼睛没有张开,却一点没有影响到他走路,似乎能够感应到周遭的所有东西。 姜长治来到林少卿身前,温和的笑道:“少卿,很久不见,是不是很想我?” 这话令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诡异。 林少卿愣在原地,不知要如何应答,甚至很抗拒跟姜长治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 生怕自己会被盯上似的。 “她要想,也只会想我!” 叶天生寒声说道。 “嗯?” 姜长治笑容退去,神情渐渐阴沉。 只见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叶天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在跟少卿讲话,你随便插嘴,这是非常不礼貌的。” 叶天生嗤笑道:“我是她的合法丈夫,就是插嘴又怎样?” “啧啧啧——” 姜长治不停摇手指,“很快你就不是了,我才是少卿最爱的男人。” 叶天生微微皱眉。 这个姜家大少爷太古怪了。 明明长的人模人样,怎么言语中像极了变态。 林少卿提起勇气,直截了当的问道:“姜长治,你到底想要干嘛?” 姜长治轻笑道:“少卿,我怕你工作太辛苦了,所以就想来帮帮你,那个科学城项目立即中断,让你好好休息。” “你说什么?中断科学城项目?” 林少卿事先想过很多,但没料到姜长治这么干。 “不行,我不同意!” 当林少卿一口拒绝时,姜长治立即甩出一份协议。 正是林建忠抵押股份的协议书。 与此同时,林朝风站了出来,阴冷的笑道:“侄女,我加上姜家大少爷的股份,已经超过三分之二,完全能够决定华隆公司的生死。” 林少卿呆呆望着那份协议书,双目毫无神采,只有无限的空洞,仿佛被掏空了灵魂一样。 这一刻,她绝望了! 第163章 赌局 “大费周章,不会只为了中断一个项目吧?” 一语惊醒林少卿。 窗前的叶天生缓缓转过身子。 天边的云层散去,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环。 姜长治咧嘴笑道:“你猜对了,其实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你的老婆!” 林少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果然! 这个姜家大少爷仍然想要得到自己。 叶天生冷声道:“少卿永远都是我叶天生的女人,谁也抢不走,即便是你!” “真的吗?我不信。” 姜长治依旧是面带笑容。 如春风一般温暖。 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认为他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贵公子。 事实上,以前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一会儿后,姜长治接着开口。 “一旦科学城项目中断,华隆马上就会破产倒闭,我真的不想看到这幕,所以我想给你们一次。” “你跟我赌一场!” “我输了的话,股份全部归还。” “若是我赢了,你跟少卿离婚。” 姜长治开出条件后,嘴角微微翘起,静静的看着叶天生。 他很有信心。 赢下这场赌局,进而得到林少卿。 叶天生忽而讥笑道:“我拒绝!” “我答应!” 另一个声音立马盖了过去。 叶天生一脸不解的望向说话之人。 只见林少卿双手按在会议桌上,拧眉直视姜长治,鼓起所有的勇气喊道:“我替天生答应你的赌局!” 姜长治欢欣若狂道:“好,一言为定!” 随后,他冲林少卿做出一个飞吻的动作,“少卿,很快你就是属于我的!” 此时的他像是一个看中了玩具的小孩子。 不管用任何手段,他都要弄到手。 “明天见!” 姜长治挥手,带着他的人离开。 等到他们的身影终于消失之后,林少卿1重重的松了口气,好像经历了一场非人的折磨。 就在这时,传来叶天生的询问。 “为什么?” 叶天生并不愿意把妻子当成赌注。 因此,他对林少卿答应对方的赌局,发自内心的不满。 林少卿惨笑道:“华隆公司是我们一家的心血,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破产倒闭。” 叶天生道:“有那么重要吗?” 林少卿点头:“很重要,哪怕赌注是我的性命!再说了,我对你有信心,你不会让我被其他男人得到。” 不得不说。 林少卿自信的过了头。 旁人看来,这是一个不可理喻的行为。 偏偏她就敢这样干! 跟林少卿对视了数秒,叶天生没有讲话,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当他走到门口时,林少卿犹豫了下,咬着嘴唇问道:“你——会赢吗?” 叶天生脚步顿了顿。 “你赌对了!” 话罢。 他背对着林少卿,径直走向前方。 …… 第二天的中午。 皇马国际酒店,会议大厅中央。 这一天酒店贴出告示,说是已经被人包场,暂时不接待其他宾客。 看到这则告示,让无数人震惊不已。 包下这家超五星级的酒店,费用可是高得惊人。 许多人都在猜测是何人所为? 一个儒雅的老者缓步走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然后扬声高喊。 “今日的赌局,将是由我马修贤来做公证。” “邀请国内四大律师行,在场全程监督。” “以及江州省各界名流莅临,作为这场赌局的见证者。” “现在有请双方!” 先是大厅左侧走出一行人,前头的正是姜长治,脸上始终保持了亲和的笑意。 楚州省与江州省相邻,经济文化相互交流颇为频繁。 虽然现场的大多都是江州省名流,不过对姜家的大名如雷贯耳,更对传闻中的姜家大少爷深感忌惮。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姜长治,似乎跟他们印象中大相径庭。 并不像个变态啊! 据传姜长治是个性格残暴的家伙,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国外念书,曾经把几个女人折磨致死,至今都没有找尸体。 外国本来有充足的证据,判他蹲一辈子监狱。 但是,姜家巨资聘请了由二十人组成的梦幻律师团,结果真的让姜长治无罪释放。 “这姜家大少爷真是一个痴情种!林少卿都已经嫁人了,居然还要来抢。” “虽说林少卿是江北第一美人,但以姜家的实力,想找个姿色绝佳的美女一点也不难。” “况且一个二手货,值不值得这样劳师动众。” 各界人士窃窃私语。 大多都不能理解这场赌局的意义何在。 纵使如此,他们仍然乐意过来凑下热闹,总比别的消遣活动有趣一点。 很快,大厅右侧走出另外一行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林少卿挽着叶天生手臂,脸上看似轻松,内心实则惶惶不安。 “嘶——” “那女的就是林少卿?!” “长得太美了吧!” “相貌、身材,气质都是绝无仅有,或许天上的仙女就是这般模样。” “难怪姜家大少爷费尽心思,不在乎世人的看法,也要抢别人的老婆,连我都动心了!” 林少卿的出场,立时成为全场焦点。 至于她身边的叶天生,很多人却是羡慕嫉妒恨。 “卿本佳人,奈何嫁人?” “嫁的还是一个倒插门!” “唉,暴殄天物,像这种绝色美女理应嫁给人中之龙,比如我这样的……” 对这些绯言绯语,叶天生一概充耳不闻。 他跟林少卿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这些妖怪来反对! 双方面对面来到大厅中央。 姜长治又朝林少卿做出一个飞吻。 搞得林少卿忍不住犯恶心,躲到叶天生身后。 马修贤当即举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 “今日的赌局,双方已经同意。” “如果姜家一方赢,那么林少卿必须离婚。” “如果林家一方赢,那么姜家归还华隆公司的股份。” “双方有没有异议?” 姜长治微笑的摇了摇头。 叶天生同样没有反对。 马修贤继续讲下去。 “双手将以三局两胜来分出胜负。” “也就是说,只要一方先赢两局,就是最后的赢家。” 这时候,叶天生举手打断,淡然的说道。 “有一局平手,都算我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第164章 湘西鬼手 只要平手就当输! 意味着三局都不容许有半点差错。 唯有对自己极度自信的人,才会说出这么狂的话。 “哈哈……” 刺耳的笑声盖过了一切。 姜长治捧腹大笑,一手指着叶天生,大笑道:“你还不如直接认输算啦!” 旁人不由抿嘴窃笑,既赞同姜长治,又觉得叶天生不自量力。 今日的赌局完全不同于电影里的情节。 运气占的比重微乎其微。 因为赌的不是扑克、麻将,而是真正的古玩。 “天生,你疯了吗?” 林少卿现在多想冲上去,狠狠堵住叶天生的嘴巴。 哪有人专门给自己找难度的。 马修贤身为公证人,对叶天生说道:“我再问一次,你说的是否当真?” 叶天生点头道:“当然。” “那么好吧,只要姜家有一局赢下或是平手,便是本场赌局的胜方。” 说完,马修贤对着赌桌举手,示意赌局即将开始。 林少卿却是拉住叶天生:“你是不是搞事情?万一输了,我就跟你离婚!” 叶天生淡然的笑道:“不用担心,你永远都只能是我叶天生的妻子!” “你——” 林少卿站在原地呆怔了半晌。 直至叶天生已经走到桌前,她才回过神来,然后很是无奈的摇头叹气。 事到如今,她只能选择相信。 但愿,叶天生不会让自己失望。 姜长治那边派出了一个男人。 披头散发,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如鹰一样犀利的眼睛。 略显阴森的外貌,并没有引来太多的关注,反而是那一只手。 确切地说,应该是他仅剩的那只左手,右边衣袖里空荡荡的。 “这人有点眼熟啊。” “跟那个传闻中的湘西鬼手有几分相似。” “没错,他就是那个湘西鬼手,据说他的手比闪电还要快,就连高速摄像机也捕捉不到他出手的瞬间!” “不是吧,这么厉害?!” 叶天生眯起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方。 隐约间,他能感受到对方无形中散发的强大气势。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而在此时,大厅里走进了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 两人抬着一个沉重的大箱子,步履蹒跚的搬向赌桌。 嘭! 大木箱放在桌面,竟是发出剧烈的震动。 “打开!” 在马修贤的吩咐下,大木箱缓缓开启,随后箱内的东西震惊了所有人。 “天啊,全是古钱币!” 众人惊呼。 木箱里竟然装满华夏历朝历代的古钱币。 华夏是世界上最早使用铸币的国家。 距今3000年前殷商晚期墓葬出土了不少“无文铜贝”,为最原始的金属货币。 近些年,收藏古钱币逐渐形成风气,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如果这一整箱的古钱币都是真品,价值将是无法估计。 马修贤咳嗽了几声。 全场随之安静下来。 紧接着,马修贤介绍第一局的规则。 “第一局——古钱币!” “赌局正式开始的时候,两名工作人员将会把木箱抛向空中。” “双方各自从空中抓五枚古钱币,总价值最高者胜出!” “古钱币一旦落下来,就属于无效的,双方不得抓取,否则以违规论之。” “双方听清楚了没?” 两边点头表示清楚。 “这太难了吧!” 林建忠忧心忡忡的说道。 林少卿疑惑道:“爸,有什么问题吗?” 林建忠解释道:“把古钱币抛向空中,落到地面,或者是桌子上,两边都不能拿了,但是整个下落时间只有不到五秒。” 林少卿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必须在几秒内,抓取到五枚最值钱的古钱币。” “没错!” 林建忠说着,然后指向木箱。 “里面起码有好几千枚古钱币,形状各异,品种众多,可能还掺了不少假的,无形中大大提升了难度。” “如此一来,不但要求双方,还要对各类古钱币的价值了如指掌。” “而对方是大名鼎鼎的湘西鬼手!” “据我所知,此人精通古钱币的鉴别,最可怕是那只比闪电还要快的左手!” “天生要赢,恐怕——” 林少卿听完后,手指开始不听使唤,竟在不停的抖动。 她试图咽下口水,但嘴里干涩涩的。 可见她现在心里有多么惶恐不安。 反观叶天生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接下来的赌局感到担心。 也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懵圈了。 “少爷,要不要来一杯?” 老管家端上一杯酒。 姜长治接过酒杯,饮了口道:“你觉得这局能不能赢?” 老管家想了想,道:“湘西鬼手的实力,无人能敌。” 姜长治冷笑道:“希望那小子不要输得太快,不然也无趣了。” 老管家一脸慈祥的看着姜长治,心里则是默默的暗想。 大少爷很少这么开心。 姓叶的小子最好能坚持久一点,千万不要像那只没用的阿瑟拉猫,还没玩多久就死了。 搞得大少爷要去玩那些低贱的女佣人。 “如果双方没有异议,那么赌局立即开始!” 一声令下。 两名魁梧大汉把木箱高高抬起,然后往上空猛地抛起。 哗啦啦…… 古钱币如雨水一般倾泻而下。 湘西鬼手最先出手。 在旁观战的宾客,冷不丁的睁大了眼睛。 实在太快了。 他们只能见到一闪而过的残影,根本无法捕捉一丝动作。 “不愧是被称之为‘鬼手’,果然像鬼影一样!” “这是练了多年的手速?” “看目前的状况,这局肯定是他赢了。” “哥们,言之尚早,你看看那边!” 众人随之望向另一边。 “嘶——” “我的天啊!” “不是吧,世上竟有人的手速不输于湘西鬼手?” 所有人的眼珠几乎要蹦出来。 叶天生双手如梭,飞快地抓向空中的古钱币。 隐约间,空气仿佛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一时间,双方的手速竟是不相上下。 “好快!” 湘西鬼手见状,不由大吃一惊。 为了达到现在的手速,他苦练了几十年,唯有自己才知道当中的艰辛。 想不到第一次来江北市,就遇见跟自己势均力敌的高手。 “咦,那枚古钱币……” 湘西鬼手锁定了空中一枚古钱币,旋即左手猛地向前抓去。 第165章 古钱五十珍 就在湘西鬼手要快抓住空中一枚古钱币的时候。 突如其来。 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本该落入手中的古钱币,竟是被巨大的力量弹开了。 湘西鬼手瞳孔猛涨,惊诧之情溢于脸上。 但他顾不上别的,不愿放弃那一枚至关重要的古钱币。 伸手! 铛。 古钱币再次被弹开。 再次伸手! 铛铛。 古钱币又一次从他手中溜走,直直飞向不远处一张大手。 “你!” 湘西鬼手难以置信的盯住对面。 叶天生咧嘴一笑,然后收下了那枚古钱币。 “哼!就算没有那枚,我也赢定你了!” 湘西鬼手阴恻恻的说道。 铛铛…… 数以千计的古钱币,终于全部落下来,相互间砸出铿锵的声响。 这时候,马修贤扬声喊道:“请双方展示抓取的五枚古钱币!”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两人手里。 到底谁抓的古钱币价值最高? 刚才两人展现的实力,超乎常人的想象,所以他们绝对能够抓取当中价值最高的古钱币。 只不过一日没有揭晓,胜负仍是未知之数。 林少卿很是担心的问道:“爸,你说天生抓到会是什么古钱币?” 林建忠紧张道:“这个很难讲,古钱五十珍,就看天生能不能抓到比较靠前的几样。” “什么是五十珍?” 林少卿听的一脸茫然。 “五十珍是华夏历史上曾经出现的五十种极其珍贵的钱币,很多已经失传,或是仅村存一枚,其价值不可估量。” “我以前买过一本《华夏钱币》的杂志,对每一种钱币都做了插图和文字描述。” “前面开箱的空隙,最上面的钱币中,就有几种属于五十珍!” 林建忠并非古币方面的专家,只能笼统的讲个大概。 事实上,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古钱五十珍,能得到排名靠前的几种,就可以赢下这一局。 林少卿心中暗暗祷告。 马修贤看了看两人,接着说道:“先由湘西鬼手展示第一枚古钱币!” 湘西鬼手立即往桌面抛出一枚古钱币。 滋滋…… 古钱币竟在极速的旋转。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停止。 古钱币的外表呈现于众人眼中。 “第一枚是天成元宝!” 马修贤当场宣布。 天成元宝,出自五代后唐明宗李嗣源时期。 天成年间(926-929年) 明宗废铝锡铸造的劣等钱币,所铸成“天成元宝”。 这种钱在制作上精整,文字十分清晰,钱径约2.3厘米,重3.4克左右,“天成元宝”几个字从上往右依次旋读。 “天成元宝”因所出甚少,可谓五代钱中的珍稀之品,市场价格在50万元左右。 此枚钱币排在五十珍的第十六位。 “不愧是湘西鬼手!” “第一枚钱币就是天成元宝,后面四枚岂不是更值钱!” “还比个屁啊!第一枚就已经是五十珍!” 众人对湘西鬼手大为叹服。 同时,他们对叶天生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湘西鬼手实在强得离谱! “做得很好!” “湘西鬼手,不枉本少拿一亿请你出手!” “一下就把那小子打趴!” “哈哈……” 姜长治畅快的大笑,将整一杯灌尽。 旁人听了他这话,却是惊愕不已。 一亿的天价,只为请湘西鬼手出山,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想到这人乃是楚州姜家的大少爷,他们顿时又觉得不算很离谱。 以楚州姜家的深厚底蕴,区区一亿顶多是个零花钱。 这年头买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都要几千万。 “轮到叶天生展示第一枚古钱币!” 叶天生轻轻一笑,随意的抛出了一枚古钱币。 不像湘西鬼手那样故弄玄虚,而是直接展露了钱币的外貌。 马修贤瞥了眼,不由一笑道:“这枚是开元通宝!” “什么!?” “竟然是五十珍里排在十五的开平元宝!” “刚好压过湘西鬼手一头!” 人群高呼惊奇。 开平为五代十国时期梁太祖朱温年号(公元907~911),存世钱币有“开平通宝”。 “开平元宝”各一枚,重20克,直径42毫米。 由于皆系孤品,有无确切的史料记载,真伪难辨。 市场价格在100万上下。 “爸,天生赢了!” 林少卿激动的跳起,拉住林建忠的手臂大喊。 林建忠脸上稍稍轻松了下,但很快又神情严肃的说道:“这才是第一枚,后面还要比四枚,要以总价值估算。” “对喔,还要比剩下的四枚古钱币,我这是高兴得太早,不过我相信天生一定会赢的。” 林少卿信心满满的看回赌桌。 林建忠却是摇头苦笑,不好给女儿泼冷水。 第一枚古钱币大多是试探性,后面才是重头戏。 “该死!” 姜长治抓起酒杯,往地上狠狠砸去。 啪的一声。 遍地都是玻璃渣。 老管家面容依旧慈祥的微笑,吩咐随从收拾干净,免得不小心扎到大少爷。 离得比较近的宾客,当下则是吓得往旁边挪了几步。 此时,马修贤继续喊道:“这次轮到叶天生展示第二枚古钱币!” 二话不说,叶天生抛出了第二枚。 “这枚是永光铜钱!” 又一次震惊了全部人。 永光铜钱,出自南朝宋前废帝刘子业时期。 刘子业在位不到一年,却是改元两次,先后注了两铢钱,分别是景和、永光、 景和钱币与永光钱币最大特点是其形制轻薄,轮郭深峻,钱体面背内外郭都清晰。 钱文使用篆体笔画纤细清晰,其直径不到两厘米,重量只有一克多点,虽小而薄,但其笔画的清晰度更好的体现了其铸造工艺精良,难能可贵。 由于刘子业在位时间过短,加上两钱流通时期又是社会最混乱的年代,以至于第二年三月,刚刚登基的宋明帝禁止流通,致使两种钱币极为少见。 永光铜钱排在五十珍的第十二位。 市场价格大概125万。 “嘿嘿……” 湘西鬼手忽然抬起了头,露出那张惨白无色的脸。 最为诡异的是那双眼睛。 左边的大如铜铃。 右边却是像绿豆一般小。 说不上的瘆人! 湘西鬼手盯着叶天生,阴冷的说道:“你比我想象中强了点,不过很可惜……” 话音一落。 湘西鬼手猛然射出了一枚古钱币。 第166章 国宝金匮直万 哐当一声! 永光铜钱赫然被击飞。 原先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枚古钱币。 形状尤其特殊,跟人们印象中的钱币形制大为不同。 此枚钱币由上下两部分组成。 上部为方孔圆钱形式,直径约2.6厘米,面铭“国宝金匮”四字,旋读,悬针篆。 下部为正方形,边长约2.5厘米,内有两条竖棱,中间直书悬针篆“直万”二字。 这回没有等马修贤宣布。 现场识货之人,骇然惊呼道:“国宝金匮直万!” 许多人乍听之下,皆是摸不着头脑。 唯有极个别钻研钱币收藏的爱好者,方可知道这词的意义所在。 “真的是国宝金匮直万?” “这可是华夏古钱中不可多得的精品,《古钱大典》中称此钱乃绝品,可易黄金千两!” “神入方孔乾坤鉴,悠悠长河觅古泉。昙花一现新莽在,国宝金匮直万钱。” 几个似乎着了魔一样,纷纷围上去打量桌上那枚古钱币。 虽然旁人不知这枚古钱的即来龙去脉,但从他们几个震惊的神情可以猜到绝不简单。 林建忠神情恍惚,含糊不清道:“绝了!” 林少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爸,那是一枚怎样的古钱?你给我讲讲,是不是特别贵重?” “那是当然。” 林建忠长长吁了口气,接着慢慢道来。 “这枚古钱的全名叫做——国宝金匮直万!” “铸造于铸造于西汉居摄二年,也就是新朝王莽在位时期。” “即便在古代,这钱也是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珍品,其价值无可估量。” “关于此钱,据传存世真品仅有两枚半的说法,所以你说稀罕不稀罕?” 闻言,林少卿立马慌了神。 这古钱要是真那么稀有,估价肯定非常高,兴许就会反超叶天生。 果不其然。 马修贤立即高喊:“湘西鬼手的第二枚古钱,乃是万中无一的国宝金匮直万,位居古钱五十珍的第九位,市场价预估为500万!” 这样一来,前两枚古钱的比拼,叶天生足足落后了325万。 这是不小的差距。 情势瞬间倒向了湘西鬼手。 就在这时,湘西鬼手阴恻恻的冷笑,对着叶天生说道: “小子,我一生中遇到很多高人,你是唯一在手速上不输于我的,不过光凭手快,想要赢下这场赌局可没那么容易。” “华夏上下五千年,朝代更迭不断,造成钱币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 “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少点眼力都不行。” 叶天生依旧泰然自若,只是静静的望着桌上那枚国宝金匮直万。 在旁人眼里,他这是被吓愣了。 之前竟敢当众夸下海口,三局之内,有一局是平手也算他输。 如今看来,简直就是笑话。 大伙心想他现在一定后悔死了。 不然的话,即使输了第一局,后面还有两局可以搏一搏运气。 “哈哈……” “用不着跟他废话这么多,赶紧把剩下的三枚古钱亮出来!” “就这点本事,好意思跟我争女人?” 姜长治迫不及待想从叶天生手里抢过林少卿。 日思夜想的美人,就要沦为自己的玩物。 光是在脑海里浮现一幅幅画面,姜长治便已觉得浑身的寒毛竖起,难以抑制的兴奋。 姜长治舔了舔舌头,随后看向不远处的林少卿。 但是,林少卿好像没有注意到他,如秋水般的眼眸一动不动,自始至终都只关注着那个人。 那人当然不是姜长治。 “哼!” 姜长治立时气急败坏。 嫉妒转而变成了仇恨。 “姓叶的,你能不能快点?别想着拖延时间,你老婆很快就属于我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很疼爱少卿!” “嘿嘿嘿……” 姜长治肆意的狂笑。 “你以为赢定了吗?” 一段轻飘飘的话语,旋即打断了姜长治的笑声。 姜长治神色骤冷,随即指着湘西鬼手,寒声道:“你回答他,我能不能赢?” 湘西鬼手浑身大震,眼里闪过一抹恐惧,低头回道:“我一定会尽力的。” “什么?”姜长治侧着头,歪歪的睨着湘西鬼手,“我要的是赢,不是要你尽力,是我说的不明白,还是你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不,我不敢!我一定会赢的,请你相信我,会赢的……” 湘西鬼手如同一只受到严重惊吓的兔子。 因为在他面前的姜长治,赫然就是一头残酷冷血的狮子。 “这样才对嘛!” 姜长治又回过头,冲着叶天生温和一笑,“你听见了没,本少爷赢定啦!马前馆长,还不快点继续,我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好的,姜大少。” 不知为何,马修贤同样对姜长治忌惮三分,完全没有想过反驳。 周遭的人也是觉得非常疑惑。 接下来,双方又比试了第三枚和第四枚古钱币,只不过价值都在百万档次。 既没有拉开差距,也没有缩小。 目前的总价值,叶天生终究落后了300万。 是赢,还是输? 悬念留到了最后一枚古钱。 湘西鬼手淡淡的说道:“小子,对不起,看来你是输了。” 语气里带有几分得意,几分轻松,还有一分同情。 对于眼前的年轻人,其实湘西鬼内心是非常欣赏的。 仅仅二十来岁,竟然能跟他比到这种程度,若不是得罪了姜长治,前途必定无可限量。 可惜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得罪了姜长治,至今都没有人落得好下场。 可他绝对不能输。 虽然姜长治给了他一亿,但是他宁愿一分钱也不要。 因为姜长治就是一个疯子! 输了的话,湘西鬼手很清楚自己会遭受怎样的残酷对待。 为了自己的性命,只能彻彻底底的赢下赌局。 “对不起了,年轻人。” 湘西鬼手暗暗叹了口气。 世界本就如此不公道。 总有人要赢,也总有人要输。 “第五枚古钱,请双方同时揭晓吧!” 马修贤对两人说道。 所有人皆是翘首以待,看看最后一枚古钱能否扭转乾坤。 “且慢,我想要加注!” 第167章 五十珍之首 “加注?” 每个人头顶上都有大大的问号。 这小子真以为在赌梭哈不成? 到了这关头,竟然还想加注。 湘西鬼手没有搭话。 反倒是他身后的姜长治,饶有兴趣的讥笑道:“你想加什么注?” 叶天生说道:“我想要你放过一个人!” “嗯?” 姜长治眉头微皱,上身猛然前倾,“行,一人换一人!这局你输了,不但要跟林少卿离婚,就连你也得做我姜家的奴才,如何?” 至于叶天生想要他放过谁。 老实地讲,姜长治丝毫也不在意,更懒得去猜测。 姜长治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当着林少卿的面,将叶天生狠狠踩在脚底。 “怎样?” 姜长治似笑非笑的追问。 众人齐齐望向叶天生。 球已经抛向他。 接,还是不接? 从目前的情势来说,叶天生要想赢,最后一枚古钱必须是震古烁今的。 “天生,不要答应他!” 林少卿摇头,低声呢喃。 叶天生却是淡淡一笑道:“没问题,那么来揭晓吧!” 湘西鬼手率先掷出古钱币。 半空中掠过一抹耀眼的刀芒。 湘西鬼手的第五枚古钱,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形制很特别,跟一把刀似的。 这是古钱五十珍的第四珍——晋阳匕! 又称圆首刀、直刀、赵刀。 战国时,刀币流行,晋阳匕就是刀币的一种。 约在公元前3世纪,赵国晋阳铸造一种极为精美的刀币,形态轻薄,存世极少。 刀币源于青铜削刀,刀在战国时期象征权威。 “晋阳匕,市场价约为650万!” 马修贤高声宣布。 同时,他颇为担忧的看了看叶天生。 加上之前的差价,叶天生一下子落后了将近千万。 “哈哈……” 姜长治纵声大笑,一手指着叶天生。 “小子,你完蛋了!” 此话说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叶天生必输无疑。 快一千万的差距,根本不是寻常古钱能够抹平。 “爸,天生是不是要输了?” 林少卿大力拉住林建忠的手问道。 林建忠唉声叹气道:“基本上是输了,除非……” 当下林少卿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听见林建忠后头的话。 “完了,天生输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少卿此刻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让叶天生接受这场赌局,心想都怪自己太相信这男人! 到了紧要关头,怎么就不行了? 没用的男人! 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姜长治冷笑道:“小子,你输啦,老婆输给我,就连你也输掉了,嘿嘿……” “可惜!” “到现在你还认为那小子输的可惜?依我看来,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本来输了这局,后面还有两局搏一搏,这下彻底完蛋啦!” “呵呵,剩下两局又能怎样?姜大少花一亿请湘西鬼手出山,必定请了其他高人,提到可惜也是我们,没机会见识高人出手。” “这男人够窝囊的,把他和自个老婆都输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厅中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叶天生的冷嘲热讽。 堂堂的大男人,落到将妻子双手奉送其他男人,恐怕这辈子都要低着头做人。 湘西鬼手扯着嘶哑的嗓子,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也是逼不得已。” 讲完,湘西鬼手便转身欲走。 “这么急着走?你还没看我手里的古钱币是什么!” 话音刚落。 一物件以极快的速度朝湘西鬼手后背飞来。 “什么?!” 湘西鬼手侧过身,单手十分艰难夹住了那物件。 紧接着,湘西鬼手扫了一眼手中的物件,顿时双瞳大涨,几乎要凸出来。 突然间,湘西鬼手仰天大笑,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 众人见状,无不是看的云里雾里,猜不出他这是在搞哪一出戏。 半晌之后。 湘西鬼手叹气道:“我输了!” 一语掀起千层浪。 所有人通通傻眼。 湘西鬼手领先那么多,怎么说自己输了。 “废物!” “你是不是想死?” “这局是我们赢了!” 大厅中最激动的人,自然就是姜长治。 只见他离开座位,指着湘西鬼手厉声训斥,已然没有之前文质彬彬的贵公子模样。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不信可以看这个!” 湘西鬼手摊开手。 一枚青铜古钱。 基本形制为首部平实、圆肩、圆裆、方足。 表面布满了锈迹,呈现一种暗绿的颜色。 “咦,这是……” “有一点像,但我不太确定。” “莫非真的是?” “很有可能,如果是真的话,那我们这回真的大开眼界了。” 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议论。 涉及本场赌局中的人,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到底那是一枚什么古钱? “这是古钱五十珍之首!” “桥足半釿布!” 湘西鬼手公布了古钱的来历。 此话一出,直接引爆了全场。 精研古钱的老专家,发了疯一样狂抓本就不多的头发。 “真是难以置信!” “桥足半釿布,传说存世仅存一枚,不过也有人提出,认为存在的这枚,其实是后人仿造的,真正的桥足半釿布已经泯灭于历史长河里。” “究竟桥足半釿布存不存在,多年来都是众说纷纭。” “想不到今日有幸一睹真容!” 马修贤径直走到湘西鬼手的身边,接过那枚桥足半釿布,向众人展示一周。 许多人伸长脖子,只为了能看一眼。 不管了不了解的,通通都想知道能排在古钱五十珍之首的,到底是什么一个样子。 马修贤郑重的放到桌面,随后咳嗽了下。 “在下研究古钱几十年,同样是第一回见到古钱五十珍之首的桥足半釿布。” “以我的看法,这枚桥足半釿布是百分一百的真品!” 有了前馆长的背书,场内再无一人怀疑。 就在此时,有人提了个很俗的问题。 “马前馆长,这枚古钱能值多少钱?” 旁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俗! 太俗了! 华夏几千年历史,流通的钱币数不胜数,能排在第一位的古钱,已经不能简单的拿钱来衡量。 可是他们心底忍不住多出一个问题。 那么到底值多少钱呢? 第168章 出手相救 桥足半釿布。 这是一枚从未在市面流通的古钱,谈及真实价值无人能准确的说个数。 提到古钱的话,现场最权威的人,莫过于马修贤。 所有人默不作声,只等马修贤公布结果。 “咳咳……” 马修贤咳嗽了下,然后慢悠悠的喝一口水。 做作的姿态吊足了人们的胃口。 若不是看他的前馆长身份,个别脾气火爆的宾客都想上去抓住他脖子,喊他别再磨磨蹭蹭,赶快公布结果。 过了半会,马修贤喉咙润了些许,提高几分声量道:“桥足半釿布,市场价约在2000万,所以——” “第一局的胜者,叶天生!” 大厅随即响起掌声。 没想到第一局就已经如此激烈,剩下的两局必定更加精彩。 “爸,天生赢了,第一局我们赢了!” 林少卿兴奋原地跳了起来。 林建忠同样是笑颜逐开,对自家女婿大感惊喜。 连桥足半釿布都能出现在这里,真的出乎他意料之外。 因为桥足半釿布传闻存世只有一枚,并且没有人亲自拿出来展示过,所以是真是假都无法证实。 “老家伙!” “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那个破古钱能值两千万?” “你说两千万,就两千万?” 大好局面瞬间扭转,令姜长治心里大为不忿,便冲马修贤提供异议。 现场忽而陷入平静。 听姜长治的口气,若不能给个让他信服的说法,绝不会轻易作罢。 湘西鬼手说道:“姜大少,那枚的确是桥足半釿布,在下愿赌服输!” “把你的狗嘴给本少闭上,这里有你讲话的份吗?不要你全家老小,要是你输了,他们再也见不着你!” 姜长治面色狠厉的叫骂。 一听这番话,湘西鬼手立马低头不语,显然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 叶天生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呵呵……” “姜大少,古玩圈内关于杂项的研究,华夏内能比得过我的人屈指可数。” “假如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另请他人来做公证,我还乐得轻松呢!” 马修贤一脸轻松的回应,根本不怕声名狼藉的姜长治。 再说了,这个大木箱里的古钱,并非他找来的,而是来自那个地方。 能从那地方出来的东西,肯定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品。 “你竟敢顶嘴?看我怎么……” 姜长治缓缓站直身子,面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就在他快要发作的时候,他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又细微的嗓音。 “长治,坐下!” 几乎发疯的姜长治,耳边刚一听见这道声音,立即停下了动作,然后面带余怒坐回位置。 “咦?!” 叶天生不由朝姜长治身后瞄了一眼。 除了他稍微听清楚那个声音,其他人皆是满脸困惑。 在他们眼中,姜长治就像一个患了精神病的疯子,前一秒还是暴怒,后一秒就恢复了平静。 “一句话就能喝止姜长治这个疯子,到底是什么人?” 叶天生紧皱着眉,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但在姜长治身边,他没有发现到那人的存在,仿佛刚才的都是幻听。 “好,第一局,就算我了!” “姓叶的,不要高兴得太早,好戏还在后头。” 姜长治居然没有继续纠缠不放,直接当众承认输了。 许多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只是心里觉得姜长治脑子一定有问题。 “如果没人有异议,那么第一局胜者就是叶天生。” 马修贤循例重复一遍。 “废话少说,快点开始第二局!” 姜长治不耐烦的挥着手,随后指着前面的湘西鬼手。 “废物,赶紧给本少滚开!” 湘西鬼手闭上眼,深了口气后,回头对叶天生说道:“能跟你比试一场,在下此生无憾。” 讲完,他眼中闪过一抹绝然,犹如等候处斩的死刑犯。 “慢点!” 叶天生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姜长治一脸厌恶道:“姓叶的,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叶天生冷笑道:“你答应我的事,好像还没有做。” “我有什么没做?” 姜长治凶狠的盯着叶天生,完全不掩饰心底的杀意。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这么想亲手杀死的。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想要得到林少卿,那么现在多出了一个原因,那就是叶天生。 不管这场赌局是输还是赢。 他都不会放过叶天生。 叶天生冷声回道:“我刚才加注,说要你放过一个人。” 姜长治顿时想了起来,接着冷厉的讥笑道:“是不是要我放过你?少卿找的老公,竟然是个贪生怕死的窝囊废,太让我失望了。” 叶天生摇了摇头,转而指向旁边的湘西鬼手。 “嗯?”姜长治忍不住发出惊疑声,“你要我放了这个废物?” 不说他了,就连大厅里的人也是觉得莫名其妙。 湘西鬼手是姜长治那边的人,还跟叶天生刚刚比试完,照理两人应该没有啥交情才对。 叶天生淡淡道:“只要我还在,你就不能动他半根汗毛。” 姜长治看了看叶天生,又瞧了瞧湘西鬼手,随后不屑的嗤笑道:“随便你了,反正他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你想要就拿去吧。” 湘西鬼手顿感如释重负一般的大大松了口气。 其实他刚才已经做好死的准备。 以姜长治的个性,他输了赌局,绝对饶不了自己的。 若不是有叶天生,恐怕他这次是在劫难逃。 湘西鬼手回过身,半鞠躬道:“多谢叶先生出手相救,在下没齿难忘。” “尽早离去,不要埋没了你这门手艺。” 叶天生轻轻点了下头。 他看出湘西鬼手应该被逼的,加上不希望看到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所以才会要求姜长治答应放湘西鬼手一命。 “叶先生的嘱咐,在下一定铭记在心。” 湘西鬼手颇为感激的应答。 叶天生坦然接受,然后朝他摆了摆手。 湘西鬼手心领神会,随之走到一旁,打算看完剩下的两局。 稍作休息,第二局随之开始。 这时,马修贤又开始讲解第二局的规则。 “第二局的赌法,可能有一些特别,要求双方各做一幅假画!” 第169章 林建忠的心事 “这是什么操作?” 稀奇的事多了去,像这种要求造假的赌法,所有人都是闻所未闻。 再说了,对于造假的玩意,圈中之人向来深恶痛绝,恨不得把这些坑蒙拐骗的狗东西抽筋剥骨。 自古以来,古玩造假从未间断过,无论是器物作假,或者书画之类的艺术品,层出不穷,屡禁不止。 即使鉴宝能力高超的大师,偶有出现打眼的经历。 “马馆长,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人群中有提出疑问。 马修贤似乎预料到人们的反应,面带微笑,抬手示意大伙稍安勿躁,随后道明个中的用意。 “相信在场的诸位,一定都接触过很多赝品,甚至还有上过当,被人骗过不少钱的。” “但是呢,随着时代的发展,造假技术越来越高明,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第二局规则很简单,双方只要能拿出一幅没有丝毫破绽的古画,那么就算胜出。” “为了给两方有充足的准备时间,第二局将在后天比试。” “今日的比试,到此为止。” 听完这番话,厅里的宾客纷纷散去。 目睹了第一局的紧张刺激,他们更加期待后天的赌局,过程肯定一样的引人入胜。 不一会儿,大厅里只剩下叶天生和姜长治两方人站着。 这时候姜长治起了身,盯着叶天生狞笑道:“小子,再让你快活两天,第二局绝对是我赢,哈哈……” 说完,他又冲一旁的林少卿做出个飞吻的手势。 “少卿,不好意思,要让你再委屈两天,但你不用担心,很快我就会来接你走。 林少卿听到这话,不由露出厌恶的表情。 着实恶心到她了。 这男人明明十分普通,偏偏那么自信。 “亲爱的,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姜长治终于舍得领着随从离开。 “真是令人作呕!” 林少卿望着那道背影,隐隐有股作呕的冲动。 她心想还好当初没有听从家族的安排,嫁给这个死变态,不然下半辈子就惨了。 此时,林建忠却是上去问道:“天生,你有把握赢下第二局吗?” 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鉴宝不同于造假。 跟美食家一个道理,懂得品尝的,未必会厨艺。 叶天生淡淡的说道:“没问题,第二局输不了。” 林建忠怀疑道:“真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你搞不定,我可以找人帮忙。” 叶天生摇头道:“不必了,古画造假的方法,不外乎摹、临、仿、造,这些还难不倒我。” 见叶天生说的信誓旦旦,林建忠只好选择相信。 结束之后,三人直接回了家。 只是摆在他们的还有一个麻烦事。 正要开门之际,林建忠拉住了叶天生的手,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天生,那个……” 只见林建忠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令两人都有些疑惑不解。 林少卿问道:“爸,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我要赶着洗澡睡觉了。” 林建忠硬着头皮道:“还不是你妈。” “爸,你怕妈还生你的气?” 林少卿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该怎样去劝母亲。 那群人闯进家里,不但让李湘琴心惊胆战,还把她带来的嫁妆全抢走了。 因为是自己的错,林建忠感到十分内疚,更觉得没脸去见老婆。 林建忠叹气道:“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怎么面对你妈才好,可能只有天生赢下这场赌局,或许消一消她的火气。” “所以我想叫天生等下去跟你妈提一嘴,说他赢了赌局,事情就能解决。” “天生,我们进去之后,你一定要替岳父讲下好话。” 思前想后,林建忠认为能帮到他的人,只剩下叶天生,连自家闺女都不好使。 叶天生刚要开口,大门突然打开了。 李湘琴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敷着面膜,正打量着他们三个。 林建忠两父女对视了一眼,同时推了推叶天生的后背,催他赶紧想好说辞。 叶天生倒没有啥表示,只是平静的说道:“岳母,我们回来了。” “回来不就回来,有什么好说的!” 李湘琴讲着,便转身回屋里。 无奈之下,三人只好先进去再说。 来到大厅,只见李湘琴坐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部叫富贵的经典电视剧境,改编自着名小说《活着》。 戏码正好演到富贵跟人赌钱,输光了徐家的全部财产,一家人被迫要离开大宅。 此时此刻,播这部电视剧,林建忠立马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李湘琴忽然问了句:“你们三个刚才去了哪里?” “我们去参加一场……” 叶天生本不想隐瞒事实,回答他们是去参加一场赌局。 谁知林建忠抢着回答:“没啥,我们就是去参加了一场晚宴,这不盛装打扮。” “晚宴?”李湘琴不相信的瞥了他一眼,“那怎么不叫上我?” “呃,这个,我不是怕你气还没消嘛。” 林建忠一脸赔笑,生怕被看出端倪。 若是李湘琴知道他们又是去赌了,而且还拿小两口的婚姻做赌注,非把他脑袋削了不可。 “呵,是不是又去搞东搞西的?这家迟早要给你败个清光,到时别说我的嫁妆,就连女儿的嫁妆,也得送出去。” 李湘琴寒脸训斥,完全不相信林建忠的话,转而追问叶天生。 “天生,你回答我,究竟去了哪里?” 这时,林建忠冲叶天生疯狂使着眼色,提醒他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否则的话,这家就要完了。 叶天生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怎么说。 林建忠不由松了口气,暗想这小子挺醒目。 “我们刚才去参加了一场赌局。” 话音刚落。 林建忠两父女齐声大喊:“天生!” “该死的,你——” 李湘琴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骤然大变。 那对眼睛仿佛要杀人一样,正狠狠的瞪着林建忠。 林建忠登时心里直发毛。 只不过,叶天生接着补充了一句。 “只要我赢了,之前岳父输掉的所有东西,通通都能回来。” 第170章 怪人 “真的?” 李湘琴顿时惊喜万状,扑上去抓住叶天生的衣服。 叶天生默默的点了点头。 “湘琴,你不要怪天生,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时,林建忠在旁帮腔,以为李湘琴还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生怕连累到叶天生,便想把他们去参加赌局的罪责都要揽到自己身上。 谁知李湘琴跟他想的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一边待着去,我有要紧事问天生。” 李湘琴冷着脸,警告林建忠不要多嘴,然后认真的看着叶天生又问了一遍。 “天生,真的只要你赢了,之前输的东西都能拿回来?” 从语气里能听得出来,李湘琴仍是不太相信。 林建忠输的可不少,哪能那么容易赢回来。 叶天生自信的回道:“当然,不过有一个前提。” 李湘琴讶异道:“什么前提?” 叶天生道:“你要跟岳父和好,不许在我面前争吵,那样会影响我的心情。” “哎呦,瞧你说的,我跟你岳父哪有吵架,不过是一些小情趣罢了。” 李湘琴笑面春风,一把搂住林建忠胳膊, 看那个模样,仿佛前不久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林建忠不由欣喜若狂,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笑呵呵道:“湘琴,你真不再生我的气?” 李湘琴露出灿烂的微笑,道:“我怎会生你的气。” 说着,李湘琴拉着林建忠往寝室走去,还不忘叮嘱叶天生一句。 “天生,你一定要养精蓄锐,把我嫁妆和其他的东西通通赢回来!” 叶天生淡淡的点了下头。 很快,李湘琴和林建忠一同回了寝室。 林少卿满脸狐疑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和好如初?” 叶天生笑了笑道:“老夫老妻,很多事情还是留在房间里面比较好。” 林少卿不懂的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天生摇头道:“没啥意思,我们还是早点休息,明天我要开始准备第二局比试。” 于是两人也回了寝室。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 只见林建忠委屈巴巴的抱着一床被褥。 “你不是说不生我的气了吗?” 林建忠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李湘琴躺在床上,冷声应道:“我是没生你的气,但没说原谅你,从今晚开始,你就睡地板。” 林建忠不满道:“凭什么?” 李湘琴缓缓侧过身子,冷冷的瞪了林建忠一眼:“怎么了,你不满意?” “额……” 林建忠立时冷汗直流,哪敢说一个“不”字,只能乖乖打好地铺。 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预料得到,竟然会跟倒插门的女婿一样睡地板。 第二天一早,叶天生前往九号当铺。 谁知店里只有张仲一个人。 叶天生刚一进门,张仲随之急匆匆的迎上来,一脸古怪的说道:“老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下。” “什么事?” 叶天生一边应着,一边往库房走去。 张仲低着头道:“那三本邪书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叶天生朝架子一处看去,发现空空如也。 原先那里摆放着从老太太收来的三本邪书,如今不见了踪影。 由于是绝当,理应没人会来赎的。 张仲解释道:“就是那天提前下班,我刚想收拾好东西就去关门,谁知道来了一个很古怪的客人。” “奇怪的客人?” 叶天生隐约觉得当中有蹊跷。 张仲回道:“那人特别奇怪,大热天的,居然拿布把脸包的严严实实,他一进来就是说要赎回那三本书……” 明知那三本是害人的邪书,张仲当然不会让对方赎回。 谁知对方往前面一扬手,然后张仲像是中了邪一样,居然走进库房里取出那三本书,并且交到神秘人的手中。 这一幕是张仲事后调了店里的监控录像才知道。 如果给警察看了,肯定认为他跟那人是串通好的。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张仲神色慌张的说道:“老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叶天生没有接话,眼睛一直盯着屏幕里的那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早有预料一般,临走之前,还故意抬头冲摄像头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 良久之后,叶天生淡淡的说道:“这个你不用理了,先去把六号架子上的画作给我拿过来。” 见老板没有追究,张仲立马松了一口气,随后去到六号架子。 “好家伙,竟敢到我这里撒野,等我赢了赌局,再来找你算账!” 叶天生看着屏幕里的神秘人,随之冷冷一笑。 …… 时间如梭,转眼就过去了两天。 第二局比试即将开始。 这局比试说来也是有趣之极。 人们以往都是比收藏的名画价值高低,又或者比自身的眼力深浅,像这种比试作假水平的,还是第一回参加。 坦白地讲,其实在场的都对画作造假很感兴趣。 一来能够涨涨见识,以后也不容易被人当凯子宰。 二来他们倒要看看,双方能拿出怎样的假画。 “天生,你真的有信心吗?我的嫁妆全都靠你了。” 李湘琴紧张兮兮的问道。 事关自己的嫁妆,所以这一回李湘琴也跟了过来,想要亲自看完比试过程,但又对接下来的比试感到忐忑不安。 她不怕别的,就怕叶天生跟老头子一个样,前面好好的,后面连本带利输个清光。 “你们站在一边看着就好。” 叶天生不慌不忙,径直走向赌桌前。 与此同时,姜长治带着一众随从,气焰嚣张的步入会场。 叶天生正眼都没有瞧这个纨绔子弟一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姜长治的周遭,只不过依旧没有见到那个人。 那个能够制止姜长治这疯子的人! 马修贤站出来,对场内大声说道:“关于第二局比试的规则,前面我已经说过了,请双方递上画作吧。” 姜长治往后挥了挥手。 一名随从双手捧着长长的锦盒,慢步走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摆放在桌面。 反观叶天生则是随意很多,随手把一幅卷起来的画作抛到桌上。 第171章 溪岸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将由五位业内顶尖的鉴画师来评估。” 马修贤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这时候,大厅后方的内门走出了五人,年纪介乎四十至六十之间,表情各异的来到桌子的后方。 叶天生打量了下几人。 从他们的肢体动作,以及浑身散发的气质,都有种淡定从容的大师风范。 马修贤向五人拱手道:“有劳五位了。” 五人皆是含笑道:“马老不必多礼,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诸位都是一等一的鉴画大师,若没有你们到场掌眼,比试结果恐怕难以让大家信服。” 马修贤颔首微笑。 因为上局败方姜长治,所以先看他的画作。 五位鉴画师戴上手套,接着打开了装着画作的锦盒,然后仔细端详起来。 随着画作的展开,叶天生余光也能轻易扫见上面的画像。 叶天生仅是这么不经意间的一瞥,却不由自主的暗道:“好画!” 这是一幅绢本设色画,它的名字叫《溪岸图》,出自五代南唐绘画大师董源之手。 董源,字叔达,洪州钟陵人,擅于山水画,兼工人物、禽兽,乃是南派山水画开山鼻祖,与李成、范宽并称“北宋三大家”。 董源的笔力沉雄,以江南真山实景入画,不为奇峭之笔。疏林远树,平远幽深,皴法状如麻皮,后人称为“披麻皴”。 传世画作不多,但他的山水画对后世的文人画影响巨大。 《溪岸图》是早期华夏山水画的稀世名品,目前收藏于米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半晌后,五位鉴画师相互交谈,时不时指着画作某处。 渐渐地,五人讨论得越来越激烈。 他们有的情绪突然激动,有的面露欣喜,还有的摇头赞叹。 过了许久,马修贤忽而出声问道:“请问有结果了没?” 五人像是没有听见马修贤的话,依旧争论得面红耳赤,甚至手舞足蹈,应该还没有达成共识。 “下笔方式、纸质、墨质来看,该画作应该就是董源的真迹。” “确实是五代末期或北宋初期的作品,但其是否为董源的亲笔还不确定,只能认定其画风承袭董源。” “你们通通不对,虽然画工极为逼真,却并非董源的真迹,而是着名书画大师张大千伪造的赝品。” 张大千作为近代名气最盛的大画家,同时也是造假功底达到炉火纯青的佼佼者,被称为“艺术界的造假大师”。 据传他临摹的一幅假画,竟然拍出一亿的天价。 临摹向来是古画造假最主要的一种方法。 毕竟,其他造假技术还能看出破绽,不过用临摹来造假,对画师的功力尤为讲究。 技术高超者,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终于,五位鉴画师有了结论,其中一人站出来作为代表。 “马老,经过我们严格的鉴定,这幅《溪岸图》看不出任何造假痕迹,除非利用现代软x光机,对这幅画进行全面的拍摄,或许才能显现一些线索。” “因而我们一致认为,此画的造假技术接近于完美!”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场内一阵惊呼。 不少人纷纷上前观看,试图找出这幅画作的一丝破绽,打脸眼前的五位专家。 只是他们很快便垂头丧气的退了回来。 全因这幅画作仿造得一丝不苟,可以说是复印出来的一样,跟收藏在米国大都会博物馆的那幅完全一样。 有人专门找出《溪岸图》真品的高清照,直接拿来和桌上的假画进行对比,但也找不出一点分别。 “太惊人了!” “世上竟有如此逼真的造假技术!” “如果不是真迹收藏在国外的博物馆,我一定认为这幅才是真正的《溪岸图》。” “我真替那小伙子感到可惜,居然遇到造假程度接近完美的画作,这一局肯定是姜长治赢了。” 矛头一下子转向了叶天生。 能够临摹出这种画的人,本身绘画技术就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与其花费大量精力去临摹名家的画作,还不如画自己的。 也只有姜长治那么财大气粗,能请来这样的顶级画家,为他临摹出一幅假画。 “嘿嘿……” 此时,姜长治发出得意的冷笑,迈步走到叶天生的面前,道:“小子,我记得你说过,哪怕是平手,也算我赢,对吧?” 叶天生淡淡的回了声:“没错。” 姜长治摇了摇头,轻蔑的笑道:“真是不好意思,看来我这把赢定了。” 叶天生望着他,冷漠的说道:“你好像忘了吧,我的画还没看呢。” “呵呵,还用得着看吗?”姜长治不以为然,“你没听清五位评委的话?我的那幅假画接近于完美,就算你也能请来大师临摹,顶多达到相同的水准。” 旁人心底很是赞同。 这幅《溪岸图》的造假程度,已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极限。 叶天生最好的结果,也只能不分高低。 偏偏他之前又是自己主动提出过,三局之中,即使有一局双方平手,那么也算他输了这一次赌约。 此时此地,没有人同情他。 这一切只能怪他不自量力! 上一局侥幸让他胜出,恐怕再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哎呀,哪有这样跟人家赌的,天生是不是脑袋给门夹了?” 李湘琴心里顿时又急又气。 林少卿想阻止她都慢了一拍。 “慢点!我不能接受。” 只见李湘琴冲了过来,对着众人叫喊:“这样太不公平了,三局里有一局平手,就算我们输,我还没听过这么欺负人的事!” “嘿嘿,说实话,我们也没见过这么离谱,不过这都是你家女婿自个提出的。” 随之而来,讥讽的笑声不绝入耳。 李湘琴不依不饶道:“反正我不管,他只是一个倒插门的,这事还轮不到他来自作主张!” 突然间,马修贤冷声的喝道:“不得扰乱会场,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现在宣布你们这边输了。” “我……” 李湘琴吓得立马闭上嘴,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怎样才好。 就在此时,叶天生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 “岳母,这局我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