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水榭为君来》 第1章:美救英雄 “谁啊,别吵了,大早上的扰人清梦,太没公德。”唐璎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准备继续做着美梦。 可是…… “啪!啪!啪!” 一声比一声更为清脆的抽打声,最终还是将唐璎彻底吵醒。 她正要看看是谁这么讨厌,不想却被眼前看到的古香古色给怔住了。 “世子妃,你终于醒来,太好了。” 就在同一时间,紧闭着的房门打开。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一脸欢喜的看着唐璎。 而此刻唐璎却头疼欲裂,倒不是因为睡到一半被吵醒。而是她脑海中忽然涌入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然而最终这些记忆都定格在了,一个老嬷嬷趁乱将她推入河底的一幕。 “世子妃,你怎么了?还有哪不舒服吗,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 “别……我没事。”手疾眼快的唐璎,最终拦下眼前的丫鬟,问道:“你叫小慧?而我是这个府上的世子妃?” 小慧像是被吓到了,半响才怔怔的点头,“世子妃,你这是怎么了?” 唐璎张了张嘴,刚要回应,就被一道惨烈无比的叫喊声打断。 “杀人啦,救命啊!” 很是清朗的男声,带着一点熟悉,还有……一丝幼稚。 来不及解释自己的问题,唐璎看向窗边,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谁在哀嚎?” 小慧却沉默了。 半天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直到唐璎从榻上走了下来作势要自己去看。 小慧这才慌忙阻拦,“世子妃,别,别去。是桂嬷嬷她,她在替你出气,教训世子爷。” 啥? 有那么一瞬间,唐璎以为自己听错了。 通过刚才与原宿主记忆的融合,加上这周边的一切。唐璎明白她多半是穿越了,而且还来到了一个叫做南越的古代国家。 但…… “你是说一个下人竟然敢打世子?”唐璎难以置信。 原宿主的记忆不全,很多事情她都不知,但基本的常识唐璎还是有的。 “世子妃,你不记得了吗。是世子爷害你落水,你连发了几日的高热差点就救不回来。”小慧怯生生的回应。 唐璎暗腹:的确也没救回来,但害她落水的可不是那倒霉世子。 “走,我们去看看。”想到此,唐璎声音冷了些。 小慧有些迟疑不前,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索性唐璎自己率先走了出去,只是当她看到被鞭子抽打的世子爷时。整个人却宛若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当场。 “世子妃,咱们快回去吧。你身子刚好可吹不得风。”小慧,不知自个主子为何忽然停住。 只是瞧着唐璎一张脸,死白死白的顿时大感不妙。 “住手!”唐璎,并没有理会她。 只是一步步的朝前走去,她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仿佛眼前的一切就是一个梦,一场她做了无数次,却从未曾实现过的梦。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桂嬷嬷闻声回头,有些不悦道。 “小慧!小姐大病初愈你是怎么照看的?”桂嬷嬷,见唐璎不理会她,生气的瞪了小慧一眼,直接下令道:“还不快将小姐扶回去休息。” 她这话说的气势十足,倒是让人分不清楚。究竟谁才是这世子府的女主人。 “是,嬷嬷,奴婢这就将世子妃带回去。”小慧,上前想要将唐璎扶走。 却被对方一个利落的反手甩开,而后唐璎直径走到了世子陆湛的面前。 “很疼吗?” “他们打你为什么不还手?” 他不是很厉害吗,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每次都是他救自己的。 陆湛本能的往后缩了缩,躲开了唐璎的手。痴傻道:“你坏!你冤枉我,你们都是坏人!” 什么? 直到现在唐璎才回过神来,她现代的恋人陆湛身为现代最优秀的特工。因为一次特殊任务下落不明。 而眼前的人,并不是他。 “世子他这是?”唐璎,转头看向小慧。 后者没有回应,桂嬷嬷却抢了先,“小姐,这个傻子惯会用这招,看起来痴傻呆滞。实则满肚子黑心肠。小姐,不要理会他赶紧回去歇着吧。” 说着桂嬷嬷便直接上前,明面上像是为唐璎,实则更像是驱赶她离开。 “我不走。”唐璎,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不曾想桂嬷嬷,分毫不退道,“小姐,你就别为难老奴了。老爷可说了让老奴照顾好小姐。” “来人啊,将小姐带回去。”桂嬷嬷喊了一声,周围的家奴立刻走了过来。 看到这架势,唐璎冷笑一声道:“桂嬷嬷,这是要作甚?造反吗?” “小姐,老奴不敢。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是陆湛害小姐落水,那自然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桂嬷嬷有恃无恐的说道。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桂嬷嬷的话。 唐璎抬头,冷傲的看着她,“你说的很对,有些人若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不知什么叫尊卑有别。” 桂嬷嬷捂着被打肿的脸,又惊又愕。 周遭的一众下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半响也没回过神来。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桂嬷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这个事实,“你这样做老爷……”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这回桂嬷嬷的左脸不肿了,因为右脸也被打了。如此左右都肿看起来倒是对称得很。 “小姐!”桂嬷嬷,提高了嗓门。 俨然一副十分愤怒要跟唐璎算账的架势。 唐璎听言没有解释,准备再次伸手。 或许是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或许到底是经常扇人耳光的老嬷嬷。这次,唐璎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反倒是被桂嬷嬷抓住了手。 “小姐,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可是桂嬷嬷,是镇国大统领府的老人。你打我可问过老爷了?!”桂嬷嬷双眸赤红道。 “这是世子府不是镇国大统领府。世子和我才是府上的主人,不需要问旁人。”唐璎冷声说完,麻利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力道之大,让桂嬷嬷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在地。 但唐璎并没有理会这些,她只是动作轻柔的将陆湛扶了起来。朗声道:“从今以后谁敢不尊重世子爷,桂嬷嬷就是例子。” “还有,桂嬷嬷罚银半年。降为粗使丫鬟。” “小姐!”如果说桂嬷嬷刚才是惊讶,现在就是震惊了,“小姐,你这是中邪了啊。你怎么能……” “啪!”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这次不是抽耳光。 而是唐璎捡起地上的辫子,抽打了桂嬷嬷一鞭。她并没有用力,不似他们将陆湛背后打的避皮开肉绽。 但还是让桂嬷嬷十分吃痛,同时吓得不敢再言语。 “桂嬷嬷,你既是府中的老人,我希望你知道什么叫主子什么叫奴才,而且你自己做了什么心中清楚。倘若你还如此屡教不改。那我只能采用点更激烈的手段了! 第2章:谁都不许欺负他 什么! 还有更激烈的?而且她刚才这话,难道是…… 想到此,桂嬷嬷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可人是晕了手指却还在颤抖。 对于她这种小伎俩,唐璎身为现代特工自是一眼识破。却并没有多说,而是扶着陆湛留下一句,“快去请大夫来。”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屋内。 直到陆湛被大夫包扎好了伤口,确认并没有大碍后。唐璎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世子妃?”见此小慧低声问了句,“桂嬷嬷那……” 眼看着这大夫就要走了,可桂嬷嬷不也受伤了嘛。如果不将这大夫请过去,小慧只怕桂嬷嬷会迁怒自己。 唐璎一眼看破她的心思,寒声道:“那一鞭我并未用力,不出三日她脸上的红肿就会消退,无须劳烦大夫。” 这…… 小慧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不敢再言语。 只是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她真觉得自个主子变了。跟以前变得完全不同。而且她家主子刚才对桂嬷嬷的态度。 难道,自家主子终于看清桂嬷嬷的真面目了? 唐璎并没有理会她的小心思,只是温和的靠近陆湛,轻言细语道:“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还那里难受吗?” 烛光摇曳,唐璎细密睫羽下的双眸中似蓄了万千温柔,尽数给了面前之人。 “你,真的不会再欺负我了吗?”陆湛,抬起头一脸担忧的问道。 此刻的他,一身月白软缎素衣,黑发长若流水,被高高束起一小撮,戴上白玉琉璃发冠。即便是在病中,依旧无损于他如玉的俊颜。 “不会,我保证。”唐璎,郑重无比的说道。 唐璎本就生得极美,如今这样的温柔更是让人沉溺。就连一旁伺候的下人都不免看痴了。 陆湛,还没来得及回应。 唐璎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看着对面人伸出的手。陆湛本能的想要闪躲,却在感受到额上的温暖时。 身子一僵,连躲避都忘了。 “还好没有发热,这些都是皮外伤养几日便好。”唐璎,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幽幽响起。 顿了顿,她又道:“等下把药喝了吧。” 陆湛,摇了摇头。 俨然一副怕苦不想喝的样子。 “药呢?药熬好了吗?”唐璎,转头看向身旁人。 近身伺候的管家,赶忙应道:“回世子妃的话,好了,老奴这就端来。” 老管家很快将药给端了上来。却不敢再进一步,想来他对之前的原宿主也是心有忌惮。 唐璎并没有多解释,只是接过了汤药准备给陆湛喝。 “我不要,我不要喝药……”陆湛摇着手,依旧一脸拒绝。 “为什么不喝呢?”出人意料的是,唐璎依然很温和。声音柔软的就像是在哄小孩。 “苦。”许是被唐璎的态度所感,陆湛没那么抵触,却犹犹豫豫的说了句,“这药好苦好苦的。” 原本俊朗非凡的一张脸,此刻早已皱成了一团。 “不会的,喝完以后我们就吃蜜饯。不会苦的。”唐璎,端着药温柔的哄道。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逐渐靠近的汤药。陆湛竟然忽然伸手一挥,不偏不倚滚烫的药汤尽数洒在了唐璎的手上。 “世子妃!” “世子妃,恕罪!” 小慧和管家老林,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了惊呼。 只是两人一个是担心唐璎,一个是害怕。 “世子妃,恕罪啊,世子爷他不是有意的,他……” 管家老林慌乱无比的想要解释,仿佛只要慢一步。他家世子就又会受到责罚。 陆湛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傻了。 整个人卷缩在榻上,原本就没有几分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你起来。”唐璎,看了一眼管家老林,“去端一碗新药来,还有拿条湿毛巾和烫伤药。” 她的手被烫得不轻,再不处理就真要起水泡了。 “是,世子妃。那世子他?”显然,老林不放心让陆湛一个人留在这。 “放心,我不会责怪他的,以后都不会了。”最后一句话,唐璎说的极为深情。 让管教老林和小慧,一脸愕然。 半盏茶的功夫后,唐璎总算是将新的汤药给陆湛喂下了。她自己的手也上了药,却依旧有些红肿。 “你……还疼吗?”陆湛,小心翼翼的问道。 许是因为痴傻的缘由,他的眸子显得格外的清澈干净。 “不疼。”唐璎,笑着摇了摇头,“你呢?喝了药感觉好点了吗?” 听闻他身体本就不好,现如今他又被鞭打。唐璎实在有些担心。 “还好,就是头还有些晕。”说着,陆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唐璎见过现代陆湛很多样子,却唯独没有见过这般痴傻的模样。当然痴傻只是旁人的认知,唐璎只觉得现在的陆湛很可爱。 “既是头晕,那便睡会吧。”唐璎接着回道。 陆湛,起初有些不大放心。毕竟眼前这人可是经常欺负他的。但现在在唐璎低声的轻哄,和温柔的动作下。 陆湛竟然真的睡着了。 看着已经睡熟的世子,老林不免眼红一红。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想扰了陆湛的清梦。 唐璎作为现代特工,何等敏锐。 看出他的心思后,压低声音说道:“这次落水后我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我既已嫁给世子,不管旁人如何说他都是我夫君。昨日种种譬如死,从今尔后我不会再欺负他。也不许任何人欺他。” “是,老奴明白!”管家老林忙点头,一脸欣喜。而后又才遣了众人离去。 小慧却没有跟着离开,她看了看床榻上的陆湛,又看了看被握住唐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姐,你方才说的……” 没了外人,她对唐璎连称呼都变了。 “刚才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从前我不管你或是唐家有什么心思。从今以后都给我打住。”唐璎冷着脸说道。 原宿主的记忆她有的并不完全,但通过刚才桂嬷嬷的表现。还有世子府一众下人的表现。唐璎不难猜出这唐家的心思。 “是,世子妃。奴婢明白了。”小慧心里一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3章:是救赎还是深渊 等到小慧离开后,整个屋内便只余下了她和陆湛两人。 唐璎看着熟睡的人不知觉的弯了弯嘴角。 同时她还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对方如玉的脸颊。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陆湛了,虽然衣着打扮就连所在的时空都不同。但唐璎相信她就是陆湛。 只是她心中也有很多的疑团没解开。 譬如,她怎么会莫名穿越到此处,在此之前她分明是在家中独自饮酒。还有为何陆湛会变成世子,还成了痴傻之人? 还有这桂嬷嬷为何要害她?还做的如此天衣无缝,让唐璎都抓不到把柄。 也不知是终于看到心上人安心了,还是她自己也大病初愈。如此气氛之下,唐璎竟觉得眼皮越发的沉重。 到最后竟半点也抬不起,只是鼻尖有若有似无的花香味,让她越发沉醉在梦乡之中。 “嗖”一声。 原本再无他人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道黑影。 与此同时,本来沉睡的陆湛竟站了起来。言行举止和白日的痴傻更是形同两人。 “主子。”黑影,转身叩拜陆湛。 “起来吧。”似看出对方的担忧,陆湛轻笑道:“如此分量的迷香,就算她是大罗金仙,不到明日也醒不来。” “是,主子。”黑影应声而起。 陆湛回过头,看着对方,“没想到她还能活下来,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就此作罢吧。只是……” “主子,只是如何?”虚风追问道。 陆湛犹豫片刻,才道:“只是她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不管是白日从长鞭下救我,还是刚才故意打翻汤药,她的表现都太过反常。” 对于唐璎的脾气秉性,虚风自然了解。 闻言也深觉不对,但转念一想,”主子,该不会这又是镇国大统领的什么阴谋吧?” 要知道其父唐青,身为镇国大统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至于他为何会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陆湛。 旁人都以为是唐青忠君爱国为皇上分忧,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有可能。”陆湛垂眸想了想,“但不管如何我们的计划不能变。” “是,主子。”虚风领命点头,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唐璎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主子,这唐家父女都不是好人。而且实在有些碍事,要不咱们……” 后面的话虚风没有接着往下说,但他手上的动作已将意思昭然若揭。 起初陆湛是不同意的,毕竟他已经行动过一次。但…… “主子,难道你当真不想要为老爷夫人报仇了吗?何况,唐璎多次欺辱你,这本就是她应得的下场!”见自个主子如此回应,虚风很是着急的说道。 “我同意你的提议,但仅此一次。至于唐璎对我的欺辱,在她刚刚救我的时候也算是两清了。”陆湛道。 虚风虽不赞同自个主子的说法,却也不敢再反驳。 而是点头道:“是,主子,那属下这就去准备。” “去吧。”陆湛颔首,却在虚风临走前说了句,“记住,药量必须控制好,不要伤人性命,凡事不可太过。” 他这话将虚风仅存的一点小心思也彻底磨灭。 最终只得道:“是,主子,属下明白。” 话音落,虚风消失无踪。陆湛重新躺回了床榻之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并不曾真的存在。 翌日一早,唐璎便醒了过来。 奇怪的是她就这么睡了一夜,也不觉得腰酸背痛。不得不感叹一句,古人的床榻连边沿都设计得很好。 “陆湛呢?”四处看了下,并未找到对方的身影,唐璎正欲推门寻找。不曾想却撞上刚来的小惠。 “世子妃,你没事吧?都是奴婢不对。”小慧赶忙想要下跪认错。 却被唐璎一把扶起,“我没事,世子呢?怎么不见他?” 莫非是他又出了什么事? “没有。”小慧见她如此着急,立马解释,“世子妃莫担心,世子爷他只是去后花园玩耍了。” 顿了顿,小慧又道:“世子爷心智如同几岁孩童,所以最喜嬉闹玩耍……” “嗯,带我去看看他吧。”让小慧没想到的是,这次唐璎并没生气。而是一副想要见陆湛的模样。 见此小慧不敢怠慢,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她家小姐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待两人走到花园时,陆湛正玩的尽兴。满头大汗的追着一群蝴蝶。身后的老管家,和一众下人都小心翼翼的护着他。唯恐再出点什么差错。 “娘子,你来啦!”唐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清亮的叫喊声。 和一个久违的温暖怀抱。 “世子妃!”不同于陆湛的热情,管家老林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吓,“世子妃,你千万别见怪,世子爷也是因为昨日的事情上。以为你们已经……所以才会冒犯了你。” 说完,老林更是上前想要将陆湛,从唐璎的身上给扒拉下来。 可陆湛却抱得越发紧了,“林叔,为何不让我抱着娘子啊。以前娘子不喜我,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满心满眼的孩童天真,配上这样一张俊颜。竟也没有丝毫的违和。 只是那比太阳还要明媚的笑容,晃得唐璎不免心神荡漾。 ”娘子,你,你是生气了吗?“见她久久不语,陆湛有些担心的问道。 唐璎旋即一笑,发自肺腑道:”怎会,能看到你我很开心。不管是你怎样我都高兴。只是你背上的伤没事吧?” 她这话说的太过真情实意。 以至于陆湛原本藏在袖中的手指,都不由得微微卷缩。但也只有一瞬,很快陆湛便恢复如常。 而后带着隐藏粉末的指尖,不轻易的抓住了唐璎白皙的手。 第4章:下毒不成反被坑 鼻尖闻到了一股异味,唐璎笑容瞬间凝固。几乎是立刻就拦住了陆湛。 “娘子。”陆湛,面色不显,心若鼓捶。 “世子妃,是出什么事了吗?”管家老林看出不对劲问道。 唐璎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取下头上的发簪朝陆湛的指尖划去。动作宛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 灰白色的粉末便已经落在了地上。 “世子妃,这是什么?”一旁的小慧惊道。 管家老林也是一脸愕然,但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世子妃,这,这该不会是毒粉吧?” 此话一出,一众下人接连退后了好几步。 唐璎并未阻拦他们,只是将身旁的陆湛护了护,才道:“此物算不上毒,但比毒更可怕。” “世子妃,此话何意?”管家老林担忧道。 同时,陆湛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娘子,这到底是什么啊,我的手指很干净的。怎么会有这样的脏东西呢?” “这是一种毒粉,一旦吸入人体。哪怕只是极少量,都会对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轻则头晕恶心逐渐丧失行动力,重则陷入疯魔不治而亡。”唐璎解释道。 啊,竟如此恐怖? 小慧和管家老互看一眼,皆是一脸惨白。 “世子妃,恕罪!这绝对是有人陷害世子爷。他……”管家老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说道。 “世子妃。”小慧也犹豫着准备开口。 陆湛看了看老林,又看了看唐璎。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竟瘪了瘪嘴,泫然欲泣:“娘子,你又要冤枉我,又要打我了吗?” “世子爷,别闹。快跟世子妃道歉。”老林赶忙拉着陆湛。 显然上次的小变故,并没有让众人安心。在他们心中唐璎,依旧是那个肆意欺凌陆湛的人。 不想,唐璎却温柔的看着陆湛说道:“怎么会呢,我说不过永远都不会怀疑你。” “娘子!”陆湛故作惊喜,挣脱了老林立马就跑向了唐璎。还一脸傻笑的说道:“娘子,你太好了。你真的变了吖。” 老林看到这一幕,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他这气还没彻底松完,就不得不再度提起。 因为…… 唐璎随后面色一冷,“世子,纯善被人利用情有可原。但你们身为世子府的老人。竟让毒粉混入世子指尖该当何罪!?” 她这声质问,不可谓不严厉。 莫要说老林,连带着一众下人都软了腿。 纷纷下跪,求饶道:“世子妃恕罪,我们并非故意的。” “就因为你们不是故意,所以才可免除一死。但……”唐璎柳眉一挑,“林管家,你身为府上的管家又是老人。世子被害你责无旁贷。” “是,世子妃说的是。”管家老林,忙不迭的点头。 在他看来只要唐璎不将此事赖在陆湛的身上已经足矣。至于他要打要罚都无所谓。 可他不在乎,陆湛却在乎。 “娘子,此事跟林叔没关系的。”陆湛急忙摆手着急的说道。 唐璎这回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神色一肃,“林管家,你也以为此事与你无关?你也以为本世子妃苛责你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被唐璎说尤为严厉。 老林一脸冷汗,却还是不卑不亢道:“世子妃没有苛责,确实是老奴管教无方。才会让世子遭到迫害。老奴,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好。”唐璎,要的就是他这话,当即回道:“既是如此,我给你三日时间。查明事情真相,找到幕后黑手。三日后若是查不出来……” “老奴,任凭世子妃处置。”管家老林,直言道。 第5章:祸水东引 唐璎满意一笑,带着陆湛欲离开。不想陆湛却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的吼道:“娘子,你欺负老林你是坏人。” “我……”唐璎还没来得及解释。 陆湛便一阵小跑没了踪影,见此被留在原地的唐璎颇有些无奈。 “世子妃,莫要生气。世子爷他本就是小孩心性,你大有大人有大量。”走过了九曲回廊,小慧低声道。 唐璎停下了脚步,抬眼问道:“你不讨厌陆湛?” 世子府的人唐璎尚未熟悉透彻,不好轻易下结论。但唐家的人以桂嬷嬷为主,皆是欺负陆湛之人。 原本唐璎还在想小慧的去留,现如今看来似乎并不需要多此一举。 “世子妃,奴婢,奴婢……”像是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小慧显得很是迟疑。 “实话实说便好,我可以接受不好的真话,却不接受虚伪的谎言。”唐璎看着她说道。 “奴婢不讨厌,世子爷虽然痴傻。可待下人很好,奴婢也曾受他照拂。”说完,小慧突然仰起头,大有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看得唐璎忍不住笑了出声。 她这一笑,倒是让小慧越发摸不着头脑,“世子妃?” “记住你今日的话,从今以后你就好好跟着我。记住了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不是桂嬷嬷的,也不是唐家的。”唐璎言尽于此,不再多说。 小慧愣了少许,福由心至终于明白了过来。 随后忙不迭的,跟着唐璎朝陆湛所在的主院而去。 主院内。 陆湛房门紧闭,看似像是在生唐璎的闷气。实则…… “主子,这唐家女当真没有怀疑你?”虚风疑道。 刚才后花园发书的一幕,虚风在暗处都看得一清二楚。但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没怀疑?”陆湛清冷一笑,“她若是没怀疑,就不会如此逼迫老林。你不要忘记她口中的幕后黑手是谁。” 虚风闻言,顿时了然。 这毒粉是他寻来的,计策也是他献的,那幕后黑手可不就是他嘛。 “那主子,接下来我要怎么办?”想了想,虚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不,干脆就一直不做二不休。” 陆湛却不赞同,只是声色越发冷了些,“论起来幕后黑手可不止你一个,我也脱不了干系。而且她刚才的动作,足以见得绝非不会武功之辈。一个深闺女子,能伪装会识毒功夫还不错。看来之前当真是本世子掉以轻心了。” “主子,那……”虚风脸色有些不大好。 之前他以为,唐家最难对付的就是唐青这个大大统领,和桂嬷嬷这老刁奴。 没曾想这唐家小姐竟也是个人物,之前的嚣张跋扈和无脑。原来都是她刻意装出来的,不免让虚风觉得脊背一凉。 “无妨,她既有真本事。那就让本世子会会她。终归此处是世子府!”陆湛道。 虚风听到这话,安心了不少,“也对。主子,属下还不相信。同样的人不过是落水一次,还就真能变得有多厉害。” “不过主子,三日期限这事你准备怎么做?” “祸水东引。”陆湛抬头直视虚风,一字一顿道。 第6章:动手惩罚坏人 等唐璎来到的时候,屋内早已没虚风的踪影。 只有满地的名贵瓷器,和一脸气呼呼的陆湛,“你走,你这个坏人。我不要见到你!” 嗖—— 一声疾风刮过,一个青花瓷的花瓶不偏不倚的砸向唐璎。 瓶子不大,可正对着的却是唐璎的脑门。一旦被砸中就算不受重伤,脸上怕是也要破相。 小慧惊得急忙喊道:“世子妃,小心!” 陆湛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唯独当事人唐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个抬手便又快又准的将那青花瓷挡了下来。 哗啦一声,花瓶应声而碎。 唐璎却分毫未损。 “世子妃,你可有伤到哪里?”即便如此,小慧还是担忧的上前。 唐璎摇头,“我没事。” 而后便朝着陆湛走来,后者像是还没从惊吓中醒来。依旧杵在原地,直到感受到指尖的温度。陆湛才结结巴巴道:“娘,娘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以后你不可以这样乱砸东西了。” 陆湛心中冷笑道,还真是装不了几时,现在就要开始教训他了。 “伤了我没关系,但伤着自己怎么办。何况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唐璎,言语温和的接着说道。 陆湛,却是真的震住了。 唐璎不疑有他,见他还呆楞着。只以为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动作越发轻柔,“怎么,你当真生气打算不理我了?” 沁人心肺的桃花香,顺着唐璎的手腕漫入陆湛的鼻尖。 一瞬间陆湛失神,摇头,“没有,我……” 话音起陆湛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少了平素的刻意伪装。这才赶忙又圆了回来,“娘子,那你也当真要为难老林吗?” 唐璎不是没察觉出异样,只是见他又恢复了原样。不免自嘲的笑了笑,“他身为府上的管家,查出此事前因后果乃是职责所在。” “娘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晓得老林他不是坏人!”陆湛故作幼稚的摆了摆手,越发显得痴傻。 “他不是坏人,但这府上有坏人。”唐璎,拍了拍面前的软垫,示意他坐下来。 继续轻言细语的说道:“难道世子,不想要找出背后的坏人吗?” “找出坏人对我有什么好处吗?”陆湛,像是孩童般天真发问道。 小慧害怕陆湛继续发问会让唐璎生厌。想要阻拦却被后者的眼神拦下。 唐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颇有耐心的哄着他说,“当然有,不过世子想要什么好处呢?” “那,我要什么你都可以满足我?” “未必,但我会竭尽所能,倾其所有。”唐璎目光坚定的说道。 这不是陆湛第一次看到唐璎如此坚定又炙热的目光。本能的他想要躲避,总觉得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中。似乎藏着他难以企及的深情。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陆湛故意犹豫了许久,才道:“我也不缺什么,就喜欢热闹。那娘子若是找到坏人,是不是也可以带着我一块去看看?还有我也想动手惩罚坏人,那应该很好玩吧。” “好,只要不伤着自己,怎样都可以。”唐璎一如既往的温柔道。 陆湛一双狐狸眸,闪过一丝精光。随后装傻道:“嗯嗯,那娘子咱们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哦。” 第7章:刁奴也冤枉 就这样唐璎和陆湛达成了一致。 于唐璎而言,不过是满足陆湛的小孩爱玩的心性而已。毕竟她记得请来的大夫曾说过,陆湛的心智就如同四五岁的孩童。 可对于陆湛,事情却远不止如此简单。 三日后。 后院内,当唐璎看着被呈上来的证据。和跪在地上大呼冤枉的桂嬷嬷时。只觉得眉心突兀直跳,“林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世子妃的话,如你所见。这毒粉是桂嬷嬷趁世子爷不备,让其沾染上指尖的。”管家老林道。 顿了顿他又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小瓶毒粉,“这些东西,也都是老奴在桂嬷嬷房中搜出。” 还真是人赃并获。 唐璎勾了勾唇,冷笑道:“桂嬷嬷,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小姐,冤枉啊。这都是在栽赃嫁祸!老奴,从未见过这毒粉。”桂嬷嬷,脸色惨白的辩解道。 苍天作证,她当真没有下毒。 再说了,若是她下毒怎么会被人抓到证据。她可是多年的老嬷嬷,岂会如此蠢笨。 “没见过?嫁祸?”唐璎,声色越发冷了些,“那你倒是说说嫁祸你的人,是本世子妃还是林管家,亦或者是世子爷啊?!” “是……” 桂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顺嘴答应了。 “小姐,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也不知道是谁想要害老奴。只是,此事兹事体大,谋害世子可是天大的罪名。还望小姐彻查清楚定要替老奴伸冤啊!”桂嬷嬷回过神来,意有所指道。 她这话寓意如此明显,莫说唐璎,只怕连林管家都听出来一二来。 只是没曾想,唐璎非但不为所动,反而还突然笑了起来。 本该是媚而不妖,美而不俗的嫡仙一笑。 落在桂嬷嬷眼中,却比那地狱修罗还要恐怖几分。她只能颤声道:“小姐,你,这是不相信老奴?” “相信。”唐璎道:“我当然相信你。” 此话一出,桂嬷嬷如释重负,就差磕头谢恩。却硬生生的被唐璎接下来的一句给憋了回去。 “我怎敢不信你,若是不信你,岂不是连带着也怀疑我爹了。”唐璎道。 桂嬷嬷,面白如纸:“小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说她刚才只是忐忑,那现在她便是真的担忧了。 “字面意思。”唐璎态度依旧清冷,“你刚才不是暗示我,此事若是你所为必然背后有人授意,而谋害世子又是……” “小姐!”到底是镇国府的老人,桂嬷嬷赶忙打断道:“慎言!老奴,绝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桂嬷嬷似找回了些清明,又道了句,“老奴听闻,这次世子爷并未有损伤,倒是小姐你差点被害了对吗?” 桂嬷嬷虽然不明白为何唐璎会突然倒戈相向,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她还姓唐。 那就是镇国府的人,也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没错,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你们的目标不是世子爷而是我。那我就更加好奇了,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我爹,还是我那名义上的大娘?”唐璎问道。 第8章:谁才是一家人 “大……”看着唐璎冷似冰霜的脸,桂嬷嬷只能把大夫人这称谓给咽了回去,“小姐,明鉴。此事跟老爷和夫人都没有半点干系。” “哦,那这样说来此事便是你一人所为。”唐璎语调平和的说道。 引得桂嬷嬷差点就顺嘴答应,不过最终桂嬷嬷还是反应了过来,惊呼,“小姐,这怎么能是老奴所为呢。小姐,你可不好这样一而再的冤枉老奴。若是老爷知道也不会坐视不理。” 上次被打耳光的事情,桂嬷嬷心里还记着。 这回她算是看明白了,若是自家小姐当真要失心疯吃里爬外。那她也不介意撕破脸。 唐璎自然没有遗漏桂嬷嬷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骛。 她只是伸手轻轻叩了叩桌案,指如葱白面若桃花。细闻之下似乎还有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但对于这赏心悦目的一幕,陆湛却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警惕。 同时一双眸子,更是不动声色的看向暗处的虚风,仿佛在无声的示意他。一旦情况有变就先下手为强。 “小姐,老奴可以起来吧?”忽然地,桂嬷嬷开了口。 唐璎唇瓣亲启,“为何?” “小姐,既没有否认刚才老奴说的话。想必已经明白谁跟小姐才是一家人。至于毒粉一事既然世子爷和小姐都没事。老奴认为也没必要再小题大做。”桂嬷嬷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俨然一副老姿态的架势,的确,她以往就是这么对原宿主的。 “你以为?” 只可惜,唐璎并非原宿主。 听了她的话后,冷冷一笑,“桂嬷嬷,上次我就说过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尊卑有别。但现在看来你并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小姐,老奴不敢。老奴,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行事。”桂嬷嬷,刻意将唐青抬了出来。 “我爹……”唐璎思付少许轻点了下头。 桂嬷嬷见唐璎果然还是畏惧唐青。心中大喜,更为嚣张道:“对,小姐,老爷说了小姐少不更事,让老奴跟在身边多多提点小姐。” 说完桂嬷嬷还刻意给了唐璎一个眼神,似乎在暗示对方什么。 “嗯,你这话说的有理。”唐璎闻言再度颔首。 陆湛终是坐不住了,“娘子,你又要帮这老妖婆吗?” “她可坏了!经常欺负我,还有其他人。”像是害怕唐璎不相信,陆湛还试图找人来证明。 可惜被他指到的丫鬟和下人们,纷纷退避三舍,齐齐摇头。 看到这一幕,桂嬷嬷更是得意道:“世子爷,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随后又提高声音扫了一遍众人,“我有欺负过你们吗?” “没,没有。”众人吓得连连摆手。 “小姐,你都看到了吧。老奴是个老实人,从不欺负人也不冤枉人。不像林管家不分青红皂白就整了这么一出。若非是小姐明察秋毫,只怕老奴我就要被冤死了。”桂嬷嬷,见情况大好,立马就将矛头指向了老林。 同时还不忘给了唐璎一个胜利的眼神。 原来唐璎闹这么大一出,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她们以前就想要将这老林从世子府赶走,只可惜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成功。 现在看来,这原是她家小姐设计的一出好戏。 妙哉,实在是妙哉! 第9章:一个发簪 管家老林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震惊之余,赶忙道:“世子妃,冤枉啊。毒粉的确是从桂嬷嬷的房间里搜出来,当时不光有老奴随行的人皆可作证。” 话音落,管家老林身后的几人,纷纷应和:“是,世子妃,我们都亲眼所见。” “一丘之貉!”桂嬷嬷不以为然,“你们都是世子府的人,说的话怎么能作数。” “桂嬷嬷,你!”老林,显然不是桂嬷嬷的对手。 气得脸通红,却一个字也没有辨别出来。最终只得将目光投向陆湛和唐璎。 “世子,世子妃,你们可要明察。老奴确实是秉公办事。” “娘子,我相信老林,他不会骗人的。”陆湛忙不迭的帮腔,甚至还直接上手。拉了下唐璎,一脸着急不已。 “世子,当真这样相信林管家?”唐璎,看着陆湛问道。 她的语气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一双桃花眸子却仿佛要将陆湛看透一般。 陆湛心中微怔,嘴上也顿时没了声。 暗处的虚风,看着这一幕也暗中捏了把冷汗。 直到唐璎随后笑着说了句,“既然世子相信,那我也相信。”这才将紧张的局面化解。 陆湛闻言,咧嘴笑了笑,故作疑惑道:“娘子,那这样说来,这桂嬷嬷……” 像是为了展示自己对桂嬷嬷的害怕,陆湛故意不把话说完。 桂嬷嬷此刻已无心理会这些,她只是皱眉看着唐璎,“小姐,你这是要作甚?”想要出尔反尔吗,还是逗着她玩呢? 然而,唐璎并没有回应她。 而是侧目看着身旁人,说道:“小慧,把东西拿出来吧。” 东西? 什么东西? 陆湛、桂嬷嬷,乃至管家老林都是一脸疑惑。 但是当一枚小小的红玛瑙串珠,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桂嬷嬷脸上的疑惑却瞬间消失不见。反倒是以另外一种称之为恐惧的表情所取代。 “娘子,这是什么?”陆湛,一脸天真的问道。 管家老林,道:“世子爷,你有所不知,这是一种串珠多用于发簪、花钿或步摇一类的头饰。” 老林自小便在世子府,对于这些庭院女眷的饰品可谓如数家珍。 “哦,那这是谁的头饰呢?”陆湛,追问道。 不想,唐璎也随之问道:“对啊,这是谁掉的头饰呢?” 只是明面上她是在询问,实则目光却只盯着桂嬷嬷一人。其用意实在是昭然若揭。 “回……回世子妃的话,这是老奴发簪上掉落的串珠。”桂嬷嬷,不得不接话。 片刻后,桂嬷嬷又伸手欲将此物取回。 唐璎却像是早有准备,当即合拢了手指。将串珠牢牢握住掌中。 ”世子妃,你这是?“桂嬷嬷,面色白了几分道。 ”桂嬷嬷,别着急。既是你的东西,我必不会占为己有。只是嬷嬷不好奇,这东西怎么会落在我手上吗?”唐璎道。 “奴,不敢。”桂嬷嬷一改刚才的嚣张,态度谦卑道。 “确实是不敢。”不曾想唐璎,竟如此道。 这让一直沉默的管家老林,忍不住了,“敢问世子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发簪上的串珠是不可能会自己掉落。而以桂嬷嬷的身份来说,也断然不可能如此在意,一个已经损坏的发簪。 第10章:接连质问 “这串珠是我在荷花池边捡到的。”唐璎,一字一顿道:“就是上次我落水的地方。” 管家老林,倒吸一口凉气。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倒是陆湛继续装傻道:“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没听懂。” “世子爷。”老林害怕他撞上枪口,立马出言提示,“世子妃,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且先听听吧。” 唐璎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并没有责备。 而是继续将目光停留在桂嬷嬷的身上,见对方迟迟不语。唐璎才缓缓道,“桂嬷嬷,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奴……”桂嬷嬷,噗通一声跪下道:“小姐,老奴错了,都是老奴的错。还望小姐不要跟老奴计较。” “我还什么都没说,嬷嬷,怎么就认错了呢?”唐璎微微一笑。 桂嬷嬷,非但没有被这笑容安抚,反而吓得更甚。 身体抖得像筛子般,“小姐,老奴……” 不料,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璎打断道:“桂嬷嬷,等下说的时候可要想清楚了。我想此事若是让我爹知道了,他也不会帮你。” 这下,原本还有些底气的桂嬷嬷,彻底慌乱了。当即口不择言道:“小姐,老奴不是有意推你的,是林管家,不……是世子爷推的!” “对,是,世子爷推的,他们都可以作证。” 这次桂嬷嬷依旧指着一众下人,可遗憾的是他们却不似刚才那般配合。并没有给桂嬷嬷半点回应。 反倒是被唐璎冷厉的眼神,吓得众人纷纷垂头禁声。 “你,你们。”桂嬷嬷没想到不到片刻的功夫,前后差距会这么大。气的火冒三丈却又不敢发作。 一旁的唐璎并没有阻拦她,直到她已说不出什么话来。 才不急不慢道:“桂嬷嬷,我从未说过你是你推我落水,只是说在荷花池边捡到了串珠。你如此这般是不打自招,还是做贼心虚呢?” 桂嬷嬷张嘴,赶忙想要选一个脱罪。 可细想之下,才发现这两样根本就是一个意思。 不由得怒道:“小姐,老奴看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桂嬷嬷早已恢复了理智。同时心中也开始有了一番打算。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唐璎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厉害。 “是吗?那好,可否劳烦桂嬷嬷解释下,好好的串珠怎么会从发簪上掉落下来呢?” “如此大的荷花池,我什么都没有捡到。为何偏偏捡到你的串珠呢?” “更为重要的是世子爷,与我既无冤仇又是夫妻,他为何要害我性命?!” 一连串的质问,让桂嬷嬷登时哑口无言。 就在桂嬷嬷还没想好说辞的时候,陆湛又火上浇油了一把,“是啊,桂嬷嬷,我与你也无冤无仇,你为何老要欺负我呢?” 说完,陆湛还是故作害怕的看了看唐璎。 唐璎却回以温和一笑,“桂嬷嬷,可否好好解释下我与世子爷的疑问呢。当然在此之前,我还得提醒你一句,这发簪是镇国府的夫人送给嬷嬷的吧。” 简而言之,此物算得上珍贵,且其他下人都不可能有。 第11章:杖责五十 “小姐,那串珠的确是老奴发簪上掉落的。”桂嬷嬷脊背挺得笔直道。 陆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 唐璎闻言凉凉一笑道:“然后呢,桂嬷嬷你接着往下说。” 总不可能,承认了串珠这事就算了结吧? “当时老奴也的确在荷花池,但是老奴绝对不是想要害小姐!”桂嬷嬷,似豁出去了一般。整个态度与方才的截然不同。 不过唐璎并不为所动,而是继续笑着问道:“再然后呢?” 之前被打桂嬷嬷,便觉得唐璎跟以前不同。但是前些日子她都在养伤根本无暇顾及这么多。现下看着唐璎,一步一步的将她逼入绝境。 桂嬷嬷终是按耐不住了,“再然后,小姐不都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 原本桂嬷嬷以为她如此说,至少可以给唐璎一个下马威。哪怕没有震慑,让她可以稍微收敛下也好。 不曾想,唐璎竟道:“好,看来桂嬷嬷是承认自己犯下的错。” 啥? 桂嬷嬷愕然,她承认什么了? 然而,她还没反应过来,唐璎便一声令下,“来人,将这妄图弑主的刁奴给我拖下去杖责五十!” 什么! 杖责?还五十下之多。 “小姐,你这是要干甚,老奴……”桂嬷嬷,惊呼道。 若是真的打了这五十下,她焉有命在? “桂嬷嬷,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你妄图害我性命也确实这么做,而我最终是因为吉人天相才没有损命。那对于你这样的刁奴,我杖责五十有问题吗?”说完,唐璎转头看向老林,“林管家,你觉得我罚重了吗?” “回世子妃的话,不重。奴才想要谋害主子,按照我南越律法罪可当诛。”老林,如实道。 唐璎满意的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来人将桂嬷嬷拖下去行刑吧。” 话音落,便有人前来架住桂嬷嬷。 见此桂嬷嬷,急忙挣脱大喊道:“小姐,你不能这么做,老奴没有害你!你不可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责罚老奴!” “桂嬷嬷,你怕是人老了记性也差了。你最初是狡辩说你没有,但很快你自己承认说再然后的事情我都知道。而我所知道的就是你将我推下荷花池,既然如此我责罚你又有什么问题?还有你刚才的态度,是在质疑我吗?!”唐璎冷声道。 现下,桂嬷嬷才知道,自己又遭了她的道。 待桂嬷嬷想到该如何反抗的时候,不想人早已被拖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小姐,你如此做老奴……定会禀告老爷的!” 对于这话,唐璎连回应都懒得回应。只是挥了挥手道:“除小慧和林管家以外,其余下人都去观刑以儆效尤。” 待众人都离开后,只余下了唐璎、陆湛、林管家和小慧四人。 林管家和小慧互看了一眼,谁都不敢说话。 倒是陆湛笑着说了句,“娘子,这五十大板子是不是太重了些,我听说打板子很疼的。” “她以前不是常欺负你嘛,所以疼点让桂嬷嬷长长记性也好。”唐璎莞尔一笑道。 “好是好,可娘子若是出了人命怎么办?”陆湛,再度试探道。 第12章:事无不可对人言 “世子,不想弄出人命。那要不咱们就少打一点可好?”唐璎,笑容依旧道。 “嗯……”陆湛故作思考的想了想,最终点头,“那就少打点吧。” 旋即唐璎下令,“来人,说因世子爷求情,桂嬷嬷的杖责从五十减到二十。不过日后若再犯加倍责罚。” “是,世子妃。”话音落,两名护卫转身而去。 管家老林,看了看离去的两人,似乎想要问些什么但最终没敢宣之于口。 直到陆湛的一句,“娘子,这些人看着都好陌生,是娘子刚刚招来的下人吗?”管家老林,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也跟着问了句,“世子妃,他们可是要按照护卫一职记录入府?” “是,他们是我新招的护卫,以后就专门负责府上的安全。以及保护世子的安危。”唐璎毫不掩饰的回应。 这些人,是她前日专门让小慧去市集上找的。虽说身手一般却也比以往,府上桂嬷嬷的带的人要好太多。 老林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点头,“是,老奴明白。” 随后老林便十分有眼力劲的退到了一旁,而陆湛此刻心思却是千回百转。他当然也看得出来,这一切都是唐璎故意安排的。 甚至连五十大板都是她故意的,之所以这么做不过就是等他开口求情。 如此既可树立陆湛仁善的一面,也能让桂嬷嬷知道。想在世子府有好日子,就必须要好好对他。 可唐璎为何要如此做? “娘子,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是桂嬷嬷推你下水的呢?你以前怎么没说过?”陆湛,想了想问道。 唐璎,则是盈盈一笑,没有立马回应。 而是等走回了屋内,只余下了小慧,和林管家两人后。唐璎才道:“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桂嬷嬷做的。当时情况很混乱,我也没看清。” 这是实话。 陆湛,和唐璎都心知肚明的实话。 但这话一出,却让陆湛,乃至管家老林都捏一把冷汗。 而小慧,之所以没有表现出震惊,并非她不害怕,而是此事她参与的更多,更早。 “而且……”唐璎停顿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小慧身上,“说起来,此事还得感谢小慧。” 陆湛,一脸疑问。 这次不是刻意装傻,而是他真的不知。 “世子妃,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小慧,面色微白道。 小慧在做此事前,当真不知事情会如此。若是知道只怕她也不敢做。 “诶,别这么说。若非你说出桂嬷嬷,最在意的就是那枚红玛瑙发簪,相信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唐璎,似笑非笑的说道。 听到这陆湛,心中彻底警觉了起来。 面上,却越发装傻道:“娘子,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世子,世子妃,是否需要老奴先行告退?”管家老林,看出了不对劲,出言询问道。 “不必。事无不可对人言。其实那串珠并非是我在荷花池捡到,而是命人去桂嬷嬷房间偷来的。至于为何偏生偷此物,是因为小慧告诉我。此物是桂嬷嬷最钟爱,且是镇国府的夫人所赠。”唐璎出言解释道。 “娘子,你是小偷?而且刚才还说谎了?”陆湛,目瞪口呆道。 第13章:以后都同住 “是啊,所以世子要揭穿我吗?”唐璎眨了眨眼,故作幼稚的问道。 不知为何,这一瞬陆湛觉得。自己的伪装似乎已经被看穿了。 否则唐璎为何要用同样的路子对付他? 但当他的目光回转,看着依旧一脸懵的管家老林时。陆湛的一颗心又放了回去,连跟随他多年的老林都没察觉出异样。 唐璎又怎么可能知道。 但……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娘子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害娘子。不过娘子千万不要让桂嬷嬷知道了,不然的话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陆湛,表明态度道。 唐璎没再逗他,而是美眸流转,笑了笑,“无妨,她知道了也没关系。若是她当真不知进退,那也不必留在世子府。” “世子妃,慎言。”一旁的老林,闻言皱眉道。 听着他这话,唐璎柳眉一挑道:“林管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赞同我的想法?” “回世子妃老奴不敢。只是世子妃因落水,忘记了很多之前的事情。关于这桂嬷嬷……”斟酌片刻,老林道:“总之世子妃,桂嬷嬷的确是唐大大统领和唐夫人最信任的人。” 有些话老林觉得,他实在不好明说。 但自家世子妃如此聪明,理应明白才是。 唐璎当然明白,刚才故意那么问。不过也是想要试试老林。 “林管家,你的好意我懂。但是之前我就说过昨日种种譬如死,既然我已嫁给世子。那一切就当以世子为重。至于唐家不管是我爹,还是我继母都该排在世子爷后面。”唐璎,温和一笑回应道。 老林,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又惊又喜的看了一眼唐璎。连忙跪地道:“多谢世子妃。” 他想说的太多,但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凝成了一句多谢。 “林管家,从今开始只要你好好对世子,我们便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就无需如此客套,起来吧。”说完,唐璎伸手虚扶了对方一把。 老林自是感激莫名,而后又细说了府上的一些事情。这才姗姗告退。 看着渐渐远去的老林,陆湛一双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条麻绳。可当唐璎回头看他时,一切又宛若未曾发生。 “世子爷,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世子爷可否答应?” 面对唐璎忽然反问,陆湛心中打鼓。面上却装的更加痴傻,“娘子,有何事但说无妨,我都答应的。” “那太好了,今晚。不,以后妾身都搬来跟世子爷一块同住吧。”唐璎,噙着笑意道。 陆湛指骨微蜷,面上笑容绚烂,“当然好啊,我一个人住可孤单了。只是,以往恳求娘子,娘子都不愿意来。现如今为何改主意了?” 可不是么,以前的唐璎虽嫌弃他。 但好歹也算是表里如一,可现在这人反而让陆湛琢磨不透。 “世子,以前是妾身不知珍惜你,现在死里逃生一次。我已明白你才是我命中注定的良人,所以世子爷以后让我们好好过好吗?”唐璎,真情实意的问道。 陆湛,腹语当然不好。 面上却笑容依旧,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娘子,能这样想我自是愿意。” 说完,像是为了故意恶心唐璎。陆湛伸出双臂想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本想着唐璎肯定会避之不及。 不料想,“吧嗒”一声。 用力过猛的陆湛,就这样啄上了毫无避意的唐璎。后者白玉般的娇容浮上一片红晕。 第14章:毒药统统留下 始作俑者陆湛,虽未面色泛红。却一双狐狸眸瞪得老大。 俨然一副受惊的样子。 一旁的小慧更是目瞪口呆:“世子,世子妃……” 她看到了什么!? 按照以往来说唐璎被如此轻薄,只怕是世子爷命不久矣。但现在? “世子身上的檀香味真好闻。”唐璎,故作意犹未尽道。 陆湛耳根绯红一片,嘴上却不得不强撑着道:“娘子,身上的脂粉味也很香呢。我很喜欢。” “嗯,我也很喜欢。”唐璎,抬眸与之对视。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陆湛脑海中只余下这么几个字,也顾不得嘴上功夫。 反倒是唐璎,旋即笑道:“小慧还愣着做甚,快随我一起去将细软一并搬出入世子房中吧。哦,不对。应该是说我们的房中。” “是,世子妃。”小慧,怔了怔立马点头。 直到唐璎主仆二人身影消失不见,陆湛脸上的黎黑都未曾褪去。 “主子。”虚风,现身道:“您就这样放任唐家女胡来?” 白日他们想要避开桂嬷嬷的耳目,就已经十分费力。现而今连夜里都沦陷,那他们以后岂不是步步艰难? “不放任还能如何,她是世子妃与本世子同住有何问题!?”陆湛,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话。 见他如此神色,虚风当即收声不言。 要知道陆湛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现下这般失态不光少见,更足以说明他此刻有多盛怒。 可虚风不说了,陆湛却冷不丁的问道:“上次你去师门带的药在哪?” 虚风,一愣随即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正想要询问陆湛到底要那个。 不曾想,陆湛却伸手道:“全都拿来。” “主子,这些东西都是毒药,而且毒性不同若是……”尽数用下,只怕唐璎非但会死得很惨,还会引起唐家人的注意。 “我自有分寸,还有今晚子时在后院等我。”陆湛道。 不在屋内了吗? 他们不是有迷香吗。 然而对上陆湛的眼神,虚风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多说,而是再度转身消失于黑暗中。 半炷香的功夫后。 唐璎的细软已收拾完毕,此刻正由下人们一一的摆入陆湛的房中: “欸,这个香炉慢点放,里面还点着熏香呢。” “那个地方空出来,我要放妆奁。” “铜镜的话,就摆放在此处吧。要对着屏障,不要对着床幔。” 将屋内塞的满满当当后,唐璎似才想起什么,转头笑餍如花道:“世子,应当不会反对我如此摆放物件吧?” “总归这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 她话已至此,陆湛还能如何。 自笑得呆傻道:“哈哈,怎么会呢,只要娘子开心就好。那今晚我就可以抱着娘子睡觉了吗?” 显然陆湛是在故意挑战唐璎的底线。 同时也希望对方知难而退,不然他可不保证唐璎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当然。”谁曾想,让众人愕然的是。 唐璎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笑若春风,“妾身,一切全凭世子做主。” 小慧,闻言下颚微张,难以合拢。 一众下人也是一脸的惊呆。 直到陆湛,故作笑嘻嘻的挥了挥手,“好啦好啦,你们快些退下,莫要打扰我和娘子。”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可面面相窥下谁也不敢真的离开。 唐璎见此,不悦道:“怎么,你们想要留下来侍寝吗?” 第15章:大尾巴狼斗小狐狸 “奴婢们,不敢。”众人忙不迭的摇头。 这段时间唐璎的手段,她们可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桂嬷嬷。 然而唐璎也并非,想要真的为难她们。见此只有声色越发冷了些,“既是如此就赶紧退下,还有日后世子爷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最后这话唐璎说的尤为严厉,也是这一瞬众人才反应过来。 唐璎之所欲如此生气,是在气她们没有听陆湛的吩咐。 旁人都能看明白的事,陆湛自也明白。可就是因为明白他不免越发戒备。直到屋内只余下,他跟唐璎二人。 陆湛才心生一计,故作天真的问道:“娘子,你习惯睡左榻还是右榻呢?” 陆湛,一边问着一边在暗自盘算下毒的地方。 不料想,唐璎却极为不在意的说了句,“都好,你平素喜睡那边?” 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 不过想要套他的话,可没那么容易。 陆湛心中紧绷,面上不显,“左边,那娘子你在右边可好?” “好。”唐璎,依旧笑餍如花。 只是…… 当陆湛刚将右边缝隙处撒好毒粉,唐璎却忽道:“世子爷,我忽然想起右边靠里侧,我还是睡外侧更稳妥些。” “所以呢?”陆湛,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唐璎,莲花步步生向他走来,随即轻推了一把。不偏不倚将陆湛推入右边的缝隙处。 “所以,就劳烦世子爷迁就下妾身了。” 陆湛左手已避无可避的触碰到了毒粉,面上还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好啊,娘子,若是喜欢那便这么着吧。” “世子爷,对妾身真是太好了。”唐璎,闻言笑容灿烂。 陆湛也继续装傻,“娘子,待我也很好啊。” 可话虽这样说,但那毒粉也不是闹着玩的。所幸他从虚风那拿了毒药,亦拿了解药。 “娘子,好冷啊。你去关下窗好不好?”陆湛忽然打了个寒战,想要支开唐璎。 唐璎却顺从着点头,而后转身下榻。 待她再度回来的时候,陆湛早已服下解药。但心中却还盘算着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娘子,你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吧?我这的茶水可好喝了,是果子味的呢。”像是害怕她拒绝,陆湛极力卖茶。 “好啊。”唐璎笑容不改,“只是世子爷,那不是果子味应该是榛子味。我记得世子爷喜一味清芽对吗?” 那种茶初尝苦涩,回味却有淡淡的榛子香。 “是。”难得陆湛,没有装傻。 而是背对着唐璎,一面下毒一面用最简单的言语回应。 只是当他将茶杯端到唐璎面前时,后者却忽开口想要说什么。陆湛因前车之鉴,十分小心的护着茶杯。 同时还道:“娘子,快些喝吧。一味清芽凉了就不好喝啦。” “可我不太喜欢喝热茶。”唐璎有些拒绝。 陆湛,却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双好看的眸子,分外无辜道:“娘子,这是嫌弃我吗?连我端的茶都不肯喝。” “怎会。”唐璎接过茶杯,美眸流光一转。唇齿碰像杯口…… 就在陆湛终于松了口气,同时暗自庆幸。这回他下的毒分量足够时,另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第16章:到底谁给谁下药 “咕噜”一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杯原本该被唐璎喝下的茶,转瞬便入了陆湛的口。 “娘子,你,我!”一时陆瞪大双眸,甚为慌乱。 唐璎,却一脸无辜道:“怎么了,世子爷为何如此大反应?难道,这一味清芽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陆湛旋即恢复理智,强撑着挤出一抹傻笑,“娘子,为何要突然将茶水喂给我喝呢?” 如此不按照套路出牌,这分明是想蓄意谋害他! “我看着世子爷嘴皮都干裂了,想着你定然口渴。便先让给世子爷喝了,妾身做错了什么吗?”唐璎,轻言细语的问道。 整个人绝非一句柔弱就可以形容。 可陆湛看到如此一幕,却更是火冒三丈。除了两次失手怒火,更多的还是愤怒于自己竟有些眷念眼前的温柔乡。 以至于连装疯卖傻的责备,他都骂不出口。 须臾,才无奈道:“你没做错,那我再去倒杯茶给娘子喝吧。” 不想这次他却没有如愿起身,而是被唐璎给按了回去,“不必,这次让妾身给世子爷道吧。” 她刚一转身,陆湛自是忙不迭的就掏出解药。 生害怕下一刻唐璎便会回来,毕竟茶几离床榻并不算远,毕竟唐璎似乎已经怀疑他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湛都吞食了解药许久,那药效都已开始发挥作用。 唐璎都未曾回来,直到陆湛忍不住唤了声,“娘子?” 唐璎才似刚倒好茶,转身而来。递上浅笑道:“世子爷,喝吧,刚好可以入口。” 不知是她说的太温柔,还是屋内的烛光太过摇拽。 总之陆湛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接过茶,一饮而尽。直到茶香回味他才茫然惊觉,自己竟如此毫无防备的就喝下对方的茶。 万一这里面下了毒,他该怎么办? 陆湛纷乱的心思还没理清,耳畔就传来了唐璎的低语:“世子爷,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歇息吧。” 话音落,唐璎直径吹灭了烛台。 屋内顷刻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陆湛愣了愣最终还是躺了回去。 他不知唐璎是否真的熟睡,可他一夜都辗转难眠。所幸床榻够宽敞,他不至于碰到唐璎。但那若有似无的桃花香,却还是汩汩沁入他的鼻尖。 陆湛放在暗处的那只手,也试图再重新翻找一些毒药。可他每每择了一种,唐璎却便若有似无的咳嗽了一声。 亦或者轻轻的翻了个身,明明根本没有下文。 但次次陆湛都疑心生暗鬼,被吓得不得不放弃行动。周而复始几次后,最终陆湛败下阵来。 翌日。 陆湛醒来时,床榻便早已空无一人。雕花窗泄出一室明媚的阳光。 原本该藏匿在暗处的虚风,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他的面前。 “如此早,你来这作甚?”陆湛俊眉微蹙。 “主子,不早了。”虚风,面色晦暗不明,“现在已是巳时。” 什么? 陆湛惊愕,忙起身。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终是接受,“我竟一觉睡到这个时辰,她呢?她去了哪里?” 第17章:会不会是有缘人 “主子,唐大小姐她去膳房了,大概是去准备午膳。”犹豫片刻,虚风道。 陆湛则是听到他如此称呼,不免皱眉,“你对她如此客气作甚?” 以往虚风对唐璎,不是称其为唐家女,便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像唐大小姐这样的尊称,陆湛可谓闻所未闻。 虚风对此,却很是无奈,“主子,这……” 估摸是太难启齿,最终虚风换个说辞,“主子,可还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如此好眠?” 起来时陆湛便觉得格外的神清气爽。 只是并没注意,被虚风这么一说。陆湛当即回过神来,“记不清,好多年了。” 自打多年前,他被毒害险些痴傻以后,就算是在自家府邸。 陆湛也未曾有过半日安眠。 所以,这便是他对唐璎客气的缘由? 念及此,陆湛勾了勾唇,“不过是巧合罢了,在她身边我又怎会安心入睡。” “可是……”虚风,想起自己师父的话有些欲言又止,“师父曾说过主子,夜不能寐除那件事情留下的阴影外。还缺少了机缘会不会……” 唐璎,就是他的有缘人,这话虚风还未说完,就被陆湛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旋即,陆湛起身整好衣衫,“我们与唐家是什么关系,旁人不知你心知肚明。方才的浑话我就当没听到,但绝不可有下次。” “是,主子。”虚风,想起那些事情,瞬间回过神答应道。 而后又听陆湛说起了昨日的事情,不由得眉头紧皱道:“主子,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属下是不是也被唐家女给发现了?” 见他换回了称呼,陆湛总算是顺耳了许多。 颔首道:“极有可能,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今日我们得演一场戏……” 须臾,陆湛说完,看着频频点头的虚风,道:“你既已明白便下去准备吧。” “是,主子,那林管家这边。”虚风又问了句。 陆湛装傻的事情,整个府上除了虚风再无人知晓。即便是老家老林,陆湛也是隐瞒了下来。 但现在的情况有变,是否…… “老林,那我会亲自说明情况。”不然,再如此下去只怕老林,便会被唐璎所蛊惑。 见陆湛也有此意,虚风松一口气。这才再度消失无踪。 他离开后没多久,便传来一阵推门声。 唐璎带着小慧和几个丫鬟便走了进来,见陆湛已醒来,唐璎笑道:“世子爷,昨晚睡得可好?” 陆湛心底暗嘲,都日头三杆了。 还能不好? 然而面上陆湛继续装傻,笑呵呵的点头,“很好啊,娘子身上好香我闻着闻着就睡着了。” 陆湛故意说的有歧义。 连带着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除小慧以外。旁得下人们都纷纷面红垂头。 唯有小慧一脸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唐璎,可后者却没有丝毫介怀。反倒是上前一步,“既起来了,我便帮你束发吧。今日带白玉发冠可好?” “都好,只要是娘子束的我都喜欢。”陆湛,笑嘻嘻的摆手,俨然一副小孩模样。 唐璎,则是将其拉到铜镜前,专心致志的为他束发。 原先对于这古人的束发,唐璎并不会。好在男子束发不似女子那般繁琐,她又有心想学试了几次后倒也像模像样。 而陆湛此刻却揣着其他心思,见对方摆弄的差不多时,忽然道:“娘子,今日日头好好哦,我想要去街上逛逛可以吗?” 第18章:抢了他的台词 唐璎未答话,小慧抢先了一步,“世子妃,这日头虽好却也毒得很,世子爷身体刚好不宜过劳。” “可我就是想要出去玩啊。”陆湛,面上越发恳求,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骛。 唐璎停下手中动作,在铜镜前端视少许,像是在细看陆湛发冠束的如何。须臾,才道:“当真想出去?” “想,特别想!”陆湛,回答的很是干脆。 小慧却忙不迭的朝唐璎使眼神。实则在此之前小慧,便已暗示了她。 只是…… “好啊,若是世子爷如此想去那便。”唐璎,笑意清浅道:“但世子爷得答应我几件事情。” “我定然会跟娘子寸步不离,而且绝不去买路边的糖人,还有……也绝不拉着娘子的手。”陆湛急忙保证道。 那着急的模样,幼稚的言语看起来倒是真与几岁孩童无异。 不过唐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何不拉我的手?” 前面两条唐璎尚可理解,但最后这条委实有些奇怪。 “是因为,因为……”陆湛,犹犹豫豫半响,依旧未曾作答。 唐璎美眸一转,看向小慧。 后者遮遮掩掩也不愿答,直到:“小慧,你可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奴,自然记得。”小慧垂眸道。 她答应过唐璎,日后不管何事都如实相告,绝不对她有所欺骗更不因她落水,失去了部分记忆而掩盖真相。 “那便说吧。”唐璎神色微凉。 实际上,除了对陆湛以外,对旁人唐璎都是客气而冰冷。 “是因为以往世子妃,很嫌弃世子。不想让旁人知道你们的关系,所以在外总是刻意与世子保持距离。”小慧,面色有些紧张的说道。 唐璎作为一个现代特工,看她面部表情如此僵硬,手指又不知觉的紧扣。便知道她在撒谎,不过却没有揭穿。 而是笑着说了句,“若是如此的话,那世子爷从今以后,这后面一条咱们就此作废。” 说着,唐璎便直接伸手牵住了陆湛。 对于现代人来说牵手并没什么,可对于陆湛来说。虽他面上极力保持伪装,可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一行人,就这样出府闲逛。 唐璎穿越来后第一次逛这古代集市,新鲜感极高,兴趣也不错。 陆湛,面上跟她一样,表现的如同痴傻孩童般期待。实则逛了一会儿,他却忽然指着一出人潮涌动的地方喊道:“娘子,那好多人啊,我们去看看吧。” “世子妃。”小慧,再度开口想要阻拦。 她总觉得是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且这地方…… “去看看,无妨。”唐璎毫不在意,随即被陆湛带着朝前跑去。 当他们拨开人群,看着一粗布麻衣少年跪在地上,身后还有一袭白布掩盖的尸首时,唐璎心中顿时了然。 陆湛却故作一脸迷茫:“娘子,他这是干什么啊,地上多凉他为何要跪在地上呢?” 不曾想,唐璎竟笑容温和道:“他这是在卖身葬父,世子爷可瞧得上他?若是瞧得上我们就将他买回来,当你护卫可好?” 第19章:青梅竹马的宁王 “怎么世子爷不喜吗?那我们走吧。”见他不语,唐璎作势欲离开。 “不,我喜欢!”陆湛一把拉住要走的人,这回难得表里如一,脸上和心里都显得慌乱。 只是不知这慌乱,究竟是害怕唐璎真的走掉多一些,还是害怕她已经看出端倪多些。 好在,唐璎只是温柔的笑着拿出钱袋,“这些钱你拿着将父亲安葬好,然后来世府找我们。” 虚风闻言,抬头刻意避开陆湛道:“多谢姑娘,敢问,公子和姑娘贵姓?” “姓陆。”留下这话后,唐璎便带着陆湛离开。 直到确认唐璎已不在往后看,陆湛才暗中回头看了一眼虚风。 “娘子,不对啊。“走了一段,陆湛故作后知后觉,“我们都没有检查那具尸体,万一是假的骗人的怎么办?” 这话说的很好,也符合人之常情。 只是…… 被笑而不语的唐璎盯了许久,陆湛终是按耐不住了。挠了挠头,“娘子,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你又不喜欢我了?”说着说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竟皱巴了起来。 俨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要哭,我喜欢。”唐璎无奈道。 明知他是装得,可看着他这般模样唐璎就是舍不得。 陆湛当即抿着了嘴,一双狐狸眼却乌溜溜的转,更显得纯真无害。 “看他也不应该是骗子,何况这点钱我们还是付得起。”唐璎,恢复了笑容说道。 陆湛听到这话,也随之展露笑容,“嗯,娘子说的对,我都听娘子的。” 而后陆湛便将兴趣转向了前面的街铺,一脸兴致盎然的继续往前走。小慧却最初的犹犹豫豫,到现在的愈发不想前进。 “怎么了?”唐璎,脚步停顿道。 “世子妃,前面是宁王的府邸。”小慧,张嘴道。 唐璎“嗯”了一声,并未觉得不妥。京畿重地,天子脚下有天皇贵胄居住很正常。 而且他们也算是个半个皇亲国戚。 “小姐。”未曾想,小慧非但上前拦了唐璎,连称呼都改了。 这样唐璎美眸一缩,神色陡然一寒,“小慧,你应当知道,我不喜这个称呼。” 她已嫁给陆湛,就该被称为世子妃,不管对方是否痴傻。于现代的唐璎而言并无区别。 小慧也看出对方的神色有变,这才赶忙改回称呼,“世子妃,你当真不记得宁王殿下了吗?” 这话若是可以,小慧是断然不想说的。 毕竟世子爷还在前面。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与宁王有什么关系?”唐璎,反应过来。 “当然有关系啊。”这话不是小慧回应的,而是陆湛,“娘子,你不记得了吗。你与宁王殿下是青梅竹马。” “当时我们全金陵的人,都以为娘子你会嫁给宁王殿下呢。”陆湛,这话说的极为纯真。 与他这痴傻的形象十分相符,但前提是得忽视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唐璎此刻已没心思在乎这些,只是看着几步开外。修葺的素雅却别致的府邸,忽然敞开的大门,脸色越发的晦暗不明起来。 第20章:全部买下来 那人身着一袭湛蓝色的袍子,眉眼如画,嘴角勾起的笑意十分和煦,整个人仿佛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不知何时宁王已行至唐璎面前,轻唤一声,“阿璎。好久不见。” 唐璎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作答。 “宁王,你好啊。”陆湛,挥了挥手,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自此,唐璎才回过神来,她方才调取了一番原宿主的记忆。可遗憾的是依旧一无所获。 “见过宁王殿下。”唐璎,终是开口。 礼数周全却尽显疏离。 “陆世子,我府上新到了些小玩意十分有趣,世子可愿去瞧瞧?”像是没看出唐璎的疏离,宁王北堂宸将目光投向了陆湛。 陆湛,想也没想,当即点头同意,“好啊,好啊,宁王这次又到了什么好东西吖。” 他如今这样的痴傻儿,对于小孩儿玩意最是稀罕。 北堂宸,闻言笑意更深,“三言两语说不清,世子自个去看看便知。总之比上次的更有趣。” “真的吗?那太好了,娘子,我们赶紧去。” 陆湛作势就要往宁王府窜,可惜却未能如愿。 唐璎,紧握住他的右手暗自用力,“世子,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陆湛,显得很不情愿,“娘子,我们就去看看,就看一眼好不好?” 痴傻儿嘛,自然说不通就耍混打滚啦。 当然,陆湛也确实准备这么做。 可…… 唐璎像是未卜先知,非但握住了他的右手,这次连左手也抓住了。不过她借着角度,让原本是扣住对方双手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两人相拥而立。 “宁王殿下,十分抱歉,我家世子的情况你也清楚。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入府叨扰。” “阿璎,我……”北堂宸刚开口,还没来得及往下说。 就被唐璎一笑打断,“宁王殿下,这可是闹市街头。殿下,不会这么糊涂吧?” 说完,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唐璎便带着陆湛远遁。 直至一行人的身影,全然消失无踪,北堂宸依旧矗立在原地。 “殿下,起风了,我们回吧。”其贴身护卫道。 北堂宸宛若大梦初醒,看着唐璎消失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阴骛的笑意,与方才的春风化雨犹如云泥之别。 “是应该回了,不然她都不记得到底何处是家。” 另外一边,在走出三条街后。陆湛才挣脱了唐璎的扼制。 倒不是他不愿意用力,而是唐璎力气颇大且拿捏他的地方十分刁钻。若不用内力陆湛一时半会还真挣扎不开。 可用了内力,一切岂不是都暴露了。 “娘子,你干什么啊。你都弄疼我了。”陆湛,故作气恼随后更是耍赖道:“我要去,我就要去宁王府看小玩意。” “小慧。”唐璎,并没有理会陆湛,只是提高声音喊了句。 小慧被她吓的一哆嗦,赶忙应道:“世子妃,奴婢在。” “去把市面上所有的新奇小玩意都买下来,记住了一件都不要漏掉。”唐璎直接下令。 “是,世子妃。”小慧,见她不是追究刚才的事情,明显松口一气。 “还有,记得用唐府的钱算作我送世子爷的礼物。”而后,唐璎美眸一转望向陆湛,“世子爷,如此你还要去宁王府吗?” 第21章:动人心扉等于动人心肺 陆湛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要”。 毕竟他一个痴傻儿,说话做事未必要按照正常道理。 同一时刻,他耳边却飘来一阵清风,唐璎的轻言细语的在他耳边说着话。 她这是作甚? 威胁他? 他陆湛何曾惧怕过威胁! “不,不去了……”片刻后,陆湛给出了回应。 虽心不甘情不愿,却是唐璎要的答案。 “来人,回府。”唐璎,莞尔一笑道。 世子府内。 虚风,早已被管家老林领入了内院。一身粗布麻衣也换成护卫的玄色劲装。整个人看起来与方才不可同日而语。 陆湛见此,只是虚虚的看了对方一眼。竟一字未出。 虚风一愣,随即行礼道:“见过世子,世子妃。” “起来吧。“唐璎盯了盯他,问道:“你可会武功?” “曾跟着江湖上的师父学过一些。”虚风按照实现的说辞,照本宣科。 唐璎笑容依旧,“那好,从今而后你就负责贴身保护世子爷的安全。若世子爷出事唯你是问。” “是。”虚风,虽觉得一切太过顺利,却还是只能点头。 随后在唐璎的注视下,走到了陆湛的身后。 “世子爷累了,你陪他一块回屋歇着吧。”唐璎道。 “是。”虚风再度点头。 待他抬头之时,唐璎早已没了踪迹。 原本虚风还在气馁,自己堂堂圣毒门大弟子。怎么沦落到在一个女流之辈的面前,频频说是。 没曾想,甫一看才发现自个主子比他还要丧气。不免愕道:“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此刻,他们已入了屋内。 已没什么话还需藏着掖着了。 陆湛神色幽深的看了他一眼,将刚才集市发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回虚风彻底惊住了,“主子,这,怎么可能呢?” “唐家女,不是一直与那宁王纠缠不清吗。而且她见着宁王殿下,必然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方寸大乱啊。” 还什么请她入府都不去? 虚风觉得滑天下之大稽也不过如此。 “事实胜于雄辩。而且是本世子亲眼所见,你怀疑我眼瞎?”陆湛没好气的说道。 虚风哑然。 须臾,又想到了什么,“主子,不对啊,即便如此你也可以坚持入宁王府。”凭借他主子装傻到登峰造极的水平,还不能撒泼打滚? 这绝不可能。 “你以为我不想做。”提及此事,陆湛更气。 虚风,彻底茫然,“那主子,你这是为何?” “因为你!”陆湛咬牙。 在虚风一脸疑惑下,陆湛声色幽幽道:“她说若是我入宁王府,她便不让你入府。” 这…… 高,实在是高。 “噗呲”一下,虚风差点一个没忍不住笑出声。却在对上陆湛如雪虐风饕的眼神时,忙不迭的改了说辞,“无耻,这唐家女着实无耻。” “技不如人,说这些有何用。”陆湛,瞪了他一眼,将其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家主子会技不如人? 虚风当真是打死不信,但这次好像又真是如此。纠结之余虚风抬头,却看到陆湛如玉的脸庞带着巧夺星辉的笑容。 真真是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只是…… “主子,你要干甚?”虚风替唐璎捏了把冷汗。 他家主子极少笑的如此动人心扉,一般这样笑了就是真的要动—人—心—肺。 第22章:亲自动手 “不干什么,只是长夜漫漫岂能虚度。”陆湛幽幽开口道。 还真是有后招。 虚风一脸冷汗,道:“属下愚昧,还请主子明示。” 陆湛,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日落西山圆月未起,天未黑透却已有夜幕降临之兆。 “竹郎骑马来,绕床弄青梅。我倒是觉得这句话十分应景。”须臾,陆湛给出了回应。 虚风抬头,看了看他,问道:“主子,宁王可不是能任由我们摆弄的人。” 否则他们何至于费心安排今日这出。 “我从未说过要请宁王来。”陆湛,眸子沉了沉,“我只是想要送唐璎去。” 这下虚风彻底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打算。 却也不免震惊:“主子,咱们,这,是不是……” 不太好,亦或者是操之过急? 实则都有,更多的还是虚风,对于陆湛会如此行事的意外。 毕竟之前这个办法,虚风不知提过多少次。可都被陆湛以大丈夫应光明磊落为由而拒绝。 “此一时彼一时。而且我不信死里逃生一次,就会让一个人便成另外一个人。”陆湛,一字一顿面色寒凉道。 “主子,你还怀疑她?”虚风追问道。 之前唐璎的种种行为,就已经引起了陆湛的猜测。也命人暗中调查过,但结果却显示没有问题。 “是。”陆湛一字肯定,面色凝重。 虚风顿时将千言万语留在心中,只余下一句,“那主子我们该怎么做?属下看这唐家女,似乎会些功夫而且警惕性很高。” 会功夫不打紧,可不知唐璎深浅就很麻烦。 警惕就更难对付,这几次他们不都被唐璎牵着鼻子走嘛。 “无妨,此事我亲自动手。”不曾想,陆湛竟如此说。 这下虚风彻底没声了。 直到,屋外响起叩门声,他才似回过神来一般,跑去开门随后恭敬道:“世子妃。” “嗯,看来你与世子相处甚为融洽。”唐璎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转向陆湛,“晚膳已备好,世子爷我们去用膳吧。” “好啊,娘子那今晚又我最喜欢吃的菜肴吗?”陆湛一秒变脸,再度恢复了痴傻的模样。 唐璎明知对方是假装的,却依旧笑容温和道:“有的,但不可像上次那样多食。” “伤胃,明日还会有。” “好,娘子,我们赶紧去吧。”话音落,陆湛已兴高采烈的挽着唐璎的手远去。 留在原地的虚风,借着月光看到陆湛背后闪着丝丝银光的手指。 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毒—— 这不但是毒,还是圣毒门的至宝千机变。 一顿晚膳很快就结束了,唐璎最初动筷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她一时也说不上来,毕竟无论是菜还是酒水都是她命人准备的。 而陆湛自打上桌以来便自顾着的吃着,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小动作。 估摸着是她太杯弓蛇影了吧。 如是的想着,唐璎没再深究。而是跟往常一样回到了陆湛的房间…… 只是,这一切的猜想,最终在唐璎再度睁眼时成了真。 第23章:装傻是欺君大罪 “宁王府?” 白日才来过的府邸,又修葺的如此苏雅别致。唐璎想要忘记也难。 但…… “陆湛!你给我等着。”稍微恢复了些力气,唐璎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句后,转身就想要离开。 不想,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让开。”唐璎眉眼含霜道。 “阿璎,这是欲拒还迎么,不然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宁王北堂宸道。 夜半三更,她不好好的在世子府待着。却来到了宁王府,实在不得不让人多想。 “让开,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北堂宸的话,让唐璎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度升起。 不提还好,一想到她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唐璎就恨不得立马冲回去,与陆湛算账。 “阿璎,闹够了就该回家。”北堂宸,面色也冷了冷。 她的阿璎可从来不会对他如此说话。 白天北堂宸,可以理解为掩人耳目。但现在四下无人,又是他的王府。难道也需要避人口舌? “我是要回家。”唐璎,也不甘示弱道:“还请宁王殿下不要挡路,毕竟好狗不挡路。” 而对于拦路狗,唐璎不介意见一次打一次。 “阿璎。”话音未落,唐璎只觉得右手一紧,待她回过神来左手也已被人扼住。 失去了双手的自由,唐璎面色越发阴冷,“宁王殿下,你这是要干甚。可别忘记了,我乃世子妃。殿下不要颜面,难道皇室也不要颜面吗?!” 一个世子妃,与一个当朝皇子夜半厮混。 传言出去,哪怕北堂宸再受宠,只怕帝王为了皇室尊严也不会姑息。 “阿璎,本王有没有说过,你生气的样子格外动人?”北堂宸不为所动,笑着想要将唐璎大打横抱走。 同时,屋檐高处,虚风道:“主子,要不……” “要不如何?你想救她?”陆湛,眸子冷冽刺骨道。 虚风想说,不是他想,分明就是陆湛想。但在如此强大的威慑下,这话虚风是万万不敢说的。 “陆湛!” 谁曾想虚风不说,唐璎却忽然大声的叫喊道。 那声音之大,态度之坚定。让虚风都不免觉得他们是不是暴露了,不然唐璎这么会有这样的底气呢。 可陆湛却依旧稳如泰山,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陆湛,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唐璎挣扎无果,只得放开嗓子继续喊道。 只可惜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寂。 “陆……” “阿璎,够了。”终于有人回应了,可惜那人不是陆湛,而是北堂宸,“你当真以为那个傻子会来救你?” “他会!”唐璎坚定不移的说道。 北堂宸却将她抱的更紧了些,“他不会,这可是宁王府。他来了便是刺客,而且……” 面对北堂宸的欲言又止,唐璎柳眉紧促道:“而且什么?” “而且,一个傻子如何能救人呢,除非他是装傻。可在父皇面前装疯卖傻,是欺君大罪。”北堂宸一字一顿道。 “你利用我!”唐璎闻言,如大梦初醒。 顿时明白此刻,陆湛即便是想要出手也绝不能。不然的话定会被北堂宸抓住把柄。届时恐怕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 “阿璎,你这可就冤枉本王了。你是被人送来的,不是本王抢来的。” 第24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唐璎结舌。 同时却不忘朗声道:“那又如何,路不拾遗难道宁王殿下不知吗?何况,殿下真敢做些什么?” 方才北堂宸的一席话,已将局势挑明。 唐璎无论如何也不希望陆湛出现,唯有如此来告诫陆湛不要着了对方的道。 “为何不敢。何况,这么多年本王终于可以一尝芳泽,也算是了却夙愿。”北堂宸,看出她的心思不拆穿,只是不动声色的回击。 而后,唐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北堂宸抱走…… 屋檐,最高处。 “主子。”虚风,张了张嘴似有话想说,可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落下。 他们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宜动,但事情会变成这样,也绝非陆湛所愿。 “主子,属下瞧着唐家女机灵得很,不会受欺负的。”想了想,虚风道。 “何来欺负一说,他们二人分明就是你情我愿。”陆湛,面色冷了几分回道。 这…… 虚风有些目瞪口呆,刚才的一幕他们二人都瞧得清清楚楚。 唐璎分明对那北堂宸,是厌恶至极,连正眼都不曾给过。 “不过是演技好罢了。”陆湛淡淡的说道,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原本虚风还在想,若真是如此。那唐璎也太有本事,差点连他都骗了。直到看到陆湛,起身朝另一处屋檐飞去时。 虚风才忍不住嘀咕道:“主子,究竟是你演技好,还是唐璎演技好?” 不是说,不在乎么。 那这眼巴巴的赶过去又是为何? 当然这话虚风断然不敢说出口,只是当他也随之落在内院的屋檐时。却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给震住了。 这…… 屋内北堂宸以绝对的优势占了上风,躺在榻上不能动弹的唐璎就显得十分凄惨。 “阿璎,长夜漫漫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么。”北堂宸,故意提高声调。 可事实上他手上并没有半分行动,只是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唐璎。给人以他正在欺辱唐璎的假象。 “北堂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唐璎,作为当事人,岂会不知真相。 但对于他的意图,唐璎当真不知。 毕竟所有人的记忆她都有,唯独对这个北堂宸,她竟没有一丝一毫原宿主的记忆。 “本王,想让某些人体会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北堂宸,低声道。 这次他显然是故意说的这么小声。 唐璎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故意说道:“宁王殿下,这是作甚。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殿下何必如此紧张。” 北堂宸,没想到唐璎会如此说。当即愣了愣。 少顷,才咬牙道:“阿璎,为了一个傻子,你真要背叛本王?” “傻子也比狼心狗肺的人好。何况,宁王殿下如此大费周章,对付一个傻子这又是为何呢?”唐璎,唇讥讽笑道。 “阿璎,你不要以为本王不敢。”说着,北堂宸当真动手,直接挑开了唐璎的外衫。 谁曾想,唐璎对此却丝毫不在乎,反而是笑容依旧道:“无所谓啊,世人皆知我爱慕殿下已久。可以与殿下春宵一刻,唐璎求之不得……” 第25章:回唐府省亲 一屋缱绻,最终淹没在“砰”的一声巨响下。 唐璎知道他会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出场方式。看着一身黑衣,却未曾蒙面。甚至恨不得把“我是陆世子”贴在脑门上的陆湛。 唐璎惊愕的合不拢嘴。 “还愣着干甚,要我请你吗?”陆湛,声色冷若冰霜。 见后者没反应,索性陆湛一把将其拉了起来。而后自她膝下一揽,径直将唐璎紧紧地抱了起来。步伐稳健的朝屋外走去,随即脚尖一垫,消失无踪。 直到回到世子府,唐璎依旧不能动弹。 不是她还没回过神,而是她被北堂宸点的穴,陆湛未解。 “如此惊讶作甚,你不早就知道我是装傻。”陆湛,俊眉一挑不悦道。 “嗯,知道是知道,但是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唐璎回道,片刻又说:“你能不能帮我先解穴?这样点着我怪难受的。” “不能。”陆湛,直截了当的拒绝。 随即目光一凝,一直跟在他们身旁的虚风。顿时道:“世子,世子妃,你们先聊,属下告退。” 若是以往虚风要走,唐璎肯定求之不得。 多一个人实在太碍事,但现下…… “诶,虚风护卫,你别走啊。我们可以一起……”最后一个聊字,唐璎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湛的眼神给瞪得失语。 等到虚风离开,屋内只余下唐璎和陆湛两人时。 陆湛才再度开口,“说吧,你到底是谁?” 唐璎心中打鼓,面上却尽显无辜,“世子爷,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唐家嫡女唐璎,年方十六,正月初与你成亲……” “嗯,还有吗?”唐璎稀里哗啦的说了一堆,陆湛才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问道。 对于原宿主的记忆唐璎本来就记得不全,原本只是希望陆湛听烦了,让她闭嘴不要说。不曾想,陆湛却完全不按套路走。 “没了。”唐璎剜了他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那盏茶杯上。 “口渴了想喝?”陆湛,颇为善解人意的问道。 好似故意不给唐璎解开穴道,故意诓骗唐璎说那么多话的人不是他。 “想。”唐璎爽直道:“可想必陆世子,绝不会让我如愿。” “也不尽然。”陆湛,抬起一双狐狸眸,笑容深深,“我这人素来心软,若是阁下肯与我说实话。莫说区区一盏清茶,即便是黄金千两也是可以商量。” “陆湛,我不是坏人。” 如此早抛出底牌没有任何意义,但唐璎对上他,还是忍不住这样说。 实则若非此人是陆湛,她压根就不会上当被丢入宁王府,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一切。 “是不是坏人,不是由阁下说了算。倘若阁下当真心中无鬼,不如咱们开诚布公一点。”陆湛,没有丝毫的动容。 让他相信唐家的人不可能,相信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盗用旁人身份的人更不可能。 见她迟迟不语,陆湛声色清冷道:“或许,明日,本世子可以携世子妃回唐府一趟。正好也让世子妃可以省亲。” 第26章:我嫌脏 “你威胁我?”唐璎,看着眼前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是。” 陆湛的内心,并没有他回答的这么干脆。实则,当他看到唐璎的眼神时,便觉得有些心软。 可妇人之仁绝非他所愿。 何况眼前还是唐家人。 唐璎听到他这话,一双眸子明显暗了下来,“那你也太小觑我了,何况你怎知我不是唐家派来的。” 现在情况很明显,唐璎糊弄得了小慧,桂嬷嬷,却骗不了陆湛。 “我不知。但阁下不会以为,本世子拒绝不了唐家嫡女,也拒绝不了其他阿猫阿狗吧?”知道她是唐家人后,陆湛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你恨唐家?”唐璎,问道。 陆湛,对眼前人早已充满了戒备。对她这种明知故问的话,更是不予置评。 “我不喜动粗,但想让一个人说真话还是有办法。”陆湛道。 唐璎,收回投在他身上的目光,神色疏离道:“是用毒吗?千机变的确很厉害。” “离人愁,也不错。” 唐璎知千机变,已让陆湛警惕不已。 听到她说出离人愁三个字后,陆湛更是上前一步,直接锁喉逼问道:“你到底是谁?这些事情唐青知道多少?!” “我与唐青,唐家都不是一道人。” 陆湛虽极怒,却并未下死手。唐璎作为特工,面对锁喉这种逼供方式早已司空见惯。故才能如此平顺的给出解释。 可她越是这样,就让陆湛越发怀疑。 少顷,陆湛松开了手,眸露杀意,“与唐家无关,那你是绝杀门的人,还是宫里的人?” “看来世子爷树敌颇多。”得到释放,唐璎猛地喘了口气道。 “废话少说。”陆湛,却越发冷冽。 仿佛,离人愁这三个字,像是一记开关。将陆湛的所有冷酷和嗜杀都全数打开。 “我不是唐家人,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不过是一个路过的过路人……”唐璎,如实的将真相说了出来。 如此情况下,说出这样离经叛道的话。 唐璎也没打算陆湛会相信,之前她一直不说,就是知道陆湛不会信。至少,在他们的关系没有得到真正缓解的情况下。 陆湛是绝不会相信这样近似于荒诞的说法。 但事实比她想象中更为糟糕,陆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了好一阵,才收敛了笑容。眼中带着一丝阴骛,“看来,唐家的人都很喜欢戏耍本世子。连你也不例外。” “我不是唐家人,但我这具身体是唐家嫡女唐璎的。” “如何证明?”许是她说的太笃定,又许是其他原因,总之听到唐璎这话后,陆湛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可对于原宿主,自身的一切。唐璎该说都说了,最糟糕的是原宿主身上并没有任何胎记可以佐证。 陆湛见她迟迟不语,唇讥讽笑道:“怎么,阁下如此巧舌如簧,也编不下去了吗?” 他还以为唐璎能编出一本异志呢。 “我……”唐璎一愣急躁下,竟脱口而出,“唐家嫡女的身体,难道陆世子你不清楚吗?” “本世子,还真不清楚,因为我嫌脏,”陆湛道。 第27章:是很重要的人 “陆湛!”唐璎终是恼了。 原宿主的守宫砂尚在,足以说明其清白。至于她,更是跟现代的陆湛发乎情,止乎礼。 “本世子在。”陆湛,毫不惧怕的回应,“但你若不说实话,那过了今晚你还在不在,可就不好说了。” 这是威胁,直白无比的威胁。 可唐璎却不会因此被吓到,而是脑中灵光一闪。 “离人愁对你就这么重要?”唐璎,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涩然道:“不,离人愁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味毒药。你在意的是人!” 是给他离人愁的人。 弄明白了这点,唐璎的神色顷刻间跌入冰谷。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没有资格跟本世子讨价还价。你只需说出实话!”陆湛,面色一凛道。 “她是谁?”不曾想,唐璎却不答反问。 神色中的哀伤,更是让陆湛莫名觉得胸口一滞。 “给你离人愁的人。如果陆世子如实相告,那我也会告诉你真相。或者说还你一个想要的结果。”唐璎抬眸直视对方。 陆湛却被她的眼神所震,唐璎此刻的眼眸中,没有恨意亦没有阴谋诡计。 有的只是数不尽的万千温柔,和陆湛看不明的百般绝望。 以至于陆湛,竟鬼使神差的回了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喜欢她对吗?”唐璎追问道。 但这次,陆湛却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不是心虚也不是默认,而是陆湛在恐惧。他竟然又一次被眼前人给支配。 所以陆湛,只能用恼怒来掩盖心虚,“唐家女,你当真以为本世子……” “离人愁,虽可以无形间抹去对方记忆。但此药也不是万能,用多了以后对施药者会有副作用。我不过是凑巧在某本古籍上看过。”陆湛的话未说完,就被唐璎给打断。 而后唐璎更是全然不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唐青让原宿主嫁给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我对原宿主的记忆是残缺的,但唐家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唐青与七皇子交往甚密,而且这桩婚约也是皇帝的意思。” “你是说,并非唐青主动请缨将你嫁给我。而是皇上早有意将你许配给我?”陆湛,面色一紧问道。 这两者看似结果一样,实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是。”唐璎点头。 ”为何?皇上为何要如此做?”陆湛追问道。 显然,唐璎忽然说这些话已经够奇怪了,既然如此那陆湛不介意,让事情变得更奇怪一些。 “我不知。”唐璎,如实道:“我知道的不多,但唐家的机关图,还有唐家与朝中各个势力的纠葛,甚至是在金陵城和宫中安插的眼线,这些我都知道也都可以告诉你。” 这…… 陆湛,彻底愣住了。 面对如此天大的惊喜,或是陷阱。陆湛只纠结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好,你说,我现在就记下。” 话音落,陆湛拿出宣纸笔墨准备记录。 唐璎,也将原宿主所有的记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半个时辰后,一切尘埃落地。陆湛,忍不住问道:“你说了这么多,不怕无法像唐青交代吗?旁得不说就桂嬷嬷,这边只怕你就不好应付。” 第28章:唐府来信 “我不需要像谁交代。”唐璎昂起头道。 陆湛心头一紧,面上不显,“什么意思?这又是唐家的另一个阴谋?” 见她没有回应,陆湛勾唇讽笑道:“也对,唐青与我周旋多年,也时候该割舍点东西了。不然只怕我也不会上钩。” “我不知你与唐家的恩怨,但唐青的确想要害你。以后,自己多加小心吧。” 唐璎话刚落,陆湛瞳孔猛地的一缩。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向唐璎,以至于后面就算控制住了。他藏在衣袖里的手,还忍不住微微发颤。 “你疯了吗?!”看着唐璎,嘴角溢出的鲜血,陆湛低吼道。 咬舌自尽,亏她想得出来! 跟他在一起就这么,让她想死吗? “我不是她或许我死了,真的唐家嫡女就会回来。”唐璎,看着陆湛一字一顿道。 当然,还有一半没说的是。 眼前人也不是现代的陆湛。 “我不要真的唐家嫡女!”陆湛怒道。 说完后,一个字也没留下摔门就走。可他刚离开没多久,虚风却走了进来。 他也是二话不说,就解开了唐璎的穴道。 可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杵在原地,一脸神色别扭。 “是他让你来的?你今晚要一直在这?”唐璎,问道。 “是世子让属下来的,世子交代让属下保证世子妃的安全。”虚风,一本正经的回应。余光却忍不住,望唐璎嘴边瞅。 “我不会再自杀了,你也不必留在这。”顿了顿,唐璎道:“多一个外人我不习惯。” “可是……”虚风,很犹豫。 他当然想走,可想起刚刚陆湛的交代。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样失态的主人,虚风已多年未见。 “你若再不走,那我便真的自裁。”唐璎道。 这话本不该对虚风产生威胁,可他在对上唐璎的眼神时。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那眼神很冷很摄人。 最终,虚风还是退了回去。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陆湛一如往常,在所有人面前还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只是他却再也不靠近唐璎,甚至用早膳的时候,两人都刻意隔开了距离。 小慧看出了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老奴,见过世子,世子妃。”周道的说辞,无可挑剔的行礼。 “起来吧。”唐璎,见陆湛只是傻笑,并没有说话便接了话,“桂嬷嬷,不在屋内养伤,来这作甚?” 二十大板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璎也有些日子没见到这老刁奴,差点就把她给忘了。 “回世子妃的话,老奴,是来带家书给世子妃的。”说完,桂嬷嬷恭恭敬敬的,将信呈了上来。 唐璎当着陆湛的面拆开信看了看。 “娘子,是岳父大人来信吗?他说什么?”陆湛,笑容依旧的问道。 唐璎则是柳眉微蹙,“父亲说这几日,天气阴晴不定致他旧疾复发。又甚是思念想让我回去看看。” “那娘子想回去吗?”陆湛追问道。 唐璎没有及时回应他,而是抬眸看了一眼桂嬷嬷。对方依旧老老实实的站着,与昔日倚老卖老的架势截然不同。 第29章:变了个人 但桂嬷嬷也绝不会是真的老实了,否则,在这关口唐青怎么会忽然就病了,又忽然就想见她呢。 “桂嬷嬷。”唐璎,轻唤了一声。 “世子妃,老奴在。”桂嬷嬷,忙抬头回应。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唐璎,笑着问了句。 若是以往,这样问并无不妥。但现在嘛…… “世子妃,此事老奴怎敢做主。只是……”犹豫再三,桂嬷嬷捏着衣袖道:“这等梅雨天气确实易引发旧疾,而且老奴听闻老爷昨日都未上早朝。” “娘子,如此严重的话,那我们还是去看看岳父大人吧。”陆湛,站了起来一袭华服和脸上的清澈笑容,相互辉映。 只是内心是否,如面上这般干净纯粹就得两说。 “世子,当真想我去?”唐璎,双唇紧咬问道。 陆湛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她不可能不知。但还是想要问上一问,方才好死心。 “嗯嗯。”陆湛点头如捣蒜,“娘子,不想去吗?那可是岳父大人呢。” 许是因为陆湛开了头,又或者是桂嬷嬷当真势在必行。 竟壮着胆子,又说了句:“世子妃,世子所言极是。你若是不回去,老爷会伤心的。” 唐璎闻言,一双美眸宛若镶嵌在了桂嬷嬷身上。 让后者顿时心生后悔,觉得自己当真不该多嘴。毕竟自家小姐,早已今非昔比。 就在桂嬷嬷以为事情被自己搞砸的时候,不曾想唐璎却点头,“嗯,嬷嬷说的对。那收拾下,我们等下就去唐府吧。” “世子妃,我们?”桂嬷嬷不解。 信上不是写明,只要她一人回去吗,既然如此哪来的们? “我与世子爷啊。”唐璎,不以为然的转头一笑,“世子爷,妾身说的对吗?你会陪妾身一块去的吧?” “好啊,娘子,愿意带我去便好。我们一块去看岳父大人!”陆湛,露出痴傻的笑容,连连拍手很是高兴。 桂嬷嬷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连带着小慧、虚风和其他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镇国大统领府。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身着,白鹅色长裙,略施粉黛十分娇柔的女子。此女容貌一般,左眼下一颗泪痣,倒是分外的出挑。 只是,与唐璎眼角下这颗与生俱来的泪痣相比。着实要逊色不少。 “姐姐,你总算来了,父亲和母亲都盼你好久了。怜儿也甚是想念姐姐。”娇柔滴水的声音,兮若无骨的手腕,立马就搭上了唐璎。 俨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妹妹,怕是记性不好。我说了很多次,林姨娘是你的生母可不是我的。”唐璎,拂掉唐怜儿的手说道。 “世子爷,我们走吧。”说完,唐璎挽过陆湛的手,入了府门。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远去,留在原地的唐怜儿,才咬牙切齿道:“桂嬷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唐璎以往虽骄横跋扈,可最听她的蛊惑了。 今日怎么像完全变了个人似得。 “二小姐,如你所见。大小姐自那此落水以后,的确不同以往了。”桂嬷嬷如实道。 第30章:是他要杀我 “那这傻子呢。怎么看起来也比以前听话多了。”想了想,唐怜儿问道。 关于唐璎的事情,之前唐怜儿就听说了一些。已有心理准备,但是这陆湛她今日一见,委实和上次有所区别。 “世子爷并无不妥。只是大小姐现在对他宝贝得紧。所以,连带着世子爷也乖顺了不少。”桂嬷嬷,出言解释道。 唐怜儿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又想着自家爹娘都在内院。实在不便耽搁只好就此作罢。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等她回来,内院只余下了陆湛和虚风等人。全然不见唐璎他们。 “小红,这是怎么回事?”全然不理会,那痴傻世子,唐怜儿直接出言问道。 “二小姐,老爷,让大小姐去书房议事了。夫人,身体不适回房歇息去了……”小红,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为何要去书房?为何我娘会忽然不适?”唐怜儿,不解。 这和她们原先谈的并不一样,再说了,她娘不在谁给唐青吹枕边风呢? “二小姐,奴婢……”小红,欲言又止。 倒是陆湛,接了话,“是因为林姨娘想要欺负娘子,可惜没欺负成还被气着了。所以,岳父大人才让娘子去书房谈的。” “谁是姨娘,我娘是这府上的夫人!”唐怜儿最在意自己不是嫡女的身份,险些失态。 说完后,瞧见陆湛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又被一旁的桂嬷嬷拉了下衣袖,方才整了整容颜,缓和道:“陆世子,我们这次好像没有邀请你来?” 书信上,明明白白写着,让唐璎一人回府前来探望。 怎么到头来还多了这么个傻子。 “可是,娘子让我一块来的。”陆湛,一双狐狸眸分外清澈,痴傻的问道:“妹妹,这是要赶我走吗?可我走了娘子也会走的。” “你!”唐怜儿,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度被激起。 “二小姐,世子爷就是个痴傻儿,你何苦与他计较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去看看大小姐。”桂嬷嬷,不动声色的提醒道。 唐怜儿这才发现。 自己着实是鬼迷了心窍,怎么跟这样的人浪费时间。当即甩裙朝书房走去,随之而去的还有桂嬷嬷等人。 见此,陆湛勾唇笑了笑,“走吧,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是,主子。”虚风点头,随之一笑。 “砰!” 唐怜儿刚到就听到一阵瓷器碎地的声音,吓得她当即脚步一紧。推门而入,不曾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父亲大人,本就身体不适,你怎能还气他。” “我没气他,是他想要动手杀我。”唐璎,冷静的说道。 唐怜儿大惊,看了看唐青,又看了看唐璎道:“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说她早就想要置唐璎于死地,但是这个杀法未免太明目张胆。而且唐青不是一直说,唐璎这枚棋子留着还有用吗。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连你也要忤逆为父吗!?”唐青,一肚子火无处宣泄。正好全部发在了唐怜儿的身上。 第31章:以前并不痴傻 “父亲。怜儿知错。”唐怜儿并没有申辩,而是立马认错。只是眼底眉梢却挂着泪珠。 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本就没怪她的唐青顿时熄了火。但也不可能真的拉下脸,跟晚辈道歉。 只得冷哼一声道:“你姐姐若是有你一半懂事便好了。” “父亲,你与姐姐到底发生了何事?姐姐不是一向都很乖巧懂事吗?”唐怜儿,一脸纯善的问道。 旁人不知,还以为她当真是在为自己姐姐求情。 “岳父大人,你刚才真的要杀了娘子吗?”后赶来的陆湛,也随之开口。 原本唐青刚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在看到陆湛时骤然飙升。 “陆世子,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唐青脸色黑沉道。 他是镇国大大统领,官拜正一品。在官职上绝对胜过白身陆湛,可偏生人家是世袭的爵位。陆家又是有功之臣,故而,即便是唐青极为不愿,也不得不对他礼让三分。 “岳父大人,客气啦。我们是一家人啊。”陆湛,继续装傻,笑的一脸和蔼。 唐璎对此却忍不住剜了他一眼,毕竟陆湛这落井下石也太明显了些。 唐青,眸光在陆湛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还是转了回去,“陆世子,老臣现下有些事情要跟小女谈。不知世子可否回避?” “嗯,好的。”陆湛顺从的点了点头,随后道:“岳父大人,听闻你府上的桃花糕很好吃。那我可以吃些吗?” “当然。”唐青毫不吝啬的点头,同时示意桂嬷嬷等人将陆湛带走。 可就在陆湛转身的时候,唐璎却忽然道,“且慢。” “璎儿,你这是作甚。”唐青,面色极度不悦。 刚才事情都还没说清楚,怎么着她又要忤逆自己了吗? “父亲,女儿不想做什么。只是世子爷本就是小孩心性,对唐家又不甚熟悉。女儿不太放心他一人想要作陪而已。”唐璎,像是没看到其父的怒气,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陆世子,在唐府还会受人欺负吗?”唐青,强压着怒气道。 若是唐璎敢说是,那今日的事情就没完! 唐怜儿,原本还想要火上浇油一把。可看着眼前的一幕,她顿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父亲,世子爷以前并不痴傻。”唐璎,一字一顿道。 这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莫要说唐青,连带着唐怜儿等众人,都是神色骤然大变。 唐怜儿更是忙道:“姐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在称述事实。”唐璎道。 唐怜儿面色瞬间惨白,一言不发只是眸子却转向了唐青。 后者早已脸色铁青,气得颤声道:“唐璎,你把话给为父说清楚,你在陈述什么事实?难道你以为陆世子变得痴傻,是为父害的吗?!” “女儿并无此意。” 听到她这话,唐青面色终算是缓和了些。 不曾想,刚舒缓了一口气,听完唐璎的一句“但是……”,顿时又再度提了上来。 “但是什么,你接着往下说!”唐青,怒道。 第32章:要与唐家决裂吗? “但是,父亲大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将自己的嫡女嫁给一个痴傻的世子。难免让人想入非非,毕竟我唐家乃是高门望族。而陆湛非但痴傻还无人庇护,又身无一官半职……” “啪!” 唐璎的话,还未说完。五道鲜红的手掌印,便出现在了她那张娇俏明媚的脸上。 “你。”显然,唐青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不知闪躲。 这着实不是她往昔的作风。 事实上,唐青虽气恼但下手的时候亦有分寸,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娘子,你没事吧?”陆湛,上前紧张的问道:“这,这怎么还流血了呢?” 对此,唐璎明面上没有说什么,暗地里却低声说了句,“世子爷,戏过了。” 陆湛闻言,难得的愣在当场。 似在怀疑他天衣无缝的演技,当真变得如此拙劣? 唐青并没有听到他们的悄悄话,只是面色晦暗不明:“璎儿,你……” 这一瞬,唐青,想说的话有很多譬如他并非真要打唐璎。 又譬如是否需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可看着唐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杵在那怎么看怎么碍眼的陆湛。唐青着实开不了口。 “父亲,还要如何?”唐璎,心中什么都明了,面上却不遗余力的火上浇油,“难道还要再打女儿一巴掌吗?” “孽障!你在胡说些什么。”唐青,万万没想到唐璎会如此说,右手陡然抬起,被气的不轻。 “姐姐,你少说两句吧。父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唐怜儿见此故作好心相劝,而后又低声说了句,“快!去把夫人请来。” 唐璎闻言,冷笑一声道:“父亲乃是当朝武将,正值当年怎会身体不好。妹妹,这个时候去请林姨娘,是想要联手欺负我吗?” “姐姐,你!你怎能如此说我。”唐怜儿心思被当众揭发,不免又羞又恼。 “唐璎,你今日是要造反吗?!”唐青,将眼前的桌案拍的震天响,怒气斐然道。 反了,当真是反了。他不过就是问了下唐璎,为何还帮陆湛。为何没有继续折磨他,不想唐璎竟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与此同时,林姨娘也被请了过来。 看着眼前人,原本只是在演戏的唐璎却真的动了气。目光在众人的面前扫射了一遍,勾唇冷笑道:“父亲,这家不早就被林姨娘和唐怜儿霸占了吗。我何来造反一说?” 林姨娘来之前,已做好了些准备。又跟自己的闺女暗中交换了眼神,却依旧没想到唐璎比她想象中更为难对付。 不由得一哭二闹道:“老爷,你瞧瞧。你还在这她,就如此说我这个长辈。你若是不在,那我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唐怜儿在自己母亲怂恿下。也双眸垂泪,泣声道:“娘,你别说了。姐姐她是嫡女怎么做都是对的……” “唐璎,认错!”唐青,怒道。 事情闹到现在的地步,绝不是唐青乐于所见。 所以他用最简短的话,给了唐璎台阶。希望她可以顺势而下。 但唐璎当真会吗? 显然不会。 “父亲,女儿并没有说错。你若是当真心疼女儿,又怎么会让女儿嫁给世子爷。”唐璎,揪着陆湛的事不放。 她对原宿主的记忆,虽不完整。却也猜得出唐家跟陆湛,定然有纠缠不清的恩怨。 正是基于这点,唐青可谓是有口难言。只得气得胡子打颤道:“唐璎,你这是要与为父,与唐家决裂吗?!” 第33章:你要严刑逼供? “女儿不愿,但父亲执意如此。那也未尝不可。” 未尝不可这四个字一出,屋内众人噤若寒蝉。 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湛,都忍不住挑眉看了看身旁的虚风。 虚风更是一脸呆愣,显然被这突然事件给惊着了。 “唐璎,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唐青,此刻的脸色早已不是难看可以形容。 “父亲,若是这个家这么不待见我。那我委实没有留下的必要。”唐璎,清了清嗓子,吐字清晰道。 这下,唐青可谓是避无可避。 林姨娘,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收。只是错愕不已的看着眼前的父女两人。 她还没使劲窜祸,父女两人怎么就分崩离析了? 但事已至此,林姨娘还是不遗余力的补了句,“唐璎,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莫要后悔。” “林姨娘,放心,一言既出唐璎纵死不悔。” “滚,你给我滚出去,永远都别回来了!”唐青,终于忍不住将压制的怒火,全部发了出来。 唐璎目的达到,倒是走的干净利落。 陆湛,迟了半步,正要追上。却被唐青拦住了去路。 “岳父大人,你该不会要打我出气吧?”陆湛,故作害怕的问道。 见此一旁的唐怜儿,冷嗤了一声,“真是个不中用的傻子。” 唐青,却没有附和。反倒是目光冷冽的瞪了一眼唐怜儿。随后才看着陆湛道:“陆世子,实乃真人不露相,短短几日功夫就让小女迷惑至此。” “岳父大人,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娘子她不是被我蛊惑的。”陆湛,掏了掏耳朵,继续装傻充愣道。 唐青,没再多言。拂袖一甩,寒声道:“陆世子,请便。” 出了唐家,回了世子府。 唐璎依旧一言不发,直到陆湛实在忍不住。屏退了左右,道:“唐大小姐,刚刚那出戏所求为何?” “陆世子,以为我所求是什么?”唐璎不答反问。 陆湛面色沉了沉,“不知,但不管为何想必唐大小姐,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不知唐大小姐,是否愿意将打算告知陆某。或者说,至少不要再将陆某玩弄于鼓掌之中。” 陆湛自以为,这话说的张弛有度。 虽算不上诚恳,但好歹也能得到回应一二。 不曾想…… “唐大小姐,这是作甚?”半盏茶的功夫都过去了,唐璎却宛若入定老僧般一动不动。 莫要说回应,连一个字,一个正眼她都没给陆湛。 回应陆湛的依旧是一片沉寂。 若非唐璎这么个倾城美人端坐屋内,陆湛,当真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 “唐璎!”终于,随着时间的流逝,陆湛按捺不住了。 实则,他在面对唐璎的事上,总是要比寻常少几分耐心,多几分莫名的情绪。 “陆世子,我说的话你会信吗?”唐璎抬头,一双眸子尽数染上陆湛的身影。 烛光摇曳下,让陆湛的挺拔的身姿越发修长。一袭月牙白的锦绣华服,更是让窗外的皎月都随之黯淡。 可这样一个俊雅无双之人,却无从答话。 唐璎又道:“你既不信,我又何必多说多错。平添你我烦恼。” 审问和逃避审问,是作为现代特工唐璎的必学内容。自然她也知道,有些话不必多说。 “你以为本世子,对你当真束手无策?”可惜陆湛不明其心,目光阴骛,声寒如铁道。 “世子爷,准备严刑逼供吗?那很抱歉,我是个硬骨头。至于下毒嘛……”唐璎冷冷一笑,欲言又止。 陆湛俊眉微蹙,追问道:“你觉得本世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毒?” 现在陆湛,对于唐璎不是真的唐家嫡女的事。已开始半信半疑,但就算她不是真的唐家女。陆湛也很难相信,唐璎口中那套近似于荒诞的说辞。 第34章:不好意思,我百毒不侵 “并不是。”唐璎摇头,“世子,既能拿得出千机变,又能拿得出离人愁。相比背后定然有用毒大家作为依靠。” 至于到底是何门何派,以唐璎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实在无法分析出来。 “那唐大小姐为何如此淡定?”陆湛是当真不明白了。 唐璎则是抬起一双美眸,流光溢彩道:“因为,我百毒不侵。” “砰。”的一声闷响。 陆湛手中原本摩擦的青釉茶杯,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所以,那晚你并非没有中毒,而是百毒不侵?”陆湛,强压着戾气道。 “不对!”很快陆湛,又自我否决,“你若是百毒不侵,怎么会中千机变。” 唐璎闻言,没有过多的解释。 只是慢慢的抬起头,与他对视。一头青丝落在床榻,一双桃花眸流转生辉。看起来格外的动人心扉。 可这一幕,落在陆湛眼里却是被戏耍的愤怒。 “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晚亏得陆湛还担心她,所以下药的时候处处受限。没曾想,到头来却是被人当猴耍。 试问,他如何不气! “我不过是刚好想要去看看北堂宸而已。金陵城第一美男宁王殿下,多少人趋之若鹜我自然也不例外。”唐璎说谎道。 事实上,因为现代技术的改进,她的确可以抵御一部分毒药。但是对千机变这种,圣毒门至宝她实在抵御不了。 但,这话唐璎是不会告诉陆湛的。 “你喜欢北堂宸。”陆湛,咬着唇,几乎是一个字一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 喜欢吗? 对于那个人,唐璎连半点记忆都没有。 只是,眼前人早已有了心上人,那回到现代便是唐璎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所以…… “当然,难道我表现的不够明白?还是陆世子装傻装久了,人真的傻了?”唐璎故意挑衅道。 “唐璎。你不要逼我。”陆湛,气得双眸猩红。身上的戾气席卷而来。 唐璎丝毫没有内力,被如此强大的威压震得心口生疼。 却还是嘴硬道:“陆世子,你大可杀了我了事。反正,我现在与唐家已无瓜葛。” 杀她,又是杀她! 陆湛听到这话,右手顿时紧捏成拳,面上眼底却带着笑意,“既然唐大小姐,一心求死……那本世子就偏不如你所愿。” 话音落,陆湛留下一句,“来人,将世子妃送回房中。”便摔门而去。 明月高照,夜深已至。 陆湛却毫无睡意,只见其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满月借雕花窗落了他一地的光华,与身上的月牙色长袍相互交映。 可本该俊朗无双的脸,此刻却愁眉不展。 “主子。”虚风,看着他足足站了个小半个时辰,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她为何如此想要离开我?”陆湛,人未回头,声却传来,“想到宁愿一死。” “主子。属下觉得眼前的唐姑娘,或许并非真的唐家嫡女。“斟酌一二,虚风回应,“所以她想要离开,也许另有苦衷。” “什么苦衷?”陆湛回头,问道。 虚风顿时语凝。 他若是知道,只怕也不会站在这。何况,这些谋略算计之事,不一直都是陆湛的强项吗。 须臾,陆湛似乎也自觉失态,摇头苦笑了下,“也是,我都不知你怎会知道。” 虚风大为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家主子总算是恢复正常。却再听到下一句话时,眉头又再度皱紧。 因为陆湛,竟道:“那今日唐家一事,你如何看?” 第35章:两个陆湛 “主子,你……” 陆湛没开玩笑,也不是在逗自己? 确认这两点后,虚风才如实道:“回主子,属下觉得应该是唐青,想让世子妃继续折磨主子你。可世子妃不同意,故而一拍两散。” 如此简单的道理,虚风还真不相信陆湛会看不出来。 直到…… “那她为何不假意答应,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何况,我如何相信她不是故意做戏给我看。”陆湛眉头轻蹙道。 这回虚风许久都未曾回应了,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个问题回答起来,着实有些头疼。 只能一双眸子,带着无奈和无助望向陆湛。 “有话直说。”陆湛心中的答案,已呼之欲出。但却不愿意承认。 虚风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若是世子妃真按照,主子说的那样假意迎合。只怕主子你会更加怀疑她吧。而且,唐青也不是那般好哄骗的人。” 说到底,唐璎做的如此决绝。 陆湛都尚且不能全然相信,那若是再拖泥带水一些,情况只会更糟。 对此陆湛静默不语。 虚风等了许多,没等到他家主子的回应。才鼓着勇气道:“主子,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陆湛,此刻心乱如麻,早已没心思跟他纠缠。 “主子,你虽外冷却是内热之人,而且素来待人宽厚,也从不疑神疑鬼……”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陆湛,不耐烦的打断了虚风的絮叨。 这人是来火上浇油吗? 还是说故意让他堵上添堵? “主子,属下的意思是说,其实你是在意世子妃的。主子只有对自己在意的人,才会千般考验万般测试。”像是害怕陆湛会打断他,虚风忙不迭的就将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只是他这话一出,整个屋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湛,表面上没说话。可心中却暗流汹涌。 他在乎唐璎?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 这绝不可能! “我们与唐家是什么关系,还需要我再次提醒你吗?今日这样的混帐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最终陆湛,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冷到骨子里的警告。 若是以往虚风,定会当即闭嘴。 可这次,他却没有退缩,“主子,若世子妃说的是真的呢。那她根本就不是唐家人,和我们也无冤无仇。” “荒唐!”陆湛,骤然提高声音,似乎想要大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满口胡言,荒诞不可及。你竟也信!” “主子,不是我信。而是……”最终虚风,只得将事实全盘托出,“师父,昨日传书说山河轮忽有异样。所以,我猜测会不会……” 在此之前,虚风根本就没来得及把唐璎的事情像师门汇报。 而山河轮又圣毒门的镇山之宝,除几百前的一次异象后,再没生出过任何变动。偏在现在出了问题,着实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主子,不管如何。在真相未明前,您是否该对世子妃稍微客气点。”见对方不语,虚风又道。 一个身带异象的人,虚风觉得还是不惹为妙。 “我对她还……”陆湛的话,还未说完。就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世子,不好了。世子妃,出事了!” 什么!? 虚风闻言陡然一惊。 陆湛见来人是自己的暗卫,并未如平时一般装傻。而是沉声道:“胡言乱语些什么,她在府上能出何事。” “世子,世子妃她……不见了。”最后三个字,暗卫说的尤为轻。 仿若落地无声的飘雪,可这三个字砸到陆湛的心中,却比千斤重锤还要重上几分。 虚风和暗卫,只觉得一阵疾风拂面。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陆湛的身影,他便已夺门而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和被迷晕的护卫、下人。陆湛冲冠眦裂:“找!就算是掘地三尺,把整个金陵城给本世子翻个底掉,也要把世子妃找出来!” “是!” 话音落,原本隐藏在暗处的黑影齐刷刷的现身领命。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唐璎,紧跟在一黑袍人身后,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唐璎终是停下了脚步,“阁下,到底是谁?” 这人忽然出现在世子府,说要带自己走。 唐璎当然不会理会,毕竟她不是想要走,而是想要回现代。 但那人竟一语道破她的身份,还说了句,“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那该出现的人,或许就不会再出现。” 这话太过含沙射影,让唐璎不得不联想到现代下落不明的陆湛身上。 “唐姑娘,很好奇?”黑袍人,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唐璎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却并未答话。 “唐姑娘,笑什么?”黑袍人,似不解道。 “我在笑你们古代人可真有意思。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们竟还多此一举问上问。我该说你们是谨小慎微,还是故弄玄虚呢?”唐璎,冷嗤道。 她现在甚至都有些后悔,因一时间冲动跟着这样离开世子府。 毕竟,她这样不告而别。陆湛大概…… “那唐姑娘呢?你此刻是在舍不得陆世子,还是担忧陆世子会怪罪你?”黑袍人,不答反问道。 唐璎,沉默了。 眼前这人,跟她说的话不过寥寥数语。可每句话都正中要害。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知道她心中所惧。 面对这样的人,唐璎不得不提防。 “你到底是谁?是唐家让你来的?”唐璎,试探的问道。 当然她心中的猜测不止一个,唐家若是不对,还要其他。她会逐个排除找出真相。 只是,当那黑袍人,将脸上的面具和身后的帽檐放下来时。 唐璎所有的计划都化为了乌有。 “你!”唐璎,如遭五雷轰顶,惊得睁大了眼睛。微张的下颚更是连合拢都忘了。 “我长得有这般骇人吗?”黑袍人,笑道。 “不。”唐璎,如实的摇了摇头。 黑袍人面容白皙,容貌昳丽,俊雅至极。一双狐狸眸更是不知夺了多少星辉。 但令唐璎无法接受的是,这人跟陆湛长得一般无二。 无论是古代的陆世子,还是她现代的恋人陆湛,都跟眼前的黑袍人如出一辙。 “不是人皮面具。”没等唐璎说话,黑袍人直接握住她的手,将其放至自己脸颊处,“我本来就长成这样。” “那……你,到底是谁?”唐璎带着颤声问道。 一双手也随时落下,她实在太震惊,也太意想不到。现代遍地寻不到的人,在古代却遇到了两个! “唐姑娘,看起来很激动。莫非在下这张脸对唐姑娘另有意义?”黑袍人,再度开口。 唐璎,缓了缓调整语气,冷笑道:“阁下真会说笑,你与陆世子长得如此神似。我会意外也是人之常情,还是说阁下准备拿这张脸来做什么文章?” 或许是先入为主,或者是觉得凡事可一而不可再。总之相比起黑袍人,唐璎,更相信陆湛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确切的说我像是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在南越国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闻言,唐璎抬头眯了眯眼。像是在打量着野兽的猎人。 直到对方坦坦荡荡的与她对视半响,唐璎才幽幽道:“阁下,这谎言很拙劣啊。不过虽漏洞百出,但也不算无可取之处。” “你不会轻易相信我知道,但我很好奇。唐姑娘口中的可取之处是什么?”黑袍人,眼神依旧清澈道。 唐璎,却将目光从他身上移了下来,笑容轻浅道:“窥心之术。你们这应该是这么叫的吧。” 当然作为一个现代人,唐璎更愿意把这东西叫做读心术。 “唐姑娘,认为我可以看透你的心思。再设计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局,来欺骗你入局?”黑袍人轻笑着追问道。 唐璎越发冷静,没再给他一个正眼。而是声色冷冽道:“就目前阁下的表现来看,着实谈不上天衣无缝。而且我也没有阁下,和阁下身后人想的那般好骗。” 她可不是原宿主,不会轻易上当。 “既然如此,那唐姑娘,为何要跟我来这一趟?”黑袍人,不慌不忙道:“还是说,唐姑娘并没有自己嘴上,说的这般坚定。” 对此,唐璎不再言语。 口舌之争并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她也的确,是被对方的话给吸引了过来。 这点无需狡辩。 “唐姑娘,既然这般戒备我。那我现在便送姑娘回世子府。”黑袍人,再度开口。 唐璎,难得抬头,“此话当真?”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逃走,但这黑袍人虽身份不明。可武功却不错,她一现代特工近身搏斗倒是无妨。 但论起这飞檐走壁的轻功,实在是比不得古人。 所以他若是能放她走,甚至送她回去。那唐璎当真是求之不得。 “当真。”黑袍人,许下承诺。作势欲带唐璎折返。 唐璎刚点头紧跟对方的脚步,不想却在下一瞬。被对方一把按下了左肩,随即整个人也卸力的朝后倒去。 所幸,黑袍人快速的接住了唐璎。可彼时他们的身姿却埃了一截。 “你干什……” 最后一个字“么”字,唐璎还没说出口。就被黑袍人的一个“嘘”的口型给打住。 他是让唐璎不要出声,不要说话。 但为何要这样做? 他们在躲谁? 很快,唐璎就知道了结果。只是这结果,着实有点超乎她的意料。 只听见一阵几乎是微不可察的脚步声落下,不远处便出现了至少十余个的黑衣人。 他们个个以严阵以待,以黑布蒙面,手持长剑。锋利的剑刃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寒光凛凛。 “他们人呢?怎么忽然就不见了。”站在右边的一黑衣人,开口询问。 为首的黑衣人,并没有及时回应。只是一双鹰眼四周寻视了一圈,才道:“左右出口已被我们封锁,他们逃不了。两人一组分开搜索。” 话音落,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便分组而动。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离唐璎和黑袍人的确远了些。 但事实上…… “他们这样地毯式搜索,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唐璎凝视四周,压低声音道。 黑袍人,奇道:“什么是地毯式?” 唐璎无奈扶额,这才想起对方再诡计多端,也终究是个古代人。只得尽量简化道:“地毯式搜索就是进行全面的搜索。具体就是在地上打上一个个方格,按一定顺序依次搜索这些方格……” “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多半个时辰。不管我们藏得多小心,只要没逃出这片丛林都会被他们找到?”听完后,黑袍人提问道。 “没错。”唐璎点头。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如此着急的原因。 但事情或许并非毫无转机,念及此,唐璎问道:“他们一共有十余人,你大概能对付几个?” 黑袍人,没想到唐璎会如此问。 稍顿片刻,才道:“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都是顶尖高手。我一人最多应付十人,但剩余的一二人……” 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差池,余下哪怕是零星也足以致命。 “剩下的人交给我。”唐璎道。 如果说刚才黑袍人是奇怪,那现在就是震惊了。但很快他的震惊便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抹微笑:“看来唐姑娘,果非凡人。” “呵呵,多谢妙赞。”话音落,唐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藏身的草丛里窜了出来。 只听到“刺啦”一声,尖锐的利器顷刻间划破血肉。 离唐璎最近的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再无生机。 同行另外一黑衣人,立马刺向唐璎。剑光闪烁带着强大的内劲,让唐璎这等毫无内力之人避无可避。眼看着就要沦为血泥时。 忽然,一把更为耀眼且寒气更重的长剑凭空而出。 “铮——” 一声脆响后,后出现的宝剑竟将黑衣人的长剑击碎。同时一抹别样的素白,出现在了唐璎的眼前。 那黑袍人除去外面的黑袍,里面竟是如此雪白的长衣。 不同于陆湛的月牙白软缎,眼前人的素白色长衣格外的简单,也分外的清冽。 “你……”唐璎欲言又止。 “师父给我取名做初尘。”黑袍人,忽然开口,随后拿起手中的宝剑。宛若削萝卜一般,将新赶来的两名黑衣人解决。 而后才缓缓道:“唐姑娘,你若是不介意也可以这样叫我。” 初尘——出尘不染。 莫名的唐璎联想到这四个字。 同时,因他们这边的动静。余下的黑衣人也都闻讯赶来。 “铸雪凌霄剑!”为首之人,惊呼一声。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一身雪白的初尘,冷笑道:“不知初公子在此,我等冒犯了。” “你们认识?”唐璎,问道。 初尘微微一笑,“我不认识他。” 为首的黑衣人,并没有气恼。而是笑容更甚,“初公子大名鼎盛不认识我们实属正常。只是世子妃,与初公子怕是没什么关系。不如交给我们可好?” “还是说我应该叫你陆世子?” 听到他这话,初尘没说什么。唐璎倒是插了句嘴,“等等,你们难道在此之前都没见过他?只认得这铸雪凌霄剑?” 按理来说,唐璎这个时候不该插嘴。但她真心太好奇了。 既好奇初尘的身份,也好奇这帮黑衣人的身份。 “世子妃,你问题太多了。”为首之人,并没有上当。反倒是一直戒备的盯着初尘。 见此,唐璎也不多说。只是莞尔一笑,让开一条路:“初公子,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铸雪凌霄剑到底是怎样的宝剑,唐璎不知。 初尘,在南越国是怎样的存在,唐璎也不知。 但她知道那所谓的最多对付十人,一定是鬼扯淡。所以她需要做的就是作壁上观。 初尘,倒也不是没想过假装示弱。亦或者让唐璎再次出手。 可为首的黑衣人,实在难缠。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还想要逃走,这让初尘不得不快刀斩乱麻。 一眨眼的功夫,寒光一闪,所有黑衣人应声倒地。 一旁的唐璎,拍了拍并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开始认真盘点,“一、二、三、四……” “别数了,一共十二人。算上刚刚的我杀了十三个人。”初尘,无奈的打断唐璎道。 唐璎回头,“原来初公子识数啊。” 初尘,当即一噎。 想他堂堂玄武榜第三,南越第一高手,何时受过这等揶揄。 “他们是谁?看起来不似唐家的人。”唐璎,揭开其中一人的黑纱,早已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这事唐姑娘就不该问在下,而是该去问问陆世子。”初尘带了一丝笑意道。 唐璎不语,凝眉盯了他一瞬。 看的初尘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慌乱,“唐姑娘,在看什么?在看我与陆世子有何不同吗?” “你如何断定他们是陆湛派来的?”唐璎不答反问,“仅仅因为他们身上有若有似无的药味?” 初尘来之前就已经知晓唐璎的身份。 她是个身带异象,且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但饶是如此,初尘还是没想到唐璎,竟比他想象中要聪明这么多。 不由得皱眉道:“你没有丝毫内力,是如何能闻出他们身上隐藏的药味?” 第36章:她只是过路人 “我天生狗鼻子,对气味敏感异常。”唐璎解释道。 这话,旁人说或许初尘会信。 确切的说是他没见过,唐璎那快如蛟龙的杀人手法。或许他会信,但现在初尘一个字都不信。 沉思片刻,初尘道:“唐姑娘,不如这样。我们做一个小小的交易如何?” “说来听听。”唐璎,并未拒绝,爽快的给出了回应。 初尘闻言挑了挑眉。一双眸子染上几分笑意,“唐姑娘,初来乍到想要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恰好我知道的不少,正好可以说来与唐姑娘听听。” “条件呢,你想要什么来交换?”唐璎问道。 唐璎可没忘记,一时三刻前。此人才故意编造自己的身世,想引她入局。 “唐姑娘,说说你自己的事情。与唐府和唐家嫡女无关的事情……” 话音还未落下,初尘面色就骤然一变。 这回唐璎有了前车之鉴,再也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而是一个俯身自己就近蹲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无声的问了句,“你躲什么?” 他不是很厉害吗。 刚才他的铸雪凌霄剑一扫,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初尘也同样,以唇语回了句,“这次,当真是千军万马。” 什么? 起初唐璎以为他在说笑,毕竟这人虽长得跟陆湛一样。但跟陆湛高冷内敛的性格,可谓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当她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时。 所有的不信登时都烟消云散。 “少司马,流寇已经进山。我们该怎么做?”一道声音传来。 唐璎目光凝视着声源,只可惜隔得太远。夜色又太过漆黑,导致她根本看不清那骑在马背上的人是何模样。 “将此处围堵起来,天亮前出现任何人都格杀勿论。” 留下这么一句话,马鞭一扬。唐璎只听到一阵嘶鸣声,便再看不见那马背上之人。 余下的只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长矛挑动草丛传来的声响。 直到躲过了第一波士兵,唐璎才压低声音道:“初公子,你这一出一出的安排的还挺紧锣密鼓。” “唐姑娘,在下若是有本事与镇北大司马扯上关系。只怕也不会坐在此处了。”初尘,挤出一抹笑容道。 镇北大司马—— 那不就是跟唐青,齐名的南越国一品武将吗。 “不对,大司马世代镇守北方,怎么会出现在金陵城中?”唐璎,疑惑道。 “这我就不知了,只不过他们的帅旗的确是镇北大司马家的。而且,天子脚下除了唐家,与大司马家。唐姑娘觉得还有谁敢如此调兵遣将?”初尘,耸了耸肩痞笑道。 这回唐璎,无话可说了。 南越国崇武,其中不乏有许多将门之家。但京畿重地敢如此行事的武将,当真屈指可数。 “我怎未听说金陵城中出了流寇?”唐璎想了想,道。 “我也没听过,但有件事情。初某想唐姑娘或许会有兴趣。”初尘,循循善诱道。 唐璎也是个中高手,自然不会被他所骗。 只是冷哼一声道:“没兴趣。终归有初公子陪葬,我也算是值得。” “唐姑娘,可当真想好了。我们不一定会死,但倘若被旁人发现。世子妃与其他男子私会,啧啧啧……”后面的话,初尘没有接着往下说。 但脸上那生动无比的表情,已将要说的话展露无遗。 “无妨。”不料,唐璎竟风轻云淡的吐露出这两字。 惊得初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唐姑娘,你这是何意?” 唐璎没有回应他,只是一双桃花眸染着笑意,隔空指了指他的脸。 那张和陆湛一模一样的脸。 谁曾想片刻后,初尘只是挥了挥衣袖。待唐璎再看时,原本那张与陆湛一般无二的脸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皓白如玉的俊颜,还有一双极为狡猾的柳叶眼。乍看之下和陆湛的狐狸眸,倒是有几分相似。 但比起陆湛张惊为天人的容姿,这张脸不管怎么看都稍显寡淡了些。但唐璎在意的不是这个。 而是…… “你这是易容?”唐璎疑惑道。 古代的易容术,如此厉害,竟到了这般神鬼莫测的地步? “唐姑娘,初某认为你关注的重点不该在此。”初尘,笑若春风道。 “我现在已不是陆世子的模样。你猜猜这荒山野岭,他们会说我们是私会,还是夜夜幽媾呢?” “够了!你到底想如何?”唐璎,可以不在乎名誉,但她在乎陆湛。 若是让陆湛看到这一幕,或是将今日的事情传扬的人尽皆知。那绝非是唐璎所愿。 “宁王北堂宸。”初尘道。 “什么意思?”唐璎愕然,“好端端的你提他作甚?” 诚然,唐璎即便是有原宿主的记忆,对于朝中各方势力的纠葛,也没到了如指掌的地步。 “大司马是宁王的暗中支持者。”初尘,话到一半顿了顿,“虽然今晚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混局,我不甚了解。但无非就是爱恨纠葛,而唐姑娘就是他们所爱之人。” “你还真看得起我。不要兜圈子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唐璎,警惕的看了下四周。 发现原先远离他们的脚步声,又再度慢慢靠近。 显然,初尘也察觉出了这点。 所以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道:“我觉得咱们可以……” 可让初尘没想到的是,唐璎,听完他的话没有接话。既没同意也没反应,只是蓦地走上前拉近了他们本就不远的距离。 而后,唐璎忽然抬起手,朝着初尘的脸轮处狠撕了一下。 “撕!” 初尘捂着脸,呲牙咧嘴道:“还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唐姑娘,这是要将我扒皮抽筋?” 唐璎无视他的油嘴滑舌,直言道:“你的易容术不错,但刚才的提议很蠢。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不耗费你一丝一毫的力气,而且有十足的把握。” 唐璎说的肯定,初尘在强大的好奇心释然下。最终决定听上一听。 半盏茶的功夫后。 在天罗地网的搜索下,哪怕是金陵城郊最大的丛林,也再无任何藏身之处。只是,当一众士兵看到,缠绵悱恻在草地上的一男一女时。 不由得都面色为之一震。 倒不是眼前的画面有多让人难以形容,而是眼前人—— 尤其是那男子,那眉眼如画,犹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气质。 放眼整个金陵,除了宁王北堂宸还能有谁。 只是,他今日为何穿得这般素白。传闻宁王殿下不是最喜湛蓝色长袍吗? “尔等,看够了?” 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从眼前的男人口中传来。 “末将,见过宁王殿下,殿下千岁。”为首的士兵,率先反应过来。 随之,身后的一众士兵连忙下跪。 “看来你们还没老眼昏花,还认得本王。” 为首的士兵,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们都深知自家与宁王是什么关系,更知道这宁王殿下是有名的阴冷无情。 “宁王,恕罪。是属下办事不利,惊扰了您的雅兴。只是……”为首的士兵,显得有些犹豫。 “殿下,我瞧着他们是有心与你过不去啊。”唐璎,小嘴一撅,很是不悦道。 她面前的“北堂宸”听言,当即面色一沉,“阿璎,莫要生气。这世上没人敢跟本王过不去,因为但凡这样想的人都变成了死人。” “宁王,息怒,属下等这就告退。”话已至此。那为首的士兵自是半点也不敢耽搁。 立马就带着一众人落荒而逃。 一路上,唐璎和“北堂宸”倒是遇到了不少士兵。可那些人要不是自觉让路,要不如刚才那样,三言两句就被“北堂宸”给打发了。 就在两人已行至路边,即将离开这片丛林的时候。 背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嘶鸣声。 “吁!” “宁王殿下,陆世子妃,请留步。”话音落,一眉心剑目英姿飒爽的少年。从马背上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人,唐璎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北堂宸”则是笑了笑,“阁下是?” “林恩瑞。林天是我父亲。”少年,朗声道。 “原来是少司马。多年不见,少司马越发英气逼人了。””北堂宸“了然一笑道。 “殿下妙赞了,倒是宁王殿下多年来风采不减。也难怪时至今日,殿下依旧是金陵城第一美男。”林恩瑞也抱之一笑道。 唐璎对于这种溜须拍马的场面,素来不感兴趣。 何况他们还真不是来叙旧的。 像是看出她的不喜,林恩瑞道:“世子妃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是。” “不是。” “北堂宸”和唐璎,在同一时间给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听的林恩瑞皱眉道:“宁王殿下,这……” “是也不是。”“北堂宸”似笑非笑的说道:“少司马,此乃闺房乐趣。你这尚未成婚本王着实不便与你细说。” 话引到此处,唐璎不免脸色沉了沉。 林恩瑞也登时面颊泛红。 “少司马,天色也不早了。我与宁王殿下就先回去了。”唐璎,接过了话茬道。 林恩瑞原本还想说什么,不想再抬头时。却看到“北堂宸”已携唐璎,骑上马背。只留下一句,“少司马,我们后会有期”便扬长而去。 林恩瑞与北堂宸初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如今斗转星移后者,已变成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 而他也从懵懂孩童变成了少司马。 可即便如此,来金陵之前他收到的情报。宁王北堂宸也不该是…… “糟了!”忽然,林恩瑞反应过来,“来人,快追!刚刚离开的不是宁王殿下,是流寇!“ 一时间,兵马涌动,尘土四起。 初尘已将马鞭摔得飞起来,可唐璎依旧听到身后传来渐行渐近的马蹄声。 “看来初公子,只有剑术还凑合。”唐璎冷笑道。 初尘没有着急辩解,而是双腿忽然加紧马腹,“驾”的一声让本就奔驰的马儿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也让措手不及的唐璎险些跌下马背。直到他另外一只手将唐璎如杨柳般的细腰环住。才痞笑道:“唐姑娘骑术也很凑合啊。” 对于他这种幼稚的公报私仇,唐璎并没有理会。只是脸色越发沉了些,“按照他们的速度很快就会追上我们。” “所以,我们得背水一战。”初尘,也收敛的笑意,“唐姑娘,等下请拿出你的看家本领。” 唐璎最擅长的近身格斗,这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身手不会比那些江湖中人高。 但…… “你开什么玩笑,敌众我寡。就算是巷战我们也不占优势。何况林恩瑞怎么办?你要杀当朝少司马吗?!”唐璎,难以置信道。 “我……” 初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这。” 这声音? 唐璎眉心一跳,一抹月牙白软缎锦袍便映入眼帘。 与此同来的还有那双不知夺了多少星辉的狐狸眸,和腰背上修长有力的手臂。 唐璎就这样硬生生的被人从马背上拦腰抱了下来,而抱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世人口中的痴傻世子——陆湛。 “陆世子,我可是宁王北堂宸。在我面前难道你就不该装个傻吗?”初尘,看着被劫走的唐璎,有些不喜道。 “阁下自报家门的还不够大声,旁边几条街尚未听到。还有……”陆湛,忽然停住不说了。 “还有什么?”初尘忙追问道。 “你的人皮面具掉了。”陆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初尘立马去摸自己的脸。 反应过来后却是勃然大怒,他易容那需什么人皮面具,自然也没掉落一说。 “陆湛,你找死!”初尘知道被耍,十分气愤。 随之一道强劲的内力,朝着陆湛的面门袭来。 见此唐璎大惊,“陆湛快放下我,他是铸雪凌霄剑的主人!” 唐璎,不知初尘在名字上会否骗她。但想来这宝剑必是真的。 “原来,你就是天玄门的初尘。”陆湛,一双狐狸眼散着冷光道。 “难怪。” “难怪什么?”初尘,再次上当追问。 说完陆湛抓住空挡,脚尖一垫带着唐璎飞檐而去。只留下一句,“难怪只会变脸,武功却这般不济。” 什么!? 他武功差? 初尘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可他原本就慢了一步,想要再追上陆湛无异天方夜谭。 挫败的他,只好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陆湛,你给我等着。” 而后,初尘也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倒不是他想走,而是后面林恩瑞等人的脚步声已越发逼近。他若再不走,只怕就当真走不掉了。 世子府,主院内。 虽已夜深人静,却依旧烛火通明。 虚风看着屋内的两人,被陆湛身上的寒气所震,很是自觉的退了一旁。试图把自己当成了一件摆设。 “你想跟他去哪?”陆湛,问道。 唐璎,当然知道陆湛口中的他指的是初尘。却迟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以对。 可唐璎越是这样,陆湛便越是恼怒。 最终还是虚风看不下去了,插言道:“世子妃,自你失踪以后世子便很担心你,一路上马不停蹄的……” “住嘴。”陆湛,一声呵斥打断了虚林的话。 同时唐璎,开了口,“他将我骗了,我不慎上当。并不知他要带我去哪。” “唐姑娘,这般聪慧也会上当?”陆湛,表示不信。 唐璎,盯着他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说一遍。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结此事。 没想到…… “你就如此担心那个人,担心的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了?”陆湛,不悦道。 他与唐璎也算是交锋过几次,深知她是怎样的人。 却没想到有个人,只是被人含沙射影的提及,便能令唐璎方寸大乱。 “他是我爱的人。”提及现代的陆湛,唐璎神色缓和了些,“为他乱心神我甘之如饴。” 可她这种缓和,却看得陆湛越发碍眼,“好一个甘之如饴,既是如此唐姑娘。为何还留在我世子府上?” “若是世子成全,我即可就走。”原本陆湛,只是一时之气,没曾想唐璎竟如此回应。 气得陆湛,当即面色发青。 握在身后的右手更是紧捏成拳,见此虚风再度圆场,“世子妃,世子,这天色不早了。是去是留咱们要不明日再说。今晚还是暂且先休息吧。” 面对这样的情况,虚风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一字计——拖。 “今晚过后,明日我还是要走。”唐璎,半点没上当,而是直言道:“与其如此,晚走不如早走。还望世子行个方便。” “若是本世子不呢?”陆湛,强压着心中怒气一字一顿道。 唐璎,则是抬头无畏的与他对视,“若是世子不允便杀了我。一如我最初说的那般。” 反正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离开的办法,或许死也是回到现代的办法。 “哗啦——” 一个拂袖,陆湛,将最心爱的三彩陶釉花瓶摔了个粉碎。 “唐璎,你不要以为本世子不敢!”陆湛上前一步,狠捏着唐璎的手腕。却在触及到脉门的时候陡然一松。 他的这一反应,太过迅速。唐璎并没有发现,只是神色越发冷了几分,“陆世子,不要欺人太甚。我们无冤无仇,世子何必对我一个过路人苦苦相逼。” 第37章:不是在意她 “过路人?”陆湛冷嗤一声道:“没错,我与唐姑娘的确是路人。唐姑娘想要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唐璎有些愣住了。 陆湛肯放她离开了? 一度唐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陆湛再度开了口,“但是我有个条件。” 有所图这才是陆湛,应该说的话。 听到这唐璎,舒展了些眉头问道:“陆世子,请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为之。” “请唐姑娘,把唐家嫡女交还给在下。”陆湛,一字一顿道。 唐璎更奇,“陆世子,这是何意?” 不久前他可才明明白白说过,自己不要唐家嫡女。那现在这是作甚? “不需要和不能不要是两码事。如此简单的道理唐姑娘不会不懂吧。何况我还需要像唐家交代。”陆湛,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 唐璎表示了然,却不知该怎么办。片刻后,她才想好对策刚要开口,不想陆湛抢先了一步,“如果唐姑娘想要以命换命,抱歉,陆某不接受。” “为何?”唐璎不解。 “因为风险太大,如唐姑娘之前所说。你这具身体是唐家嫡女的,若你死了那是否也代表这身体的主子也会死。”陆湛,面色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 他说的太理智,神色也太过疏离。 让唐璎压根没往其他地方想,只是颔首了然的点了点头,“陆世子所言有理。但除了这个办法,世子还要其他办法吗?” 唐璎也想要把唐家嫡女还给陆湛。 也想要赶紧离开这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古代。但苦于实在没办法。 “虚风有。”陆湛道。 忽然被点名的虚风,愣了愣,俨然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陆湛却气定神闲道:“虚风乃是圣毒门的弟子,他师门除了擅长医毒对天象也十分了然。” 天象? 唐璎作为一个现代特工,格斗医疗黑客技术等等领域她都有涉及。 可唯独对这玄学一说从未涉猎。 不由得面色狐疑:“你是说圣毒门的人,可以通过天象穿越时空?” “算是。”陆湛,面不改色的说谎道。 闻言唐璎大喜过望,“真的吗?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圣毒门吧。” 唐璎的喜悦和期许一丝不漏的映入了陆湛的眼底。 也让陆湛心口闷疼,面上他却依旧泰然道:“唐姑娘,莫要着急。想要做到你口中的穿越时空。必须等天现异象才能完成,简单点说就是需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其中缺一不可。” “原来如此。”唐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却提出提问,“那这异象什么时候会出现呢?在此之前,需要我做什么?” 对于陆湛,唐璎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加之他这话说的真假参半,一时连唐璎也分辨不出真假。倒是一旁的虚风,将头越垂越低生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露了馅。 “这个暂且不知。还需虚风回去与师门从长计议。不过唐姑娘放心,关于此事我比你更着急。”陆湛再次说谎道。 唐璎听到他这话,若说一点失望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但最终还是将一切,都掩盖了过去。硬挤出一抹笑容道:“也是。” 话题进行到这,陆湛和唐璎都相续沉默。 一旁的虚风憋了一肚子话,却不敢多说。只能使劲的瞅着陆湛。 “唐姑娘,时候不早。不如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议。”陆湛对虚风视若无睹,只是将目光投向唐璎。 就这么和解了,唐璎有些始料未及。 但事已至此,她还是点了点头,“多谢,那陆世子,那你这……” 说着唐璎目光朝内室望去,此处是陆湛的房间,也只有一张软榻。 “无妨,你在此处歇息,我去侧院。”说完,陆湛,没有给唐璎拒绝的机会,带着虚风便推门离去。 而唐璎也不知是折腾了一天,还是终于了去一桩心事。 在陆湛离开后,便觉得极累而后沉沉入睡…… 不同于,此处的安宁。 侧院内,要显得兵荒马乱许多。虚风更是极其不解道:“主子,我们圣毒门什么时候会观天象了?还有,那什么穿越时空这,东西莫说我就连师父只怕也无能为力。” 天象若是这么好勘破。 那南越也无需监天司,更不至于让大祭师一位空悬百年了。 “她中毒了。”谁曾想,陆湛竟答非所问。 听到这话,虚风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嘴问了句,“谁中毒了?” 但很快在陆湛的冷冰眼神下,他登时了然。却又不敢置信道:“主子,你是说世子妃?她怎么会中毒呢?” “她中了什么毒?!” 而后陆湛还未答,虚风便摇头道:“不,这不可能。主子,我可是圣毒门的大弟子!” 圣毒门——医毒双修,冠绝天下。 何况,他还是玄武榜第十,南越国第六大高手。怎么会看不出来,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噬心莲。”陆湛没理会他,而是直径吐露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一出,虚风如同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被劈的震惊不已。 半响,才结舌道:“主子,你会否看错了?噬心莲可是消失已久的密毒。这……” “难道圣毒门就只有你这个大弟子?”陆湛,神色冷了冷。 论起身份来,陆湛在圣毒门的地位比虚风不知高出多少。更重要的是,陆湛的地位全凭真本事得来。 念及此,虚风无言以对了。 “主子,属下听闻此毒无药可解。”须臾,虚风再度开口。 说这话之前他斟酌了许久。 即便如此,说完后陆湛的神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就在虚风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补救时,不料,陆湛竟道:“噬心莲并非无法可解。” “当真?”虚风听言,大喜,“主子你说需要什么药材,不管是何等奇珍异草圣毒门都有。” 就算没有,虚风相信这等大事。 圣毒门也会全力配合,穷尽一切力量去找。 “无需什么珍贵药材。”陆湛又道。 闻言虚风大喜过望,“主子,那可太好了。世子妃当真是吉人天相。” 不过话说完,他却忽觉不对。 事情或许没他想的那样简单,亦或者说,他家主子的神色着实不太对劲。 “主子,敢问此毒到底要如何解?”斟酌片刻,虚风道。 “需一内功深厚之人,以经脉为桥以身渡毒即可。但即便如此,也只有五成把握。稍有不甚两者皆亡。”陆湛面色平静的说道。仿若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虚风倒吸一口凉气,双眸瞪大,“主子,你该不会……”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接连否决后,虚风双膝一软。直直跪地道:“主子,你身份尊贵绝不可轻易涉险。此事交由属下去做吧。” 他的武功,毒术皆不及陆湛。 但好歹也是南越国第六的高手,内力也算勉强凑合。终归由他去比陆湛去更合适。 “你不行。”陆湛,直言拒绝。 听的虚风当即急了,“主子,属下为何不行?” “此事属下是自愿的,即便家师知晓。也定会同意属下的做法。你对圣毒门可太重要了。”虚风如实说道。 他若是出了意外,对圣毒门而言是损失。 可陆湛若是出了意外,对圣毒门而言可谓灭顶之灾。 “你懂如何以经脉为桥吗?”陆湛问道。 虚风沉默。 陆湛又道:“那你可知以身渡毒,要多久结束何时开始为最佳?” 虚风再度沉默。 片刻,他却道:“主子,这些属下都不懂。但属下可以学!” 这些事情既然陆湛都清楚,那他当然也可以教自己。 “学?”陆湛扯了扯唇,笑容微凉道:“以经脉为桥,是最复杂的引毒之法。因你有些基础估摸三年五载能学会。至于以身渡毒何时为最佳,此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恕我也无能为力。” “主子。”虚风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莫要说三年五载,他们只怕连一时半刻都耽搁不起。 “我来做此事,你只需帮我做好一件事即可。”陆湛,收敛了神色肃然道。 虚风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却在对方的眼神镇压下。不情不愿的问了句,“主子,要属下做何事?” “不许告诉唐璎,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许泄露。” 什么! 虚风,当即站了起来,“主子,你这……我……” 一时间,虚风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绪。如此大事陆湛要贸然而行就算了。还不让当事人知道。 这是要做好事不留名吗? “我不需要她的感激,何况,救她,我也死不了”陆湛一脸轻松的说道。 若是虚风与他相识不久,大概真会被他此刻的神情所骗。 “主子,你要属下答应此事也可。但你必须告诉属下,这样做了以后你会如何?你千万不要想着避重就轻。”顿了顿,虚风鼓足勇气道:“主子,应该知道关于噬心莲的事情。我不知道不代表老祖宗不知道。” “虚风!”陆湛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威胁他。甚至连圣毒门的老祖宗都抬出来。 虚风对此,却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虽心中怕得不行,面上半点不显。依旧强撑道:“还望主子体谅,属下也是不得不如此做。” “只要修养得当我不会有事。”陆湛,眼睫微垂道。 “那若是不得当呢?还请主子明示。”虚风,一鼓作气又道。 这回陆湛是当真恼了。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虚风早已被震慑的双腿打颤,却硬是咬着牙没有退后。 僵持半响。 最终陆湛做了退让,当然虚风也深知。陆湛退让不是因他,而是因老祖宗。 当知道残酷的真相后,虚风还想再说。却被陆湛一句,“我意已决无需多言。而且我也很好奇,宁王能拿出如此密毒,到底所图为何。”给彻底堵住。 唐璎昨晚就接触过两个人。 除了初尘以外,便是少司马林恩瑞。 并非陆湛看不起初尘,而是天玄门的人所擅长并非在此。故而这噬心莲,只能是宁王交给林恩瑞的。 事情最终以虚风的一句,“主子,放心,属下定会全力配合你。”而画上了句号。 翌日一早。 整个世子府,和往昔一样平静。 确切的说是比以往更平静,因为桂嬷嬷竟留在了唐家没有返回。而宁王或是少司马林恩瑞竟也没有出现。 这样唐璎不免奇怪,“陆世子,你不觉得现在的一切太平静了吗?” “不觉得。”书房内,只有自己人的情况下,陆湛并没有继续装傻。只是一脸淡然。 唐璎,看不出他平静面孔下的真实想法。 只是如实道:“陆世子,我知你不相信也很讨厌我。但作为有经验的人士,我必须提醒你一句这太反常了。昨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算是宁王沉得住气,那林恩瑞呢?他一个少年人,头次出任务就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他就不想做什么挽回颜面?” “何况,唐青的性格你应该知道。他绝不是个任人宰割之人。” 她与唐家决裂,唐青就算暂时没有明动。至少会把桂嬷嬷给派回来。 何以会一夕间所有人都没动静了。 “哦?那以唐姑娘这个过来人的经验来看,现在的真实情况是什么?”陆湛,故作瞧不起的问道。 唐璎,自然也看出来。 但还是忍气道:“他们正在酝酿,或是已经酝酿出了一个大的阴谋。简而言之,就是陆世子你或许已经中招却不自知。” 最后一句话,唐璎说的犹未重。 只是究竟是在嫌弃陆湛太蠢,还是关心他,这点连唐璎自己也不知道。 “唐姑娘,难道没听过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说你以为本世子蛰伏多年,全凭狗屎运?”陆湛,不屑一顾道。 这回,唐璎即便是再想说什么,也觉得没必要了。 只是寒声道了句,“陆世子所言极是,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陆湛不答,却抬眸笑了笑。满脸都写着五个大字——你知道就好。 看得唐璎更气,一个不慎竟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当她被茶水烫到时。竟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唐璎是个极为忍痛的人,哪怕当真是被滚烫的沸水烫到也不会如此。 更让她奇怪的是,这简简单单的茶杯,里面的茶水竟比那熔浆还要灼人几分。 “别动。”就在,唐璎百思不解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按住了她。 随之手掌一翻,唐璎只觉得指尖传来了一股沁人心肺的凉意。 “这是?”唐璎疑道。 陆湛漫不经心,“内息。你凝神只管收入就好。” 原来这就是古人的内力啊,还真是好用。 唐璎了然,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由指尖灌入的绵绵内息。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手掌处,原本已出现了一朵蓝色的莲花。却在陆湛强大的内息的灌入下,最终消失无踪。 须臾,确认唐璎无恙后。陆湛神色嘲弄道:”唐姑娘,这是要吸干陆某的内息吗?” “你!”唐璎,一睁眼便听到这话,再瞧着对方一脸嘲讽。自是不悦道:“陆世子,我根本没有内力如何吸干你。何况,这不是陆世子你自己主动的吗?” 为何把她说的如此不堪。 “呵呵,唐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幸亏唐姑娘,并非我南越国的女子。”陆湛继续道。 唐璎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唐姑娘的性子若是我南越国女子。只怕会被退婚无数次,或者终其一生也无人敢问津……” “够了!”唐璎,终是被对方激怒。 怒气冲冲的说了句,“陆世子,还望你们可以尽快商议出对策让我回去,在此之前,我就不打扰陆世子清净了!”便匆匆而去。 看着她远走的背影,虚风刚想要去追。 不料,却忽感到面上一股腥热,待他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刚刚还好好的陆湛,此刻竟然猛地吐出了一口的血。 细看之下,那血中还带有黑蓝色的体液。 “主子!”虚风,用最快的速度,封住了陆湛周身大穴,防止毒液扩散。 而后又掏出了圣毒门特制的解毒丹。 半盏茶的功夫后,陆湛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些血色。第一句话竟是,“我无事,不要惊动她。” “无事!?”虚风,怒道:“主子,你这叫没事?你不要骗属下了。这解毒丹对你身上的毒根本就没有作用。” 虚风毒术虽不济,但常识还是有。 “普通的药当然无法解噬心莲的毒,这不足为奇。”陆湛,调息少许平静道。 虚风听言,却更是着急,“什么!世子妃身上的噬心莲这就发作了?可这毒不是至少要三日才会发作吗?” 而且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虚风已经试过了那杯茶根本就不烫,顶多算是温热。 “许是因为她全无内力的关系,又或者是下毒太过的缘故。总之我们今晚必须开始行动,否则唐璎见不到明日的太阳。”话到此处,陆湛指间微颤,眼中流淌过一丝杀意。 第38章:全无证据,信我还是他 陆湛要杀谁不言而喻。 但此刻虚风更关注的是陆湛本人。 “主子,你受此重创晚上要如何引毒?”虚风直言道。 那办法即便是陆湛全盛时期都危险重重,何况现在的他。 “无妨,我可以用丹药暂时恢复。“陆湛,平静的说道,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暗潮涌动。 虚风对医毒造诣实在比不上陆湛,虽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也看不出问题所在。 只得迟疑道:“主子,那些丹药不会有副作用吗?” “不会。”陆湛,肯定的给出了答案。 随即服下一枚通体黝黑的丹药,彻底堵上了虚风的最后一丝担忧。 长夜如水,明月被周遭乌云笼罩失了平日的皎洁,多了些晦暗不明,似乎在预示着今晚的不平静。 主院内。 在三种迷香的作用下,原本警惕的唐璎。最终还是陷入了安眠之中。 拿捏好时间,陆湛和虚风两人出现在了屋内。 今晚这样重要的场合,当然不会只有他俩,屋檐四周的暗卫都已安排妥当。只要稍有异动,暗卫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肃清敌人。 可当两人步入内室时,虚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主子,此事当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或许他们可以把唐璎送回圣毒门,或许…… “她已没那么多时间。”陆湛不容置喙道。 虚风无奈只得将所需的银针和丹药一并摆好,而后道:“主子,当真不需属下护法?” “不用,你在屋外即可。”陆湛,再度拒绝。 虚风深谙自个主子的脾性,未多言只好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去。 诺大的内室,终于只余下了陆湛和唐璎两人。 唐璎像是做了一个极好的梦,眉黛舒展,一双艳绝流转的桃花眸虽安静的阖上。却无损于她的美貌,倒是眼角的泪痣。 在烛光照耀下,越发显得摇拽生姿。 “明明是一样的脸,你与她倒是半点不像。”陆湛靠近软榻,床幔素帐浮动与他身上的月牙白软缎相互交缠。 一时间到真分不清,谁是谁是。 “唔。”唐璎似有些难受,低不可闻的嘤咛了声。 “捂这么紧作甚,又无人抢你的。”陆湛,低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小人,轻而又轻的将她紧裹着的衾被松了松。 顷刻间,险些被憋着的小嘴得到了释放。 也是在同一时刻陆湛的指腹触到了那樱粉软唇,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唐璎之名倒也名副其实。 但也就那么一瞬的失神,很快陆湛恢复了正色。 将衾被里的唐璎捞了起来,让其双膝盘腿而坐,而自己随即上了榻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了她的身后。 将她身子轻轻拖稳后,陆湛空出的右手朝榻外一挥。 桌案上早已准备好的十根银针,不偏不倚的落入了陆湛的手中。随即陆湛下手行若蛟龙快如雷电。 落针后,无风自动,银光闪烁。 因药力作用,唐璎依旧未醒可柳眉却蹙了蹙。人也发出了一声不适的闷响。 “别怕,很快就回过去,不会再疼了。” 烛光摇曳,陆湛细密睫羽下的双眸中似蓄了万千温柔,尽数给了面前之人。只可惜眼前之人,半点不知。 …… 一个时辰后,吱嘎一声原本紧闭着的房门终于敞开。 守在门外许久的虚风,立马就冲了上前。即便是早已有所准备,当看着面色煞白的陆湛时。虚风还是惊了一跳,“主子,属下这就为你疗伤……” “虚护卫,只怕凭你的能力还救不了陆世子。”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道。 “来者何人,竟敢在我世子府撒野!”虚风,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恼怒道。 今夜府上里面外外都安排了人手,可这声音的主人却依旧凭空出现。不得不令虚风深感不安。 陆湛闻言,强撑着放开虚风的手。目光直视前方道:“初公子,这般藏头露尾就不怕丢了天玄门的颜面?” 初公子! 天玄门的千面郎君,传闻中玄武榜第三,南越第一高手——初尘?! 虚风心中大惊,手上的佩剑也登时出鞘。 这时从天而降的初尘,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轻笑道,“虚护卫,你这是作甚?难道你想要越级挑战本郎君?” 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可不是仅仅排名上的那点差别。 “千面郎君,我圣毒门与你天玄门历来素无瓜葛。你今日这番莫非是想要挑起两派纷争?”虚风,当然知晓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只好搬出师门希望可以借此威慑对方。 可惜初尘并未上当。只是轻拂了拂衣袖,阴骛一笑道:“虚护卫,这是在威胁我?可本郎君最讨厌被人威胁。” “以往那些威胁本郎君的人,最终也都死无葬身之地。” 过分素白的长衣在月光的照耀下,再配上他那双不怀好意的柳叶眼。 愈发显得阴诡骇人。 虚风握着长剑的手,越发紧了些。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反观陆湛,神色倒是越发平静淡然。仿若他现在并没有处于劣势,也仿佛他现在无法调动内力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陆世子,何以能如此淡然?”显然,初尘也看出了这点,不解道。 陆湛抬头,与他对视。从容不迫道:“初公子,前来并非为了动手。本世子又为何不淡定呢?” 陆湛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初尘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让初尘登时没了戏耍他们的兴趣,只好瘪了瘪嘴,“陆世子,过慧易夭。你如此聪明当心活不长。” 陆湛对此不置一词。 直到初尘,凌空一抛。将一个白釉瓷的小瓶子抛了过来。陆湛才道:“此为何物?” “九转还魂丹。”初尘,不咸不淡的说着。 听的虚风一个趔趄,差点儿大头朝下栽下去。 “虚护卫,你这没见识的模样还真与你本人相符。”初尘,嘲讽的说道。 虚风却并没有先理会他,而是赶忙替陆湛打开白釉瓷。又将里面的丹药倒入掌心,细细分辨了片刻。才轻点了下头,随即将丹药塞给了陆湛。 可让虚风没想到的是,自个主子竟并没有吃下此药。 “主子,你为何不吃?”虚风狐疑道。 若说陆湛信不过他,这绝不可能。 要说陆湛不知这九转还魂丹的功效,那就更加不可能。 “陆世子,这是信不过本郎君,还是信不过圣毒门的首席大弟子呢?”见陆湛不吃药,初尘也深表疑惑。 不曾想,陆湛伸手一掷。将白釉瓷丢回给了初尘,“自然是信不过初公子,何况无功不受禄。如此大礼本世子受之有愧。” “主子!” 看着已经重新回到初尘手中的九转还魂丹,虚风忍不住叫了声。 那东西珍贵无比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陆湛现在急需这药。若是吃下了它噬心莲的毒,便可除去大半。 而陆湛也绝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可若是我偏要送给陆世子呢?”话音落,虚风还未反应过来。 便觉得一阵素白晃过眼帘,直接将他逼退到一丈开外。 而此刻虚风也并未想要真的阻拦。一来他的的确确不是初尘的对手。二则吃下九转还魂丹对陆湛百利而无一害。 “虚风,暗卫,你们还愣着作甚!”方才引毒上身的陆湛,此刻身上连往昔的一成功力都没有。 无论如何也无法正面跟初尘抗衡,只得愤怒的下令众人帮忙。 而就在这时,屋内也传来一阵极轻的呻吟声。 她醒了? 陆湛只是稍微这么一分心,便觉得口中一阵腥甜。不知何时九转还魂丹便喂入了他的口中。此丹药入口即化饶是陆湛,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吐出。 只是本能的呼出一掌将初尘推开。 而虚风和余下的暗卫也刚巧找到了破绽。齐刷刷的朝着初尘攻击而去。 “噗”的一声。 金雕玉琢的桃花屏障,顷刻间洒满夺人眼目的鲜红。 屏障后疾步行来的小人儿,几乎是顺着本能将宛若断线纸鸢的人拦腰截住。 可纵使如此,唐璎也只能堪堪将一抹素白拥住。随即跟他一块跌落在地。 “初尘,你怎样了?”面对这突发情况,唐璎率先发了问。 她刚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刺眼的鲜血,还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只是,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她不过是睡了一觉,陆湛等人便要对初尘下死手? 而初尘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了世子府上? “唐姑娘,你可算醒了,若是再不醒你大抵就只能帮我收尸了。”初尘,十分虚弱的说道。 “世子妃,你不要被他骗了!是世子爷救的你,与他半点干系也没有。”虚风,着急的大喊道。生害怕唐璎会被初尘所骗。 “救我?”唐璎不解道。 而虚风越是如此,越是正中初尘下怀。 初尘只是神色悲呛道:“虚护卫,你这真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高。敢问若当真是陆世子救的人,为何陆世子现在毫发无伤。而我则一身是毒呢?” 中毒? 唐璎,像是终于抓到重点。反手就捏住了初尘的手腕,片刻后神色凝重道:“你将我身上的毒引入了自己体内?” “你为何要如此做?” 初尘,原本想要笑,不想却牵动体内毒素。只得猛地咳了一声,整个人显得好不苍白。 “我都还没将你迎娶回师门,怎么会舍得让你死。” “你……” 一时唐璎不知该说什么,她一直都不相信初尘。觉得此人诡计多端,对他诸多提防。 但现在的情况是眼前人,的确身中剧毒。而且从脉象看此毒也是刚刚从另外一人体内引入。 那…… “陆世子,还真是好手段。一面哄骗我说可以将我送回,一面又背地里对我下毒。敢问陆世子所求到底是何?”唐璎,双眸微红道。 她已知道眼前的陆湛,或许并非是她现代的爱人陆湛。 也知此人已有心仪之人,她甚至都只想要离开此处。却万万没想到,陆湛竟对此她如此不折手段。 “你会医理?”陆湛,道。 此刻他的声音很平静,是一种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细听之下却不难让人听出一丝濒临破碎的绝望感。 “让陆世子失望了,我会。”不过唐璎作为现代人,懂的医理和古人的还是有些差距。而且她并没有很深入的研究过。 但这些话唐璎不会对陆湛说。 可陆湛却道:“可惜,你只懂皮毛却不知精髓。” 你怎么知道? 这话到了嘴边唐璎硬生生咽了回去,而是换了句,“只要能识破陆世子的谎言,皮毛和精髓并无差别。” “并无差别?哈哈,对啊,就如同你早前说的你百毒不侵一样。的确并无差别。”一直以来傻的人都是他。 见他忽然如此神情,唐璎自觉得有异。 可低头瞥了一眼,气息越发微弱的初尘。唐璎实在没功夫细想,只能开口道:“不知陆世子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世子妃!”虚风实在听不下去了。 若说她刚醒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又被初尘刻意设计,误会陆湛尚且情有可原。 但这一句话我们,实在叫的太令人揪心。 “不是你们,你与初尘半点瓜葛都没有怎可如此称呼!你如此做法又将世子置于何地?”虚风,慌不择言道。 “虚护卫,你演技不错。但过犹不及这话你可听过?”唐璎,眼底带着讽笑道。 这回虚风算是明白,什么叫越描越黑。 当即不再与唐璎解释,只是将目光投向陆湛,“主子,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初公子,既要如此颠倒黑白,那咱们就让他再没有机会开口。” 虚风的意思很明白。 既然初尘要装病,要示弱,那他们就趁初尘病要他的命! 陆湛却并没有给予虚风回应,只是一双狐狸眸,像淬了墨,明亮得不可直视的望着唐璎,“你信他,还是信我?” 在所有证据都不利于自己,在所有真相都被颠倒下,陆湛很想知道唐璎会如何选择。 “陆世子,觉得呢?” 似曾相似的画面让唐璎胸口一滞,可面上她却故作无波无澜,“我早说过陆世子不过是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世子该不会以为自己真就是他了吧。” “亦或者,在陆世子眼中我是这般愚蠢?” 陆湛脸庞瞬间犹如雪后荒原一般,绝望而悲凉,他神色近乎哀伤地望着唐璎。心中万千思绪涌动,最终嘴边却只吐露出,“既是如此,唐姑娘,请即可滚出我的府邸!” “主子!”虚风,万万没想到自个主子,会如此说。 滚? 这话听起来不客气,可实际上不就是放他们走吗? “主子,世子妃虽可气,但她也只是受人蒙蔽。而初尘作为始作俑者,我们岂可放过?”虚风忙不迭的说道。 他很怀疑陆湛是否被气糊涂了。 “我若是不放,难道初公子就没有下一步棋了吗?既是如此我何必不拱手相让。”陆湛,扯了扯唇,笑容凉薄。 就在虚风还没弄明白自家主子究竟是何意,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通报声:“世子爷,不知为何宁王殿下深夜到访,现而今人已来到前厅。” 初尘闻言,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时间刚刚好,看来这北堂宸还是有点用处的。 而随着陆湛的离开,虚风和其余的暗卫也都让出了一条路。 唐璎就这样搀扶着初尘走出了世子府。 只是这一路上她都表现的十分沉默。出府门后初尘道:“唐姑娘,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终归,陆世子也并未对姑娘下死手。” “亦或者,这是姑娘与陆世子之间的特殊癖好,是初某唐突打扰了。” 唐璎抬眸,瞪了他一眼。半是责怪半是担忧道:“看来你还真是伤得轻了,的确应该再回去补两刀。” 伶牙俐齿还带着几分疏离,这才是唐璎。 了然于胸后,初尘放心的笑了笑,“唐姑娘,就是这样对救命恩人的?还真是旷古烁今。” 唐璎没有理会他的贫嘴。 只是正色道:“你当真留有后手?我怕我们没那么容易出去。” 能出的了世子府,不代表能走出金陵城。 而且宁王北堂宸,好像并非陆湛的对手。至少上次的交锋情况就是如此。 “唐姑娘,此一时彼一时。何况你当真以为我千面郎君的名号是捡来的?”初尘,自信满满的说道。 原先他还以为唐璎,一路上沉默寡言是在怀疑他。 现在看来原是担心他们出不去啊。 “那这天玄门离金陵到底有多远?”顿了顿,唐璎道。 差一点初尘就顺嘴说了出来,可在最后还是及时停顿了下来。 “唐姑娘,你这是要跟我回师门?”初尘不答反问道。 唐璎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然呢,难不成我们要去浪迹天涯吗?而且我对医理当真只懂皮毛,你这毒不除真心不想活了?” 唐璎这话说的并无错漏。 他们得罪了陆湛,的确不宜在金陵久留。她又不是真的唐家嫡女,也不能回唐家。 那跟他回天玄门倒是合情合理。 可是…… “若是你不愿意。那我们大可就此分道扬镳。”看出他的犹豫,唐璎道。 第39章:根本没有第一 听到唐璎这话,初尘直想骂自己果真是疑心生暗鬼。 “怎么会不愿。只是唐姑娘当真想好了?”初尘戏谑一笑道:“跟我回师门,可就真要与我成亲喽。” 唐璎不以为然,既没回应,也没着急辩解。 让初尘越发狐疑,“唐姑娘,这是默认了?” “初公子,不要说笑了。你乃是南越第一高手,又是鼎鼎大名的千面郎君。即便我有意高攀,初公子也不会余尊降贵。” “何况,初公子要带我回师门,必是天玄门掌门的意思。”唐璎一语道破关键。 真是聪明。 可初尘,还真真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子。 “的确,你身份特殊所以,师父让我务必带你回师门。不过唐姑娘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初尘直言道。 唐璎闻言颔了颔首,算是了然。 见她如此沉默,初尘倒是愈发没底了,不禁多问了句,“唐姑娘,就不好奇陆世子为何要对你下毒?我又怎会如此刚好就救下你了吗?” 整件事情,唐璎自出来以后就再没多问过一句。 难道当真信任他到如此地步? “他左右不过是想要控制我而已。对于陆湛这个人我不想再提。”言简意赅的话,却不难听出说话人言语间的失望。 初尘,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看来唐姑娘,很在意你的那位故人?” 不然,也不会仅仅因为陆湛长得跟那人一样,就让唐璎伤情至此。 对此唐璎没有多说。 只是凝视了眼前人一眼,“初公子,我们要怎么离开金陵?” 金陵是南越国的都城,面积之大自不用说。 就单说目前初尘的状况,怕是就由不得他们耽搁。 “无妨,本郎君山人自有妙计。”一个清脆的响指后,原本四下无人的街道,竟忽然多出一阵马蹄声。 在唐璎还没弄明白情况前,几名身着白衣的女子。便走到了她的跟前,带着她和初尘一块上了马车。 同时,也给初尘吃下了解药。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待唐璎再度回神时,只余下了飞扬的尘土,和逐渐远去的车轱辘声…… 另外一边,世子府内,陆湛再次装傻充愣蒙混了过去。 可不管是陆湛还是虚风都明白,宁王北堂宸根本不是被他们忽悠走。而是在恰好的时间,做了一件恰好的事情。 “主子。”送走了宁王后,陆湛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原本就内敛冷冽的人,此刻周身更像是凝结成冰。虚风只是站着都觉得遍体生寒。 “派去的人回来了吗?”半响,陆湛道。 “尚未。”虚风如实回应,却又补了句,“主子请放心,派出去的暗卫都是最熟悉金陵城的,绝不会将千面郎君跟丢。” 至于唐璎,虚风实在不敢提。 终归她与初尘在一起,初尘没丢,那自然也不可能将唐璎给弄丢。 然而,很快当一个个暗卫都出现在虚风面前。 且人人都神色不振时。 虚风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世……千面郎君呢?”虚风临时改口道。 “虚护卫,我等办事不利将人给跟丢了。”为首的暗卫何君请罪道。 虚风一怔,刚要问他们怎么会将人跟丢! 不想,陆湛却开了口,“在何处跟丢的?” “回主子,是在城西南街。” “将当时的情况,一字不漏的说与我听。”陆湛又道。 何君立马回应,“世子妃和千面郎君离开府邸后,便行至一条暗巷。随后在千面郎君的召唤下出现了一辆马车……” “你是说马车上一共有四个女子,均是一身白衣,且带着面纱看不清样貌?”陆湛问道。 听言,虚风和何君皆是一阵愕然。 他家主子素来不近女色,如今怎么…… “是。主子。”但片刻后,何君还是如实的回应。 谁曾想,陆湛又道:“那四名女子的身高体态,一一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主子。”这回,虚风忍不住插言了。 他家主子,这是被唐璎刺激过头了? 连带着小婢女什么的都敢兴趣了? “说。”陆湛并未理会,而是直视何君。 如此威压之下,虚风和何君都不敢造次。只得一个闭嘴不言,一个赶忙回应,“据属下观察这四名女子虽蒙面。但依稀可以看到轮廓,应是容姿不凡之人。而且这四名女子体态相近,都属于……” “绰约多姿,杨柳细腰对吗?”何君未说出的话,陆湛抢先一步补全道。 何君只有频频点头。 虚风却是再也不能忍了,“主子恕罪,属下有话要说。” 贸然打断自家主子的话,实属以下犯上。虚风深知不对,却不得不为。 “你想说什么?”陆湛俊眉挑了挑,一双狐狸眸染了些笑意。 虚风并未发现,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主子,那四个女子不管有多国色天香都与天玄门,与千面郎君脱不了干系。恕属下直言这样的女子,万万不可沾染否则……” “否则如何?”陆湛再道。 “否则就……” 忽然地,一阵闷笑声传来,虚风止住了话语。抬头一瞧便看见何君,正双肩微抖以拳捂嘴。 而他这个动作,若是简化点说就是在——憋笑! “何君,你这是何意?”虚风有些不悦。 他跟何君相识多年,一个负责明面上陆湛的安全,一个负责所有暗卫的调遣。按理来说两人职位相当,不过一明一暗罢了。 可现在对方却嘲笑他! “虚护卫,你误会主子了。”何君随之收敛笑意,解释道。 “只是属下不明白,主子,为何会对这四名婢女起疑?”说完,何君望向陆湛,等待对方回应。 这下虚风,算是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即脸色一红,垂下了头。 “她们可不是婢女。”陆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肃然道:“天玄四老,你们可曾听过?” 虚风与何君猛地抬头,对视一眼。皆是一脸错愕,却又异口同声道:“属下,知道。” “她们便是天玄四老。” 什么! 最为沉不住气的虚风,率先开了口,“主子,这怎么可能呢。” 天玄四老,传闻中天玄门最为神秘,最为阴毒的四个老女人。当真会化身为婢女潜入金陵城中? 何君,也随之诧异道:“敢问主人是如何断定的?” 陆湛再料事如神,到底也没有亲临现场。这等大事,他如何敢这般笃定? “原因有三。”与两人的疑惑匪夷不同,陆湛依旧泰然自若,“其一、千面郎君今日的计划看似莽撞,却绝非临时起意。而他们想要平安逃离金陵城,必须要一得力助手。天玄四老虽不在玄武榜上,可据我所知武功乃是天玄门中翘楚。其二、天玄门以素白为尊,越是白的纯粹越是身份不同凡响。一般婢女岂敢如此不懂规矩?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还是第三点。” 虚风和何君两人已然听的一愣。 片刻后,两人才反应过来。再度同声道:“主子,第三点是什么?属下等,请主子赐教。” 这回陆湛,却没有直接回应。 而是眯了眯狐狸眸,上下打量着何君。 身为暗卫首领,何君这些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可着实禁不住自个主子,这般犹如雪虐风饕的目光。 只得缴械投降道:“主子,可是属下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还请主子明示。” “你转过身去。”陆湛,终是收了气息道。 闻言,何君立马转身。 虚风也随之凑上目光,可却愣是没发现半点不妥。 见他二人一个扭着头像后看,一个眼睛宛若镶嵌在对方身上都依旧一无所获。 陆湛才站了起来,一袭月牙白软缎犹如玉盘泻下,踏步走到了二人的跟前。随后玉笋般的指骨轻点了下,何君右下角的衣摆。 原本墨黑如夜的劲装,顷刻间潮红如血。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率先看到的虚风大惊。 而后反应过来的何君,也是一脸错愕不已。 “无需惊慌,此乃灵花液。本身无毒只有食过九转还魂丹的人接触,才会产生致命的毒素。”陆湛一脸淡然道。 虚风顺势点了点头,卡在喉间的那句幸好。 还没说出,瞳孔就陡然一紧。随后惊恐的望着陆湛,“主子,那你,这……” 虚风太过慌乱,一时竟断不成句。 何君身为暗卫性子,虽稳沉反应过来后,也是一脸的瞠目结舌。 直到陆湛,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我没吃九转还魂丹。” 没吃,太好了! 可是…… “只是将丹药中,可以去除噬心莲毒的部分吃了而已。”话音落,陆湛的手掌上,多一枚残余的九转还魂丹。 两人知晓真相后,不免大为松了一口气。同时虚风也在心中暗自感叹,他家主子在医毒上的造诣,别说是他了。 只怕放眼整个圣毒门,除了老祖宗以外再无人可及了吧。 “主子,本来千面郎君就十分狡猾。现在又有天玄四老加入,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何君追问道。 不管如何,人都是在他手上弄丢的。 何君实在不愿就这样不了了之。 “谁说人跟丢了。”陆湛闻言,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后从衣袖里,拿出一枚通体鎏金的小珠子。 这是? 虚风盯了此物半响,忽然反应过来,“主子,这不是世子妃平素佩戴的十八字手串,其中的一颗念珠吗。” 怎么会在他家主子手上? 难道…… “主子,你的意思是说世子妃她没有上当?”虚风,简直是喜不自已。 言语中更是带着轻快和期待。 陆湛,像是被他的情绪所感。轻笑了下点头,“嗯,她确实有几分小聪明。” 这还算小聪明? 虚风跟何君互看了一眼,默契的没有揭穿。 “不过她的手串加上吊穗也只有23颗金珠,有一颗已经在我手上。剩下的22颗何君你有没有信心找回来?”陆湛,眸色深沉道。 “属下,纵然一死也定会完成任务。”何君道。 显然,他们都知道,要找回的并非那串十八字手串,而是他们的世子妃唐璎。 “好。马上去办吧。”陆湛,将金主交给了何君。 所有的暗卫,顷刻间消失不见,宛若从未曾出现一般。 而留下的虚风,却在听到陆湛接下来的吩咐时。脸上逐渐露出了匪夷所思,不能自已、和不知该如何接话的表情。 直到,陆湛轻拍了下虚风的肩膀:“此事就交付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完成。” 虚风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但此刻,庭院内那还有陆湛的身影。 独留下虚风的哀嚎声:“主子。不,就算您是我圣毒门的客卿长老,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吧?” “主子,你不能留下虚风一个人啊!” …… …… 三日,仅仅花了三日的时间。 唐璎他们就离开了金陵,饶是唐璎早已做好准备。知道初尘是有备而来,还是被他们这变化莫测的赶路方式给震惊。 起初唐璎想着金陵城如此之大,又多是王孙贵胄。 为不惊动太多人,他们即便是马车昼夜不停赶路至少也需要五日,才能离开城内。而她只需要沿途留下金珠,作为引路标记即可。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马车只是个障眼法。 自天亮后,他们便换成了轻骑上路。而初尘和那四名女子的骑术,更是让唐璎这个现代人望尘莫及。 入夜后,就更为夸张,唐璎几乎是脚尖都未曾落地。 就这样一路被初尘和那四名女子轮流,带着飞檐走壁穿梭在偌大的金陵城上空。 而如此这般的结果,就是唐璎好几次。都瞧见了跟上的暗卫,又好几次硬生生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错过一个、两个、三个、直到错过了第四个暗卫后。 唐璎终是死心了,因为初尘竟道:“唐丫头,在算什么呢?需要本郎君告诉你,这次陆湛究竟派了多少暗卫来吗?” “你早就知道?” 此刻唐璎,已被初尘等人带出了金陵城,在某个不知名的荒山歇脚。 “不算很早,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初尘痞痞一笑道:“其实唐丫头,你倒是挺聪明。可是那些暗卫着实笨了些。不过也对陆湛那样的人,又能训练出什么高手来。” “不过,你先不要急着难过。因为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哦,还能如何糟糕?”唐璎,清冷一笑道。 陆湛的暗卫全部跟丢,她孤立无援落入敌人手中。 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 “当然有,陆湛为了救你引入了噬心莲的毒,而我呢。确实给了他有用的解药,但是……”话到一半初尘故意不说了。 似乎想要看着唐璎着急,看着对方求他。 但唐璎却并未如他所愿,而是平静的接话道:“但是你给解药的同时,也下了毒对吗?不,应该说是你在其他的地方下了毒。毕竟陆湛对医毒的了解,不比你差不会犯这种错误。” “啧啧,唐丫头,你真是太聪明了。难怪师父说你与别人不同。”初尘,发自内心的赞叹。 可惜唐璎并不以为荣。 甚至是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 “唐丫头,你这是气晕了,所以不想跟本郎君说话了吗?”若真是这样,那初尘觉得也不枉费他苦心布局一番。 不然他这一局可就真的要输了。 “不是。” 唐璎,盯了他一瞬,一字一顿道:“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变脸变多了,脑子变蠢了还是本来就这么蠢。” “唐璎,我这是最高深莫测的易容术好吗?!”初尘,怒了。 想他千面郎君,南越第一高手,玄武榜排行第三的顶尖人才。 怎么在她和陆湛的口中,就成了个跑江湖卖艺的呢? “是吗?”唐璎反问道。 初尘气得牙痒痒,“是,当然是!” “可我不觉得多厉害,跟变脸差不多。不,还没变脸有看头,而且那什么玄武榜不是还有第一和第二吗?” 唐璎的言下之意很明白,那就是人家状元和榜眼都没说什么,他这个探花冒什么头。 “你,你,你。”初尘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你个外来人懂什么,玄武榜第二名就是我师父。天玄门的掌门人,他比我大整整一个甲子。若是到了他那岁数我定然也会如此。” 被一个女子这般看轻,还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第一名呢?怎么连提及对方的勇气都没有?”唐璎,言语犀利的反驳。 初尘,此刻当真要被气得吐血了。 最终再临界点时,忽然化悲愤为笑意,“第一,呵呵,谁知道这个第一是不是还活着。江湖乃是朝廷各方势力,都未曾见过他。传闻中他剑法冠绝天下,轻功踏雪无痕,医毒可活死人,肉白骨。可世上岂会有这种样样精通的人。” 在初尘看来这根本就是个杜撰之人。 “夏虫不可言冰,蟪蛄不知春秋。”唐璎回。 这话初尘从未听过,不免疑惑,“什么意思?” 闻言,唐璎冷嗤一笑,学了两声青蛙叫:“呱呱——我说你是井底之蛙。” “你!”初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当即甩袖离去。 因为他实在无法保证,自己再待在此处是否会被唐璎给气死。 不曾想,他刚走不久,唐璎便窸窣的声响。正想回头说,“初尘,你有完没完?” 却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给为之一怔…… 第40章:对面不相识 “你是谁?”看着凭空出现的人,唐璎警惕道。 对方敌友难辨,除了一袭夜行衣,连脸上都带着面具。如此怪异的装扮,实在不得不让唐璎小心提防。 “属下,是世子府的人。”来人的声音犹如一口枯井,干涩难闻。 “我凭什么信你。”话说这样说,唐璎却还是帮他暗自打量四周的情况。 “世子说见到此物,你便会信。”说着,面前人的拿出一枚通体雪白透亮的麒麟玉佩。 只消一眼,唐璎便认出此物乃是陆湛随身之物。 可…… “世子安否?”唐璎又道。 “噬心莲的毒已去了大半,灵花液也并未伤及世子。”面前人,用最简短的话,说明了情况。 因为他深知这话,看似唐璎关心陆湛,实则是在试探他的虚实。 听到这,唐璎悬着的心终得安放。 “你是如何跟上的?”须臾,唐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路上,为了让陆湛的人可以跟上。她的22颗金珠早已用尽,加之初尘既已发现此事。便定会提高警惕,如此双重不利之下。 眼前之人,又是如此能出现在此? “因香气。”面前人道。 唐璎难得露出狐疑的神情。 “世子妃,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桃花香,香气浓郁千里不散。但旁人不可闻,唯有服下世子特制的密药方可。” 而后那人又给唐璎一颗药,斟酌片刻唐璎吃下药丸。 顷刻间 便犹如置身十里桃林,桃花灼灼扑面而来香气经久不衰。 “他还真是老奸巨滑。”唐璎,晒然一笑道。 与此同时,不远处再度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唐璎听得柳眉微皱,正要让面前人离开。 不想她甫一抬头,面前哪还有什么人。 唯留下一句干涩的回声,“世子妃,莫担心,属下会一直在你身边。” “走吧,唐姑娘我们得继续赶路了。”这次来的人不是初尘,而是一直护送的他们的天玄四老中的玄长老。 隔着面纱,唐璎看不真切她的容颜,点了点头后道:“敢问阁下,你们与初尘在天玄门究竟谁的地位更高些?” “唐姑娘,还真是个妙人。一路上我们姐妹已刻意收敛内息,不想还是被唐姑娘察觉了出来。” “我没有内力。”唐璎轻轻一笑道。 玄长老闻言,笑了,“那唐姑娘如何得知我等不同?” “我有脑子啊。”说完,唐璎嘲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玄长老起先一愣,反应过来后,怒道:“你是在说我没有脑子吗?!” 她本就是四人中最为冲动的一人,而唐璎自然也是观察出了这点才对其下手。 见唐璎非但没有否认,还露出一副谁承认就是谁的表情,登时怒气更甚,“唐璎,你不过是个没用的狐媚子,竟然在本长老面前耍威风!你不要命了吗?” “长老?”唐璎状似不信道。 “当然,本长老可是天玄四老中的玄长老!” “哦。”唐璎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玄长老更怒,“你哦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本长老……” “好了,玄长老你再说下去,本门的机密都要被唐姑娘套光了。”另外一名天玄四老出现,打断了玄长老的话。 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余二老,和一脸看笑话的初尘。 玄长老反应过来后,可谓是恼羞成怒。当即一个锁喉朝唐璎袭来,到底还是不敢伤了唐璎。所以玄长老未曾用全力。 不料想,近身格斗本就是唐璎的强项,非但巧妙的躲避。而后还一凌冽一拳将玄长老险些打倒在地。 如此一来一回,玄长老彻底挂不住脸。立马提着翻腾的内息,朝唐璎席卷而来。 这般强大的内息之下,唐璎无可招架。 眼看着就要被击中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一抹素白与玄长老对上。 “够了!玄长老,你这是要杀了唐丫头?”初尘,面色微寒道。 “千面郎君,本长老不过是小小惩戒而已。”玄长老,收了掌面色十分难看。 她当然也后悔刚刚鲁莽行为,可让她对一个小丫头认错。 她绝做不到! “小小惩戒?”初尘嗤笑,转头看向其余三人,“天长老,你也认同玄长老的话?” 不曾想,天地黄三位长老竟半点不给回应。 如此初尘,又道:“天长老,看来是忘记师父说的话了。不过我可要多提醒一句,唐丫头武功路数虽然奇怪,可却丝毫没有内息。你们若是真伤了她……啧啧啧。” 后续话初尘没有名言,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千面郎君,我等自不会忘记掌门所言。不过也请郎君管好唐姑娘。毕竟掌门医术超群,只要唐姑娘一息尚存,我们也不算没有完成任务。”须臾,天长老冷声道。 随后一甩袖,天玄四老皆转身而去。 “他们四个都是长老?天玄门长老人人都可当?”见她们走后,唐璎道。 初尘,早已领教过她犀利的言辞。 却还是忍不住勾唇笑了笑,“我说唐丫头,这个时候你不是该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打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作甚。” “玄长老并没有杀我,你若是不愿意说便不说。” 唐璎的意思很明白,既然没人要杀她那救命之恩,自然也是子虚乌有。 说着唐璎自顾自的朝前走去,半点没有要理会初尘的意思。 初尘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得痞笑了下,摸了摸鼻尖随即还是跟了上前。而后又跟唐璎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通话。 不过除了简单的提及了下天玄四老的身份,其他重要的事情任凭唐璎百般套话,初尘都只言未曾泄露。 就这样又走了三日,就在唐璎以为已经快到天玄门的时候。 天玄四老和初尘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而后众人都齐刷刷的拔出了长剑。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唐璎不解道。 她当然希望是陆湛的人到了,可不久前她才跟面具人暗中见过面。对方并未提及此事,由此可见这帮人不是陆湛派来的。 那他们是…… “等下站在我后面,寸步都不要离开。”初尘,并未答话。只是难得的一本正经。 他这肃然的模样,即使是在面对林恩瑞率领的军队时都不曾有过。 越发让唐璎好奇,“我们等下是要面对什么强大的敌人吗?” 初尘没有回应。 天玄四老也没有回答,忽然一阵桀桀的笑声,夹杂嘈杂的铃铛声突兀的出现,登时吸引了唐璎的注意。 这…… 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大概有十余人,清一色都是女子,个个衣着大胆颜色绚烂。远远望去像是一群五彩斑斓的孔雀。 而从她们手上和身上带着的诸多银饰,唐璎做了出猜测,“她们该不会南北苗的人吧?” 从原宿主的记忆中唐璎得知,南越国只是这个时空一个大国。但周边还分散着许多小国。而南苗和北苗便是其中两个。 “世子妃,真是见多识广。没错,在下正是南苗圣女,还请世子妃跟我们一块回去。”为首的苗女,上前一步盈盈一笑道。 她只是走了那么一小步,却让初尘当即拉着唐璎退后了一大步。 “你是陆湛的人?”唐璎人虽被初尘拽着,嘴上却还是给出了回应。 “唐丫头,你还真是天真。”南苗圣女没有回应,初尘却独自笑出了声,“南苗虽在我南越扎根已久,可素来低调行事。能让她们如此高调出现,只怕不是区区一个陆世子能做到的。” 唐璎闻言疑惑更甚,“那你们是?” 南苗圣女态度很是客气,“回世子妃的话,我们是宁王殿下的人。殿下说,有些人不遵守承诺让世子妃受惊了。特意让我们迎世子妃回去。” 有些人? 唐璎,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初尘。 初尘倒是不狡辩,只是阴骛一笑,“南苗圣女,这朝堂上的事情咱们江湖人士,还是不要参合的好。不然当心什么都没得到还惹了一身骚。” “千面郎君,我若是你就会乖乖遵守承诺。毕竟活着比什么都强。” 原来他俩这是窝里斗。 唐璎明白了情况后,趁着初尘不注意。一个反手就挣脱了对方的钳制。但她也并没有离开初尘多远。 见此初尘道:“唐丫头,你这是干甚?” “你不是说不喜欢北堂宸吗!” “是啊,我是不喜欢宁王。”唐璎,双手抱胸道:“但我也不喜你们啊。” 显然唐璎是准备隔岸观火。 对于这情况初尘,倒是不意外。只是看了她一眼,带着些威胁道:“站在这别妄想趁机逃走,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话音落,他便率先动了手。 而随着他这一举动,天玄四老和南苗那边的人也随之迎战。 一时间庞大而混乱的内息席卷天地,唐璎,却如同一个赏花游湖的大家小姐。一会儿看看初尘,一会看了看那南苗圣女。 甚至于若是还有旁人的话,她还会与旁人聊上几句。谁的剑法更加凌厉,谁的内息又更加精纯。 然而,就在这时,她耳边忽然响起那如枯井般,干涩难闻的声音,“快,跟我走。” “走?”唐璎一愣,回头时。 那面具人已站在她的身后,唐璎几乎是来不及拒绝。就被对方扣住了腰身,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 便只余下初尘的咆哮声,“唐丫头,你给我回来!” 待唐璎反应过来之时,早已落在了几丈开外。同时她也终于开了口,“你为何要带我走?这是陆湛的意思?” “是,世子说情况有变,必须尽快带世子妃回去。”面具人回应道。 “哪里出了变化?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将他背后的敌人都一一引出来。然后他再送我回到现代去。难不成大功告成之际,陆世子又想反悔了?”唐璎有些气恼。 她根本不想逃,甚至于她还盘算着。既然天玄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是不是说明天玄门也有办法送她回现代。 如果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多了一条选择。 “世子的痴傻之症已被治愈。”面具人,言简意赅道。 唐璎一愣,原本想要说陆湛本来就是装傻。时机成熟恢复正常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并不在世子计划之中?有人迫使陆湛提前好了?”唐璎,转了转脑子问道。 “正是。”面具人,见她终于懂了,立马道:“而且世子妃,你的身份也出现了变故。” “什么意思?”唐璎不明就里。 陆湛的身世扑朔迷离,连原宿主都没弄清楚。 唐璎这个后来者就更加不可能清楚,但就唐家嫡女的身份还能有什么变故? “唐家举兵谋反了?”唐璎,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面具人却摇了摇头,“不,是新的大祭司出现,占卜出世子妃你是帝女转世。得你者非但可以得一统天下,还能开启本朝失传已久的十王墓。” 什么?! 唐璎,一脸懵。 怎么才短短的十天光阴,事情就发生了这样天旋地转的变化。 “不对,我已嫁为人妇。也是名义上的世子妃。”唐璎,扶额道。 一个已婚妇人,即便再厉害也不值得如此哄抢吧。 面具人,掩盖在面具下的脸色微微一沉,“世子妃,你也会说是名义上的。此事皇上乃至整个金陵城的百姓自然都知道。” 这…… 好吧,南越国民风开放。 而唐璎是唐家嫡女的时候,就因为兵权被许多人惦记。如今成了帝女转世自是不消说了。 “不对,还是不对。”唐璎似想到了什么关键点,连连头。 看得面具人,疑惑不已,“世子妃,哪里不对?” “按照陆湛的城府和谋略,就算事出突然。就算那个新任的大祭司手眼通天。他也不可能让事情发展到如此一发不可使的地步。”唐璎,抬眸直视对方道。 她与陆湛交锋数次,虽然他或许不是现代的陆湛。 但是手段和机智,绝不比现代的陆湛差。唐璎不相信,有他坐镇金陵能让事情变得这样被动。 “的确,他若是在确实不会。”面具人,低不可闻的说道。 唐璎,面对他这细若蚊蚁之声,不免皱眉,“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 “世子妃,小心!” 唐璎没有听到对方再一次的重复,却看到一把锐利的长箭稳稳的射在了面具人的后背上。 入骨三寸,对方黑色的劲装瞬间侵透大半。 “你!”唐璎反应过来后,赶忙想要以身相护。 却发现不知何时,更多的弓箭手拉着满弓蓄势待发。 而对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打的不可开交的初尘等人和南苗圣女她们。 “初尘,你干什么!?”唐璎,睚眦欲裂大声质问道。 “唐丫头,你是不是凶错人了。刚刚那一箭可不是我射的。”初尘,状似无辜的耸了耸肩。 南苗圣女倒是个敢作敢当的,只见其上前一步道:“世子妃,请跟我们回去。不然的话,你这小护卫只怕活不过今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璎,怒道。 “我们南苗的人习惯在武器上沾满毒药。”南苗圣女给出了回应,“当然若是世子妃,肯乖乖配合。那我们或许可以交出……” 解药二字,她还未曾说出口。 唐璎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一颗大地惊雷就在她的面前炸开,硝烟四起的混乱之中。一只宽大的手将她牢牢扣住。 待烟雾散去,唐璎和面具人也没了踪影…… 只是…… 即便是暂时逃脱了唐璎他们的处境也没那么好。因为慌不择路下,他们竟来到一片茂密的丛林,这还不知最糟糕的。 最为糟糕的是,那南苗圣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世子妃,别再无畏的挣扎了,有我的金蛊在你是逃不掉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算近,可也算不得远。 “这是怎么回事?”唐璎生害怕暴露,一面扶着面具人,一面压低声音问道。 “南苗人擅长蛊虫,那圣女定是趁人不备在你身上动了手脚。所以不管我们如何逃,他们都能跟的上来。”面具人,声音有些发颤道似乎再极力忍痛。 唐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再看了看眼前一望无际的丛林。 当即做了决断,“你赶紧走。快回金陵去,陆湛定有办法帮你解毒。” 不想唐璎这话,非但没有得到赞同。 反倒是忽觉得右手腕上一紧,而后一条纯金色的长绳在绕了她数圈,最终将她和面具人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 唐璎被他一举动给惊到了,当即准备将长绳弄断。 没曾想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世子妃没用的这是千年金蚕丝,除非世子妃将属下的手砍下来。否则是不可能弄断此物。”面具人,淡定道。 唐璎却是难得的着急,“你疯了吗?他们不会杀我,可会杀了你!” “他们杀不了我。只是世子妃可相信属下?”面具人,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却并没有弄疼唐璎。 可唐璎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须臾,唐璎才缓了口气道:“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在陆湛心中我也没那么重要。” 第41章:原来真的不是他 “你有。” 简单至极的两个字,被面具人说的异常坚定。 唐璎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面具人,带着朝丛林边缘而去。直到好似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面具人才脚步顿停。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南苗圣女从天而降。 带着专属于她的桀桀的笑声,和嘈杂的铃铛声出现。 “小护卫,你倒是有几分本事。中了毒还能跑这么快。”南苗圣女道。 唐璎,本能的想要将面具人护在身后。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北堂宸,到底给你们南苗开出了什么价?” 依旧干枯涩然的声音,可这一瞬唐璎却在这话中听到了王者的气势。 南苗圣女也为之一怔,但随后还是妖媚一笑,“呵呵,小护卫,这些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不过瞧着你也算有点用,赶紧把世子妃放了。或许姐姐我真能饶你一命。” “南苗圣女,你们南苗就如此缺男人吗?”话音落,一抹素白映入三人眼帘。 随之而来的还有天玄四老,和一众苗人。 “那也比千面郎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的好。”南苗圣女,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二位如此般配,不如就地成亲?”面具人,冷嗤打断他俩的话。 他这话一出,立马收获了初尘和南苗圣女凶狠的眼神。 起初唐璎不觉得,但看着两人现在这步伐一致的模样。连唐璎都笑着说了句,“还真别说初公子你与南苗圣女,还真有几分佳偶天成的样子。” “唐丫头,玩笑也要适可而止。”初尘,不悦道。 随即目光陡然一凉,“阁下到底是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起初尘的含蓄,南苗圣女就显得没耐心多了。 “千面郎君,他是谁有什么打紧的。”南苗圣女,轻抚着手上的铃铛,鬼魅一笑道:“小护卫,姐姐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世子妃留下不然,小心尸骨无存。” 南苗圣女这是要用毒? 不过若真是用毒还好,唐璎自身可以抵御大部分毒药。而陆湛的人想来身上也不会没有准备。可惜,唐璎的推测还没得到求证,取而代之的竟是沙沙的极为瘆人的声音传来。 仿佛…… “蛇!” 唐璎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满地花蛇,登时吓得魂飞九霄云外。 要知道唐璎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蛇。尤其是嘶嘶吐着信子的蛇…… “天啊,它吐信子了!它竟然吐信子了!!”唐璎,惊恐万分的扑向面具人。手脚并用的将面具人紧紧环住。 由于高度紧张,唐璎并未发现。面具人不同寻常的僵硬,和明显为之滑动的喉结。 “世子妃,你怕蛇?那可怎么办呢,我们南苗最多的就是蛇了。”南苗圣女阴骛一笑道:“不过世子妃,你若是站在我身后来。那些蛇自然就不会攻击你。不然……” “不……然……会……如何?”唐璎,早已没了往昔的冷静,身体抖似筛糠。 “不然,它们就会顺着你的衣裙,一点点的爬满你的全身。它们最喜咬人尤其是像世子妃这样闭月羞花的美人。”南苗圣女,笑得愈发得意道。 “世子妃,你相信属下吗?”在唐璎就要被对方吓坏的时候,那道并不好听的声音再度出现。 将宛若置身在荒漠中的唐璎救了回来。 “我相信。”鬼使神差的唐璎给了回应。 而后只觉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宽厚的声音,“别看,闭上眼。” 唐璎便顺从的闭上了眼。 一瞬间万物俱寂。 忽然地,“咚”的一声巨响,让唐璎不得不睁开双眼。 这是? 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不知多少,泛滥的水链让唐璎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可偏偏一波接着一波的漩涡,让她想要挣扎也无计可施。 更为让唐璎没想到的是,面具人竟拉着她往下窜。 “你想要干什么?”唐璎,惊恐道。 她现在基本已经确认,他们应该是从上面跳了下来。而此处该是个极为深的水潭。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该立马游到岸边,而非是再往里深入。 “听我的,他们马上就会追下来我们没时间了。而且这潭水可以暂时让南苗圣女的金蛊追踪不到你。”面具人,急忙解释道。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勉强唐璎,而是在等待对方的点头。 好似只要唐璎不答应,他就绝不会勉强。 见此唐璎最终颔首,“好,听你的。” 话音落,唐璎只觉得身后有人狠狠推了自己一把,旋即便落入了最大的漩涡之中。一瞬间的高速旋转,和弥漫而来的潭水。 让她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等待唐璎再度苏醒的时候,早已是月朗星稀。 看着悬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唐璎伸手想要触碰下,好似近在眼前的圆月。 却好像自己的手根本不听使唤,像是没了知觉一样。 甚至,她很快发现,不光是右手,连带着她的四肢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 唐璎挣扎想要起身,却被一道温柔的力量按住,“你受了山寒又没有内息傍身,一时间使不上力很正常。休息一宿便会缓过来。” 而后落入她眼帘的自然是那张,谈不上好看却让她此刻安心无比的面具。 “我们逃出来了?他们没有追上来?”唐璎,问道。 “嗯,你身上的标记已被潭水冲淡,南苗圣女暂时找不到你。”面具人如实的回应道。 却在说话的间隙,忍不住漏了一声闷哼。 虽说极轻极低,可在这般寂静的深谷中依旧还是被唐璎完整的捕捉到。 “你身上的毒没事吧?”唐璎,有些担忧的问题。 那个南苗圣女看起来比初尘还难以对付,会下毒不说还会招蛇。而且那些蛇看着五彩斑斓,一定也都是剧毒无比。 “没事,世子早预料到此行凶险,所以留了药给我。”面具人声色平静的回应道。 唐璎想要从他的话音中听出破绽来实在太难。 只得将目光转向他的面具。 起初的时候面具人并不在意,直到唐璎一动不动的盯了他许久。 面具人,才轻咳一声掩饰心中的尴尬:“世子妃,可是还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唐璎,否认的摇了摇头。 “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世子妃,还不相信属下?”面具人,明知故问道。 不想唐璎却晒然一笑,“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为何非要故意曲解呢?” 他们也算是一起同生共死,何况通过前几日的接触唐璎。已经可以确认这人的确是世子府的人。 只是…… “那世子妃你这是?”面具人,声音依旧干涩难听,态度却十分诚恳,“属下愚钝,还望世子妃明示。” “你摘下面具给我看看呗。”唐璎,现在动弹不得,自然不可能伸手。 可面具人却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这让唐璎心中的某个想法似乎更加坚定了些。 “我很好奇,按理来说虚风的武功,在护卫当中应算是最高的。可你似乎比虚风武功还高。那你究竟是什么品阶?” “回世子妃,虚护卫是负责明面上的保护,属下是负责世子的暗卫。我们二人负责不同,但品阶一样。”面具人道。 所以,他比虚风武功高也实属合情合理? 唐璎不反驳,只是接着说道:“那刚才你直呼宁王的名字,还问出那样的话。也是陆湛交代你做的?” 陆湛能未卜先知到,他们的每一句谈话内容? “不是。”面具人回应,“那个问题是属下自己想问的。毕竟南苗虽与南越国纠葛颇深,但皇子众多她们这么早就做了选择,着实令属下好奇。” 话已至此,唐璎没什么好问的。 因为她确实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而且极有可能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所以…… “那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可以请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像是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同意,唐璎又补了一句,“毕竟南苗和初尘的两帮人都不好应付,我们回金陵路途遥远。若是有人仿造出与你一样的面具来诓骗我。那岂不是危险了。” “世子妃,真要看?”面具人问道。 唐璎,则是义无反顾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不知到底是因为初尘的那番话,让唐璎心中起了疑惑。 还是这本就是她自己的绮念,总之唐璎就是想要看下。想要看看这面具下的人,究竟是不是——陆湛。 “那世子妃可得做好准备,因为属下面目可憎,粗鄙不堪。”面具人又道。 可丝毫没有想要动手摘下面具的意思。 让唐璎倒是难得的心急了回,“无妨,不管你是多丑多吓人我都不会被吓到。所以,别耽误时间了好吗。” “你知道的我认定要做的事情,向来不会改变。” 这话是实话,但更多的唐璎只是想要吓唬他一样。 毕竟若是他当真坚持,唐璎不好勉强。 谁曾想,闻言那面具人,竟真的开始动手摘除自己的面具。而唐璎一瞬不瞬的紧盯着眼前人。 一双艳彩灼灼的桃花眸像是镶嵌在了对方的身上。 “哐当”一声响。 面具应声落地,映入唐璎眼帘的是一张十分清隽的脸。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那人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眉毛耳朵。无一处像陆湛,也半点没有陆湛的神韵。更不要说那双平凡无奇的眼睛,无论如何也无法与陆湛那双巧夺星辉的狐狸眸相提并论。 原来果真不是他。 “世子妃,属下可以带回面具了吗?”面具人问道。 唐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旋即道:“嗯,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因心中存了一丝绮念,这几日的相处唐璎从未问过他的名字。 “何君。”面具人恭谨的回应。 而远在千里之外,金陵城内的真何君,却忍不住打了个阿嚏。 “虚风,这都暖春三月了。怎么还有寒风?”说着何君伸手拢了拢外衣。 虚风顶着一双狐狸眼,眯了眯,“这哪是什么寒风,我看八成是主子知道我们在金陵城的所所作所为,正赶过来准备兴师问罪。” “这不能够吧。”何君吞了下口水,有些胆怯道。 毕竟新任大祭司的出现,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不管了,我们还是先全力协助主子,平安将世子妃带回来吧。否则的话,我们就真完了。”虚风俨然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 本来嘛,让他冒名顶替谁不好。 竟要他假扮陆湛,就算有圣毒门的密药。可以改变人的容貌,乃至声音,可再好的药假的始终是假的啊。 说到这,何君却忍不住叹息一声,“惟愿主子这次不要再调动内息,不然的话噬心莲残余的毒。虽不致命可却要让主子活活疼死。” “哎,但愿吧……”虚风扶额望天道。 …… 深谷中。 睡了整整一宿后,唐璎真如“何君”说的那样。四肢的确都恢复了过来,虽然依旧有些乏力。 但比起昨天的半点不能动弹已经好上太多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唐璎问道。 此刻“何君”正烤着不知,从哪里打来的野兔。只见他将烤好的一半递给了唐璎,“我观察过我们一直往右走,绕过前面的险峰应该就能出去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他欲言又止,唐璎猜测道:“你是担心我不能爬山吗?不会的,以前我也爬过不少山。” 当然事实上唐璎在现代做的是负重攀岩。 “不是,我是担心我们走出去没多久。又会被南苗圣女给找到。” 提及这个,唐璎便想起他们昨日跳入寒潭的场景。不免有些心有余悸道:“那南苗圣女究竟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标记?跟陆湛的桃花香一样吗?” 她今早醒来后有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当真没有半点异样。 当然,陆湛设计的桃花香,在没吃药之前唐璎也闻不到。 “不一样。但殊途同归。”“何君”出言解释,“其实想要解开金蛊的标记不难。难得是需要耗费一些珍贵的药材,而目前我手上没有。但寒潭可以暂时掩盖标记,不过最多持续二十个时辰。” 二十个时辰。 他们已经耗费了一天一夜了。那岂不是没剩多少时间了。 对方人多势众,他们是绝不能硬碰硬的。 忽然,唐璎一双桃花眸转了转道:“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不知可否说出来。” “世子妃,请说,属下洗耳恭听。” 原本他以为唐璎,要说的无非是再去寒潭泡上一泡。 不曾想唐璎竟道:“我看你对金蛊很了解,要不我们找个办法将那东西引出来然后杀了它如何?终归它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虫子。” 唐璎不相信,他们两个大活人还斗不过一只虫子。 可回应唐璎的既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 而是一片寂静无声。 “我说错了什么吗?”看着忽然就沉默的眼前人,唐璎挥了挥手。 此刻“何君”已经摘下了面具,所以唐璎也清楚看到他脸上的异样神情。 “没,没有。”“何君”回神,“属下只是在想世子妃当真是个妙人。原先属下以为,世子妃的办法是再回寒潭。没想到世子妃竟想到了釜底抽薪。” “你可先别溜须拍马。我这招也未必管用。毕竟那什么金蛊,万一南苗圣女有很多只呢?而且是一只对应一个标记吗?”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唐璎还是高兴的。 所以言语上也不免多了些轻快和明媚。 “这点世子妃大可放心,金蛊十分珍贵易死难养,而且一个金蛊只对应一个标记。属下若是没猜错的话,那南苗圣女这次出来应该只带了一只金蛊。” 听到这唐璎,忍不住咧嘴一笑,“那可太好了。金蛊喜什么?还有它是不是周身都有毒,还有我们能不能先说好。杀金蛊不要惊动那南苗圣女,我实在怕她再召唤那些花花绿绿的蛇。” “世子妃,如此多的问题,属下要先回答那一个?” “何君”也跟着她的笑,露出了笑容来。 “一个个慢慢说,反正我们还有时间。”说着唐璎的肚子却咕噜的叫了一声。 一时间,让唐璎微微一囧。 倒是“何君”并为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温和一笑,“世子妃,你已经一天一夜未曾进食了。我们还是先吃完东西再说。这野兔属下常做,应该尚可入口。” 唐璎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不过是因为讨论起正事来所以忘记了。 如今听到这话,立马凑上前咬了一口面前的兔肉。 “何君”虽未说完,但一双眸子却像是淬了墨,明亮的看着唐璎。 俨然一副在等待回应此物究竟是否符合她的胃口。 唐璎自是了然,当即给了回应,“何护卫,你这也太谦虚了。这哪里是什么尚可入口。简直是外酥里嫩入口脆香。而且你上面的颗粒是什么啊,好好吃,我以前都没有吃过。” 这是实话,唐璎身为现代人。 对食物要求可谓极为简单,除了保持必要的能量摄入以外。更多她都是吃三明治果腹。 “这是小茴香,经过熏烤以后会将它本身的香气和食物……” 第42章:可否帮我 唐璎一面听着一面点头,只是听到最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越发挥之不去,好似眼前坐着的根本不是“何君”,而是本该在金陵城的陆湛。 “何护卫,你还是跟我说说金蛊的特点吧。等下你不要动手我去就好。”最终,唐璎收敛了神色,岔开了话题。 听到她动手,“何君”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世子妃,此事恐怕不能由你来动手。” “为何?”唐璎不解。 起初以为是对方嫌自己身手差,或是因为身份问题。 没曾想,”何君“竟道:“世子妃有所不知,你是被金蛊标记的人。若是你靠金蛊太近反应会激发其凶性。” “你的意思是说,我非但不能帮你。还需要站的远远的,跟金蛊保持距离?”唐璎,提出了疑问。 “何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的,世子妃。” 这…… “你确定?”唐璎有些担忧,“你一个人真的可以?而且……” 他这说法未免有些荒唐。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还能有什么凶性吗? “世子妃,请放心,属下可以胜任。” 若是此刻“何君”再说上一句,若是他有任何意外。让唐璎立马就离开。那唐璎肯定会怀疑他之前的话。 可惜“何君”什么都没再说。 这让唐璎不得不点头,“好,那我需要隔多远?” “世子妃,最好是在一丈以外。而且属下建议动手地点选在寒谭附近。” “一丈会不会太远,如果你有事我根本来不及帮忙。”唐璎,心中有疑。 她总觉得这个计划有问题,但哪里有她一时说不上来。 “世子妃的好意,属下心领。可若是隔得太近,只会适得其反。” 他说这话的时候,唐璎得意盯着他看了一瞬。 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能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开始商议。要如何在不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将那金蛊悄无声息的杀掉。 根据推算唐璎身上的标记,在翌日天亮就会彻底无法掩藏。到时候不管她人在何处,南苗圣女都可以通过金蛊找到她。 “那我们就在今晚白昼交替的时候动手。”唐璎提议道。 “何君”点了点头,“借着月色我们稍加掩盖,他们便不易察觉寒潭。到时世子妃你便可以隐蔽在其中。” “那你呢?”唐璎问道:“若引来的不光是南苗圣女,还有初尘等人呢?” 而且即便一个南苗圣女,只怕他也不易对付吧。 “世子妃不是说过,属下武功比虚风更高。怎么忽然就对属下没信心了。”“何君”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不是没信心,只是……” 只是什么唐璎也说不上来,最终只能点头,“到时候切勿逞强,以保全自己为主。” “多谢世子妃。”眼前的人,客客气气的鞠了一躬。 入夜后。 唐璎跟“何君”早早的来到了寒潭埋伏,一切都布置妥当。 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可却迟迟没有听到周边有任何的动静。 “这样下去不行,天都快亮了。”唐璎道。 “何君”与她对视片刻,竟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如我们用火。“ 唐璎微微一震,抬头望着他。 “何君”心中有鬼,不免多问了句,“世子妃,是觉得属下的提议不好?若是不好我们可以……” “不,你的提议很好。”唐璎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觉得你跟我一个故人很像。” 虽然容貌样子,连带着声音都没有丝毫的相似。 但唐璎就是在他身上看到现代陆湛的影子,那种他们曾经一起执行任务互相帮忙的日子。好似又重新浮现在了眼前。 听到故人两字“何君”明显神色黯淡了些。 并没多言,而是开始生火。一切准备就绪,当熊熊的火苗开始燃烧时。 “何君”终是忍不住问了句,“世子妃,很在乎那位故人?” 他这话间隔时间太长,以至于唐璎差点没连贯上。 半响,才点了点头,“嗯,很在意。” “那世子妃喜欢世子吗?” 天色太暗,火光太足,唐璎耳边只余噼噼啪啪的干柴燃烧声,全然忽略身旁人指间的微颤,和隐隐发白的唇。 “不喜欢。”唐璎道:“我……” 原本她还想说,因为陆湛可能并不是她要着的人,更重要的是陆湛早已有了心仪之人。那她又何必去横插一脚。 只可惜,这些话唐璎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忽然一阵沙沙的声音出现。 让唐璎登时汗毛倒立,吓得脸色发白。 “蛇!”唐璎咬着牙道。 “何君”知道她害怕,紧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世子妃莫怕,这是驱蛇粉。我离开前会在周围洒满此物,你只要不走出去就不会有事。” 说完没等唐璎回应,“何君”就将药粉洒了出来。 整整一圈将唐璎保护的密不透风。 看到这一幕唐璎分外感激的说了句,“谢谢。” 只是她并不知道,“何君”洒的不是普通的驱蛇粉,而是可以延缓“何君”伤势的珍贵药粉,驱蛇不过是其中一个作用而已。 “小护卫,怎么就你一个人?”南苗圣女,循着火光而来。 本以为她刻意避开众人,可以独揽功劳。 没曾想竟全然不见唐璎的踪影。 “因为这本就是一出引蛇出洞,只要你这种蠢女人才会上当。”“何君”言语犀利道。 “是吗?”南苗圣女,并没有立刻失望,而是阴阴一笑,“如此茂密的丛林,你敢放世子妃一人独走?” 言下之意很明白,南苗圣女根本不相信唐璎会与他分开。 就算是引蛇出洞,他们也绝不会分开行动。 “你不是有金蛊吗,把它拿出来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何君”直入主题。 天快亮了,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还是说,所谓的南苗金蛊不过就是浪得虚名。” 南苗圣女,在南苗拥有极高的地位。即便是南苗王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听言当即怒喝道:“小护卫,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姐姐我就真的不敢杀你!既然你找死那姐姐便成全你。” 说完南苗圣女放出了金蛊。 她之所以这样做,并非完全受了”何君”的激怒。更多的她也想要确认,唐璎是否当真不在此处。 毕竟,从他们跌落寒潭后。 金蛊就再也感应不到唐璎,这对南苗圣女来说着实不是件好事。 放出后,见金蛊依旧没有感知到唐璎的气息。 恼羞成怒的南苗圣女,掏出了一管短笛。开始以笛声命令金蛊对“何君”发起攻击。 一人一蛊配合十分默契,“何君”在最初抵挡了几下后。越发招架不住,看的隐藏在暗处的唐璎十分着急。 就在她都要按耐不住,准备冲出来帮忙的时候。 忽然一道雷霆般的气息席卷而来,刚刚还占据上风的金蛊一时大意下。竟被“何君”硬生生的斩断了双翼。 “你,你怎么会有如此强劲的内息?!”南苗圣女难以置信道。 “你应该关心的是,死了一只金蛊回去要如何跟族长交代。”“何君”冷冽的勾了勾唇。 南苗圣女被戳中痛处,眼色越发狠毒,“看来你对我们南苗很了解。不过……” “不过什么?” 言语交锋不断,南苗圣女手上的动作也未停。 她此刻已将金蛊收了回来,自己以短笛作为武器开始攻击“何君”。 “不过你并没有这样机会。”南苗圣女出手越发狠辣,掌中还带着红色的烟沙,“因为金蛊不会死,但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君”早看出她会用毒,巧妙的闪躲。 随后声音更冷,“圣女是要将我练成活死人吗?很抱歉,圣女可能要失望了。” 炼制活死人乃是南苗一大秘法。 也是从不外传的秘密,见一个区区护卫竟能,公然说出南苗的秘辛。南苗圣女不免一时失神。 而“何君”等的就是这一刻。 宛若一声虎啸龙吟,穿耳而过。南苗圣女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原本被她护在手中的金蛊。 顷刻间四分五裂,浓绿色的毒汁喷洒了一地。 这回不用细看,南苗圣女都能知道。她豢养多年的南苗瑰宝已死的不能再死。 “小子,你敢杀我的金蛊,你必须死!”南苗圣女,怒极而哮。 声势震天动地,但招数嘛…… 跟“何君”比起来实在差强人意。 看着“何君”就要逃脱她的掌控,唐璎更是差点就要站起来跟着对方一块逃走。 不想,“刺啦”的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突现。 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摧毁。 唐璎眼看着就要碰到“何君”了,但最终她所能触碰到只有一脸猩红的鲜血。 不过那不是她的血,而是“何君”的。 “呵呵,南苗圣女。你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初尘一袭素衣从天而降,伴着铸雪凌霄剑的寒光。 “把他的命给我留下!”南苗圣女,气急了已不在意初尘的嘲讽。 初尘,邪魅一笑,“圣女,并非我不想帮你,只是没了我你当真能收拾得了此人?” 刚才幸亏他背后给了“何君”一剑,否则的话南苗圣女只能眼睁睁看人逃走。 “那你就帮忙,我们一起上。”南苗圣女道。 “圣女,我凭什么要帮你。刚才抢头功的时候,你可是半点没手软。”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初尘下手却十分狠辣。 加之天玄四老从旁协助,本就受伤的“何君”越发寡不敌众。 可饶是这般,“何君”心中记挂的却还是那个人。 “你们杀了我也无用,反正世子妃已经逃走。你们的阴谋终归无法实现!”“何君”朗声道。 他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想要告诉唐璎。 不要冲出来,更加不要管他!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唐丫头就在附近呢。”初尘奸笑道:“否则的话,你为何要冒险杀了金蛊呢?”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还是唐丫头的主意吧。” 对此“何君”沉默不语。他只是与初尘对视,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周遭人却觉得飞沙走石,宛若身处在暴风的漩涡中。 “你到底是谁?” 这是初尘,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但是这一次,他却不想要知道答案。或者说这个答案,他不想在唐璎面前揭晓。 “取你性命的人。”话音落,“何君”以雷霆之势朝初尘奔去。 初尘也并未示弱,一手持着铸雪凌霄剑,一手翻腾着汹涌的内息。与“何君”面对面的硬碰。 不知打了几个回合,单打独斗的两人各自都未占到优势。 确切的说是初尘更弱一些,毕竟“何君”内息未完全恢复。而他身后还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堂堂陆世子,竟为爱易容甘心为奴。还真是让我打开眼界。”初尘,与他靠近时特意压低声音道。 两人本就打的硝烟四起,加之初尘又刻意降低了语调。 以至于站在远处的唐璎,一个字都未曾听到。 “你既已知道我的身份,还不快滚是想找虐吗?”陆湛,道。 初尘这个所谓的南越国第一高手,陆湛根本就不认。 因为在玄武榜上初尘不过是排名第三而已,而第一第二和第三的差距。可不仅仅是排名这么简单。 “陆世子,话别说的太早谁虐谁还真不一定。”初尘阴骛一笑。 陆湛不明就里,还没来得及深究。 就听到初尘忽然朗声道:“小护卫,你如此着急想要带唐丫头回去,是害怕她回去后知道真相对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湛声若雪虐风饕。 初尘却笑意盎然,道:“字面意思啊。唐丫头要是知道陆世子,早已与心上之人在一起。找她回去也不过是为了囚禁她,你猜猜唐丫头还会被你带走吗?” “你胡说些什么。我们世子根本就没有心上人!”终于知道初尘的目的,陆湛忙不迭的想要解释。 初尘却并不着急,只是继续说道:“没有心上人?那所谓的很重要之人是谁呢?” “小护卫,在说谎上你可没有你家世子高明。” 初尘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有给陆湛一点回应的时间。 因初尘刻意提高了声音,不远处的唐璎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当听到“很重要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 唐璎登时脸色煞白。 一时间许多想法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但唐璎依旧没有离开,她在等。 等“何君”的回答。 “我可以放了唐璎,但前提是你得配合我。”忽然,初尘,又说了一句。 低不可闻的声音,只能让他面前的陆湛听见。 “我凭什么相你?”陆湛道。 随即两人又默契的打了一个来回,看起来依旧真刀真枪。可陆湛和初尘都知道,他们这一回都没用全力。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唐丫头。只要现在放她自己走,凭借她的聪明肯定能逃出去。”初尘道。 至于逃出去以后会如何,初尘相信陆湛定然另有安排。 果不然片刻后,陆湛道:“好,我配合你。” 初尘满意一笑,“陆世子,果然是聪明人。” “没错,我是说谎了。”陆湛随之朗声道。 初尘笑意肆意,唐璎愣在原地,只觉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陆世子,太单调了。接着再说点。”初尘,笑道。 陆湛,也随之低声回应,“那恳请千面郎君再放点水,否则这么被压迫着我不好发挥。” 这么多人围着,初尘不相信他能跑了。 当即喊道:“天玄四老,你们退到一旁去。本郎君要亲手解决此人!” 话音落,天玄四老稍微退后了些。 南苗圣女虽不甘心,但也不得不退了少许。 见此初尘,朝陆湛使了个眼神。随即在招数上开始放水。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陆湛开口了。 只是他这话说完后初尘非但没有如愿以偿,反倒是怒不可遏,“无耻小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说千面郎君,何某已按照你的要求说了。你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呢?”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编造事实诋毁世子爷。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吗?”说完这话陆湛,早已逃出了初尘的掌控范围。 随即卯足了劲朝唐璎飞驰而去,唐璎只觉得右手一紧。就被人拉着一路飞檐而去。 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脚尖踏过树尖留下的飒飒声,便再无其他。 “噗呲——” 不知飞了多久,终于陆湛体力不支。跪倒在了地上。 唐璎急忙将其扶起,“何护卫,你怎样了?我……” 她该做什么? 第一次唐璎显得十分慌乱。 可陆湛只是轻推了她一把,“世子妃,别管我你快走。赶紧逃出去然后去镇上的驿站。那里世子已安排好人接应。” “不,我们一起走。”唐璎作势想要将陆湛扶起来。 可后者却直接甩掉她的手,“世子妃,没用的。我旧伤未愈又强行动用内息,撑不了多久了带着我你走不出去。” “世子妃,世子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将你送回去。现下我已无力完成,不知世子妃可否帮我?” “我……”唐璎,看着眼前宛若被鲜血侵泡过的人,眼眶微红,“你要我如何帮你?” 第43章:歹毒的计策 “请世子妃务必,将自己安全送回金陵城,帮属下完成任务。”陆湛一字一顿的说着,眼底藏着难以磨灭的深情。 只可惜,唐璎因内疚一直垂着头,错过了眼前的一幕。 陆湛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介意初尘的话,解释道:“千面郎君说的不是真的,世子从未想过要囚禁你。” 至于心仪之人,如果说的是唐璎那确是事实…… 只是此事还是不让唐璎知道的好。因为他们没有以后了,如是的想着陆湛嘴边扬起一抹苦笑。 “我没有相信他。”唐璎抬起头,给出了肯定。 随后又摇了摇头,“我不会丢下你。” “世子妃,为何不明白呢。你不是丢下属下,而是给属下跟你自己一条生路。”陆湛,刻意扭曲事实。 唐璎听得连连皱眉,“你这话是何意?” “属下虽身负重伤,可只要不遇到他们。在林中修养几日想逃出去不难。世子妃你聪明过人,只要时机把握得当想单人突围也不难。” 唐璎顿了顿,道:“你没有骗我?” 陆湛见她相信了自己的说辞,松一口气,“当然,属下岂敢欺骗世子妃。只是前路凶险难测,还望世子妃多加保重。” 说完,他还正儿八经的行了一礼。 只是让陆湛没想到的是,他行礼的手还没放下。就被一双浅葱白玉般的小手给握住了,随后只觉得脉门一紧。 当他想要挣脱之时,唐璎神色早已骤然大变。那模样就像是已经识破了他的谎言一般。 “世子妃?”陆湛心中打鼓,面上强撑。 陆湛不是一个容易上当的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唐璎越发难看的脸色,陆湛终是忍不住了,“世子妃,属下体内是有些残余的毒素。但请世子妃放心,属下自有办法化解。” “什么办法?”唐璎声色冷若寒冰。 陆湛眉心跳了跳,继续编造谎言,“世子给你属下许多灵丹妙药,想来其中……” “药呢?”唐璎,直接打断他的话,伸手讨要。 唐璎的举动,完全出乎陆湛的意料。 当时为了尽快斩杀金蛊,陆湛不慎被金蛊咬伤。如今他的身体不光是内息紊乱,更糟糕的是残余的噬心莲毒,也被金蛊的毒给引发了。 而他手中的丹药早已耗尽,现在的陆湛简而言之就是命悬一线凶多吉少。 “你身上早已没有丹药了。” 唐璎没有在问,说的是陈述句,句末看不见的句号像是一大块巨石落下来,砸在平整的地面上碎成粉末,四处飞扬。 “属下……”陆湛,嘴唇微颤,想说什么,然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响,只见他忽然行礼,肃然道:“世子妃,为你而死是属下的荣幸。恳请世子妃成全。” 为爱容易甘愿为奴。 这是初尘不久前讽刺陆湛的话,当时他听着格外刺耳。 如今身体力行了,陆湛反而觉得,幸亏他吃了易容丹。不然,唐璎或许会更无法自处吧。 “我不愿成全。”唐璎,一把将其扶起,面色微寒道。 陆湛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唐璎再度开口,一字一顿,“要不我们就一块死在这,要不你就跟我一块出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我唐璎从不是个会丢下队友,独自逃命的人。以前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可是……” 但凡有一丝可能陆湛都不想死,但他现在半点药材都没有。要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亡。 “对了,我这还有你刚刚洒下的药粉。不知对你可否有用。”像是想到了什么,唐璎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张叠好的小锦帕。 细碎的药粉就被完好无损的包在里面。 这不光是普通的驱蛇粉,也是可以延缓伤势的灵药。 见到此物陆湛眸光蹭的一亮,“此药大有用处,多谢世子妃。”说完陆湛接过药粉,还没等唐璎打来清水。 陆湛便将药粉给吞食了下去。 见此,唐璎柳眉微皱,随即还是转身去寻找水源。 片刻后陆湛开始调戏运气,而唐璎也将打来的清水,小心放置一边。 一面为陆湛禁戒四周,一面细细观察他。生害怕他会再出岔子。 所幸的是这一次,似乎很顺利。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陆湛便停止了运功。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但唐璎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你真的没事了吗?” 事实上唐璎懂得一些医术没错,但把脉这样的纯中医。对于她一个现代人来说,还真的是从未涉足。 “世子妃,其实不懂把脉吧。”陆湛显然也看出了这点。 对此唐璎不与否认,“但我的确会些医术,只是你的情况我帮不上忙。” 单凭多年的特工生涯,唐璎就可以判断出眼前人情况很糟糕。但究竟糟糕到什么程度,要如何救治她是真不知。 “既是如此,世子妃就该相信属下。我现在已经无事了,或者说暂时无事。”陆湛,学聪明了。再也不盲目欺骗唐璎,而是选择避重就轻。 “那就好。”果然,真假参半下,唐璎信了。 “不过现在天马上就要大亮了,我们想要逃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唐璎有些犯难。 陆湛现在的情况,不能与初尘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也不能运用轻功,甚至连跑的太快都不行。 “世子妃,属下曾看过一本书。上面说了一种超前的伪装术,就是将人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不知世子妃可会此法?”陆湛,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谁曾想,正中下怀。 唐璎状似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会!我们现在身处在丛林中。我可以把我们伪装的跟丛林颜色一致,不但让对方远处不易察觉,就算到了跟前只要我们不动。对方也轻易看不出来。”唐璎道。 “怎么神奇?”陆湛只是本着试一试的想法。 毕竟唐璎着实古灵精怪,又并非他们这个时代的人。 没曾想她竟真有办法,只是这听起来似乎很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唐璎自信一笑。 一盏茶的功夫。 陆湛看着,自己满身树叶和树皮,连带着脸都被涂的黑黑绿绿时。心情着实谈不上美好。 “唐姑娘,这?” 应着唐璎的要求,陆湛对她不得不改了称呼。 “你可别嫌脏,这是减少对象与背景形态方面的差异。即是改变装备的面貌,使它尽量与周围景物相像,就不易被敌人发现。在我们那曾有高官成功地伪装成树桩的例子。也正是因为这一系列伪装,让他们的战役取得了最终胜利。”唐璎认真的给陆湛,讲述现代特工的战斗知识。 陆湛虽不全懂,却也明白了大半,“所以,唐姑娘这才将我也伪装成了树桩。那为何要将自己伪装成草丛呢?” 他俩不是一起行动吗,为什么不伪装成一类。 唐璎闻言笑了,“何护卫,你还真是聪明人做糊涂事。你昂藏七尺伪装成树桩合情合理。可就我这小身板,你见过如此矮挫的树桩吗?” “唐姑娘,并不矮挫而是娇小玲珑。”陆湛反驳道。 的确唐璎的身高在女子当中适中。可是跟至少一八三以上的陆湛比起来。不是矮挫是什么? “对,你说的对。反正你看我就是镀金了,什么都好。”对此,唐璎不予置否。 古人的阶级思想最为分明,对于这点唐璎暂时无力改变,只能接受。 陆湛听到这话,心中却是另外一番解释。他所爱之人这般聪慧无双,可不就是万物镀金么。 一个时辰后,旭日东升。 太阳的金光照耀大地,万物复苏下,一切显得生机盎然却也无处藏匿。 “南苗圣女,要我说你那金蛊也不怎样。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一个小护卫给弄死了。”最为沉不住气的玄长老,发难道。 他们找寻了这么久,半点踪迹都没有。 难免让人心浮气躁。 “呵呵,我的金蛊不怎样。那敢问玄长老你如此厉害,怎么也束手无策呢?”南苗圣女,毫不客气的还击。 她没了金蛊,又受了折辱自是没什么好脾气。 玄长老也不是省油的灯,“南苗圣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早就说好了,用你的金蛊找人。我们负责抓人吗?!” “你自己办事不利,还想要推卸到我们身上?再说,不是你们添乱。唐璎早就被我们带回天玄门了。” “世子妃,本来就不可能跟你们回天玄门!”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即将升级到动手的时候。 初尘终是打断道:“好了!我说,这个时候窝里斗不合适吧。何况我们还没输。” “说的那么简单,那人呢?”玄长老,不甘示弱道。 对于南苗圣女,那是外部矛盾。对于这个千面郎君,那就是内部矛盾了。 “千面郎君可不要忘记,丢了唐璎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南苗圣女,对这个长相皓白如玉千面郎君,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尤其是他那双柳叶眼,也分外得南苗圣女喜欢。 故而,南苗圣女道:“玄长老,分明就是你们包围不利,为何把错都怪在千面郎君身上。难道天玄门就是如此以大欺小?” “啧啧啧,南苗圣女。你这是在作甚。想要维护自己的小情郎吗?可惜,你怕是搞错了咱们千面郎君早就……” 玄长老的话未说完,就被初尘厉声道:“我说够了!” 世人皆以为千面郎君最擅长的,便是那神鬼莫测的易容之术。可实际上,他最擅长是剑术。而此刻初尘,便是右手紧握着铸雪凌霄剑。 看得玄长老,当即闭口不言。却也心有不甘的瞪了他一眼。 直到…… “你说什么?那小护卫是陆世子——陆湛!?” 天玄四老,和南苗圣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话。 非他们太过大惊小怪,而是此事着实匪夷所思。 “千面郎君,此事你可确认?”为首的天长老,率先提问。 此事关系重大,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天长老,以为我南越第一高手的排名是花银子买来的吗?若不是陆湛亲临,你觉得本郎君会输?”初尘不悦道。 天长老无言以对。 关于陆湛的身手,一直都是个谜。 有人说深不可测,有人又说他只是医毒双绝。可武功却平平无奇。 “那千面郎君的意思,是这次我们注定要无功而返?”南苗圣女,担忧道。 来之前她也是跟北堂宸立下了军令状的,否则何至于不惜得罪天玄门。也要将唐璎给弄到手。 “圣女,这事可不能问我,而是要问你。因为你才是最清楚的。”初尘,眼底染上笑意,声色却越发阴冷。 南苗圣女一脸茫然。 若非初尘神色这般阴骛,她都要以为对方是在戏弄自己。 “小女愚昧,还请千面郎君赐教。”最终南苗圣女,还是决定先下矮桩。 闻言初尘,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方才我认真观察了一下,那只已死去的金蛊。若是我猜测的没错,它生前似乎咬过什么人。” 对于医术初尘知之甚少,但对于毒术他还是有所涉足。 只是无法与陆湛相提并论。 南苗圣女,状似恍然大悟。认真回忆片刻,一双媚眼带着笑意,“没错,千面郎君果然观察入微。那陆世子的确被金蛊咬过一口。但是……” “但是什么?”初尘追问道。 南苗圣女,带了些愁色,“但是我听闻陆世子,与圣毒门渊源颇深。这区区金蛊之毒怕是难不倒他。” 要知道南苗金蛊最厉害的,本就不是毒。而是被标记后的寻人之术。 “正常来说是,可现在是非正常情况。”初尘笑意更浓。 让一众人却愈发云里雾里。 直到天长老,沉声道:“千面郎君,有何妙计不妨直说。不然你什么都不说,我们谈何从旁协助。” 见她总算是放低了姿态,初尘也顺势而下,“天长老有所不知,在来之前。陆湛为了救唐丫头已经中了噬心莲的毒,虽然已被就九转还魂丹化去大半。但是在金蛊毒的摄入下,难免会引发余毒。而且我们这次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陆湛,所以即便他医毒双绝也于事无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长老,肃然道。 眼下除了陆湛,就是唐璎。 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给陆湛下毒,难道…… “天长老,聪慧。我正是此意。”初尘,颔首承认道。 天玄四老,却是顷刻间神色骤然大变。 玄长老更是直言道:“千面郎君,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要给唐璎下毒!?” 此事且不要说是否可行,就单单宁王北堂宸只怕也不会同意。 至于天玄门掌门,就更加不会同意了。 南苗圣女,见此也道:“千面郎君,你这次是不是玩的太大了些?” 他们是奉命请唐璎回金陵。 所谓请就是要做到毫发无伤,可不是带一具尸体回去。 “下毒跟要命可是两码事。再说了,唐璎中毒陆湛可比你们更着急。”初尘笑容阴森道:“当然若是诸位有信心,在这茂林的丛林中大海捞针。那就当方才本郎君的提议纯属扯淡。” 这…… 天玄四老,南苗圣女。五个人面面相窥。 须臾,终究纷纷点头。 “千面郎君,有何妙计不妨言明。只是,可千万要注意,不要真的伤及世子妃。”南苗圣女道。 如果唐璎真有损伤,她回去真就无法跟北堂宸交代。 “圣女,且管放心。千面郎君本人也舍不得伤了唐璎。他对唐璎可好着呢。”玄长老,带着冷嘲道。 当然,更多的她还是佩服这个男人的心狠手辣。 “呵呵,玄长老说笑了。我若真在意她就不会由此提议了。”初尘,将心中的眷念藏了起来,面色越发冷酷。 让一众人倒真的看不出半点情谊。 一炷香的功夫,初尘献出了的计策。南苗圣女将对应的毒药捏成粉末,分发给了在场众人。 她与初尘分为了一组,南苗圣女一面在隐蔽处洒毒粉,一面道:“千面郎君还真是无毒不丈夫。这药若是发挥效果,那咱们的世子妃可就当真痛不欲生,险象环生了。” “南苗圣女,这是在夸奖本郎君吗?”初尘,不以为然道:“如果是的话,本郎君接受。不过在南越夸奖和爱慕,我的女子可多得去了。” “圣女还是不要妄动凡心,不然定会后悔当初。” “是吗?那千面郎君,你说世子妃若是知晓一切。会不会悔不当初,认识你呢?”南苗圣女,盈盈一笑道。 “这本郎君就不知道了。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本郎君会亲自问问的。不过圣女这毒粉是不是洒的过量了些?”话音落,千面郎君不动声色的,将她面前的毒素收了一些。 “若是唐丫头真的暴毙而亡。宁王殿下定会一查到底的。”话到此处,初尘停顿道:“圣女,本郎君这可都是为了你。” 南苗圣女,心思被揭穿也不气恼。 只是笑容更加妖媚,“是么,郎君这般为小女着想。小女当着感动。” 随后两人洒完指定的区域准备离开之际,南苗圣女却暗中又多丢了一些无色的粉末。直到确认粉末彻底混合后,她才跟着初尘离开…… 第44章:好景不长 “疼,好疼啊……” 唐璎一阵比一阵更为凄厉的惨叫,宛若一把带血的弯刀,一点点的将陆湛心头的软肉。划开又缝合然后再划开。 他甚至都不敢过多触碰唐璎,因为随着他每一次的触碰。 唐璎的疼痛感就会加剧。 可怎么会这样呢? 医毒双绝的陆湛第一次深感无力,“唐姑娘,我……” 犹豫片刻,陆湛最终将唐璎周身所有大穴全部封锁,“唐姑娘,得罪了。我必须要帮你做个全身检查,才知道到底那出了问题。” 唐璎此刻早已疼的有气无力,只是虚弱着点了点头。 她不是没有经受过残酷的折磨,在现代,电击、刀伤、甚至是侵湿的纸巾蒙面。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她都可以一一扛过。 唯独现在这个,如坠阿鼻地狱般的苦痛,似被烈火煅烧,似被剖腹拔舌,哪里都疼,哪里都痛,整个人都像被撕裂撕碎了,真真让唐璎无法忍受。 陆湛,用剩余不多的真气,将她周身游走了遍。 可惜依旧一无所获,唐璎身上并没有中毒的痕迹,外伤就更加没了。但如果什么事也没有,唐璎为何会如此难受,而且触碰到他以后情况更糟。 触碰? 忽然地,陆湛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退避了些,与唐璎保持了距离。 “怎么了?何护卫?”唐璎虽疼的七荤八素,但基本的清醒还是有的。 “也许我……或者说我身上的金蛊毒,是诱发你难受的原因。”陆湛,艰难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什么意思?”唐璎不明就里。 但片刻后,她还是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初尘他们的阴谋?” 这片丛林看着虽大,可事实上却只有他们和初尘两帮人,此事既与他们无关,自然就是初尘那边下的手。 但……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难道真想要杀了我?”唐璎不解。 他们当然不会傻到真想杀唐璎,想来不过是初尘告诉了众人他的真实身份。想要来个额外收获罢了。 然而这话,陆湛是不能告诉唐璎的。 他只是说:“或许他们是实在没办法了,想要逼我们现身而已。” “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唐璎回道。 依旧不是疑问,而是十足的肯定。说完后,唐璎一双桃花眸,紧紧的锁在陆湛的身上。 风吹袖浮微微晃,曳着人的发梢,光影漏过山谷中青碧脆嫩的植叶,也在她的玉容上照下夺人的光辉。 她一直都很聪明,这点陆湛早有体会。但现在她的聪明,反倒让陆湛头疼。 因为陆湛猜得到初尘的心思,却猜不到要如何才能帮唐璎。加之他体内的暂时被压制的毒,也因刚刚使用真气已处在失控边缘。 三重压力下,陆湛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唐姑娘,这是不相信属下?”陆湛,无计可施道。 “当然不是。”唐璎忙否认,“我只是担心你。总觉得……他们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可说到底眼前人,不过是一个护卫。 但因为要报复护卫而拿她的命开玩笑,怎么听这话都不合理。 “唐姑娘,太高看属下了。”陆湛,也抓住了这点顺势一倒。 唐璎无言以对。 待蚀骨的疼痛稍微缓和了些,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唐姑娘,你现在的情况属下无能为力。所以……”斟酌片刻,陆湛道:“我们只能投其所好。” 他们要出现在初尘等人的面前。 或者说她要将自己送到初尘的面前! 说出这话陆湛是忐忑的,他有太多的难言之隐。譬如他即将毒发再也照顾不了唐璎,又比如唐璎的情况再恶化下去,真会有性命之忧。 又比如她从来不信他…… 所以当唐璎开口,陆湛下意识的想要闪躲。 却再听到对方说的话后,瞬间呆楞住。 因为…… “唐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一定很难过吧。”唐璎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刚才说的话。 “世子妃。”被揭穿了心思,陆湛,本能的想要用疏离的称呼来证明他不是陆湛。只是暗卫何君。 但陆湛忘记了,他吃了易容丹没吃解药前。容貌是不会恢复的,唐璎又怎么会怀疑。 他现在这么做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 “走吧。按照你说的做。”唐璎,却没有再讨论此事。 仿佛没有看出什么。 但真的没有吗? 陆湛说不上来,自己是失望还是高兴。 陆湛用了最简单的办法,依旧是点了一把火。只是这次在火上还洒了一些药。他的身份可不单单只是陆世子。 圣毒门毒术冠绝天下,也不是说说而已。 熊熊的烈火伴随着枯木,燃烧的格外的盛大。仿佛要将整片天际都点燃…… “何护卫,好久不见啊。”初尘带着人很快就赶了过来。 只是这次他先注意到的不是唐璎,而是陆湛。 “千面郎君,别来无恙。”陆湛冷笑着回应。 天玄四老,和南苗圣女都被眼前的人保持着警惕。带来的人也四散开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确保不会再出现问题。 “唐丫头,还不快来我身边?”初尘,邪魅一笑伸出了手。 仿佛只要他伸手,唐璎就会过去。亦或者说他最终就是有办法,让唐璎过去。 只可惜一切未能如他所愿,唐璎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 “唐丫头,你想干什么?”初尘,看着寒光凛凛的匕首,一双柳叶眼越发冷了些。 “在场的诸位都是高手,但我想起死回生你们应该都做不到。”唐璎,手握匕首,抵在自己的喉间。 只需稍微用力锋利的匕首,就会划破她的玉颈。 “世子妃,你不要冲动,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南苗圣女,最先沉不住气。 随之天玄四老中的天长老也开了口,“唐姑娘,鱼死网破不是个好结局。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放了他,我跟你们回去。还有把金蛊的解药留下。”唐璎道。 此刻,她站的地方跟陆湛也有些距离。 所以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陆湛虽恨不得立马上前,但也不敢妄动。 “世子妃,不必为了属下如此做。”陆湛,斟酌片刻道。 然而,唐璎的一句话,将陆湛最后的伪装尽数拆开。 “你不该叫我世子妃。”唐璎,看着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半响后。 “你都知道了?”陆湛,带着疑惑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世子,现在好像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初尘看着他俩眼底翻涌的情愫,言语冷冽的开了口。 碍眼,真是碍眼! “你相信我吗?”陆湛道。 又是这个问题,在他们被追的走投无路的时候。陆湛就问过这个问题,不过那时候的陆湛叫做何君。 “信。”唐璎坚定道。 “那你就放下匕首。”陆湛又道。 唐璎还没回应,听到这话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只是这众人当中不包括初尘。 他的神色反倒是越发阴骛。 唐璎没有回答,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却分明又靠近了几分。 她是在用行动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众人的倒吸一口凉气,初尘的声音也随之而来,“陆世子,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真想要唐丫头命丧于此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湛不解。 诚然陆湛这回是真的不知道。 “你为唐丫头做了那么多,出于内疚她也不想要你死。可眼下唯一能威胁到我们的,只有她自己的命。”初尘,冷静的分析着。 也悄无声息的掩盖了,他扭曲的事实。 “所以?”陆湛,像是没听出任何破绽,直接问了结果。 “唐丫头,她撑不了多久。再不救她就来不及了。”说完,初尘,意有所致的指了指看了看不远处。 他们所在的地方,本就丛林山谷。 偶有悬崖峭壁很正常。 “千面郎君,你想要干什么!”唐璎,厌恶初尘,厌恶到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提,只愿提其名号。 陆湛看到这一幕,心领神会的笑了,“千面郎君,你就不怕我死了,唐璎更讨厌你?” 初尘不语。 只是神色越发犀利,像是一把尖刀,恨不得又快又准的扎像陆湛。 然而他也的确这么做。 众人只看到寒光一闪,像是无数雪花从天而降,又像是置身在雪虐风饕中,让人睁不开眼。 铸雪凌霄剑! 唐璎有些懊恼,她怎么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忘了。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手中的匕首早已被打落。右手也被人紧紧扣住,唐璎反手就想要尽全力拧断那人的遏制。 却在用力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 握住她的手,不是别人。而是陆湛——真正的陆湛。惊为天人的姿容,和那双不知夺了多少星辉的狐狸眸,久违的出现在了唐璎的面前。 可随着目光下移,唐璎顿时胸口一滞。 血,满目苍凉的血! “陆世子,你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玄武榜第一名吧?否则身中两种奇毒,硬生生的受了一剑。还有力气跑的人可不多。”初尘,手持铸雪凌霄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而后将目光投向唐璎,“唐丫头,你再不回到我身边,他可就真的要死了。” 唐璎不是没有犹豫,只是陆湛的手宛若钢铁,将她紧紧捆住。 “好,唐丫头,我可给过你机会了,等下不许又怪我。”话音落,铸雪凌霄剑再度挥舞而来。 唐璎本能的冲上前,想要以血肉之躯,挡下那凌厉不可遏的剑气。 “砰”的一声响。 陆湛比她更快,以掌风催动面前的火堆。顷刻间火苗肆意,同时还带着诡异的蓝光。 “小心,火焰中有毒!”南苗圣女,朗声提醒。 同时无意的挡住铸雪凌霄剑的剑气,而后陆湛一个卷袖,竟将本就相隔不远的南苗圣女给卷到了身旁。 唐璎只听到了一句,“信我。” 便觉得腰身一紧,直接坠入了万丈悬崖之中。 不同那次寒潭,肉眼可见的高度。这次在山岚云雾的环绕下,唐璎只想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句话。 但…… 预想中四分五裂的破碎感并没有来,她像是摔在了一个软垫上。 只是这软垫似乎有点湿。 “陆湛!”唐璎一声惊呼,想到,她手上的湿润不是水迹而是鲜血,登时面白如纸。 “你若再不起来,他也就真死了。”魅若无骨的声音,不用细听。 唐璎便知道眼前人是南苗圣女。 不过她并没有管这些,而是立马把陆湛扶了起来,这才威胁道:“南苗圣女,我警告你别过来!” 这妖女浑身是毒,还会放蛇。 光是想想唐璎就觉得汗毛倒立,但为了陆湛她还是硬撑着。 “我如果再不过去,你就真要为陆世子收尸了。”说完,南苗圣女抬头看了一眼陆湛。 陆湛这才朝唐璎点了点头。 唐璎虽疑惑,但还是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而后的一幕,便让唐璎不得不瞪大了双眼。因为南苗圣女,非但没有对陆湛动手。竟然还在给陆湛……运功疗伤。 然后她更是给了陆湛一颗药丸。据说是可以化解金蛊和他体内残余噬心莲的良药。 “她也是你的人?”唐璎,收敛了声色问道。 此刻陆湛,在南苗圣女的帮助下,已恢复了些体力。身上骇人的剑上也被处理妥当。 “她不是我的人,不过你可以猜猜她为什么帮我们。”陆湛,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唐璎。 仿佛让面前的小人,懂得他的心思。要比直接告诉答案,更让陆湛来的安心。 唐璎闻言不再言语,只是从上到下仔细观察了南苗圣女一遍。 须臾才道:“我明白了,你喜欢初尘。” “我没有。”南苗圣女,脸颊一红口是心非道。 “何以见得?”陆湛问道。 瞎猜或是靠运气,可不是他想要的。 唐璎了然一笑,“因为两帮人想要最快建立关系。只有共同的目标和一致的利益。” 这下南苗圣女,饶是再想要狡辩也没有意义了。 但她还是嘴硬道:“南越世子妃,虽然我听不太懂你说什么。但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 “多谢表扬。”唐璎,欣然接受也给出了忠告,“不过我奉劝你及时止损,因为初尘实非良好人。” “好男人我们南苗多了,可我都看不上。”南苗圣女不以为然。 对此唐璎也不多,只是将目光转向陆湛,“你是何时知道此事的?又如何确定她怎么就会帮你?” 喜欢初尘,跟帮助他们是两码事。 “因为她想杀你,在我们路过的地方。有一处的毒粉洒的跟别处不同。”陆湛出言道,说到这他眼底多了一丝戾气。 一个为了除掉唐璎,连宁王旨意都敢阳奉阴违的人。 是绝对不希望唐璎被初尘带走。 南苗圣女自然也感受到了杀意,却也不甘示弱:“我很好奇陆世子,既然如此聪明为何还要让世子妃中毒。难道只是为了将计就计?” 如果这样说起来,那他跟初尘一样。都不把唐璎的命当命。 而初尘之所以会输,也不是因为她南苗圣女的背叛,而是因为高估陆湛对唐璎的感情。 “不,千面郎君这次会输,皆是因你背叛。因为你不出手相助我只能一死。”陆湛道:“至于那洒的毒粉,我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是看懂了些皮毛,明白一种和混合的区别而已。” “还有请圣女给出解药。”陆湛伸手讨要唐璎的解释。 南苗圣女,不愿给,但不能不给。 只得丢下解药,怒道:“陆世子如此聪明无双,那我们就此别过。剩下的路世子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南苗圣女脚尖一点,除去一阵嘈杂的铃铛声,什么也没有留给陆湛和唐璎。 “你这就放她走了?不害怕她会将初尘他们引来?”唐璎道。 “害怕,所以我们也必须马上离开这。”陆湛直言。 唐璎却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不说其他,就单说陆湛这一身吓人的血迹。唐璎都觉得还是应该休息下再上路更好。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初尘肯定不会就此放弃。等他带人下悬崖发现,这里又一出凸出来的平台,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我们。” “可是……”唐璎依旧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要功亏一篑?”陆湛道:“而且只要出了这里去镇上,我们就不至于这样被动。” 最终陆湛说服了唐璎。 而再服下了解药后,唐璎那蚀骨的疼痛,也一如当初来势一般去的利落无痕。 十日后。 金陵城,世子府内。 经过小半月的调养,陆湛身上的伤势已好的七七八八。而唐璎也见到了真正的何君。 甚至还打趣道:“陆世子,观察入微还真像本人。只是不知何护卫,是否也会说那样的话?” 何君,面色一红颇为尴尬。 难得看自己的老搭档窘迫,虚风则是摸了摸鼻尖,觉得好笑却又是真心高兴。 他家主子这次回来虽然伤势严重,险些丧命。但现在看来结果是好的。而且以后的还会更好吧。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好景不长。 刚刚还在院中欢笑的几人,在听到管家老林的一句,“世子,世子妃宫中派人来了。此刻正在前厅候着。” “宫中?”唐璎疑道。 管家老林如实道:“是的,世子妃,看样子是殿内宣旨的公公,有圣旨要宣读。” 第45章:三个男人一出好戏 看出她的担忧,陆湛玉笋般的指骨密密实实包裹住唐璎的小手。掌心熟悉的温暖一点点的渗入。 让唐璎一颗不安的心,终得安宁。 “走吧。”陆湛道。 唐璎点头,两人携手而行。 宣旨的公公似等了一会,面上已有些不耐烦的声色。可当看着陆湛和唐璎出现时。一扫刚刚的不悦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笑意。 看起来比那树枝上的喜鹊还要欢愉一些。 “世子,唐姑娘,请跪下接旨吧。” 听到对方的称呼,唐璎眉心跳了跳。 宣读完的圣旨,唐璎心中像是有一大块巨石落下来,砸在平整的地面上碎成粉末,四处飞扬。 “公公,你这是何意,我早已是世子妃,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唐璎,率先开了口。 不是她不够沉着冷静。 而是此事太过荒唐! “公主殿下,请息怒。你与陆世子虽已成婚,可当时情况特殊。而你现在贵为公主身份不同往昔。故而皇上才特此出了两个选择,任公主世子挑选也算是隆恩浩荡。”公公出言解释道。 强词夺理! 任凭他巧舌如簧,唐璎半点不退让,“我不愿和离,亦不愿掩耳盗铃,更加不要当什么护国公主!” “陆世子,以为呢?”公公,见唐璎态度坚决,将矛头转向了对方。 对于唐璎他收到的命令,是万万不能得罪。 但对于陆湛嘛…… 公公一双鹰眸沉了沉,藏在广袖中的手指也微微动了动。仿佛在准备发号施令。 “陆某,选第一个。就当作我与公主的婚事从未有过。”陆湛道。 唐璎震惊不已,“陆湛,你在说什么?” 圣旨上的确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此婚事作废就当作为发生过,二是他们选择和离。但不管是那种唐璎都要尽快从世子府上搬走。 入住到皇帝刚刚赏赐的公主府。 “多谢陆世子成全。”公公满意一笑,躬手道:“公主殿下,咱家晌午后便来接公主回自己的府上。还请公主提前收拾好细软。” 说完,没等唐璎回答。就带着一行人直径离开。 “你为何要同意?”唐璎有些不高兴道。 “看来比起现代的陆湛,你对我也不算全无感觉。”陆湛,难得扬起一抹浅笑。 此时陆湛一袭惯穿的月白软缎,黑发长若流水,被高高束起一小撮,戴上白玉琉璃发冠。一笑甚有晴光映雪之感。 看得唐璎心神一荡,“我,我只是不想任人摆布。也不想做什么护国公主。” “唐璎,圣旨不是儿戏。当不当这个公主,也不是你说了算。”陆湛,语重心长的说道:“何况,只要不签和离书我们的婚约依旧有效。” “你什么意思?”唐璎皱眉。 她对古代的婚事和律法,知之甚少。 陆湛对此却没有给出详细的解释,而是岔开话题,“去收拾东西吧。让何君也跟你一块过去。” 让何君去,等于抽走了陆湛的暗卫。 唐璎自是坚决反对,最终唐璎带了虚风。而何君还是留在了世子府。 至于婢女这边,唐璎依旧将小慧带了过去。 传旨的公公按照约定的时间如约而至。这回唐璎倒是配合了许多。 见此公公大喜,“公主殿下,那咱们是否可以启程了?” 唐璎轻移莲步,颔了颔首。却在行至一半时脚步顿停,面带不虞。 “公主殿下,怎么了?”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位主,他可不敢得罪。 “公公,我现在跟陆世子已没有关系了对吧?”唐璎问道。 公公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得不点头,“回公主的话,是。” “那公公觉得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照顾我这么久难道不该得到应有的感谢吗?”唐璎又道。 公公点了点头,“公主殿下,咱家回去以后就跟皇上禀明情况。相信届时皇上自有圣裁。” “如此小事何必惊动皇上呢。”唐璎盈盈一笑。 她本就生的极好,一双桃花眼更是有三千红尘,都抵不上的绚丽。 可本该动人心扉的笑容,在宣旨公公看来不吝于鬼怪的索命铃。让他本能的抖了抖,“那……公主殿下,是何意?” 不去像皇上请旨要赏赐,难不成还要在他们身上拿? “我瞧着公公的玉佩不错,而且后面这些人身上的玉佩也不错。”唐璎,芊芊玉手点了点。 宣旨公公一愣,旋即取下了玉佩递交了上来,“公主殿下,请笑纳。” 唐璎接过玉佩,看了眼后面的一众人。 很快小慧的手上也拿满了玉佩。 但唐璎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目光停留在宣旨公公的右手大拇指上。后者,有了前车之鉴当即,褪下扳指,“公主殿下,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金陵城都找不出几枚来。若是公主殿下不嫌弃……” “不嫌弃。”唐璎像是没看出对方的不舍,十分干脆的将东西拿了过来。 又打量了众人一番,直到宣旨公公又掏出了一包纯金叶子。唐璎才满意道:“陆世子,叨扰多日实在不好意思。可如今我手上没什么值钱的宝贝,还希望这些粗鄙之物。世子爷不要嫌弃才是。” 粗鄙? 宣旨公公嘴角明显抽动了下,不要说他那上等的羊脂白玉扳指,就单说他随身的玉佩。和那一袋金叶子也价值不菲了。 念及此,他看陆湛的眼神不免越发怨念了些。 “公主殿下,这……这些都是公公们的心爱之物,陆某怎好夺人所好。”陆湛故意半推半就,可手却分明已经伸了出来。 唐璎,岂会看不出他的意思。一股脑将东西递了出去,随后扭头问道:“公公,你们应该不介意吧。毕竟,我是真的没带什么东西,不然也不好麻烦你们。” 介意! 他们能吗?敢吗? “公主殿下,说那里的话。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殿下和陆世子能瞧上,是我等的福气。” “多谢公公,没有以为这是我在给你们下马威。毕竟早上公公来的突然我确实有些不大高兴。”唐璎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这下宣旨公公再蠢,也明白敢情这护国公主是在给陆湛出气。 而早上他准备暗中动手的那一幕,显然也没有逃过唐璎的眼睛。 “公主,说笑了。奴才怎么敢如此以为。”宣旨公公,一脸冷汗津津道。 唐璎不语,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陆湛。 两人会心一笑,就此别过。 月落星沉,繁华落尽。白日喧哗的金陵城,入夜后却显得分外寂寥。 新建的护国公主府内。 唐璎一人依窗而立,双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抹月牙白软缎从天而降,宛若踏月而来的仙君。唐璎欣喜抬头,笑之,“陆世子,这是在掩耳盗铃吗?” 哪有人这样只带面具,不换夜行衣的。 面前人并未开口,只是锦绣云靴踏着青草,从院外一步一步走来。 唐璎面上笑容不改,右手却轻轻握了握几分。随即上前,看似在迎接来人。 不想,下一刻只听到“嗖”的一声。 一枚银针又快又狠的从唐璎手中射出,眼前人立马闪躲。然而当他顺利躲过银针后,却忽觉得面庞一紧。 随后整个面具被锋利的匕首,划的四分五裂。 一张眉眼如画,笑容和煦的脸顷刻间显露而来。 看清来人,唐璎冷嗤一笑道:“堂堂宁王殿下,竟做起梁上君子实属令人意外。” “阿璎,你这是恼羞成怒?”北堂宸道。 “是又如何。”唐璎不否认,“宁王殿下,派人追杀不成,这是准备亲自动手了?” “若是如此的话,还请殿下换套衣服。” “为何?”北堂宸,笑容依旧和煦道:“莫非阿璎,终归还是更喜湛蓝色,而非月牙白?” 世人皆知,宁王北堂宸喜穿湛蓝色锦绣长袍。 而陆世子喜月牙白软缎。 “错,我最讨厌的便是湛蓝色。”说完,唐璎退后了一步,“只是觉得殿下,不配穿这月牙白软缎。” 下一刻,一道劲装,一抹寒光,挡在了两人中间。 “宁王殿下,更深露重,请回吧。”虚风,上前道。 “还真是一条好狗。”北堂宸冷冽的扫了一眼虚风。一挥手,平白出现几个黑衣人,与虚风缠斗开来。 一时间虚风虽担心,却也再近不了唐璎的身。 “虚护卫,无需担忧。宁王殿下,奈我不何。”不想虚风顾此失彼,唐璎率先发了声。 见此北堂宸,却是笑了,“阿璎,他也曾欺骗过你,为何你能原谅他。却不能原谅本王呢?” “所以你对本王到底是不同的对吗?” “看来宁王殿下,空有一副皮囊。连心智都未曾完善。”唐璎,毫不客气的讽刺道:“而且有件事情我需提醒殿下,我不是真的唐璎此事殿下应该早知道。” 如果北堂宸不知道,就不会直接去天玄门拦人。 如果他不知道,就不会对唐璎的种种反常视若无睹。 “本王的确知道,但大祭司说了你是帝女转世,觉醒后自然会不同。忘记些前尘往事也实属正常。”北堂宸一脸平静道。 “你真的爱过以前的唐璎吗?” 北堂宸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愣了愣才笑容温和道:“本王一直都爱,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金陵城第一美男,绝非浪得虚名。 温润如玉的俊颜,和煦清远的黑眸,如沐春风的微笑。这一切都足以让所有女人沦陷。 “阿璎,本王心悦你从未改变,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温动人心的声音,也适时的响起。 但最终却被一道清朗的声音,破坏了一院缱绻。 “宁王殿下,想要与自己的妹妹重新开始?!此事传扬出去,怕是有损皇室颜面啊。” 这声音的出现,也让一直都沉闷着的唐璎,嘴角终于上扬。 不消回头,只需看着眼前唐璎的表情。北堂宸便足够愤怒:“陆世子,怕是忘记了你与护国公主已没关系。你半夜擅闯公主府邸该当何罪!?” 陆湛,徐徐而来。一袭月牙白软缎,在月光的照耀下分外璀璨。一双狐狸眸也是带着难以言语的光彩,“按照南越国律法,轻则重大五十大板,重则当诛。” “陆世子,知道就好。”北堂宸言语不善。 陆湛半点没理会,而是侧目看向唐璎,“但公主殿下,当真舍得如何惩罚陆某?” 唐璎,笑餍如花,“不舍得。” “而且是我特意邀请陆世子,前来赏月谈心。若说擅闯只怕宁王才是。”唐璎道。 “公主殿下,刚刚获得册封不久。大概还不了解,对于皇子有些法度是可以开恩的。”陆湛,故作好意提醒。 唐璎也佯装了然的点了点头,“是吗?难道不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那有个好爹着实不一样。” “够了!”北堂宸怒喝道。 他们这一唱一和揶揄自己,北堂宸如何看不出来。 但让北堂宸恼怒的绝非是唐璎和陆湛的揶揄,而是他俩这配合默契的模样。 “终于有人跟本郎君一样,看着他们这样就来气。真是可喜可贺。”突兀的一道的声音,再度响起。 让本就热闹的公主府,更加喧哗。 唐璎、陆湛、北堂宸,三人几乎是同一刻抬头望去。 可在看清来人后,三人的神色却大不相同。 “千面郎君,你还敢来!”北堂宸率先发难。 “宁王殿下,好久不见。”话音落,初尘凌风一飘,落入院中。 只是这次他手上并未带铸雪凌霄剑,反而是一把白玉折扇,轻轻摇动。与他身上的素白长衣,倒是相得益彰。 “陆世子,别来无恙。”初尘嘴角微扬道。 ”托千面郎君的福,本世子暂时无恙。“陆湛,回应道。 “唐丫头。哦,不对,应该是护国公主。草民见过公主金安。”初尘,有礼有貌的行了一礼。 可等了半响,也没等到唐璎的一句起来。 最终只得自己起身,而这时唐璎终是开了口,只是让初尘始料未及的是。她竟然是说:“来人,将这擅闯公主府的刺客拿下!” 虚风此刻早已脱身,院中的护卫,也在陆湛的暗命下全数现身。 看着这架势初尘连连退避,“公主殿下,陆世子,我可是千里迢迢来给你们送消息的。你们就这么对待上门的客人?” 这待遇也差别太远了。 陆湛例外就算了,可宁王北堂宸呢! 唐璎也没有追究啊,怎么到他这就喊打喊杀了? “不用活抓,格杀勿论。”唐璎难得面露杀意,继续下令道:“砍伤一刀赏白银百两,刺中要害赏黄金百两……” 这一瞬,初尘终于意识到唐璎是真的动怒。 至于为何会如此,大抵是在记恨。他当时对陆湛下的狠手。 “唐丫头,你如此对我会后悔的。”初尘,一面应付众护卫,一面回应道。 唐璎却神色越发凌厉,“我是挺后悔,当时没有杀了你。” 随后她全然不理会初尘,而是扭头看向北堂宸,“宁王殿下,这次也带了人对吗?” “阿璎,你想要作甚?”北堂宸问道。 显然对于唐璎忽然搭理自己,北堂宸深感意外,毕竟陆湛还在这。 “不想干什么。只是宁王殿下,难道能容忍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唐璎挑唆道:“还是说殿下不愿意卖我这个顺水人情?” “本王当然愿意,只要阿璎你一句话本王还可亲自出手。只是……”话音落,北堂宸,看向陆湛。 “定要如此?你明知事情没那么简单。”陆湛一语道破关键,看着唐璎俊眉微蹙。 此处可是金陵城,初尘既然敢来。还敢不带铸雪凌霄剑就这么只身前来,必然有原因。 “那又如何,在真相未揭开前我们就还有时间。”唐璎道。 她没说出口的是,初尘伤了陆湛。 还差点害死陆湛,无论这次初尘有什么滔天诡计。在一切未曾到来前,唐璎都想要杀了他。 “好。”陆湛没有半分犹豫,抽出身旁护卫的佩剑道:“宁王殿下,方才不是说很爱唐璎吗。那本世子倒是很好奇,你有多爱。” 看着陆湛挥舞着长剑,加入了战局。 宁王北堂宸再无犹豫当即,让自己的黑衣人现身。随后自己也拿了一把长剑道:“本王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本王与你之间的差距。” 有了陆湛和北堂宸的强势加入,原本还足以应付场面的初尘。顷刻间就落了下风,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点求饶。 而是紧握着被划伤的手臂,一双柳叶眼直接唐璎道:“唐丫头,你当真想要取我性命?我可是几次三番救过你的命。” “几次三番?敢问千面郎君是替我引毒救命,还是替我跌入寒潭?亦或者是替我杀了金蛊?” 唐璎一连串的质问,让初尘哑口无言。 但她却没有因此住口,而是继续道:“千面郎君,的确帮过我一次。但那一次也不过你与旁人合谋的一场戏。如此千面郎君想要我感激你什么?” “唐丫头,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因我伤了陆湛,所以你才怀恨在心对我起了杀意对吧?”初尘,阴骛一笑道。 这丫头还真是在意陆湛。 他真是越想越生气呢。 唐璎忽然不说话了,她只是以迅雷之势。窜到了初尘的跟前,然后将手中的匕首。快准狠的刺向对方。 可在初尘的闪躲下,唐璎第一次并没有刺中。 但…… 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唐璎一时愕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46章:她是谁 “唐丫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初尘宽厚的大手紧覆着唐璎手中的匕首,又往里扎了些,“莫不是现在你又后悔了?可是我已经快死了,你这后悔是不是太晚了些。” “亦或者说,你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你喜欢的其实是我。” “我……” 唐璎看着几乎全部没入的匕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在下一刻,陆湛催动一道内息缠绕唐璎的腰间,便重新将人带了回来。与此同时北堂宸,也提长剑而来:“千面郎君,我们来世再见!” 北堂宸这种擅长笑里藏刀的人,是不屑于放狠话的。 可下手的时候,动作倒是不轻。 本就伤重的初尘,再遇上北堂宸这么个劲敌。几个回合之下便再无招架之力。显然北堂宸也看出了这点。 手中长剑舞的剑花繁飞,嘴角笑意明显:“阿璎,记得答谢本王。” “定然。”唐璎朗声道。 若是初尘当真命丧他手,唐璎确实会予以答谢。 但真的能吗? 唐璎和陆湛互相对视,一个眼含深意,一个眉中带霜。 只差最后一击的时候,北堂宸忽觉得一道强悍到无法言喻的力量凭空出现,硬生生的将他打飞数丈开外。 “是谁!?”北堂宸,从地上爬了起来,面色不虞道。 可在场的除了他们以外,再无旁人。 随后北堂宸将目光投向陆湛,意思很明白。初尘已是强如之末,在场除了陆湛以外。旁人不会也不敢如此对他。 陆湛并未解释,而下一刻亦有人替他辨明了清白。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少祭司是谁把您伤成这样的?!大胆,好大的胆子!” 一道尖锐的男声传来,过于锐利的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十分不适。 可话音落下处,却是一袭黄色的飞鱼纹赐服和卷翘的兰花指。 同时那人身后站着的除了有不少小太监,亦有金陵的巡防营都督——欧阳城。 “下官,见过宁王殿下,护国公主、陆世子。”欧阳城,行了一礼,随即让身后士兵赶忙将初尘扶了起来。 “咱家,给宁王殿下,公主,和陆世子,请安。”身着飞鱼纹赐服的太监也随之道。 唐璎已猜出了七八分,却还是明知故问道:“欧阳都督,公公,你们这是何意?” “启禀公主殿下,下官奉命前来迎新任少祭司回府。” “少祭司?”宁王北堂宸,神色颇为难看道:“此处只有公主府的刺客,哪来的什么少祭司。” 凭空出现一个大祭司,深得帝王信任。 已让他们这些王孙贵胄甚为烦扰,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宁王殿下,恕咱家多句嘴。您不认识少祭司误将其当成刺客情有可原,但将少祭司伤得如此之重。只怕这做法委实欠妥了些。”身着飞鱼纹赐服的太监,再度插言道。 “卢公公,这是在指责本王?”北堂宸亦神色不悦。 他与这太监总管卢辉,素来不对盘。 一个深宫老太监,一个宫外皇子。若不是合作关系,那便只能是敌对了。 “宁王殿下,哪里的话老奴不敢。只是……”卢辉翘了翘兰花指,故作欲言又止。 北堂宸面色越发不喜,“只是什么,公公大可直说无妨。” “只是,皇上下令让老奴负责少祭司在金陵的一切事宜。若是让皇上知晓此事恐……” “卢公公!”如此直白的威胁,北堂宸岂会不懂。 “宁王殿下,息怒。”欧阳城看似劝和道:“卢公公并非有意冒犯,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至于今夜的误会想来,若是少祭司不计较那此事……” 既可不了了之,也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这话欧阳城没明说,但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 “若是我偏要追究呢?”初尘借着旁人的力气,站了起来。脸色虽惨白,神色却十分凌厉,一双柳叶眼好似一把弯刀。 “少祭司。”欧阳城道。 他这一声似在提醒,也像是在转述某人的意思。 “那便追究,本王倒是要看看。千面郎君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我南越的少祭司。莫非是靠着这张脸吗?”北堂宸不甘示弱。 只是初尘在意的并不是他。 而是目光一挑,看着陆湛,“陆世子,没什么想说的?” 唐璎欲上前,却被陆湛轻挡了回去。适才道:“少祭司,说笑了。陆某自是没什么可说的,左右不过是公主殿下邀陆某前来赏月。陆某时运不济遇上了些麻烦,仅此而已。” “呵呵,陆世子,当真是能言善道。”初尘阴冷一笑道:“但愿三日后宫中设宴,陆世子也能一展今日风采。” “多谢少祭司夸奖,若是三日后陆某收到邀请,定会欣然赴约。”陆湛微微一笑道。 最终,初尘跟着卢公公,和欧阳城一块离开了公主府。 方才还是人声鼎沸的府邸,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最终还是唐璎率打破沉默,“宁王殿下,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府吧。” 而后。虚风也上前一步伸手道:“殿下,请。” “狗奴才,你一而再的挡本王的路。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北堂宸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虚风,屹立不动,“奴才,不敢。” 在皇子面前他只能自称奴才,但称呼如此,本性却不改。 “阿璎。夜深了,本王的确该回去,那陆世子呢?”像是不愿再跟虚风浪费口舌,宁王北堂宸将矛头转向陆湛。 陆湛笑而不语。 唐璎与他对视片刻,道:“这就不劳宁王殿下操心了。陆世子与我赏完月后,我自会派人送他回府。” “多谢公主盛情,陆某定当作陪。”陆湛,这才开口,一双狐狸某带着无数星辉,甚是好看。 “我们走!”话已至此,北堂宸终是拂袖而去。 虚风和一众护卫,见状也极有眼色的纷纷告退。 诺大的院落,便只余下了陆湛和唐璎两人。一轮长月当空,院中落英纷飞。 如此良辰美景下,唐璎没想到,陆湛第一句话竟是:“你做这副打扮也很好看。” “啊?”唐璎的顿了顿。 这才低头瞥了一眼自己,一袭翩然雪白素锦,黑色的秀发,由一根上等玉簪半挽着。最为简单清雅的装饰,却因额前的眉心坠,多些了俏丽如染了胭脂的娇花待人采撷。 “多谢陆世子夸赞。”唐璎低眉一笑。 最是那低头一笑,千种风情绕眉梢。 陆湛此刻对这话颇有体会。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做回应,唐璎便正色道:“你早知道初尘就是少祭司?” “之前并不知。”陆湛如实道:“也是不久前才猜测到的。” “那大祭司是?”唐璎再度提问。 陆湛肃了肃神色,“若无意外,应当与天玄门有关。” “会不会是初尘的师父,天玄门的掌门?”唐璎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可天玄门,这样的江湖门派。是如何做到摇身一变成了举足轻重的大祭司呢?” 这点唐璎颇为疑惑。 “或许他们本就是。”陆湛言简意赅。 唐璎却疑惑更甚,“可是传闻南越大祭司之位,不是空缺百年有余吗?” “你也说了是传闻。而且南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能解开上一任大祭司留下的信物,便是新任的大祭司。”陆湛解释道。 听到这唐璎算是明白了大概。 “那依你所见,眼前的大祭司究竟是那种?” 是一直都是大祭司,还是靠着解开信物继位呢? 这回陆湛难得的摇了摇头,“不知,大祭司出现的时候,我不在金陵。” 整个过程他既未参与也未见到,委实无法判断。 “都是我的错。”唐璎,忽然道。 声音和态度都软了下来,细听之下不难发现其中还要几分内疚。 “与你无关。”陆湛平静的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唐璎却不接受,“怎么会无关。如果不是我想要探天玄门的虚实,就不会跟初尘离开。” 如果不离开,自然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你也是为了我好,说起来是我太轻敌。”陆湛道。 “不是的……” 事情真不是这样,是唐璎自己想要尽快找到回现代的方法。所以才想着去天玄门看看,虽然这里面有帮陆湛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唐璎想回现代。 “都过去了,不必再提。”陆湛袖中白玉般的指骨蜷握,指关节都泛着青白,眸色微凉道。 他知道,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提及。 唐璎了然,闭口不再提。 两人都默契的换了一个话题,像刚才的一幕并未发生…… 三日后。 宫中盛宴,一是为了南越重得大祭司,二则是为了唐璎这新册封的护国公主。 唐璎头回入宫,愿以为宫中宴请。定是花团锦簇,金贵非凡。再不济也是金辉辉煌人声鼎沸。 不曾想竟然是…… “这皇宫倒是与我想的不同。”唐璎,低语道。 小慧答:“公主有所不知,南越皇室素来从简。宫中摆设也以蓝白典雅古朴为主,今日虽是盛宴但也不似寻常宫殿那般奢靡嘈杂。” “倒也别具一格。”唐璎点头,在宴请未开始前择了一处不显眼的位置落座。 她不愿出风头,却不代表风头不会找她。 “见过护国公主。”来人一根云凤金簪束缚发,欺霜赛雪的玉指,捏着锦帕欠身行礼。面上金霞细,眉间翠钿,配着娇容分外惹人怜惜。 “你是?”唐璎,细细打量着眼前人。 搜寻着原宿主的记忆,却发现并无此号人物。 “回公主的话,我是宁王殿下的侧妃林若离。” “公主,不介意与若离也坐在此处吧?” “当然。”唐璎莞尔一笑。 她原本还想着,自己虽被册封为公主。可到底不是皇帝的女儿,亦不是真正的皇室出生。在宫廷之中算不得什么,为何初一来便会受人重视。 原来…… “公主殿下,这茶是新进的清溪玉芽,回味甚是甘甜对我们女子尤为好。”林若离,声音细细软软,“公主,喜欢的话可多喝点。” “嗯,着实不错。”唐璎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回应道。 “公主,喜欢就好。” “对了,公主可喜欢香料,前些日子我得了些新奇的香料。闻着不错,公主可要……”话到一半,林若离忽然闭嘴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妥之处一般,一双黛眉轻轻拧着,颇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怎么了?”见她如此模样,又忽然不语,唐璎抬起头问道。 “公主殿下,若离,是否打扰你了?可我其实只是想要与……公主多亲近些。日后也好……”一番话,若离说的分外艰难,断了几回不说。话到末处更是咬了下唇,偷瞄了唐璎一眼。 唐璎洞悉其心思,了然一笑道:“林侧妃,你无需刻意与我亲近。” 林若离一脸无措,一双杏眼愈显黯淡。 “因为我不会嫁给宁王殿下。” 听完这话,林若离一张脸。像是骤然盛开的鲜花,眸子也变得雪亮了几分。 “可殿下他……” 言下之意很明白,唐璎就算不愿,但北堂宸愿意。此事怕是也没那么简单。 “我若不愿宁王也勉强不得,只是我有些好奇。我与宁王过往到底是怎样的?”唐璎嘴角轻勾了下,问道。 她并非真的好奇,只是送上门来的话。 不问白不问。 何况她是有那么一点奇怪,为何原宿主谁的记忆都有。偏偏关于宁王北堂宸的就是一片空白。 “公主真想知道?”林若离怯生生的问道。 唐璎清浅一笑,“当然,而且这个问题你不会白回答的,我会……”后面的话,唐璎说的越发小声了些,仅限于她们两人咬耳朵才能听到。 半盏茶的功夫。 林若离诉说完毕,唐璎的声色并无任何波澜。 倒是一直在长廊上看着眼前一幕的陆湛,俊眉微挑了下。只是当他正要转身之际,身后却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陆世子,你还真敢来?” “见过,宁王殿下。”陆湛,回头行礼。 “宫中盛宴,陆某既得邀请自然前来。” “我猜这邀请,定不是父皇下旨给你。”北堂宸笑容和煦,言辞却寒意森森。 “殿下说笑了,陆某身份卑微怎会入得了皇上的眼。” “也是,陆世子,生来体质羸弱。现而今虽侥幸治好了痴傻,可依旧是个无官无职之人。何况想来父皇也不想要看到你这张脸。毕竟你与那个人可太像了。”北堂宸像是在故意挑衅,非要让陆湛在宫中失态才好。 未曾想,陆湛却只是笑着。既不反驳也没有丝毫的动怒。 “知道刚才若离跟阿璎说了什么吗?”见此法不行,北堂宸又换了一个法子。 这回陆湛,倒是回话了。 言辞不多,不过寥寥数语。却听的北堂宸当即语凝。 等他回过神后,陆湛早朝唐璎走去。 陆湛依旧是一袭月牙白软缎,腰间绑着一根鸦青色仙花纹丝绦,束着白玉琉璃发冠。 在这蓝白古雅的宫墙之中,衬得他面庞更为洁白如玉,眉目如覆着远山青黛的昳丽画卷,俊逸非凡。 而北堂宸想着,陆湛临走时那句,“但唐璎并不会信。”便气得牙根痒痒。 “宁王殿下,不得不说你段位可真低。”邪魅的声音响起,一抹暗红映入眼帘。打断了北堂宸的思绪。 此人一袭正统的南越国祭司长袍,暗黑的袍子绣着一团团血花,妖艳刺目的绽放开来,仿佛是在宣纸上晕开的彼岸花。艳美无双却也渗着森森阴寒。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铃铛跑的欢。少祭司这身装扮差点让本王认不出。”北堂宸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不出三日,他身上的伤看起来就已经无碍。 倒是真有点本事,可北堂宸最讨厌他的敌人有本事。 “宁王殿下,我觉得我们应该携手合作。”初尘,并未生气,而是笑意明显。 “同样的说辞,少祭司以为本王还会再信一次?”北堂宸嗤笑道,哪里还有半点他平素和煦如风的样子。 初尘不语,只是目光静静的看着前方,似在等待着什么。 原本北堂宸是不屑于理会他。 但片刻后,初尘依旧没有挪回目光。北堂宸忍不住好奇,顺着的他的目光望去。 结果定眼一看,先是一愣,后又一呆,最终才扬起一抹微笑。 “少祭司,手笔着实不凡。合作一事待本王考虑一二再做答复。” 初尘像是早料到会如此,只是颔首道:“静待宁王佳音。” 唐璎那一边,却在宴会开始前热闹了起来。 倒不是皇上或是大祭司提前出现,而是一坐着木制四轮车的女子。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此女一袭翩然白衣,脸上带着笑意,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 即便是坐在四轮车之上,也无损于她的清雅美貌。 只是让唐璎注意到她,并非因其身残,或者清丽的面容。而是陆湛的表现,从入宴会开始陆湛的神色就一直很淡然。 直到看到此女的出现,陆湛虽极力克制,但充斥着悲痛之色的眸。却明晃晃的落入了唐璎的眼底。 “她是谁?”唐璎道。 似在问身旁的小慧,也似在问陆湛。 第47章:我不熟,没事我很熟 “公主,她是尚书大人的千金——程雪凝。”等了等见陆湛无回应,小慧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尚书大人的女儿,这个时候来参加宴会并无不妥。 但是…… “陆世子,认识她?”唐璎,抬头桃花眸紧盯着陆湛。 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她在等陆湛的回答。 “何止是认识啊。”一道轻魅的声音,从旁响起,“公主有所不知,咱们陆世子与程小姐那可是……” “可是什么?”明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唐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只是在回头的一瞬,被眼前初尘的打扮给微微惊艳了下。暗黑的袍子绣着团团血花,妖治而邪魅倒是与初尘的气质相符。 一双原本有些寡淡的柳叶眼,也在这抹暗红的照应下。多了几分诡魅和神采。 “公主,这是被我给迷住了?”初尘,本性不改痞魅一笑道。 唐璎,懒得与他辩解。只是冷飕飕的看了一眼他袍子上的绣花,问道:“你可知道彼岸花的花语?” “知道。”初尘,笑容不改,“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可是没法子,南越国祭司的正统宫服便是如此。公主,若是心疼我,那日后我便穿常服好了。”初尘,越发说的口无遮拦。右手还轻掸了掸袖口,瞧着好似要伸手抱唐璎。 旁人不知,还真以为他们关系甚好。 “少祭司,请自重。”陆湛的声音冷冷响起,同时以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初尘与唐璎之间。 令人奇怪的是,这一回锱铢必较的初尘却没有给予反应。 他只是笑得有些得意的看着陆湛。 下一瞬,一道轻若拂柳的声音,夹杂着车轱辘的响动便传了过来,“阿湛,你也来了。” 阿湛? 仅此两字,唐璎面色登时艴然不悦。原本靠近陆湛的身子,也朝外挪了挪。 “嗯。”陆湛,点头算是回应。 “程小姐,你好啊。”初尘,也随之笑着挥了挥手。 初尘热情熟络的模样,让程雪凝一时有些愕然。似不记得自己曾结交过这号人物,待细细打量他的衣着后,才赶忙道:“民女,见过少祭司。还请少祭司见谅,民女双腿不便无法行礼。” “没关系,程小姐难得入宫一趟,不必拘礼。”初尘依旧笑容温和,可眼神却不动声色的朝唐璎看了看。 这时程雪凝,才看到被陆湛挡在身后的唐璎。 当即道:“民女,见过护国公主,公主金安。” “嗯。”唐璎简简单单的答了一声,再无任何回应。 整个气氛顿时显得尴尬无比,也就是在此时。初尘忽然牵上唐璎的手,“护国公主,宴会要开始。我们还是赶紧入座吧。” 唐璎当即想要拂掉初尘的手,甫一回头竟看到程雪凝似靠在了陆湛的身上。一时间也忘了甩开初尘,最终被他拉着入了内殿。 入内殿后,很快宴会开始。 随着南越皇帝和大祭司的入场,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唐璎第一次见到南越皇帝,还是以护国公主的身份。难免被叫起来说上几句话。不过南越皇帝倒比唐璎想象中更加年轻,更加随和。 从他刀削玉琢的宸宁之貌,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南越皇帝也是生的极为好看之人。 当然这一切都不足以让唐璎惊讶,反倒是那一双巧夺星辉的狐狸眸。倒是让唐璎心头一震,因为这双眼睛她实在太过熟悉。 “护国公主,在看什么?孤,脸上是有何不妥之处。”南越皇帝道。 “并无。”唐璎得体一笑,“儿臣,只是初见天颜一时被其所震而已。” “皇上,公主胆小。您就莫要再吓她了。”适时的初尘开口替唐璎解围。依旧是一脸痞笑,可言语间的放松不难看出。 他与南越皇帝的熟稔,恐非一朝一夕。 今日虽非政殿议事,可满朝文武也到了大半,女眷更是不胜其数。初尘这话一出,可谓震惊四方。 “少祭司,与公主关系颇好?”南越皇帝,威严一笑道。 初尘像是没看到众人的目光,大大方方的躬手行礼,“回皇上的话,臣与护国公主确实早就相识。说起来臣还是公主的救命恩人。” “哦?还由此一说。”南越皇帝,似对此事有些好奇。 正想要深究,却被身旁的皇后一声轻咳打断。 而后大祭司也道:“皇上,宴请该开始了,晚上还要盛会误了时辰可就不好。” “好。依大祭司所言,开宴。”南越皇帝,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舞妓们如鱼关入,美味佳肴也随之呈上。 唐璎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回了原位。只是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却发现宴席中并未发现唐青。乃至任何一唐家人的踪迹。 不免疑道:“小慧,今日宴席唐府的人怎么没来?” “公主,有所不知。大祭司说公主出生唐府,如今您身份有变。唐家理应避嫌加之边境最近不慎安稳,故而唐大大统领便自动请缨镇守边疆。”小慧低声解释道。 “唐家去镇守边疆,那金陵城中谁来坐镇?”唐璎狐疑道。 南越国崇武,金陵城中处有禁卫军和巡防营以外。还要一品武将坐镇城中。可如今唐家走了,放眼整个金陵便再无合适之人。 “是镇北大司马——林家。他们从北方调到了金陵城。”小慧低声道。 唐璎闻言,想起那晚的事情,一笑道:“还真是帝王术。” 小慧茫然抬头,“公主,何意?” “无事。”唐璎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今夕不同往日,深宫之中还是少些口舌好。 原本以为宴请结束,今日便算完。不曾想大祭司说的盛会便是燃放爆仗和烟花。 天花无数月中开,五采祥云绕绛台。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旋作雨声来。 甚是好看,也极为热闹。 好在,这时南越皇帝,也没再拘着礼数。除了在高台处与皇后比邻而坐以外,只是时不时的与大祭司说些什么。 余下众人,倒是可自行选择观赏地点。 “公主,一人在此暗自伤神?”初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在这深宫之中,他倒是比宫外还要自有些。 “少祭司,自幼便生长在宫中?”唐璎,试探的问道。 大祭司的是谁,已不言而喻。他与初尘虽未曾有太多言语交流,可眼神上的熟稔骗不了人。 “公主说笑了,师父不过是侥幸解开上一任大祭司留下的信物才得以继位。至于这皇宫不怕公主笑话,我也是头回来。”初尘,睁眼说瞎话道。 唐璎对此并未回应,只是目光有意无意的朝陆湛那边望去。 自从南越皇帝出现后,陆湛便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总是在非常边缘的地方,并未靠近人多处,也未有任何引入注目的举动。 而此刻陆湛只是静静的矗在角落,长身玉立像在看漫天的烟花。又像是在跟不远处的程雪凝谈天说笑。 “公主,想知道程雪凝的事吗?”初尘,顺着唐璎的目光看了看,旋即嘴角扬笑问道。 “不想。”唐璎拒绝的干脆利落。 但初尘却没有因此放弃,而是直径道:“程雪凝,那双腿是因救陆湛而断的。” 说完初尘,抬起一双柳叶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唐璎。 想要从眼前人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来。可惜唐璎却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笑容依旧,眉眼如初。 甚至一双艳彩灼灼的桃花眸,还染上了几分笑意,半点不见怒气。 “公主,不信?”初尘,疑惑。 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骗她太多,以至于难得说次真话,竟得了个如此结果。 “我信。”唐璎道:“若非如此陆湛也不会,对她另眼相待。” 这回初尘算是明白了过来,忙道:“公主,陆世子对程家小姐,可不仅仅是感激之情。还有……” 唐璎忽而一笑,打断了初尘的话,“少祭司,莫要如此舍己为人,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唐璎甚少对他笑。 本就生的极美,初尘这会儿又是灯下看美人。 一时竟被迷了魂魄,待回神之时。唐璎早已步履霓裳穿过九曲回廊。徒留下一抹幽香和…… “少祭司,听闻你对六合占卜极有造诣。不知可否帮小女占卜一卦。” “少祭司,我是沐王府的小郡主,很高兴认识与你相识。” “今晚天火璀璨,少祭司可……” 初尘当然想要立刻拨开眼前的莺莺燕燕,可这些人都是达官贵人的家中女眷。既不好打发也不好糊弄。 等初尘处理完众人后,哪还有唐璎的半点踪迹。 “看来少祭司段位也不过如此。”宁王北堂宸,带着一贯和煦的笑容走了过来。 此刻初尘身边早已没有旁人。 初尘不愿与他多费唇舌,只道:“唐丫头人呢?” “本王怎么知道。” 北堂宸是真不知道,等他与自个的几位皇兄周旋完以后。剩下的便只有刚才那一幕了。 “你的侧妃呢?也不知唐丫头去了哪?”初尘再道,此刻他俨然已经有些着急。 宫中的拨云诡谲绝非常人可想,而唐璎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女子。 “若离说身体不适已回府了。”北堂宸,面色也极为难看道:“就这会功夫当真能出事?” 初尘并未多解释,只是抬眸似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北堂宸顺着他的目光而去,发觉初尘只是平视并未俯视,即便短暂停留之人也皆为男子。 登时心下了然,对身旁护卫道:“陆湛呢?” “回王爷,陆世子,并未在此处。”护卫四处张望后,回了话。 这下,初尘早无任何逗留,当即脚下生风朝回廊尽头而去。 北堂宸见此,道:“走,跟紧少祭司!” 护卫立马跟上,他们一行人走的着急。自是没看到阴暗处,有人朝他们这边勾了勾唇角。似在得意自己计谋得逞。 烟花燃放殆尽,空中独留破晓前的黑暗。 在人群即将散去的时候,内殿最深处去传来一声惊呼,“不……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情了。” 初尘走的最快,与那跑出来的丫鬟撞个正着,“什么不好了,有话慢慢说。” “少祭司,是,是护国公主她……似被困在了内殿,而且……” 此刻,方才还准备离去的人潮,已纷纷围拢。 后续的话初尘不听也罢,他只是阴鸷的眸,泛着森森寒意道:“别说了,带路!” 那丫鬟似被初尘阴森之气给吓到,二话不敢多说。忙不迭的带着初尘,朝里走去。 同时,北堂宸等人也紧随其后。 只是当一种人行至屋内时,终是脚步顿足,面色不虞。 而这时屋内亦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娇柔响动。 烛光下摇拽生姿的朦胧身形,似乎游龙似浪花,缠绕非常……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护国公主?”初尘幽邃的瞳仁里透着沁人的凉。 “回少祭司的话,奴婢原本是不知的。只是门外搁着的外衫是护国公主的宫裙,还有……奴婢听闻公主不知所踪,众人都在寻她。”丫鬟似被吓得够呛,说话也断断续续。 但顺着她的指引,众人还是瞧见了落在最外处的裙纱。 洒金绣凤的宫裙,夺人眼目的银白色,正是宫中的公主正装,亦是今日唐璎身着的那一套。 “啧啧,真是没想到。咱们这护国公主竟是个性如此豪放之人。”这时身后的有些女眷已低声议论起来。 说是低声,可那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让众人听的真切。 “那另外一人是谁?”北堂宸眸色瞬时深了几许,质问道。 宫廷深深,不过是表面繁华。里面的肮脏他身为皇子,早已见怪不怪。 “宁王殿下,此事问一个丫鬟作甚。都走到这我们进去瞧瞧不就知晓。”沐王府的小世子说道。 他与宁王北堂宸素来不和。 仗着自己年少,在朝堂之上都敢与北堂宸一争高低。何况是今日这等私下。 “小世子所言差矣,既这丫鬟知晓内幕。为了稳妥起见,我们终归该先问问再说。若是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人,岂不是得不偿失。”初尘道。 凭借着少祭司一职,初尘可谓是朝中新贵。 按理来说大祭司一族只效忠皇上,与旁系都无瓜葛。初尘如今这番话,不免让小世子,乃至其余党羽面上都多了几分打量之色。 “我竟不知少祭司,与宁王殿下这般交好?”沐王府小世子道。 初尘笑着摇了摇头,“小世子误会了,初某与宁王无甚交集。不过与护国公主有几分私交罢了。” 话到此处,众人才想起。 方才初尘在殿内,当着南越皇帝说。他对护国公主有救命之恩。 一瞬,沐王府小世子不再言语。 初尘则是转笑为怒,“说,另外一人是谁?” 比起方才北堂宸带着笑容的质问,初尘这一声可谓听的人遍体生寒。 那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少祭司,奴,奴婢不知……” “你不知?”初尘,疾步上前,居高临下。 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那小丫鬟虽身体抖似筛糠,嘴上却清楚的吐露,“奴婢听说,屋内的是镇北少司马。” 林恩瑞? 初尘勾了勾嘴角,再无任何迟疑。 哐当一声推门而去,一时间众人皆纷纷朝里望去。个个伸长脑袋,恨不得直接钻入其中。 可率先入内的初尘,却在这时从外走了出来。 同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少祭司,你去哪了?可让我一顿好找。” “不知公主殿下找我,初某实在是受宠若惊。只是,公主,方才去哪了?可是硬生生的错过了一场好戏。”初尘,看着来人一双眸子笑的分外好看。 “哦,我错过了什么?”唐璎故作不知,伸头望去,“你们这是在看什么?” 众人闻声回头,瞧见正主。 纷纷面露尴尬,“见过护国公主。公主,金安。” 其中有些女眷,和位分低的官员已开始率先行礼。 唐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免礼,追问道:“里面是在唱戏吗?唱的什么戏我也来听听。” 沐王府的小世子,见此,开口道:“公主,你有所不知里面……” 话到一半他忽然如鲠在喉,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是眸光陡然瞪大,落在唐璎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镇北少司马——林恩瑞。 陆湛,程雪凝等人身上。 唐璎愕然,“小世子?” “公主,天色已晚,小世子显然是累着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了。”初尘,上前一步谈笑风生道:“话说公主方才说找初某,可是有何事?” “瞧着月色不错,出宫后想去夜市逛逛。可无奈我对金陵不熟,不知少祭司可否赏脸作陪?”唐璎道。 谁人不知唐璎之前是唐家嫡女。 唐家世代镇守金陵,她竟对金陵城不熟? “好啊,初某对金陵最为熟悉,正好带公主好生逛逛。”说完,初尘施礼告辞:“诸位,初某与公主就先行离去了。” 初尘一个江湖人士,刚刚被册封为少祭司。 他何时对金陵城熟了? 众人听完两人的天方夜谭,又瞧了一眼脸色媲美锅底的陆世子,纷纷四散而去。 第48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阿湛,对不起。”程雪凝,红着眼眶声音柔弱的说着。 一双纤细的手欲伸不伸的朝陆湛衣角处稔去,可惜还未触到一星半点。就被陆湛一个侧身躲开。 “啧啧啧,陆世子,看来本王也错过了一场大戏啊。”不知何时,北堂宸走到了二人面前,唯恐天下不乱道:“也不知那可怜的小宫女与护卫,究竟做了谁的替罪羊?” 内殿现下已被打开,里面如胶似漆的男女。也在众人面前露了真颜,女子既非唐璎,男子也不是镇北少司马。 两人皆是无名之辈,不过是宫中的丫鬟和护卫,可那门外洒金绣凤的宫裙却是不假。 “宁王殿下,在说什么陆某听不懂。”陆湛声色微凉道。 北堂宸笑意越发和煦,“那本王就说点陆世子听得懂,今日月色如此撩人。还真是又几分花好月圆的意思。不知咱们的少祭司与公主,相伴而行玩的可还愉悦?” 陆湛沉默不语,一双狐狸眸尽染霜雪。 北堂宸本来也没指望陆湛回应,扬眉一笑后,便拂袖而去。 一场宫中的闹剧也随之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唐璎跟初尘出了宫后。却不似在宫中表现的这般熟络和热情。 反倒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初尘也不催她,亦不询问什么。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不用这样跟着我。”最终,还是唐璎开了口。 初尘抬眸看了看她,不答反问道:“是程雪凝陷害你?” 唐璎不语。 初尘又道:“那可是皇宫,她竟有这般大的本事?” “连你也觉得是我冤枉她了对吗?”唐璎,愤愤不平的说道。 听言,初尘笑了。 显然比起询问,他更愿意看到唐璎自己说出来。 “你又套我话。”唐璎,到底是聪明的一时气恼后,很快便回过味来。 初尘也不狡辩,只是一双眸子越发带了些笑意,“现下左右无事,而初某最善拨云诡谲之术。若是公主不嫌弃倒是可以说来与我听听。” 唐璎,被他如此直白的话给逗笑了,“少祭司对自己的评价倒是很中肯。” 初尘不语,一双柳叶眼却扬了扬,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当时情况有些混乱,我只觉得后背被人砸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内殿了……” 初尘安静的听着唐璎的诉说,没有插言也没有回应。 神色十分平静,像是不关心,又像是不相信,但若是再仔细瞧下就不难看出他眼底藏着翻腾的杀意。 “所以,当时你旁边躺着的真的是林恩瑞?”初尘,眸子泛着瘆人的寒光。 “是。”唐璎点头,“不过他衣衫虽乱,但我们没有任何是实际性的接触。而且……” “而且什么?”如此关键的时刻停顿,初尘难免会追问。 “少祭司很好奇?”唐璎忽而一笑,一张千娇百媚明艳动人。 唐璎如羞花美人如隔云端,但有了前车之鉴,这回初尘没再被她迷惑。只是同样回以微笑,“公主,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是公主为何会一口咬定,此事是程雪凝所为呢?” “在初某看来,公主不是个随意下定论的人。” 这也是唐璎的心结所在,她虽极力克制。却还是眸然晦涩:“因为我亲眼看到她了。不过只有我看到了,林恩瑞当时尚未醒。” 唐璎这话包含了许多信息,初尘想要的也有许多,譬如为何林恩瑞未醒。 但相较这些,他还有更关心的。 “亲眼所见?如假包换?”须臾,初尘唇瓣轻启,声色微寒。 “如假包换。”唐璎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好,我知道了。”初尘,言简意赅的点了点头,眸光阴鸷,周身微戾。 唐璎愕然,“你信我?” 初尘点头,仿佛眼前的事情十分理所当然。 唐璎更诧异,“你当真信我?” 初尘展露笑容,“为何不信?” 唐璎默了许久,才神色晦暗道:“你也说了那可是皇宫,而且程雪凝根本无法自立行走。周围也没有四轮车驶过的痕迹。” 若不是种种迹象都显示不合理,她也不会与陆湛有所分歧。 “但你说看见了。”初尘,似并不关心这些,只是如此说道。 唐璎一愣,明显没懂其深意。一双桃花眸没了,往日的清冽倒是多了几分许惺忪迷离。 “即便再不合理,但你说了我便相信。” 就是如此简单。 初尘,邪魅一笑道:“难道陆湛不信?” 若是陆湛当真不信,那初尘还真不介意趁虚而入。 “不,他相信。”唐璎摇了摇头。 “他信,那你为何如此神色?”初尘,不解。 说起来他自诩窥心之术小有所成,可除了第一回窥探得逞以外。对于眼前的小人,初尘自己都是猜不透理还乱。 这回唐璎彻底沉默不答了。 初尘唏嘘叹息道:“唐丫头,同样都是人。对于我你为何如此防备?就因为我同你开了几次玩笑?” “还是说你真的在乎陆湛,在乎到如此迁怒我?” “都有。至少你想杀他,这点我绝不能容忍。”唐璎抬头,直视他的目光。 初尘这次并未如初次那般失落,反倒眼里像淬了墨,明亮得不可逼视道:“那你在乎的究竟是陆家世子陆湛,还是你那个时代的陆湛?” 唐璎像是没听到初尘的话,半句回应也没有。只是忽然突兀的抬头望天,“时候不早了,多谢少祭司今晚相伴。” “公主,客气。”初尘,并未点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目送着唐璎离去。 直到唐璎背影消失无踪,他那双柳叶眼才染上笑意,“唐丫头,有我在你跟陆湛成不了。” …… 唐璎一路走走停停,晃悠了多时。 最终还是不得不回了公主府,小慧和虚风二人苦等多时。终是见到了她,都纷纷上前。 “公主,你可算回来了。”小惠,激动道。 虚风也道:“公主,是回来的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吗?为何耽搁这么久?” 当然虚风更想问的是,为何他家主子。竟比唐璎要先来,而且脸色还那么般的糟糕。 “他来了是吗?”唐璎,问道。 没有指名没有道姓,但虚风和小慧都知道说的是谁。 只是…… “公主,陆世子,在后院站了许久。奴婢瞧着是上次的伤还没还利索,脸色可苍白得紧。”小慧,偷瞄了唐璎一眼,低声道。 虚风也随之轻咳了一声,“公主,世子,前日才刚刚断药,大夫也说需要静养。” “是吗?那让他回世子府去好好歇着吧。”唐璎一脸平静的说着,而后直接避开了后院,朝着内室走去。 急得虚风当时就傻眼了,赶忙追上,“公主!” “虚护卫,还有事?还是你也想要回世子府?”唐璎冷冷道。 虚风一时哑口无言。 论起口才来,他跟小慧加起来,也比不上唐璎啊。 正苦于无奈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出现,“你们退下吧,我有些话要与唐璎说。” 听到这声音,虚风和小慧互看一眼,如获大赦。 两人更是一前一后提着衣裙便消失无踪,比兔子还要跑的快上三分。 “还在生气?”陆湛,走到唐璎面前。高挺的身躯,彻底挡住了唐璎眼前路。 可后者却像是视若无睹,只是抬腿绕到一旁,准备继续前行。 直到…… 唐璎迈了几次步子,都依旧纹丝未动。 “陆世子,这是想要作甚?真以为我不会喊人?”低头看了一眼,被紧扣住的手腕,唐璎不悦道。 “公主,若是想喊便喊。”陆湛,并未用力弄疼唐璎,却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然而,僵持半响。 唐璎最终还是没有朗声大叫,只是神色恹恹道:“你不信我,多说无益。” 这话唐璎不止一次同他说过。 而陆湛再听,心境却与往昔大不相同。 他只是强迫着将唐璎的下颚捏着,让她不得不抬头与自己对视。而后才清楚无比的说道:“唐璎,我没有不相信你。” “是吗?”唐璎轻笑道:“你没有不相信,只是不愿意动程雪凝。哪怕她已经先对我下手,哪怕刚才的事情于我而言已十分危险。但她柔弱她无辜她为你断了双腿,所以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你依旧无动于衷对吗?” 唐璎不是没有怒气,也不是不害怕。 现代她出生入死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比今日更糟糕的情况。 陌生昏暗的环境,半点无法自控的身躯。还要近在咫尺却随时会失控的林恩瑞。唐璎甚至连他眼底里难以压制的原始冲动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那样狼狈不堪的一切,唐璎甚至不敢想,如果当时陆湛没有出现。 或是晚了一步,那是不是她就此沦为整个金陵城的笑话? 一个如此生性浪荡的女子,只怕一夕间。就会从护国公主,变成祸国妖女。 “不会的。”陆湛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只是掌间倏忽更有力度的牵紧唐璎的手。 随后在唐璎还没反应过来,便将人密密实实的锁在了怀中。 “有我在,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脸。一度唐璎曾经以为她已经回到了现代。 可是…… 下一刻,伴随着唐璎的剧烈挣扎。陆湛不得不放开她,“唐璎,你在干什么?” 她全然没有内息,如此挣扎,是真想要伤了自己吗? “陆世子,请自重。”唐璎,笑脸,盛放嫣然道:“难道世子忘记了,我们早已不是夫妻,而我亦不再是世子妃。” “唐璎。”陆湛,还欲说些什么。 却最终只得到一句,“陆世子,请回吧,我乏了。” 唐璎是真乏了。 从宫中回来以后,她便觉得特别累。初秋时分的金陵,夜晚犹未寒凉。只是此刻她分不清,究竟是心更冷,还是身子更冷…… 回到内室后,唐璎睡的并不踏实。 最初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不得安眠。折腾了许久,又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有人拿着大棒,一下一下敲击她的头。 敲到最后她已分不清,到底是被敲晕了,还是真的头晕。 只是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看到一白影在屋内晃悠。 “小慧,我头晕,口渴……”软绵绵的声音,与白日拒人千里之人的模样。犹如云泥之别。 公主府的下人都穿白衣,而能随意进入她卧房的。除了小慧便无他人,所以来的一定是小慧吧。 “还要喝吗?” 一杯温水入喉,细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璎觉得摸了下,自己滚疼的额头。十分迷糊道:“小慧,我估摸是染了风寒。你明日去寻个大夫来……给我瞧瞧吧。” “烧成这样,若是等明日。只怕你就小命不保了。”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唐璎模模糊糊的觉得,这声音好似不大像小慧的。 但对方的身子,倒是极为冰冷。加之触感又十分熟悉,惹得她自觉自愿的朝对方靠去,“那怎么办?” 大抵是真烧糊涂了。 不光人看不清,连基本的判断力也急退。 陆湛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一面吩咐小慧将热锦帕子递给自己,一面道:“她这样不行,再不退热脑子得烧糊涂。虚风你速去世子府取些药材来。” “是,主子。”虚风领命离开告退。 小慧和一众丫鬟,看着一面被唐璎缠着不肯放手,一面还要小心翼翼护着她的陆湛。 不禁提议道:“世子爷,要不让奴婢给公主换热帕吧?” 毕竟陆湛的脸色是当真有些苍白。 “不必,你们去多烧些热水。保持热帕不断即可。”陆湛直接拒绝,依旧亲力亲为。 一炷香的功夫后,虚风将陆湛需要的药材都带了回来。 人却杵在原地不动,见此陆湛道:“你堂堂圣毒门大弟子,连煎药都不会?” 此话传扬出去,只怕丢的不光是圣毒门的脸。 “主子,你这话说的。”虚风有些无奈。 他医术毒术皆不如陆湛,可在寻常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而唐璎这高热虽发的凶猛了些,可到底只是一场风寒。虚风还不至于束手无策。 “那你在这作甚?”陆湛反唇相问。 虚风知再也瞒不下去,只好如是道:“主子,程小姐在世子府。” “管家已告知她,世子你今夜在公主府。但程小姐还是执意要见你一面。说是……” “那便让她等着。”不曾想,虚风的话尚未说完。就被陆湛打断。 而后陆湛更是直接道:“紫苏叶、前胡、防风、金银忍冬叶、连翘、麦冬皆要。除外还要多加一味陈皮、桑白皮。” 前面的药,都是治疗风寒高热最好的方子。但后面的…… “为何要特意加上陈皮,桑白皮?”虚风不解。 “因为她怕苦,两者可以中和苦味又不减药效。还要,记得备好蜜饯。”陆湛,再度开口。 虚风却一时舌结。 原本他还担心程雪凝忽然出现,会不会影响他家主子跟唐璎的关系。 现在看来,影响倒是真有。 但所谓的影响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程雪凝压根不在他家主子心上。 唐璎先是喝了药,又以热帕降温。 高热眼看着就要退下的时候,忽然情况急转直下。不知怎么高热越烧越热不说,她的四肢却寒冷的瘆人沁骨。 仿若是已死之人一般…… “主子!不好了。”虚风,本是趁着陆湛写新药方之际,帮他换下手却不想遇到如此情况。当即慌了神,大喊了一声。 陆湛闻声回头,当即阁下纸笔。 右手紧扣上唐璎的脉门,眸色越发森森寒意,如仙人般的脸上,蒙着淡淡的薄霜。饶是屋内燃烧的再旺盛的暖炉,亦无法消融。 “主子,公主她怎么了?”虚风,小心翼翼道。 他家主子一共也没出现过几次这样的神色。 而每次都是一场血雨腥风。 “不知。”陆湛,神色如霜,“她现在神魂不稳,你配合我将她周身大穴封死。我以纯阳内息灌入其体内。” “是。”虚风本能的点头。 却又倏地一下抬头,“主人,你重伤初愈如何能再调动纯阳内息,不如让属下代劳。” 说着虚风便要上前,却被陆湛直接挡了回去。 而后陆湛转头看了一眼,屋内目瞪口呆的小慧等人。 显然她们也没想到,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只得一个个呆愣在原地,不敢妄动。 “小慧,你先将她们都带出去。记得关好门窗,公主这时候不能受到一丝风寒。”虚风当即了然,随即下令。 待小慧等人出去后,虚风再道:“主人,内息不同寻常。若是损伤便是根本啊。” “你体内的纯阳内息不足以,驱赶唐璎的寒气。放心,我自有分寸,好好施针便是。”陆湛,依旧未采纳虚风的提议。 而看着已经开始运功的陆湛,虚风,也深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只是腹语道:“公主殿下,但愿你能明白。主子为你做的,当真比他说的要多得多。 第49章:上一届的宫斗状元 日出东方,万物镀金。 等唐璎再次睁眼早已是翌日晌午,斑斓的阳光透着雕花窗照射而来。点点光辉耀眼而绚丽。 “小慧。”唐璎撑起身子,低唤了一声。 小慧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端着金盆锦帕就走了进来。 “公主,你可好些了?”小慧一面伺候唐璎更衣洗漱,一面小心的问道。 唐璎微微愣了愣,脑海中似有些残缺的画面,“哦,好多了,我昨日忽染风寒小慧辛苦你了。等下早些去歇着吧。” “公主。” 唐璎当真不记得昨晚的事,以为是自己守了她一夜。 念及此,小慧张嘴想要解释,可想起陆湛走时的话又只得闭口不言。 “怎么了?”唐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小慧摇头,“没,没什么。” 忽而又想起的确有事,“公主,宫里的子晴姑姑说太后娘娘,让你晌午后入宫一趟。” 太后? “可有说是何事?”唐璎道。 小慧摇了摇头。 天家的事唐璎本就不在意,何况她也左右不了便不再多问。 只是…… 犹豫再三唐璎,还是低声道了句,“昨晚陆湛几时走的?” “回公主的话,你回房后没多久陆世子就走了。但奴婢想着世子,或许还要其他事情要处理。”既不能说实话,小慧便只能尽可能的帮陆湛。 “他的确有事,程小姐不是还在等他么。”说完,唐璎一个字也不愿再多提。 小慧见自己弄巧成拙,也不敢再多说了。 直到晌午后,宫里派了步辇来接人。小慧才道:“公主殿下,咱们该入宫了。” 唐璎颔首,环顾四周不见一人踪影,问道:“对了,虚风呢?怎么一整日都没见到他?” 虚风自是在陆湛那,原因嘛……小慧不能说。 “公主,虚风今日有些事情要先去处理,这边暂由属下代替。”何君,找准时机现身解释。 唐璎不是喜欢将话说死之人,哪怕是心中已十分不喜。面上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有劳何护卫了。” 一行人,就这样入了宫门。 何君身为男子,又是护卫只能侯在外殿。小慧倒是能跟着唐璎入太后的寝宫。 却在刚入宫没多久,便听子晴道:“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有些东西要赏赐给你。可否让你身边的奴婢,同老奴一块去取?” “这是自然。”唐璎仪态得体的笑了笑。 旋即便见小慧被子晴给领了下去。 诺大的宫殿内,只余下了唐璎和端坐在高位的太后两人。 入门前唐璎就细细打量过这南越太后,说起来已是五十开外的人。可保养得极好,加之一身装束虽华贵却不庸俗。 一双狐狸眸,更是美的栩栩生辉。看起来至多像是风韵少妇,半点不得老态。 “儿臣,见过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唐璎,礼数周全拿捏适度,先对高位上的人端端正正的行了一记礼。 “护国公主,太见外了。坐吧。哀家今日召你前来,也不过是想要同你聊聊天。”太后,笑容和蔼道。 得! 本来唐璎还不确定,现在明白了这南越太后找她果然有事。 半个时辰后,唐璎从太后的寝宫走了出来。 脸色说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小慧收了一堆赏赐,跟在唐璎后面,“公主,太后娘娘找你说了什么?” 既故意支开她,必是见不得人的事。 小慧在唐府的时候就经历过不少,如今跟着唐璎更学聪明了些。 “她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现在顺了我的心意,一个日后或许会顺我心思。”唐璎,眸色微暗道。 “公主,奴婢听不明白。”小慧如实的说道,这话听起来差不多啊。 谁曾想唐璎,竟道:“其实,我也不甚明白。” “啊?”小慧愕然了。 她家主子,如此聪慧的人也有不明白的时候。 就在这时,另外一宫女模样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她之所以会引起唐璎的注意,倒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而是她什么都没说,却给唐璎递了一张小纸。 巴掌大的纸,被唐璎顷刻间捏在手中。在抬头想要询问一二时,却发现对方再已不知所踪。 “公主?”小慧也看到了这一幕,十分愕然道。 唐璎却是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随即带着小惠脚步匆匆朝宫外走去。 直到上了马车后,唐璎才将小纸展开。而看着上面的内容唐璎的一双柳眉,却越发紧促了。 “公主,这上面写了什么?”真不是小慧多疑,而是自打见了太后,她家主子似乎就有些不大对劲。 至于到底如何不对,小慧也说不上来。 “皇后,她让我今晚去宁国侯府一聚。”唐璎说着,将小纸展开。 小慧瞧了一眼,不语,目光不动声色的望向何君。 此刻,马车已行到了公主府。 待将唐璎接入府邸后,何君才道:“公主殿下,方才属下听闻你今晚要去宁国侯府?” “是。”唐璎回。 “何护卫有意见?”若是以往,唐璎不会如此跟他说话。 毕竟何君是陆湛的心腹。 “公主,宁国侯府是皇后的母家,而皇后膝下只有公主未出皇子。与宁王殿下关系倒是颇为亲密,所以……”何君,欲言又止。 时不时的还偷瞄唐璎一眼,在耍嘴皮上他真不如虚风。 当然他也不敢在唐璎面前造次。 “我知道。可既然皇后娘娘有情,你觉得我拒绝的了吗?”唐璎不答反问。 何君登时哑口无言。 须臾,才道:“那敢问公主,太后找你说了些什么?” 前脚太后才跟她谈完,皇后便派人来了。显然想要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恐怕还得在太后身上下功夫。 “没什么,太后只是给了我两个选择而已。”唐璎重复了一遍刚才跟小慧说的话。 后面的话却不原因再说下去。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唐璎试探性的问道。 这回饶是何君再愚,也知道唐璎口中的你。指的并非他,而是他家主子陆湛。 可是…… 何君迟疑片刻,终是摇了摇头,“属下,没有。” “那陆湛呢?”见他如此,唐璎沉不住气了。 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他若是还想要说那些无用的话,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不料想,何君却沉默了。 起初唐璎以为何君是在想该如何解释,所以并未着急而是耐心的等着。 可等了等,再等了等。唐璎发现何君,虽一直皱着眉,但却丝毫没有要张嘴的意思。 所以说他这是——真的没什么要解释的? 唐璎不悦道:“何护卫,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公主殿下,属下听到了。只是……”何君,一时间左右为难。 “罢了,反正今日无事,我自个去一趟世子府。不过我并非是去找陆湛,我只是想去看看管家老林。”唐璎自欺欺人的说着。 这借口太烂,是个人都骗不到。 可…… “公主,属下看着这天晦暗不明,像是有一场大雨降临。要不……”何君说的吞吞吐吐,半遮半掩。 唐璎桃花眸尽染霜雪,声音也陡然一凉,“要不如何?” “要不咱们还是别出门,留在府上。”何君硬着头皮,说道。 小慧也忙不迭的帮腔,“公主,昨日你不是念叨着想吃桃花酥吗。正巧今日奴婢命人去买回来了。公主可要去尝尝看?” 唐璎何许人也,何况,何君跟小慧的表现是太过刻意。 “你们不愿意我去世子府?为什么?”唐璎面寒如雪,带着些威胁道:“最好说实话,否则我立马就去。” 是陆湛出什么事了吗? 还是…… 唐璎此刻心乱如麻,面上仅有的几分镇定也随时会分崩瓦解。 “公主,这是主子的意思,主要是主子他现在……不方便。”何君心尖发颤,喉结微动。 小慧低头垂眸,手紧紧张张的捏着帕子,大气不敢出一下。 “不方便?”唐璎霜雪在心,身在寒冬,唇瓣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是因为程雪凝在?” 不是,当然不是。 纵然一百个程雪凝,也抵不上一个公主你。何君内心如是的想着。可面上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陆湛的警告,何君不敢忘。 何况虚风也说了,陆湛能否熬过去今日是关键。万万不可出半点岔子,若是唐璎去了看到一切那岂不是…… 所以何君只能沉默。 让任何看见他此刻的表情,都以为这是在默认。 “原是如此。是我不知身分打扰他们了。”唐璎扯了扯唇,笑容凉薄。 小慧看着转身就走的主子,急忙想要追上,却被何君拦下,“让公主自己静静吧。” “可是……”小慧着急道:“我害怕公主一个人会越想越糟。” 而且事情却是并非如此。 “那你觉得公主知道真相会更开心?还是说,你觉得世子看到公主忽然出现,不会受到影响?”何君皱眉问道。 听到这话,小慧眼前立马浮现出。昨日破晓陆湛走的画面,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整个重心都靠着虚风跟何君支撑。 但即便如此,还是强撑着说,“此事不要告诉唐璎,我不希望她再多做担心。” “可是……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小慧一时不知作何言说。 反而是何君,神色幽幽的看着远方。低声道:“唯有人长久,才能有以后。会好起来的,毕竟主子和公主都是那样好的人。” 会吗? 小慧觉得很难,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渐渐开始了解唐璎,明白唐璎不是个不能经受磨难的人。 她只是不愿被人欺骗,更不愿接受别人自我为是的为她好。 夜很静谧,虫鸣啾啾。 可宁国侯府今夜却注定不平静,先是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以黑袍素衣出现在了府内,而后又是新册封的护国公主,以偏门悄无声息的被请入府中。 “儿臣,见过母后。”依着规矩,唐璎施礼道。 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的皇后,在素衣和月色之下。倒是显得比那日在宫殿中,要素雅恬淡许多。一张略施粉黛的脸,也越发柔情似水。 “公主,客气了。请坐吧。”皇后,施施然一笑道。 唐璎随之落座,小慧立在一旁伺候着。 有了前车之鉴小慧以为自己,很快就被支走。没曾想皇后由始到终都没说什么。 当然她身后也站在自己的贴身婢女。 定眼一瞧,唐璎便认出这就是在宫中,跟她传递小纸的那名宫女。 “不知母后,深夜约谈所为何事?”唐璎直入主题道。 迂回试探,唐璎不是不会。 只是既然皇后没有将她约在宫中,掩人耳目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说明。皇后需要跟唐璎谈的更深入些。 “公主,可觉得陆世子的眼睛很好看?”皇后,不答反问。 脸上依旧带着柔弱温和的笑意,可在唐璎看来。外表越是软弱的物体,往往都有最尖锐的内心。 而外表冷酷,内心反倒会柔软。 “回母后的话,陆世子生的姿容具佳,神情亦好。的确是难得的美男子,可是比起宁王这金陵城第一美男,还是差了一筹。”唐璎回道。 皇后闻言笑了笑,一双玉手在桌案上轻叩了下,“护国公主,本宫,说的是陆世子的那双狐狸眸。或者本宫换个说法,公主今日见到太后。可有似曾相似之感?” 若说皇上与陆湛有几分神似,尚可勉强解释好看的男子都有几分相似。 那太后与陆湛若还是神似,那此事恐就不好解释了。 “没有。”唐璎淡定的摇了摇头,“恕儿臣眼拙,并未瞧出相似。而且往昔陆世子也曾入宫。难道那时就有人觉得陆世子,跟皇上和太后相似吗?” 最后这话,唐璎问的极为真诚。 真像是天真懵懂的小孩,遇到了难题虚心请教自己的母亲。 “护国公主,以前相安无事不代表现在也会无事。”皇后,面上温温柔柔的说着,并未见丝毫的不悦。可眉梢眼底的冷意,还是有的。 “当然,公主因为宁王的迁怒于本宫。本宫也可以理解,只是这深宫之中。护国公主可知最怕的是什么?”皇后问道。 唐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还请母后明示。” “最怕的是有些人自诩聪明,却敌友不分。”皇后,清浅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小口。 唐璎学者她,也端起了茶杯。抿嘴一饮,随即道:“那母后,可否告知陆世子到底是何身份?” 既然提到敌友。 那朋友间总该坦诚相对不是? “护国公主,真是聪明。以往本宫是不相信什么,帝女转世一说。但现在本宫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唐璎闻言笑而不语。 须臾,才道:“有些事情,信与不信其实全在一念之间。” 没从唐璎口中套出任何承诺,皇后终是有些沉不住了。只得说道:“关于陆世子的家世,护国公主应当是清楚。陆家乃是世袭的爵位,陆王爷又是因公战死,其夫人也红颜薄命。所以哪怕陆世子最初痴傻愚钝,也因是唯一的嫡出。还是被册封成了世子。” 唐璎点头,对于陆家的往事。 原宿主的记忆还是有的,何况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南越皇亲国戚不少,而且据儿臣所知。严格来说陆家连皇室的旁支都算不上。”如此一来,陆湛与皇上,与太后容貌相似。 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闻言,皇后晒然一笑,抬眸盯了唐璎一瞬,才道:“护国公主有所不知。太后当年生的是一对双生子。皇上是弟弟,景王爷是哥哥。” 双生子? 唐璎怔了怔,“可儿臣听闻,双生子在皇室素来就是不吉的象征。” 尤其是两名皇子,传闻一般都会舍大保小。 那这…… “不吉,确实是不吉。但太后当时是如何保下这双儿子,本宫就不知道了。本宫只知道景王爷,虽幼年避过灾难。可终究福浅命薄刚到弱冠之年,便病死府上连个后都没留下。”话到此处,皇后顿了顿,“但后来又有人说当时的景王妃,已有身孕不过为了避免儿子重蹈覆辙。才将此事隐瞒了下来,而且景王妃诞下孩子的日子。刚巧与陆世子诞生之日相差无几。” “母后,你是说……”唐璎后面的话呼之欲出。 最终,却被皇后的一句“护国公主,本宫什么也没说。”给打断。 唐璎,了然及时住了嘴。 一时间,屋内瞬间陷入沉默。 最终打破的沉默的,还是皇后,“公主,本宫已说了这么多。那公主可否说说今日太后,同你说了什么?” 皇后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但前提是没有太后的存在。 若是有了太后,那皇后便成了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可这个之一大多人都不愿意。 “太后娘娘没说什么,她只是说自己是上一届的宫斗状元,而有些人不过是个入围选手。”唐璎不疾不徐的说着,声音宛若清风徐来。 只是,她这个有些人。 不知跟皇后刚才说的有些人,是否有差异。 皇后一张温柔似水的温婉脸庞,瞬间裂了,“好,很好,护国公主当真非同凡响。” “母后,妙赞了。儿臣愧不敢当。” 第50章:为你与天下为敌 唐璎依旧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可她这模样皇后越看越堵得慌。 “行啦,时候不早了。护国公主若是无事就且先回去吧。”皇后,眉头紧蹙,面色也不似刚才那般温柔。 “是,儿臣告退。”唐璎,收敛了眸中的亮色,缓步离去。 却在行至门槛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语,“公主,今日的故事本宫只说了上一半,还有下一半未说。” 唐璎明显听到她这话,却恍若未闻。 只是脚步未停的朝外走去,直到离开了宁国侯府。 “公主,我们不回去吗?”小慧,问道。 比起刚刚知晓陆湛离奇的身世,现在唐璎的表情才更让小慧觉得不对。 “何君,驾车,去世子府。”唐璎越过小慧,直视身后的何君。 见此,小慧与何君互看一眼。皆是一脸愕然。 直到…… “公主,当心伤着。这马车不是这么驾的。”何君,看着直径走上前,想要驾车离开的唐璎,可谓心惊胆战。 唐璎停下了手中动作,“我确实不会驾车,可你若是不愿意。那我自己即便是走着去,今日也是要去见陆湛的。” 她一现代人,能会骑马已是不错。 驾马车这事着实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公主,这么晚了世子应该歇着了,要不咱明日再去?”小慧寻了个折中的法子,劝说道。 他们都知道无论如何。今日是断然不能去打扰陆湛的。 否则……着实后果堪忧。 “明日怕是就来不及了吧。”不曾想,唐璎竟直视着他们冷不丁的冒出了这句话。 惊得小慧一个哆嗦,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公主,你什么都知道?” 幸亏何君及时阻拦,抢过话来,“公主殿下,你这是何意?属下不懂。” 然而唐璎还是看出了破绽,声色越发冷了些,“不懂没关系,你只要懂得去世子府的路即可。” “公主。”何君,还想再劝。 毕竟这世子府,至少今晚唐璎是去不得的。 可惜却被唐璎的一句,“何护卫,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给彻底的堵住了嘴。 一路上主仆三人各怀心思。 而金陵城虽大,但世子府离皇宫并不远。又是驾马车而行不过两盏茶的功夫,马车便已行至府邸外。 唐璎见何君,犹如蜗行牛步。 登时一个纵身跳下了马车,而后大步一迈超前走去。 “公主。”何君,在唐璎即将入府前,侧身一转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与我动手?”唐璎,盯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世子府,面沉如水道。 何君,当即后退半步,低头作揖:“属下不敢。” 且不要说唐璎近身打斗,本就十分厉害。就单说陆湛的吩咐,给何君十个胆子。 他也不敢与唐璎动手的。 “那还不让开!”唐璎,眉心紧拧怒道。 何君依旧不让,只是杵在原地。见此唐璎二话不说,直接将其掀开,却不想面前却再度出现一堵人墙。 只是…… “林叔,你也要拦我?”看着忽然出现的林管家,唐璎神色不虞道。 可一而不可再。 他们这样一而再的阻拦,让唐璎越发觉得事情严重,心中的不安也越甚。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怎么会以为陆湛是因为程雪凝的原因,才不见自己呢。 陆湛分明就不是那样的人。 “公主,世子爷已经睡下了。即便当真有事老奴也恳请公主明日再来。”林管家,躬身行礼十分客气的规劝道。 现在的唐璎与往日截然不同,对于她的态度林管家也从最初的畏惧,变成了现在的尊敬。 “林叔,你了解我的脾气。何况易位而处你今日也会像我这样做。” 这么多人拦着她见陆湛,而至今唐璎连陆湛的人影都没瞧见。 试问她怎能放心? “你拦不住我的。”唐璎,再次重复她今晚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林管家了解唐璎,也正因为了解知道她所言非虚。一时只得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唐璎见此找准时机,一个侧身就直接窜入了世子府。 可,当那一抹熟悉的月牙白映入眼帘时。 唐璎却怔住了。 当然不止唐璎,实则她身后的何君、林管家,乃至小慧都怔住了。 因为知道真相的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本就长身玉立的陆湛越发英挺,秋风徐来满园的落英纷飞也甚为好看。晚风、美男、花好月圆,一切都恰到好处。 只是多了一个——唐璎。 “陆世子,好雅兴,我真是打扰了。”唐璎,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人。 庭院下,陆湛负手而立,程雪凝乖巧坐在四轮车上。 两人虽未牵手,但月牙白软缎与黛青色罗裙在微风中缠缠绕绕,破有情谊绵绵之意。 陆湛状似毫无察觉,转身回头,有一瞬脸色难看到惨白。程雪凝随之回头,声若蚊蝇:“公主殿下。” “陆世子。”唐璎对程雪凝,视若无睹。 极漂亮的桃花眼,犹似刃口锋利,“不如陆世子,亲口对我说说这是个什么情况?” 耳听为虚,眼见未必为实。 但他亲口说出来,唐璎便信。 陆湛喉结微动,目光深暗道:“如公主看到的一般,我与程小姐在赏月。” 唐璎抬头,天色晦暗不明,无月无星。 她心头的阴霾却瞬间一扫而空。 “如此乌云密布,陆世子在赏哪门子的月?”唐璎再道:“陆世子,说谎都不打草稿吗?” 话到此,唐璎上前了一步。似想要靠近眼前人,从他那过分惨白的脸色中看出些端倪。 可让唐璎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上前了一步陆湛却退后了一步。 确切的说陆湛不是退。 他只是站到了程雪凝的身旁,两人一个坐在四轮车上,一个守在其身边倒显得分外的和谐。 只是,这一幕落在唐璎眼中就甚为扎眼。 “公主,陆某所看的未必是天上月,也许只是心中月。只是公主不懂陆某也无法细说。”陆湛,神色从容道。 与刚才相比,此刻的陆湛似乎已趋于平静。 “所以陆世子,喜欢程小姐?”唐璎郁结难抒,咬着唇问道。 唐璎如一条泅于深渊的鱼,好不容易挣扎上了彼岸。可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彼岸。全凭陆湛的一句话。 “世子。”何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有些话本不该他这个做下属的说,但若是不说那这误会就真的大了。 “何君,你有什么事吗?还是说才短短一天的功夫,公主就为难你了?”陆湛故作调笑的说着,眉梢眼底却带着一丝冷戾。 仿佛是无声的警告,让何君登时闭了嘴。 “陆湛,我在等你回答。”唐璎似很不高兴,被人这样打断问话。再度开了口,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略带强势的她,和柔弱无骨差点就依在陆湛身上的程雪凝形成了鲜明对比。 “公主……”陆湛依旧说话,倒是程雪凝怯生生的说道:“这一切与陆世子无关,都是我的错。世子他也只是可怜我罢了。但你相信我,宫中的事情真的与我无关。” “此地无银三百两。”唐璎冷哼一声,“程小姐,我见过比你更柔弱更有心机,还更美的女人。你这点小伎俩和如此平庸的长相,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我相信陆世子见得也不少。”唐璎抬眸,直视陆湛,“当然若是陆世子,还选择相信你。想必不是看不透真相,而是不想要看透。” 如同所谓后宫斗争,唐璎认为从来就不是比谁的段位高。比的始终的帝王对你的那颗真心。 “我相信她。”陆湛,像是看不见唐璎眼中的期待,竟一字一顿道:“或许公主不爱听,但陆某还是不得不说。也希望公主可以相信雪凝。” “阿湛。”程雪凝,柔弱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个维护一个感动,如此看来,唐璎倒像是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而陆湛和程雪凝,则像是一对苦命鸳鸯。 “好,很好。陆世子,记住你今日的话。”唐璎,仰天一笑。只是笑到最后她的眼眸,却泛起了一片水雾。 陆湛明明看到了,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依旧笑容温和道:“多谢公主提点,陆某会记住自己的话。只是今日说到这,陆某也有一言想要告知公主。” “什么话?”唐璎问道。 即便到了如此地步,只要陆湛肯解释唐璎还是会相信。因为由始至终她都相信陆湛。 可让唐璎没想到的是,陆湛竟说:“希望公主忘记,和陆某的过往。这样对陆某对公主都好。” 忘记? 他竟然要自己忘记。 唐璎笑了,笑的绝望而苍凉,“陆世子,这是要与我划清界限。好给身边人一个交代?” “是。公主果然聪明。”陆湛颔首。 唐璎不知自己,此刻脸上究竟是何神情。但她猜想一定很骇人,不然为何程雪凝看着她的时候,明显在发抖。 而唐璎此刻周身寒戾,的确犹如地狱修罗。 “陆湛,我不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人。想要与我决裂,你可想清楚代价了?” “陆某想清楚了,为一人陆某甘愿与天下人为敌。”说这话的时候,陆湛虽然紧靠着程雪凝,可眼中却是一丝一毫的余光,都没有给她。 “好,陆湛,你给我等着。”留下最后一句话,唐璎绝尘而去。 那一夜世子府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鼎鼎大名的圣毒门大弟子虚风,差点将整个师门都搬来金陵,只为救一人…… …… 十日后。 唐璎,借着月色再次从宁国侯府出来。这一次,与首次不同。不光唐璎出来了,她身旁还跟着当朝皇后宁清河。 两人虽然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 可从宁清河那温婉的笑容中,不难看出对于今日的谈话,她很满意。 当然更让宁清河满意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娘娘,奴婢听说护国公主,当真将虚风一干人等遣出了府邸。娘娘这招果然高明。”皇后的贴身婢女,琥珀笑着说道。 “也并非是本宫运筹帷幄,说起来还得感谢咱们的少祭司。若非他下药导致护国公主高热不退,又怎么会引发后续的事情。”宁清河,盈盈一笑道。 说起来,最初的时候,对于这忽然冒出来的大祭司和少祭司她是诸多提防的。 没曾想到头来,人所求与她竟截然不同。 “那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宫中大祭司和少祭司承诺我们的事情,当真可信?”琥珀谨慎的问道。 她家娘娘可不是寻常人,也不屑于在唐璎、陆湛等人身上多费功夫。 说到底,她们有她们的打算。 “就医术来说少祭司没问题,但是……”宁清河,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这种事情要不就不做,要做我们就得万无一失。” “那娘娘你的意思?”琥珀有些不大明白了。 朝堂之中能联络的势力,宁王北堂宸,还有宁国侯府都已联络的差不多了。 那除此之外她们还能做什么? 宁清河,并没有明言。她只是拿出一封书信,而后又在琥珀耳边贴身低语了几句。最后才道:“明白了吗,记住,此事必须由你亲自去办。” 琥珀了然,“是,娘娘。奴婢知晓了。” 另外一边,从宁国侯府回来后。小慧一面伺候着唐璎更衣,一面低声道:“公主,此事你当真想好了?” “有什么问题吗?”唐璎不以为然。 小慧紧盯着了外面一眼,没发现任何异样,才道:“公主,你不觉得此事太过顺理成章了吗?何况,就算你气陆世子。也不该立刻就投向皇后那边啊。难道宁王殿下,真的比陆世子在你心中更重要?” 唐璎,最近的一系列做法。 在小慧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当然以往的唐璎,或许会这么做。 也会因为一时之气犯下糊涂事。 可现在的唐璎跟以前的,根本就是不同的人。此事旁人不知,但小慧心里清楚得很。 “我与宁王青梅竹马,自然要比跟陆湛这个半路认识的人情谊深。”唐璎道。 小慧更急了,“可是,公主你不是真的唐家嫡女啊。” “所谓的帝女转世,不过是大祭司连合皇后。还有宁家做的一场戏而已。小慧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点。我不是唐家嫡女又是谁。”唐璎依旧笑容恬淡。 仿佛一点不关心,一点也不在意。 “可是……” 终于小慧忍无可忍了,“可是陆世子,那晚根本就没有离开!” 整整十日过去了,小慧亲眼看着唐璎冷落陆湛。遣送虚风等一干护卫回去,该做的不该做的唐璎都做了。 而她是真的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唐璎一错再错。 “没离开什么意思?”唐璎抬了抬头,总算是给了小慧一个正眼。 小慧见此忙不迭的说:“意思就是公主你那晚,根本就不是染上风寒。而是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起初看起来跟风寒一样。可后半夜情况却忽然急转直下。若不是陆世子以纯阳气息,灌入你体内当晚你就会没命。” “而陆世子重伤初愈,为了救你耗损太多。差点就命丧于此了,可即便如此陆世子还是担心。你知晓此事以后会难过,让我们务必瞒着你。公主,你都不知道陆世子,当时走的时候与其说是走。奴婢觉得说是被抬着出去,更为贴切一些……” 像是害怕唐璎会忽然打断她,小慧一股脑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唐璎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她就像是没听到,又好像是…… “公主,你不相信奴婢?”认真观察了唐璎的神情,小慧乍舌道。 唐璎点头,“嗯,不信。” “虽然小慧你这故事编的挺感人的,但你忘记了一点。那晚我见过陆湛的。他好端端的跟程雪凝,在院内浓情蜜意。半点没有说你九死一生。” “所以,下次再说谎的时候稍微走点心。” 小慧一时觉得百口莫辩,“公主,虚护卫是圣毒门的人。他医术高超难道就不能是他用了什么药。让陆世子暂时看起来跟常人无异吗?” “那程雪凝呢?刚好她也在世子府?刚好她又如此愿意帮忙?”唐璎,不紧不慢的说道:“小慧,你自己觉得这巧合会不会太多了点?” “我……”小慧哑口无言。 须臾,才道:“公主,世子府的事情奴婢真不清楚。但奴婢跟公主发誓,在我们府上的时候。公主你真的病的很严重,当时你的手脚都冰冷到如同死人。而陆世子为了救你,真的几乎将自己全身的内息都输给了你。” 说完,小慧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若是小慧此事有半句谎言,必遭天打五雷轰!” “啧啧,我说小慧姑娘,陆湛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至于你如此为他卖命?”忽然地,一道冷戾的声音传来。 小慧只觉得脊背一凉,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是他! “你……”小慧看着来人一袭素白长衣,脸色竟比他的衣衫还要白上几分,“公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是我让他来的,府里的没有暗卫。如果没有初尘的暗中布防,我无法安心。”唐璎理所当然的解释道。 仿佛初尘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任何问题。 “公主,他是少祭司。是那个差点害死陆世子,害死你的人!”小慧,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惊呼道。 如果说,她之前觉得唐璎只是行差踏错,那现在她真觉得唐璎是鬼迷心窍了。 第51章:各退一步,求个相安无事 “小慧姑娘,你可不要乱说。我要害的是陆湛,可从未想过害唐璎。” 初尘,邪魅一笑。手指轻轻捏了捏,原本已脸色苍白的小慧,竟忍不住吃痛的尖叫了起来。 小慧此刻后背,犹如被千万别刀子凌迟着。 随着初尘手指动弹,小慧的痛楚就越发深入,可即便如此小慧也没有求饶。 而是强提着一口气:“公主,这人狠辣无比又下毒于无形,你可千万不要……着了他的道啊。” 只是小慧越是硬撑,额头和鬓角的冷汗便越是密集。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之人,下一刻便会撒手人寰。 “你对她做什么?”终于看不过眼了,唐璎开了口。 初尘,随即停下手中动作。 一双柳叶眼,带了三分打量,七分疑虑,“唐丫头,我不过是替你教训一个下人而已。你就如此紧张,如此信不过我?” “是你信不过我。”唐璎面色镇定,丝毫没有被抓到把柄的窘迫。 神色淡淡的说了一句后,随后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朝身后的贵妃椅靠去。 初尘作势上前,轻揽了一下。试图想要把唐璎揽入怀中,只可惜后者比蛇还滑溜,一个眨眼的功夫便直接将自己的背紧靠着了倚靠上。 半点空隙也给不初尘留,让初尘只得尴尬一笑,“唐丫头,我没有那个意思。咱们还是说正经事吧。” 话落,初尘收敛了笑意,看了一眼匍在地上的小慧。 痛,他相信小慧是真痛。 毕竟他下手可从来没人不痛的,但再痛也不能在这杵着偷听他与唐璎谈话。 “你把人弄成这样,不给点补偿吗?”正当小慧想要忍痛起身的时候,唐璎却声音冷冷的阻拦道:“既是我的贴身丫鬟,就该知道我的脾气秉性。” “公主,你的意思是?”小慧眼里闪着光,问道。 与此同时,初尘一双眸子也敛着神色,朝唐璎望去。似在揣测对方的真正心思。 “不能吃亏。”简简单单四个字,唐璎说的分外有气势。随后更是目光一转,“少祭司,小慧刚才说谎我的确不喜,但我更不喜旁人来教训我的丫鬟。” 她这意思,是说他逾越了? 初尘柳叶眸染伤一丝笑意,“唐丫头,你我之间需要这么分彼此吗?” “不需要吗?我想皇后娘娘,和宁王殿下可不是这般想的。”唐璎,不动声色的威胁着初尘。 不管初尘多心高气傲,至少在谋反一事上。 大祭司给他的命令是在事成之前,务必顺着皇后和宁王。 那…… “少祭司这是不赞同我的话?”唐璎表面温柔,实则步步紧逼,“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将宁王殿下请来,让他主持公道吧。” “给!”初尘,一脸阴骛的丢下一枚丹药,“将此药服下,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她便会无恙。” 唐璎朝小慧点了点头,后者这才拿起药丸吃下。随即便觉得周身涌入一股暖流,人也恢复了些力气站了起来。 可她却迟迟不走,一双杏眼更是盯着唐璎。俨然一副不放心将唐璎,交给初尘的模样。 “小慧姑娘,你这是要我亲自请你出去?”初尘,声色越发冷冽了些。 如果他请,那接下来的画面可能就没那么好看了。 何况这次初尘,可是提前打过招呼,也不算逾越。 “出去吧。”唐璎见此,道:“这没你的事,早些回去歇着。” 闻言,小慧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朝外走去。 “说吧,少祭司忽然现身所为何事?” 从她们密谋合作以来,初尘便可以随意进入公主府。但是像今日这样出现的如此唐突,唐璎还是头一遭遇到。 “今晚提前行动,需你入宫配合。”初尘,四下环顾一眼,压低声音道。 其实初尘大可不必如此,毕竟现在整个公主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些不放心。 “为何要提前这么多?”唐璎,心思不在这上,只是眸色越发沉了几分。 他们的原计划是在半月后行动。本就时间仓促现在提前,更是着急的没有道理。 “这事非同小可,提前这么多日子皇上的药能发挥药效吗?”顿了顿,唐璎又道。 初尘,像是在欣赏着一副罕见的绝美画卷,将唐璎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而后才从容不迫道:“放心,三日前我已加大了药量。算起来今晚正好生效,至于其他的你毋庸担心。师父在宫中已打点好一切,你只需扮演好你转世帝女的身份即可。” “好,不过我要换套衣服。”唐璎颔首,随即抬眸看向初尘。 此刻初尘站的位置,可是她的闺房。若是初尘不出去,那她着实无法更衣。 见对方纹丝不动,唐璎也不着急。 只是幽幽的说道:“少祭司,不想让人看出破绽吧?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少祭司也不会不懂吧。” 懂,初尘怎会不懂。 但是他更懂,什么叫越时关键时刻越容易出岔子。 所以…… “唐丫头,你屋内不是有屏风嘛。我站在屏风外等着,想来你换个衣衫也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我不着急。”初尘,痞痞一笑,故意带偏重点。 “时至今日少祭司都不信我。那何必非要我参与此事呢。何况,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唐璎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无疑此刻初尘已丧命于此。 “唐丫头,我也只是担心而已。毕竟你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初尘无奈道。 至于为何一定要她参与进来,这不是初尘的决定。 而是宁王和他师父的决定,初尘知道后也是一百个反对,可惜无用。 唐璎不置一词。 只是周身微戾,桃花眸中也沾染了几分杀气。 初尘到底不想徒生事端,最终推门而去,只是临行前还是留了句,“唐丫头,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唐璎充耳不闻,只是“砰”的一声将门关紧。 下一瞬,一道月牙白的软缎从天而降。唐璎却依旧未曾言语,只是飞快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对方。 匆匆看了一眼,来人将纸条收入袖中。 人却迟迟未走,直到唐璎以唇语无声的说了句,“来日方长。” 那道月牙白软缎才再度消失。 他来的忽然,走的迅速。若非桌案上有动过笔墨的痕迹,只怕连唐璎自己都要觉得刚才不过是一场她期盼已久的美梦。 一炷香后,一直站在门外的初尘刚要推开房门。却见原本紧闭着的门,忽然打开。 一开一合下他差点撞上门框。 “少祭司,当心些。不然伤着了我可负不了责。”唐璎,缓步从里走了出来,盈盈一笑。 初尘当然知她是故意的,不过打量了一番。发现屋内并无异样,这才道:“走吧,唐丫头,我们时间不多了。” 入宫前,唐璎便已做好了准备。 可当她亲眼看见,在龙椅上奄奄一息的南越皇帝时,还是忍不住一颗心为之高悬。 不过,在北堂宸、和大祭司的面前。唐璎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 她只是故作平静的走上前,“殿下,大祭司,需要我做什么?” “阿璎,莫怕。等下你只需要站在大祭司身旁。跟着大祭司在必要的时候展现神迹即可。”北堂宸,声音温和的安抚道。 仿佛,他们现在做的不是弑君篡位。而是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唐璎露出一副被他安抚的表情,点了点头,“那殿下答应我的事情?” “阿璎,放心,无论是后位还是唐家。答应你的我都不会食言。至于唐家那对母女,只要阿璎高兴届时任由你处置。”成功在即,北堂宸心情也十分之好。 “多谢殿下。”唐璎,莞尔一笑。 只是没人注意到,唐璎的眼神余光,一直都留在南越皇帝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 初尘一步一步的朝着南越皇帝走去,最终却藏匿在了龙椅之后。唐璎拧眉看着这一幕,眼底暗潮涌动。 所有的朝臣大臣应诏入宫。 人潮涌动,站满了整个议政殿。 当太监总管宣读完圣旨后,殿内却出现了异样的声音,“微臣,敢问皇上正值壮年,为何要提前退位让宁王继位?” 唐璎抬眸,盯了提出异样的大臣一眼,并未出言。 “孤,已在圣旨上说的很清楚了。想要与大祭司深入了解南越国运昌盛之道,故而将国家托付给宁王。何况宁王本就是孤属意的继承人,早一些交付和晚些交付有何不同?”“南越皇帝”开了口。 “还是说孤做事,需要尔等指手画脚!?” 那大臣虽敢直言进谏,可帝王反驳的如此彻底。 他终归不敢再言。 见众人不言,宁国侯府的人,更是上前道:“臣等参见,新王。吾王万岁万岁万岁。” 有了这一起头,其余人也开始纷纷附和。 原本就有小半势力掌握在宁王和皇后的手中,如今一来更是有了一边倒的局面。 然而,就在北堂宸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不曾想一道晴朗的声音却忽然响起,“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震。 因为眼前出现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传闻中病重不久人世的陆家世子——陆湛。 而他身后站着的还有尚书大人,和镇北少司马——林恩瑞。 “呵呵,本王当是谁。原来是陆世子,少司马和尚书大人。几位不请自来所为何?”北堂宸眸子已冷到极致,面上却还维持着三分客气。 “宁王殿下,陆某身无官职,确实不该无诏入宫。”陆湛回应道。 闻言北堂宸冷笑一声,“陆世子,原还知道规矩啊。既然如此,你现在速速离去,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但不巧陆某掌握了一些证据。一些必须公告天下的证据,故才不请自来。至于尚书大人,和少司马则是此次的重要人证,也不可不来。”不曾想,陆湛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倒是步步紧逼。 这样北堂宸面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但好在,他不足以支撑场面。还要大祭司和“南越皇帝。” “南越皇帝”当即出言,“陆湛,你好大的胆子。今日孤与众大臣有要事商议。你不请自来擅闯议政殿单凭此罪,孤便可将你就地问斩!” “来人啊,将这扰乱朝纲擅闯议阵殿的陆世子,给孤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且慢!”眼看着禁卫军,就要将人拖走了。 陆湛却忽然高举起一枚,通体金黄双面都刻着双龙戏珠的金牌。 年轻一辈的朝臣,见此玉佩虽知晓其定然价值不凡。可神色上没什么变动,倒是老一辈的朝臣,竟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北堂宸更是目瞪口呆,“这,这不可能。父皇怎么会把能调配三军的令牌交给你。” “诸位如宁王殿下所言,尔等应该知晓这枚令牌。不但可以调遣三军,见令牌也如见皇上亲临。”陆湛,再次将令牌举高,朗声道。 一时间殿内,噤若寒蝉。 原本是前来捉拿陆湛的禁卫军,当即下跪,对着令牌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之,便是满朝文武跪拜。 见此情况,北堂宸又气又急,“你们看清楚,父皇正端坐在高位上。区区一枚令牌哪里比得上父皇本人!” 荒唐,真是荒唐。 “一枚令牌确实比不上皇上。但前提得是皇上是真的。”陆湛,一双狐狸眸环视四方,睥睨天下。 北堂宸做贼心虚,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无趣,好生无趣啊。”忽然,初尘从龙椅后站了起来。 而原本端坐在龙椅上的南越皇帝,此刻竟像个断了线的纸鸢,脖子一歪了无生机。 “皇上!少祭司,你这……”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众朝臣连连惊呼。 初尘却不以为然,目光直视着陆湛,“你们咋咋呼呼什么,皇上他死不了。堂堂圣毒门客卿长老在此,你们还怕皇上会死?” 众朝臣一半云山雾罩,一半栗栗危惧。 宁国侯府的人,率先开了口,“宁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跟他们先前说的出入也太大了,他们不是说已经将皇帝给弄死。现下的不过是一个傀儡,等宁王登基以后便会消失无踪吗? 那刚才初尘所说的是死不了又是什么意思? “侯爷,莫要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慌什么。”初尘阴阴一笑,代替北堂宸发言。 北堂宸,看着全然乱套的局面。最终也只能阴着脸,“不要轻举妄动,暂听大祭司和少祭司的安排。” 见北堂宸并没有添乱,初尘和大祭司互看了一眼。这才继续道:“陆世子,我猜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吧。不然,就算你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会在今晚行动。” “而这报信的人,应该就在这当中吧?” 见陆湛没有说话,初尘最终将目光移像了唐璎。 可唐璎却视若无睹,仿佛现在发现的一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既没有朝陆湛走去,也没有原来大祭司,依旧还站在其身旁不远处。 “没错,的确有人给我通风报信。而且我也已经掌握你们给皇上下毒,串通后宫甚至是毒害其他皇子的证据。”陆湛直言不讳的说道:“但告知我一切的并非护国公主。不然,她此刻也不会如此无动于衷。” “阿璎,你没有?原来你并没有出卖本王。”北堂宸,信以为真。一瞬间脸上竟迸出一丝笑容。 而后北堂宸更是朝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唐璎。 却在手即将碰到唐璎的时候,忽然呆愣在原地。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初尘,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北堂宸又惊又愕。 初尘却是笑意越发阴森,“怎么不可能,宁王殿下,若是你不相信大可碰一下咱们的护国公主。你若没有暴毙而亡,算我输了。” 这…… 眼前的唐璎,一袭正统的洒金绣凤的宫裙。额前的眉心坠,宛如宣纸上晕开的牡丹,国色天香。 绝色的容貌在烛光的照耀下,越发夺人心魄。 可……毒…… “少祭司果然好眼力,也当真聪明得很。”唐璎抬眸。笑脸,盛放嫣然。 初尘,却是摇了摇头,“谈不上聪明,若是当真聪明。我也不会让护国公主换上这身衣服,以至于你在身边我却碰不得。” “不过……”话到关键处初尘停下不说了,一副深沉且得意的模样。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大祭司,终是说了话,“陆世子,你很聪明。跟护国公主两人演技也不错。以至于你们在宫中自编自导的那一场栽赃嫁祸,连老夫都被你们骗了。还真以为是程小姐因爱生恨,想要对护国公主下手。” 若非相信那次,在宫中唐璎和陆湛就埋下了误会的隐患。 大祭司也不会同意初尘下药,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步错,现在的步步错。 “大祭司过奖,跟你老比起来我们这是班门弄斧。”陆湛,眯了眯眼,道:“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祭司的皇帝美梦注定是要破灭的。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各退一步求个相安无事怎样?” 第52章:从一开始就错了 “陆世子,请讲。”大祭司,像是对陆湛的提议动心了。 初尘一扫刚刚的淡定,着急道:“师父,此子诡计无双,你可不能中计啊!” 这一路走来,难道他吃陆湛的亏还少了吗。 初尘实在难以想象,自家师父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退下!”不想,大祭司非但不为所动,还难得的训斥初尘,“为师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 初尘心中极不愿,面上却不敢造次。 只是退后之时,狠狠的剜了陆湛一眼,犹如锐利的弯刀似要将陆湛的骨血都搜刮干净。 “大祭司交出对皇上下毒的解药。我们便当今日的事情,乃是黄粱一梦不曾真的存在。”陆湛,咬字极清,一字一顿道。 大祭司闻言,仰天大笑。 好半天才止住笑意,接话,“还有呢?陆世子,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亦或者老夫应该,称你为北堂湛。” 北堂? 这可是南越国的皇姓,例如宁王北堂宸、十三皇子北堂霖、还比如……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为首的老相国,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陆湛。似要将他看穿,又似从他的身上在看另外一个人。 “像,太像了。”老相国,须臾,终是开了口。 只是这话,说了更让人疑惑万千。 “相国此言何意?”宁国侯府的人坐不住了,现下情况对他们极为不利。 若再不做点什么,只怕他们就要任人宰割了。 老相国,丝毫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朝堂众人,“各位,难得你们不觉得陆世子,跟当年的景王爷很像吗?” “嘶!” 满堂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之声。 “荒唐!”宁国侯爷,怒喝道:“相国,本王看你是老眼昏花了。景王爷乃皇上的亲兄长,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任何人都能攀附的。” “再者说了,南越国谁人不知景王爷并无子嗣。相国,你如此妖言惑众居心何在!?” 一时间欲开口的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整个大殿悄然无声。 一直没说话。如同摆设一般站在高位的唐璎却忽然道:“侯爷,戏演过了。相国不过说了句像,你就如此大反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 “护国公主,以为什么?”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宁国侯不悦道。 唐璎明显是意有所指。 唐璎莞尔一笑,声色清脆,“还以为你其实是陆湛的人,不过是用宁王殿下做幌子罢了。” “你,你!”宁国侯气得,面色一青怒道:“你含血喷人!” 宁国侯,当然不可能是陆湛的人,他可是宁皇后的母族。而宁皇后跟宁王北堂宸,不是亲生母子却胜是亲生。 但是经过唐璎这么一搅合,越来越多的大臣开始关注陆湛的那张脸。 大殿,灯火通明,烛光摇拽下,陆湛面容白皙,容貌昳丽,俊雅如斯,一双狐狸眸更是不知夺了多少星辉。 一看二看,再看之下。 不光是相国,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子。也纷纷附和,“像,陆世子的确跟当年的景王爷很像。” “尤其是那双眸子,除了北堂皇室。放眼南越国谁还有这样的光彩。” “是啊,以往见着陆世子的时候他都……现在正儿八经一看确实如同一人。” 以往陆湛痴傻成疾,再好的容姿,也瞧不出本色来。 可谓是珍珠蒙尘。 “那又如何!”北堂宸,高喊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即便他当真是景王爷的儿子,没有金蝶玉牌没在皇室出生,说到底不过有就是个身份不明的私生子罢了!” 往昔北堂宸最仰仗,就是自己皇子的身份。 如今陆湛若是景王爷的嫡子,加之景王爷之前的威望。那他岂不是…… “宁王殿下说什么胡话呢。景王爷已做古多年,哪能随意冒出一个阿猫阿狗,就说是他的儿子。如此未免也太滑稽了些。”初尘,冷哼一声道。 他这话说的在理,听起来也比北堂宸要高明许多。 但初尘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 “哦,原来,在少祭司的眼里堂堂南越大祭司不过是阿猫阿狗。这般尊师重道唐璎,领教了。” “唐丫头!”初尘极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之失竟然这丫头抓住了把柄。 可眼前这人混身是毒,饶是他这样的用毒大家也不敢碰。 毕竟谁的命都只有一条。 “够了!”最终还是大祭司一声呵斥,打断了屋内的纷扰。 “陆世子,无论你不是景王爷的儿子。现在的情况是,皇上身上的毒还有诸多大臣身上的毒。都必须依靠老夫的来解,否则诸位都只能为老夫陪葬。” “而且老夫不怕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金陵城外早已集结了十万大军。不知对于此事陆世子有何高见?” 原本大祭司是想要挑明陆湛的身份。是想着多一个皇室中人,便可将这混水越搅越浑。到时候他也可以浑水摸鱼。 不曾想,形势竟非他所愿,既是如此大祭司也只好亮出底牌。 将所有一切都说了出来,同时还一道冷光射向北堂宸。似在暗示他该做点什么了。 见此,北堂宸了然道:“诸位大人,应该记得不久前,本王邀请诸位过府一聚过吧?” 这…… 朝中众臣面面相窥。一时间交头接耳。 “宁王殿下,难道连老朽你也……”说这话是宁国侯。 他实在不敢相信,北堂宸竟然敢对这么多朝中大臣下毒。更加不敢相信连他也身中奇毒。 北堂宸这是要反了天吗! “侯爷,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了,你不背叛本王。中没中毒又有什么关系呢。”北堂宸,无耻一笑道。 这话一出犹如盖棺定论。 宁国侯爷,皇后的母族。最支持宁王北堂宸的人,都是如此下场。 那他们? 宁王的所有党羽均面如死灰,毕竟皇上中毒后是什么样。可就摆在他们的面前,而他们…… 但现下宫门紧闭,城外又有十万大军压境。他们都是一众文官。 这中没中毒,现下又有什么差别呢。 左右不过是早一步,和晚一步死而已。 “慌什么慌。不是还有陆世子在吗?”相国,并非北堂宸的人,侥幸未曾中毒 “对,还有陆世子。”另外一大臣也急忙附和,“陆世子,护国公主,你们定然有办法可以替我等解毒的对吗?” “护国公主不是帝女转世吗,她一定有办法的。” 至于那十万大军,于他们而言。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更为重要。 “瞧瞧这乱成一锅粥的模样。南越要全部都是你们这样的大臣,那不亡国怕是才没道理吧。”忽然的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伴随着清脆至极的铃铛声。 没由得让唐璎觉得有些熟悉,但却又好似跟记忆中的声音有所差别。 直到看着一袭长发卷曲,红色如火,腰间和脚踝处皆挂满银色铃铛的女子。笑颜如花的带着一群人,踏着莲步走去大殿时。 唐璎才发现,她为何会觉得熟悉。 因为此女不论是装束,还是风格都太像一人。 但与南苗圣女不同,此女虽百媚千娇却如骄阳似火,半点也不见阴魅邪气。 “北苗公主,你来晚了。”陆湛,看着眼前的女子,说道。 “陆世子,你就是耍耍嘴皮子。我北苗要面对的可是十万虎狼之军啊。能赶回来就不错了。”北苗公主,生性洒脱,答起话来也十分恣意。 众人却从她这话中,听出生机和喜悦。 也就是说金陵城外,唐家和宁王集结的那十万大军已北尽数镇压了? 可单靠一个北苗是否有点难以令人置信? 随之林恩瑞也道:“不知公主与家父合作的可还愉快?” 整场都未曾说话的少司马终于说话了。可这话说的却让人不由得一脸冷汗津津。 镇北大司马与北苗的人—— 合作? 这…… 但随着北苗公主的一句话,众人所有的猜忌终是烟消云散。 “十分愉快。早听闻镇北大司马厉害,不曾想竟如此厉害。”北苗公主由衷赞叹道,但随即目光一转,“不过嘛,南越的武将有多厉害,文臣就有多脓包!” 看看这一屋子扶不起的阿斗。啧啧啧。 “北苗公主,慎言。此处可不是北苗!”宁国侯,率发了话。 他这辈子打从娘胎出来,还没受过这种侮辱。 只是…… “是啊,这的确不是北苗。但宁国侯,觉得自己这个侯爷能当到几时?”北苗公主,唇瓣亲启讽笑道。 总有些人不能认清眼下的局势。 “你!”宁国侯还想反驳,可看清北堂宸,和大祭司黑如墨的脸色后,登时闭口不言。 而这时陆湛,才将目光移向了,大祭司,“十万大军危机已解,不知大祭司还想说甚?” 旁人都以为,大祭司率先说出诸位朝臣也中毒一事。而后才说出十万大军压境,是更在乎前者。 可陆湛清楚,事实全然相反。 “陆世子,果然是奇才。可若是没有老夫,皇上的毒你解不开。不光是你整个圣毒门都无可奈何。你们顶多只能让皇上不死。”大祭司,眼神阴骛的说道。 唐璎此刻,一双桃花眸尽数盯在陆湛的身上。 这与他跟陆湛最初商议的不同,确切的说是皇上执意要请君入瓮。可他们谁也没想到,大祭司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真的成功对皇上下了毒。 自然他们也没办法解开这毒。 “所以我愿意跟大祭司谈。一如我最初说的那样。”陆湛,泰然自若的说着。 脸上没有丝毫的冷冽,可周身散发的气势却犹如皇者。让那些想要为自己小命申辩求助的大臣们,终是没敢开口。 “就这么放老夫和初尘走?”大祭司勾唇一笑道:“老夫,怎么不相信会有如此好的事情。” 南越皇帝的命固然重要,但真重要到如此地步? 或者说这个精明的像老狐狸一样的皇帝,当真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一命换一命。”陆湛羽睫轻颤,平静如水道。 初尘深吸一口气,猛然退后。 同样面色惨白的还有北堂宸。他们都是人精太懂得陆湛这句话的深意。 “若是老夫非要闹得鱼死网破呢?”大祭司反问道。 陆湛神色更为恬淡,他只是挥了挥手。一旁站着的尚书大人便拿出圣旨,一道真真正正的圣旨。 “皇上留有遗诏,若他有不测。便让十三皇子北堂霖继位。而陆湛则为辅政亲王。”尚书大人,言简意赅的说道。 大祭司面色白了几分。 北堂宸不甘心道:“胡扯!陆湛一个外姓世子,有什么资格当辅政亲王。这圣旨一定是伪造的!” “诸位,不要相信他!” 北堂宸是彻底慌了,情况急转直下他始料未及。 而现在他除了尽可能的攀咬陆湛,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只是…… “宁王殿下,陆世子是没资格。但景王爷的嫡子难道也没资格吗?何况太后尚在你觉得认主归宗很难?”初尘讥诮着一语道破关键。 “你,你们竟然联合了太后!”北堂宸气得发抖,恨不得上前撕咬陆湛。 可惜陆湛此刻离他太远,而唐璎……又是个浑身是毒碰不得的人。 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陆湛,没有回答。 他只是神色微微一动,趁着这最佳空挡时间。以眼神示意北苗公主。而后唐璎只觉得腰间一紧,银铃声再度响起的时候,自己便已经稳稳的落在了陆湛的身边。 “陆世子,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北苗公主,笑了笑。随即不知在唐璎身上撒了什么。 只见她身上瞬间冒出了一阵黄烟,而后最终归于平静。 “多谢公主,本世子记得。”话音落,陆湛像宣誓主权般,将面前的小人环到身旁。 “原来是北苗的毒。呵呵,陆湛,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初尘,终于看清一切后。忍不住冷嘲的说了句。 为了一个唐璎,他便欠下北苗一个人情。 如此当真值得? 陆湛并不太想要理会他,只是见大祭司迟迟没有回应。才扬唇笑了笑,“若凡事都问值不值,那人生也太无趣了。大祭司我说的对吗?” “放了老夫的徒儿,老夫留下。”大祭司,面白如纸,幽邃的瞳仁里,无光无亮。 “大祭司能做如此决定,最好。”陆湛,点了点头。 一众甲兵从外而入,立马围住了大祭司和北堂宸,却给了初尘一条活路。 陆湛如闲庭信步,踏着议政殿的金毯朝初尘而去…… “陆湛。”唐璎心惊的喊了一声。 现在的情况他们的确占尽了上风,可初尘何许人也。江湖中人称千面郎君,手持一把铸雪凌霄剑,便可让手下之人无一生还。 这样的人被逼到绝境,可比那兔子不知要凶狠多少。 陆湛脚步顿停,回头一笑。不言不语却让唐璎,懂了他未说的千言万语。 只是初尘,和众人所想不同。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在陆湛离自己三寸远时,才勾唇邪魅一笑道:“陆世子,你府上的虚风护卫可好?” 陆湛敛眉沉默不语,人也停了下来。 初尘却笑意浓烈,宛若夏日骄阳,“也是,陆世子身份何等尊贵,区区一个下人残了便残了,不足挂齿。” 最后这四个字,初尘说的犹为重。 唐璎也听的心头大惊失色,残了是什么意思? 事出紧急加之身份不便,唐璎只是在十日前匆匆看了虚风一眼。那时虚风虽神色不佳,可亦无大碍。 但……初尘会乱说? “你把虚风怎样了?!”唐璎道。 初尘,笑的如同山间鬼魅,声色阴寒,“旁人中了我的毒,不出三日必然断肠。可虚风护卫嘛。他可是堂堂圣毒门大弟子,这点毒对他来说……” 唐璎已不想要听初尘的故意兜圈子,只是面露担忧的看着陆湛,“别担心,有大祭司总会有办法的。”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提醒。 而陆湛周身寒戾竟然也随着唐璎这话淡了下去。 初尘如何能容忍,只见其眸色陡戾道:“有我师父在也没用,难道陆世子不知。每个下毒之人都有自己几样自己专属的毒吗?亦或者说你像看着虚风……” “初尘,不要!”忽然大祭司惊恐的大喊道。 而唐璎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率先扑面而来。 再定一看时,初尘早已吃痛的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而那张号称千面郎君的脸,此刻也被陆湛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陆湛,你没事吧?”唐璎见状,丝毫没有理会初尘。只是跑到了陆湛的跟前,担忧道。 让唐璎没想到的是,对此初尘却是发出了凉凉的笑意。而后用另外一只手轻拂了面颊—— 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一幕发生了。 初尘的脸,再度变得跟陆湛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存在。 但为何会如此? 难道这又是初尘的一次易容? “唐璎,你口口声声说要找寻的是心中的故人。可你当真知道要找的人是谁吗?”初尘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声声泣血。 “唐璎,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 唐璎愕然,猛地抬头朝身旁的陆湛看去。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寻得一句解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顷刻间,大殿浓烟四起,滚滚而来…… 第53章:你是想囚禁我吗? “该死!又中计了。”唐璎低声咒骂了一句。 好在,陆湛早有准备并没有让大祭司和北堂宸逃脱。只是初尘趁乱逃走现在查无所踪。 “护国公主,无需自责。千面郎君可不是那么好抓的。而且他的右手已废,日后再也拿不起剑,实在不足为惧。” 若是初尘这般好抓,他们北苗也不至于,让他逃跑多次。 对于眼前这个热情真诚的北苗公主,唐璎倒是不讨厌。 只是…… “多谢公主理解。”唐璎,淡淡一笑道。 谁曾想,她有意保持距离。 北苗公主拓跋嫣却不以为然,反倒是上前一步,轻握着唐璎的手道:“我俩都是公主,你一口一个公主多见外。不如就叫我嫣儿吧,我爹娘和兄长都是这样的叫的。” 嫣儿? 唐璎自问跟她没那么熟,但要如此明白拒绝拓跋嫣。唐璎又实在不好开口,正在为难之时。陆湛处理完大祭司等人后,走了过来,“北苗公主,少司马似乎还有事找你。” “他找我什么事?”拓跋嫣,有些不解,也不并打算离开。 但碍于陆湛震慑的眼神,最终拓跋嫣只好不情不愿的走了。而剩下的残局,唐璎也并未参与。而是早早的被陆湛派人护送回了世子府…… “何君,我想去看看虚风。”唐璎,回到世子府后,便想要寻找虚风的踪迹。 现下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南越皇帝虽身中剧毒,可大祭司已经被他们扣押。相信解毒只是时间问题,但关于虚风的事,唐璎却知之甚少。 “公主,你劳累的一天。要不属下,先命人准备晚膳。”何君,故意岔开话题。 “何君。”唐璎,并未上当,反倒是提高了些声音。 她这一声喊,不但惊动了院中的其他人。 连管家老林也随之而来,听完整个事情后。老林叹息了一声道:“公主,并非奴才们想要阻拦你。只是……” “只是什么?”唐璎追问道。 起初唐璎不知此事,尚能被蒙在鼓里。现在她已知道,就断然不能这样了事。 见管家老林十分吞吐,最终何君叹息道:“公主,是虚风他自己不愿见人。不光是你,连世子他都不愿见。”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唐璎问道。 何君和管家老林互看一眼,皆是一愣。 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唐璎。 “我了解初尘,或许能有办法。你们让我见见虚风,至少让我看看他到底怎样。”唐璎,着急的解释道。 她那点末微的医术,实在不能跟虚风,乃是整个圣毒门相提并论。 可唐璎总觉得事情或许有转机,亦或者说初尘还有后手。 犹豫半响,最终何君松了口。 须臾,唐璎被带到了世子府的北苑。 对于这间院子唐璎并不陌生,这一直都是虚风居住的地方。可以往这里虽不是百花盛开,却也被虚风打理的井然有序。院内的梅花桩和两边的药草,无一不昭示院内主人是个医武兼修之人。 可现在,梅花桩断,药草枯灭。 “滚,滚出去!”屋门未来,一声声宛若野兽般的惨叫声,却接踵而至。 “公主。虚护卫他……”已然知道真相,又被接到世子府的小慧,有些胆怯的说了句。 “我们进去,小慧你若是害怕就留在外面。”唐璎,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慧随即摇头,“公主,奴婢跟你一块去。” 怕,她是真害怕。 如此声响,这般动静,饶是青天白日听着都瘆人心慌。可她也绝不能让唐璎单独犯险。 何君就更不敢了。 一个侧身快速的挡在了唐璎的面前,道:“公主,属下为你开门。” 只是…… 这门,刚要打开之时。忽见一道身影挡在前面,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仅有的一丝缝隙的光明,顷刻间又再度覆灭。 唐璎不悦得紧,可在抬头之时。所有的怒气都泯灭的一干二净,反倒变成了一种被抓包的窘迫。 “何君。” 陡寒的一声冷呵,让何君连退两步,“主子。恕罪。” 陆湛的忽然现身,让众人皆是一惊。 “自行下去领罚。”半句多言也没有,足以证明陆湛此刻的心情, “是,主子。”何君不敢耽搁领命离开,管家老林面色微白也退了回去。小慧偷瞄了唐璎一眼,也跟着众人一块退去。 所有人都四散而去,唐璎斟酌片刻道:“我想进去看看,或许我能帮上忙。” 可惜,陆湛却不置一词。 只是握紧她皓白如玉的手,随之脚步匆匆的离开北苑。 直至……回到主院。 陆湛才停下了脚步,而唐璎也趁机挣脱了他的扼制,“难道我连看看都不可以吗?陆湛,你这是在害怕?” 唐璎并不愿意如此跟他说话,毕竟他们才经历了一场生死。 “是,我害怕了。”陆湛面无血色,低头垂眸道。 如此回答,让唐璎登时哑口无言。 这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唐璎,上前一步,降低了声音温顺了眉眼,“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大祭司为了初尘的命,也不可能不交出解药。” 至于文武百官的毒,对陆湛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况那些心术不正的朝中蛀虫,早些拔掉换一批新的未尝不可。 陆湛半响没有回应,只是眸光沉沉的凝视着唐璎。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已将唐璎的一双小手紧紧包裹在其中。 似缠绕,似围堵,更似紧攥。 “虚风,很严重。”捏了许久,唐璎都觉得有不自在了,陆湛才开了口。可手却半点没松。 唐璎眉头跳了跳,“有多严重?到底伤在哪了?” 除了他与圣毒门可还有其他门派,擅毒擅岐黄之术? 可这些个问题,陆湛却只字未答。 他只是说,“千面郎君被我挑断了右手手筋,又伤了脸。” 唐璎点点头,“我知道。” 大殿之上她亲眼所见,如何能不知。 “那你可觉得我很狠毒?”陆湛,问道。 见唐璎不语,竟嘴角噙了些笑意。只是那笑瞧着,比刚才唐璎在后院与他做戏那日,笑的还要难看一些。 “并没有。”唐璎,骤然抬头直视对方,解释道:“我知道宫闱之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况是初尘挑衅在先又伤虚风在后。你这么做没有错。” “但你还是动摇了。”陆湛抿唇道。 一张本该俊雅无双的脸,此刻也蒙上了尘。 “我……”唐璎不是不可以解释,但话到嘴边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吐露出。 因为事实上,她的确是犹豫了。 只是她越是这样陆湛的神色似乎就越凝重,到了最后唐璎深觉周身温度都骤降了许多。陆湛一双巧夺星辉的狐狸眸,仿佛也失了光彩。 “我下次不会再上当了。”唐璎,认真而小心的说道。 “还有下次?” 忽然唐璎只觉得腰身一紧,清冽的冷香萦绕身侧,将她圈的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我。”唐璎再度结舌。 按理来说她这样能言会道的人,不至于如此。 但现在是她就是口不能言,词不达意。 “你能不能……”唐璎深吸了一口气,却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全。 让陆湛放开自己,可陆湛并没有再牵着自己的手。 让陆湛离的远些,可这话唐璎觉得她若是说出口,只怕今日情况会更糟。 “唐璎,我或许真的不是他。”许久后,陆湛再度出声,嘴唇微颤,喉间微动。一张如玉的侧颜带着肉眼可见的紧色。 但手却松开了,仿佛要给唐璎自由选择。 “若我当真不是他,那我们之间真的只能是知己好友?” 在此计划开始前,陆湛就曾问过他们算什么关系?唐璎为何愿意背叛唐家,将自己性命都交付给他。 唐璎当时笑语燕燕道:“我们是知己啊,你们古人不是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吗。” 原来他当时就不高兴了,如是的回想着。唐璎一时有些窘迫,“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缓了缓,唐璎又道:“为了一个尚不知道答案的事情,来讨论结果不是很傻吗。” “但也绝不会是初尘对吗?”不知怎么的,陆湛忽如此说。 唐璎愣了愣,旋即点头,“当然。” “我最不喜心机深重,手段毒辣之人。” 无疑初尘两样都占了,而且占到了极致。 像是终于舒缓了一口气,陆湛面上的神色不再似刚才那般紧绷。见此,唐璎试探道:“那现在可以让我看看虚风了吗?” 唐璎知道,对于陆湛而言,虚风绝对是很重要的存在。 所以但凡有一线机会,唐璎都不想要放弃。 “我只是去看一眼,万一我真的能帮上忙呢。”唐璎,再接再厉道。 “好,只是去看看。还有,不许跟初尘扯上任何关系,哪怕是为了虚风。”顿了顿,陆湛又道:“我已经通知圣毒门了,相信掌门人很快就会到。” 虚风乃是圣毒门的首席大弟子,出了这样的事情。 圣毒门来人实属正常,何况只怕圣毒门这次前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了然一切后,唐璎点头,而后又将目光转向北苑方向,“陆世子,那我们现在是不是……” “不能。”不想陆湛却斩钉截铁的如此说。 啊? 唐璎彻底呆愣了,只是下一刻。她却觉得右手一紧,随即被陆湛牵着朝北苑而去,“我说不能,但公主殿下能同意吗?” 所以…… 唐璎反应过来,娇笑道:“陆湛,你耍我。” 陆湛没有回话可嘴角却明显扬起了一抹笑意。 只是所有的愉快和打闹,在推开北苑门的时候便嘎然而止。 “这……”唐璎,看着眼前的一切,颤抖的伸出手指。她想要触碰虚风,却又不敢。 不是害怕,而是…… “别碰,他会痛。”陆湛眸色暗沉,早已不负刚才的喜悦。 “一定要这样吗?或许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式。”看着浑身被铁链捆绑,宛若动物一般匍匐在地上的虚风,唐璎不忍心的问道。 她知道,陆湛不会故意欺凌虚风。 但,虚风的被锁住的四肢明显已磨出斑斑血迹。还有他那张蓬头垢面,全然不负往昔神彩的脸。只怕圣毒门的人看到,也会为之难过的。 “没有其他办法,如果用布条或是竹藤。不消片刻功夫他便会自行挣脱,到时候他身上就不会如此干净了。”陆湛出言解释道。 可唐璎却一脸愕然。 干净? 陆湛并未做过多的解释,他只是轻声说了句,“你走近些看看。” 唐璎一愣,但随之还是照做了。 饶是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后。还是顿时脸色发白,胸腔也顷刻间翻腾无比。若非长期的特工生涯,让她早已有了超过常人的忍耐力。 估计她当真能立马吐出来。 “这也是初尘害的?!”唐璎,咬牙切齿道。 陆湛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周身煞气又多了几分。 而唐璎则是看着虚风,身上密密麻麻的小窟窿。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她深知伤口见骨为最深。但这么多的伤口,都非外力造成而是由自己腐烂到了见骨。 这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其中过程有多痛苦。唐璎却不得而知。 但她终于明白,为何陆湛会说这才干净。因为若不是这样强制捆绑锁住虚风。 只要虚风轻轻用手一挠,后果真真不敢设想。 “就算一时找不到解药,那治疗他身上伤口的药也没有吗?”唐璎有些难以接受。 在她心中,古代的陆湛和现代陆湛有许多不同。但他们身上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总有办法。 不管多糟糕的情况,多糟糕的局面,他们都有办法扭转。 那现在呢? 他也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没有。”陆湛,指骨微蜷,面露愠色:“我们试过很多药,但不管是内服还是外用。只要用药都会让虚风身上的伤口更加溃烂。” “可恶!”这次,唐璎终是忍无可忍。一把将身旁的杯子狠狠的掷回桌案。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 所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竟吵醒了原本沉睡的虚风。 有那么一瞬唐璎是高兴的,她甚至主动伸出手,想要跟虚风打招呼。哪怕是说句话安慰虚风一下也好。 “小心!” 陆湛大喊一声,一把将唐璎抱了回来。 而她刚才所站的地方,地面顿时凹陷了下去。更让人惊悚的是,上面的绒毯顷刻间变得漆黑无比,而后周边还有被熔烧的痕迹。 “这……是毒!”唐璎反应过来,“虚风,他身上有剧毒?” 虽然,如果虚风没有中毒,显然也不会陷入如此境地。 但这样霸道猛烈,骇人听闻的毒,唐璎还是第一次亲身所见。 “嗯,别靠近。”陆湛,将人稳妥的护在身后。还不忘叮嘱,生害怕唐璎会被伤到一丝一毫。 可这屋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陆湛就这么长身玉立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跟虚风虽有段距离可终归看的唐璎惊心。 “我们先出去吧。”最终唐璎开了口。 陆湛点了点头,临走前看了虚风一眼,轻声说了句,“明日,我会再来。” 只可惜,早已丧失理智的虚风除了发出咆哮以外,再无任何回应。 出了北苑,唐璎一路上都神色深沉。 直到原本走在前面的陆湛,忽然停下了脚步。唐璎直直的撞上他高挺的脊背时,唐璎这才如回神般,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没撞伤你吧?” “在想什么?”陆湛不答反问。 狐狸眸幽深而透亮,仿佛要将唐璎给看穿一般。 “我。”犹豫片刻,唐璎如实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连圣毒门都没有办法。你要怎么办?” “大祭司还在我手上。”陆湛,声色冷戾道。 “可你知道的,大祭司根本不足以威胁初尘。”不然的话,初尘当时就不会逃走。 陆湛沉默不语,似乎在等着唐璎的下文。 明知说下去陆湛会生气,但唐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商议。有你,还有圣毒门,还有那北苗公主在,我想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 唐璎最后的话越说越小声,并非她忽然改变主意。或者底气不足,而是…… 陆湛周身寒戾,明明是正午阳光,可他却如同九幽之主般的存在。 幽深,诡静、还有点让唐璎脊背陡凉的冷冽。 “唐璎,你刚才答应我什么?”陆湛声音冷冷,听上一点就令人遍体生寒。 “可是……”唐璎,知道陆湛的意思。 也明白陆湛的担忧,更知道初尘的厉害和无耻。 但现在的情况,他们或许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没有可是。”不想陆湛拒绝的十分彻底,而后竟寒声道:“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的保护公主。若公主有任何损伤提头来见。” “是!” 话音落,一排暗卫齐声回应。 唐璎登时扶额头疼,陆湛的暗卫多有厉害她早领教过了。 “你这是想要囚禁我吗?”唐璎有些赌气的说道。 当然她知道陆湛不会这么做。 何况现在南越乱局已定,她这护国公主的虚名也可以除去了。 谁曾想,陆湛却点头道:“是。” 第54章:作死的北苗婢女 “陆湛,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唐璎又惊又愕,一度怀疑自己听错。 陆湛却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知道。所以,不要试图想要联系初尘。哪怕为了虚风。” “我还有事,晚些时候再回来。”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陆湛踏着步子,匆匆而去。独留下一脸茫然的唐璎。 她觉得南越的内乱平定后,一切好似都不太一样了…… 黄昏降临,昼夜的交替的金陵城有种独特的美。 但,这种美对于矗立在院中。一色彩斑斓犹如孔雀般的女子,却无心欣赏。 她只是神色焦灼的盯着内院,来回踱步。 嘈杂的铃铛声也随之响起,越发让人心乱如麻无法安宁。 “圣女,勿要担忧。巫医已经进去了,相信千面郎君不会有事的。”其贴身婢女绮罗说道。 她从小便跟在南苗圣女身边,见过圣女嗜杀成性的模样,也见过她百媚千娇引诱他人的样子。却唯独没见过她此刻的模样。 那样的心慌意乱,半点没有圣女该有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巫医能救醒他。可是你没看见吗,他右手的手筋被挑断了。还有……” 初尘脸上那深可见骨的伤。 单是想想叶绾绾,就恨不得将陆湛碎尸万断挫骨扬灰。 可她都做不到的是,绮罗就更做不到了。 所以,只能沉默的站在其身后,等待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再度开启。 好在一切正如所料,没过多久房门大开。巫医从里面走了出来,“参见,圣女。” “免礼。”林绾绾挥了挥手,道:“他如何了?” “回圣女,千面郎君身上虽有不少的伤痕,但好在都是皮外伤。只是右手的手筋和脸上的伤比较麻……” “我知道麻烦,那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将人治好?”林绾绾十分没有耐心的打断了巫医的话。 若不是她出行在外,只带了这么一个巫医。林绾绾会当即处罚此人。 这…… 巫医看出林绾绾的心思,敢怒不敢言。 好半响,才吞吐道:“圣女,老夫医术有限无法接上已断手筋,但是千面郎君脸上的伤痕老夫倒是有把握可以治愈。只是伤口如此之深,即便痊愈也会留下疤痕。而且……千面郎君明知有伤还强行易容,让伤势更加难以控制。” 初尘为何会如此做巫医也不清楚,但他深知如果不将实话说出来。 恐他真会命不久矣。 “还能为何,还不是为了唐璎那贱坯子!”林绾绾,眼里像淬了毒般,咒骂道。 说完后,再度将目光凝在了巫医身上。 巫医本能的抖了抖,颤声道:“圣女,明鉴老奴定当竭尽全力救治千面郎君。” 如此眼神,实在太可怕。 巫医已嗅到了危险,甚至是死亡的味道。 “我听闻你们巫医一族有一秘术,可让活死人,肉白骨。”一个眼神下达,诺大的院内只余下了林绾绾、绮罗和巫医三人。 待巫医反应过来,早已为时已晚。 “噗通”一声脆响,巫医双膝跪地,磕头求饶道:“圣女,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绮罗也皱眉道:“圣女,三思。事关重大,要不还是回去跟族长商议一下吧。” “对,对啊。”巫医听言,忙不迭的点头,“绮罗姑娘说对,圣女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此事若是让族长乃至族中长老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林绾绾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随即寒光一闪,巫医连连后退。但到底功夫不济躲过了喉间的致命伤,却还是被划伤了手背。 林绾绾看着对方流血,没有丝毫的歉疚道:“巫医大人,现在可想好了?” 手中带血的匕首,被林绾绾明晃晃的挥舞了下。似威胁又似当真要再动手。 “圣女。”巫医一声哽咽,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绮罗。 只可惜绮罗,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非常识时务的退后了一步。 见此巫医重重叹息一声,“圣女,秘术耗损极大非我一人可以完成,需圣女协助。” “我自当帮忙,你且管放手去做。”林绾绾毫不犹豫的点头。 没有选择的巫医只能再次进入屋内准备。 守在一旁的绮罗,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了句,“圣女,若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你是我的贴身婢女对吗?”林绾绾不不答反问。 绮罗眉头微蹙,片刻后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奴婢的命都是圣女救的。” “那便好,记住你该做的。然后保守秘密否则后果你知道。” 说完林绾绾推门而入,义无反顾的朝里面走去…… 半月后。 南越皇帝下旨,经大祭司问天占卜得知,宁王北堂宸天生异象。若由他镇守皇陵可保南越昌盛百年。故奉旨即刻前往先帝墓园非召不得入金陵。 至此后,大祭司闭关参悟天道,以求南越风调雨顺。 曾经的世子陆湛也得皇太后亲认,是当年景王流落在民间的唯一嫡子——正式册封为旭王。 短短十数日,连下几道圣旨。 朝堂上可谓风云突变,一时间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议论纷纷。 有人说不光宁王成了守墓人,他麾下的党羽也都受到了牵连。轻则辞官隐退,重则因罪打入大牢。 也有人说,不但如此,连带着宁国侯府和皇后似乎惨遭冷遇和囚禁。 不过这些事情终归都只是传言,一来并无实证,二则官家的事情百姓也不敢过多议论。终归只能是不了了之。 现而今人们最关心的,还是曾经的世子,如今的旭王陆湛究竟会何时册立正妃, 毕竟当年他与护国公主的和离至今未公之于众。 “要我说,这护国公主没什么机会了。唐大统领都被调出金陵,她除了虚名以外还有什么。” “我看也是,你们听说嘛。前些日子北苗公主入金陵了。据说啊,她就是来和亲的。” “不过这护国公主也是可怜,当初跟旭王共患难,如今却不能同富贵……” 街边茶摊,三三两两的百姓议论的兴致正高。 全然不知在拐角处,站着的一袭月牙白软缎男子,正是他们口中的主角——陆湛。 “王爷,属下这就去让他们闭嘴。”何君道。 如今虚风重伤未愈,何君便接替了虚风的位置。而暗卫首领一职,则让其心腹担之。 “不必。”陆湛阻拦,随即问道:“你也觉得此事是我做错了?” 何君一愣,旋即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当即摇头,“当然不是。册立正妃一事并非王爷可以全权定夺。而且北苗确有和亲之意思……” “你明知道,只要本王与皇上说。皇上定会同意,至于拓跋嫣……” 一个北苗的公主,还不至于能威胁到他南越的亲王的头上。 见他故意避重就轻,陆湛,不由得摇了摇头轻声叹了一口气。 何君,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这才接话道:“王爷,其实公主未必不愿,只是……” 只是什么,话到最后何君也说不出来。 而陆湛并未再为难他,只轻声说了句,“入宫吧,皇上和师父还等着我们。” 话音落下,一辆马车消失在了集市街道。 …… 皇上新赐的旭王府,坐落在金陵城最繁华的地方。屋内的陈设极为典雅古朴,窗榭之外却是云雾缭绕,青山相隔,大有一副仙府之气。 可惜如此景致,却讨不得唐璎欢心。 “公主,其实只要你点头,王爷肯定会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小慧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惆怅不禁安慰道;“届时你便是正儿八经的旭王妃了。自不必再受这些流言蜚语的困扰。” “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烦恼?”唐璎头都没抬,直接问道。 唐璎虽被困在王府不得出,可外面的流言蜚语她还是略有耳闻。 小慧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公主,你是在为何事发愁?” 唐璎这才抬起头,看着她道:“为了虚风,也为了我自己。” “我想要离开南越,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地方。也想要帮虚风解毒,不想看他这样下去。” 后面的话无妨,但是前面的话。 听言,小慧赶忙指了指门外。随即嘘声道:“公主,有些话可不敢乱说。王爷在这此处便是你家。” 至于唐家,既然她本就不是真的唐璎。 现在唐家又应谋反被全部下狱,那他们能少扯上关系自然要少扯。 “你是害怕明珠听到吧。”见她如此模样,唐璎索性揭穿道。 明珠,是陆湛最近才派给她的贴身丫鬟。名义上是负责唐璎的饮食起居,可实际上却是个身手十分了得的暗卫。 小慧闻言,面露难堪。 虽未回应脸上却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公主,你既然知道何必要揭穿。 “公主,你若是真想走。只怕一个明珠也拦不住你。”这话,小慧是将声音压到极致才敢说出口。 倒不是她故意想要多嘴,而是在她看来唐璎并未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这话一出,效果奇佳。 唐璎当即就缄默不语了。 如此倒是让小慧慌了神,急忙想要道歉。不曾想就在这时,却忽听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硬生生的将小慧的话给打断。 “你是谁?”明珠,似将人拦了下来,“公主正在休息,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我是北苗公主的贴身婢女。这是我家主子的玉令。”说着,来人将一面精致的麒麟玉佩递了上前。 只是明珠,既没有接过玉佩,也没有让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嘛?!”显然眼前人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情况。 毕竟北苗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早已成为南越皇帝的座上宾。 “姑娘请回,我们公主正在休息,不便见客。”明珠,终是回了话,只是脸上的神色冰冷无比。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 “吱嘎”一声,忽然地开门声响起。打断了那来势汹汹的婢女,也让唐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拓跋嫣找我?”唐璎,看着来人,虽不喜她眉梢眼底的傲慢,但确实有些眼熟。 细想之下当时在大殿之上,唐璎也的确看到过此人。 “奴婢见过护国公主。”那婢女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意,而后行礼道:“回护国公主的话,确实是我家主子想要见你。说是邀请公主去驿站别院一聚。” 说着,像是害怕唐璎不同意。她又道:“我家主子特意从北苗带了些有趣的小玩意,都是南越不得见的。相信护国公主会喜欢。” 南越不得见的? 唐璎低声重复了一边,好看的桃花眸闪过一丝光亮,“好啊,左右驿站离这也不远。我跟你们去一趟便是。” “护国公主,请。”那婢女伸了伸手,身后的一众护卫也随之让路。 只是…… “公主,王爷说过宁王党羽未清,让你留在府中尽量不要外出。”明珠,出手阻拦。 旭王府的护卫也随之出现。 人数之多,让方才还有些狐假虎威的北苗婢女,顷刻间没了气势。 当即将目光投向唐璎,求助道:“护国公主,若是奴婢请不到您前往。回去定会被我家主子责罚的。” 小慧见情况不妙,赶忙圆场,“这位姑娘,我家王爷刚巧不在。想来北苗公主邀请我家主子,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不若你们先歇息片刻,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可好?” 小慧这话说的婉转,既保留了北苗公主的面子,也让唐璎不好就此做出决定。 本是两全其美之事。 不曾想那北苗婢女,却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竟道:“你是小慧姑娘吧。你这话说的奴婢就不敢苟同了。” 小慧虽不喜,但面上还是强忍了下去,笑着问道:“我是,敢问姑娘为何不赞同我的话?” “世人都知旭王殿下,并未册立正妃。而我家主子便是来南越和亲的。至于护国公主嘛,本就是大祭司一脉,现在大祭司都已经闭关不问世事了。护国公主是否也该……” “我也该如何?”原本唐璎以为,拓跋嫣是个聪明的女子。 派来的人也是个聪明人,没曾想竟会如此说话。不免觉得好气又好笑。 “也应该择一处清幽之地修身养性。”北苗婢女道。 而后她似乎觉得,反正话已说开了。便没什么不能说的,见唐璎不答。她竟又说了句,“毕竟我家主子乃是北苗,最受宠的嫡公主。绝不可能与旁人共侍一夫。” “北苗的和亲对象是陆湛?”唐璎,顺势问道。 北苗婢女,当即点头,“正是,所以护国公主还望你可以知进退,莫要让大家都难堪。” 所以,当初在大殿之上。拓跋嫣对她如此热情,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唐璎这回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但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明明已经风平浪静。陆湛还将她拘在旭王府,半步也不让她离开。 “还有,护国公主。太后都已为旭王殿下正名,如今公主这一口一个陆湛不合适吧。毕竟旭王是南越皇室的人,其名是北堂湛。至于陆湛这个名字,应当如公主早些年的经历一样。随风逝去早日忘记才是。”北苗婢女,见唐璎并未发怒。 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想着索性先来个下马威。 “你怎么说话的!”唐璎还未说话,小慧就率先护主了。 明珠更是,手中佩剑出鞘了几寸,“旭王府,不欢迎你,出去。” 小慧和明珠两人,一冷一热都十分恼怒。 可惜她俩终归不是唐璎,见丫鬟虽动怒了。可正主始终未发话。那北苗婢女自然不会就此放弃,她只是稍微温和了些,“护国公主,你本就是唐家人。这次南越皇帝没有迁怒于你,已是极大的恩惠做人可不能如此得寸进尺。不然……” “不然如何?”终究,唐璎开了口。 实在不是她想要跟一个丫鬟较真,而是她若是不说。这愚蠢的小婢女,只怕不会轻易离开。 见唐璎事到如今,都没什么太大的怒气。北苗婢女,心中底气更足,“不然,若是我家主子同南越皇点什么。护国公主你未免就太得不偿失了。” “我竟不知,北苗公主的枕边风都吹到我南越皇上这了。”唐璎反唇相讥道。 心里不由感叹,这婢女也太蠢了些。 如此看来那北苗公主,恐也堪忧啊。到底还是她想多了。 “放肆!”北苗婢女,明知言语失当,却不愿承认,而是将脏水泼像唐璎,“护国公主,你如此侮辱我家主子,居心何在?!” “难道你就不怕北苗怪罪,不怕南越皇帝降罪吗?!” 唐璎问心无愧,一脸不屑道:“小丫头,方才的话是你自己说的。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要说侮辱也是你自己侮辱拓跋嫣。” 唐璎说的是实话,可那北苗婢女又岂会承认。 只见其竟恼羞成怒道:“果然是罪臣之女,当真是一丘之貉卑贱无比。” “你说我卑贱?”唐璎,难得动怒,一字一顿道。 “我就是说你。一个罪臣之女,还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等我家主子嫁给旭王府,你立马就得被扫地出门。” 小慧在一旁气得牙槽紧咬,作势就要跟那北苗婢女拼了。不曾想…… 第55章:玉面白发的摄政王 一道寒光闪过,众人都还未曾反应过来。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北苗婢女,顷刻间倒地不起。半响,直到浓烈的铁锈味传来,才让小慧宛若大梦初醒。 惊惧道:“王、王爷。” “起来吧,你做得很好。”此刻的陆湛,与方才那个持剑伤人的冷戾之人,判然若两人。 “奴婢……参见旭王殿下。”北苗婢女,痛苦的捂着胸前的伤口道。 她不敢相信,陆湛会忽然出现。 更加不敢相信,对方会直接给了她一剑。甚至这一剑倘若再刺深一些,她恐怕就说不出这话了。 “知道本王为何要留你一命吗?”陆湛,声寒如铁道。 北苗婢女面色惨白,连连摇头。在自家护卫的帮衬下才勉强站了起来。可手上溢出的鲜血,却一刻也没停歇。 “因为本王需要你带话回去。”陆湛寒声道:“告诉拓跋嫣,下次再犯本王绝不手软。” 这还叫手软了? 那怎样才叫不手软呢,北苗婢女不敢想。 她只是身体抖似筛糠,“是,旭王殿下,奴婢告退。” 随着她们的仓皇而逃,院内也留下了一路的血迹。陆湛只是低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何君便立马吩咐人前来清理。 “属下,未能保护好公主,自愿领罚。”明珠忽然上前,请罪道。 事实上,刚才如果陆湛没有回来,她也会出剑。 似乎想到了上次何君被责罚的场景,唐璎上前阻拦,“不关她的事。” “再说我也没受伤,这次能否算了?”话到最后唐璎,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毕竟如此盛怒的陆湛,唐璎也没见过几回。 “好。” 只此一字,再无其他。 以至于唐璎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明珠叩谢道:“多谢,公主。” 她才恍然大悟,敢情陆湛这是答应了? “谢谢。”想了想,唐璎也抬头对陆湛道了谢。 毕竟刚才的事情,他的确是十分维护自己。 “若是真想要谢我,不如来些实际的。”陆湛从不在唐璎面前自称本王。 他如此说话倒是不让唐璎惊讶,只是…… “不知王爷,想要什么东西?”唐璎自问没什么东西可以给陆湛,故而有些垂头丧气。 不曾想,陆湛竟唇瓣轻启道:“接受皇上赐婚。” 啊? 唐璎一愣。 情理之中,却是意料之外。 嘴唇微颤,想说什么,然而对上陆湛的眼神,唐璎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知你不是唐家嫡女,我要的亦不是。”陆湛道。 “我也知你并非南越人士,我亦不在意。”陆湛又道。 唐璎彻底哑然。 好半响才挤出一句话,“可我终归是要回去的,实在不好耽误王爷。” “我不觉得是耽误。”陆湛言语笃定,声色清朗:“反而乐意至极。” 这时彻底没辙的唐璎准备四下求助,才发现此刻她的身边莫要说小慧了。连带着何君、明珠等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诺大的庭院之中,竟只有她跟陆湛两人。 “等等。”忽然,唐璎察觉不对,“在此事上你从不勉强我,怎么会忽然改了说辞。是否遇到了什么问题?” 还是说陆湛又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嗯。”这回,陆湛只是深思片刻,竟点头道:“北苗公主的确是来和亲的。” 唐璎闻言笑了,“所以呢?旭王殿下,你可不要说区区一个拓跋嫣,可以把你逼到就范?” 这话骗骗旁人就算了。 唐璎可是半点不相信,且不说陆湛并非皇子,而是亲王。就单说他对南越皇帝的救命之恩,想来南越皇帝都不会如此对他。 “不光北苗。南苗的使团不日也会抵达金陵。”陆湛,终是收敛了神色,面色微沉了些。 “南苗?”唐璎一惊,“你是说南苗圣女林绾绾,也会跟着来?” 这可是他们的老对头。 而且林绾绾对初尘,可是动了心的。 “她会来。”陆湛道:“而且据说,南苗的摄政王也会来。至于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暂且不知。” 这下唐璎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如果一个北苗还足以应付,那再加上一个南苗,实在是吉凶难料。 “你只是名义上的旭王妃,他日你若不愿我们可和离。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北苗要与我们联姻。南苗没了宁王这座靠山,又突然派摄政王前来恐生事端。”陆湛,正经无比的说道,眼底却不经意的闪过一丝黯淡。 “我愿意。” 也不知是被陆湛的神色所感,还是怎么的。总之唐璎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喊了出来。 倒是让陆湛怔了怔,脑海中也浮现出何君不久前的那句,“或许公主她是愿意的。” 所以,唐璎她其实是愿意对吗? 可惜这话陆湛并没有问出口。 “你对那南苗摄政王了解吗?他跟北堂宸之前有过交集吗?还有……” 陆湛的心思,还停留在她是否愿意之上。而唐璎早已理智的关心起不久后的南苗使团。 如此,陆湛只得收敛了心思,一一回应,“据说此人是不久前才被册封的异姓王,对于他我们了解不多……” 半个时辰后,陆湛跟唐璎讨论的差不多了。 见天色也委实不早了,陆湛道:“今日你且先歇着吧,明日赐婚的圣旨便会下达。” 闻言唐璎点了点头,续而又忽然抬头,“那个……能否先赐婚……暂时不要成亲。” “我明白,若是南苗使团非我们想的那样。后续的大婚亦可取消。”陆湛眉头微蹙道。 见陆湛显然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唐璎想要解释。 说她之所以延迟成婚,是希望让虚风也参加。毕竟虚风的伤势,现在也算基本得到控制。而且以陆湛跟虚风多年的交情,若是他们成亲虚风不在场,陆湛也会有所遗憾。 可惜,这话唐璎没来得及说出口,陆湛已先误会了。 唐璎只能点了点头,“多谢,王爷谅解。那我先行告辞。” 陆湛颔首,人却未走,而是站在原地目送唐璎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何护卫,这算是不欢而散吗?”躲在暗处的小慧看着,各走各路的两位主子,心头着急道。 何君也急,只是多年的暗卫习惯,让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算。” 小慧紧稔了下手中的帕子,更急道:“那这可怎么办?你说王爷跟公主都是如此聪明的人,为何在这件事情上总是谈岔呢?” 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因为他们太在乎对方。”何君一语道破玄机。 小慧了然的点了点头,忽然杏眼圆了圆,心生一计,“何护卫,要不咱们……” 何君起初一脸不敢苟同,但谈到最后他竟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 入夜后,旭王府没了白日的喧嚣,显得分外的静谧。 唐璎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数次始终不得安眠。 想要起身找小慧陪她去院中走走,却发现小慧并不在屋内。连带着明珠也不在,这让唐璎心头一紧。 要知道,这就算小慧有事不在,明珠也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难道是王府出事了? 一路上唐璎半点耽搁也没有朝着陆湛所在的院子奔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整个旭王府就像是一座空城。半个人影也没有,而陆湛更是不知所踪。 “陆湛?”唐璎大喊道。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寂。 “何君!小慧,你们不要闹了。”唐璎提高了些声音。 唐璎才不会相信,区区一个晚上如日中天的旭王府就被人洗劫一空了。何况,圣毒门的人如今还在金陵坐镇。 所以…… “你们在搞什么鬼?再不出来的话我生气了。”唐璎不悦道。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见此,唐璎索性不再理会。头也不回的去了自个的院子,同时还留下一句,“旭王殿下,你还真是无聊。”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整个旭王府非但没有动静。还越发的安静了下来。 唐璎最终坐不住了,再度推开房门欲冲向府外。 不料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唐璎勾唇一笑,“不是要玩嘛,怎么不继续……” 还是怕她直接走人啊。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容貌时,双眸陡然一瞪,一把推开对方接连退后了好几步。 一扫刚才的喜色,怒道:“你是谁?竟敢擅闯旭王府不要命了吗?!” 眼前人一身白衣,一头白发,从湖面烟波中显现出身形,面容淡然,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浩渺气质。 可唐璎在意不是这些。 她在意的是,难道旭王府今日的异常,并非陆湛或小慧的恶作剧。而是眼前人一手造成的? “护国公主,以为在下是谁?”飘渺清冷的声音,与他周身气质相符。 都像是天外来客,不似凡人。 但唐璎并不吃这套,她只是拔出随身携带的断匕,“我不管你是谁,从哪来给我回哪去。否则擅闯旭王府,我杀了你也无人可替你伸冤!” “护国公主,平素也是这般不讲道理,嗜杀成性吗?”来人并上前,却也没有后退。而是眸色深深的问道。 唐璎认真打量着对方,准备着等下突袭的地方,“阁下,若是再不自报家门,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眼前人出现的太过诡异,唐璎实在没心思与他多费口舌。 下一刻,就在唐璎都准备发起攻击的时候。 忽然手腕一紧,一股熟悉的冷香味扑面而来。同时那双夺尽星辉的狐狸眸也映入眼帘。 “陆湛?”看着出现的人,唐璎有些微愕。 而陆湛身后,还跟着何君、小慧、明珠等人。 只是他们…… 看着何君,小慧三人。身上皆是绿草叶子,宛若丛林走出来的树桩。 还有陆湛肩上未曾清理干净的树叶。唐璎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旭王殿下,还真是好雅兴。” 敢情,这一切还真是他们搞的鬼。 之所以没有找到他们,大概是因为他们躲到后山去了。 “他不是我们的人。”不想,陆湛并没有表现出一丝轻松,而是将唐璎护在身后,面色凝重道。 “那他是谁?”唐璎本能的反问。 同时对眼前人越发的戒备了起来。 陆湛一双狐狸眸泛着精光,盯了眼前人一瞬道:“玉面白发,踏雪千里。想来阁下就是传闻中的南苗摄政王吧。” 话是疑问,可言辞中却早已是肯定。 “没错,本王正是南苗摄政王——龙非凌。旭王殿下,果然好眼力。不愧为南越最年轻的亲王。”龙非凌,微微一笑道。 他竟是南苗的摄政王? 唐璎惊讶之余,再度将目光凝聚在对方身上。 忽然,她嗖地的一下抬头。心中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陆湛,他……” “或许真是。”唐璎话未说,陆湛已给出了答案。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传闻护国公主与旭王殿下纠葛颇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龙非凌,似不喜被冷落,竟忽然插言道。 闻言,陆湛也随之一笑,“摄政王,可千万莫要如此说话。” “为何?”龙非凌挑眉问道。 难不成人尽皆知的事情,还不准他说吗? 那未免太掩耳盗铃了些。 “因为你这样实在太像一个人。”这话并非出自于陆湛一人之口,而是他与唐璎异口同声。 随后,唐璎更是直言道:“千面郎君,假扮他国亲王可是死罪哦。” 显然唐璎和陆湛都觉得,眼前人并非南苗摄政王。 或者说…… “护国公主,千面郎君是谁,本王不认识。但公主你对此人这般印象深刻,难不成他是你钦慕之人?”龙非凌,面不改色的说着。 面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不过初尘的本事,能露出破绽才是奇怪。故而唐璎,清浅一笑道:“旭王殿下,圣毒门掌门不是在金陵么,据说他最擅长辨别易容。那不如咱们……” “如此小事何须劳烦掌门,本王对这技巧刚好十分熟稔。”陆湛,随之应答。 两人一唱一和,可谓天衣无缝。 只是正当这时,门外忽然涌入一批人。其中有南苗国的护卫,还有新上任的巡防营都督。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还有唐璎和陆湛的老熟人——南苗圣女林绾绾。 看着林绾绾直径走向龙非凌。 陆湛和唐璎心中皆是了然,而后唐璎率先开了口,“南苗圣女,好久不见。上次承蒙关照,不胜感激。” 很显然唐璎是故意的,她就是要告诉龙非凌。上次他们之所以能顺利逃走,就是林绾绾放的水。 “护国公主,客气了。”林绾绾皮笑肉不笑道:“不过公主倘若真想感激,又因何要为难我南苗摄政王呢?” “还是说护国公主,历来便是这般佛口蛇心之人?” 林绾绾本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正得意。 没想到,唐璎竟连辩解都没有,直接承认,“对啊,本公主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圣女可千万不要得罪我。不然的话可能有性命之忧。” “你!”林绾绾万万没料到,唐璎会如此说气得脸色发青。 刚想要直接动手,却被陆湛一个凌厉的眼神吓退,“南苗圣女,想要作甚?难道你们远道而来,是来与我南越宣战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新上任的巡防营都督,更是一脑门的汗。 朝堂上谁人不知护国公主是旭王殿下的心头肉,不管是谁都不能招惹。否则必杀之。 大约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林绾绾轻咳一声掩饰心中的尴尬,“旭王殿下说笑了,我南苗千里迢迢而来,自是为了促进两国邦交。” “是吗?可本王并未看到。”陆湛,神色陡然冷戾道:“尔等先是派人闯入,惊扰护国公主。而后又侮辱本王与公主,敢问南苗就是如此示好的?” “亦或者是欺我南越无人!?” 林绾绾顿时哑然。 论口才,陆湛认第二,整个南越无人敢认第一。 更遑论南苗这般弹丸小国。 “旭王殿下,本王初来南越,不知此处乃旭王府邸多有得罪,还望殿下勿怪。”两方僵持之下,忽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打破僵局。 说完龙非凌还郑重其事的朝着,陆湛和唐璎二人行了一礼。 如此一来倒是让唐璎措手不及。 对方好歹是摄政王,都已如此伏低做小她若还纠缠,那就是得寸进尺了。 陆湛虽心头微怔,面上却淡定得多,“摄政王,这是作甚?旁人不知还以为本王同公主欺负你。” 林绾绾似也看不过眼,道:“旭王殿下,护国公主,你们未免欺人太甚。摄政王在我南苗,如帝王亲临。” 陆湛对此没有回应,只是一副他并未如此做的冰冷神情。 而唐璎则是眸光深邃,似乎想要看这龙非凌究竟要搞什么鬼。 反倒是龙非凌,像是视而不见他们的意图。只是笑容可掬道:“圣女,莫急。今日之事的确是本王有失。既然做错了我们道歉便是。何况,本王也着实喜欢旭王殿下和护国公主的性格。” 他说喜欢陆湛,无妨。 但他说喜欢唐璎的性格,这就…… “摄政王,此话何意?”陆湛俊眉轻蹙道。 像是终于舒展了心情,龙非凌抬头如画般的面容,展露在众人面前。三千白发丝随风而动,声色清冷而笃然,“字面意思,本王心悦护国公主。” 第56章:和亲的王爷 “不可以!”唐璎瞳孔紧缩,一口回绝。 龙非凌笑容依旧,“护国公主,此事恐怕由不得你做主。” 旋即将目光转向陆湛,不言不语,周身却气势全开。深厚的内息更是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似挑衅,似试探。 陆湛却不像龙非凌想的那般动怒,他只是调动内息与之抗衡。 言语间却尽是轻松,“此事恐怕也由不得摄政王做主。护国公主已是本王的正妃,圣旨明日便会下达。” 停顿片刻,陆湛更是目光一转,“而且摄政王要和亲,圣女没有意见吗?” “你!”站在一旁未言语的,林绾绾面色一白,“旭王殿下,注意你的言辞。自古以来和亲的都是女子。” 哪来的什么男子和亲一说,他这分明就是折辱龙非凌! “圣女,这是自己心中有怨,就殃及鱼池吗?”唐璎见此,也当仁不让的还击。 林绾绾是刁钻没错,可好歹也是个女子。 总不能老让陆湛出手。 不然传扬出去说堂堂南越欺负一介弱智女流就不好了。 “护国公主!”听到她故意曲解弱质两字,林绾绾怒不可遏,“上次我可以救你,现在一样可以杀了你。” 林绾绾,这次的态度跟上次相比可谓相差甚远。 仿佛唐璎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可唐璎当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也就是趁着唐璎愣神的功夫。一根毒针快又狠的朝着她袭来。 “哐当”一声响。 白衣如风拂过,毒针被长剑所斩,顷刻间一分为二。 然而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一则是惊林绾绾敢贸然出手,二来便是对这南苗摄政王的剑术刮目相看。 如此剑术,倒谈不上天下无双却也是世间少有。 而且…… 龙非凌竟能用剑,还是用的右手! 唐璎紧盯着对方持剑之手,一脸的匪夷所思。 “护国公主,莫怕,本王会护你安好。”龙非凌,收了长剑,笑的妖媚。 一头白发宛如亮银褶褶生辉,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他面容精雕玉琢。一笑之下更是堪比回头百媚生。 好在唐璎并未被其蛊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摄政王,擅武?” “略懂一二,但本王更擅剑。”龙非凌似笑非笑道。 唐璎敛眉不语。退了一步,陆湛了然上前一步,“南苗摄政王,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话未说尽,但陆湛的言下之意很明白。 那就是不管龙非凌是善武也好,善舞也罢。旭王府都不欢迎他。 至于这林绾绾,陆湛眼神凉飕飕的刮了她一眼。 大有一副来日再算账的架势。 “旭王殿下,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话音落,龙非凌并未多做纠缠。只是挥了挥袖道:“圣女,我们走!” 见龙非凌等人离开,巡防营的都督也不敢久留。 “旭王殿下,护国公主,属下告退。”巡防营都督,一脸冷汗道。 这两位可都是不能得罪的主。 不曾想巡防营的都督,没有等到放他回去的指令。反倒是听见唐璎道:“都督,与南苗圣女很熟?” “公主明鉴,属下与南苗圣女今日是初次蒙面。”可半点也谈不上熟啊。 唐璎莞尔一笑,继续道:“那都督跟南苗摄政王呢?熟否?” “不熟不熟。”巡防营都督,连连摆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公主有何指示,不妨明说。” 他愚昧,实在不懂啊。 何况,他真害怕的除了唐璎,还有一直未曾说话的陆湛。 陆湛那双阴鸷的眸,泛着森森寒意,让巡防营都督宛若霜雪在心,身在寒冬。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都督既然跟他们斗不熟。那明日朝堂之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督应该明白吧。”唐璎,轻声提点道。 “明白明白。”巡防营都督立马点头,“属下定然以旭王殿下马首是瞻。” 唐璎要的就是这句话,听言自是点了点头,“更深露重,都督请回吧。” 巡防营都督如获大赦,忙不迭的就带着人离开了。 而唐璎刚一回头,便见一道晴光映雪般的笑容,“你在担心我?” 所以,才会不惜去威胁巡防营都督。 “我没有。”事实摆在眼前,唐璎却一口否认。 对此,陆湛不置一词。 只是脸上的笑容明显深了几分,一双狐狸眸也越发盯她紧了些。 见此,唐璎不由得脸颊绯红,同时将头垂的低低的恨不得埋入地缝之中。 “我们说正事!” 终于在小慧抬头看天,何君和明珠假装成摆设后。唐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陆湛收敛笑意,点头,“你是想问世上有没有,法子可以恢复初尘被挑断的手筋?” “嗯,是的。”唐璎颔首,而后道:“而且我觉得他就是初尘。毕竟对千面郎君来说,易个容实在易如反掌。” 到现在唐璎都还记得,自己曾多次被初尘的易容术所骗。 “王爷,属下也赞同王妃说的话。”何君,见缝插针道。 他这话说的没错,起初的时候唐璎还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 “等会。”唐璎回过味来,“何护卫,你刚才叫我什么?” 自从被南越皇帝亲封为护国公主后,他们对自己的称呼不一直都是公主殿下吗。 “王妃啊。”小慧眨了眨眼,笑道:“王爷刚刚亲口说了,圣旨明日就下。何护卫如此称呼没错。” 得勒。 听到这话,唐璎顿时觉得他们没办法好好交谈了。 转身就要跑,却被陆湛伸手扼住手腕拽了回来。可说是拽,实际上陆湛连三分力道都没出,自然也没有把唐璎弄疼。 反倒是,让唐璎觉得手腕酥酥麻麻的,还带了一丝异样的痒。 “别跑,至少听我把后面的话说完。”陆湛,正色道。 唐璎低头瞥了一眼,陆湛划过自己手腕的修长指腹。想要说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只是在心里嘀咕:“你这样,我怕是不能跟你谈正事。” 不曾想唐璎刚嘀咕完,陆湛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狐狸眸闪着星辉,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俊美侧颜。让唐璎心口一滞,顿时漏了半拍。 “那,那你说。”须臾,唐璎才找回了镇定。 心里却想的是,古人说美色误国,还真是诚不欺我。 “如果说旁人下手,也许还有一丝生机。但他的手筋是我亲自挑断,断然没有复原的可能。他脸上的伤也是我亲手划下,那样深的伤口很难再易容于无形。”陆湛像是没看出她的窘迫,循循渐进,说出真相。 唐璎一脸愕然,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的意思是说,此人不是初尘?” 可她怎么觉得此人就是呢。 “如果他不是初尘,那为何要跟我们对着干?还有你相信他今日,当真是误闯王府?”唐璎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写满了疑惑。 旭王府—— 三个斗大的金字可是南越皇帝亲写,铁画银钩不说。就单单旁边的玉玺印,不瞎的人只怕都瞧得见。 “暂且不知,但他如果是初尘也跟以前不同。”陆湛神色凝重的说道。 唐璎极少见他如此模样。 不免心中疑惑,可正想要询问一二。却见陆湛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去歇着吧。” 见此唐璎不得不把想要问的话,给咽了回去。 只是,瞧着他们这一身打扮。 还是多问了句,“王爷,今日是要给我什么惊喜吗?” 陆湛面上不显,耳根却微微泛红,“无甚,不过是得了个新奇的小玩意儿。日后有空再给你看。” 这谎说的太简陋了些,自然骗不过唐璎。 但唐璎最终竟没有揭穿,而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好。”便真的回了自个的院子。 让小慧跟何君两人面面相窥,最终还是小慧追了上前。 而明珠在陆湛的眼神示意下也随之跟上。 独留下一脸苦闷的何君,只见其张了张嘴正欲道歉。毕竟如果不是他出的搜主意,这南苗摄政王便不可能趁虚而入。 不曾想,陆湛却先道:“回去准备吧,明日还有场硬仗。” 这…… 犹豫片刻,何君最终领命,“是,王爷。” …… 翌日一早,南苗使团进入金陵。 阵势之大可谓惊动整个南越上下,入城的随行更是浩浩荡荡足有百余人。 进贡之物,除南苗特有香料、玉石、珍禽异兽外,还有一未曾露面之人。那人坐在雪白的帷幔之中。 由八人抬着轿而行,除了迎风吹动的帷纱,和若有似无的身影。便再无其他可谓神秘十足,引人好奇。 有百姓猜测说此人就是南苗圣女,也有百姓说此人是前来和亲的公主。 总之众说纷纭好不热闹。 金陵大街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堵的水泄不通。 直到南苗使团入了皇城,众多百姓这才泱泱散去,但口中却依旧讨论不绝。 南越皇宫,议政殿内。 “见过,南越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异口同声的三呼万岁后,林绾绾率众人站在殿前。将奇珍异宝一一罗列。 南越皇帝含笑点头,让众人免礼平身后道:“南苗圣女,客气了。孤听闻贵国摄政王也在使团之中。可今日孤为何不得见人呢?” 此事莫要说南越皇帝生疑,一众朝臣也无比奇怪。 他们只听问南越使团如何铺张,如何声势浩大。却始终未曾见那玉面白发的南苗摄政王。 一时倒是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非,是情报有误? 亦或者是南苗又生了什么别的心思? “回皇上的话,摄政王已在殿内。不过是等待皇上召见而已。”林绾绾,媚眼一笑道。 林绾绾一身南苗服饰,本就是露骨妖媚。 如初这么一笑更是勾人魂魄,腰间和手上的铃铛更是无风自动。一时间让不少大臣都纷纷为之侧目。 只是,这场垂涎并没有持续多久。而是被一声冷到骨子里的咳嗽声打断。 陆湛轻咳一声上前道:“圣女,这话是何意?本王怎么听不懂,南苗使团入金陵皇上自是下了旨召见。何况连圣女你都抛头露面,难得摄政王还害羞了不成?” 陆湛此话一出,登时引发哄堂大笑。 也对。 不管林绾绾在南苗是什么地位,可她终究还是一介女流。在南越国素来就没有女人冲在前面,男人躲在后面的道理。 “旭王殿下,当真是能言善辩绾绾佩服。”林绾绾强忍着怒火,转身指了指。身后诺大的雪白帷幔。 将众人的目光再度凝结在大殿中央——那顶通体雪白的帷幔轿上。 此帷幔虽是雪白,可是层层叠叠之下。除了隐约能看到一抹人影之人,竟连里面究竟是男是女也半点瞧不清楚。 “圣女,这是何意?”南越皇帝,道:“莫非里面是摄政王?” 显然南越皇帝不过说说而已。 连带着一众朝臣也不相信,堂堂一国摄政王怎会像个女子一样。坐在这帷幔之中呢。 成何体统,像什么样子! 就在众人都觉得为之好笑的时候,林绾绾却声色肃然道:“回皇上,此帷幔中坐的正是摄政王。” 整个大殿,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唯有陆湛极闪耀的狐狸眸,掠过凛冽寒光,犹似刃口锋利。 “圣女,这是何意?孤未曾听闻南苗有此等习俗。”南越皇帝,面色不虞。 堂堂摄政王坐在帷幔之中,还迟迟不肯出来。 这究竟是在玩什么鬼把戏? “皇上,实不相瞒我南苗确实无此习俗。但摄政王说了,为表示他的诚心以及南苗的诚意。所以……” “皇上!”陆湛,陡然提高声音,打断了林绾绾的话。 夹杂着内息的威压席卷而来,也让一些文臣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 “旭王殿下,这就是你们南越国的待客之道吗?还是殿下已狂妄到,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林绾绾,像是早知道陆湛会打算自己,借题发挥道。 “南苗圣女,你休要挑拨离间。旭王殿下,绝非你口中之人。”林恩瑞,率先开了口。 镇北大司马因陆湛的帮忙,从边疆调回了金陵。林氏一族对此都感恩戴德,林恩瑞自然不能放任妖女当众污蔑陆湛。 只是有人支持,便有人反对。 这不,曾经宁王的旧部也开了口,“少司马。圣女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旭王殿下若无此意。就不该打断圣女所言,毕竟此事轻则是旭王不识礼数。重则可是影响两国邦交。” “王大人,你这话未免太过危言耸听。”林恩瑞不服道。 “够了!”就在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南越皇帝出了声,“当着圣女的面,你们吵来吵去成何体统。” 见一众朝臣都不再说话,南越皇帝才道:“旭王,可是有要事跟孤说?” “若是如此的话,旭王可先说无妨。” 如果说刚才有些朝臣,还觉得能趁此机会灭灭陆湛的威风。 那此刻听到皇帝这话便,再也没有如此不自量力的想法了。只是陆湛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或者说,他的声音跟另外一人重叠了。 “皇上,臣请旨求娶公主。” “皇上,本王是前来和亲的!” 如果说前面陆湛的话让人好奇,那后面忽然出现的龙非凌便是让人震惊了。 和亲? 南苗摄政王,前来和亲?! “摄政王,此话当真?”南越皇帝,怔了怔问道。 非他不想要理会陆湛,而是相较陆湛。这突然从帷幔里走出来的白发王爷,更加让他乃至众人惊讶。 “回皇上,千真万确。本王是代表南苗前来跟护国公主和亲。若是皇上答应这门亲事。从此以后我南苗,与南越永修秦晋之好,世世代代永不兵戎。”龙非凌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道。 “皇上,不可以!”南越皇帝尚且未答话,陆湛便抢了先。 “旭王,为何不可?”南越皇帝,明白陆湛的意思,也愿意顺其心思。但是有些场面话,终归还是要说的。 陆湛了然于心,当即掀开衣摆重重一跪,“因为臣想要迎娶之人,也是护国公主,且唯有护国公主。还望皇上成全。” “这……”南越皇帝,表面故作为难,实则心思已定。 只是当他正要拒绝南苗之时。 不曾想龙非凌先他一步说道:“皇上,为表南苗诚意,也为表本王心意。本王愿意割十座城池作为聘礼。并且护国公主一旦生下麟儿,即入我南苗皇室。成为下一代皇室继承人。” “嘶。” 众朝臣一片哗然,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若说十座城池便是天下头一桩,那成为皇室继承人,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林恩瑞闻言,冷笑的轻呵了一声,“摄政王,说的比唱的更好听。且不要说自古生儿生女皆是天意。就单说南苗皇室怕是,也不是摄政王一人说了算。” 说到底,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没错。 可到底不是那南苗小皇帝。 “少司马所言有理,所以,本王这次前来特意带了吾王的圣旨。上面黑字白字写的清楚,吾王百年后便传位于本王的嫡子。而本王终此一生只会迎娶护国公主一人。”言毕,龙非凌将南苗皇室圣旨呈上。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第57章:她担心,他心疼 许久后,大殿才响起声音。 而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与之作对的王大人:“皇上,既然摄政王如此诚意求娶。还望皇上成全。” 这次,还未等林恩瑞反击。 便又有人朝臣附和,“是啊,皇上,南苗摄政王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与护国公主可谓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实属不可多得的良缘。” 眼看着形势就要一边倒,林恩瑞十分着急,频频将目光投向陆湛。 “皇上。旭王殿下。”就在这时老相国,忽然发声。 不同的是他不像其他朝臣那样,只顾进言而全然忽略陆湛。 反倒是先看了一眼陆湛,才道:“皇上,护国公主实乃不可多得的妙人。方才能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南越皇帝,颔了颔首,“确如老相国所言,孤也十分喜爱护国公主。只是,如今这两难之事,相国怎么看?” 身为帝王,南越皇帝必须从大局出发。 如果单单只是南苗求娶,他可以为了陆湛断然拒绝。 即便是再加上十座城池也抵不上,陆湛对他的救命之恩。但成为南苗下一代继承人,这个诱惑可太大了。 自古帝王,送公主和亲的最终目标无外如是——让别国的皇室流淌,自己国家的血液。 可惜此等宏愿,实现的帝王却寥寥无几。 “皇上,老臣以为旭王殿下乃景王嫡子。必然明白先国后家的道理。”老相国,言辞恳切道:“何况让南越边境百姓免于战乱,也是每个王孙贵胄应尽之责。” “相国所言极是。”王大人,率先拜首跟随。 而后大半朝臣也随之倒戈,就连其中武将都不乏赞同。 无他,于文臣而言或许还存了党派之争。但于武将而言他们太明白。国泰民安这四个字的重要性。 血流成河,百姓流离之苦他们可谓是切身体会。 如果用一个公主,就可以换来两国安邦。无疑这是最好的办法。 “旭王殿下,你意向如何?”一直沉默的龙非凌问道。 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故意。 当着南越皇帝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如此大事他不问皇帝,反而问陆湛。 而此刻陆湛若是反对,只怕就不是破坏两国邦交那么简单了。 但若是不反对难不成,当真要将唐璎让予他人? 所以陆湛恍若未闻,只字不答。 只是陆湛不答,龙非凌等人也不会放过他? 当然不会。 林绾绾看准时机,妖媚一笑道:“旭王殿下,素来忧国忧民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对吧?” “南苗摄政王,圣女。尔等这是在逼迫旭王殿下吗?”不料想,坐在大殿最高位的人发言了,“孤还在此,尔等便如此欺我南越亲王。可将我南越,将孤放在眼中?” 龙非凌千算万算,没想到南越皇帝竟如此偏袒陆湛。 微微怔了怔,旋即复笑,“皇上,言重了。本王不过是希望旭王殿下可以成全。至于圣女嘛,也并无其他意思。当真是夸赞旭王殿下,毕竟殿下的功勋早已名扬四海。” 这话咋听之下,是在夸陆湛。 可宁王和皇后谋反一事并未公开,如此陆湛又何来功勋一说? 如此以退为进,让陆湛再度陷入了劣势。 就在众朝臣都伸出脖子等着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旭王殿下要如何力挽狂澜之时。 忽然地。 大殿之上,却响起一道惊呼声,“皇上,不好了,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在太宸殿晕厥了!” “什么!母后她……”南越皇帝,当即站立。而后面色一凝,“南苗摄政王,圣女,事出突然尔等今日所说之事容后再议。” 林绾绾似不太接受,刚想要说这昏倒的时机未免太巧了。 最终,被龙非凌拦了下来,伸手道:“太后凤体要紧,皇上,请。” “多谢摄政王。”南越皇帝,自然看到林绾绾的神情,却直接无视。 帝王离开后,一众朝臣自是分相散去。 见此情况龙非凌也准备离开,不过在离开前。他却拦住了陆湛的去路,“旭王殿下,果真深得太后宠爱。” 不然,想必也不会有刚才这一幕。 “的确。”陆湛对此毫不避忌,“只是不知摄政王,是否也深得南苗皇帝喜爱?” “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大抵也不懂什么叫喜爱。”陆湛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未离开的一众南越朝臣都听的一清二楚。 众朝臣虽未回头,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却宛若倒刺刻在了他们的心上。 嘴上没讨到便宜龙非凌也不强留,只是说了句,“旭王殿下,我们来日再见。”便带着林绾绾,和一众南苗使团离去。 直至众人都离去后,内侍太监才悄声上前,“旭王殿下请留步,太后有情。” 太宸殿内。 原本该晕厥的太后,此刻正靠在贵妃椅上。不知同南越皇帝说些什么,竟时不时的发出一阵笑声。 那模样用红光满面来形容都不为过,半点不见发病之人的倦态。 “臣,见过皇上,太后。”陆湛,正欲行礼。 却被南越皇帝虚扶了一把,“此处并无外人,何须如此多礼。” 即便如此,陆湛还是说了句,“多谢皇上。” 而后才顺着指引落座。 落座后,陆湛并未率先说话可眼神中却写满疑惑。 他已猜到太后是故意装病。毕竟今早他前来请安的时候,瞧着太后都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 怎会说病倒就病倒。 但…… “旭王,也会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南越皇帝再度开口。 陆湛心下已有了答案,面上却还是恭敬道:“臣愚昧,还望皇上明示。” “你哪是愚昧根本是太过谨慎。”南越皇帝,摇了摇头笑道:“太后的病,是孤授意的。” 陆湛一愣,旋即再度起身,行礼道:“臣,多谢皇上隆恩。” 在那样的时候让太后装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行啦,坐下吧。都是自家人说个话,为何要如此客套。”南越皇帝,有些不大高兴。 他这侄儿的一双狐狸眸,生得北堂家族嫡系遗传,可与他却半点不亲。 如何能让人不生气。 “小湛会如此还不是因为你。当初对小湛那般神色,瞧着都让人心生阴影,谁还敢与你亲近。”太后,这时看不过眼了,说着公道话。 的确,那时南越皇帝真是不喜陆湛。 可他也是有原因的啊。 “母后,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拿来揶揄儿臣。再说了,儿臣得知真相后。不是已经还小湛公道了么。”南越皇帝,有些无奈道。 说到底,他当初不喜陆湛。无非也是因为陆湛,长得太神似自己已故的皇兄。 可偏生那时陆湛身份未明,又被唐家和宁王挑唆。这才闹出那场不愉快的往事。说起来南越皇帝觉得自个也不算全错吧。 “是臣思虑不周,未曾提前与皇上袒露真相。”陆湛,将错揽在了自己身上。 可惜陆湛不在意,太后却不许。只见气当即神色不虞道:“皇上,还真是越来越长进了,都会欺负起自己小侄儿来了。” 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让南越皇帝抬头,不禁与陆湛对视片刻。 当明黄色的龙袍与月牙白软缎,在傍晚日落的光辉下交汇时。最终两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才算是彻底活络了。 而笑过之后,南越皇帝终是问出了心中疑惑,“那南苗摄政王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会许下如此重诺,难道就为了迎娶唐丫头?” 在朝堂之人,帝王就瞧出不对。 可到底问题出在哪,帝王还是想要问问当事人。 “尚且不知。”陆湛如实的回应道:“只是知道,他或许跟初尘有关系。” 对于初尘帝王自然是知道的,曾经的少祭司。江湖人称千面郎君的易容高手。 可是…… “当初在大殿上,他的手筋和脸不都被你所伤吗。当真能恢复过来?”南越皇帝沉思片刻道:“不过若真是他也无甚可惧,大祭司毕竟还在我们手中。” “皇上,勿要妄动。”陆湛,阻拦道:“如皇上所言。他当初手筋已被臣挑断。按理来说并无再生的可能。但臣昨晚与他交锋过一次,他的手并没有丝毫损伤。脸上也不似有伤。” 南越皇帝,也是聪明人。 听到这,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所以,你的意思他不是初尘?” 若他不是初尘,那大祭司对他而言。便没什么用处了。 陆湛颔首,“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随后一帝一王,陷入沉默之中。 见此情况,太后不乐意,“皇上,你可是南越皇帝。难道连自个侄儿媳妇都护不住吗?如此传扬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我南越皇室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母后。”南越皇帝,自是孝顺。 同时他也深知,自个母后的心思。索性直言道:“母后有所不知,非儿臣不愿帮小湛。而是那南苗摄政王给出的条件实在刁钻。若是私下商议儿臣可断然拒绝。可他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此话。儿臣……” 他身为帝王,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小湛,这是真的?”听完皇帝的阐述,太后,似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抬头看着陆湛问道。 陆湛闻言随即点头,“回太后的话,当真。臣亦未曾料到摄政王会如此做。说起来恐还是臣给了他提示。” 随后,陆湛将他们昨晚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讽刺他是和亲公主一事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南越皇帝和太后。 太后轻呵了一声,冷笑道:“他倒是挺会活学活用。” 陆湛闻言,俊眉微蹙,头也低垂了下去。 说到底也是他,给了龙非凌提醒却又无法善后,当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这回南越皇帝看不下去了,瞧着自个那宛若璞玉无瑕的侄儿这般神色。 不免心疼道:“母后,这奸佞小人自是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是小湛不说,也保不齐那摄政王还是会想到的。” 亦或者说他早就准备,也未可知呢。 “你倒是心疼了。”太后这等老狐狸,岂会看不出南越皇帝的心思,“不过哀家何时怪过小湛了。哀家是对你们叔侄俩怒其不争。” 南越皇帝和陆湛,闻言面面相窥。 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太后可是有何妙计,还请明示。”最终还是陆湛,反应了过来。 要知道,当初这皇太后的手段,陆湛可是在唐璎那听过不少。而他们之所能将大祭司等人一网打尽,皇太后在其中也功不可没。 简而言之上一届的宫斗状元,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太后,轻戳了陆湛额头,“皇上,老了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小湛你正值当年这么也如此糊涂了?” 啊? 陆湛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须臾,却又不确定道:“太后娘娘,如此做不大好吧。” 这若是闹大了,那可就是捅破天了。 不曾想太后,却依旧不改初衷。反倒是气势足了些,“怕甚,皇上可你的亲叔父,再说了还有哀家给你撑腰。难道小湛你还真比不过一个异姓王爷?” “皇上,这……”陆湛已了然太后所说的计划。 但此事关系重大,弄不好则会出大问题。 所以,陆湛不得不像南越皇帝求证。 “你放手去做便是。”南越皇帝,自是明白他的心思。索性把话挑明,“不然,此等狼之野心之人,当真掌控了南苗。只怕我南越的边境安宁,也算是到头了。” 听言陆湛这才放了心,领命道:“是,皇上。臣,定然不负圣望。” “嗯。”南越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也说了句,“私下的时候,孤跟喜欢听你叫孤叔父。” 陆湛抬头,抿了一下唇,目光深暗,却最终一字未发。 太后瞧见这一幕,笑着说道:“好啦,来日方长皇上何必急于一时。不过唐丫头,哀家倒是想得紧,小湛回去后记得让那丫头入宫来陪陪哀家。” 一个要求拒绝了,再拒绝一个。 那就显得陆湛不懂规矩了,故而他只是点了点头,“是,太后,臣回去定和唐璎说。” 至于来与不来,陆湛会全权尊重唐璎的意愿。 “天色不早了。哀家就不留你用膳,去陪该陪的人吧。”太后挥了挥手。 陆湛起身又跟南越皇帝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告退。 只是他走后,殿内说话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皇上,你又想打什么主意?”太后,老人精一般的瞥了一眼自个儿子。 有些事情当这陆湛的面她不好说,但并非当真被糊弄过去了。 “母后明鉴,儿臣,的确有办法可以化解此事。”南越皇帝,不再遮掩。只是眸色沉了沉,“可儿臣还是想要考验他一二。毕竟这锦绣河山,日后终归是要交付给他。” 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故而太后没多说什么,只是幽幽的说了句,“既是如此皇儿可得掌握好分寸,切莫生了间隙日后无法扭转。” “母后?”南越皇帝,似没想到自个母后,会说出这话。 何况因为一个女子,如何能与万里江山相提并论? 南越皇帝着实有些不信。 “万事皆有可能,皇儿不染情爱。并不代表小湛亦是如此。”说完,太后未在多言。 而是以手扶额,似真的困乏了。 见此,南越皇帝起身行礼,“母后好生歇息,儿臣,告退。” 话音落,这才缓步退出了太宸殿。 …… 旭王府前,此刻正站在一雪白黛青的倩影。 正值深秋夜风也不似白日那般温和,反倒凉飕飕的刮的人生疼。 一来二去,小慧虽已拿出了一件厚氅衣,为唐璎披上,却还是忍不住念叨:“王妃,外面冷,要不咱们回屋里等吧。” “王妃,何君已派人送了消息,说王爷稍后便回。不如咱们先去院内如何?”明珠退了一步道。 宫中自然有旭王的人,今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 唐璎也略知一二,但正是因为宫廷深深顾及太多。所以即便有暗桩知道的也不全面,这才有了唐璎在此来回踱步。 “既是稍后就回,我在这等等也无妨。”唐璎,一口回绝。 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前官道的方向,似要隔着那层层楼台将南越皇宫给望穿。 “吁!” 终于远远的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声。 驾马的何君,瞧见唐璎的身影立马停了车。神色一凝,唐璎却全然没管这些,反倒是笑容绽放。 看着陆湛下了车,当即上前道:“王爷,你回来了?皇上可有为难你?” 陆湛不语,看着她矗立在霜寒中,面色明显难看了几分。冷森森的看了小慧和明珠一眼,让她俩身子明显一颤。 唐璎只以他受了责罚,更急不免直接上了手,“王爷,你倒是说话啊。”唐璎的手就如一块冰,寒凉在瞬间扎入陆湛的肌骨。 唐璎,本还没觉得冷的,当陆湛将她的手完全裹入掌间,温热如河一般流入她的皮囊之下,才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无事,先回屋。”话音落,陆湛直接打横将唐璎抱走。 一双狐狸眸暗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58章:请看我花样作死 这还叫无事? 唐璎打死不相信,大抵也是因为心中着急。以至于她忽略了一个事情——她现在还是被陆湛抱着。 然而,等到她回过味来,陆湛早已松开了手。将她安置在了软榻之上。 屋内也不知何时点起了暖炉,瞬间提高的温度。让唐璎身子一暖舒服了不少,却还是不放心道:“其实就算是……” “就算什么?”陆湛,幽邃的瞳仁里透着沁人的凉。 就算她真被赐婚给了龙非凌也没什么,毕竟谁胜谁负还为时尚早。 只是,看着陆湛的眼神,唐璎识相的闭了嘴,一双桃花眼乌溜乌溜的转悠着,半响才道:“那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 宫中的暗桩早已回了消息,可是那半吊子的消息。 越听越让人心忧。 “想知道?”陆湛,狐狸眸眯了眯问道。 “想!” 唐璎猛地点头,旋即又挤出了一抹笑容。 她平素不大爱笑,在陆湛面前更是刻意收敛。今日,事出突然她又心急想要知道真相。自然也再顾不得那些虚头八脑的假装。 而陆湛似乎很满意她现在的表现,须臾,将大殿内和太后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唐璎闻言,先是一惊听到太宸殿的事后。这才面色有所缓和,“太后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如此危险的法子能否不要用?” “你害怕他们翻脸不认账?”陆湛,将眼前小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唐璎也不避讳,而是直接点头,“如你所说兹事体大,帝王家最是无情万一真闹出什么事来……” 唐璎深信,陆湛必会背锅之人。 “可这次我并无退路。”陆湛如实道。 “怎么会没有退路呢,你只需要……”话到一半唐璎缄默不语了。 他只是需要什么? 需要闷不吭声,放手成全。 需要当此事并未发生过,反正唐璎现在也不是旭王妃。 这话,唐璎着实说不出口,尤其是看着陆湛原本璀璨的狐狸眸,顷刻间变得无光无亮时。她真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可是……”唐璎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本以为陆湛会打断自己,不曾想他只是安静的垂着长睫,似在细细聆听,也似故意等她说完。 无奈之下,唐璎,只得一鼓作气道:“可是何君,还有圣毒门的人都会担心的。而且虚风醒来也会担心你的。” 陆湛挑了挑眉,“如此说来,还有林管家,小慧、甚至王府上下等人都会担心我对吧。” 对。 这个字,唐璎是万万不敢答应。因为陆湛此刻的脸色,黑的可以媲美锅底。 “王爷,时候也不早了,你既已平安归来那我就先行告退。”说完,唐璎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只是走到一半,却忽觉不对劲。 因为陆湛并没有阻拦她,还因为……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雕花窗,闻着入鼻而来清清淡淡的脂粉味。唐璎干干一笑,“王爷,这是我的房间。” 一言概之,要走也该是陆湛走才对。 可陆湛并没有要走的时候,只是喉结微动,眸带异样的盯了她一瞬。 唐璎未明白其意,只觉得一阵地转天旋。而后耳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但被撞到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陆湛。 想来或许是预测失败,亦或者是……太过紧张。总之陆湛以高大身躯的优势,将唐璎逼入了墙角处。 自己却也不慎撞上屋内的横梁。 “撞疼了吗?”唐璎,舍己为人的问道。 陆湛,依旧没有回应却猛地上前,咬住了唐璎的唇。而后欲撬动她的贝齿,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势。此刻他的眼里除了,面前的小人儿再无其他。 “陆湛,你干什么!?”这下,唐璎饶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想要推开陆湛。 可她越是挣扎陆湛就越是将其禁锢。 仿佛要将唐璎牢牢锁死在自己怀中一般。 唐璎近身格斗不弱,一个翻身卸手眼看就要从陆湛的怀里突围而出。不曾想陆湛这回竟用了六七分力。 反手就将唐璎扣死不说,强劲的内息也随之席卷而来,最终让唐璎再无力挣扎。 只是…… 唐璎实在不相信,眼前人会如此强迫她。 所以挣扎无用的唐璎,终闭上了眼,只是眼角处似有一行清泪划过。此刻唐璎一句话都没说,却像是千言万语砸在陆湛的心上。 片刻,唐璎只觉得扼住自己的那双手松开了,连带着那强劲的内息也消失无踪。 再度睁开眼时,陆湛已退了一步。与她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你……方才……”唐璎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便是第二种,也是唯一的办法。但显然公主你不愿意,我亦不会强求。”陆湛,恢复了理智,声色冰冷道。 唐璎气息微微滞了滞,这才想明白陆湛所说的话。 也是,倘若在和亲之前他们便有了夫妻之实。那甭管是十座城池,还是南苗继承人。都无法再将唐璎从陆湛身边带走。 可,我愿意这话。唐璎实在说不出口。 也就是这时,陆湛再度开了口,“放心吧,南越皇室不会弃我,因为南越再也找不出一个成气候的皇子。即便皇上不愿帝位落入我手,摄政王的位置也必然是我。” “所以,未卸磨之前他们不会杀驴。” 听到这话唐璎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那便好,那便好。” 她就知道陆湛,不会是个愚蠢的人。 但是,当真好吗? 似乎并没有。 因为陆湛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暗沉,不对,细看之下似乎比刚才还要沉了几分。 “你不舒服吗?”唐璎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湛,冰封的神色终是有所松动。只是看着眼前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终是拂了拂袖,转身而去。 直到他离开后,小慧才钻了进来,“王妃,你是故意气王爷的吗?” 唐璎愕然,“何以见得。我为何要气他?” 小慧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和明珠互看了一眼,而后两人竟也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俨然唐璎当真是块朽木。 随后小慧跟明珠也离开了,独留下唐璎一人望月惆怅。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她是关心陆湛,怎么就变成了故意气他?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龙非凌看着刚刚传来的密报,忍不住勾了勾唇,“我早就说过,他俩根本不合适。旭王端着那正人君子的架子,又怎么会做强取豪夺的事呢。呵呵。” 别说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乎意料的让他满意。 林绾绾,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嘴角带着讽刺道:“然后呢,摄政王是打定主意要迎娶护国公主了吗?” “哦,不对,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你嫁过去。” “圣女此言差矣,本王说的明明白白。是将唐璎迎娶回南苗,何来嫁她一说。”龙非凌似心情大好,并没有跟林绾绾生气。 可他越是如此,林绾绾便越是恼怒。 “那又如何,难道你没看见吗?旭王已跟南越皇帝密谋,你有信心斗得过他们?”林绾绾既是担心,也是嘲讽道。 一个陆湛便足以令他们头大,再加上一个南越皇帝。 试问他们还能占到什么便宜。 “有何可惧。”龙非凌,浑不在意道。 那模样看起来既自信,又胸有成竹。半点也不像是假装的。 倒是让林绾绾不由得多问了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那在此之前,为何不与她商量? “若是什么都说了,岂不是没有惊喜了。何况,咱们不是还有拓跋嫣嘛。”龙非凌似故意岔开话题。 林绾绾,虽还想要深究。可看着他如此态度,也明白强求无用。 只能勉强点头,“嗯,拓跋嫣,明日便会带着北苗的人入宫。但容我提醒你一句,南苗和北苗可是宿敌,几百年都未曾和平共处过。” “这次,拓跋嫣会答应合作,极有可能是想要两面三刀。” 她这是善意提醒,至于龙非凌听不听,林绾绾就没办法控制了。只是想到此林绾绾的神色却不免有所异样。 原本一双媚骨天成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些晦色。 “后悔救我了?”冷不丁的,龙非凌开了口。 林绾绾毫无准备下,心神皆是一怔,但随即摇头,哑然一笑道:“从未。” 说完这话,她也不在此多做停留。只说了句,“望摄政王可以吸取前车之鉴,切莫掉以轻心。”便推门而去,离开了屋内。 …… 翌日,一早北苗公主拓跋嫣,带着北苗的人入了皇宫。 与南苗使团不同,北苗的做派倒是低调了许多。 但是…… “北苗公主,孤不甚明白。你中意的和亲人选是谁?”南越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回皇上的话,臣女想要的和亲之人是南越旭王殿下——北堂湛。”拓跋嫣,笑语燕燕道。 只是这话一出,震惊四座。 得咧。 南苗想要护国公主。 北苗想要旭王殿下,如此看来这南苗北苗,倒是可以凑成一对了。 林恩瑞率先发难道:“北苗公主,你方才是在开玩笑吧?不然,你觉得凭你们区区北苗,如何能将旭王殿下带走?” 和亲不一定是要将人带走。可有了昨日龙非凌的一席话,众人先入为主的认为。北苗也是要将陆湛带回去。 而这话一出,果然引来了不少反对,“皇上,恕臣直言。旭王殿下乃我朝中肱骨之臣。岂能去北苗那等荒原之地。” “皇上,旭王殿下身份尊贵。非一般王孙贵胄可比拟,臣也认为让旭王殿下迎娶北苗公主不合适。”另外一朝臣也随之附和。 今日的情况,跟昨日大不相同。 何况哪怕是为了让陆湛松口,一众朝臣也得帮着陆湛不是。 不然事事都不顺他的意思,那陆湛岂不是更加不可能放手。那护国公主和亲一事不就黄了。 拓跋嫣,显然没想到形势会如此一边倒。 一面在心中暗自咒骂龙非凌不知给了他什么错误的消息,一面出言道:“皇上,臣女并未说要将旭王殿下带走。” “少司马,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北苗虽是弹丸小国,却也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况我们从来不喜玩笑。” 说完后,拓跋嫣,目光陡然一凉扫像一众朝臣,“诸位大臣的担心我深表理解。但诸位多虑了这次和亲。旭王殿下,非但不用去北苗。还可以得到十分丰厚的嫁妆。” “公主,这话是何意?”昨日,与陆湛作对的王大人,今日又当了领头羊。 当然,有如此疑问的并非他一人。 所以就连南越皇帝,也没有阻拦他的询问。 “本公主虽不及南苗摄政王那般权势滔天,但所幸父皇母后对我还有几分薄爱。出发前我便已得父皇首肯,只要能觅得如意郎君。我北苗愿以十五座城池,无数珍宝作为嫁妆。”拓跋嫣,一字一顿道:“而本公主中意之人便是旭王殿下。” “如此说,诸位可明白了?” 一众朝臣面面相窥,似在商议,又似在猜测。 “敢问公主,若非本王迎娶公主。那这嫁妆是否照旧?”最终,一直沉默的陆湛开了口。 而他这话也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拓跋嫣肯留在金陵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他日北苗有异动。南越国手上也多了一个筹码,再加上十五座城池,那就更好了。 有些文臣甚至都开始盘算,南苗十座,北苗十五座。 且不看日后这两国的动向,就单单眼下的南越国也是净赚十五座城池。 一朝一夕间能成如此买卖,去哪找啊! “旭王殿下,如此聪慧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本公主方才说了,要觅得如意郎君方才有这般嫁妆。”停顿片刻,拓跋嫣,笑容更甚道:“如若不然本公主就不嫁。既是不嫁又何来嫁妆一说。” “嘶!” 众人均倒吸一口凉气。 这回连林恩瑞脸色都变得不好了,望向陆湛大有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两国不和亲已是天大的事,更何况之前。平定那十万乱军,他们镇北司马家有功不错。但北苗这边也出了不少力。 若是和亲那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如果没和亲。 那宁王妄图弑君篡位,南越差点内乱,南越皇帝曾深中巨毒等等。一些列丑事是否要被掀到台面上? “公主此话当真?”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南越皇帝开了口。 金口一开,大殿内再度恢复宁静。 拓跋嫣,不卑不亢道:“皇上,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臣女,绝不敢勉强旭王殿下。但臣女心之所向亦无人可改。” “如果和亲对象不是旭王殿下,那臣女便不嫁。” 拓跋嫣最后的一句话,像是一大块巨石落下来,砸在平整的地面上碎成粉末,四处飞扬。 “那敢问北苗公主,可是非要旭王妃的名头?换句话说平妻可否?”老相国,审时适度的问道。 这话,像是让众朝臣都找到了窍门。 虽未言语可一双双的眸子,都亮了起来。 甚至有人劝说,“北苗公主,旭王殿下,在我南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你虽是金枝玉叶但……想要成为旭王妃,着实还是差了点。” 那朝臣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反问差了那点的准备。 没曾想,拓跋嫣竟全然不介意,“无妨,只要能嫁给旭王殿下。哪怕是做侧妃,本公主也甘之如饴。” “那嫁妆?”方才发言的朝臣,赶忙追问。 仿若,此事若是成了全是仰仗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自然照旧。”拓跋嫣,早已看出他的用意,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只要能嫁给湛哥哥,怎样都是好的。” 湛哥哥,如此称呼让众人不由得抖了抖。 王大人则是立马道:“恭喜皇上,贺喜旭王殿下。真是天拓我南越啊。” 而后其他的宁王旧部,也纷纷开口恭维。 一时间祝福声,此起彼伏。倒是颇有几分让陆湛不得不承认此事的架势。 直到…… 龙案上传来一阵重响,这才让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放肆!”南越皇帝震怒,“王大人,孤方才一言未发,你竟如此越庖代俎。当真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以王大人为首的朝臣,纷纷下跪。个个面露寒颤。 可这还不算完。 南越皇帝随后又道:“诸位,怕是不记得当初是谁替你们求情。才免遭株连之罪的吧?如今尔等倒好,非但没有对旭王感恩戴德。还如此咄咄逼人,尔等当真以为孤老了。杀不动你们也无法整肃朝纲了是吗?!” 他们一干人等,都与宁王北堂宸或宁国侯府多或少有些关系。 不过他们并没有参与谋反,而且牵扯不深,陆湛不想要赶尽杀绝,才留下了这批人。 “皇上,恕罪,臣等不敢。” “臣等知罪。旭王殿下,臣等绝无逼迫你的意思。还望旭王殿下明鉴啊。” 王大人率先调转了风头,拽着陆湛的官袍求情道。 他这样可谓是能屈能伸,但也让许多有骨气的官员为之不耻。 就在众人以为,陆湛定然不会被他所动。没曾想陆湛竟道:“王大人,无需如此惊恐。虽你们方法有错,但心思终归是好的。而且本王也觉得你们说的对。” 什么!? 众人瞠目结舌。 第59章:只有一个女主人 他们这是听错了吧? 亦或者说陆湛自个说错了。 如是的想着,林恩瑞开了口:“旭王殿下,这……不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对吧?” 和他一脉的人闻言,纷纷注视着陆湛。 就差恨不得替其开口辩解。 不想,陆湛却道:“少司马,本王就是那个意思。” 啥? 林恩瑞愣了。 大有一副武将不懂文臣弯弯绕绕的架势。 可他呆愣了,南越皇帝却没有,“旭王,你方才这话为何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有何想说的你大可说出来。有孤在无人敢欺你。” 欺? 一个一夕间可以抵挡千军万马,可以胁迫大祭司,可以击败宁王、皇后、宁国侯府之人。谁人敢欺? 何况—— 南越皇帝,护犊子也忒明显了些。 “回皇上的话,臣愿意迎娶北苗公主。为了皇上,也为了南越。但……” 俗话说得好,凡事都有个但是。 “但是如何?”南越皇帝,眯了眯自个的狐狸眼。虽不似陆湛这般巧夺星辉,却也异样的绚丽。 同样拓跋嫣,也有些按耐不住了,“湛哥哥,你是否还有其他要求可一并提出。” 啧啧啧。 众人心头一惊。 嫁妆都已有了十五座城池,还能有其他要求? 那岂不是…… “本王是有两个小要求。”陆湛慢条斯理的说道:“第一,按我南越礼仪你我尚未成亲,这称呼。还是先不要改了何况无人称本王为湛哥哥,听着怪别扭的。” “噗”的一声,也不知是那位朝臣没忍不住笑了出声。 登时,整个朝堂哄堂大笑。 在南越男女如胶似漆时,女子唤自个郎君一声哥哥并无不妥。但这未出阁的姑娘,又相识不久。 如此称呼委实显得浪荡了些。 “本公主可以改口。”隐忍半响,拓跋嫣咬牙道。 像是没看出对方的愤怒,陆湛竟点了点头,“多谢公主成全。” 他本就精雕玉琢的一张脸,在大殿烛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洁白如玉,朗艳独绝。 罢了,不冲权势就这张脸拓跋嫣也是喜得紧。 缓了口气,拓跋嫣问道:“那不知旭王殿下第二个小要求是什么?” 在小这个字上她说的犹未用力。 只是满朝文武皆不买账,毕竟改改称呼这难道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么。别说南越朝臣,就连跟来的北苗使臣亦是如此作想。 故而陆湛很轻松的就提出了第二个要求,“空口无凭,本王还希望公主可以立下字据说明。但凡与我南越联姻便会以十五座城池作为嫁妆。” “可以。”拓跋嫣,顺嘴答应了下来。 可反应过来后,又不免后悔。这陆湛生得一双好看无比的狐狸眸,人怎么也跟成了精的狐狸般。 误国,美色误国啊。 “写字据没问题,但本公主必须加上一条。所嫁之人必须得是旭王殿下你才行。”拓跋嫣,随后想到了找补。 陆湛成了精,但她也不好骗。 “公主所言及是。”北苗使臣,也随之附和:“既是要黑字白纸那自然要说的明白清楚。以免倒是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呵呵,北苗使臣还真是会说话。”林恩瑞冷哼一声道。 能生出什么误会,不就是怕他们赖账嘛。 “使臣,还当真是不信任我南越。”南越皇帝,也不冷不热的开了口。 帝王威压席卷而来,将刚刚还站的笔直的北苗使臣,顷刻间软了腿。想要说的话顿时也没了下文。 可使臣被吓到了,拓跋嫣却没有。 她依旧脊背笔直,不卑不亢道:“皇上,请恕臣女无礼。提出立下字据的是旭王殿下,我们不过是加以完善而已。” “既然我们两国都要联姻了,北苗又怎会不相信南苗。” 说完这话拓跋嫣,将目光移回到了陆湛的身上。 她深知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在陆湛身上,南越皇帝的心思她已经瞧得一清二楚。只要陆湛没问题那此事就没问题。 但,陆湛会轻易就范? “好,本王同意。”陆湛回道。 整个大殿有那么一瞬间是鸦雀无声的,半响后,老相国才率先打破了沉寂,“老臣,恭喜旭王殿下。恭喜,北苗公主。” “相国,同喜。”陆湛淡声回应,看不出喜悲。 此事就此落下帷幕,拓跋嫣虽是和亲的主角可到底是女子,商议时间大婚等后续条条框框,她也着实不适合在场。 便直接奔着陆湛而去,“旭王殿下,这是要回府?” “嗯。”陆湛头也没抬,就发出了一个字。 拓跋嫣,习以为常并未生气,而是继续道:“旭王殿下,不邀请我过府一聚吗?说起来我还没去过旭王府。” 一旁的何君,脸色微微有些不大自然。 今日的事情唐璎尚不知道,若是拓跋嫣不去。他家主子还能跟唐璎解释一二。若是去了这…… 念及此,何君低声说了句,“王爷。” 话未说明,意思却不言而喻。 陆湛尚未回应,拓跋嫣先不高兴了,“何护卫,你这是干什么?如此不欢迎本公主?” “不敢。”何君退了一步,行礼道。 拓跋嫣,却没放过他,而是趾高气扬的说道:“不敢就好,终归以后本公主也算是你的半个主子。你若是对本公主不敬,小心你的脑袋。” 说完后,拓跋嫣似乎才想起。此处是南越,并非北苗。 而何君也不是一般的护卫,赶忙小心翼翼的瞧了陆湛一眼。却发现陆湛并没有要责罚她的意思。 反而正眼看着她问道:“公主,当真想要去本王的府邸?” 想,当然是想的。 但陆湛这表情。 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拓跋嫣点头,“自是想,可若是王爷不便那改日……” “无需改日,今日便可。”说完,陆湛道:“公主,请随后跟上。” 跟上? 拓跋嫣一愣,留下给她只剩下陆湛的一骑绝尘。 其身旁的婢女琥珀见此,不悦道:“公主,这旭王殿下是个什么意思?他怎么敢丢下你独自一人走了。” 这婢女并未瞧见大殿内的一幕,她只是以为陆湛不过是一般的亲王。 而她家公主却是北苗大王的掌上明珠。 “怎么不敢!”拓跋嫣,瞪了她一眼,“在南越,不,放眼整个天下还没有他不敢的事情。” 顿了顿又道:“红菱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不要招惹他。” 提及那个被陆湛刺伤,带完话就断气的婢女。琥珀顿时老实了不少。 “那公主,我们真……追吗?”琥珀有些犹豫的问道。 陆湛的骑术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好。 这才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无影无踪,就连何君也没有要等他们的意思。 “当然追!”不想,拓跋嫣竟义无反顾道:“本公主喜欢的男人,自己不去追难道还要靠别人吗?” 话音落,拓跋嫣,也骑上了马背。 旭王府。 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唐璎,这次并未在府外等陆湛。 可昨晚她与陆湛并未谈出个具体结果来,而龙非凌无疑是一把悬在他们头上的刀。所以这次唐璎换了个地方,在前厅等着陆湛。 想着他下朝回来便可见他,问问今日朝堂上的情况。 不曾想陆湛今日倒是回来的早,只是一旁的何君神色十分的奇怪。活像是…… “何护卫,你今日是身子不爽吗?”唐璎问道。 难道是因为虚风尚未恢复,里里外外跟着陆湛都是他,所以太过劳累了? “回王妃的话,属下并无不适。只是……只……”何君,又是偷瞄陆湛,又是给小慧、明珠使眼色。好端端的一句话,让他断了几次也没说完整。 唐璎不明就里,“只是什么?” “护国公主,好久不见啊。”一阵清脆的铃声,带着如花的笑餍。拓跋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正统的绯红色北苗服饰,珠帘绚丽,并配有旋转的铃铛加身十分得体好看。 不过,是在大殿之上的时候。 现在的她经过一路的策马奔腾,发髻早已凌乱。而本身就已乱的珠串和铃铛,更是搅在一块不堪入目。 所以唐璎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质疑,也不是生气。 而是—— “噗呲”一声,唐璎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引得小慧也笑了,连带着明珠也跟着捂了嘴轻笑了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胆敢耻笑本公主吗?!”拓跋嫣,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 再看着笑得明目璀璨的唐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今日的唐璎虽说只是略施粉黛,可额间一抹艳红的眉心坠,却恰到好处的起了点睛之笔。宛若,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 让人不得不感叹世间竟然能有这样清丽的女子,媚而不妖,美而不俗。 而唐璎这边,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解释道:“北苗公主,误会了,我们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拓跋嫣,怒气未消道。 唐璎给了小慧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从屋内拿出一面小铜镜递给唐璎,“王妃,给您。” “北苗公主,有些事情太难描述。你还自己看看。”说完唐璎拿出小铜镜。 然后…… “琥珀,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本公主!?” 拓跋嫣的一声怒喝,让刚刚才赶来的琥珀吓的一个哆嗦,“公主,你要奴婢告诉你什么啊?” 可当她一抬头,看着自家公主凌乱的发髻,散落的服饰串珠,还要异常扭曲的面容。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但也正是因为明白。 琥珀才觉得冤,“公主,奴婢,奴婢也不知会如此啊,要怪就怪……” 要怪就怪陆湛,若不是他策马而去。 她家公主怎么可能会跟着骑马!如若不骑马也不会弄得如此衣衫不整。 可惜这话琥珀着实不敢说。 因为…… 拓跋嫣当真不知其中缘由吗?或许最开始她的确不知道,否则如何会上当。 但现在她若还不知,那这颗脑袋也就白长了。 “旭王殿下,好手段啊。”拓跋嫣,冷笑道:“不知看着自己未来王妃出丑,旭王殿下心情可好?” 陆湛冷声道:“北苗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听不懂。” “护国公主呢?你也听不懂吗?”拓跋嫣,见陆湛如顽石难以撼动,直接将矛头转向唐璎。 终归她今日跟着来,也就是想要羞辱唐璎。 果不然,唐璎如她所期待的那样。先是一愣,随后愕然道:“王妃?北苗公主,你怎么会成为旭王殿下的王妃呢?” “这就要问旭王了。”拓跋嫣见此法奏效,很是高兴。 随后又莞尔一笑道:“不过感情这种事情,相信护国公主也知道。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要简单点说呢。就是我的和亲对象是旭王殿下。皇上和殿下都已经应允此事。” “王妃。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可以听王爷解释。”何君看不下去了,急忙插言道。 他早知道拓跋嫣是个会挑事的。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卑劣。 在大殿上她分明就是以十五座城池作为要挟,等同于是逼婚了。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说成是两情相悦了。 “何护卫,方才本公主说的话你都忘记了?”见陆湛没有说话,何君却先破坏了自己的好事。拓跋嫣很是恼怒。 要不是她今日带的人手有限,早就将何君拿下了。 面对拓跋嫣的威胁,何君没有丝毫的胆怯。他只是目光笃定道:“北苗公主,事实如此不是你三言两语便可以扭曲的!” “反了,还真是反了!”拓跋嫣,见自己对付不了何君。 索性开始演戏道:“旭王殿下,你就如此纵容一个奴才欺负我?” “你若是这样待我,传扬出去丢了我的脸是小,丢了南越国的脸是大。” 拓跋嫣演的卖力,可陆湛从始到终一个正眼都没分给她。 他只是盯着唐璎,一双狐狸眸显得分外的流光溢彩。 “旭王殿下!”拓跋嫣怒了。 叔可忍,婶不能忍!真当她不存在吗? “王爷,北苗公主在叫你。”不同于,拓跋嫣的声势浩大,唐璎的声音可谓细若蚊蚁。 但…… 就是这么轻言细语的一句话,让陆湛立刻给了回应,“嗯?阿璎唤我何事?” 对拓跋嫣,陆湛连名字都不愿称呼她,对唐璎却是称其闺名。 两者之间的察觉不可谓不大。 “我无事,不过你的王妃正在叫你。”唐璎脸色微凉道。 陆湛,嘴角噙着笑意道:“可本王的王妃不就是你吗?但方才阿璎你说无事。” 如果说刚才拓跋嫣还能勉强忍下去。 现在她便是真的不能忍了。 只见其当即欲站到两人中间,不想,却被何君先她一步挡住了左边。而后拓跋嫣准备从右边突击,又被明珠挡住了右边。 “放肆,你们这些刁奴,知道本公主是谁吗?!” “本公主是皇上亲口承认的旭王妃!”拓跋嫣大吼道。 气煞她也。 可惜甭管她面目有多骇人,声势有多浩大。何君跟明珠就像是两根石柱,半寸也没有移动。 “琥珀,你是死人吗?”拓跋嫣喊道。 没法子她出来的着急,既没有带护卫,也没有带使团的人。 身边除了贴身婢女琥珀再无其他。 “公主,算了吧。”琥珀人倒是走了过来,但却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反倒是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 如何能算,拓跋嫣本就怒火中烧。如今更甚。 但她不是莽夫,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所以…… “旭王殿下,不会真以为我不敢将此事告知皇上吧?你纵容一个护卫一个婢女,如此欺辱本公主。你以为此事过得去?” “若是此事闹大了,旭王殿下,觉得唐璎会不会更快嫁去南苗呢?毕竟南苗摄政王,可不似我这样好说话。” 说到底,拓跋嫣虚张声势也有,但想要讨回一些颜面更多。 可让拓跋嫣没想到的是,听到这话陆湛没有着急给出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唐璎。 而后者竟还真就上前了一步,笑容温和道:“北苗公主,同为公主同为女人。你说我该说你真傻呢,还是天真呢?”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不过也是仗着旭王喜欢你罢了。”拓跋嫣十分不屑道。 说到底她比唐璎差哪了?! 分明哪也不差。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可以勉强王爷第一次,难道还能勉强第二次吗?再说明白点,你与南苗摄政王两位,要不就是摄政王迎娶我。要不就是王爷迎娶你。绝不可能既让王爷迎娶了你,也让摄政王将我娶走。否则如此做岂不是欺人太甚。何况……” 停顿少许,唐璎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王爷的确答应迎娶你。但是你给的嫁妆也定然丰厚无比。而且王爷并未将正妃之位许诺给你。” “王妃明鉴。这位北苗公主的嫁妆是十五座城池,说起来比那南苗摄政王还要多上五座。”何君,见缝插针道。 随即,陆湛也缓缓开口,“并非本王不想许诺,而是北苗公主说了。无需正妃之位,就连平妻她都不需要。不过公主也算是明事理,的确本王只有一个王妃,府中也只会有一个女主人。” 第60章:拧断你的脖子 “旭王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拓跋嫣,一双杏眼瞪的老大难以置信。 陆湛扬起一抹笑容,算是迄今为止他对拓跋嫣露出,最好看也是最为明媚的笑容。但是那话却听的人霜雪在心,身在寒冬。 “本王的意思除王妃以外,其余妾室都是下人。” 自古以来妻为尊,侧为低,妾则最低。说好听点算半个主人,实则若无家主宠爱确实与奴婢下人无疑。 但…… “妾室!”拓跋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北堂湛,你竟然让本公主当妾!?我可是堂堂北苗嫡公主。” “可此处是旭王府,而这里是南越国。”陆湛不急不徐道:“公主也当着众人说过,只要能嫁于本王哪怕是做侧妃也甘之如饴。” 这是拓跋嫣说的没错,但当时不是话赶话了嘛。 岂能作数! 更何况,她不过是想要树立自己高风亮节而已,等等—— 忽然,拓跋嫣想到了什么,“旭王殿下,没错本公主当时是如此说的,但我说的是侧妃。” 侧妃和妾室的差别不可谓不大。 “可旭王府没有侧妃啊。”就在拓跋嫣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的时候,唐璎一脸笑容的解释道:“想来北苗公主,是不熟悉我南越的风土文化。所以才会有此误会。” “你,你,胡扯。”拓跋嫣怒指着唐璎道。 不想,她连唐璎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见陆湛直接出现,挡在前面道,“北苗公主,本王后院事宜,全凭王妃做主。” “她说没有,就是没有。” “欺人太甚,你们简直是同流合污!”拓跋嫣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就要跟市井泼妇一般, 冲过去想要与唐璎厮打了。 最终,还是被身旁的琥珀给拉了回来,“公主,不可,万万不可啊。” “没用的贱婢,你怕甚。难道他们还真敢伤本公主不成?”拓跋嫣,一把推开琥珀。 将无处宣泄的怒气都洒在了她的身上。 什么叫没有侧妃,什么叫她不熟悉南越国的文化。 分明就是她唐璎仗势欺人,颠倒黑白! “北苗公主,我们的确不会伤你。但你莫要忘记了,入了旭王府你就得遵我王府的规矩。”唐璎再度发声,似看不惯她如此欺负自己的下人。 拓跋嫣知道她说的在理,却佯装不在意。 只是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唐璎也不与她纠缠,反倒是偏头望向陆湛,“王爷,我记得南越国有七出休妻一说对吗?” 陆湛有问必答,颔首道:“没错,而且旭王府在原本的七出上,还额外加了一条。” “旭王殿下,你要偏心的如此明目张胆吗?稍微收敛下不行吗?” 话是对陆湛说的没错,但拓跋嫣的眼神却始终在唐璎身上。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像淬了毒一般。 唐璎视若无睹,“哦,那一条?” “但凡惹怒王妃,即可被逐出王府,谁都不例外。”陆湛掷地有声道。 闻言,拓跋嫣的脸色早已不是一句难看足以形容。 如果和亲成功她却被休出了旭王府,那她回去后会面对什么。拓跋嫣简直想想都觉得可怕。 琥珀则是一脸担忧不已望向自个主子。本来她家主子,今日是想要来个下马威。先发制人可结果却…… “北堂湛!”拓跋嫣,双眸微微泛红,“我不过是喜欢你而已,有错吗?” 这回她虽然极怒,面上却没有刚才那般强势。反倒是露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加上她如今这凌乱的装扮,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架势。 “王妃。”小慧害怕自家主子吃亏,轻拽了下唐璎的衣角。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啊。 可唐璎却不为所动,像是没听到,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见陆湛没反应,拓跋嫣心中窃喜。暗想果然她娘亲说的对,男人都是要靠哄的。 立马又硬生生的挤出几滴眼泪,“若是殿下你不是这般优秀,我又何至于如此做。说到底我不过就是比姐姐晚认识殿下一步而已。” 姐姐? 唐璎对此称呼有些愧不敢当,“北苗公主,你可是嫡出的公主。我可不敢乱认母妃。” 见唐璎回应了,陆湛扬眉笑了笑,才道:“你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拓跋嫣愕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原来陆湛是在说,自己喜欢他也是一种错。 “若是我偏要一错到底呢?”拓跋嫣咬了咬牙。 事已至此她早就没了退路,只能表现的更深情一些,或许还能换来一丝转机也未可知。 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显然并不是。 “那本王只能欢迎,公主来到地狱深渊。”陆湛周身寒戾大盛。 说完陆湛不再多做停留,只走到了唐璎的面前,自她膝下一揽,径直将她紧紧地抱了起来。步伐稳健的准备朝院内走去。 拓跋嫣不甘心的挡在前面,却被陆湛一个眼神给吓住了身形。 “北苗公主,本王奉劝你还是听话些。虽然你现在还不是我旭王府的人,但很快你就是了。” 话落下,人亦没了踪影。 随后小慧等人也四散而去,登时只留下拓跋嫣,和身后琥珀两人瑟瑟发抖的孤影。 “公主,我们走……吧。”琥珀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兮兮的说道。 这回拓跋嫣没有说话,但却毫不犹豫的掉头走了。 如果琥珀能走快点,她便可以看到其实拓跋嫣的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 院内,暗处一角。 待这两人走后,唐璎和一众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王爷,下次要唱大戏能够先说一声吗。”好歹也让她先准备下不是。 万一穿帮可就不好了。 月光下,陆湛一双眸子比星光璀璨,嘴角还挂着不同于刚才的假笑,“可本王觉得王妃是在本色演出。” “不是。”唐璎,神色一窘,转身就要走。 这次陆湛并没有让她溜走,而是抓住了她的手。 唐璎只觉得右手,被紧紧的扼住。依旧是虽用力却未让她感到疼痛。 “陆湛,你放手。”唐璎道。 “不放。”陆湛十分坚定的说,“今日太后宫里的人给我带话。” 他忽然如此说一句,让唐璎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 当即收敛神色问道:“太后娘娘说什么?” 见他不语,唐璎担忧更甚:“是皇上那出了什么变动吗?” 不曾想陆湛依旧不语,神色倒是越发严肃了几分。 这落在唐璎眼里,无疑就是最糟糕的默认。 只是当她正要着急的时候,不曾想却觉得一股熟悉的冷檀味扑鼻而来。而如此近距离之下,她甚至都可以听到陆湛的心跳声,和她自己的。 “王爷,你要干什么?”唐璎大惊。 不知为何她现在,是越来越害怕跟陆湛接触。 可之前她分明不是这样的。 “你方才在担心我,担心太后为难,皇上变卦对吗?”虽是疑问,可陆湛却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是。”事已至此,唐璎只好承认,但也随之辩解,“我……哪怕是为了我现代的爱人,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说完唐璎如获重视,总算是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可惜陆湛并不上当反而笑的越发明媚,“我以前也很介怀他的存在,但太后的一句话让我释怀了。” “太后娘娘说什么了?”唐璎,顺着本能问道。 陆湛抬头,郑重道:“太后说,眼前拥有的才是真的。过去的只能代表过去。” 唐璎哑口无言,不是她不想说。 而是她忽然发现,她一现代人竟说不过古人。 但少许后,她还是直言:“可我喜欢的是他,想要找的人也是他。” “那你怎知道我不是他呢?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陆湛又道。 巧合到如此多的国家,唐璎偏偏就来到了南越国。 如此多的人偏偏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可是……” 唐璎还想要再做挣扎,陆湛却不许她说了,反而是直径说道:“三个月,我们以三月为限期如何?” 唐璎一愣,这次不知是明知挣脱不了,还是如何。 她竟没有挣扎,而是问了句,“什么意思?” “以三月为期限,届时你若还未爱上本王。那我便助你回去,或给你自由。”陆湛道:“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唐璎柳眉,皱了皱。 她倒是没想到陆湛,也有跟她讲条件的时候。 “不能嫁给龙非凌,哪怕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个人。”陆湛一字一顿,说的格外认真。 唐璎,嘴唇微颤,想说什么,然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须臾,才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真的有办法可以解决眼前问题?” “皇上和太后的法子也太危险了。”想了想唐璎又道。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用此法。 “以前是没办法,但现在有些头绪。”陆湛看着眼前的小人,眉眼中的冰雪逐渐融化。 唐璎认真思付了会,依旧没想出答案。摇了摇头道:“什么法子?可以说来与我听听吗?” 陆湛如果不说,唐璎也不会勉强。 只是无法安心便是。 陆湛像是也了然了这点,笑着道:“狗咬狗。” “夜深了,阿璎回屋歇息吧。” “那你呢?”唐璎似懂非懂的问道。 陆湛则是笑意越发的深幽,“长夜漫漫,我得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 翌日,一早,当拓跋嫣终于从某个不知名的陷阱里爬出来。 正想要劈头盖脸的骂北苗使团都是废物的时候。 不曾想,却收到了无数的恭喜声。 “公主殿下,老臣恭喜你得偿所愿。” “殿下,如此看来咱们这十五座城池是否可以少几座?” “是啊,终归你与旭王是两情相悦,咱们就没必要在嫁妆上大费周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唐璎一脸茫然。 只得回头看着琥珀,“我们入错了驿站吗?这不是我北苗使团所居住的地方?” 琥珀,干干一笑,“公主,这不就是随行的曹大人,还要李大人他们嘛。” 就算地方错了,那人总不可能也错了吧。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拓跋嫣,有些恼怒道。 被困了一个晚上,又累又惊。 本就让她十分的不舒服,没曾想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公主,难道你不是去了旭王府,跟旭殿下一夜春宵……”北苗使团也看出了不对劲,为首之人开始解释道。 起初拓跋嫣还能勉强,维持自己身为公主的颜面。 但到了后面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胡扯!”拓跋嫣,愤怒的打断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说谁本公主从皇宫,一路追赶旭王到府上。又是谁说本公主仗势欺人,打了护国公主一顿?” “重点是,本公主还跟旭王已经无媒苟合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含血喷人。 为首的老臣,颤声道:“那敢问公主,你昨夜究竟去了哪?” “至于你追赶旭王一路的事情,大多金陵城的百姓都瞧见了。” 并非他们想要承认此事,而是那城中百姓又不瞎。 两人一个骑着赤兔宝马,一个骑车白马。从闹市飞驰而过,别提有多招摇过市了。 “是,北堂湛,都是他!”拓跋嫣彻底反应过来,“难怪他为何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偏生要骑马。难怪他为何会同意本公主入府!” 敢情这一切都在陆湛的算计之中。 说着拓跋嫣就要折回旭王府,找陆湛算账。 可一阵嘈杂的声音却忽然从天而降,与此同时一高大的声音出现。挡住了拓跋嫣的前路。 “你给本公主滚开!”拓跋嫣,正在气头上看也没看就呵斥道。 知道面前人开了口,她才愕然抬头。 “北苗公主好大的架势,竟然让本王滚开。”不知何时出现的龙非凌,声音冷冽的说道。 同时,他身后站在的还有南苗的护卫,和圣女林绾绾。 “摄政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北苗公主,现而今是攀上高枝了。自然觉得自己了不起坏了。”林绾绾,毫不客气的出言讽刺。 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扭动,越发的声响震人。 不过同为苗系一派,拓跋嫣深知。她这铃铛可不是随随便便响的。 “南苗圣女,这可是我北苗所住的驿站,你如此摇晃铃铛是想要将周遭的毒物都引来吗?”拓跋嫣,剜了她一眼不悦道。 “呵呵,公主还怕毒?”林绾绾,故作惊讶道:“我以为公主在出尔反尔,背后捅刀的时候。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呢。” 没曾想她还怕死啊。 “进屋谈。”最终还是拓跋嫣收敛了怒气,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 林绾绾不为所动,只是右手有意无意的玩耍着手中的铃铛。而余光却全部都投在了龙非凌的身上。 见此,拓跋嫣咬牙道:“摄政王,难道真想要被人当枪杆子使吗?还是说你当真不如旭王?” 听到前面一句话,龙非凌还没什么反应。 但后面这句…… 拓跋嫣刚说完,便觉得呼吸困难。再低头一瞥,才发现不知何时龙非凌的手,已将她的脖子牢牢扼住。 同时看着欲上前的北苗众人,龙非凌道:“公主,你说是本王的手快,还是他们的速度快?” 龙非凌只需稍稍一用力,拓跋嫣就会被拧断脖子。 至于龙非凌敢不敢,南苗能否承担这后果,已不是拓跋嫣此刻能思考的问题。 所以…… “通通给本公主退下,这不过是摄政王在同本公主开玩笑罢了。”拓跋嫣,尽最大用力发出声响。 而后又低声道:“摄政王,适可而止。” 这下龙非凌,倒是松了手,可脸上的神色却依旧难看,“公主,应当明白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否则会如何,龙非凌觉得无需他多做解释。 最终,只有拓跋嫣,琥珀、龙非凌、林绾绾四个人入了房间。 “公主,昨晚可愉快?”林绾绾,率先开了口,一脸的蔑视。 这该死的女人,非但没有按照他们所商议的行事。反倒是提前弄出了这么一出,让他们十分被动。 “昨晚我被困在一个陷阱内,直到今早才爬出来。你说我愉快不愉快?!”拓跋嫣,也毫不示弱的反击。 说起火,谁都没有她火大。 “你昨晚被困了一晚?不是在旭王府?”林绾绾不信,一双媚眼眯成了一条线。 “我有必要撒谎吗。”拓跋嫣,同样不悦。 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如果可以她一辈子也不愿意承认。 林绾绾闻言一时沉默了,并未相信她,也并未反驳。只是看着龙非凌道:“摄政王,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瞧他如此沉默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被拓跋嫣所迷惑。 但这世上除了唐璎,只怕也无人可以迷惑他了。 “北苗公主,要本王相信你可以,但接下来的话你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能说谎。否则的话本王绝不会容你。”龙非凌狠辣无比的说道。 仿佛下一刻他就能化生成魔,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 “事到如今,本公主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拓跋嫣,强撑着回应道。 手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玉颈,暗自发凉…… 第61章:三个女人谁更惨 刚才被扼住脖子,生命流失的恐惧感。还在拓跋嫣的脑海中尚未挥去。 “昨日你当真未跟陆湛在一处?”龙非凌问道。 拓跋嫣毫不犹豫的点头,“没有,昨日我与琥珀被困在一处特制的陷阱里根本爬不出来。” 当然,拓跋嫣还是没蠢到,让龙非凌去问琥珀。 倒是琥珀忙不迭的附和,“摄政王,我家公主真的没有说谎。” “具体位置,陷阱是如何设置,一五一十告知本王。”龙非没理睬她,继续说道。 “我对南越不太熟,但那地方大概在城南以东的位置。陷阱是一个类似大铁笼的地牢。天亮后就自动开闸放我们出去。”拓跋嫣如实回应。 没曾想龙非凌,眸色陡戾,神色也变得十分之难看。 像是暴雨来临的前奏,让拓跋嫣不免心惊道:“摄政王,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相信她吗? “城南是从旭王府回驿站的必经之路。”半响后,龙非凌道:“今日摄政王也是从府外回来。” 言下之意,他俩在时间、地点、路线上都重合了。 “他们不是污蔑我跟旭王已经苟合了吗?那为何不是在旭王府。”拓跋嫣,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 拓跋嫣以为,她没有从旭王府出来便是最好的证据。 但…… “北苗公主,你是真傻还是真蠢呢?”这回龙非凌懒得理她,而是林绾绾接话道:“若是两厢情愿自然是在旭王府。若是不情不愿或是被暗算,当然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或者说是北苗公主提前准备好的某个房间。” 也就是说一切天衣无缝,符合外界的猜测和众人的想象。 “北堂湛!你太狠了。”想着自己一而再的被坑,拓跋嫣气的咬牙切齿。 “北苗公主,这不是你正想要的。如此你便可以嫁入旭王府了。”龙非凌,冷飕飕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俨然一副看死人的神情,而这一刻龙非凌也确实动了杀心。 拓跋嫣,还没嫁入旭王府,就已经闹出了这么多的风波。 如果真嫁进去,回忆起陆湛说的那句“欢迎来到,地狱深渊。”拓跋嫣不由得打个了寒颤。 “不,本公主后悔了。我不想要嫁入旭王府。我想要成全摄政王。”忽然,拓跋嫣改变了主意。 林绾绾,闻言忍不住笑了,“公主,还真是反复多变。但你以为我们还会上当?” 要不是听信了她的鬼话,场面何至于变成这样。 像是早知他们不会相信自己,拓跋嫣又道:“摄政王,我是没有选择,但你又有多少选择呢?” “你威胁本王?”龙非凌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只是这回拓跋嫣竟半步也没有退。 反而是上前了一步,“不敢,只是就事论事。唐璎跟我说,我们只能勉强北堂湛一次,勉强不了他第二次……” 将唐璎的话转述了一遍后,拓跋嫣停下不说了。 只是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龙非凌似乎不愿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好,本王姑且再信公主一次。”须臾,龙非凌给了肯定答复。 林绾绾却是一脸不赞同,“摄政王,如此言而无信的人我们为何要信他?” “难道圣女还有更好的办法?”龙非凌,斜睨了她一眼问道。 那模样仿佛在说,她的小把戏还逃不过龙非凌的眼睛。 林绾绾当即闭了嘴。 却有些不甘心的狠了拓跋嫣一眼。 对此拓跋嫣不予理会,她只是直言道:“多谢摄政王的信任,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扭转局面?不过摄政王,请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来做。” 吃了这么大的亏,拓跋嫣算是明白。陆湛和唐璎都不好对付,如果两人都在旭王府。那她也别指望能活着。 “好,北苗公主,我们先这样……然后……” 半个时辰后,原本紧闭着的房门再度打开。 拓跋嫣的神色已比刚才好看的不止一星半点,龙非凌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反倒是林绾绾脸色十分难看。 三人就这样神色各异的走了出来。 北苗的人率先迎了上前,“公主,你无事吧?” “我没事,从今尔后你们看到摄政王,便如同看到本公主一般知道吗?”拓跋嫣道。 想着不久前才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北苗为首的大臣不解道:“公主,你这是……何意?” 难道是被胁迫了? 身不由己。 “本公主跟摄政王已达成合作,具体事宜我自会修书回北苗。尔等有何问题吗?”拓跋嫣不喜道。 好不容易才谈好的合作,可不能毁在这群人手中。 见她如此态度,北苗为首的大臣,率先应答:“一切全凭公主安排。” 只是,待拓跋嫣送龙非凌等人离开的时候。那北苗大臣,却在自己心腹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后便见其心腹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驿站,至于去向何处不得而知。 …… 三日后,南越皇帝再次设宴。 不同的是这次南越皇帝,既邀请了北苗的拓跋嫣等人,也邀请了南苗龙非凌。 这可算是南苗北苗两国首次在朝堂上相聚。 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如此难得的相聚,南越皇帝并未宣布任何重要的事情,只是让整个大殿都充斥着歌舞。 甚至有些出挑的舞妓,还会在两国使团中穿梭而去。 整个氛围可谓十分之轻松愉快,大有一副歌舞升平,河清海晏之感。 “不知皇上,对于本王提出的联姻一事考虑的如何了?”龙非凌,一直都很警惕,他总觉得今日的场面有些怪异。 南越皇帝却笑着摆了摆手,“欸,摄政王,今日这般大好盛宴我们不谈公事。来你且尝尝我南越的贡酒与你南苗的有何不同。” 说完南越皇帝,举杯先饮了一口。 “皇上,本王最近染了喉疾不能饮酒。只能辜负皇上一番美意了。”龙非凌面上歉意十足,手中却暗自将酒杯推了远了些。 喝酒误事,龙非凌可不允许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样啊,那着实可惜了。”南越皇帝,虽遗憾却也不强求,只是转头看向拓跋嫣,“不知北苗公主可愿与孤喝一杯?” “自是愿意的。”拓跋嫣,被忽然点名,虽有些懵却还是礼数周全的回应道。 毕竟,她还想着等下跟南越皇帝,商讨自己不嫁陆湛一事。如此出尔反尔,还是先讨好南越皇帝要紧。 而后一杯贡酒下毒,拓跋嫣发自真心赞叹,“南越国的美酒,确实与众不同。半点无辛辣不说,还回味十分甘甜,多谢皇上相邀。” “无妨,公主若是喜欢便多喝些。这些贡酒并不醉人。”说着,南越皇帝又命人,给拓跋嫣的酒壶加满了酒。 皇帝只有一个,可今日到场的除了北苗的人,还有龙非凌这等南苗使团。 南越皇帝跟拓跋嫣喝酒,便自然而然的忽略了龙非凌这边。 “摄政王,可是将大好机会拱手让人了。”林恩瑞瞧出了门道,笑着上前说道。 现在所有人都不拘一格的谈天喝酒,林恩瑞身为南越少司马来看看南苗使团也并无不妥。 “少司马这话是何意?本王不甚明白。”龙非凌起身,笑看了他一眼。 林恩瑞则是回应道:“讨皇上欢心啊。你没听说嘛,皇上已经答应和北苗公主的和亲。同样是前来和亲的摄政王,你的速度可赶不上北苗公主。” 说起来和亲的事情,可是龙非凌先提出的。 但现在却是后来者居上。 “少司马,我们南苗讲究的是长久。如你们南越说的笑到最后才算赢。”龙非凌,四平八稳的说道。 丝毫没有受林恩瑞言语的影响。 得勒。 果然沉得住气,林恩瑞看似挫败实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的走了。 不过林恩瑞走了,其他人又来了。 如此来来回回之下,龙非凌不少于应付了十余人。起初的时候林绾绾还听之任之,毕竟此处可是皇宫。 那些人不管存了什么心思,都必须得收敛着。 但看着眼前这没完没了的人,还有一直坐在原地,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的陆湛。林绾绾再也忍不住了,“诸位大人,如此轮番上阵是得了谁的授意呢?” “难道诸位不知,摄政王今日身体不适吗?” 一句话还未等到回应,林绾绾另一句话又来。凌厉的气势之下,竟比那市集上的屠夫还要骇人几分。 看的一众南越朝臣纷纷面白,这时老相国出言道:“圣女莫要误会,我们南越素来民风淳朴。今日又是这等盛宴,想要热闹些才会如此做。若是冲撞了摄政王,还望圣女海涵。” “相国真是会说话,如此一来我还能说什么。”林绾绾,冷声一声不悦道。 也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今日这殿内异常的闷。 而且还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味道,总是在她鼻尖徘徊。让她心烦气躁只想发怒。 经林绾绾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四散而去。 “圣女,本王何时成了你的阶下囚?”龙非凌不悦道。 实则他今日也觉得胸口发闷,不过运功调息了一圈也并未检查出异常。 “摄政王,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绾绾,万万没想到,自己有心维护在对方眼里竟变成这样。 极力想要解释却又无从下口,只得呆愣的站在原地。 那模样瞧着倒是半点没有南苗圣女的架势,反倒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就在这时陆湛,看准了时机动了动嘴,跟身旁的何君说了句话。 片刻后,何君隐退离开大殿。 没多久,龙非凌也看向林绾绾,无声的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 后者这才如焕然大悟般回过神来,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殿。同时龙非凌起身,跟身旁的使臣道:“殿内有些闷热,本王出去透透气。” “是。王爷。” 期间北苗公主拓跋嫣,也找了个理由离开大殿。 随后,陆湛也消失无踪。 不过今日盛宴,在歌舞助兴下众人都不亦乐乎。自然也没人注意到这几位的相续离开,直到…… “皇上,太后娘娘,有情你与诸位大臣移驾后宫。”随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的歌舞。 此人乃是太后宫中的掌事太监,皇帝自然认得。 可是…… “母后,可说是因何事邀请众臣?”南越皇帝不解道。 后宫不得干政,即便太后也不例外。 “回皇上的话,太后说是因两国和亲一事。说事发突然还是让诸位都去瞧瞧为好。”掌事太监道。 提及和亲,众人自然将目光投向了南苗和北苗。 这不看还好,一看众人顿时惊讶不已。因为甭管是南苗摄政王,还是北苗公主,竟都不在自个的位置上。 就连旭王殿下也不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这三人究竟去向何处时。南越皇帝出声道:“诸位,随孤一块去看看。” 不消片刻,众人停住了脚步。 此处属于后宫没错,却是最为偏僻的地方,人迹罕见不说还极为隐蔽。 “母后,这……”南越皇帝,率先行礼。 诸位朝臣也随之道:“臣等,参见太后,太后千岁。” “免礼吧,今日哀家。刚巧路过此处,不曾想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所以才让诸位也一同来瞧瞧。”太后道。 此处是皇宫内院,自上次皇后被废以后。 整个后宫便以太后马首是瞻,她会路过此处不足为奇。 奇的是她究竟听到了什么? “太后娘娘,后宫别院乃是私地。臣等实在不便踏足。”吏部尚书出言道。 太后没有立马回应,只是目光深邃的看了他一眼,“哀家,做事自有其道理,曹大人若是不从,可是不给哀家面子?” “微臣,不敢。”吏部尚书立马回应,随之一个字不敢发出。 他早知今日会出事,毕竟有人跟他打过招呼。但却没想到会惊动太后。 有了吏部尚书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再乱说话。 可南越皇帝还是多问了句,“母后,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将所有人都集结在此,是否该事先告知我们一声?” 毕竟,南越皇帝心如明镜。 他后宫可不是那么干净,而瞧着太后今日怒气十足的样子,恐怕是有大事发生。 “皇上,你随哀家去看看便知。只是到时候希望皇上莫要偏帮旁人。”太后怒气斐然的说道,随即凤袍一甩,朝前走去。 南越皇帝,随即带着一众朝臣跟上。 吱嘎一声房门被太后的贴身宫女推开,此处是一间内殿,两进两出的院子。 而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的竟是—— 唐璎。 唐璎身为护国公主,今天本来也在宴请名单之中。可她却因为身体不适未能前来。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 更令人惊悚的是,唐璎发髻凌乱,外衫也散落在一旁。一双桃花眸更是如沾水的荷尖,凄凄惨惨让人怜悯。 而且瞧着她这衣衫,这模样,这,这…… “大胆,这是谁干的,谁敢如此欺负护国公主!”南越皇帝震怒。 其余朝臣也是一脸愤然,要知道女儿家名节多重要啊。 唐璎可是要与南苗摄政王和亲之人。 “父皇,请为儿臣做主。今日若非太后娘娘路过,儿臣只怕就要被……”话到此,唐璎掩面而泣。后续断不成句,悲呛无比。 “恳请皇上严惩此事,以儆效尤!”林恩瑞率先发话。 随即太后宫中的女官,早已拿来氅衣将唐璎包裹在其中。毕竟她方才的样子实在不雅。 “皇上,老臣附议。”老相国也随之道。 “臣,也附议。”随之其他百官也纷纷附和。 显然在他们看来,唐璎受辱是小,若是影响和亲那才真真得不偿失。 “母后,可知道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孤定不会放过此人!”南越皇帝道。 太后闻言,颔首,“皇上,和诸位想知道便随哀家一块进来看看吧。” 进去? 难道里面还有玄机? 众人面面相窥,皆是一脸愕然。 “母后,里面还有谁?”南越皇帝,疑道。 太后却不予回应,而是率先一步迈出了脚步。大有一副众人想要知道,就必须自己跟上的架势。 见此,南越皇帝等人不再犹豫。 留下人安抚唐璎后,纷纷朝更里面的院子走去。 而当众人再度推开院门时,里面的一幕让他们登时目瞪口呆。 有些刚上任的新官,竟差点将眼珠子给登出来。 “母后,这,这……”南越皇帝,看着眼前堪称混乱的一幕,竟一时失言。 他生平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自诩早已没什么可让他震惊。 但还是败给了眼前的一幕。 这满地不堪,满屋子充斥缱绻的气味,还有三人异样的神色,都无一不刺激着在场的众人。 “皇上,哀家没什么可说的。你若是不明白还是问问咱们的北苗公主吧。再不济,问问咱们的南苗圣女也是可以的。”太后摔袖怒道。 看着眼前一个面色潮红,一个面色惨白的两女。 南越皇帝心中已有了计较,“二位,谁来告诉孤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旭王殿下,跟南苗摄政王呢?他们人在何处!?” 这屋内除了满地的狼藉,还有衣服的碎片以外。只有一个北苗的男使臣,却半点不见其他男子的踪影。 第62章:通通下大狱 拓跋嫣,率先摇了摇头,“皇上,我……我不知道。” 这次她不似以往那般趾高气昂,摆出一副公主架势。反倒是先示了弱显得楚楚可怜。 “拓跋嫣,事已至此你以为,你还赖得掉吗?”瞧见她这副模样,林绾绾怒不可遏的呵道。 此事本是他们合谋,拓跋嫣现在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来骗谁! 不曾想她刚吼完,南越皇帝竟冷声道:“二位,今日的事情若是说不清楚谁都别想离开。何况此事传扬出去只怕二位,也无法回去交代。” 以往看在她们都是他国人,一个是公主,一个圣女。 表面的功夫南越皇帝还是要做的。 但现在瞧她们做的事情,无媒苟合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乱局。何况还牵扯上了唐璎,以及下落不明的陆湛。 南越皇帝又如何能不气。 “南越皇帝,今日的事情难道你不知情吗?”也许是当真走投无路,也许是气疯了。林绾绾竟如此说道。 闻言一众朝臣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们印象中可没人敢如此跟南越皇帝当面叫板。 果不然,南越皇帝大怒,“南苗圣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孤让你们与其他男人厮/混,也是孤让你们伤害护国公主的吗?!” 林绾绾被吼的一怔,呆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刻,一道惊呼声传来,“皇上,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南越皇帝,本就在气头上,如今听到这呼喊更是恼怒。 “是,旭王殿下,他……他……” 前来禀告之人,十分慌张,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言说的画面。 众人听到事关陆湛,也纷纷探出了头想要看看到底如何。 南越皇帝更是大手一挥,“带路!” 待到一众人赶来,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陆湛。而是一地的血迹,十分的触目惊心。 南越皇帝,捏了捏紧缩的眉头,呵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旭王呢?” “皇上,臣在这。”话音落,陆湛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原本月牙白的软缎此刻早已被鲜血侵湿,额上被锦帕捂住的伤口也正在渗血。看起来格外的狼狈,异常的恐怖。 尤其是陆湛惨白的好似透明的脸,更是让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南越皇帝一愣,随即怒道:“尔等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将太医请来!” “不,将整个太医院都给孤搬过来。” …… 一炷香的功夫后。 陆湛额上的伤口已被太医处理妥当。可太医院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旭王殿下,你头上的伤口颇深。为防留下遗症切记勿要劳神,必须好生将养。” “多谢太医。”陆湛,音色孱弱的回应道。 这时南越皇帝才道:“太医,旭王的伤究竟是怎样造成的?” 满朝文武皆知,陆湛武功不弱。 即便是当初的少祭司初尘也没在他身上占到便宜。怎么现而今在皇宫却伤成这样了? “回皇上,以老臣看来殿下的伤……”太医院首似有些顾及,说起话来断断续续,不得要领。 “说!”南越皇帝怒道:“一五一十的给孤说出来,孤倒是要看看这还是不是孤的皇宫。此处到底还是不是我南越地界!” 帝王震怒,众人不敢怠慢。 纷纷下跪道:“皇上息怒。” 太医院首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地,“殿下之所以会伤的如此之重,除遭人暗算背后袭击以外。更重要的是有人对殿下,下了软香之类的药。让殿下暂时失去内息,四肢无力才会无法反抗。而且这药与软香最大的不同是,此药非我南越所出倒是北苗常见……” “还有呢?”南越皇帝,吹胡子瞪眼道。 想要瞒过他的眼睛绝不可能,而发方才太医院首分明就还有所隐瞒。 “此药还有一项药力是合欢。如果不……的话,男子只能硬生生的扛过去痛苦非常人所想。”太医院首,抹了抹一头的冷汗道:“想来旭王殿下,就是因这双重原因,才会顾此失彼伤的如此之重。” 敢对暗算旭王,还敢对他下如此不耻之药。 这样胆大妄为之人,太医院首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反了!!”南越皇帝,将面前的茶杯掷在地上,顷刻间碎片四散,“将那北苗公主带过来,孤倒是要亲自问问。她究竟有几个胆子!” “皇上,此事恐并非北苗公主一人所为。当时臣还隐约听到了一阵铃铛声。”陆湛,声音微弱的说道。 俨然一副重伤难愈的样子。 看的皇帝和众人既心疼,又愤怒。 毕竟如此欺人太甚的事,他们还是头一遭遇到。 “旭王,放心,今日有孤在定然给你一个公道。”顿了顿,南越皇帝又道:“南苗摄政王也不知所踪,旭王可有碰到他?” “臣,未碰到。”陆湛回应道。 他都这么说,南越皇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中却有了判断。 一众朝臣对此各怀心思,但都没有谁敢言明,倒是林恩瑞挑明了说道:“旭王殿下武功非凡,就算被暗害只怕一般寻常人也进不得身。” “林恩瑞,此事与摄政王无关。你休要胡乱攀咬!”一道娇呵传来,林绾绾跟着拓跋嫣一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同时出现的还有受到惊吓的护国公主唐璎。 她像是还没从一些列的事情从回过神来,只是安静的坐在一处。虽半点没为自己申辩,可美人含泪的模样就足以让人心疼。 “放肆!南苗圣女,孤对你们南苗一向礼待。你却如此得寸进尺。当真是以为我南越好欺负吗?”南越皇帝,一声怒喝让整个局面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时林恩瑞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圣女,本司马并未说此事与摄政王有关。你如此着辩驳作甚?” “莫不是做贼心虚。”最后这话林恩瑞,看似疑问实则说出口的语气,分明就是肯定。 “你!” 林绾绾恼羞成怒,却半点字也说不出。不为其他,就单单她刚刚的动作确实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皇上明鉴,此事并非他们说的那样。”缓了缓,林绾绾深吸一口气道。 “好,那你们告诉孤事情到底是怎样?是谁意图玷污护国公主名誉,又是谁重伤旭王,还对他下了如此污龊之药!”南越皇帝,一拍面前的桌案。响声震天道:“今日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若是说不清楚。那就去刑部大牢里说!” “孤倒是要看看,你们南苗和北苗是不是真要反天!” 拓跋嫣“咚”的一下,率先跪下,“皇上,此事当真与我无关。我只是……” “只是什么,说!”南越皇帝道。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早已不是小情小爱。而是关乎国家颜面。 “我只是听了圣女的安排来到此处,没曾想刚一进屋就被人打晕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当真半点不知情。”拓跋嫣越说越可怜,话到最后竟泣不成声。 南越皇帝,听言当即面色一变,道:“林绾绾,此事你做何解释?!” 诚然帝王已大怒,对林绾绾连客套的称呼都没了。 林绾绾却依旧无惧,她只是勾了勾唇,笑容诡异道:“南越皇帝,北苗公主她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一个疯子的话你如何能信得。” “再说了,本圣女与她,与旭王殿下半点恩怨都没有。为何要如何害她们呢?” “有没有恩怨,孤心中自有判断。你只需说出究竟发生了何事!”事情都已经如此,她还这般态度,着实让南越皇帝十分不喜。 林绾绾见事已至此,不再逞强。而是直言道:“方才北苗公主所说,乃是我的切身经历。是北苗公主邀约我来后宫一聚。说是有关于和亲的事情要同我讨论,没曾想我刚刚踏入这院中便被人打晕。” 闻言,南越皇帝笑了。 一众朝臣则是面面相窥,交头接耳。 许久后,南越皇帝才停住了笑声,“所以你俩都不知情,都很冤枉是吗?” 拓跋嫣,眼中含泪没有说话,只能极其柔弱的点了点头。 林绾绾冷哼一声,看向唐璎的方向,“皇上,在场的除了我们以外,不是还有护国公主吗?” 言下之意很明白,那就是她们有问题。 难道唐璎就没有吗? “好,很好。”南越皇帝怒极反笑道:“护国公主,你来告诉孤,你是怎么来到此处的?” 听到这话林绾绾,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虽然她也觉得南越皇帝,会贸然前来似乎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但就现在的情况,既然皇帝能质问唐璎。那她就要不遗余力的泼脏水。 故而,还未等唐璎回应,林绾绾又道:“护国公主,你喜欢旭王殿下。讨厌我与北苗公主此事我们都知道。但是你如此做法未免也太卑劣了点。”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歹毒,直接明了不说。 也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唐璎的身上。 只是…… 让林绾绾不解的是,她如此说了以后。 唐璎没有反驳。 陆湛没有帮腔。 连带着太后也没有话说。 难道他们这就默认了? 显然拓跋嫣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因为陆湛所中的乃是北苗的药。所以拓跋嫣,此刻能低调就低调,能柔弱就柔弱绝不出头。 “皇上,明鉴。原本我在旭王府待的好好的,是有人假传太后的旨意召我入宫。随后又将我掳到此处。而我才是真真正正被打晕的那个人。北苗公主和南苗圣女都说,她们是被打晕而来什么都不知道。那敢问皇上可否让太医验伤?”说完,唐璎将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撩到一旁,露出颈后的淤青。 太医院首闻言带领众人,上前道:“皇上,不管是棍棒还是内力所致。在五个时辰以内老臣等人,都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查验的出。” “放肆,本圣女金枝玉叶岂是你们可以近身的。”林绾绾,有些心虚道。 她也真是太过慌张了,竟然用了拓跋嫣的说辞。 却忘记了眼前有一堆太医在这。 同时拓跋嫣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皇上,南苗圣女所言极是。太医们终归是男子,我们皆为女子实在不便。而且像护国公主这般当众掀衣,我也……” “你也如何?”陆湛终是开了口,气息依旧微弱,眼神却凌厉的像要杀人,“阿璎不过就是掀了青丝,露出后颈。怎么在你的形容下就如此污秽不堪了?” “这般说来你们这露腰露背的,又算什么!” 本来南苗和北苗的服饰,就比南越大胆艳丽许多。若非两人皆有长发,后颈根本就不可能被遮住。 “旭王莫要动怒,刚才在内院的看到的画面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大概,北苗和南苗跟咱们理解的不堪是不一样的。“林恩瑞表面劝和。 实际上呢? 陆湛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她们认为露下脖子就是不堪,至于厮/混啊,伤风败俗什么的那都不叫事。”说到这,林恩瑞还特意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北苗男使臣,问道:“使臣大人,我说的对吗?” 男使臣哪敢答应,只是一个劲的发抖。 若是在场当真有人是被打晕丢在其中,估摸着那个人是他才对。 闻言陆湛冷嗤了一声,转头看向南越皇帝,“皇上,太后,臣的确喜欢护国公主不假。但今日的事情与臣的喜欢没有任何干系。还请皇上,太后明察秋毫。” 南越皇帝颔了颔首,以示赞同。 太后则是目光冷冷的扫了拓跋嫣,和林绾绾一样,“诸位,哀家可以说两句吗?” “母后,请说。”南越皇帝,率先开了口。 一众朝臣,也是纷纷俯首称臣道:“请太后明示。” “护国公主所言的验伤很有必要。哀家也相信,太医院首定然有办法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就可以验伤对吧?”太后问道。 “回太后的话是。老臣通过丝线问诊即可。”太医院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听言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恩,不错,哀家就知道。我南越乃泱泱大国不会如此没用,连那些乌七八糟的小国都比不上。” 乌七八糟的小国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就在林绾绾和拓跋嫣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太后抢先了一步道:“二位莫要着急,除了验伤以外。哀家还有一个人要带出来给你们见见。也正是此人说的话,碰巧让哀家听到。才有了哀家的参与。” 人证?! 太后竟然有人证! 林绾绾和拓跋嫣互看一眼,皆是一脸惨白。 “红姑,将此人带上来!”太后吩咐身旁人。 片刻后,一身着南苗服饰的男子,被带了上来。 见他出现,林绾绾神色陡然大变,“阿古拉,你来这作甚?” 并非林绾绾想要与他相认,而是这人是南苗使臣众人皆知。更糟糕的是今日,他也参加了宴会刚好在宫中。 “圣女,对不起。”阿古拉,只说了一句话,便再无任何回应。 林绾绾,则是整个人一软躺倒在地。 只可惜旁人的人,明明看到了。却只是厌恶的躲闪开来,并无一人想要扶她。 “南苗圣女,这就没话说了吗?”太后声音冷冷道:“好,既然你不说,那哀家来说。” “母后,请讲。”南越皇帝,再度开口,大有一锤定音的架势。 如此一来,莫要说林绾绾了,就连拓跋嫣原本想要说话也登时住了嘴。 “哀家,路过此处听到眼前这人,在与另外一黑衣人密谈。说是已经将护国公主掳来此处。药也已经下在了屋内的鲜花之上。事成之后便有人来换走鲜花届时神不知鬼不觉……”太后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敲着桌案,继续道:“至于那黑衣人是谁,哀家不得而知。因为哀家带来的护卫,武功太差捉不住这黑衣人。” “而北苗公主和南苗圣女,还有另外一位使臣的出现,倒是让哀家始料未及。不过左右都是害人不成,反被害的阴差阳错罢了。” 在深宫之中这些拨云诡谲,众人都见过了。 自然只需要点到即止便好。 “旭王殿下,哀家方才来的时候并未看到你。你怎会也出现在此处呢?”称述完一切后,太后状似不解道。 这下众人才焕然大悟。 是啊,之前南越皇帝都在追究,陆湛为何受伤。 却未有人问及陆湛怎么也会出现在此处。 现在看来陆湛的出现,无疑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回太后,臣是接到北苗公主的邀约,说让臣来此处一聚有要事相商。臣才不得不前来,谁曾想来了以后,就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而后就被袭击重伤。”陆湛一五一十的说道。 话音落,整个内院,顿时万籁俱寂。 直到,老相国忽然开口,“皇上,虽然太后娘娘,跟旭王殿下所知都不多。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此事与北苗公主还有南苗圣女,绝对脱不了干系。老臣建议立刻给两国公主验伤,而后再验明鲜花中是否有下药的痕迹。最后,若是验伤证明她们说谎,为表公正请将北苗公主、南苗圣女、还有两位使臣都移交大理寺彻查。” “准奏!”南越皇帝,道。 “而南苗摄政王,于情于理都该知晓此事。所以,老臣恳请皇上宣摄政王前来。”见帝王同意,老相国又补充了一句。 “来人,宣南苗摄政王!”帝王,再度首肯。 第63章:有人求见 “皇上!”忽然,林绾绾一声惊呼。 “圣女,又有何事?!”南越皇帝,声色冷冷道。 方才他是恼羞成怒,才会对林绾绾直呼其名。现而今一切尘埃落地,帝王没必要再如此着急。 “皇上,摄政王他有事出宫去了,暂时无法奉诏前来。”林绾绾低眉顺眼的说着,全然没有方才凌厉的气势。 现在的她看起来,竟比那装可怜的拓跋嫣还要可怜几分。 只是孰真孰假,不得而知。 “圣女,孤奉劝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不曾想,南越皇帝,丝毫不理会她的说辞,只是挥了挥手道:“太医院首,尔等还愣着作甚?” 话音落,不光太医院的人连带着一众护卫上前,将林绾绾和拓跋嫣两人强制带下去验伤。 拓跋嫣倒是不反抗,左右越反抗越糟。 林绾绾则是反抗的分外激烈,先是大喊:“皇上,你不能如此做!我是南苗圣女圣洁不可侵。” 这话若是以往还真能唬住人,但现在一个与旁人厮/混的女子,谈什么圣洁。 见无人理会,林绾绾竟吹响了袖中的银笛…… “护驾!” 也不知谁先吼了这么一嗓子,顷刻间以林恩瑞为首的所有武将,都将帝王团团护住。 与此同时,禁军也大批涌入。 方才还算僻静的院落,顿时沦入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片刻后。 林绾绾坠落到地面,身后乍开朵朵血花,染红了一地金砖。画面诡异而凄凉,却无一人同情。 弑君大罪,谁人敢沾染? “南苗圣女,孤还当真是低看了你们。原来你们所谓和亲是假,想要刺杀孤才是真。”南越皇帝,朗声怒喝道。 林绾绾想要辩解,但此刻她身负重伤。刀剑加身有心无力,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未曾吐露。 “圣女,这是直接默认了吗?也是,做都做了有何不敢承认,只是,如此大的事情只怕非圣女一人可以谋划。”林恩瑞,收了佩剑,横眉冷眼道。 “皇上,老臣恳请立刻传召南苗摄政王。并且将南苗使团一干人等扣下”老相国也随之附和。 “臣等,附议。” 方才的事情,说破天也不过是阴谋争宠。左右不过是谁构陷了唐璎,又谁想要得到了陆湛。 而现在可是弑君谋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皇上,摄政王并不在宫中。”须臾,奉命宣召之人回来复命。 与此同时,太医院的人也给出了回应,“皇上,南苗圣女、北苗公主,身上均无任何外力痕迹。故臣断定她们二人,并未被人打昏而是从头至尾都清醒。” 虽然一众朝臣早有预料,但真相大白时。 还是不免一阵沸腾。 久未言语的太后,这时道:“皇上,结果已出,请立做决断。” 南越皇帝,回头看了自家母后,和陆湛一眼。随即下令,“来人,将北苗、南苗两国使团关入大理寺问审。北苗公主和南苗圣女也一同关押!” “皇上,冤枉。我北苗当真不知情啊。”拓跋嫣,嘴上大声喊冤,可行动上却十分配合。 林绾绾奄奄一息被人拖走,一双眸子却死死的盯着唐璎,陆湛,仿佛要将两人拆骨剥皮。 不过,她现在如何早已无人关心。 只是…… “皇上,倘若南苗真的存了狼子野心,只怕摄政王也定会参与其中。”一直沉默着的陆湛,终是说了话。 “皇上,臣等附议。”老相国携众臣说道。 “旭王所言有理。”南越皇帝点头,下令:“威武将/军,全城搜寻南苗摄政王,若不配合就地拿下!” “是!”话音落,威武将/军,带人领旨而去。 威武将/军何许人也,他可是金陵城中镇守的将领。让他出去抓人无疑,是昭示帝王已有杀心。 “诸位都退下吧。”南越皇帝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陆湛和唐璎身上。 而后除太后、陆湛、唐璎以外,其余朝臣都纷纷告退。 至于唐璎…… “红姑,将护国公主带回哀家宫中,好歹是我皇室中人总不好这般出去。”太后看了一眼身旁人道。 红姑随即领命,将唐璎扶了起来。 “皇上,那哀家也先回寝殿了。”太后一语双关的说道。 南越皇帝,并无异议,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家的母后,随后道:“儿臣恭送母后。” 自此,整个内殿就余下南越皇帝和陆湛两人。 两人一个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矗立在院内,一个因伤坐在原地,面色虽惨可周身气势半点不弱。 对视片刻,最终还是陆湛率先开了口,“皇上,可是有什么话要同臣说?” 陆湛随即勉力站了起来,似乎想要对其行礼。 南越皇帝,快步上前阻拦道:“你身子不好,坐着即可。” “孤,却有几句话想要跟你单独说。” “皇上,请讲。”陆湛正了正神色道。 南越皇帝,也随之坐在了陆湛的对面。一双狐狸眸泛着光泽,“旭王,以为南越现在的兵力足以应付南苗和北苗的同时进攻?” 这话本该是帝王与武将商讨,怎样也轮不到陆湛一个亲王参和。 但南越皇帝如此问了,陆湛显然已无法逃避。 “回皇上的话,以南越现在的国力足以应付南苗和北苗。但是……”话到关键处,陆湛停顿不说了。 “但是什么?”南越皇帝,挑了挑眉道:“接着往下说。” “除南北苗以外,还有齐丹、费国、郯国等周边小国。若是他们群起来犯。我南越即便有百万雄师,也无法全身而退。”陆湛道。 南越皇帝颔了颔首,颇为欣慰的看了陆湛一眼。但很快目光陡然一凉,拍响桌案道:“既是如此那旭王,你今日所为又是为何?!” 帝王震怒,陆湛自是不敢再坐。 当即起身叩首道:“臣,从未想要动摇江山社稷。” 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这种事情。 陆湛自问干不出来。 “从未?”南越皇帝,并不买账,冷笑道:“你与那周幽王,不过是一个做初一,一个做十五而已。你当真以为孤老糊涂了?” 陆湛依旧没有起身,头却抬了起来。直视南越皇帝的目光,既无躲闪也无畏惧,“皇上,臣与周幽王不一样。而且北苗和南苗也必然,不会跟我南越兵戎相见。” 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今日的局陆湛也不敢设。 “为何不会?”南越皇帝,眼神犀利,直逼陆湛道。 他此刻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要将陆湛给看穿一般。 可即便如此,陆湛也没有退缩,“因为摄政王所求不在于此。北苗更是不愿意战事发生。” “兔子急了还咬人,难道你就不会逼良为娼吗?”南越皇帝再度逼问。 此刻帝王已是咄咄逼人。 但陆湛依旧气定神闲,“有可能,但南苗摄政王他有心无力。” 简而言之,他龙非凌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个本事做到。 这回南越皇帝没有再继续了,而是停顿了半响,才朗声大笑道:“哈哈,阿湛,看来你功课做得很足啊。莫非,南苗王帐内也有你的人?” 否则如此辛密的消息,就算陆湛手眼通天。他人在南越也不可能,掌握的如此清楚。 “回皇上的话,臣,的确有些小安排。”陆湛谦虚道。 在南越皇帝面前,他不过就是只小狐狸。实在没必要藏着掖着。 “小安排?”南越皇帝勾了勾唇,显然不赞同。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道:“回去吧,好好养伤切勿留下遗症。” “是,皇上,臣告退。”陆湛起身准备离去。 可在临行之前,南越皇帝忽然叫住了他,“你的伤交由太医院首处理,旁的人孤信不过。还要伤好之前不要妄动内息。” 陆湛闻言,抬眸与南越皇帝对视片刻,喉结滚动,说出了实情,“方才,林绾绾所为是臣推一把。” 此事可大可小,陆湛一直想要坦白却没有机会。 现在看来帝王怕是早就看出来了。 “此事与你有什么关心,莫要胡说。”言毕,南越皇帝转身而去。 倒是他身边的太监总管,程公公低声说道:“旭王殿下,皇上的意思是说,此事理应这么做。但下次不要太将他排在外面了。” 陆湛一愣,旋即拱手,“多谢公公指点。” 回了旭王府,陆湛第一时间是去找唐璎。 不想,唐璎想法跟他一致。于是乎两人一个慌里,一个慌张竟差点碰到了一块。 吓得小慧忙道:“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这两人一个身上带伤,一个脸色煞白看起来都不怎么好。 可禁不起碰撞。 陆湛并未回应,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唐璎,好似他稍微移开,眼前的小人就会消失不见。 唐璎同样杵在原地,凝视着对方。 唯一不同的是,唐璎的所有目光都停留在陆湛额上的伤口处。 “小慧。”何君,低喊了一声。 小慧依旧没有反应,似乎不明白。自家主子和王爷,怎么就忽然失聪了,正想着要不要重新再喊一遍。 然而下一刻,她只觉得嘴角一紧,整个人都被明珠给带了出去。 “嘘。别打扰王爷和王妃。“对于极没有眼力劲的小慧,明珠出言警告道。 与此同时,再无其他人打扰的陆湛和唐璎,终是开口说话了。 只是……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不同声音,却是同样的话。 听的唐璎率先绽放了笑言,“我没事,不过撕破点衣服罢了。倒是你伤的这么重当真无事?” 陆湛摇了摇头,唇线绷得生紧,目光紧紧的盯着唐璎的左肩。 这个地方就是唐璎之前被撕破衣衫处。 只是现在的唐璎早已换上了太后,为其准备的新衣,半点也看不出之前的狼狈。 “对不起,但这并非我设计。”陆湛再度开口,满脸歉意。 唐璎却笑了,笑的一脸释然。 让陆湛不免愕然,“你……” 她这是相信自己了,还是? “起初的时候我是有些怀疑,毕竟加上我这一出可信度确实要大很多。但是,刚刚听到你否认。陆湛,我很开心。”唐璎直接说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为其他,她实在不希望他们再有任何误会了。 毕竟被困在宫中的时候,有一瞬间唐璎是真的很害怕。 害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真的不是我,我发誓。”陆湛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我保证,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陆湛其实也很害怕,当他赶到内院。看到唐璎竟然也身在其中的时候,他甚至都想要不顾一切的抱着唐璎就走。 什么计划,圈套,他通通都不想管。 幸亏最后出现了一个神秘人,既帮他摆平了林绾绾和拓跋嫣。又控制住了当时的局面。 “说起来,你知道那神秘人是谁吗?”唐璎问道。 与陆湛交手,并且不分上下的人。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是摄政王龙非凌。 但后来出现帮他们打跑龙非凌的人,那又是谁呢?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但我现在大概有猜测的人选了。”陆湛,看着唐璎说道。 “是谁?”此刻唐璎的好奇心,已被调到了最高点。 那人从始到终都未发一言,也没有显露身份。可武功之高却让人望尘莫及,这样的人不弄清楚,唐璎实在难以安心。 “不是太后的人,便是皇上的。但我觉得是太后的人,可能性更大一些。”陆湛如实的说道,对于唐璎他不会有任何隐瞒。 唐璎闻言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为何太后的可能性更大?” 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可以在皇宫任何调动任何人。又能让那人消失于无踪。 如此陆湛又凭什么判断呢? “因为,那人有些年纪,至少比我们大一轮。“说到此,陆湛面色微微有些不大自然。 唐璎不了解其中隐情,只是一脸求知的望着陆湛。 后者无奈,只好如实的说道:“太后,在未嫁给先帝之前,曾拜师在七绝门下。有一个武功非常了不得师兄,也就是现在的七绝门掌门。” 这下唐璎顿时明白了,敢情太后之前是这样的太后啊。但也有些不大相信问道:“这七绝掌门该不会是那啥太后吧?” 唐璎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此事着实有些尴尬,所以陆湛并未用言语回应,只是深深的看了唐璎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当真?”唐璎得了答案,难得刨根问底道:“此事先帝不知?皇上也不知吗?” 若是现代人,有什么初恋情人倒是无妨。 可那人古代太后啊,坐在权力巅峰的女人! “阿璎,你对此事关注未免太甚了。”陆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将一脸兴奋的小人拉到面前,“我们现在还不到完全放松的时候。” 毕竟,龙非凌还下落未明。 就连林绾绾和拓跋嫣也未曾最终定罪。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唐璎,一双桃花眸转了转,最终落在了陆湛的身上。 瞧着她这副流光溢彩的目光,陆湛一双狐狸眸眯了眯问道:“阿璎,你是否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唐璎毫不避忌的点头,“嗯,是有点小办法。但是不知旭王殿下,是否愿意听。” 这话说得。 陆湛神色犹未破冰,眼底蓄着无限的温柔,似有似无的笑意如轻纱般笼在面前小人的身上,“王妃下令,本王莫敢不从。” “你……”唐璎没想到她会如此说,面颊绯红道:“胡说什么呢,我还不是你的王妃。” “嗯,的确不是。” 这话原本是唐璎,为了避羞随意找出的借口。 不曾想陆湛非但赞同,而后还道:“看来我应该加快些速度了,不然本王的王妃都着急了。” “陆湛,你……”唐璎羞的无地自容,转身就想跑,却被陆湛给拦了回来。 旋即一本正经道:“好说,正经的,阿璎究竟有什么好办法?” 见他终于不打趣自己,唐璎也随之恢复了正色,“其实很简单就是投其所好,然后引蛇出洞。” 像是瞧见陆湛,已瞬间黑了几分的脸色。唐璎又立马补充了一句,“他又不是初尘,所求的自然也不是我。” 至少,绝非像龙非凌表面显露的那样。 “那你的意思是?”陆湛是当真有些不大明白了。 唐璎伸了伸浅葱如玉般的小手,朝陆湛招了招。片刻后陆湛走向其身边附耳倾听。 再然后…… “阿璎,你确定要这么做?”陆湛一脸匪夷所思。 唐璎点头如捣蒜,“嗯嗯,非常以及极其确定。” “难道旭王殿下不赞同?”唐璎问道。 陆湛摇了摇头,“并不是。” 唐璎再问:“难道需要殿下没有办法,办到此事?” 陆湛再度摇头,“此事虽难,倒也不是不能办到。” “那一切就有劳殿下了。”说完,唐璎还正儿八经的朝着陆湛行了一礼,眼里虽然带着笑容,但动作却做的很是有板有眼。 但是…… 陆湛显然还有些犹豫,不想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响:“王爷,门外有人求见。指定要见王妃。” 第64章:唐璎命悬一线 唐璎闻言上前一步,欲去府门外瞧瞧。 陆湛却将其拦下,问道:“是何人?” “王爷,是个生面孔。看起来像是刚刚及冠的普通男子。”下人如是的回应道。 陆湛却朝着不远处的何君使了个眼神。 随后才带着唐璎朝门外而去。 如下人说的那般,门外站的是一青衣白衫的男子。年纪不大,样貌也十分寻常。 只是…… 陆湛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阁下是谁?因何故要找护国公主?” 王妃是旭王府内的称呼,在外南越皇帝一天未赐婚。唐璎就算不得旭王妃。 “公主,草民有些话想要单独与你说。”男子眸光如鹰,不卑不亢的说道。 似乎并不惧怕旭王府的威名,亦不怕陆湛。 陆湛听言当即伸手,反握住唐璎。此刻他重伤未愈,若是此人有备而来。唐璎贸然前去恐要吃亏。 何君,也将右手放在佩剑之上,似乎随时准备拔剑。 反观唐璎倒不是他二人这般紧张,只是轻拍了下陆湛以示安抚。而后才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阁下想要与我单独谈不是不可。但必须拿出筹码来,否则请阁下从哪来回哪去。” 说完,唐璎再不理会对方半点,更加没有上前与之攀谈的意思。 那人估摸着没想到会如此情况。 稍稍迟疑片刻,才从袖口中掏出一枚玉佩。 此玉佩通体纯白光泽醇厚,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上品。更为重要的是上面的雕花,与南越素来的淡雅不同。 而是极为复杂百花凤穿牡丹,看起来,极奢华又隆重。 “这是南苗摄政王的玉佩?”唐璎,定眼看了看,旋即认出道。 男子未曾正视这个问题,只是抬头望向唐璎,“护国公主,草民已拿出筹码。现下公主可以与草民单独谈了吗?” “哗”的一声,唐璎还未靠近。 在陆湛的示意下,眼前的男子,就已经被刀剑加身。 何君更是首当其冲,长剑直抵男子咽喉道:“南苗摄政王,现在人在何处!?你若不从实招来,我现在便让你血溅当场。” “何护卫,若是畏死,你觉得我还会来这吗?”男子,毫不退缩,甚至还靠进了何君的长剑几分。 俨然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 何君脸色微微泛白,虽未收剑,但亦然有些被动。 就在这时陆湛道:“那若是生不如死呢?本王师承圣毒门,相信此事你应该知道。”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额间冒出的一层薄汗,似乎出卖了他装出来的平静。 “而我一向花样百出,手段颇多。相信你与南苗摄政王也该有所耳闻。”唐璎,也随之添了一把火。 见那男子明显脸色有变,唐璎扬起一抹笑容道:“这世上比死亡可怕的事情数不胜数。恭喜阁下很快就能亲身体验了。” 那男子听到这话,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即欲靠近刀刃自裁,不想旭王府的人早有察觉。 见一计不成,他又来一计。 然下一刻,何君一个反手,制住了想要咬毒自尽的男人。随即命人将他带入了王府内。 只是…… 当何君将人带走后,唐璎眉头非但没松下,反倒是越发紧蹙。 “无事,多一个线索总是好的。”陆湛,上前安抚道:“外面冷,进屋吧。” “可是……”唐璎,有些不大放心,“如此蠢笨的办法,我觉得不像是龙非凌的手段。除非他……” 多年的特工生涯,让她对人性颇为了解。总觉得眼前这事太过蹊跷。 “小心!”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唐璎就奋力一推将陆湛给推了出去。 而她自己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乍现。 胸前顿时陡然一凉,旋即巨大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阿璎。”陆湛用最快的速度接住了唐璎下坠的身躯,双手紧紧的捂住唐璎胸前的深洞。脸庞瞬间犹如雪后荒原一般,绝望而悲凉,他神色近乎哀伤:“别睡,你会没事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唐璎脑仁轰轰作响,早已听不清陆湛的话。 她只是费力的伸出手,唇瓣微启,“阿湛,你别哭。” 等何君带着人闻讯赶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倒了一片的黑衣人,人数不算太多,却也不少于十人。 唐璎被陆湛紧紧的搂在怀里,半点不让人靠近。 可即便如此唐璎身下源源流淌出来的鲜血,还是迅速地沾湿了她的白裙,一团团血花妖艳刺目的绽放开来,仿佛是在宣纸上晕开的牡丹,国色天香。可这样的美丽却让何君惊恐,心凉了半截—— 一个人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吗? “快快!快!太医,去叫太医!” “还有飞鸽传书给圣毒门的人,快!” 整个旭王府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太医院首,几乎是将整个太医都搬了过来。 南越皇帝,和林恩瑞等人也随之赶来。 只是…… “旭王,护国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林恩瑞看着满身血污,早已没了昔日光彩的陆湛,出言安抚道。 他一身本该皓洁如玉的月牙白软缎,此刻反而显得越发猩红骇人。 “来人,让巡防营、京兆尹都给孤去抓人。孤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在旭王府行刺旭王和护国公主!”南越皇帝震怒。 原本在宫中听闻此事,他就已然是雷霆大怒。 竟然有人胆敢动他南越国的继承人,还如此的明目张胆不死不休!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皇上。”帝王身旁人立马领命。 可从始到终陆湛都一言不发,好似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不是唐璎,而是他自己。 现在这个矗立在外面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直到…… 一个时辰后,原本紧闭着房门终于打开。 太医院首从里面走了出来,帝王和林恩瑞都还未来得及上前。陆湛就一把紧扣住院首道:“怎样了?阿璎她没事了对吗?” “旭王,恕罪,公主身上多处重伤,胸口的伤更是累及心脉。能否平安脱险且看三日内是否苏醒。若是……不醒恐再无回天之力。”太医院首无可奈何的说道。 “而且……” “而且什么?”陆湛,倏地的抬起头,双目猩红,神情可惧道。 太医院首被眼前所见,吓的一怔,缓了缓才道:“而且就算三日内公主醒来,以她伤势之重。若是再次昏迷怕是永远都会陷入沉睡之中。” 林恩瑞闻言神色骤然大变,“院首,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救活了,护国公主也有可能会得离魂症?” “回少司马的话,老臣,正是此意。” 说唐璎会变成一个没有五感,永远不会醒来的人。这话若是可以太医院首是断然不会说。 但现实就是如此,他不敢隐瞒。 林恩瑞得到确切的答复,深受打击般的踉跄了两步。 南越皇帝震怒,“荒唐!护国公主,不过是受了点伤而已。你堂堂太医院首,怎么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治,必须给孤治!” “若是治不好公主,孤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所有太医纷纷跪下,求饶道:“皇上,恕罪,臣等当然已经尽力。” 唯有太医院首依旧站的笔直,“皇上,旭王,救治不好公主老臣甘愿受罚。只是公主不但外伤严重,体内还要枯梦草残余的药性。如此双管齐下只怕,就算是圣毒门掌门前来也无济于事。” 对于毒术,院首自问连圣毒门的皮毛都比不上。 可医术,他也曾是独步天下之人。若是他都没有办法,那其他人未必能行。 其实道理南越皇帝,又何尝不知。 但…… “滚滚滚,你们都给孤滚到别院去。”南越皇帝,愤怒的挥了挥手。 一并退下的不光是太医的人,还要其余一干人等。 林恩瑞见此,也只能先行退下。不过却走到了陆湛的面前,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以示安慰。 最终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余下了南越皇帝和陆湛两人。 陆湛恢复了最初的石化状态,一动不动,目光透过门缝直接投在了唐璎的身上。但他也只是看着,人却丝毫未动。 “进去看看吧,跟她说说想说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南越皇帝,犹如长辈般安抚着陆湛。 人事已尽,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听天由命。 “多谢,皇上。”陆湛恍若回神。 最终一步一步朝里屋走去,他下的每一脚都十分之轻。白靴踏着云锦织毯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可却声声都落在了陆湛心中。 没人知道陆湛,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从那以后他一直都守在屋内,无论林恩瑞、何君等人如何劝阻。陆湛都不肯离去。 南越皇帝,像是早知道会如此,只是摆了摆手,“罢了,让太医院首多加注意,不惜一切代价照顾好旭王的身体。” “是,皇上。”话音落,下面的人领旨而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道通传声响起,“太后,驾到。” “母后。”正扶额的南越皇帝,当即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太后凤袍一甩,带着些责备道:“哀家若是不来,只怕还不知道竟发生了如此大事。皇上,倒是隐瞒的很好啊。” 陆湛被刺杀,唐璎舍身挡剑。 如此大的事情竟无人告知她,想来除了帝王授意,旁人断然不敢如此。 “母后,儿臣也是怕你担忧。何况……” 何况唐璎伤成那样,多一个人知道,也是多一份担心而已。 “圣毒门的人呢?可来了?”太后不愿再与南越皇帝纠结此事,只是一语问出关键。 “尚未。”南越皇帝,也如实答应,“不过应该快了,相信今日黄昏前能赶到。” 太后闻言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帝王依旧愁眉不展。忍不住问道:“皇上,可是还要什么事瞒着哀家?” 一次可谓是好意,一而再太后可就不接受了。 “儿臣绝不敢再欺瞒母后,只是太医院首的本事旁人不知。孤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而且有一事母后可能尚不知情。”南越皇帝,有些尴尬的说道。 太后眉头皱了皱,带着三分疑惑道,七分不悦,“何事?” 不是说好不再隐瞒她了吗? “母后,太医院首曾是圣毒门掌门的师兄。在毒术上他无甚造诣,医术上却可算得上独步天下。”南越皇帝认真的说道。 旁人总以为江湖人士更有本事些。 可事实上身为一代帝王,集全国之力难道还找不到顶尖高手? “皇上的意思是即便,圣毒门的人来也无用?”太后直接问到关键处。 南越皇帝,对于自己的母亲自是没有隐瞒。随即沉重的点了点头。 太后轻叹一声,双眼轻阖,半响才道:“唐璎那丫头,到底有无苏醒的可能性?” 如此明白的问话,南越皇帝不可能不懂。 但他…… “母后,此事儿臣也不甚清楚,但太医院首他说……” 可惜南越皇帝的话,并未糊弄到太后。反倒是被对方直接打断,“哀家不要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哀家要听的是实话。” “母后。”南越皇帝,降低了些声调,试图讨价还价。 可太后丝毫未退步,只是笑了笑,“皇上,早已不是小儿莫要再耍这些小儿把戏。” 得咧。 在上届宫斗冠军面前,这些的确都是小伎俩。 南越皇帝,认输道:“院首告诉我,如果单单只是那一身致命伤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性。但加上枯梦草护国公主,至多也就能不死。这已是奇迹中的奇迹,若还想要其他等同妄想。” 太后闻言接连退了好几步,吓得南越皇帝,立马从高位上走下来。 稳稳的将其扶住后,才道:“母后,你可得当心凤体。” 他母后这是怎么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为何会如此失态。 “这是有人想要动摇我南越国本啊!”缓了缓,太后才声色幽幽道。 南越皇帝,却不大赞同,“母后,孤去旭王府看过,当时情况虽凶险。但就阿湛来说表现着实不俗。所以,母后大可不必担心。” 陆湛伤成那样,最终都可以斩杀一众黑衣人,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而他们南越国有这样的人掌权,日后也必定会繁荣昌盛。 “皇儿,你当真以为他们诛杀的对象是阿湛?”太后冷不丁的说道,一脸的霜寒让南越皇帝心神动荡。 不是来刺杀陆湛,难道是? 须臾,南越皇帝开口,神色肃然,“母后你的意思是,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护国公主而已。刺杀阿湛不过就是个幌子,同时他们也算准了护国公主会舍身挡剑?” 太后点了点头,幽邃的瞳仁里透着沁人的凉,“事到如今,皇儿可明白了?” 明……白,又……不太明白。 南越皇帝犹豫道:“母后的意思是说,若是唐璎成了个半死不活之人。阿湛也会就此颓废下去?” 太后再度点头,只是这回的脸色,早已不似刚才那般好。 得了确认的答复后,南越皇帝也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唇瓣上的血色更是顷刻间消失干净,“来人,传太医院首,不,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孤宣过来!” 太后见状,长长叹息一声,凤袍一甩最终离开大殿。 既是皇帝要议事,她身为后宫之人便不好参与。 只是,南越皇帝子嗣虽不少,可是个个都不成气候。 若是没了陆湛…… 红姑,瞧着自家主子,神色这般难看。低声道:“太后,天牢那边还关着人,咱们能不能用上一用?” 大殿上的谈话,红姑候在外面虽未听全,但也听了个大概。 “既然丢出来都是废棋。”太后摇了摇头,“何况这点小事皇上会处理。” 她的儿子可不是昏君。 红姑眉头拧了拧,“那太后咱们就什么不做?” 这委实不太像太后的风格。 果不然片刻后,太后眸光陡然一沉,“怎么可能,来而不往非礼也。” “是,奴婢敬遵太后吩咐……” 残阳如血,晕红了半边天。 看着日头渐落,在旭王府待了一天一夜的林恩瑞终是开口道:“何护卫,我家中还有些事情需先回去一趟。若是旭王有事……” “少司马放心,若是王爷有事,属下即可派人去贵府通告。”何君忙道。 这段时间,林恩瑞对陆湛如何,何君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那好。告辞。”事情已交代,林恩瑞便欲离开。 只是他刚要离开王府,却见一群人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林恩瑞曾见过。年约四十开外,一身风骨很是儒雅。 旁人不知身份,会以为是某个文人雅士。实则,此人便是圣毒门的掌门——楚怀霖。 让林恩瑞惊讶的停驻脚步的,也不是楚怀霖。 而是…… 在其身后的那个人,确切的是说是一个女人。此女一身霓裳羽衣,艳彩飞扬。一头长及脚踝的雪白秀发,宛如亮银褶褶生辉。 虽然以红纱蒙面,让人瞧不起容貌。但周身的气势还是让人不得不瞩目。 她是谁? 这是林恩瑞此刻,心中最直接的想法。 当然他也问了出口。 第65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只是无人应答他。 仿若林恩瑞压根就不存在,亦或者他这个问题,问的不应该。 “这?”林恩瑞看着扬长而去的女子,十分不解。 管家老林,给出解释道:“少司马,请莫要怪罪。她乃是圣毒门的老祖宗,所以……” 辈分如此之高的人,难免有些脾气。 林恩瑞了然的点了点头,却忽觉不对,倏地的抬起头,“老祖宗?” 像是害怕老林认错,林恩瑞又道了句,“管家,我说的是那个一头雪白的长发,长及脚踝的女子。” 她是老祖宗,这怎么可能。 传说圣毒门的老祖宗不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人精吗。 就算鹤发童颜,也不该是这般模样啊。 老林嘴角抽了抽,腹语:圣毒门来的人虽多,可除了老祖宗以外。还有旁的女子吗? 但这话老林是万万不敢说的。 他只能恭敬道:“回少司马,正是。她便是圣毒门的老祖宗。据说,因为王妃的事情专门出关而来。” 这下林恩瑞彻底呆楞住了。 直到从外赶来的,护卫道:“主子,我们该回去了。” 他才宛若大梦初醒,匆匆的告别林管家朝门外远去。 可马车早就驶离旭王府。 林恩瑞依旧神色郁结,见此其贴身护卫楠木道:“主子,护国公主定会无事的,你也无需太过忧虑。” 这两日为了旭王府的事情,他家主子都憔悴了。 “不,不是。”不曾想,林恩瑞却出言否认。 随即又神色颇为异样道:“楠木,你可曾听闻圣毒门老祖宗的事迹?” “听过一些。”楠木努力回忆道:“我听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说过,圣毒门的老祖宗是个旷世奇才。武学造诣之高无人能及,更夸张的是她能起死回生。” “如此厉害?”林恩瑞,反问道。 楠木点头,“传闻是这样,真假不知。但主子,听闻那老祖宗都几百岁了,属下想定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以她这把年纪,只怕早就作古多年了。” 作古多年…… 这把年纪? 林恩瑞一张俊颜顷刻间黑了透。 “主子,属下是说错什么了吗?” 可怜楠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就把林恩瑞气成这样了。 “没有。”话音落,林恩瑞一甩车帘,整个坐回了马车内。半个头发丝也未曾露出来。 这,还没有? 楠木不大相信。 “主子?”楠木,又喊了一声。 “驾车,回去!”隔着车帘,传来了一道冷呵斥。 这回楠木不敢再耽搁,而是马鞭一甩,扬长而去…… 旭王府内。 直到看到老祖宗,陆湛才好似得回了神识。随即起身想要行礼,却被老祖宗楚玉给拦了下来,“无需多礼,我和掌门先去看看那丫头。” “多谢老祖宗。”陆湛,哽声道。 楚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朝床榻边走去。楚怀霖随即跟上,行至陆湛身边时。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盏茶的功夫后。 楚怀霖和楚玉皆从屋内走了出来,只是两人的神色都十分不佳。 尤其是楚玉,自从出来后一言不发。原本千娇百媚的一张脸,也像是蒙上了尘般晦暗不明。 “老祖宗,掌门,阿璎如何?”陆湛,心急道。 陆湛知道,楚怀霖自从接到飞鸽传书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一众人赶了过来。楚玉更是为了他连闭关都不闭了。 圣毒门如此待他,可谓全心全意。 但陆湛就是很着急,很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如何了。 毕竟—— 这或许是唐璎最后的希望了。 “陆湛,我们出来说。”最终,还是楚怀霖率先开了口。 楚玉则是依旧,不言不语,立在原地。 “掌门,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吗?”陆湛不解,同时他也是真的,不想要离开唐璎。 楚怀霖没有回答,能或者不能。 只是摇了摇头,而后目光深邃的看着陆湛。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可一时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掌门,请随我来。”最终陆湛妥协。 何君也紧随其后,至于小慧则留了下来贴身照顾唐璎。 书房内。 陆湛先道:“掌门,情况到底如何,烦请告知。” 楚怀霖此刻终是不再隐瞒,“很糟糕,就算老祖宗与我合力,也只能保唐璎不死。” “但她也永远醒不过来对吗?”陆湛哑声道。 之前看着他俩的神色,陆湛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但猜测,跟亲耳听到依旧是两码事。 何况…… “掌门,所谓的永远是一辈子对吗?是不会有半点奇迹发生对吗?”陆湛,一字一顿,双眸微红的问道。 楚怀霖重重叹息一声,“阿湛,你得明白能将唐璎的命保下来,已然是奇迹了。而奇迹这东西可一而不可再。” 顿了顿,楚怀霖又道:“想必,我师兄也是如此说的。” 陆湛哑然。 太医院首在离开前,曾单独跟他说过几句话。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说明了唐璎的真实情况。 所以这一切陆湛是知道的。 “可老祖宗还是有其他办法对吗?”冷不丁的陆湛,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起初楚怀霖十分震惊,甚至极力想要否认。但对上陆湛那双坚定、不愿放弃的双眸时。 楚怀霖终是承认道:“老祖宗是有办法,但你应该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办法。” 不然,不会隐瞒。 不然楚玉也不会如此神情。 “掌门,于我而言能救阿璎,便是最好的办法。”陆湛言语恳切,神色笃定道。 瞧着他这样,楚怀霖原本搁在心中的那句,“你当真想好了?”最终没有问出口。他只是眸光幽幽道:“哪怕唐璎最后不记得你,哪怕从此以后你们将有缘无份?” “掌门,何为有缘无份?”陆湛追问道。 前面的话陆湛尚可理解,而且就算唐璎忘了他也没关系。大不了他们再从头来过便是。 “因为凡事太尽,势必缘分早尽。”这话,不是楚怀霖说的,而是楚玉。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书房,也不知将他们之前的话听了多少。 “老祖宗。” 陆湛和楚怀霖同时行礼。 一旁的何君也立马躬了半身。 楚玉,却是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都这种时候,还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作甚。”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闻身而起,陆湛则是率先一步,问道:“老祖宗,你刚才的话……阿湛愚昧,还请老祖宗明示。” 楚玉目光环视屋内众人一眼,道:“我这有一秘法,只要是未断气之人都可复原如初。自然救醒唐璎也没问题,但……” “多谢老祖宗。”陆湛连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急忙道喜。 心中的喜悦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见他如此模样,楚玉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陆湛见对方忽然停顿不说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要补救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说。 一时间,整个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楚怀霖见此情况,帮腔道:“阿湛,你素来性子最为沉稳。如今,怎么也会犯如此错误。你可知老祖宗最不喜,心浮气躁之人?” “阿湛,知错。还望老祖宗,掌门,恕罪。”说完,陆湛正儿八经的躬身行礼道歉。 “好了。”楚玉,无奈道:“收起你们的那些小把戏,我还没那么小气。” 见她不再生气,陆湛和楚怀霖这才松一口气。 而后楚怀霖又道:“老祖宗,孙儿怎么从未听过此法,莫非想要使用此法还得有特殊要求?” 严格来说楚怀霖,还不止是楚玉的孙子辈。 只是楚家就这么一个老祖宗,几百年过去了,辈分早已算不清。 楚玉又怕麻烦,故而,历代掌门便都自称孙儿。 “是有些特殊要求,需要损耗一些我的曌元真气。”楚玉淡淡的说道,仿佛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湛和楚怀霖,却在听到后当即面色大变。 两人互看一眼后,纷纷跪下。 陆湛道:“老祖宗,阿湛不敢让你如此自伤。” 楚怀霖道:“老祖宗,此事万万不可啊。你乃是我圣毒门之根本,绝不容有失。” 一旁的何君倒不是,不想要说话。 而是他压根不明白什么是曌元真气。 只是看着自个主子跪下,何君也随之跪下,却依旧一言不发。 “你跪下作甚?你也知道曌元真气?”楚玉看了一眼,跪在边上的何君有些想笑。 何君忙摇了摇头,“回老祖宗,属下不知。但……” 辈分和身份都相差太远,何君实在不好造次。说他是看着陆湛跪下,便也跟着跪下了。 好在楚玉并未纠结此事,只是笑着说了句,“都起来吧,只是耗损一些曌元真气而已,又不是全部你们无需如此。” “不过……” 陆湛好不容易舒展的笑容,最终卡在了这不过两字上。 “不过什么?老祖宗,若是需要什么奇珍异草,你尽管说。”陆湛道。 “珍贵药材圣毒门就有,无需麻烦。不过这法子连我也从未试过,最终结果会如何。我亦不敢保证,只是曾听闻先祖说过。但凡使用此法者,必然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楚玉双眸轻闭,无声叹息道:“所以,阿湛你可当真想好了?” 最重要的东西,定义太过广泛。 到底是什么楚玉也不知,但是她知道,人生往往难求圆满,越是想要最终越是求不到。 “到头来,你与唐璎或许并不能花好月圆,而是镜中花水中月,一场空。”楚玉直言道。 所有人都以为陆湛会考虑许久,毕竟,如果不用此法。 他们依旧可以留住唐璎的命,只是不能苏醒。 但陆湛或许也就不用失去唐璎。 “我考虑好了。”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陆湛根本没有犹豫,几乎是下一瞬就道:“老祖宗,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不要我会失去什么。只要阿璎她能恢复如初,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最完美的结果。” 至于其他的,陆湛觉得不重要。 “不过老祖宗,能否用其他法子代替你的曌元真气?让你耗损至此阿湛于心难安。”陆湛,上前一步,双手叩拜道。 何君,不知曌元真气是什么,但他知道。 简而言之,楚玉之所以可以能存活几百年。靠的就是曌元真气,而此真气修炼难,凝结难,可谓是易损难补。 话到此,楚坏霖也附和,“是啊,老祖宗,结合朝廷跟我圣毒门之力,定然可以找到其他法子代替。只要有一线希望,老祖宗我们都该尝试一番。” “若是如此简单就不叫秘法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只是阿湛我不得不再多嘴一句。这么多年老祖宗我看多了天意弄人。而这次你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你真不后悔?”楚玉做出最后的警告。 她的曌元真气是珍贵无比。 但这次耗损并不是补救不回来。 可陆湛前路如何,就当真不可知,不可测了。 “不后悔。”陆湛依旧坚持。 闻言楚玉不再多言,只是看着楚怀霖说道:“这次的事情恐怕跟那南苗摄政王脱不了干系,楚怀霖,我让你去杀个人你做得到吗?” “回老祖宗,孙儿做得到。”楚怀霖当即领命。 他堂堂圣毒门掌门可不是吃素的。 龙非凌跟初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上次他宝贝徒弟虚风的账,他都还没去算呢。 “很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日内必须杀了南苗摄政王,至于大祭司为防止以后生变,也别让他活着了。”楚玉道。 “是,老祖宗,孙儿定然不负所托。” 陆湛不知道,楚玉为何忽然要取这两人的性命,还如着急。 但陆湛知道楚玉这么做,一定有其道理。 “掌门,这是旭王府的令牌。你收着。”陆湛,取下贴身令牌递上。 圣毒门人才济济,想要杀谁无需他帮忙。 但此处到底是天子脚下,京畿重地,何况不管龙非凌真实身份是什么。至少他现在顶着的还是南苗摄政王的身份。 有了旭王府的令牌,相信楚怀霖办起事来也会方便很多。 “多谢,阿湛。”楚怀霖并未跟他客气,而是收下了令牌。 随后一行人,开始商议何时施行秘法,又该怎样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南越皇帝。 翌日,一早。 陆湛,拿着令牌匆匆入宫。去议政殿与南越皇帝谈了近一个时辰,随后,南越皇帝又去了一趟太后的宫中。 出来的时候,有人说南越皇帝龙颜大悦,亦有人说这是怒极反笑。 真实情况到底如何,众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下午大理寺便传来消息,说是南苗圣女林绾绾在天牢中畏罪自杀。同时其他南苗使臣,招认出他们这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和亲而是想要刺杀南越皇帝。 所谓和亲,不过是个幌子。想要挑拨旭王与南越皇帝之间的关系。 而不久前派来行刺陆湛,却误伤护国公主的杀手,也是南苗摄政王一手安排。南越皇帝震怒之下,当即下旨:全力搜捕龙非凌,如敢反抗就地格杀勿论! 一时间,朝中一片哗然。 不过南苗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北苗倒是洗清了冤屈。 拓跋嫣和北苗使团,当日便被放了出来。只是拓跋嫣不知是吃一堑长一智还是如何。 竟然主动要求,放弃跟旭王和亲。而是选择了一个不太出挑的世子。 不过好在,即便如此两国的和亲也算是顺利完成。 拓跋嫣许诺的十五座城池依旧作数,而且她本人也留在了金陵城。至于和亲大典,更是十里红妆热闹非凡。 据说是按照南越最高和亲规格来办的。 唯一遗憾的是旭王未曾出席,倒不是其他什么原因,而是因为护国公主依旧生死不知,尚未苏醒。 “王爷,拓跋嫣已顺利出嫁。太后那边也命红姑传来口谕。说只要王妃醒过来,皇上便会亲自为你们赐婚。”何君跟,足不出户的陆湛一一汇报外面的情况。 “阿璎,你听到吗?一切都处理好了,只要你醒过来。”陆湛,动作轻柔的用沾水的帕子,擦拭着唐璎的脸。 她已经睡了好些日子了,虽然有楚怀霖的救命药吊着不会有事。 可依旧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 现在只等楚怀霖那边了。一旦他得手,陆湛必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让老祖宗使用秘法。 “老祖宗,孙儿不负所托,已完成任务。”就在这时,屋门外,传来了楚怀霖的声音。 陆湛当即起身相迎,楚玉也从院中的长椅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楚怀霖及他身后的弟子,问道:“尸首呢?” 她并非不相信自己人,只是龙非凌此人,楚玉虽未曾见过。但听了陆湛的描述后,她总觉得这个年轻人邪性得很。 “回老祖宗,请恕孙儿无能,尸首未能带回。”楚怀霖,面露难色道。 楚玉当即皱眉,“为何?出发前,我不是交代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 “老祖宗,你不要怪掌门。我们本来都已经将龙非凌打成重伤,谁曾想他还留个后手。在临死前将自己的给点燃了,如此一来我们才没能将尸体带回来。”见楚玉动怒,跟随一块行动的弟子,忍不住帮自己的师父说话。 可楚玉并未因此消气,反倒是神色越发凝重道:“楚怀霖,你可确定龙非凌当真死了?” 第66章:一切顺遂 “确定。”楚怀霖,神色肃然道:“当时龙非凌已是身负重伤心脉尽断。随后他想要与我们同归于尽,才点燃了身上的火药。孙儿也是看着他被炸的尸骨无存才离开。” 说到此,楚怀霖让身后的弟子将包袱打开,抓出 一把烧的面目全非的焦炭。 “老祖宗,这便是孙儿当时从现场收集回来的。” 楚玉接过焦炭,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才稍微松了口气,“嗯,这上面的确有人的血腥味。” “不过,为保完全,即可派人前去搜寻。莫要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对于楚玉的命令,楚怀霖从不曾违背。 自是当即点头,“是,老祖宗!孙儿这就去办。” 可陆湛却是疑惑重重,不免问道:“老祖宗,阿湛可否冒昧问一句,你为何……” “我为何执意要与,龙非凌那小儿过不去是吗?”楚玉,轻笑着将陆湛的话接了过来。 俨然一副早已知他心中所想的样子。 “阿湛知道,老祖宗是为了我。”陆湛点了点头,直言道:“但是龙非凌虽有些本事,可掌门亲自出马理应不会有问题。” 楚玉佩如此谨慎,实在让陆湛不得不起疑。 “我觉得那小子很邪性。”楚玉神色寒戾道:“跟多年前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话到此处,楚玉忽然停住不说了。 陆湛想要继续追问,却也不好意思开口。 事实上关于楚玉,外人有许多问题,他身为圣毒门的客卿长老,也有很多疑问。譬如,楚玉是怎么活了几百岁? 又譬如她明明是个几百岁的老人,为何容貌看起来至多三十几岁。还是风韵少妇的样子? 但这些都是圣毒门的最高机密。 所以,陆湛只是说道:“老祖宗,或许是您多虑了。即便龙非凌当真是初尘,那也不过是易容术巧夺天工罢了。” 至于,其他什么门道,陆湛不相信龙非凌都懂。 “但愿如此吧。”楚玉,轻声叹息一声道。 沉默片刻,陆湛随后道:“那老祖宗,秘法一事……” 他确实着急,唐璎一天不醒,陆湛的心便悬着一天。但又不好催促楚玉。 只得左右兜圈,希望可以尽快促成此事。 “原本是想着再等等,至少等到那南苗摄政王的事尘埃落地。但现在看来……罢了,阿湛,你若是着急,那今晚便开始吧。“楚玉摇了摇头,“人生自古有情痴啊。” 陆湛,闻言不作多想。 当即面上大喜,躬身行礼道:“阿湛,多谢老祖宗成全。” 楚玉并未回头只是转身,去了别院准备今晚用的东西。但听到陆湛这话,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喃喃自语一句,“当真是成全吗?” …… 夜色苍茫,万籁俱寂。 入夜后的旭王府一向宁静,今夜更甚。整个王府早已被陆湛的人,圣毒门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牢牢护住。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而主院内,陆湛、何君等人已在门外侯了多时。却迟迟不见任何动静。 “王爷,可需人进去帮忙?”何君,看着那扇久久不开的门问道。 他们在这已等快两个时辰了,可里面莫说谈话声。连人影晃动都没有,除了烛灯还亮着以外。整个屋内就好似无人一般。 “不必。掌门和亲眷弟子都在里面,若有需要他们会开口。”陆湛,出言阻拦道。 现在贸然进去,只怕非但没有帮上忙,反而会添乱。 “可是……” 何君并非圣毒门的人,自然不了解他们的内幕。只是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担心。 “放心吧,老祖宗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传来,“只不过这里面做了特殊处理,所以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何君一愣,旋即回头。 便看见许久未曾露面的虚风,当即愣在原地。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 “吓傻了?”虚风,瞧见他这副模样,不免好气又好笑。 他们是有些日子没见,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你好了?没事了?”实则,何君,是太过高兴激动。 “如你所见。”虚风,随之一笑。 何君围着他转悠了一圈,确认他当真无事后。这才展露笑容,给了虚风一个大大的拥抱。 虚风嘴上嫌弃,说男人弄这么肉麻作甚。身体却很诚实的跟何君抱在了一块。 短暂拥抱后,虚风,才神色一转,望向陆湛行礼道:“王爷,属下前来报道了。” 陆湛前些日子,便知道他能恢复。 但如今看到真人,还是挤出一抹笑容道:“回来便好,日后,可不许再如此。” “就是,你自己的摊子自己摆平,我可不帮你了。”何君,也随之说道。 他一暗卫首领,竟变成了明卫,也是古今第一遭。 “知道啦,何护卫,辛苦你了。”虚风,痞痞一笑。 看着两人这般打闹,陆湛的神情倒是稍微放松了些。然而也就只有片刻的松懈。 很快他的目光,还是凝聚回了那扇未开启的门前。 何君跟虚风互看一眼,最终谁也没有再开口。因为他们都深知,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那扇门开启,那个人安然无事,才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 “吱嘎”一声响。 伴随着那门缓缓的打开,楚怀霖率先带领亲眷弟子走了出来。 “掌门,诸位师兄,老祖宗呢?”陆湛,上前询问道。 虚风也随之跟上,喊了句,“师父。” “老祖宗,很快便出来。”顿了顿,楚怀霖又补充了句,“放心,一切都很顺利。” 陆湛闻言欣喜不已,“多谢,掌门。” 与此同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楚玉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湛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还好,除了脸色微有些苍白以外,其余看起来并无大碍。 “老祖宗。”陆湛,急忙上前,“后面已备好了汤药,还请老祖宗服下。” 虽然曌元真气无药可补,但陆湛这张药方是经过特制的。对楚玉的恢复终归还是有些帮助。 “嗯,阿湛有心了。”楚玉点了点头,也不再逞强。 留下一句,“两个时辰后,唐璎便会苏醒。”便转身离去。 楚玉离开了,其余的人也随之离开。 方才还人潮聚集的院落,此刻仅余下了陆湛一人。 不过这样也好。 陆湛,一步步的朝里屋走去。一轮弯月透着雕花窗洒了一地的柔光。唐璎安静的躺在层层帷幔之中。 朦胧的月光之下,让人恍若有种美人如花隔云端之感…… 第67章:风波再起 “阿璎,不管你醒来后是否记得我,都没关系。”陆湛,深情的说道。 “只要你还在,就好……” 只可惜,他的一腔温柔注定无人回应。 因为唐璎依旧昏迷,不管是点头默认还是只言片语,她都给不了。 但这对陆湛并没有任何影响。 他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唐璎的手,而后,继续小声的在其身边低语。本该是朗月清风的人,此刻倒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在心上人面前,细细的,慢慢的,诉说着那些深藏的,曾羞于齿的话…… “王妃,会好起来的对吗?” 屋内,小慧看着这一幕,低声问道。 身旁的何君点了点头,“当然。王爷跟王妃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漫长的黑夜就这样过去了。 破晓来临前,最后一丝黑暗被淡青色的天畔所取代。无数隐藏其中的金光弥漫而来。 今天于南越国而言是崭新的一天。 于旭王府而言同样也是。 因为—— 唐璎醒了,非但醒了过来。还有没有留下任何不好的后遗症。 “阿璎,你真的还记得我?”陆湛,有些不大相信。双眸死死的盯着眼前人,生害怕这一切都只是幻象。 毕竟在此之前,楚玉告诉过他。要用这个秘法,必然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可现在的唐璎除了,大病初愈后的神色苍白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问题。 难道是…… “旭王殿下,很希望我忘了你?”唐璎,嘴角扬起笑容:“亦或者说是殿下,不想要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啊? 在巨大的喜悦面前,陆湛有些没缓过来。 后知后觉的问道:“我说了什么?” “殿下,确认要我现在说?”唐璎,笑意不减,目光却扫射了屋内的众人一遍。 此刻诺大的房间,站满了人。 何君、虚风、小慧、楚怀霖都在。甚至还有一些圣毒门的亲眷弟子也在。 “那我可真说了。” 唐璎俏皮一笑,张了张嘴作势要开口了。 陆湛这才反应过来,“阿璎。” 一声轻呼后,陆湛如玉的耳根泛起了红晕。 “王妃,你说吧,我们都着急想听呢。”虚风,最为大胆,直接将众人的心思说了出来。 冷面旭王说情话,谁不想听? 反正他很想听。 但…… “想听?”忽然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与刚才那声阿璎可谓有天壤之别。 但确实是同一人口中发出。 所以…… “王爷,我们……只是有些好奇。”虚风,明显底气不足。连脸上的坏笑都憋了回去。 “你们?”陆湛一双好看的狐狸眸眯了眯,望向众人道。 登时何君,立马摇头。 小慧连连摆手。 一众圣毒门的亲眷弟子,更是直言道:“长老,我们并无此意。” 当然同时也丢给了虚风一个眼神,“大师兄,长老太凶了您自求多福吧。” 面对这么一群靠不住的师弟,虚风磨了磨牙。最终望向楚怀霖,“师父,你说句公道话。难道……” 当真就他一个人想知道吗? “风儿,莫要胡闹。”楚怀霖一脸正色道:“王妃,请恕楚某冒昧,还想要为你再诊一次脉。” “掌门客气了,请。”唐璎,立马伸出手。 而提及此事,陆湛也收敛了神色。 连带着虚风等人都不敢再造次,毕竟只有唐璎真无事了,他们才能继续欢乐下去。 否则,这短暂的快乐,很快就会不复存在。 半响后,楚怀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王妃,身体却是已无大碍,只需要好生将养即可。” “恭喜,阿湛。”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一直眉头紧锁的陆湛。楚怀凌最终还是补了这么一句。 若是不说,只怕,那人还不知要紧张到何时。 “掌门,当真?” 让楚怀霖没想到的是,即便他已说的如此明白。陆湛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哭笑不得之下,楚怀霖只好保证道:“若是王妃有任何损失,阿湛,你大可来找老夫问罪。” “阿湛,不敢。”陆湛,面带笑意的拱了拱手。 楚怀霖也随之释然一笑。 而后看了一眼,还杵在屋内的众人。轻咳一声道:“还愣着干甚,都没事干了吗?” 圣毒门一众弟子,连带着虚风,在楚怀霖的目光震慑下不得不纷纷施礼告辞。 何君、小慧二人则是互看一眼后,也连忙告退。 “你把他们都吓着了。”看着,仓皇而退的众人,唐璎忍不住掩面而笑道。 陆湛却一字未回,只是目光深情的看着唐璎。 烛光摇曳,他细密睫羽下的双眸中似蓄了万千温柔,尽数给了面前之人。 被盯的久了,唐璎颇有些不自在:“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然他这么看着自己作甚? “没有。”陆湛摇摇头,随后道:“阿璎,你吓到我了。” 短短几个字,陆湛说的格外重。 宛若千年古刹的敲钟声,字字阵阵都叩在了唐璎的心上,“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唐璎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为何最终落下的却是这几个字。 “不用说对不起,若是要说也该我说。是我未能护好你,也是我连累了你。”陆湛,字字认真,句句掏心道。 虽然唐璎昏迷不醒,只有短短几日。 可他觉得这几日,比他的一生都要漫长。所幸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唐璎出言安抚道。 陆湛,则是笑了笑,“不知在阿璎心中现下,是我重要呢?还是那个人更重要呢?” “我们的三月期限,是否还要继续?” 唐璎都已经用生命做出了选择,陆湛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但他还是希望听唐璎亲口说出来。 谁曾想,唐璎竟抬头迷茫道:“那个人是谁?” “我们之间有定过什么约定吗?” 轰! 陆湛只觉得,像是一盆水从天而降将他泼的透心凉。 半响,才颤声道:“你不记得了?” “那……” 她还忘了多少,关于他们以前发生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吗? 一盏茶的功夫后。 唐璎嘴角弯弯笑意越发明显,憋着憋着,最终竟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弄得陆湛终是黑了脸,“阿璎,有那么好笑吗?” 他不过是害怕唐璎,把过去都忘干净了。所以才重新说了一遍而已。 怎么落在唐璎眼中就成了个笑话呢? “不好笑吗?”唐璎,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我是真没想到,咱们旭王殿下,对初尘、拓跋嫣、还有林绾绾是如此这般在意啊。不过殿下你这般博爱,这三人你到底最爱……” “唔……唔。” 终于整个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方才还宛若小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唐璎,终是没了声响。 倒不是唐璎不想要发声,而是她被人堵住了嘴。而始作俑者却根本没有打算松口,直到唐璎差点要窒息的时候。 才松了嘴,笑道:“看来,阿璎也只会说而已。” “那也好过你,堂堂旭王竟然咬人!” 简直,是衣冠禽兽! “阿璎,我没有衣冠。”陆湛,指了指,早已被唐璎扒下的外衫道。 唐璎顿时语塞。 “而且我刚才也不是咬人。”陆湛,强忍着笑意道。 这回唐璎不光是哑口无言,还一脸绯红。 头一扭,望向别处,大有一副永远不想再搭理他的架势。 “阿璎,虽然这么说实非君子。但你不记得他了,我很开心。” 唐璎什么都没有忘记,可偏偏就是忘记了自己现代的恋人陆湛。忘记了那个跟他长得一样,却下落不明的男人。 试问这如何能让陆湛不高兴呢。 “没关系啊,在我们那个时代,太君子的人都……”找不到老婆这话,唐璎是不会说的。 “都什么?”可她如此欲言又止,陆湛自然是要问的。 “都没什么好下场。”唐璎临时起意,编了句话。 陆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嗯,王妃说的此话有理,那本王就决定将非君子进行到底了。” “啊?陆湛,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本来的下一句到底是什么?”陆湛,“威胁”的问道。 唐璎终于知道,自己骗谁都不该去骗一只狐狸。 因为狐狸真的很“脚滑”啊。 只好卖乖,求饶道:“我要是说了,旭王殿下能放过我吗?” “不能!” 最终陆湛也没把唐璎怎样,两人不过是打闹了小半宿。 陆湛便搂着唐璎沉沉的睡去,他真的太久没有休息了,也真的很想抱着唐璎睡一觉。只是在她身边安睡一觉而已……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陆湛尚未彻底苏醒。 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而小声的叩门声。当即,问道:“何事?” “王爷,是圣毒门出事了。”虚风压低声音回道。 若非事出紧急,他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陆湛的。 显然陆湛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并未多问。只是轻轻的起身,随后又又仔仔细细地替唐璎掖好了被角,才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行至别院,陆湛停顿了脚步,愕然道:“你是说六师弟死了?” “是。”虚风咬牙道:“下手之人十分狠辣,而且很是熟悉王府。我们的人和圣毒门的人竟半点也没有察觉。” “连暗影都未曾察觉?”陆湛眉心跳了跳。 且不要说六师弟武功本就不弱,就单说他重新部署的暗影,都绝非等闲之辈。 如此怎么能有外人入侵,而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 “没有。”虚风摇了摇头,“在此之前,何君已将所有暗影都召集询问过一遍了,他们都说昨晚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 两人正聊着,楚怀霖也闻讯赶了过来。 随即三人一块朝六师弟的房间走去,直到看到其尸体的那一幕。 陆湛才真的接受了这个现实,那个圣毒门最小的亲眷弟子,那个曾经追着他问,“你这么年轻,怎么能当上长老?”的小孩真的走了。 只是不知这纯善的小孩,走的时候可痛苦? “屋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地上的血迹也十分规整。如果不是武功奇高一招毙命,那凶手肯定是六师弟认识的人。” 虽心中充满了悲伤,可面上陆湛还是收敛了情绪。分析着屋内的情况。 “阿湛,分析的有道理。”楚怀霖点了点头,却有些欲言又止。 “掌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你我之间无需客气。”陆湛,明白他定是有难处,索性直言不讳道。 有了他这话,楚怀霖倒是真直说了,“阿湛,查案找凶手并非我们所长,但小六儿绝不能白死。所以,可否请你让官府出面调查此事?” 楚怀霖明白,此事关系到旭王府的名声。 若是陆湛不愿意,他也绝不会勉强。 “掌门,放心,我已派人去通知京兆尹,若是他们没有本事,便让大理寺接手。总归我一定会为六师弟找出真凶!”陆湛字字铿锵的回应。 他身为朝廷王爷,与江湖人士牵连太深本就不好。 府中出了人命案更是不吉,但若是因为这些原因,让他罔顾真凶。陆湛也绝做不到。 “阿湛,老夫代圣毒门,代小六儿谢谢你。”楚怀霖由衷感激道。 陆湛却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如此。 随后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楚玉的身影。不免担忧道:“掌门,为何不见老祖宗?可是她……” 身体有异样? 或是尚未恢复? “都不是,老祖宗只是在调息打坐,相信晚些时候便会来。倒是唐璎那没什么异样吧?”楚怀霖关心道。 唐璎,毕竟算是半死之人又重新活了过来。 有些症状并不会当时就出现。反而会后期逐渐显现。 “多谢掌门关心,阿璎很好。只是忘记了关于现代陆湛的一些事,其余的均无任何问题。”陆湛如实回应。 听到这话,楚怀霖安慰的点了点头。 终归有一样是好的。 案件要交给京兆尹,那他们就不能妄动尸体和案发现场。故而只能等待那边的人来。 只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次来的除了京兆尹和一班衙役以外。 竟还有一个人。 “草民等,参见少司马。”看着忽然出现的林恩瑞,楚怀霖既疑惑又好奇。 毕竟这金陵城发生的命案,哪怕事关旭王府。 也断然不会让他一个少司马前来断案啊。 不然这不是大材小用,而是根本牛头不对马嘴。 第68章:年份差的有点远 “免礼,圣毒门掌门,你如此客气作甚。我们都是自己人啊。”林恩瑞,一改往常的冷酷十分热情道。 自己人? 楚怀霖回头看了看陆湛,眼含深意。 陆湛俊眉微蹙,“恩瑞,你为何忽然前来?可是大司马有何事?” 显然,陆湛也断然不会相信。 林恩瑞是为了他府上的命案而来。 “无事,我爹那无事。”林恩瑞,说完似又想起,眼前人可不似那般好哄骗的。只能故作严肃的咳嗽了一声,“我收到消息,说是护国公主已安然苏醒。便想着过来瞧瞧,不想跟京兆尹碰上了。” “原是如此。”陆湛认真打量了眼前人一番,了然道:“来人,带少司马去后院。” 此话一出,莫要说林恩瑞了。 连带着楚怀霖和虚风等人皆是一惊。 林恩瑞是男子没错吧? 陆湛这么护内的人,能让一个男子单独见唐璎? 还是大病初愈的唐璎? “王爷,要不属下先去通告王妃一声?”虚风,想了想道。 “不必了。少司马既是一片好意,就不要耽搁了。”陆湛拒绝的干脆利落。 让林恩瑞硬生生的把“有劳”两字给吞了回去。 但…… “这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是先进去看看,能否帮什么忙吧。”说完,这回林恩瑞学聪明了。没等陆湛回应,就自顾自的窜了进去。 动作之迅速,可谓肉眼难辨。 “阿湛,少司马这是?”楚怀霖,看着眼前一幕不解道。 陆湛眯了眯狐狸眼,并没有直接作答,而是笑了笑,“掌门,稍安勿躁,或许等下你就知道答案了。” 等下? 楚怀霖越发狐疑,正想要接着发问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这是怎么回事?” 不见其人,只问其声楚怀霖便知是谁。 当即躬身行礼道:“回老祖宗的话,是小六儿遇害了。” “何时的事?是何人胆敢杀我圣毒门的弟子!?”楚玉刚刚出来,便听到此事,不可谓不震怒。 要知道,当初宁王作乱,十万大军压境。他们圣毒门也是全身而退。 “昨晚遇害,今早我们才发现。至于是何人所为,正在调查。”楚怀霖如实的说道。 楚玉眸子微凉,看了众人一眼。没再多说其他,而是直径朝屋内走去。 屋内,京兆尹已安排仵作验尸。 所有人都闭口不言敢打扰,唯有林恩瑞,看着楚玉走了进来。忙道:“老祖宗,仵作正在查验,稍后便有结果。你莫要担心。” 楚玉听到了,却因不认识此人,并未答话。 只是一双凤眸,紧紧的盯着小六儿的尸首,仿佛想要看出了些什么端倪来。 林恩瑞见此并未气馁,而是接着道:“老祖宗,你放心,圣毒门的事就是本司马的事。我绝不会让那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楚玉依旧未回应,只是这次微微抬了下头。 随后还轻蹙了下柳眉。 “老祖宗……” 就在林恩瑞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陆湛走了进来,“大人,可查验出了什么?” 京兆尹见来人是陆湛,当即行礼道:“回王爷,据下官勘察所得,这应该是一起熟人蓄意谋杀。至少,凶手跟死者认识,而且对旭王府也十分熟悉。” 这点陆湛早就想到,故而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道:“仵作那呢?可有什么线索?” “王爷,致命伤在颈部。也是死者身上唯一的伤口,直割咽喉一刀毙命。凶器应该是一把匕首,或者是短刀。”仵作如实的说道。 楚玉却忽然打断道:“小六儿,身上不止一处伤。” “这位是?” 仵作抬头,看着眼前一袭红衣,脸带面纱,却有一头雪白长及脚踝的女子,愕然道。 在金陵城他从未听过,有这么一位达官贵人啊。 “这是圣毒门的老祖宗,她说有就有。”陆湛还未回话,林恩瑞便率先开了口。 “见过老祖宗,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老祖宗见谅。”京兆尹和仵作齐身道歉,皆是一脸惶恐。 因救治皇上一事,圣毒门算是在金陵城彻底露脸。 加之他们与陆湛的关系,别说区区一个京兆尹不敢得罪,只怕是大理寺少卿来了,都要对其礼让三分。 “无妨。”楚玉斜睨了林恩瑞一眼,并未感激,反倒是将仵作扶了起来,“另外一处伤口极为隐瞒,你没查到也情有可原。” “多谢老祖宗,那敢问另外一处在哪?”仵作,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玉,将小六儿翻了个身。随后指了指他的风府穴。 众人寻着指引望去,果然在小六儿耳根处找到一个极小的红点。若非楚玉指引,只怕再过几日尸体腐烂。 如此细微的伤口就更加无从查起。 “老祖宗,我记得你曾说过。习武之人一旦风府被封,周身筋脉必然不得运转。轻则暂时失去武功,重则血流不畅当即晕厥对吗?”陆湛,似想到了什么出言问道。 “那小六儿,他是……”楚怀霖,神色大变,随即追问。 事实上楚怀霖也未曾看出这里有问题。 “应该只是暂时失去武功,下手之人虽知道些旁门左道,可惜却只得皮毛。”楚玉提及此,眸色越发阴鸷,周身微戾。 “那老祖宗,可有猜测之人?”陆湛,抬眸与之对视道。 旭王府,上下有百余口人,更不要说熟悉旭王府的人。何况所谓的熟人还能易容,如此排查无疑于大海捞针。 楚玉明白陆湛的心思,却还是摇了摇头,“没有,除了这点以外,此人并未留下任何破绽。” 见此,陆湛只得将目光转回京兆尹身上。 “王爷,请放心,下官一定尽快破案找出真凶。” “三日。”陆湛直言道:“三日内,若是找不到线索,本王便会让大理寺接手此案。” “是。王爷。”京兆尹原本还想要求个情。 毕竟让大理寺接手岂不是,说明他的无能,到时候想要晋升一步只怕难于上青天。 可…… 看着陆湛一脸的决然,和势必要找出凶手的样子。 最终京兆尹将这话给咽了回去。随后命人将小六儿的尸首带回了衙门。 一切尘埃落地后。 陆湛、楚玉、楚怀霖等人准备去书房商议此事。 却…… “少司马,你也要一同前往?”看着,如影随形的林恩瑞,楚怀霖有些纳闷道。 他与林恩瑞是打过照面的,但那时此人是一骑绝尘的少司马。千军万马之前,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可谓担得起少年英雄这四个字,但跟现在的林恩瑞对比…… 楚怀霖不免深思:难道是那晚月黑风高,他眼神不好看错人了? “是啊,掌门,你应该不介意吧?”林恩瑞,笑容亲切道。 弄得楚怀霖一噎。 回答介意也不好,不介意也不好,正纠结之时。 “我介意。”楚玉开了口,“你太吵了,而且此事与少司马无关。” 说到底死的是他们圣毒门的人。 “老祖宗,我可以很安静的。而且在金陵城我们林家人脉众多,定能帮上忙。”说完,林恩瑞为了怕对方不信,还道:“旭王殿下,你说对吧?” 啊? 被莫名点名的陆湛,愣了愣,旋即憋笑道:“老祖宗,恩瑞,的确能帮上忙。不如我们……” “不必。” 楚玉抬头看了看陆湛,一双凤眸写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什么鬼”。 看的陆湛当即闭了嘴。 “旭王殿下。你说句话啊。”林恩瑞的角度,看不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拼命的暗示陆湛。 后者无奈,只得眸色深深的看了看林恩瑞。 可惜,楚玉并未理会,他俩的眉眼传信。 而是大步一迈率先朝着书房走去,楚怀霖紧随其后,陆湛等人也相续跟上。 忽然地,林恩瑞大叫一声,“对了,此事会不会跟天阴阁有关!” “你说什么?”楚玉闻讯转身,一个瞬移来到了林恩瑞的面前,“你如何知道天阴阁?” 楚玉的速度极快,可说是神鬼莫测。 在场的人更是无一人看清楚她是怎么过来的,林恩瑞更是不知。他只是闻到了一股花香,又像是很多种花合成的百花香。 随后便看见近在眼前的楚玉。 忍不住感叹道:“老祖宗,原来你这么美。” 千娇百媚的容貌不说,肤色也是凝脂如玉,原来这世上竟然能有这样绝色的女子,媚而不妖,美而不俗。 “放肆!”楚玉带着浑厚内息的一声呵。 让林恩瑞顿时一个踉跄,若非陆湛及时伸以援手,只怕他会当即跌倒在地。 “恩瑞,在老祖宗面前不得不无礼。”陆湛,也神色肃然道。 他方才的举动,无论是有意无意,可都算得上是以武犯禁。就算圣毒门将其斩杀,江湖人士也不会说圣毒门一个不字。 饶是喜欢,也不该用这么个蠢法子。 林恩瑞显然也知错,赶忙俯身请罪:“老祖宗,恕罪,恩瑞并非有心冒犯。” 实则他也真非什么登徒子,不过是……刚才一时心神荡漾罢了。 “起来吧。”最终楚玉并未真计较,只是冷声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林恩瑞,如获大赦,急忙道:“我是听我爹曾说过,天阴阁的人擅长阴损之术。其中就有趁人不备,对风府穴下手之法。” “而且……我爹说天阴阁来源于南苗……” 自从林绾绾死后,南苗可谓是一个禁忌。虽然南苗王已献出城池赔罪,并且跟林绾绾划清关系。 但谁也不能保证,这南苗王是真的愿意吃这哑巴亏,还是在隐忍等待时机。 “大司马?”楚玉挑了挑眉,“林家,对南苗的事很清楚?” 这话太有分歧。 林恩瑞听了出来,当即解释道:“老祖宗,你误会了。之前我们林家是镇守边疆,所以对周边各小国均有了解。但是对于南苗我们从未真正接触。” 也就是说,他当真是他们这边的人。 对此楚玉没有多问,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陆湛。 似在求证也好像是在询问。 直到得到陆湛的点头后,楚玉才道:“既然如此,少司马你便跟着一块来书房议事吧。” 话音落,美人早已远去。 林恩瑞还杵在原地,一脸欣喜若狂,“王爷,老祖宗,这是不反感我了?我可以加入你们了?” “你若是不走快点,很快就不是了。”陆湛,扬唇调侃道。 随之也带着虚风远去。 可看到这一幕,虚风却楞住,“王爷,方才少司马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是……” 这想法太吓人,虚风不敢说。 陆湛却只是笑了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不可。你啊,还是好好操心下自己。” 啥? 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 还有…… “王爷,这年份差的有点远吧?” 虚风目瞪口呆,而后看林恩瑞的表情都变了。 变得——异常的膜拜。 只是他们这群人虽然各有本事,但对于小六儿的死,一时半会竟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直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叩门声。 “快用晚膳了,我想着你们或许该饿了。所以命厨房准备了些吃的。”唐璎,端着几碗甜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她。本能的唐璎垂了垂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事情为何不让下人做?” 陆湛,心疼的接过甜羹。放置桌案后,道:“阿璎,这两位便是老祖宗,和我与你常提及的圣毒门掌门。” “见过老祖宗,见过掌门。”唐璎,依次行礼:“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唐璎没齿难忘。” 楚怀霖,闻言伸手虚扶了唐璎一下,“王妃,客气了。这是我圣毒门该做的。” 楚玉则是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唐璎,旋即笑道:“你无事便好,到底是你们自己福泽深厚。” 说起来,楚玉还真没想到。唐璎可以恢复的这么快,这么好。 “老祖宗,你真好看。” 此刻楚玉的面纱早就摘掉了,而唐璎也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就冒出了这话。 今日已是楚玉第二次听到这话,就在众人都噤若寒蝉。 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时候,没曾想楚玉倒是朗声笑了起来,“是吗?可我觉得你更好看。” 随后目光一转,“阿湛,你倒是有眼光,这丫头我很喜欢。” 长得好看不说,人也很机灵,最重要的是嘴甜。 试问那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呢。 众人如负重释的笑了,陆湛更是欣然道:“老祖宗,过誉了。” 可林恩瑞却忍不住低声抱怨道:“凭什么啊。” 他方才也是这么说的,老祖宗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是差点杀了他。 同样是人,这待遇未免差太远了些。 “少司马,你有意见?”以楚玉的功力,早已听清林恩瑞的低语。可面上她却不拆穿,反倒是带了几分戏弄的问道。 “没,没有。”可怜林恩瑞并不知,楚玉的想法,只是连连摆手,“老祖宗,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不留下一块用膳吗?”唐璎,之前并未参与,对于林恩瑞的突然离开她很是疑惑。 “不了,多谢护国公主好意,我先行一步。”说完,林恩瑞刺溜一下,跑的比兔子还快。 看着瞬间就没影的林恩瑞,屋内顿时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可这笑声在楚玉的一声轻咳后,顿时消失无踪。 “老祖宗,阿湛,这是?”唐璎,疑惑的看了看众人,问道。 唐璎总觉得,她没来到这个下午好似发生了很多事啊。 陆湛还没来得及跟她咬耳朵,就听见楚玉道:“小樱,可以用膳了是吗?我正好饿了,你可否带我前去?” “当然可以,老祖宗,请。”唐璎,乐意的点头,随后乖巧的走在了楚玉的身旁。 陆湛,喉结微动,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却在楚玉的眼神示意下,一个字也没有说出。 一顿晚膳吃的很是愉快,唐璎细心的命人准备了各色菜肴。也让圣毒门的人都吃的十分满意,老祖宗楚玉更是,只见其吃着面前的精致糕点,笑餍如花道:“小樱,这是什么啊?吃着好生独特。” “老祖宗,这是柳荷酥,是金陵的特色糕点。旁得地方吃不到,我专门命人做的。老祖宗可喜欢?”唐璎热情的介绍道。 事实上,今晚这顿晚饭她也着实费了些心。 辣的、不辣的、特色的、奢侈的、她都一一准备了,就是希望可以得到众人的满意。 毕竟圣毒门不会要她回报这救命之恩,但唐璎还是希望可以尽最大努力感谢他们。 “嗯,很喜欢,之前我也来过金陵几次。可惜阿湛,却从未如你这般细心。”楚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难怪人家说儿子不如女儿贴心,当真是有礼。 “是啊,小樱姐,你真的太有心了。这八宝鱼不但好吃,竟连刺都没有。像我这种喜吃鱼又不懂挑刺的人,真是太喜欢这道菜了。”有了老祖宗打头,其余圣毒门弟子,也开始纷纷发言。 “是吗?喜欢就好。后厨还有若是不够,我再命人上些菜。”唐璎,见众人都很高兴,也露出了笑颜。 第69章:掌门遇袭,众人云集 “不必了,现在已经够多了。”一直沉默的楚怀霖也随之开口。 之前因为小六儿的事情,他一直愁眉不展。如今看着唐璎这般用心,他若还是郁郁寡欢,那才是真真浪费了年轻人的一番心思。 一顿酒足饭饱后,众人尽数散去。 唐璎也随陆湛回了主院,只是,让陆湛没想到的是。 唐璎第一句话竟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聪明如陆湛,也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道歉。 “六师弟的事情,我知道了。”唐璎,声色降低了几分,神色也变得哀凄了些。 府上出了如此大事,她会知道。 陆湛并不吃惊,只是反问道:“所以呢?” 显然,陆湛并不认为小六儿出事,唐璎需要道歉。因为这两者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有。”唐璎垂着头,沉闷道。 陆湛哭笑不得,“哪里有了?还请王妃明示?” 这回,他是当真不知。 然而,唐璎又真的知道吗? 当然不是。 只见其神色恹恹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六师弟,但左右都是因为我。如果圣毒门的人不是为了要救我。相信也不会卷入这场是非。” 陆湛,这次是真笑了,“阿璎,你似乎忘记了。你最初要救的人是我。” 说到这,陆湛伸手,将面前人低垂的小脑袋扶正,“即便是按照你的想法,真正的罪魁祸首也应该是我。跟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怎么能是罪魁祸首呢。”唐璎十分不赞同的反驳道。 陆湛,又没有做坏事。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为何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陆湛,既心疼又无奈的说道。 终归还是他没能保护好眼前人。 “我……”这回唐璎答不上来了。 “别想太多,了明日随我入宫一趟,至于小六儿的事你放心。我定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话到最后陆湛,神色越发的冷冽。 仿若只要那真凶敢露面,陆湛便敢将其斩尽杀绝。 不过…… 等等。 唐璎反应过来,猛地抬头,“为何明日我也要入宫?” 陆湛既是亲王,又有官职在身。每日入宫,不管是上朝还是议事都实属正常。 但唐璎好端端的入宫去作甚? “求赐婚。”陆湛一字一顿,眸子带着喜色道:“按照我南越的祖制,求赐婚最好男女双方都去。一则显示对皇子的敬重,二来……” “二来什么?”见陆湛忽然就不说了,唐璎追问道。 难不成还要什么其他的讲究吗? 看出她的担忧,陆湛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二来显得女方贵重。” 南越重男轻女一般女子,面对皇室赐婚,只有点头的份。 但陆湛希望唐璎与别不同,既可自己做主,也能自己像帝王表明心迹。让外界明白,现在的旭王妃与昔日的世子妃,有天壤之别。 “阿湛,谢谢你。”唐璎明白了前因后果,嫣然一笑道。 面对如此事事为自己着想的人,试问唐璎如何能不高兴呢。 陆湛心里也很高兴,但面上他这会已恢复了平静,细看之下神色中还有些肃然。 看的唐璎狐疑道:“阿湛,你不开心吗?” 赐婚,不久代表着他们很快便会大婚了嘛。 难道这不算喜事? 陆湛摇头,“我很高兴,只是你因为不记得他,才会如此爽快答应与我成婚。原本我也该等你彻底恢复记忆后再说。但,现在情况复杂所以……不过,阿璎你放心,即便是大婚后我也绝不会勉强你。” 这点原则和尊严,陆湛还是有的。 何况他从来都只希望唐璎幸福,哪怕这幸福与他无关。 唐璎闻言,抬眸望着陆湛。半响都没有说话,直到看着陆湛似都要着急了。 唐璎才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旭王殿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陆湛一脸茫然,貌似真傻了。 唐璎则是笑容越发收不住,“我曾听现代的一个老师傅说过,但凡能忘记的都是不重要的。你看,这么多的记忆我都记得。唯独忘记那人,我想他定然是不重要的。所以,我们何必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纠结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许是有人刻意为之。不过现在的唐璎并未想这么远。 而且不管怎样,唐璎都不希望为了过去,而伤害眼前这个真真实实对自己好的人。 “你当真如此想?”陆湛,一双狐狸眸带了三分惊喜,七分不确定道。 “如假包换。“唐璎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可接下来陆湛不说话了,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唐璎狐疑抬起头,正想要说点什么。不曾想,却迎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陆湛几乎是要将眼前人揉入骨血,可即便是如此紧密,毫无缝隙的拥抱。唐璎依旧没有任何不适,因为陆湛并未用力,更加不舍得弄疼她一丝一毫。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楚玉和楚怀霖。相视一笑,最终离去。 “老祖宗,看来阿湛跟小樱当真是天定之缘。“楚怀霖一边走,一边说着。 “是啊。”楚玉也随之点头,“原本我还担心,小六儿的事情跟小璎有关。毕竟古卷记载不会错,现在看来凡事都有例外。” 说到小六儿,楚怀霖不免又神色凝重了几分。 “老祖宗,那如此说来难道对方,当真是因我圣毒门而来?”楚怀霖问道。 楚玉思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死的虽是我圣毒门的弟子,但事出在旭王府。而且下手如此狠辣,恐怕不单单是江湖恩怨这么简单。” “那老祖宗,你的意思是?”其实楚怀霖,也想过。 圣毒门素来不与人结怨,加之救南越皇帝有功。有朝廷和陆湛的庇护,一般江湖人士断然不敢来招惹他们。 但…… “难道是朝堂的人?”想了想,楚怀霖又道。 “不知。”话刚说完,楚玉抬头看了看天,夜幕降临下,整个旭王府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楚怀霖也随之抬头望去,不免感叹,今晚的夜色还真不好。 无星亦无月,黯淡得很。 最终还是楚玉开了口,“回去吧,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都还会再来。” 既是如此,他们也无需着急。 …… 今夜,旭王府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跟平日无甚差别。 可事实。 不管是府内,还是府外,早已是重兵把守。 陆湛的人,林恩瑞的人、圣毒门、甚至还有皇上派来的人,就差将旭王府围在其中了。 但翌日一早,唐璎还是被一阵急促脚步声给惊醒。 “小慧。”唐璎轻喊了声,守在门外的小慧立刻推门而入。 “王妃。可是醒了?奴婢这就帮你更衣梳洗。”小慧,垂着头神色有些闪躲。 唐璎,盯了她片刻,“府内可是又出事了?” 唐璎虽未与陆湛同屋,可住的地方也十分讲究的主院。莫非出了大事,是不会惊扰到她。 “王妃,奴婢还是先替你更衣吧。”小慧,想要继续隐瞒。 唐璎却不依,直接起身道:“一边更衣,一边说。不然我现在就出去问其他人。” 知道事情到底瞒不住。 小慧只能如实道:“王妃,是掌门,是楚掌门那边出了点事情……” 一点事情? 唐璎抬头凝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而是快速的换好衣衫,又随手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脚步匆匆的推门而去。 不想,刚走到楚怀霖居住的院落。 却被虚风同和何君一块拦住,“王妃,稍安勿躁,老祖宗和王爷,正在里面。” “楚掌门的情况如何了?是又有其他弟子受伤了吗?严重吗?” 唐璎一连串的疑问,却得不到一句回应。 虚风只是双眸微红,盯着不远处的紧闭的房门。 何君则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似安慰,也似在帮虚风平复内心。 但,这到底怎么了? 唐璎一脸狐疑:“我帮不上忙,难道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吗?” 她至少可以让人去宫里请太医来啊。 “没用的,王妃。”忽然地,虚风开口说话了。 只是他这话,让唐璎顿时一惊,再瞧身旁的小慧早已泫然欲泣。 “何君,你来说到底怎么了?没用,是什么意思?”唐璎眸色沉了沉,不敢想,也不愿妄加猜测。 毕竟,此处是楚怀霖所居住的房间。 而直到现在老祖宗楚玉和陆湛都未曾出现。 唐璎的问题尚未得到答案,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忽然传来,“你们让开,快给老夫让开!师弟,我师弟如何了!?” 循声望去,只见太医院首行色匆匆的背着药箱,横冲直撞的跑了进来。 昔日一尘不染的官服,此刻早已皱了边角。原先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也不是一句慌神足以形容。 他甚至连唐璎都未曾行礼,只是扒开前面的小弟子问道:“我问你话呢,我师弟呢?他在哪?” “掌,掌门……在屋里。”圣毒门的小弟子,双眼红通通的,指了指紧闭着的房门。 太医院首作势就要冲进去。 却被唐璎一把拦住,“院首,你怎么来了?你方才说……” 他的师弟,乃是圣毒门掌门楚怀霖,此事唐璎知道。 但唐璎不知道的是,他为何如此神色,又为何这般慌张? 难道是? “护国公主,你别拦着我,再晚就来不及了。我要去救我师弟!”说完,太医院首挣脱了钳制。 唐璎则是无力的垂下了手。 “王妃。”何君和小慧同时出手,才将差点跌倒的唐璎给扶稳了。 “是掌门他受伤了吗?”唐璎,回过神来,看着两人问道。 何君和小慧见实在瞒不住了,同时点了点头。 “伤的严重吗?”唐璎,轻声的追问。 好似稍微说大声了,楚怀霖的伤就会加重几分。 但就算如此,回应她的还是一片缄默。 “说话!”终于唐璎,爆发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如此遮遮掩掩。 难道这样的大事靠隐瞒就能过去? “师父,师父他受了很重的伤,心脉皆损有可能……有可能熬不过今日……”短短的一句话,虚风说的断断续续。 说完后,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唐璎见他许多模样,有跟在陆湛身边认真谨慎的样子,有看着街上小姑娘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有看到楚怀霖一脸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却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样,此刻的虚风,就像个断线的纸鸢。 毫无目标,了无生趣。 以至于唐璎嘴唇微颤,想说什么,然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妃,我师父会没事的对吗?” “老祖宗,王爷,他们都在,所以一定会没事的对吗?”半响,虚风,抬着头声色哽咽道。 “对!”唐璎,狠狠的点头,“会没事的,虚风,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话虽如此说,实则唐璎内心也没底。 当着虚风的面,她甚至都不敢问。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在,这时何君说道:“昨日一切都好好的,可今早圣毒门的小弟子,去敲楚掌门房间。发现敲了许久也无人应答。那小弟子觉得疑惑,推门一开才发现,不知何时楚掌门已经遇袭,人也倒在血泊之中……” 后面的话何君没有说下去,但唐璎已然明白。 “昨晚你们当真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唐璎问道。 并非她不相信何君,而是接连两晚出事。 都在旭王府,都是圣毒门的人。若说这是巧合,只怕无人能信。 “回王妃没有。”何君,颇为挫败的摇了摇头,“不光是我们没有,少司马的人、皇上派来的人、圣毒门的人,均为发现任何不妥。好似……” “好似什么?”身为现代特工,唐璎知道真相往往就藏在蛛丝马迹中。 说到这,何君停顿下来看了一眼,此刻已被扶起来的虚风,而后才道:“好似,那人是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半点痕迹也未曾留下。” 唐璎拧眉,反驳道:“不,不可能,燕过留痕。这世上没有谁能做到了无痕迹。” “没错。”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响起,“但凡经过必有痕迹,所谓无痕只不过都是一叶障目罢了。” 来人五十开外,虽说上了年纪,却丝毫不显老太。 一袭灰白色的长袍,头戴银丝绑带玉冠,如此打扮之下倒是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飘渺姿态。 但…… “阁下是谁?”何君,看着忽然闯入之人,率先挡在了唐璎面前。 虚风也一改刚才的失态,站了起来,“胆敢擅闯旭王府,阁下是欺我王府无人吗?” “你们就是何君,跟虚风吧?倒也算忠肝义胆。”不想,来人非但不怒,反而满意的笑了笑。 这让唐璎愈发疑惑,“敢问,前辈是?” “护国公主,他是哀家特意请来帮忙的人。”来人没有回应,太后的声音却随之传来。 与此一同出现的,还一抹明黄色的九抓蟒袍。 无需看人,众人看清这抹明黄后,便纷纷下跪道:“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都起来吧,此处不是宫中,无需这般多礼。”南越皇帝,示意众人平身。 唐璎等人,这才起身抬头。 发现不光是皇上,和太后来了。连带着林恩瑞和禁军统领都来了。 “皇上,太后,你们知道了?”唐璎,上前了一步问道。 南越皇帝点了点头,“孤,不久前跟太后才收到消息,本想着今日等你跟旭王入宫好好商议赐婚一事。没曾想……哎。” 接二连三的变故,即便是南越皇帝也未曾预料到。 但有件事情,他很清楚。那就是陆湛遇到了迄今为止最的敌人。而这人不光是针对陆湛,极有可能还针对南越。 “皇上,会跟南苗那边有关系吗?”对方直言不讳,唐璎也直奔主题。 放眼整个金陵,唐璎实在想不出。 谁还这般胆量,还有如此本事。 “应该不是,孤这几日一直注意南苗的动向。但据探子回报并无异常。”南越皇帝道。 这时,太后也插言道:“小璎,你莫要太担心了。哀家相信,只要是狐狸终会露出马脚。” 听到太后说话,唐璎才想起刚刚的来人。 “多谢太后。”唐璎先是道谢,随后又问道:“敢问太后娘娘,这位前辈可是七绝门的掌门人——李南天?” “正是。”李南天,单手抱拳行了一礼,“不想,护国公主,竟知道草民。草民深感惶恐。” “李掌门客气了。”唐璎,身为晚辈,哪里受的起这礼,赶忙将李南天扶了起来。 随后再次望向太后,点头致谢。 太后与李南天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但李南天身为七绝门掌门,一向都是深居简出。 想必这次肯显露人前,定然少不了太后的游说。 就在众人攀谈之时,原本紧闭着的房门终是打开。而虚风见此,不顾一切的就冲了过去。直到陆湛将其抓住道:“放心,掌门,暂无大碍。” 后者才稳住了心声,道:“老祖宗,王爷。皇上和太后娘娘来了。” 其实陆湛和楚玉,在屋内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正是因为知道他们来了,二人才着急出来。 毕竟…… 第70章:黑夜恶魔降临 “民女,参见皇上,太后。”说是事急从权,但即便再着急该有的礼数,楚玉还是有。 对于这位圣毒门的老祖宗,无论是南越皇帝,还是太后都是第一回得见。 只是两人只消一眼,纷纷都伸出了手。 太后更是直接将人扶起,“老祖宗,客气了,此处没有外人无需在意这些虚礼。” 若论年龄,太后还不及楚玉的零头,更不要提南越皇帝了。 “多谢,皇上,太后。”虽是如此,楚玉依旧张弛有度,并未表现出任何的逾越。 简单客套过后,太后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陆湛,“楚掌门,情况如何了?” 面对陆湛,太后放松了不少。 南越皇帝,也随之问道:“孤之前已命太医院首带人赶来,阿湛,你可有看到他?” “院首还在里面,掌门情况不太好。”陆湛如实的说道。 而后目光却若有似无的总是朝李南天那边看。 不管是南越皇帝,还是太后,两位都是人精级别。自然也看出了陆湛的意思。 但事关重大,南越皇帝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太后,“阿湛,你可是有什么忙,需要李掌门帮?” 陆湛闻言点了点头,“不瞒皇上,阿湛的确有事想请李掌门帮忙。只是不知太后和李掌门可否愿意?” 他要帮的这个忙,可大可小。 即便李南天同意,若是太后不答应,陆湛亦不敢勉强。 “旭王,若有需要大可直言。李某定会全力相助。”谁曾想,太后尚未说话,李南天便给出了回应。 这…… 陆湛难得犹豫,唐璎却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旁人或许看不到这究竟代表什么,陆湛却顿时了然,“还请李掌门,随我们一道前来。以内息辅助强行接上楚掌门,被震碎的心脉。” 震碎? 这两字一出,众人皆是白色一变。 李南天更是颤声道:“何人能有如此本事,可震碎圣毒门掌门的心脉?” 当然,更令他惊叹的是,圣毒门起死回生的医术。 然则,他关心的地方和太后所关心的不同。 太后闻言,柳眉轻蹙,“阿湛,为何非要李掌门出手?” 实则太后真心想问的是,此法可有风险?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当着南越皇帝的面,这话即便身为太后也是问不得的。 “因为非李掌门不可。用此法必须得内息浑厚之人,放眼整个南越这样的人屈指可数。其次,此法甚为凶险……” 不料,陆湛尚未说完。李南天便打断道:“旭王,我愿意帮忙,救人要紧。其他的我们容后再议。” 他这是明显在打断陆湛的话,难道他当真不关心自己的安危? 一直沉默的唐璎,狐疑的望向李南天。 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却被对方的温柔的眼神所折服,当然李南天并非在看唐璎。他是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在看太后。 只有一眼,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唐璎完整的捕捉。 陆湛自然也瞧出了玄机,但还是执意问了句,“李掌门可想好了?” 既然李南天不愿他细说,此法如何危险,陆湛可以省略不说。但该问的还是一句话不能少。 “李某明白。多谢,旭王好意。”李南天言简意赅道:“请旭王,带路。” 话已至此,众人都不便再多说。 陆湛只道:“太后,皇上,救人要紧。我等暂且失陪。” 南越皇帝,连连点头,“去吧,若有需要随时派人告知,孤。” 太后,也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陆湛一眼,最终应允。 待陆湛等人再次进入后,整个后院顿时鸦雀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璎瞧着里面一时半会难有结果。便道:“皇上,太后,此处到底不比宫中安全,要不你们先行回宫。一旦有消息儿臣立刻派人通告。” 南越皇帝和太后互看了一眼,点头,“也好,护国公主,回宫后孤便会下旨,赐婚你与旭王。至于大婚的时日待你们二人商定以后,再做定夺。” “皇上,此事要不等旭王出来再……”唐璎有些犹豫,毕竟事出突然。 太后却劝说道:“小樱,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听皇上的没错。” “是,多谢皇上,太后美意。那儿臣却之不恭。”唐璎,心中原本还有些疑惑,但太后话都说的如此明白,她自是从命。 确定了此事后,皇上和太后等人这次随之离开。 不过林恩瑞却留了下来,只是眼前这纷乱的局面,众人也无暇顾及他。 两个时辰后。 陆湛等人终于再度走了出来,只是…… “李掌门。”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李南天。 唐璎立马命人将其搀扶住,随后担忧道:“李掌门,你这是怎么了?” 太后方才什么也没说,可李南天若是真出事。 后果不堪设想。 “护国公主,莫要担心,李某歇息一番便无事。”李南天强撑着,摆了摆手说。 楚玉却道:“来人,将李掌门带下去好生休息。” 随之太医院首也走了出来,只是他这不出来还好。一出来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因为他原本一袭青色的官服,此刻早已染成血色。双手更宛若从死人堆里刨尸出来,污秽不堪不说,还带着些黑色。 “院首,你……”唐璎,脸色发青。 虚风更是作势欲倒,嘴角抽搐,“师,师父!” “嚎什么呢,臭小子,你师父没死。”太医院首,看着虚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他师弟怎么就收了个这般咋咋呼呼的弟子。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松一口气。 唐璎也随之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院首,后院备着清水,你还是去梳洗一番吧。” 不然他这个样子,若是进宫只怕会冲撞圣颜。 “多谢护国公主提点,老夫这就去清洗。只是……师弟还劳烦各位了。还有,真实情况暂时不要告知他。他心高气傲怕是一时难以接受。”太医院首,细细嘱咐过后才离开。 留下的众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林恩瑞率先问了句,“老祖宗,旭王,刚刚太医院首是何意?这楚掌门他……” 事情已经如此糟糕,有些不好的话,林恩瑞也着实不敢再说。 楚玉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应,陆湛倒是开了口。 不过听完他的话,以唐璎为首的众人,可谓神色十分的五彩斑斓。旭王府内,更是一时像被禁了声一般。 “旭王,这,不是真的吧?”好一会儿,林恩瑞才打破了沉寂道。 唐璎也随之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 实在不是他俩反应过度,而是这结果实在太出乎意料。 也太让人难以接受! “没有。”陆湛沉重的摇了摇头。 随后,楚玉道:“小樱,你们都各自散了吧。让阿湛也好好休息一番,他刚刚所耗费的内息也不少。” “是,老祖宗。”唐璎,顺从的点了点头。 上前时才发现,陆湛的脸色却是不好。青中带白不说,呼吸更是急促凌乱。登时再不做其他,扶着陆湛就朝主院走去。 而剩下的人,也都各自散去。 除了还呆愣在原地虚风,和一脸热心的林恩瑞以外。 唐璎回头看了看,明显面色不悦的楚玉,和一脸高兴的林恩瑞。 似明白了什么,张嘴道:“王爷,这少司马,他……” 唐璎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林恩瑞这表情也委实太明显了些。 “他喜欢老祖宗。”陆湛言简意赅道。 随即咳嗽了一声,让唐璎不敢再有任何耽搁,立马将人带回了主院。 安顿好陆湛后,唐璎立马推门准备出去。 见此陆湛道:“阿璎,你准备去干什么?” “抓个太医来啊。”唐璎,直言道。 现在唐璎算是明白了,李南天是看起来很严重,但陆湛是真的很严重。 “你回来。”清朗的声音在屋内流转,合着淡淡的熏香,分外的缭人。 但唐璎还是颇有自控力的忍住,“你伤的很重,必须看大夫。不能强撑着。” “我无事。”说话间,唐璎只觉得鼻尖忽然袭来一股冷檀香。再回神之际早已被人揽入怀中。 唐璎面色腾的一下绯红无比,耳根更像是有火在烧。 话也说的不甚利索,“王爷,你,这,大白天的不合适。” “哦,所以,王妃的意思是晚上合适?” 唐璎只想挣脱现在的窘境,自是听也没听就随之点了点头。 直到……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看着那双夺人星辉的狐狸眸,越发靠近,唐璎连连后退。 却在听到陆湛极压抑的闷哼时,脚步骤停,“你没事吧?伤哪了?我刚刚是碰到你……” “唔……” 所有的话都化成浅浅的桃花色。 陆湛片刻后,松了口,笑道:“王妃,果然比桃花蜜还甜。” 唐璎面红无比,娇嗔道:“王爷是小孩嘛,还如此没个正形。而且我也不是王妃。” 的确,她现在还不是啊。 “可明日过后就是,皇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陆湛,得意的笑了笑。 一双眸子徐徐生辉,宛若城中最明亮的少年郎。 “你偷听我们说话。”唐璎,又气又无奈。 谁能想到堂堂旭王殿下,既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没有偷听,只是刚好听到。而且你也答应了。” 这话是关键,实际上南越皇帝在提及赐婚的时候。也正是他们疗伤的关键时刻,因为唐璎的犹豫。陆湛才会受到如此大的反噬。 但这些事就没必要让唐璎知晓了。 “你……”唐璎,不明真相。只是一味的垂着头脸红不已。 而陆湛是极喜,她这副犹如染了胭脂的唇微启着,娇花般待人采撷的模样。 只是…… “那楚掌门的事情,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忽然地,唐璎抬头问道。 陆湛,平生第一次有点“恨”楚怀霖。 但还是旋即恢复了正色,“掌门他心脉俱损,能救回一命已是万幸。至于修武一事再无任何奢望。” “不过,这样或许也好。何况,圣毒门人才济济,楚掌门不会有危险的。” 唐璎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再次问道:“你是想把楚掌门送回圣毒门?” 若是以前,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现在…… 犹豫片刻,唐璎道:“旭王府,如此强大都尚且不能抵御此人。圣毒门,真的可以吗?” 唐璎是真的很担心,楚怀霖会再次遭到不测。 “可以。”陆湛,环顾了下四周,确认周遭无人偷听,才道:“此事我已跟老祖宗确定,她会亲自命人送楚掌门回圣毒门禁地。” “那十分安全,莫要说外人。就连本派嫡系弟子,不得令牌也不能擅入。” 听到这,唐璎点了点头,“这样那我便放心了。” 随后陆湛又轻声咳嗽了几声,虽他极力压制。唐璎却再也不纵着他,而是直言道:“晚膳我会命人送来房内。你不要看大夫也可,但必须好好精心调息。” 言下之意,为了不打扰陆湛。 唐璎要先离开回自己的房间了。 这…… 陆湛当然不愿,当即道:“阿璎,我无事,不过是咳嗽几声而已。” 唐璎不说话,一双桃花眸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陆湛。 最终,陆湛妥协,“好,我马上运功疗伤。但你也无需离开。” 旁人在对陆湛来说,是一种打扰。可唐璎在,对陆湛来说却是一种享受。 “想都别想,好好调息。若是明日你还这样,我便三日不见你。若是后日你……” 终于,从无败绩的旭王殿下,败下阵来。 不敢再有任何逞强,连连保证,“不会的,阿璎,明日你定然可以见到一个生龙活虎的我。” “但愿如此。”留下这话后,唐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只是她表面走的很潇洒,实际上,却在暗处看了陆湛许久。 直到确认他当真可以自行疗伤时,才带着小慧回了自己屋子。原本她还想着,晚些时候再去看看虚风。 毕竟楚怀霖出了这样的事情,最受打击的莫过于虚风。 可,不知是今日太累了还是怎样。 她刚上塌,没多久就睡着了。不过半睡半醒间,她却总是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直到…… 唐璎猛地的一睁眼,一袭暗红色的长袍便映入了她的眼底。 眼前人,是南苗摄政王龙非凌没错,可他的这身衣服——暗黑的袍子绣着一团团血花,妖艳刺目的绽放开来,仿佛是在宣纸上晕开的彼岸花…… 如此熟悉的画面,顷刻间便让唐璎想到当初入宫的那一幕。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有我南越祭司的正统长袍?”唐璎惊愕无比的问道。 龙非凌,一步步帷幔而来,最终停在了唐璎一寸开外处,“唐丫头,你说我是谁?” “你是初尘?”唐璎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右手暗自抓紧枕下藏着的匕首。 “比起初尘,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龙非凌。毕竟初尘已死,南苗的摄政王却还活着。”龙非凌,阴森一笑,人未再靠近。 阴诡的笑声,却不吝于鬼怪的索命铃,直把人的魂魄都拽了出来。 唐璎心中恐惧,面上却越发沉着,“呵呵,摄政王怕是忘记了,在我南越不管是初尘,还是龙非凌都是死人。而你今日擅闯旭王府更是找死!” “擅闯?” 让唐璎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非但没有震慑住对方。 反倒是让龙非凌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许久后,才止住了笑声,“唐丫头,我若是死人。那你便是杀人凶手,还是个连环杀人凶手。如此说起来,我们还是般配的。” 唐璎听着他这话,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面色陡然惊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掌门和六师弟的事情,难道跟你有关?” 这是最坏的猜测,唐璎并不愿意这是真的。不然后果,只怕非她一人能应对。 “当然有关。不过我只是从旁协助,真正操刀之人还是唐丫头你。说起来,唐丫头若是陆湛,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们该如何成婚呢?”龙非凌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来。 在如此宁静的夜晚之下,他的笑声显得犹未的突兀。 可即便如此,整个屋内,除了他们二人外。竟无一人前来…… “你究竟是怎样做到的?整个王府如此多的人,为何他们竟没有被你惊动?”唐璎,面寒如铁,声色冷冽道。 龙非凌,只是笑着望着天空,此时此刻,弯月如钩,星光璀璨,皆悬在如同黑缎一般的夜空中。 “说话!”唐璎怒喝一声,随之大喊:“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 不管此法是否有用,唐璎依旧铆足劲大喊了一通。 只可惜,一切跟她料想的一样。 外面半点动静都没有,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只发生在她的屋内,也只能发生在这里。 “你难道就不害怕我告诉陆湛?就算你有本事暂时瞒过外面的人,你也无法将我带走。”唐璎抬眸,死死的盯着龙非凌,“只要有一丝的机会,我都会立马告诉陆湛。” “可惜,你没有机会,一丝都没有。” 第71章:弄巧成拙 “你要杀了我?” 于唐璎而言,只有死人才会没机会。 龙非凌再度大笑了起来,今晚他似乎很爱笑。 又笑了许久,他才停止了笑声说道:“唐丫头,你想些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杀了你。我还要与你成婚,还要亲眼看着你坐上那个位置。跟我一样受万人敬仰。” “什么位置?”唐璎,冷嗤一声道:“初尘,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南苗皇室吧。林绾绾已经死了,不管你们当初用了什么法子。这摄政王的位置,你当初怎么得来的,终究是要怎么还回去。” 然而对于这话题,龙非凌并没有继续。 仿佛是不在意,又或者说他心中还藏着其他的秘密。 在此处唐璎深挖不了,就只能换个方向,“林绾绾,和你师父都死了。你可知道?” 是人都有弱点,唐璎此刻正在试图找到眼前人的弱点。 可惜…… “唐丫头,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你也不必费心激怒我。”龙非凌,不为所动道:“而且你真的不好奇,府上的一死一伤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你不敢好奇?”龙非凌,上前一步右手紧捏着唐璎的下颚。 也是在这时,唐璎才发现。她根本动不了,像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只能任由眼前人摆布。 但即便如此唐璎,也没有气馁。 她只是不屑的盯着对方,冷笑道:“我无需好奇,因为不管你如何扭曲杜撰。事实是我没有杀六师弟,更加没有伤害楚掌门!” 一锤定音。 整个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半响,声音再度响起,却是掌声—— 龙非双手鼓掌,面带赞许。咋一看,还以为他当真在替唐璎高兴。 可随着他的掌声落下,一串嘈杂的铃铛声,却再度响起。直到看到那大胆且鲜亮的衣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唐璎才惊愕道:“她是谁?” 唐璎绝非一般女子,见过风浪无数。可眼前的一切,却诡异的让她不得不惊。 “唐丫头,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她了吗,她是南苗圣女林绾绾啊。”龙非凌,阴森一笑。 面前的南苗女子,也随之而笑。 与被超控的唐璎相比,眼前这个更像是木偶。或说是——傀儡。 “初尘,你……” “睡吧。今晚游戏时间结束。”一个响指突兀的响起,唐璎宛若断线的风筝般。头一偏便倒在了床榻之人。 龙非凌,小心翼翼的将她扶正。随后又细心的为她捻好锦被。 “殿下,还真是体贴入微。”南苗女,出声了。 与刚才的诡异,生硬不同。 此刻她倒是多了几分人气,只是她的容貌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最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她的瞳孔竟换了一种颜色,并非常人所见的黑色,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紫色。 慑人心扉,且诡异莫测。 “我所求之人,就这么一个。不费心思在她身上,难道费在你身上?”龙非凌反唇讥笑道。 可对方似乎也不甘示弱,当即回了句,“是所求但为何而求。殿下心知肚明,老妇可不是绾绾年轻好骗。” 更不会像林绾绾一样,蠢到为了这个男人丢了性命。 这回龙非凌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下沉,周身散着隐隐寒意。似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厉鬼,又似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南苗女见此,终是不再言语。 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若从未出现。 她离开了,龙非凌却没走。他依旧矗立在床榻边上,静静的盯着唐璎…… 翌日,一早。 宫中便传来了赐婚的圣旨,小慧早早的候在门外。就等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唐璎。 不曾想,轻敲了门一声。 无人应答。 再敲依旧无人,这下小慧有些慌了,“王妃,王妃你在里面吗?” 随之而来的不是唐璎的应答,而是陆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了?出了何事?” 小慧见来人是他,赶忙行礼,“王爷,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敲了许久的门。王妃都不曾应答,奴婢怕……” 这段时间府上都不太平,虽说昨夜唐璎这没有任何异动。 但楚怀霖和小六儿出事的时候,不也没有发现异常吗。 “阿璎。”话音落,陆湛快步上前。正欲直接将门推开,不想“吱嘎”一声紧闭着的房门竟自个打开了。 唐璎也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是…… “王爷,小慧,你们这是?” 大清早的他们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尤其是小慧一双眼睛红红的,是刚哭过么? “王妃,奴婢没事。只是……你方才为何不应奴婢?”小慧,委委屈屈的问道。 刚才那一瞬,她真的被吓到了。以为唐璎也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刚才,你叫我了吗?我没听到啊。”唐璎,很是自然的回答道。 随即,还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 一副当真没怎么睡醒的样子,看的陆湛心头微微松了口气。但很快他还是伸手扣住了唐璎的脉门。 “王爷,你这是?”唐璎不解。 陆湛却道:“别说话,我帮你看看。” 陆湛善医也善毒,这点整个旭王府的内亲都知道。唐璎自然也明白,所以立马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 所幸,片刻后陆湛松了眉头,“确实无事。” “只是,阿璎你方才当真只是睡过去了?”陆湛疑惑道。 小慧敲门时,他刚巧路过。那声音绝不小,若是往常唐璎也绝不可能会这般不惊醒。 唐璎抱歉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刚才真的没听到。” 瞧着面前人如此脸红,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陆湛心中仅余的那点疑惑,也顷刻间烟消云散了,“无妨,没听到就没听到。大概是太累了。” “饿了吧?我们去吃早膳可好?” 唐璎闻言,乖顺的点了点头,“好。” 等唐璎梳洗完毕,陆湛便带着她朝前厅走去。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未走到厅内,便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摔碗声。还伴随着一道怒喝,“我不吃,拿走,通通给我拿走!” 这是? 唐璎和小慧互看一眼,主仆两人还没说完。 就见陆湛脚步匆匆的朝前赶去,唐璎见此紧随其后。 不想,哗的一下,她还没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觉得面门闪过一道寒光。随后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臂弯之中。 而后“哐当”一声响。 陆湛以醇厚的掌力,弹碎了差点砸伤唐璎的陶瓷碗。周身散着寒意凝视着众人。 而屋内的其余人也都纷纷跪下道:“王爷,王妃,恕罪。” 现而今圣旨已下,唐璎不但是护国公主,更是名正言顺的旭王妃。 但…… “这是怎么了?”看着满地的狼藉。 一脸尴尬的众人,唐璎发自内心的不解。 这屋内人虽多,可不管是虚风、何君、还是楚玉和楚怀霖。甚至连那些圣毒门人,都是亲眷弟子,而非不相干的外人。 屋内也不存在什么外力袭击的痕迹,那这惨状究竟是如何弄成的? “阿湛,你来的正好,告诉他们杀了我!” “杀了我啊!” 还未等唐璎得到答案,楚怀霖便横冲直撞的走了过来。 “掌门,你冷静点。”陆湛,侧身挡在唐璎面前,而后一把摁住了楚怀霖。 这下不用谁说,唐璎也明白了。 一屋的狼藉皆是出自于楚怀霖之手,众人之所以这般尴尬。大抵也是因为,既不能还手,也不好阻止。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我现在是个废人,是个再也无法修武的废人!”楚怀霖愤怒无比的说着。 脸上也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绯红,唐璎看出他的异样,好心提醒道:“楚掌门,你不要如此激动,你刚刚好起来这样对你身体有害。” 谁曾想唐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楚怀霖登时将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张牙舞爪的想要靠近她,“都是你!妖女,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你小六儿怎么会死,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要杀了……” 面对这无妄之灾,唐璎愣在当场。 好在后续事态并没有继续恶化,因为楚玉和陆湛同时出手制服了楚怀霖。 随后楚玉更是带着人,直接将楚怀霖带走。 一切处理妥当后,虚风走上前,致歉道:“王妃,抱歉,我师父并非有意,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唐璎并不介意,反而是安慰他道:“没关系,我明白的。我不会往心里去,你也别放在心上。” 说完唐璎还善解人意的朝他,和身后的一众圣毒门弟子,笑了笑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话虽这样说但唐璎当真不介意吗? 似乎并没有。 所以这顿早膳,她吃的格外的少。陆湛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直到…… 用膳结束,看着唐璎准备离开。陆湛忽然开口道:“东大街新开了一间铺子,据说专门卖各种花饼,你想去看看吗?” 陆湛记得她,一直都很喜欢吃这些稀奇古怪的小零嘴。 “现在吗?”唐璎,有点愕然。 因楚怀霖的事情,整个旭王府气氛都很低沉。 何君也再次顶替虚风的位置,变成了陆湛的明卫。所以这个时候出门当真好吗? “今日天气不错,宫中也正好无事。”陆湛,避重就轻道。 唐璎依旧有些犹豫,“可我看楚掌门……要不,你去陪陪他吧。” 说起来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生不如死。 而楚怀霖现在就是如此。 “掌门,我会陪。但今日圣旨刚下,哪怕是为了庆祝我们也该出去逛逛。何况,你已经许久未曾上街游玩了。”陆湛回道。 经他这么一说,唐璎才记起来。 的确,自从南苗和北苗入了金陵城。他们真是的一刻不曾得闲。 如是的想着,唐璎点了点头,“可现在出去真的安全吗?” 她可不想要成为陆湛的软肋,毕竟她的近身格斗再好。跟楚怀霖这样的大宗师还是比不了的。 而楚怀霖都被人害成这样。 那她岂不是…… “放心,无事。我自有安排。” 有了陆湛这话,唐璎再不多说其他。只是欣然的挽起陆湛的手,“那妾身就多谢王爷作陪。” “乐意至极。”见她终于恢复了笑容,陆湛也随之一笑。 陆湛这次带的人不多,明面上也就只有何君、小慧和几个随行的护卫。 但唐璎知道,那些看不见的暗处。实则早已埋伏好了陆湛的人,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就像是不知道一样,依旧兴高采烈地拉着陆湛走走逛逛。 最终,他们在一家茶楼歇了脚。 “你别说,这家的鲜花饼真的很好吃。而且种类很多。”唐璎,一面将一个个油纸打开,一面高兴的说着。 陆湛则是始终保持着笑容,时不时的点头附和。或者伸手将面前小人,嘴角的饼渣给抹掉。 “王爷。” 两人坐了一会儿,何君忽然凑上前,在陆湛耳边低声诉说了几句。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临街的茶楼又有些嘈杂。以至于唐璎并未听到他们说什么。 不免双手托腮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可这一路上不都很平静吗。 陆湛,并未直接回应,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 唐璎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片刻后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当场。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王爷,她是……林绾绾!” 虽说此女换了一套南越的装束,但那张脸还是让唐璎一眼便认了出来。 小慧也吓到了,一脸惊恐的望着自个主子。 说着唐璎就欲起身,不想却被陆湛按了回来,“她不是。” 不是? 唐璎愕然,再想要看的时候,才发现那长得跟林绾绾一样的女子。早已不知去向, “你的意思是说,她的脸是易容的?”唐璎,终是恢复了些冷静。 的确林绾绾已死在了天牢之中,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有可能是易容,亦有可能是换脸。”陆湛眸光阴鸷,周身微戾道:“到底是那种情况,得看他们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他们?”唐璎抓住了重点,“王爷,你的意思是说初尘当真没死?” 提及易容,除了初尘以外,唐璎再想不到第二个人会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陆湛摇了摇头,关于初尘。 他不敢肯定的事情太多,加之不久前楚玉跟他说的那些话。让陆湛越发的不敢妄下结论。 但…… “或许,此事跟初尘并无关联。那些人只是为了给龙非凌报仇而来。”陆湛,不愿唐璎太过担心,出言安慰道。 “可那些人有那么大的本事?难道这《天阴阁》如此厉害?”唐璎端坐了下来,轻抿了一口茶问道。 这回陆湛倒是没有隐瞒,而是如实道:“不知,天阴阁素来神秘。即便是南苗的人,也鲜少知道他们的名号。” “这次,若非是林恩瑞提醒,恐怕,我们会错过这条线索。” 提及林恩瑞,唐璎似想到了什么,“既是如此,那我们现在赶紧去一趟林家吧。万一将这女子跟丢了,我们也可以找林恩瑞再问问天阴阁的事。“ 唐璎这想法合情合理,连带着何君也赞同道:“王爷,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那个像林绾绾的女子,出现的突然。 能否顺藤摸瓜抓住她,何君也不敢保证。 “回来。”不想,陆湛却直接拒绝,“不必去林家。” “为何?”唐璎狐疑。 何君不解。 一旁的小慧更是茫然。 见三人都如此神情,陆湛轻咳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尴尬,“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个时候林恩瑞并不在自己府上。” “那少司马在何处?”何君,想的十分简单,他们终归是出来了。 那不管林恩瑞在何处,他们只需要前往即可。 “在旭王府。” 这话不是陆湛说的,而是唐璎。 因为声音不大,所以何君本能的接话道:“是,王妃,属下现在就去……” 话到一半何君才反应过来,愕然道:“旭王府?王妃,你是说少司马他在府上?” 这怎么可能。 小慧也一脸的不可思议。 倒是陆湛,闻言笑容温和,“看来,知我者非阿璎莫属。” 唐璎对此却不以为然,“不算特别了解,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不如王爷跟我解释下,究竟是想要带我出去逛逛,还是想要给老祖宗和少司马制造机会呢?” 话到这无论是小慧,还是何君都明白了过来。 可两人互看一眼后,却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都有。”陆湛,像是看不到众人的神色,依旧直言道:“而且我觉得阿璎,大抵也是赞同我的做法。” 见唐璎不应答,陆湛又道:“老祖宗,在圣毒门地位极高。平素大多时候都闭关鲜少外出。” “所以,王爷是想要告诉我,老祖宗一个人高处不胜寒。多一个少司马在身旁也挺好,王爷是这个意思吗?”唐璎何其聪明,更何况她还了解陆湛。 但让陆湛没想到的是,得到他的确认后。 唐璎竟嫣然一笑道:“可王爷,难道不知这世上有个词语叫弄巧成拙吗?” 陆湛拧眉,尚未回应。 就见一护卫匆匆跑了过来,“王爷,不好了,府上出事了!” 第72章:糟了,要出大事 唐璎闻之一笑,陆湛则眉头紧促道:“出了何事?老祖宗,不是在府上吗?“ 言下之意,青天白日难道还有楚玉应付不了的人? “王爷,就是老祖宗……跟少司马……”打起来这三个字,护卫着实说不出口。 而且就当时的情况,也不是短短三字足以概括。 听到这话,陆湛早已不再细问。而是拉着唐璎便匆匆折回。 何君和小慧自是紧随其后。 当一众人回到旭王府,却不由得被眼前一幕给震住了。 并非场面太过骇人,而是…… 看着满地的鸡毛,和林恩瑞手中的小狗。唐璎脑海中顿时蹦出了四个大字——鸡飞狗跳。 但…… “少司马,这哪来的鸡?你手上的狗又是哪来的?”唐璎,怎么不记得,旭王府养了这些东西呢? “我买的啊。”林恩瑞,吹了吹脸上的鸡毛,很是无语的说道。 满大街都是这些活物,买一个很困难吗? “不困难。”唐璎,忍了忍,再忍了忍,最终还是“噗呲”一下笑了出声,“那敢问少司马,你这是要炖鸡还是要做狗肉包?” “旭王妃,你,你过分啦。”林恩瑞,刚受到了此生最大的屈辱。 如今又被唐璎这般调笑,自是有些恼怒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真正过分的还在后头。 “少司马,把我王府弄得这般鸡犬不宁,难道还是本王的错?”护妻狂魔,陆湛开了口。 不说则已,一说林恩瑞只觉得心绞痛。 “旭王,你护内还可以再明显点吗?”林恩瑞耸拉着脸问道。 他今日出门大抵是没看黄历,否则不会如此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林恩瑞,你还在这?” 忽然地,一道冰冷至极的女声传来。让本来很是滑稽的林恩瑞,硬生生的变成一恐怖片,身子更是宛若惊弓之鸟抖了三抖。 唐璎和陆湛循声望去,便见一袭红衣似莲火,一头雪白长发的楚玉,怒气十足的站在不远处。 如雪的长发随风而动,长及脚踝,只是本该是谪仙的人物,此刻也沾染上了—— 浓浓的凡尘怒气火 “老祖宗,身体要紧,你先别动怒。”唐璎,陪笑着上前想要安抚对方。 毕竟看林恩瑞热闹是一回事,不希望他与楚玉真的闹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璎,你若还当我是老祖宗,此事你就莫要插手。”不想,楚玉并不吃这套,反倒是长袖一挥,很是恼怒道。 这…… 唐璎将目光投向陆湛,示意他上。 岂料,陆湛喉结微动,刚要张嘴,楚玉却抢先道:“阿湛,此事我等下再与你算账。现在先将这人给我赶出去!” “否则,我立刻带人离开。” “别别别,我走,老祖宗我离开,我马上走。”林恩瑞赶忙开口,随后准备离开。 却被楚玉一声怒喝打断,“将你的狗,和鸡全部都带走!” “是是是,我带走。”林恩瑞再度回头,左手抓着鸡,右手拎着狗,很是狼狈的落荒而逃。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唐璎终是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来之前她便设想过,情况估摸有点糟糕。毕竟这两人差的可不是年纪,而是年份。 但却全然没想到会闹的如此这般。 “很好笑?”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楚玉一双凤眸,带着三分寒气,七分怒气看向唐璎。 “老祖宗,此事跟阿璎没有关系。”陆湛,当即将人护在身后,“事前她也并不知晓,都是我一人的主意。” 楚玉没有理会他,而是一步步的越发靠近唐璎。 唐璎此刻早已收敛了笑意,轻拽着陆湛的手,似有些害怕也似想要闪躲。 陆湛则是更加上前了一步,彻底阻挡了楚玉前进的脚步。 “老祖宗。”陆湛再度开口。 这回唐璎倒是不闪躲了,而是站了出来,“老祖宗,你息怒。我想阿湛他也是为了你好。就算方法用错了,可心一定是好的。” 顿了顿,见对方不语。唐璎又鼓起勇气加了一句,“楚掌门出事,我们知道你一定很难过。所以少司马的事情,其实只是我们想要调节下你的心情而已。而且这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 说完,唐璎不再退缩,而是直面楚玉。 陆湛没想到,身旁的小人会如此说。神色急转直下,“阿璎,你不要胡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而且你也扛不起!” 这丫头,根本就不知道楚玉是个什么性格。 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吓得陆湛面色发白。 “小樱你可想好了。若此事当真是你一人所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届时不要说我以大欺小。”楚玉神色越发肃然道。 仿佛她真的要对唐璎施以惩戒。 楚玉如此神色,让唐璎始料未及。但最终她还是一人揽下所有罪责,“是我一个人做的,老祖宗你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唐璎,不可胡说。”陆湛,急了,当即呵道。 随后更是直接亮出的佩剑,“老祖宗,此事当真与唐璎无关,阿湛愿意一人做事一人担。” 他们如此一闹,让一旁的何君、虚风、乃至其他圣毒门弟子都震惊了。 面面相窥下,最终何君等人上前欲帮忙。 不想却被楚玉长鞭一甩,直接逼退了三丈远,“不想死的就别过来!” 这就动手了? 何君从地上爬了起来,神色如同见鬼。 虚风更是赶忙开口,“老祖宗,你冷静点,王爷和王妃都是我们至亲之人啊。” 不过区区一个玩笑而已,就算开不起楚玉也不用如此啊。 虚风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都给我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楚玉双眸泛红,怒气十足。 “还愣着干什么,快,封住她周身大穴。” 忽然的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唐璎还未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陆湛当真出手了,一把长剑被他舞的剑花缭绕。 寒光四射之下,唐璎竟有些睁不开眼。 但嘴上还是大喊倒:“阿湛,你在干什么,那可是老祖宗!” 他真的动手了? 这样的认知,让唐璎惊骇不已。 “王妃,退后。”忽然地,唐璎只觉得腰身一紧,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内息卷离了陆湛身旁。 不过当她看清来人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李掌门,你怎么出来了?” 他之前不是内息耗尽,正在调养吗? “王妃,我无事。但老祖宗现在已经走火入魔,所以必须尽快制住她。否则情况只会越发糟糕。”李南天,直言不讳的说着。 同时站在前面,以身护住唐璎。 随着他这话的落下,何君、虚风、甚至是其他圣毒门的弟子,都已经加入战斗之中。 可即便如此,在楚玉威力四射的长鞭之下。 这些人的加入并没有其他丝毫的作用,反倒是一批批的人相续倒下。 看着越发凌乱且狼狈的局势,唐璎坐不住了,“李掌门,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近身点穴实在太难了。” “王妃,旁人或许可以隔空打穴。但老祖宗这样的修为来说,非近身不可啊。”李南天也知晓困难。 所以在内息不济的情况下,他没想着要去添乱。 而是护住唐璎让陆湛没有后顾之忧便好。 “周身大穴是那几处?”唐璎眸色陡凉道。 李南天,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斟酌片刻还是道:“是腾冲、永泉、百汇、心门、天造、和迈向。” 说完见唐璎似有些不大明白,李南天还快速的在自己身上演示了一边。 “嗯,多谢李掌门我看清楚了。”唐璎聪明过人,一点即通。 李南天深感欣慰的笑了笑,却忽觉不对,“王妃,你想干什么?” 传闻这旭王妃,是个了不得人物。先是被大祭司赏识,说什么此女乃帝女转世。而后又被南越太后喜爱。 更传言说她虽没有内息,可近身格斗却十分了得。可谓别具一格自成一派。 难道…… 念及此,李南天皱眉道:“王妃,现在情况特殊,你可千万不能冒险。” “李掌门,你觉得他们还能支撑多久?”唐璎不答反问道。 旭王府和圣毒门的人虽多,可是倒了一批又一批终归也有耗尽的时候。而在场的除了陆湛受伤最轻以外。 其余的包括何君,虚风,都满身是伤,周身染血。 “这……” 看着眼前的情况李南天,实在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那你觉得老祖宗的状态,是会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糟糕?”唐璎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又开口追问道。 “老祖宗,只会越来越糟糕,越来越难控制。可是王妃这太危险了。”李南天如实的说道。 随后又补了一句,“你这样做,王爷也会担心。” “我会小心的。”唐璎,给出了保证。 随后找准时机道:“李掌门,就现在送我进去!快!” 场面如此混乱单凭唐璎,一个毫无内息的人。是无法闯进去的,可若是有李南天出手相助,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好在李南天,也是个当断则断的英雄。 二话没说,掌心内息凝聚便直接。将唐璎送到了战斗中央。 面对突如其来的唐璎,陆湛惊愕:“阿璎,你要干什么?” 何君,虚风也是一脸愕然。 两人都强撑着想要将唐璎拉回来,毕竟此刻的楚玉早已没了理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让一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除了最开始唐璎。无法抵挡楚玉的猛烈还击,被硬生生的划破了胳膊后。 接下来唐璎的表现,可谓让人瞠目结舌。 她先是快速的封住了楚玉的腾冲、永泉、百汇三大穴位,而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封住了心门、天造两大穴位。 见此众人这才明白,唐璎冲进来不是送死,亦不是添乱。 而是想要发挥她的强项近身格斗,来封住楚玉周身大穴。 “王妃,加油,还有最后一个迈向穴了!”虚风率先喊道。 何君,则是尽最大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好伺机而动去接应唐璎。 “嗯。”唐璎,也随之露出了一抹微笑。 只是也不知是越到最后越催死挣扎,还是楚玉已经有了防范。明明周身大穴都被封的差不多,楚玉竟还是灵活的躲开了唐璎的攻势。 而后只见楚玉掌心,凝结成气。一道浑厚的内息之力如巨浪般,朝着唐璎席卷而来。 “王妃,小心!” 虚风跟何君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 两人也相续上前想要扑过去,可最终两人所能看到的。也只有一抹月牙白的软缎。 是陆湛! 就在众人大喜过望的时候,没想到下一瞬发生的事情。 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 “阿璎!” 震天动地的嘶喊声,落在唐璎的耳中竟轻若蚊蚁。 “我很开心,这次终于不再是我连累你了。”唐璎伸出手,笑意绵绵的说道。 与她笑容相对立的,是那双染尽鲜血的手。 陆湛用最快的速度接住了下坠的人,却依旧无法扼住鲜血的流逝。 “来人,快来人。”陆湛撕心裂肺的大喊道。 周身穴道被封住的楚玉,彻底无法动弹。随着她的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除了陆湛。 他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跑着唐璎,冲到了主院。 然后遣人去将太医院首从宫中“请”了过来,面对如此特殊的邀请方式。 太医院首刚落地,就忍不住怒道:“你们这是作甚,老夫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们给拆了。” “院首,事不宜迟你快些随我们来吧。王妃受伤了!”何君,着急道。 虚风也随之补充,“而且伤的很重,性命攸关院首不要玩笑。” “旭王妃,受伤了?” 太医院首收敛了神色,脚步匆匆的随着一众人前去。 只是…… 当他行至主院,看到唐璎后,再为其诊脉后。 起初太医院首神色变幻多端,是好是坏,让人越看心中担忧越甚。 最后,只见其连话都不想说了,一脸的温怒。 这让虚风跟何君两人简直不敢开口。只是两人互看一眼,面面相窥。 陆湛神色也好不到哪去,“院首,情况到底如何,你说吧。” “本王已做好准备了。” 说完陆湛双眸紧阖,俨然一副悲伤至极的模样。 如此倒是让太医院首,哭笑不得,“旭王殿下,你之前未曾替旭王妃诊过脉?” 据说太医院首所知,陆湛可是医毒双修之人啊。 怎会,怎么会—— 如此愚蠢呢?! 这答案太出乎意料,陆湛本人亦然。他赶忙上前紧扣住唐璎的脉门,而后…… 长吁一口气后,陆湛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她方才的样子,确实伤的很重。” “旭王殿下,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何况,对王妃下手的人,周身穴道封住过半。哪来什么实质性的内息可言。”太医院首有些无语道。 说实在的他还真是想不到,究竟是谁会让陆湛等人,犯下如此浅显的错误? “是老祖宗。”提及此,虚风的神色不免黯淡了几分。 什么? 太医院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楚玉何须人也。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你说是旭王妃的伤,是老祖宗打的?到底怎么回事?”太医院首,一脸狐疑道。 众人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同时,陆湛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按照老祖宗的修为来说,即便是为了救楚掌门消耗过多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对此太医院首深表赞同,却忽然眸色一凝道:“那在此之前呢?” 唐璎之前是怎样的情况旁人不知,太医院首还是清楚。 但最后唐璎为何好转,其中的细节太医院首并未过问。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既已脱离圣毒门,那有些事情就不必再问。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老祖宗,曾经用圣毒门的秘法救过阿璎。”陆湛,斟酌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怎样的秘法?”太医院首,不再避嫌,而是穷追不舍的问道。 虚风、陆湛二人互看了一眼。 眼神交流少许,最终谁也没有答话,像是并未听到一般。 见此太医院首有些着急道:“旭王殿下,我的确脱离圣毒门不假。但我与师弟的情谊,对圣毒门的情谊都不会改变。更为重要的是你觉得,我会害老祖宗吗?” 陆湛依旧沉默,虚风张了张,也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旭王殿下,此事不可儿戏,还望你定要说出实情。” 忽然,太医院首掀开官袍,双膝一直跪倒在了陆湛的面前。 这还是陆湛头一回见他行如此大礼,不免慌张道:“院首,你这是作甚?” “旭王,事关重大啊!”太医院首,谢绝了陆湛的好意,直言道:“您若是不说出真相,老臣便长跪不起。” 终归今日,他必须要知道。 “具体办法我也不太清楚,但老祖宗她动用了曌元真气。”无奈之下,陆湛只得吐露了实情。 这虽是圣毒门机密,可楚玉也未曾说过不能告知太医院首。 谁曾想,听到这话太医院首竟大呼一声,“糟了!要出大事!” 第73章:引蛇出洞 “什么大事?”陆湛疑惑不解。 一旁后者的何君跟虚风也甚是莫名。 这曌元真气旁人不知道,难道身为唯一的拥有者楚玉还能不清楚? 虚风甚至还觉得,他这师伯是不是在危言耸听啊。 不想,太医院首,也没有及时回应,反而是将目光一转,望向何君跟虚风:“你俩一身是伤,不去疗伤是要等血流干而亡吗?” 这话说的太过明显,哪怕是何君这样的武人心思,都听出了不对。 皱眉道:“太医院首,你是想要赶走我们?” 虚风更是笑道:“师伯,你这招段位太低了些,连何君都骗不了啊。” 言下之意还想要骗他,实在不可能。 “你!”太医院首被揭穿,不免有些恼怒,“谁是你师伯,别乱攀亲戚。” 虚风也不着急辩解,只是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那日是谁慌慌张张的叫师弟。对了,何君,那日你也在场对吧?” 岂止是何君,那天在场的人可多得去了。 所以…… “够了!”太医院首,扶额深感丢人,“混小子,你给我住嘴。” 虚风见此倒是没再还嘴,却一脸嬉皮笑脸的看着太医院首。俨然一副没正形的样子。 见此,陆湛轻咳一声肃然道:“虚风勿闹,院首,方才的事还请明言,他们都不是外人。” 太医院首眼底明显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妥些道:“罢了,王爷你既如此说,那老臣也不再隐瞒。曌元真气实则并非老祖宗独一人有。传闻那天阴阁的阁主也有。而且老祖宗的曌元真气为阴,他的为阳……” 在此之前,不管是陆湛,还是虚风、何君都未曾听过此说法。 不免个个神色斐然。 虚风更是按耐不住,率先问道:“师伯,曌元真气还分阴阳?为何此事连我师父都不知道?” 若是知道,楚怀霖绝不会瞒着他。 陆湛没有出声,只是一张脸黑的早已不成样子。 “王爷,你觉得呢?”他不出声,太医院首直接提出了疑问。 此处是旭王府,有些事还是得陆湛来说。 “天地万物,皆是阴阳有序,我想曌元真气也不例外。只是寻常都是阳克阴,阴辅阳。不知这曌元真气是否也是这个道理?”沉吟片刻,陆湛开了口。 既然对方想要他说,那陆湛说便是。 左右此事也该说个清楚明白。 “一样。”太医院首道:“而且情况还比寻常的更糟糕。因为曌元真气为阳者,可以压制乃至控制为阴者。轻则让其走火入魔,重则还能如何我也不知。但恐怕……旭王妃,也会受到牵连。” 最后这话太医院首,说的犹未郑重。说完目光更是直接锁定在了陆湛身上。 听到唐璎也会受到牵连,虚风跟何君,齐齐开了口,“此事怎么会跟王妃有关系呢?” 要知道唐璎可是陆湛的命根子。 若是唐璎出了什么问题,其后果二人互看一眼。皆是一脸的不敢想。 陆湛闻言,虽不似二人表现的这般惊慌。 神色依旧十分可怖,“院首的意思是说,阿璎体内残留的曌元真气也会出问题?” “正是。”见陆湛一点即通,太医院首点头道:“没错,正是如此。曌元真气即便是过渡而生,也会长存不灭。所以……” 后面的话太医院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他相信以陆湛的聪明,定然能够明白他未说之话。 果不然,陆湛当即拱手道:“恳求院首出手相助。” 陆湛先行了这一礼,虚风和何君自是同样随之。 看着屋内齐刷刷行礼的三人,太医院首,可谓哭笑不得,“王爷,你们该不会以为老臣略懂皮毛,就可以解此法吧?” 难道不是吗? 虚风未说完话,可满脸写着的都是这五个大字。 何君则道:“恳请院首,顷力为之。吾等感激不尽。” 闻言,太医院首未曾言语,只是目光炯炯的望向陆湛,似乎在等正主开口替他拨乱反正。 不料—— “院首,有任何要求只管提,本王定然全力满足。只恳求院首定要帮忙。”陆湛字字铿锵道。 得勒。 这两个小的不清醒,大的也不清醒。 “王爷,并非老臣不愿意帮忙,而是老臣当真无能为力啊。”看着陆湛神色瞬间变沉,太医院首急忙道:“不过老臣有办法可以救醒老祖宗。相信此事老祖宗定有解决之法。” 没法子,这样的大事,还是推给老祖宗吧。 如是的想着太医院首,越发镇定道:“老臣,相信老祖宗定然有办法。” 听了这话,陆湛自是再没有任何迟疑。 可目光却不知觉的转向了,还躺在床榻上的唐璎。 “王爷,老臣先去看看老祖宗的情况。王爷可随后再来。”太医院首十分识趣的说道。 随后还将虚风跟何君两个,没眼力劲的也一块带了出去。 方才还熙熙攘攘的屋内,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王爷,这是在想什么呢?”在陆湛发呆的时候,唐璎已经醒了。 她原本是想要好好欣赏下,自家未来夫君的侧颜。毕竟这样容色既好,神情亦佳的人实在不多。 可陆湛也想的太入迷了,一双好看的剑眉都拧成了结。 如此唐璎才忍不住打断了他。 “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见人醒了,陆湛,无比轻柔万分小心地将唐璎扶了起来。温和的问道。 唐璎摇了摇头,“我没事了,看着吓人而已,其实都是皮外伤。” “你别担心。” “阿璎。”陆湛轻唤了一声。 有那么一瞬,陆湛想要将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跟唐璎讨论看看,也听听她的意见。 但最终陆湛什么也没说。 “王爷,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唐璎想了想,问道:“是关于老祖宗的?” “难道是太医院首,也没有办法?” “没有,院首已经来了。”陆湛并不希望唐璎担心,在此事上毫无隐瞒。 只是说着说着,陆湛便发觉了不对。 那就是聪明如他也被套话了,而套他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唐璎。 “所以,我体内残留的曌元真气也会有问题?”唐璎举一反三道。 “不会的,阿璎。”陆湛直接拒绝。 如果可以,他当真不希望唐璎有一丝一毫的烦恼。 只是…… 他越是这样说,唐璎便越是坚定道:“王爷,我们说好要风雨同舟。既是如此就不该有隐瞒,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她或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呢。 陆湛有些犹豫,但是否将真相袒露。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阿璎,此事我知晓的也不多。不如等最后尘埃落地,我再告诉你如何?”陆湛试探的问道。 不想,唐璎却一口拒绝,“不好。” “现在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等到时候尘埃落地了。你极有可能因为不是好结果而瞒着我。”唐璎瘪了瘪嘴,极其认真的说道。 一双桃花眸此刻更是艳彩绝色分外诱人,看得陆湛忍了忍,最终还是缴械投降,“好,我说,不过此事我知道的当真不多……” 陆湛,最终还是将真相和盘托出。 当然也包括天阴阁,和曌元真气分阴阳的事情。都一一的告诉了唐璎。 只是,让陆湛的没想到的是。 听到这话,唐璎竟说道:“控制是否可以包括,控制对方心智呢?”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陆湛颔首道。 “阿璎,你想说什么?”陆湛,胸口一滞,面色微凝道。 他总觉得,唐璎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他。 而且还是一件非常大的事。 “王爷,我只是忽然脑海中闪过一种想法,一种……”很可怕,且不好描述的想法。 说着唐璎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原本一张红扑扑的脸,也顷刻间褪去了血色。 像是正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噩梦,让她恐惧异常。 “没关系。阿璎,只是一种想法而已,既然不是真的,我们就不要去想了。”陆湛不忍她如此,上前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右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脊背,帮她舒缓压力和不安。 最终在陆湛的柔声轻哄下,唐璎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而后渐入梦乡…… …… 等到陆湛再次出现的时候,楚玉已经苏醒过来。 只是一屋子的人都没说话,似在等他,又似遇到了什么难题。 “老祖宗。”确认楚玉已无事,陆湛有些欣喜道。 可楚玉的脸色却不大对劲,“阿湛,曌元真气的事情院首已经跟我说了。” 陆湛颔了颔首,示意对方也跟他说过。 同时目光带着些疑惑,望向了太医院首、虚风还要何君。 因为此刻楚玉的神色着实太怪异。 “阿湛,很抱歉,我有事隐瞒你。”须臾,楚玉再度开口。 陆湛眉心直跳,面上却尽可能的保持最大的平静,“老祖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关于曌元真气的?” 这绝不是陆湛想要的结果。 如果关于曌元真气,楚玉有所隐瞒。那不管是什么,从现在她的神情来看,陆湛都相信不会是好事。 “曌元真气是我楚家不外传的功法。”楚玉道。 极为简短的一句话,透露的信息量却十分之大。 陆湛定了定心神,“所以,老祖宗,你与天阴阁的阁主认识?” “她也是楚家人。”楚玉似有些避重就轻。 陆湛与她相熟多年,对于楚玉的一举一动甚是了解。瞧着她这副模样顿时明白,其中有异,直接道:“老祖宗,那他姓甚名谁,还请老祖宗明示。” 天阴阁来源于南苗。 这是陆湛倾尽所有人力物力掌握的消息。相信林家知道也仅限于此。 那剩下的便只能让楚玉亲口说。 “她叫楚扶摇。”楚玉一字一顿,声色近似于哀伤道。 陆湛则是一愣,竟然是她不是他。 半响,陆湛才回过神来:“老祖宗,她……”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太医院首忽地开口,声音同声色一样,骤然提高。 引得陆湛不得不回头,道:“院首,你认得此人?” 谁料,还未等到太医院首的答复,虚风倒像是想起了什么,“扶摇,楚扶摇?老祖宗,王爷,这个名字我好像听师父提及过。” “只是……” “只是什么?”三番四次被打断话,陆湛难免不悦。 虚风当然不是故意打断陆湛,立马就解释道:“只是师父在喝醉的时候,我才听到他提起这个名字。可第二天醒来他又拒不认账了。” 揭穿自家师父的老底,虚风还是有点心虚。 可楚玉听到这话,却笑了。 只是她的笑容细看之下,有悲伤、惋惜、感叹,唯独没有真正的高兴。 “老祖宗,院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湛,忍不住再度问道。 原本他以为,他们所需要对付的人。只是一个神秘门派,与楚家,与圣毒门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全弄错了。 楚玉和太医院首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太医院首开了口,“扶摇直上九重天,无边无际无尽头。这话你们总该听过吧?” 这次陆湛、何君、虚风都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随后陆湛道:“可这不是一个传说吗。就如同传闻天玄门的掌门可以扭转时空。而传闻中这两句话形容的前辈,是可以直入九重天的仙人。” 但现实是天玄门的大祭司已被他们手刃。 少主初尘,也已身死。 那这直入九重天的仙人,恐怕也是假的更多。 “不是假的,只是被夸大了。”楚玉,直言道:“我掌握的秘法是起死回生,她掌握的是羽化成仙。只是能否成功尚不可知。” 羽化成仙? 屋内的众人,听到这四个字明显抽了抽嘴角。 陆湛更是一脸不相信。 楚玉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阿湛,你别不相信。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刚刚小璎虽醒来了可还是出现了一点异常吧?” 否则他绝不至于来这么晚。 陆湛本就不打算隐瞒,自是如实道:“阿璎,在得知真相后,的确有些异常。” 片刻后,陆湛将唐璎当时的反应和说的话,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一回,除了楚玉以外。众人神色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太医院首甚至直言道:“王爷,莫要担心。王妃应该是受了惊吓,等下我调配一副安神的汤药喝下便好。” “多谢。”陆湛,也表示赞同。 “她没有受到惊讶,而是可能被催眠控制了。”楚玉一语惊人道。 “老祖宗,慎言。”太医院首率先道。 若是寻常,被催眠控制倒也无妨。 但现在这样的节骨眼,唐璎若是被催眠了。那岂不是说她跟楚怀霖,跟小六儿的事情有关? 陆湛也面色铁青道:“老祖宗,我相信阿璎。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操控的人。” 而后何君跟虚风,似乎也张了张想要附议。 楚玉直接打断,随后阴沉一笑道:“事实胜于雄辩,我们不妨引蛇出洞……” 屋内众人互看了一眼,最终陷入了商议之中。 小半个时辰后,一切尘埃落地。 陆湛率先走了出来,神色凝重道:“太医院首,老祖宗的事情就全仰仗你了。” “王爷,请放心,老祖宗这次虽十分严重,可到底功力深厚。相信加以静养会有苏醒的可能。”太医院首,同样一脸深沉道。 仿佛屋内的楚玉,当真情况十分不乐观。 何君,更是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一脸的神色晦暗。 虚风则是一脸悲痛道:“王爷,这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谁在暗处,这样一而再的搅动风云。难道我们就真的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敌在暗,我们在明。除了按兵不动,现在没有任何办法。”陆湛无可奈何的说道。 虚风听言,虽极力忍着没有反驳。 可一脸的怒气斐然,足以说明他对此刻陆湛的做法并不满意。 而一行人最终四散而去。 和他们的愁云惨淡不同,在暗处观察的龙非凌,不由得脸色带了些笑意,“呵呵,陆湛啊,陆湛,看起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少主,主人说了不可轻敌,尤其是那个楚玉。”他身旁的黑衣人玄青道。 对于玄青,龙非凌半点好感也没有。 要不是楚扶摇,非要他跟着自己。估计龙非凌早就将这讨厌的影子给甩掉了。 “我有说过轻敌嘛,今晚我会亲自去探探楚玉的情况。”龙非凌一脸不悦道。 “可是,少主,我们还没有跟主人请示,你这样做……”玄青,依旧不赞同。显然他觉得,现在去见楚玉还是太冒进了些。 “放肆!”被一而再反对的龙非凌,终是恼怒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你是少主还是我是?” 这回玄青,彻底住了嘴。 因为他深知自己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 只是,看着龙非凌渐渐远去的背影,玄青还是挥了挥手,招来了一个暗影。在其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这才大步流星的去追赶,龙非凌。 然而就在龙非凌即将触碰到楚玉屋门的时候,他却忽然的收回了手。 而后一个纵身一跃,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见他如此,玄青也随之一块消失,离开了楚玉的屋前。 第74章:我的确有些,孤陋寡闻 确认到了安全的隐蔽处,青玄才开口,“少主,为何又不去试楚玉了?” 方才龙非凌不是言辞凿凿非要一试吗? “你说很对,这有可能是个圈套。”龙非凌拧眉回道。 青玄大喜,“少主,那咱们现在是否该回去……” 从长计议四个字,青玄还未说出口。就见龙非凌忽然转过身,神色幽幽的看着他。 如此神色,让青玄本能的打了个冷颤,“少主,你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是有点小事要麻烦你。”龙非凌阴森一笑道。 这般漆黑的夜晚之下,他的笑容犹如一盏鬼魅的灯烛。让人仿若霜雪在心,身在寒冬。 “少主,请说。”饶是如此,青玄还是硬着头皮回道。 主人给他的命令是,必须听从龙非凌的安排。 而龙非凌应该也没有那般十恶不赦。 应该…… 龙非凌朝他挥了挥手,示意青玄靠近了些。待他将话讲完后,青玄当即神色大变,“少主,这,恐怕不妥。” “不妥?”龙非凌,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匕首,在手上玩弄道:“你觉得自己有选择的余地?” 见他没有回答,顿了顿,龙非凌又道:“你觉得我说出来的话,能出尔反尔?” 一些列的质问,让青玄哑口无言。 龙非凌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冷酷无情的下令道:“去吧,趁着我还高兴,还能跟你好言相劝。” “是,少主。”青玄,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临走前,还是不忘在自己心腹耳边低诉了几句。 龙非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并没有做任何的阻拦。终归,他今日所求不在于此。 看着青玄成功潜入了楚玉的房间,龙非凌满意的笑了,而后下令身旁的人又往后退了几步。俨然要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黑暗之中。 “少主,青玄护法,还在里面。”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龙非凌没有回应,退后的动作也没停。只是眼神犀利的剜了对方一眼。 那人登时闭嘴不再言语。 只能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楚玉的房间,生害怕错过丝毫。 好在,一炷香的功夫后青玄,从屋内走了出来。 伸出了五指摇晃了下,动作幅度虽不大。但足以让众人看清楚,这他们特定的手势。只有在情况安全下,才会如此做。 也就是说楚玉当真是出了问题,他们可以趁虚而入。 “走,听我命令,你们几人留守接应。其他人随我一块下去。”龙非凌道。 闻言,他身后的一众黑衣人纷纷领命。 在他们进屋前,青玄,已率先回了屋内。为了方便他们还直接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龙非凌不是没有过犹豫,但他料想青玄也不敢背叛他。 最终还是大步一迈带着众人,进入了楚玉的房间。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刚进入忽然“轰”的一声闷响,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内,瞬间被烛火给点亮。 而映入他们眼帘的,确实有楚玉不假。 但…… “别动!”比他们足足多一倍的人,将龙非凌的人直接制服。 龙非凌本人也被围困在其中,插翅难逃。 “旭王殿下,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等下作的手段。难道就不怕自降身价?”龙非凌,环顾四周,终是将目光停在了陆湛身上。 他们可谓是老对手了,只是这次的见面方式。 让龙非凌有些意料之外而已。 “呵呵,跟你这种人打交道本来就是自降身价,也不在乎多一件少一件。”楚玉盯了他半响,抢先一步道。 对于龙非凌,楚玉听过他的不少事迹。 也曾派楚怀霖下手斩杀过他。没曾想,他依旧好好的活着,楚怀霖却成了不能修武的废人。 念及此,楚玉很是恼怒。隔空打出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在了龙非凌的脸上。 龙非凌被打的嘴角吐血,面颊也顿时肿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退缩,“老祖宗,你人长得不错,可脾气怎么如此糟糕。难怪这么多年来都嫁不出去。” “本老祖嫁不出去,也比你断子绝孙强。”楚玉冷冽一笑,毫不客气道:“说!楚怀霖和小六儿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如果你老老实实交代,或许我能给你留个全尸。” “所以老祖宗是不打算让我活?”龙非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在讨价还价。 像是此刻他并非身处在刀光剑影之地,而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他也没有生死攸关,只不过是准备去买两把青菜。 “没错。”楚玉,毫不避忌的直言。 不管他今日耍什么花样,这条命是必然要留下。 “那你呢?旭王殿下,你也不准备救我?”龙非凌将矛头转向陆湛。 旁人不知,还以为他跟陆湛是生死之交。故而在这危急关头,陆湛才会伸手相助。 但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 “本王,凭什么救你?” 陆湛笑了笑道:“难道就因为你催眠了阿璎?”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了? 龙非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稍纵即逝。很快他还是恢复如初道:“难道这个筹码还不够?” “亦或者是旭王准备另结新欢?” 龙非凌再赌,他赌,陆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可他能赌赢吗? 显然不能。 “楚扶摇,就是这么教你的?”冷不丁的,楚玉插了句嘴。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龙非凌顿时白了脸。 “你……怎么会知道?”龙非凌,有些难以置信。 在此之前,不管是对唐璎,还是对楚怀霖。他都未曾暴露过什么,那他们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太医院首,也从旁插言道:“何况,楚扶摇虽然隐藏的深,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死绝啊。” “你是谁?”龙非凌眸光嗜血道。 “太医院首——萧致和。” “我当然知道你是太医院首,但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龙非凌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又不是没进过皇宫,怎么会不认得萧致和。 等等…… 忽然,龙非凌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道:“你姓萧?” “正是。”萧致和微微一笑道:“严格来说我不是南越人,因为以前我曾是南苗人。” 听到这话,龙非凌顿时只觉得五雷轰顶。 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南越国姓是北堂,南苗国姓是萧。你是南苗皇室的人?” “不,这绝不可能!” 陆湛见他这副模样,倒是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摄政王,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若非院首是南苗皇室中人,又怎么会知道楚扶摇。又如何能将你引出来?”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陆湛没有说。 毕竟,对于龙非凌。陆湛也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他亲口回答。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龙非凌似认命般,的垂下了头。 只是那双隐藏在下的眸子,却带了些不为人知的阴骛。 不过…… “摄政王,我奉劝你不要耍任何花样。这间房子可不是你想出就能出去的。”陆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了当道。 “呵呵,是吗?”龙非凌倏地抬起头,诡异一笑。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紫光,那是一抹诡异到了极致的光泽。 看起来既夺目又分外撩人心扉。 更为诡异的是,随着那道紫光的闪过。屋内的所有人,包含陆湛在内,都全体不动了。 像是被点了穴,又像是得了失魂症。 “哈哈哈,陆湛啊,陆湛,你再厉害也是斗不过我的。”看着这一幕,龙非凌满意的大笑了起来。 原本他应该立刻转身逃离。 可是,他却并没有如此做,反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向陆湛。 随后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你这双眼睛本王看着着实碍眼,不如我将他取出来丢了吧。没了这双巧夺星辉的狐狸眸,想来唐丫头也不会钟情于你。” 说着,龙非凌便当真欲动手。 “少主,不要。”而下一瞬,青玄的声音竟忽然响起。 让龙非凌不得不停了手,“闭嘴,你的账我等下再跟你算!” 既然胆敢背叛他! 龙非凌是绝对不会放过此人。 “少主,不是,属下没有背叛你。而是……” 青玄的话未说完,忽然间就住了嘴。一双眸子骤然紧缩,惊恐无比的看着龙非凌身后。 仿佛…… 龙非凌怒道:“你这副见了鬼的模样作甚!” 难不成先是背叛他,而后又准备故弄玄虚的吓他吗? 真是可笑。 然而龙非凌还没来得及笑,就觉得鼻尖处一阵寒凉。反应过来后才觉得生疼无比,温热的鲜血更是喷射而出。 “陆湛!你又伤我的脸!” 第二次了,已经是第二次了! “看来无需再次确认,你果真是初尘。”陆湛拿着他的匕首,冷笑道:“乌金玄铁所铸,这倒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家伙。” 龙非凌虽只是被匕首划伤,可距离太近,陆湛下手又极快极准。 以至于他这次的伤比上次更重,他甚至都不敢将手挪开。而是一直捂着伤口,咬牙切齿道:“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催眠术!” “楚扶摇,亲自出马我或许无法应对,但你,不足挂齿。”陆湛直言道。 随后,楚玉的声音也传来,“阿湛,不要跟他废话,先杀此人再说。” 她知道陆湛还有许多疑问,譬如初尘是怎么变成龙非凌的。又譬如他的这张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龙非凌必须除掉。 否则后患无穷。 陆湛闻言不再犹豫,而是手起刀落,鲜血满地。 但是…… 的确有人倒地不起,可倒下的人并不是龙非凌,而是忽然扑上前的青玄。 “少主,快走!”即便已倒在血泊之中,青玄口中喊着的还是这句话。 如此忠肝义胆,倒是让陆湛等人十分钦佩。 “滚开,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若不是你我又岂会被困在这。”谁曾想,龙非凌半点不领情,还狠狠的踹了青玄一脚。 看的身旁的一众黑衣人,皆是一阵心寒。 谁都没有再做挣扎,更加没有舍命救龙非凌的打算。 “初尘,我这一剑是为楚掌门还给你的。”说完,陆湛快准狠的刺了过去。 这次青玄即便是再想要阻拦,也是有心无力。 而本就受伤的龙非凌如此一来可谓是伤上加伤,顷刻间就倒地不起。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龇牙咧嘴道:“陆湛,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 “没有否则。”这回,陆湛不打算再留余地了。 确切的说是楚玉已经亲自出马了,利落的长鞭带着浑厚的内息而来。 龙非凌甚至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只是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他机关算尽,甚至不惜出卖灵魂,最终还是败了。 也就是他内心滋生的这种不甘,竟让他的双眸再度变紫,不同的是这次并非一道紫光。而是整个眼瞳都变成了紫色。 楚玉和陆湛都发现了异样,只是他们想要阻拦的时候。 忽然一道疾风狂卷而来,连带着四平八稳的地面都开始陷入了晃动之中。 “这,这是地震了吗?” 不知谁先了口,顷刻间屋内众人开始躁动起来。 “别慌,这不是地震,只是幻术!”楚玉令人安定的话,夹杂着浑厚的内息,让躁乱不安的众人逐渐平息。 陆湛见状,催动掌风打散了一屋子的浓雾。 可雾散风停后,除了一屋子的尸体和血迹以外,龙非凌跟青玄早已不知所踪。 细细打量了屋内一圈,陆湛道:“老祖宗,院首,敢问刚才救人的是?” 陆湛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妄下结论。 “是楚扶摇。”楚玉跟萧致和异口同声道。 萧致和更是忍不住感叹,“不想一别多年,她的幻术依旧如此厉害。” “也未必如此吧。”话音落,楚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滩血迹。 其实就颜色来看,实在无法辨别这是血。但无论从形态,还是腥味,它都跟人血一模一样。这才让众人有了判断。 “王爷,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的血是紫色的?”虚风提出了疑问。 何君也随之附和道:“属下,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血。” 萧致和伸手沾了沾地上的血迹,拿在鼻尖嗅了嗅。旋即笑道:“到底还是老祖宗好眼力。” “人的血不可能是这种颜色,但若那人是人非人呢。何况,刚才的紫瞳你们忘记了?” 萧致和这样一说,倒是让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紫色的血,紫色的眼睛。那楚扶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虚风发自内心疑惑道。 实则这回不是他,陆湛也好奇。 只是瞧了瞧楚玉,再看了看萧致和。对于这楚扶摇,他们似乎都不愿意说太多。 “阿湛,就目前来看我们的确猜对了,想要解开小樱中的催眠术。只有我说的那一个办法。你可得抓紧时间。”忽然地,楚玉开了口。 陆湛闻言,一改刚刚的正色,耳根瞬间泛红。 连带着言语都不太利索,“老祖宗,此事……我们可以容后再议吗?” “王爷?”虚风不明就里,心直口快道:“催眠不是小事,又事关王妃你听老祖宗的没错。” 难得何君,这回看出了问题。 轻咳了一声,随后又伸手拉了拉虚风,示意他别再说了。 可遗憾的是虚风并没有发现问题,依旧耿直的说道:“何君,你拽我干什么。你不懂这催眠术越早解开越好,不然后面会越……” “咳!”陆湛忍不住朗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整个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虚风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瞧了瞧楚玉。这才看出点门道来了,可惜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萧致和提着领子往外拽。 “院首,不,师伯,你轻点我衣服掉了,真的掉了!” “师伯……” 随着虚风跟萧致和的离开,何君也开始快速清理现场。 一切处理妥当后,何君也带着一众人行礼告退。 诺大的房间,只余下了陆湛跟楚玉两人,看着眼前这个站的宛若摆设的男子,楚玉道:“阿湛,你是准备不让我休息了?” “老祖宗,阿湛……不敢。”难得陆湛,也有说话如此支支吾吾的时候。 他这模样委实有趣。 但再有趣也架不住正经事,所以…… “阿湛,楚扶摇既己现世,操控唐璎的事情。想必接下来她便会亲自动手。”楚玉如实的说道。 陆湛点了点头,“老祖宗,我知。” “那你还杵在这?”楚玉扶额,有些恨铁不成钢。 人家说是暗示,她这都已经赶上明示了吧。 怎么她家这尊朽木还没开窍呢? “可是,我……”结舌半响,陆湛憋的双颊微红道:“敢问老祖宗,难道就没有其他破解的法子了吗?” 那个办法,实在有点不太好。 “没有。”楚玉摇了摇头。 随后抬头睨了他一眼,“当然,阿湛你也可以不必如此做。毕竟万一小樱并没有被催眠呢。又或者龙非凌只是故意吓唬我们呢。总之事情还没有糟糕到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你还是可以再等等的。” “而且就算等到了最糟糕的时候,有萧致和在小樱应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其他的皮外伤什么的……” “够了!”陆湛,终是听不下去了,“老祖宗,我去,我现在就去。” 楚玉闻言,袖口一摆,原本阖严的屋门顷刻间敞开。 见陆湛脚步顿停,楚玉还好心的说了句,“阿湛,门口在哪,去吧。” “这区区数十步就无需我送了吧?” “老祖宗。”陆湛,一步步挪到了门口,刚踏出去忽然又想折返。 不料想这回迎接他的不是敞开着的大门,而是“砰”的一声闷响。外加一扇如何也推不开的房门。 “老祖宗,阿湛觉得此法还是不妥。这样无凭无据的恐怕难以让阿璎相信。”陆湛道。 屋内噤若寒蝉,半点动静也没有。 陆湛,再接再厉,“要不,请老祖宗出面说明,这样阿璎那我也好解释。” 依旧鸦雀无声。 顿了顿,陆湛欲再度张嘴。 只是这回,他还没说。楚玉的声音倒是先传了出来,“你俩是皇上赐婚,婚期也随你定。入个洞房怎么就那么难?” “老祖宗,我……” 能言善辩的陆湛,这回也败下阵来。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红。 “别我我我了,你爱去不去。不去等楚扶摇亲自动手,你可别找我哭鼻子。”说完,楚玉大收一挥,屋内的烛光顿时全灭。 言下之意很明白,那就是她要休息了。 至于陆湛爱干嘛就干嘛去。 陆湛,见状来回踱步片刻,最终还是朝主院走去。 而隐藏在暗处的虚风看着这一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师伯,解开催眠术跟洞房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何君,咂舌道:“难道这……不是解开催眠术的方法?”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何君,也难免红了脸。 但好歹还是将问题,完成的问了出来。 “谁跟你胡说八道的啊。解开催眠术,只是需要以浑厚的内息,游走对方经脉即可。”虚风一本正经的说道。 关于此法,他还是清楚的。 不然他这个圣毒门大弟子也太浪得虚名了吧。 不过…… “是我说的,怎么你有异议?” “哗”的一下,屋内的灯烛台再度点燃,楚玉冰冷的声音隔着屋门传了过来。 这下,虚风再也不敢造次了,只是摇头,“没,没有,老祖宗,你说对!” 话音落,虚风宛若脱缰野马,顷刻间就跑的没影了。 何君见状也忙不迭的告退。 倒是萧致和,看了看眼前落荒而逃的两人,不由得失笑,随后又问了句,“老祖宗,咱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事实上,虚风说的的确是解开催眠术,最正确的办法。 而他们说的这个…… 不想楚玉却道:“我们怎么了?这个办法难道不能起到解开催眠术的效果?” “自是可以。”萧致和道。 而且这个似乎比以内息游走更好。 “那不就结了,过程不重要。再说了,我就只听说过这么一种解法。没法子闭关多年,我的确有些孤陋寡闻。”楚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萧致和,则是嘴角抽了抽,彻底甘拜下风。 第75章:世上最艰难圆房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跟楚玉争,毕竟人吃的盐比他吃的饭都多。 如是的想着萧致和,抬头朝主院的方向瞅了瞅,忽然就释怀了。 因为今晚,总有人比他“惨”…… 主院内。 听陆湛反反复复的将,催眠术讲了许多次以后。 唐璎终是忍不住出言打断,“王爷,我相信也理解你说的催眠术,这在现代也不是天方夜谭。虽然可能形成和解决的方法,跟你们古代不一样。但大概意思我还是明白的。” 所以他当真,不用像那啥念经一样重复。 当然最后这话,唐璎没有宣之于口。 “嗯,你明白就好。”陆湛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 须臾,他又从桌椅上站了起来,“不过,阿璎你当真理解吗?” 这话若是搁在平时,或者搁十遍前。 唐璎定然会认认真真的点头,回上一句她当真理解。 但现在,陆湛这话已经问了第十遍了! 所以…… “陆湛,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要跟我说?” 特殊情况下,唐璎会直呼他的名字。 也会用一双足以洞悉一切的的桃花眸,紧紧的盯着他。 “没有。”事到临头,陆湛才发现有些话,是羞于启齿的。 尤其是面前人,还是自己心上人的时候。 “没有?”唐璎丝毫不信,循循善诱道:“我被龙非凌催眠了对吗?” “回答,阿湛,你说过从今尔后我们之间没有秘密。”见对方不回应,唐璎接着问道。 陆湛无法,只得点头,“嗯,是的,不过阿璎你放心,就目前来看并不严重。” “那楚掌门和六师弟的事情,跟我有关系吗?”唐璎又问。 实则她也很担心,尤其是看到陆湛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他们之间夹着血海深仇,唐璎没信心能处理好这一切。 “没有。”所幸,这次陆湛没有丝毫的犹豫。 唐璎也为之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还是不放心道:“那你为何如此紧张?” 可惜问到这个问题,陆湛又像是一只断线的纸鸢。彻底没了答复。 见此,唐璎也不再纠结。而是一双眸子乌溜溜的转了转,换个说法,“这催眠术,你有办法可以解开吗?” 如果是现代,想要解开催眠术。 是需要找到下催眠的人当面破解才行,但这是古代。而且楚扶摇此人,唐璎觉得应该是个非常棘手的角色。 想明白了这点,唐璎便道:“阿湛,你不要担心,就算暂时没有办法解开。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你只需要命人将我看守住,然后……” “不,我有办法解!”突然陆湛朗声喊道。 声音之大惊的唐璎,差点从榻边滚了下来。 半响,唐璎才缓和道:“王爷,你既然有办法,那这事就更好办了啊。” 而且他有办法就有办法呗。 喊这么大声干甚,吓人一跳! 谁曾想唐璎这话,说完后,陆湛又缄默无声了。 像是被人点了哑穴。 “王爷?”唐璎喊了句,陆湛依旧没有应答。 “王爷!”唐璎再喊道。 跟方才一样,若不是陆湛人还在这。唐璎一度以为这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陆湛!”终于,唐璎怒了。 上前一步,扣着陆湛的手摇晃道:“你醒醒,你这是梦呓了吗?” “你今天到底要说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不就是催眠术吗,怎么被陆湛弄得比不治之症都可怕? 陆湛没想到唐璎会如此近距离的靠近自己,更加没想到她的手会握住自己。一张俊颜顷刻间红了一片。 半响,才吞吞吐吐,勉勉强强道:“阿璎,这个解法可能跟你想的有点不同。它有点……特别。” 姑且陆湛,只能想到特别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无妨啊。”唐璎轻笑了下,不以为然道:“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解法也一样只要能破了这催眠术就好。” 虽然唐璎全无记忆,但想着自己曾被龙非凌催眠过。 还差点成了他的帮凶,唐璎就坚决不能忍受。 “你倒是快说,究竟要如何破解?”唐璎不是个心急之人。 只是陆湛这回太墨迹了,以至于唐璎才不得不如此催促。 “想要破解……” “需要……” “要……” 陆湛接连开了三次口,可一次比一次说的话少。 一次比一次更加断不成句。 “陆湛。”唐璎已经记不得,这是今晚她第一次吼出陆湛的名字。 但唐璎知道,若是陆湛再不言明,她就真的生气了。 “破解之法,是需要我们圆房。”这是陆湛有生以来,语速最快的一次。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直接讲这句话给一略而过。 训练有素的唐璎,当然清楚听到了他的话。 但是…… 万物俱寂。 屋内半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片刻后,陆湛终是开了口,以一种破罐破摔的语气道:“我知你不愿意,是我唐突了。其实没关系,我想终归还有其他办法可以……” “这是唯一的办法?”唐璎没理会他的长篇大论,抓住重点问道。 陆湛点头,诚恳无比的说道:“是,老祖宗是这么说的。” 此刻他就差把楚玉给搬过来,当然陆湛不是没想过。 只是被楚玉拒绝了而已。 “哦。”唐璎眼帘微垂,轻点了点头。 哦——是什么意思? 陆湛想问,但今日的种种他已是发挥失败。 所以…… “没关系,你再好好想想吧。解开催眠术不急于一时。”说完陆湛,转身欲走。 只是,还没走两步他便动弹不得。 倒不是有什么人胆敢闯入其中打扰他们,而是…… “阿璎,你这是?”低头看着,浅葱如玉的小手紧扣着自己的腰身,陆湛下意识的提出了疑问。 然而下一刻,看着骤然放开的手。 陆湛恨不得将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没事,旭王殿下慢走。”唐璎一脸漠然道。 唐璎是现代人没错,但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情若是再主动点。 那她不就成了个勾栏女子么。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唐璎这还在心里碎碎念。陆湛便直接一个拦腰,将她稳稳的抱入怀中。随即大步流星的朝床榻边走去。 快要到了榻边,唐璎才如大梦初醒般喊道:“王爷,你,你这是要干甚?” “三日后,是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日子,虽说快了些但本王亦会,给你准备好一场盛大的婚礼。总之旁人有的你会有,旁人没有的你也会有。”陆湛字字真心,句句铿锵道。 “所以呢?”唐璎顺着本能问道。 “洞房可以提前。”陆湛,一双狐狸眸泛着笑意道:“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法。” 这回唐璎再也提不出任何的疑问了。 因为她只是楞住了一会,便彻底失去了主动权,当然或许这权力她从不曾拥有。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 芙蓉幔帐,深情缱绻。 与屋内的一地缠绵不同,屋外的角落处。 何君、虚风、小慧、还有刚刚赶回来的明珠。四人凑成一团,正争先恐后的争夺好位置。 几人谁都不肯相让,好的观看位置又只有巴掌那么大。争夺之下难免会有响动,就在这时候忽然“砰”的一声。 四人皆被砸了头,回头一看“凶器”竟然是一颗花生米。 一颗花生米连砸他们四个人! 莫非? 再齐刷刷的朝高处望去,便见楚玉早已占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正“凶神恶煞”的警告他们别发出声音,否则…… 四人了然于心,皆垂下了头。 楚玉见状满意一笑,抓了把身旁摆着的花生碟,正准备继续观望。忽然只听到“砰”的一声响。比刚才更为大声,也更为清脆的关窗声传来。 于是乎,任凭圣毒门老祖宗功夫再高,观赏位置再绝佳。 在阖严的两扇云窗之下,依旧是半个影子也瞧不见的。 “哈……”虚风一个没忍住,率先笑出了口。 下一刻花生米和小石子齐飞,瞬间将他欲逃走的身子彻底定住。其余三人惊愕片刻,做鸟兽状纷纷而走。 “你们也太够义气了吧。”已被点住哑穴的虚风,只能在内心默默哀嚎,“等恢复自由身,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明明来偷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啊。 …… 翌日一早。 唐璎,刚踏出房门便看到宛若雕像般屹立的虚风,不免愕然道:“虚护卫,你在这作甚?” 可惜回应唐璎的却是一片沉寂。 明珠和小慧互看了一眼。终是开口道:“王妃,这是王爷的意思,是因为昨晚……” 提及昨晚,唐璎当即面颊一红。 小慧也聪明的住口不提了,只是看了一眼明珠。后者才上前,为虚风解开了穴道。 重获自由的虚风,大呼道:“王妃,你可要替我评评理,昨晚又不止我一个人。王爷凭什么只罚我啊。” 还罚的如此之重! “我……”唐璎,尚未来得及说完。 就被陆湛的一声咳嗽打断,随后一抹月牙白软缎映入了众人眼帘。 “参见,王爷。”众人齐齐行礼。 虚风则是躲在最后,恨不得自己可以当场消失。 “虚风,你对我的惩罚有异议?”陆湛道。 被点名的虚风抖了抖身子,摇头道:“没,王爷,大婚在即属下先去准备了。” “时间紧迫,实在不能耽搁啊。” 说完刺溜一下跑的无影无踪。 虚风跑了,陆湛将目光移到了明珠和小慧面前。两人再不敢有半分造次,纷纷低下头。 而后十分识趣的也走了。 见此,唐璎笑了,“王爷,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看来娘子很喜欢听他们说昨晚的事,那为夫这就把他们召回来。”陆湛轻笑了下,回道。 这回唐璎的脸颊不是绯红一片,而是堪比天边的火烧云。 但饶是如此,听到陆湛的笑声,唐璎还是气急败坏的给了他一脚。只是陆湛无事,她自己却脚疼。 确切的说,她现在混身都疼。 瞧着她这副小模样,陆湛心间方寸之地早已泛滥成河,语气溺爱至极道:“好啦,别闹。该去用早膳了。” 话音落,唐璎已双脚离地,被陆湛稳稳当当的抱在了怀中。 只是如此温馨的一幕,落在另外一人的眼里,却是世上最恶毒的画面。 金陵城以东的,一处庄院内。 看着落下的信鸽,龙非凌不顾身上的伤势,立马就扑上前,“给我看看上面说了什么?!” “少主,如此着急作甚。老妇又不会隐瞒。”紫瞳妇人道。 她便是上次,跟龙非凌一块出现在旭王府的那个老女人。 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易容成林绾绾的样子。而是以其本来面目示人。但即便如此,她与林绾绾的容貌还是有几分相似。 龙非凌没理会她,而是将手中的纸条彻底展开。 起初的时候他还能保持冷静,片刻后他却像是被点燃的炮竹般。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恼羞成怒道:“无耻,混帐!我绝不会答应的!” 屋内除了紫瞳妇人,还有其他几名护卫。 瞧着龙非凌如此模样都不免为之皱眉,其中一名护卫更是好心提醒,“少主,你的伤刚刚止血不宜动怒。” “滚!”龙非凌丝毫不领情:“本少主的事,岂容你插嘴。” 紫瞳妇人,既没有帮腔,也没有劝阻。她只是捡起地上的纸条,认真的看了一遍。旋即笑道:“少主,在此之前旭王妃,该不会还是处子之身吧?” 若非如此她不明白,龙非凌何以如此动怒。 “你!”被戳中痛处,龙非凌眼神阴骛道:“本少主不稀罕这样的无媒苟合。” 紫瞳妇人了然的点了点头,旋即道:“他们三日后便举行大婚。” 言下之意,龙非凌的确是无媒苟合,但陆湛和唐璎是名正言顺。 “你!”如此明显的话,龙非凌岂会听不出。 只见他气的当即呕出一口血,原本就缠着绷带的脸,更是惨白无比。 “林雨,够了。”一道轮椅转动的轱辘声响起,一黑发满地带着银色面具的女子,出现道:“我知道你还在为绾绾的事生气,但那件事情是绾绾自己的选择。” “何况,杀人凶手又不是非凌。” “师祖,你来的正好。他们三日后大婚我们正好可以一举攻入,我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龙非凌忙不跌的说道。 可惜楚扶摇,并没有答应。 她只是叹息一声道:“非凌,经过这次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对手没那么简单。三日后的大婚你想去阻止,他们难道就不会趁此机会一网打尽吗?” 说到底,他们想杀陆湛等人,对方也想杀他们。 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 “可师祖,我不甘心。凭什么他陆湛能够迎娶唐丫头,凭什么他就要风光无限。”而他就该被踩成底泥,落入深渊! “事事都与人攀比,那你的一生都将是个悲剧。”林雨冷漠道。 “林族长,你若是当真狠毒,可以杀了我。没必要如此阴一句阳一句的讽刺我。”龙非凌,终是忍无可忍。 这个碍眼的老毒妇,要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和本事。 龙非凌早就将其千刀万剐了。 “你以为老妇不想吗?”谁曾想,龙非凌直接,林雨更是直接。 不过两人眼神交锋片刻后,最终都收敛了身上的嗜杀之气。 “有心思窝里斗,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何况,非凌他们二人成婚未必就是圆满。”楚扶摇适时的开口。一双眸子笑的分外阴沉。 只是她这话,屋内的众人互看了一眼,显然都不太明白。 当然除了一人外。 “楚阁主,你是要?”林雨,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显。 楚扶摇,似笑非笑的盯了她半响,“不是要,而是我已经做了。现在只需静待开花结果即可。” “终归那唐家丫头是我们的,南越也是我们的。” “楚阁主,英明。”林雨,收敛眼底的异样,从容不迫的恭喜道。 楚扶摇一笑置之。 龙非凌却一脸茫然,不明白他们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楚扶摇并未解释,只是扭头看了龙非凌一眼,“三日后,你伤口愈合,我们即可出发离开南越。” “可是……”龙非凌依旧不甘心。 “没有可是,当日你答应过我的话,难道忘记了吗?”冷冷的威压袭来,龙非凌额间很快便布满了一层薄汗。 …… …… 三日后,旭王以最盛大和隆重的方式,迎娶护国公主唐璎。朝堂上下皆去观礼不说。南越皇帝更是以主婚人的身份,端坐在高位之人。 整个场面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是…… 护国公主因曾是唐家嫡女,即便未受到牵连。可家族衰败无人坐镇却是事实。 那也就是说甭管陆湛身份如何尊贵,也别管大婚如何盛大。 双方敬茶的时候,女方上席位是空的。 这恐怕不太好,也不太吉利。 就在众人因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时候,不曾想南越太后竟坐在了女方的主位上。一时间让众人噤若寒蝉。 “唐丫头,哀家,倚老卖老以娘家人的身份,为你送嫁可好啊?”南越太后,笑容和蔼可亲的问道。 太后当娘家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不敢造次生害怕,得罪这了不起的旭王妃。 唐璎会心一笑,道:“求之不得,阿璎多谢太后娘娘。” 第76章:最特别的小白脸 南越皇帝,太后皆出面坐镇。 这场婚礼举行的十分顺利,当然从一开始陆湛就料定。婚宴上不会出现任何岔子。 所以,夜幕降临之时。 守在新房的唐璎,见陆湛含笑而来,不免疑惑道:“你来了?外面的宾客都各自回去了?” 陆湛点头,“都回去了,剩下喝醉的何君和虚风也妥善处理了。” “就没点其他的?”唐璎依旧不大相信。 她在新房可一直都是竖着耳朵听着呢。只别的新娘听的,等的都是自己未归的夫君。而唐璎等的却是…… 陆湛显然也明白这点,佯装不悦道:“娘子,大婚之夜心心念念的都是旁人。为夫甚是受伤。” 不得不说陆湛演的不错,形神皆有。 只是骗不了唐璎,所以后者全然没理会他,而是正了正色,“说正经的,你真的觉得龙非凌会就此放弃?” “还有那楚扶摇,就这么任由咱们欺负了?” 说出来唐璎自己都不相信。 陆湛本不愿意提及这些,大婚之日提着实触霉头。 但瞧着面前小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无奈的轻叹了一声,言归正传道:“若是龙非凌一人,或许当真会来。但加上楚扶摇那就未必了。毕竟小的傻老的不能也跟着傻。” “??”唐璎一脸愕然,显然没听懂。 陆湛只好换了个说法,“你觉得为何天阴阁要一直秘密行事,却从不暴露人前?” “门规?亦或者是不想暴露。”低调行事的人多得去了,唐璎觉得不足为奇。 陆湛未置一词。 而是接着问道:“那你觉得按照龙非凌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亏却不报复是为何?”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好回答。 唐璎脱口就道:“还能为何,技不如人暂时报复不了。” 在龙非凌,或者说初尘身上。根本就没有隐忍一说,能让他唯一退让的只能是现实的压迫。 等等…… 说到这,唐璎幡然醒悟,“你的意思说,龙非凌现在的实力不足报复我们。也就是说楚扶摇或许没那么厉害?” “对啊,倘若她们真的有本事,也不必偷偷摸摸的采用催眠术啊。” 话到这,唐璎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忙问道,“可她们到底是怎么伤的楚掌门,还有六师弟呢?” 关于这点始终是唐璎的心结。 陆湛自然也明白,只是关于楚怀霖受伤一事。多多少少还是跟唐璎有些牵连。 所以,陆湛选择避重就轻:“六师弟的事,应该是龙非凌通过易容将其杀害的。至于楚掌门,他尚未从打击中走出来。所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了解。” 听着他这话,唐璎虽心中有疑。 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那你说楚扶摇,她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呢?受重伤?身体有疾?还是行动不便?” “不得而知。”陆湛摇了摇头。 若是他知道的那么清楚,早就设局将她们一网打尽了。 “那……” 唐璎还想要再问,只是这回她却问不出口了。被堵住的嘴呜呜半天,也没发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你干什么啊?”好不容易挣脱了陆湛的怀抱,唐璎又羞又恼的问道。 他们不是在讨论正经事嘛。 重点是还没讨论出结果来呢。 “来日方才。”陆湛狐狸眸闪着光芒,神色迷离道:“今晚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唐璎有些没大反应过来。 屋内,渐渐落下的红色幔帐已代替了陆湛的回答,而依旧高燃着的龙凤红烛下。两道摇拽的身影也越发重叠缠绵…… 翌日,一早。 唐璎尚在睡梦中,陆湛便悄然起身前往了书房。 只是人虽走的早临走前,他却还是在唐璎的额前留下了一吻。而后又小心轻柔地将她的手塞进被中,替她掖牢了被角,这才真的离去。 “老祖宗。院首,李掌门。”看着屋内的三人,陆湛收敛了一腔温柔,面色有些肃然。 迟疑片刻,陆湛又道:“老祖宗,院首。你们当真确定吗?” 萧致和跟楚玉交换了下眼神,最终都点了点头。 “旭王殿下,之前老臣就怀疑楚扶摇,定然留了后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萧致和无奈的说道。 对于楚扶摇这个人,他真是半点好感也没有。 且不要说她明明是女子,如何捏转阴阳修炼阳版的曌元真气。就单说她对自己师弟的蛊惑,萧致和就不能原谅她。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毕竟这样失去一个孩子,对阿璎来说实在太残忍。”陆湛于心不忍道。 唐璎是什么性子,陆湛太清楚了。 “没有。”楚玉和萧致和齐声回应。 瞧出他的犹豫,楚玉道:“阿湛,我知道此事对你们来说很残酷。但将小樱体内的余毒逼到孩子身上,是唯一的解毒之法。即便是我与院首拼尽全力,也只能保小璎一年无恙。所以,阿湛你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湛嘴唇微颤,想说什么,然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南天,见此也插了句,“旭王殿下,你们还年轻。只要旭王妃可以将身上的余毒排尽,孩子以后你们总会再有的。” 在李南天的认知里,这根本就不是选择,或者这次陆湛根本就没有选择。 “好。我会按照诸位前辈说的做。只是此事还望诸位瞒着阿璎。”斟酌后,陆湛道。 他们现在并无子嗣,唐璎会做何反应陆湛也不知。 但他知道如果这个孩子注定不能活,那自然可以告诉唐璎。 但现实是如果他们有孩子,这个孩子可以活下去,但为了帮唐璎清除体内余毒,所以才必须死。 如此真相实在太残酷。 “我们会的。”楚玉三人,纷纷给出了保证。 一切商议确定后。 李南天,则是适时道:“旭王殿下,楚扶摇等人已经逃走,旭王府的危机也解除。明日老夫便先行告退。” “多谢李掌门。”陆湛自是没有强留人的理由。 故而,对此并未反对。 三日后。 在院中晒太阳的唐璎得知,李南天已回七绝门。楚怀霖也被虚风护送回了圣毒门,表示了然的点了点头。 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老祖宗为何,还留在这呢?” 小慧也觉得奇怪,但还是摇了摇头,“王妃,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不过老祖宗留在这不挺好的嘛。难道王妃不喜欢老祖宗?”小慧有些不解。 “怎么会,我当然喜欢老祖宗。只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嘛。”说着,唐璎放下手中的瓜果,看向小慧跟明珠,“楚掌门出事,圣毒门可谓群龙无首。就算有虚风回去坐镇,可老祖宗这个时候,不回圣毒门稳定人心。却留在我们这无所事事这合理吗?” 小慧想了想,道:“的确不合理。” 明珠却道:“王妃,老祖宗或许只是希望锻炼下虚风呢。何况,他身为圣毒门的大弟子,继承掌门之位也是理所应当的。” “是吗?”唐璎,抬头问道。 难道当真是她对圣毒门,甚至对古人不太了解所致。 明珠,一本正经的撒谎道:“是的,王妃。雄鹰总在保护下,是无法展翅高飞的。” 这,好吧。 唐璎闻言点了点头,“那外面呢?关于龙非凌他们的消息还是没有?” “没有。”这回小慧和明珠都齐齐的摇了摇头。 “好吧,他们这次倒是藏的够深。”唐璎,若有所思的说道。 …… ……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三个月,这段时间南越国四海升平不说。龙非凌等人更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莫说出现连个泡都没有冒过,唯一令唐璎觉得可能还要危险的事。便是老祖宗楚玉尚在旭王府并没有离开。 但…… 看着不知被打出来第几次的林恩瑞。 唐璎,一边吃小点心一边笑道:“少司马,快,快来坐。” 林恩瑞倒是想坐,但是看了其身边明显眸色不善的陆湛。还是识趣的坐到了另外一边。 “王妃,今日何事这么开心?”林恩瑞,问道。 “没什么啊,就是想问问你这次又是被什么打出来的?”唐璎,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没法子,最近实在太风平浪静了。 她什么事都没有,只能靠着林恩瑞隔三岔五这一出,打发下时间了。 “旭王,你也不管管吗?”林恩瑞道。 虽说他这堂堂南越少司马,往来不败少年将/军的面子,早已在楚玉的摧残下碎得跟雪花块似的。 但是万一呢,再捡捡万一就能拼凑起来呢。 “捡不起来了。说说吧,我也想听。”陆湛,拿着一块桃花酥,递给了唐璎,而后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身旁人。 “旭王你,这……”林恩瑞,看着两人,别开了眼睛,像是不愿被荼毒一般。 但最终还是认命的说道:“鞭子,只不过呢。楚玉嘴上说的狠,实际对我还是不错的。” 众人似都被他这句不错给惊到了。 个个都齐刷刷的朝他行了一记注目礼。 林恩瑞见此,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道:“本来嘛,楚玉的鞭子多厉害你们都见识过吧?” 众人点了点头。 想起老祖宗挥舞长鞭的风采,唐璎至今记忆犹新。 “那不就结了,你看我挨了这么多鞭。依旧没有缺胳膊少腿,这难道不是偏爱嘛。”林恩瑞大言不惭的说着。 陆湛闻言,发出了一声:“哎”以示叹息。 唐璎则是“啧啧啧”三声算作回应。 小慧、明珠憋着笑。何君最为老实,实在无法面对。只能将头垂了下来,不去看林恩瑞。 “你们这一个个都什么表情啊。”林恩瑞,颇为受伤道。 可惜,众人并不打算理会。 毕竟每隔几天安慰一次,圣人也会词穷的。 林恩瑞似也明白,众人心中所想。直接换了个话题,“听闻城南新开了间金铺,打造的金饰款式十分别致。有些花样甚至从未在我南越出现过。旭王妃,你有兴趣瞧瞧?” “不去。”不曾想唐璎竟断然拒绝。 这倒是让林恩瑞有些措手不及。 片刻后,唐璎竟捂着嘴偷笑了出声,“你啊,想送老祖宗金饰,让我参考就直接说呗。还这般七拐八绕的。” 被点破了心思,林恩瑞也不恼。所幸承认道:“那不知旭王,旭王妃可愿赏脸?” 为何也邀请陆湛,并非林恩瑞所愿。 毕竟男子再聪明还能懂拈花扮俏? 显然不可能,带着陆湛只是为了能顺利请唐璎出去而已。 “我无所谓,全看阿璎。”陆湛温和一笑,道。 林恩瑞再度被秀了一脸,不忍直视。 唐璎笑着应答,“好啊,那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说实话那铺子,她也听小慧提及过,正想要去逛逛呢。 “先把药喝了再去。”难得陆湛,肃了肃面容。 “能不能不喝?” “不能。” 最终唐璎,将滋补的汤药一饮而尽。至于问诊嘛,左右隔段时间就诊。所以唐璎分外坚持要逛完以后再说。 陆湛见她如此,也不忍扫了她的雅兴。 便点了点头算做答应。 一行人就这样出了门,陆湛这段时间经常带唐璎出来逛。所以周边的小铺,唐璎都没看。而是直接去了那间新开的金铺。 刚一进门,就瞧见不同于南越的修葺风格。 不免疑惑道:“小儿,你们这家店起源哪里啊?” 或许是刚刚晌午过后,店内尚没什么生意。小儿见唐璎一行人,个个衣着不凡又如此俊美。想着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很是热情道:“姑娘,果然好眼力,我们家店主是北苗人。来南越经商的,所以这店内很多金饰,都是南越以往不曾有的款式。” “姑娘要不,进来看看?” “好啊。”唐璎,爽快的应答了一声,笑着迈了进去。 陆湛紧随其后,林恩瑞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唐璎看了一圈,最终选了一支兰花的金簪,和几个流苏的小步摇。都是很清雅的款式,却因为雕花显得十分别致。 “阿湛,你店小二倒是诚不欺我,款式当真很新疑。”唐璎,喜滋滋的说道。 他们今日都是穿的便装,在外唐璎也不喜暴露身份。 陆湛自是随她高兴,说了句,“这些全都包起来。” 而后,林恩瑞也在唐璎的帮助下,买了一致紫藤花样式的金簪。众人算是满载而归。 店小二也异常热情的将他们送出了店外。 本以为就此结束,不曾想…… 唐璎刚跨出店门没几步,就见一身着金色华服的男子。拿着一把鎏金色的折扇挡住了唐璎的去路,“小娘子,你这是去哪?本少爷,送送你可好?” 出来过几次,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唐璎不免来了兴趣,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最终也只能得出獐头鼠目四个字。至于长相五官嘛,实在一言难尽。 可那金色华服男子不知,以为眼前的唐璎是折服于他的贵气,又上前了两步,“小娘子,莫怕。本少爷有的是钱,甩了你身后这个小白脸。跟着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白脸? 听了这称呼,唐璎指了指身后的陆湛,“你是在说他?” “是啊。”金色男子不屑道:“瞧他穿的这素净样,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也就脸长得还凑合。但小娘子这种人最靠不住了。” 唐璎,顺着他的话看了看陆湛。 的确上等的月牙白软缎,乃是宫中贡缎非一般人可见。 腰间绑着的鸦青色仙花纹丝带,也是内线银丝不比金色俗气。黑发长若流水,被高高束起一小撮,戴上罕见的羊脂玉发冠。 咋看之下,好似也不是特别华贵。如此看来着实有几分素。 至于这洁白如玉的面颊,眉目如覆着远山青黛,也当真可以称得上小-白-脸。 所以…… 唐璎忍着笑回了句,“公子果然独具慧眼!小女子佩服。” 金色华服男子,得了夸奖,更觉得自己了不得。当即道:“是吧,小娘子,来让本少爷好好疼疼……疼!” 最后一个你字没有发出,却而代之的是一声猪嚎。 听的唐璎终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何君正欲拔剑却被林恩瑞挡了下来,“这个时候,你若是上去帮忙。只怕你家公子会连你一起打。” 可不是么,陆湛活了这么些年。 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说,更为重要的是此人还当着他的面,调戏唐璎! 当真以为他是泥巴捏的? 和陆湛的怒气斐然不同,那金色男子则是一脸惨叫,“嗷!嗷!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快来打死他。” 金色男子身旁的护卫,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陆湛凌空甩出的几个石子打倒在地。 而后男子见无人可救他,竟嚷嚷道:“你知道我是谁,你就敢打我!?” 林恩瑞,饶有兴趣的上前道:“敢问阁下是谁?” “我,我是旭王!”金色男子,瞎掰道:“我是旭王北堂湛,是南越最尊贵的亲王。也是皇上和太后都仰仗的王爷。” 林恩瑞,表示了然道:“嗯,旭王殿下,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金色男子,全然没看出林恩瑞的真正用意。只是狐假虎威道:“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吧,还不快把本王放了,不然……” 第77章:有孕却不高兴 “不然就怎样?”唐璎笑得嘴角裂开,凑上前问道。 没法子这种花样作死的人,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 得且看且珍惜。 金色男子若是现在看没看出不对劲,那这脑子大概就真的白长了。可美人当前色令智昏,“不然,本王就下令杀了你。不,是诛灭你们九族!” “恐怕,旭王妃不会同意吧。”唐璎,停下了笑意,认真的说道。 一众围观之人,虽不知他们几人的身份。 但对这率先挑事的金色华服男子都十分不屑,尤其听到唐璎这话后。纷纷表示赞同,毕竟金陵谁人不知,旭王宠妻入骨。 等等…… 人群中也不知谁说了句,“这该不会就是旭王妃吧?”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唐璎身上。 “是啊,除了旭王妃谁有这等绝色啊。” “那他……该不会是旭王殿下吧?” 众人开始纷纷猜测,声音都不大。可大伙都围在一处,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一些。 金色男子,更是听的真切。 当即低声道:“敢问阁下到底是谁?今日冒犯确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显然他还没有蠢到一心求死。 但…… “你没资格知道我们是谁,你只需要知道碰了她。你必须死!”陆湛,盛怒的说道。 下手越发不留情,金色男子痛的脸色惨白。 脑子倒是清楚了不少,看着离开他最近的护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老子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说着眼神一转,看向唐璎。 护卫也是个有眼力劲的,明白在陆湛这讨不到好处。索性佯装攻击陆湛,实则最终都把朝唐璎袭去。 可陆湛哪能他们如愿,几个利落的回手就挡住了大半的人。 林恩瑞跟何君直接将漏网之鱼也拦在了外面。 谁曾想就在这时,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护卫。竟不知从哪里拿了把长刀,“铮‘的一声砍像陆湛。 “阿璎!” “王妃。” 就在众人惊呼的时候,唐璎快而敏捷的躲过了一袭。 随之还露出一抹笑脸,“你们不要担心,这个人怪有趣,交给我玩玩吧。” 瞧着唐璎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 何君松了口气,也是,他怎么就忘记了。他家王妃虽没有内息,可近身格斗却十分了不得。 跟这样的人动手想必,吃亏的定是对方。 陆湛见状,也扯出一抹笑意,“莫要伤了自己,适可而止。” 随后快速的朝唐璎那走去,至于想要阻拦他的那些护卫。大多都已倒地不起,剩余的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只是谁都没想到,原本占尽上风的唐璎。忽然面色白了白。 随后动作一滞像是忽然哪里不舒服。 拼死相搏的护卫,自然看出了这点。更加疯狂的挥舞着大刀,试图劫持唐璎来保命。 唐璎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以偿,所以强忍着不适。以最快的速度拿出匕首,随后一刀毙命。 动作干净利落,让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可…… 那护卫应声倒下了,唐璎也觉得眼前一黑,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离了一般。 “阿湛。” 是唐璎在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两字。 随即赶来的巡防营,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头都要掉下来了,在他的管辖范围下。旭王和旭王妃当即遇袭。 这还不是最恐惧的,最吓人的是旭王妃貌似受伤昏迷了。 这,这…… 巡防营都督,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马背上下来,“旭,旭王殿下,微臣救护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滚!太医,传太医!” 一声夹杂着浑厚内息的怒吼,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旭王府内。 太医院首,携带众人,匆匆而入。 老祖宗楚玉也随之赶来,只是当她刚要进入屋内的时候。却被林恩瑞拦道:“玉儿,太医们都进去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他瞧过了,当真是陆湛紧张过了头。 唐璎那丫头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顶多也是被内息所震,稍微休息下即可复原。 “你懂什么,赶紧给我撒手。”不想,楚玉竟毫不留情的大呵道。 旋即衣袖一甩,身影没入房内。 更让林恩瑞没曾想到的是,太医院首来了也就罢了,太后宫中的红姑也来了。瞧着一屋子忙里忙外的人。 林恩瑞顿时起疑,“明珠,何君,你俩跟我说说,这旭王妃是不是有啥问题?” 在街上打个架,连血都没流。 这群人怎么夸张成这样? “少司马,我家王爷紧张王妃,一向如此。”何君不善说谎,只好明珠出言代劳。 “不可能,再紧张也不至于这样,那太后呢?难道也是紧张唐璎?”林恩瑞摇头反驳道。 他林家搬来金陵,也不是一两日了。 南越的朝堂政局林家心中自然有数,但今日这般委实说不过去。 “少司马。你就……”明珠剩下的话还未说完。 忽然就传来了开门声,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上面。 只见其中一名太医笑着说道:“恭喜旭王殿下,贺喜旭王殿下,王妃她这是有喜了。” 可被道喜的陆湛,面上却不见半点喜悦。 看的那名太医顿时僵住了。不知该继续说下去,还是先闭嘴不说。 这,传闻不是旭王爱妻入骨吗? 皇室有后这般大喜,为何不高兴? “你先下去吧。”萧致和,见此出言道。 那名太医愣了愣,旋即行礼,“是,院首。” 随即其余太医也跟着相续离开,最后楚玉走了出来,给出了一样的结论,“小樱,刚有孕一月有余,阿湛,你务必小心照料。” “是,老祖宗。”陆湛回了句。 只是依旧不见喜悦,这下林恩瑞终是忍不住了,“旭王,你不喜孩子?” 不然他怎会如此表情? 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陆湛并未回应他,只是眸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走入屋内关上了门。 萧致和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林恩瑞却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急忙追上去欲冲入屋内。却被楚玉一把拽了回来,“你想要干什么?” “玉儿,你别拦着,我就是去问问。这情况不太对劲。”林恩瑞如实道。 他与陆湛早已是至交好友。 好友有难,他岂能坐视不理。 楚玉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直接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对此林恩瑞虽然心里乐,嘴上还是装作很疼的大声嚎道:“玉儿,你温柔点,我的手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然而这种愉悦的气氛,在进入楚玉的院子后,却很快消失无踪。 听了缘由后的林恩瑞当即站起,“什么!?这样的大事,你们准备不告诉旭王妃?” 楚玉闭着眼没有回应。 林恩瑞却更着急道:“你们这不是明摆着制造误会吗!” “只要时机掌握得好,凭借我和太医院首的医术,可以制造一出完美的意外。”楚玉,面色凝重的说道。 “那万一其中出现差错呢。玉儿,人算不如天算如此简单的道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何况谁知道龙非凌他们躲在哪,万一他们这次要趁虚而入怎么办?” 显然林恩瑞,实在不敢苟同。他们想悄无声息,除掉孩子却不告诉唐璎的做法。 “说了以后你觉得按照小樱的性子会同意吗?更何况,她若是这个时候心神不稳,立马就会毒气攻心任谁也救不了。”楚玉,眉心紧蹙,神色疲惫道:“你根本就不懂,这世上没有一个母亲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 “更加不会有母亲,愿意用孩子的死来换取自己的生。” 这次林恩瑞沉默不语了。 因为他曾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娘亲就是因难产而死。当时不是没有第二种选择,可他娘亲宁死也要生下他。 缄默了许久后,林恩瑞道:“那除了将余毒逼到孩子身上,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逼到旁人的身上?或者以身渡毒呢?” 不管怎样,林恩瑞都觉得这个办法,实在太残忍,也太诛心了。 “没有。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办法。”楚玉笑得讥诮,“这么多年过去了,楚扶摇的歹毒倒是更胜从前。” 事已至此,林恩瑞无话可驳。 只是轻拍了下玉以示安抚道:“放心吧,对于此事我会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个字。” 另外一边,主院屋内。 床榻上的小人儿依旧还在沉睡,温柔的烛光倒影下唐璎纤长的羽睫一颤颤的,小刷子似的挠着陆湛的心。 他们有孩子了,陆湛的真的高兴。 如果这孩子可以平安降生就好了,只是没有如果。 长长的叹息,从屋内传来,陆湛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仿佛时间也随之凝固。 …… 城南新开的金铺,经历了刚刚的一场大闹后,重新回归了平静。 阁楼上的雅间,坐着一个拿着白玉折扇的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余岁,看起来像是店内的掌柜。 他的对面坐着刚刚的店小二。 “嗯,你做的很好。”拿着白玉折扇的人,笑道:“三日后,我们店里新上一批首饰。记得给旭王府和十皇子府等王孙贵胄都送去一些小样。” “是,掌柜的。”店小二利索的应答,同时问了句,“可是掌柜咱们这么做,是否需要点由头?” 拿扇之人,轻收了手中的折扇,道:“旭王妃,十皇妃等人都来我们店内买过东西。我们身为商贾讨好这些贵人,理所应当。” “是,小的明白了。” “记得多挑些兰花,她喜兰花。” 说完拿着白玉折扇的男子,转身而去。 店小二则开始忙碌的准备起了小样,每家看似都一样,实则都各不相同。当然送的最多最齐的还属旭王府。 …… 三日后。 旭王府收到东西。 本不是大事,这段时间往旭王府送东西的人可谓数不胜数。 不巧,却让刚下朝回来的陆湛碰到。 “这是城南那间金铺送来的?”陆湛问道。 管家老林回:“是的,王爷,老奴打听过了,除了送了我们这,十皇子府、镇国公府、李尚书府等均有送。东西也都差不多,据说是新出的小样。” 自打唐璎有孕的消息传出后,王府上下就额外的注意。 任何送到唐璎面前的东西,都是三查四检就怕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 闻言,陆湛细看了一遍东西,还是嘱咐道:“让老祖宗过目后,再送到王妃那。” “是。”管家应下。 入了内院,陆湛便看到了唐璎。 此刻她正在瞧着,小慧收罗来的话折子,似内容很有趣让她看的津津有味。 以至陆湛都走到跟前,唐璎亦不知。 小慧和明珠,欲提醒唐璎却陆湛无声阻止。 而后…… “啊!”唐璎忽然大叫一声,从长椅上蹦跶了起来。 笑靥如桃花,明媚得很。 “被我吓到了吧。哈哈。”唐璎,俏皮道。 陆湛是真被她吓到了,不是这突然的一声大叫,而是她这莽莽撞撞的举动。 “慢着点,可有抻着那?”陆湛,将眼前的小人扶稳后,认真问道。 看着他一脸的肃然,唐璎终是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王爷,你太紧张了。” 可不是么,她就是这么站起来了一下。 陆湛一张脸都吓白了,至于吗。 “头三月尤为重要,还是注意些。且你身体本就比常人弱。”陆湛,见她当真无事,舒缓了眉心道。 唐璎却柳眉紧蹙,“王爷,我总觉得你不太对劲。” 陆湛,收敛所有神色,笑道:“哪里不对?” “你对这孩子看的太重了。”唐璎认真思付片刻道。 从知晓她有孕后,唐璎先是开心后是疑惑。她总觉得陆湛似有心事,虽然陆湛极力掩饰的很好。甚至平常表现也没问题。 但唐璎还是感觉不对。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是看重的。”陆湛从容不迫的说道。 神色妥帖的不见丝毫问题。 “可……”唐璎还想说,可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陆湛,见状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莫非,阿璎这是吃味了?” 吃自己孩子的醋,这委实太丢人。 所以唐璎立马否认,“我才没有,我哪有。” “没有?”陆湛笑意更深,“那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醋味?” “你……”唐璎听着他这话,越发解释不清楚了,索性直接上手狠捏了陆湛一把。 原本唐璎是想要警告陆湛不要乱说,否则她就不客气了。 只可惜她那点小力道,对陆湛而言如同小猫挠痒。非但没有任何实际性的伤害,反倒让陆湛越发笑的开怀,“娘子,你恼羞成怒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陆湛!”唐璎气得小脸通红。 她没有,绝对没有。 陆湛面上依旧带着笑意,而宽厚的手掌却放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护住…… 小慧跟明珠早已退到了一旁。 确认完金铺小样的楚玉随之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也很识趣的没有打扰,反倒是林恩瑞笑着低语道:“玉儿,是否发现这凡尘俗爱,也有凡尘俗爱的好处?” 若是以往楚玉,定然会回没有两字。 但是这次楚玉并没有,就如同她纠正了很多次。想要让林恩瑞不叫她玉儿,却一次都未曾成功过。 “你明日不是还要去检查城西换防吗?”楚玉看了他一眼,“那还不赶紧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楚玉已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而看着这个宛若旭王府住客的林恩瑞,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是要去啊。可是此去至少得两三日,所以我今日才特意来跟玉儿你道别。”林恩瑞,笑着说道。 好像只要面对楚玉,林恩瑞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对此楚玉早已见怪不怪,“是吗?要两三日?” “是,换防绝非小事。不过玉儿你无需担忧,我定会尽快赶回来。”林恩瑞出言保证道。 原本他还有些担忧,他这样日日上门。楚玉是否当真厌烦了,现在看来全然不会啊。 谁曾想,下一刻林恩瑞的笑容便彻底凝固。 因为楚玉道:“不不不,少司马你误会了。我是觉得两三日太少了,你大可去两三个月。不,两三年也是可以的。” 说完,这次楚玉不再跟他啰嗦。 而是半推半就,直接将人送到了院门外。 就这样被关在外面的林恩瑞,愣了愣,旋即大喊道:“玉儿,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 “你别怕,我不会有危险的。” “我也会很快就回来的。” 楚玉嘴角抽了抽,隔着院门回道:“少司马,你可以有危险。也不用回来。” 要不是她修的飘渺道,心怀天下苍生。 她是真希望南越战乱四起,因为那样的话。这牛皮糖一般的林恩瑞或许就可以甩掉了。 只是日后每每想到这一幕,楚玉都会有锥心般的疼痛。 当然这是后话。 林恩瑞跟楚玉道别后,就去找了陆湛。虽然他极其不想打扰现在的陆湛。 但正事要紧,好在唐璎也并未责怪。 只是笑着说了句,“王爷,正事要紧,你跟少司马去书房商议吧。我继续看我的话折子。” “好,聊完正事,我便陪你用膳。”而后又叮嘱了几句,陆湛才跟林恩瑞一块离开。 第78章:加点柴让火烧大点 书房内。 不同于刚刚轻松愉悦的气氛,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林恩瑞的神色依旧紧绷,陆湛的脸色也不佳,但最终还是陆湛率先开了口,“十皇子?此消息你可确定?” “王爷,千真万确。”林恩瑞一改刚刚的嬉笑,肃然无比道:“此等大事,臣岂敢玩笑。” 也只有在说正经事的时候,林恩瑞才会如此自称。 现在的林恩瑞,和平素往来后院时的模样,可谓天壤之别。倒是颇有几分像在朝堂,甚至是在战场时的样子。 “无妨。”沉默许久,陆湛道:“实则那个位置,我亦无心留恋。” “王爷,你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林恩瑞闻言,非但不赞同,反倒是提出了相勃的意见。 夺嫡岂是他无心,旁人就相信的。 不拼个你死我活谁又能放过谁? “难道当年宁王的事情,王爷忘记了?”停顿片刻,林恩瑞道。 陆湛眉头紧缩,盯了他半响,“十皇子,尚且年幼即未行冠礼,亦未封王。不足以与北堂宸相提并论。” 宁王的事陆湛当然不会,亦不敢忘。 “罢了。”林恩瑞了解陆湛,明白他绝非一个冷血无情之人。 而自己,和林家认为陆湛值得追随的不也正是这点吗。 想明白这,林恩瑞便不再多言,只是说了句,“家父让我告知王爷,换防期间务必犹为小心。不过左右我两三日便回,王爷也无需太过烦扰。” 最后这话,林恩瑞不知是说给陆湛听,还是自己。 “放心吧,我会的。你亦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陆湛嘱咐道。 随后两人又商议些其他事宜,林恩瑞才离开王府。 翌日,一早,林恩瑞便启程前往城西。 而陆湛则是跟往昔一样,入宫上早朝。一切风平浪静亦无波澜。 只是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 看着楚玉盯着院内的木兰花走神,唐璎轻声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倒是让楚玉回了神,“小樱,你在笑甚?”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让唐璎和楚玉非常的熟稔,自然也就不似最初那般刻板规矩。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老人们常说睹物思人,可我瞧着……” “瞧着什么?”看着丫头笑的跟小狐狸似的,楚玉总觉得没好事。 但好奇心驱使着,她还是忍不住问上问。 “我瞧着这木兰花,跟少司马也不像啊。” 木兰出尘不染高贵典雅,但是林恩瑞嘛……委实不太沾边。 众人顺着唐璎的话想了想,皆是一脸的五彩缤纷。最终还是小慧和明珠一个没忍不住。 噗呲一下,两人都齐齐笑出声。 直到楚玉瞪了她们二人一眼,明珠和小慧才赶忙收了笑意,低下了头。 “小丫头,莫要以为你怀着孕,老祖宗我就没法收拾你。”楚玉闻言,故作严肃的咳嗽了声。 这唐璎,当真越发无法无天。 唐璎倒是个见好就收的人,没再继续调笑。而是正色道:“老祖宗,按理来说今日少司马也该回来了。怎么这个时辰还不见他来?” 楚玉实则也在为此事担忧,但面上她如何能说。 故而只是淡声道:“也许他早就回自个府上,亦或者在大司马府。” 终归,旭王府又不是林恩瑞的家。 “老祖宗,这话你自个信吗?”唐璎笑着说道。 旁的唐璎不敢保证,但如果林恩瑞回来。那头一个便是来旭王府。 楚玉哑口无言。 须臾,才道:“或许是因为有事耽搁了吧,就他那样换防估计都比别人慢。” 这,唐璎当真不敢苟同。 却也不再辩驳,而是低声跟明珠吩咐了几句。便见明珠朝外走去。 “她这去干嘛?”见此,楚玉不解道。 唐璎则是莞尔一笑道:“去帮老祖宗打探消息啊。不然老祖宗都等的心发慌了。” “你这小皮猴。”又被调笑了,楚玉难免佯装恼怒,伸手戳了戳唐璎的脑袋瓜子。 不想,刚戳完。两人的笑声都还未落下。 就见一抹月牙白软缎忽然出现。 能在府上出入自如,又喜月牙白的除了陆湛再无二人作选。故而唐璎和楚玉都未当回事。 直到…… 面前人站了许久,却始终一言不发。 唐璎和楚玉终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齐刷刷的朝他望去。 “王爷,你怎么了?”唐璎收了笑意,抬头问道。 陆湛敛眸不语,只是目光深邃的看着楚玉。 “是换防出了差错?”楚玉,到底是老人精,很快便看出不对。 陆湛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侧了侧身子。随后一个混身污秽,还带着伤的男子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唐璎定眼一瞧,便认出了此人,“你是楠木,林恩瑞的贴身护卫!林恩瑞呢?” “少司马,他,他……”也不知到底遭遇了什么,楠木话到此处竟有些泣不成声。 终归还是楚玉沉得住气,只见她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前。 轻扣了下楠木的脉门,而后又给了他一个丹药。这才道:“先将此药吞下去,然后好好说,到底出了何事。” “想救,你家主子哭没有任何用处!” “求老祖宗快去救救我家主子,我们被人偷袭他为了救属下,被人带走了。”楠木,终是将一句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而后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楚玉的面前。 “什么?”楚玉,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呢,此处是金陵城。谁敢带走他!” “老祖宗,大司马已带人去追查,只是尚无音讯。被袭击的地方我亦去看过,除了血迹以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陆湛如实的说道。 也就是说,这是一起早有预谋的袭击。 “你与他们交过手,可记得些什么?”楚玉周身寒气大盛,眸子微凉道。 楠木努力回忆一番,摇了摇头,“属下只知他们大概有二十余人,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所以我们带的随从和护卫,皆被他们一一斩杀。就连主子……他也身受重伤。” “你是说林恩瑞被带走前已受了重伤?”楚玉,面色虽无恙,可藏在袖口里的玉骨明显缩了缩。 “是的。老祖宗,主子背上,肩部皆有伤。背上的伤口最为重,深可见……”楠木如实道。 “够了。”唐璎到底是女子,心细看出了楚玉平静表面下的慌乱,“楠木,你先下去疗伤吧。剩下的交给王爷和老祖宗。他们会救回你家主子的。” “是,王妃。”楠木,虽不愿离开。 却也知道自己在这帮不上忙,最终只能行礼告退。 他离开后,陆湛便快速的拿出地图,准备跟楚玉商议。他们到底要如何最短的速度找到人。 不想,楚玉却道:“小樱,你可否愿意帮我?” “当然。”唐璎,毫不犹豫的点头,“只是,老祖宗我能做什么?” 论起朝堂势力她比不上陆湛,甚至连大司马都比不过。 论起武功她只怕连明珠都打不过,如此她能帮到什么忙? 陆湛也很是不解,“老祖宗,关心则乱你莫要慌,我们从长计议定然可以……” “来不及了,你觉得他们敢重伤林恩瑞,当真只是为了将人绑走这么简单吗?”楚玉,着急的吼道。 陆湛顿时,无言以对。 确实,如果只是普通的将人带走,绝对不会下如此狠手。可他们当真想要林恩瑞的命? “老祖宗,你的意思是?”陆湛问道。 唐璎也竖起耳朵,认真的等待楚玉的回答。 “他们想要制作傀儡。”楚玉一字一顿道。 唐璎闻言,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陆湛神色亦十分难看,“老祖宗,此乃禁术且失传多年,会不会……” 是她弄错了? 会不会是她想太多了? 楚玉没有着急反驳,她只是声色清冷的陈述道:“制作傀儡,需体魄强健之人,否则承受不住灭顶之痛。需重伤垂危之人,不然无法趁机操控对方意知。更为重要的是楚扶摇,最擅长的就是制作傀儡。” “所谓扶摇直上九重天,无边无际无尽头。根本就不是什么直入九天的仙人,而是将人炼化成不老不死的傀儡。催眠术不过是前奏,真正的重头戏是这个。” 说完楚玉倦怠的合上眉眼,这件事情她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 没想到还能今日重现。 “老祖宗,万一不是呢。”唐璎出言安慰道:“林恩瑞毕竟是少司马,楚扶摇她们不敢如此冒险吧。” 她是真的不希望楚玉如此伤神,更不希望林恩瑞遭此横祸。 “所以小樱,我需要你的帮忙。”楚玉直言道:“你曾经中过催眠术,虽然已经解开。但你的血还是可以起到引导作用。” 再着急有些真相,楚玉还是不会暴露的。 闻言陆湛松一口气,却还是有些担忧道:“可老祖宗,阿璎现在身怀有孕,只怕……” 这个孩子是唯一可以唐璎命的办法,陆湛不得不紧张。 “没关系的。”唐璎一口答应,“老祖宗,我愿意配合你。” 随后看着陆湛渐渐黑沉的脸色,唐璎又道:“王爷,我如今连怀都未显,出点血没什么。难道你不想救少司马?” 这显然不可能。 所以…… “敢问老祖宗,需要阿璎多少血?”陆湛,神色依旧紧绷。 楚玉自然明白他的担忧,旋即道:“放心,不多,也就几滴血。但小璎必须跟着我们去事发现场。如此我才能看出端倪。” “好啊,没问题,老祖宗,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唐璎,抢先回答道。 说完她还轻扯了下陆湛的衣角,虽未说话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 最终,陆湛只能将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来到事发地后,唐璎即便是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着这满地的血污她还是本能的想要作呕。 陆湛,见此一面轻拍着她的脊背,一面低声道:“可还要哪不舒服?莫要逞强。” 唐璎摇了摇头,又看着一脸肃色的楚玉。最终摇了摇头,“王爷,我无事。” 随后唐璎走向楚玉,“老祖宗,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取血吧。” 楚玉,瞧了一眼她泛白的脸色。也知她当真不好受,没有即可取血。而是拿出一枚药丸,“吃下这个你会舒服些。” 待唐璎服下药丸后,楚玉,才以手为刀轻轻划破唐璎的手指。 而后皓白的玉指伤,顺着伤口滴出了一颗颗血珠。 不多,一共也才四五滴血,可与陆湛而言无疑是在他心间划了一道口子。只见其当即皱眉,随后又快速的将唐璎包扎妥当。 一系列的动作可谓一气呵成,弄得唐璎不大好意思的面色微红道:“王爷,我没事。而且已经不流血了。” 你见过谁把一点点划伤,包扎成骨折的样子吗? 唐璎见过,就现在。 陆湛却不以为然,“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小心为上。”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以何君为首的护卫传来了异样的声音。陆湛和唐璎循声望去,就见刚刚唐璎滴血的地方。 发现了诡异的变化,整块的开始龟裂不说,地面上的泥土也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仿佛像是…… “紫瞳,这跟我们上次看到的紫瞳是一样的。”何君率先惊呼道。 陆湛和唐璎也发现了不对,只是他俩都没说话。而是默契的将目光投向了楚玉。 虽然之前楚玉就已经有猜测,但猜想跟真的证明是两码事。 看着楚玉充斥着悲痛之色的眼眸,唐璎嘴角微动道:“老祖宗,你可以大概看的出,她们逃往那个方向吗?” 金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而且如果真像楚玉说的那样,要制造傀儡。只怕对方会抓紧一切时间,那剩给他们的时间真就没多少了。 楚玉摇了摇头,“就目前来看,我并没有办法断定。但制作傀儡对环境有非常高的要求。所以他们应该还留在金陵城内。但……” 至于到底藏身何处,楚玉当真不知。 “老祖宗,大司马已派人去宫中请旨了。等圣旨下来我们兵分几路,不分昼夜的搜寻相信定会搜到蛛丝马迹。只是老祖宗除此之外,你可还能提供些什么线索?”陆湛,闻言皱了皱眉。 若是换做其他城池,对环境要求高这是个很好的排除条件。 但金陵城,天子脚下京畿重地,别说朝中官员的府邸。就是一般商贾大户的宅院,都可以满足楚玉口中的环境好。 如此实在犹如大海捞针。 “有倒是有,只是……”话到一半,楚玉将目光投向了唐璎。 楚玉本就是希望众人,尤其是希望陆湛明白。所以目光十分的直白,不消片刻陆湛便了然。只是他并没有答应好或是不好。 而是紧紧的将面前的小人,护在了身后,纤长的睫羽一颤,手指屈紧了些。 唐璎却不甘心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老祖宗,你说,只要我可以帮上忙我定是愿意的。” 说完见楚玉没有答应她,唐璎又道了句,“王爷他第一次当父亲,难免会紧张过头。还请老祖宗莫要见怪。” 楚玉依旧沉默,倒是何君忽然道:“老祖宗,王妃身子孱弱。若是可以的话属下等都愿意代劳。” 这话一出,陆湛顿感不妙。 果然,唐璎当即抬起头,愕然的看了看陆湛。 “何君,不得无礼。”陆湛,不得不出言解释,“老祖宗,正如阿璎说的那样,我的确很紧张她和孩子。但若是合情合理的要求,老祖宗尽管提出来。” 原本陆湛是不想松口,但何君这么一说。 他若是再不松口只怕,唐璎会有所怀疑。 但如此唐璎就不会怀疑了吗? 好似并没有。 “王爷,我觉得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下,为何连何君都如此紧张?”面对陆湛,唐璎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陆湛闻言,心中惊涛拍岸,面上却不显:“阿璎,这个问题我上次就已经回答过了……” 就在陆湛说话的间隙,远处一抹黑影随之消失。 他站的太远,陆湛等一行人心思又不在这上面。故而直到他离开都没有发现。 而那抹黑影离开后,立刻策马飞奔赶往城中。 直到行至城南金铺才停了下来,从后门匆匆而入…… “掌柜的,一切如你所料的一般,旭王妃的确已有身孕。”黑衣人,一面汇报情况,一面快速撤掉自己的黑衣。 待黑衣褪去后,露出来的却是一张干净年轻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这间金铺的——店小二。 “很好,那楚玉可有线索了?”拿着白玉折扇的人,问道。 店小二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据说是通过旭王妃可以找到蛛丝马迹。但旭王等人明显不愿意。” 但最终结果如何,这店小二并未听到。 “无妨,不是还有其他人守着嘛。”拿着白玉折扇的人,似很满意目前的答案,笑着说了句,“你且今晚再去瞧瞧,若是他们还犹豫不决。那你就帮他们一把,毕竟这火不加点柴是烧不起来的。” “是,掌柜的。”店小二,立马应答。 至于究竟该用什么办法,似乎他早就了然于胸。 第79章:忘忧金铺 今夜的旭王府和往昔不同。 非但丝毫不显寂静,反倒是人声鼎沸。 川流不息的来人和明晃晃的烛光相互交映,让人有种走在繁华街市的错觉。 只是主院内传来的声音,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王爷,城南、城西、城北,三个方向都搜查了没有。” “王爷,大司马和巡防营已带人搜遍了金陵城所有住户,依旧一无所获。” “王爷……” “行啦,你们先退下。”来人尚未说话,陆湛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左右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听的越多只会越扰乱人心。 “老祖宗。”这声惊呼,并非旁人发出而是来自于唐璎。 只见她手疾眼快的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楚玉,一张小脸顿时失了血色。 陆湛一手将唐璎扶稳,一手拉起楚玉,“老祖宗,之前你耗费太多,还是先去歇息吧。” 楚玉没有推迟,就近择了一处落座。 随后摆了摆手,“小樱,我没事,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 这个时候唐璎自然不愿走,当即就摇头,“我不走,老祖宗,你别让我走。” 说完更是直接瞪了陆湛一眼,“王爷,也别想将我赶走。方才的事情王爷还没同我解释清楚呢。” 方才,自然是之前唐璎问,为何所有人都如此紧张她的那事。 这事没法,也不好解释,所以陆湛干脆装傻。 “你留在这也帮不上,如此三更半夜哪有孕妇还不休息的。”陆湛不悦道。 他是真不高兴了,所以唐璎想要反驳的话,也只能卡在喉间。 楚玉也顺势劝道:“小樱,你先回去。今日你帮老祖宗的已经够多了。而且……明日说不定还需要你帮忙。” 最后这话楚玉说的犹未诚恳,唐璎竟不知该如何拒绝。 只得放软了语气,“可老祖宗,我想陪陪你。” 看着她这样唐璎,真是不放心。 “老祖宗,没事。何况,你也觉得老祖宗比那楚扶摇差?”楚玉轻轻一笑道。 “当然不。”唐璎脖子一梗,认真道:“老祖宗怎么会差,分明就是那楚扶摇背地里耍阴。” “那种人明面上都没什么真本事。” 说完唐璎还愤愤不平的加上了一句,见她那样陆湛倒是露出了几分笑容。 最终,唐璎妥协先去歇着。毕竟忙碌了一整天她也实在是累了。只是临走前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城东能否传来消息。 可惜所谓的好消息并没来。 反而来了个不好的消息。 翌日一早,城东的搜查的人才回来。他们身染风霜不说,个个眉头紧蹙。 “怎么了?可是城东有何收获?”等了一整宿,陆湛和楚玉立马就走了上前。 唐璎碰巧也醒了,不过尚未来得及进去,便身形一侧在门外聆听。 “王爷,老祖宗,起初的时候我们在东郊的某院子外,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传来。像是受刑和鞭打的声音,我们便前去查看。不想那屋子当真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们可抓到人了?”楚玉,甚是着急。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似乎听他们继续说下去,都是煎熬。 陆湛安抚了下楚玉,而后才道:“你们慢慢说,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 至于人的话,陆湛不报奢望。 因为如果抓到了人这次,定会一并带上来。 果不然,为首的护卫摇了摇头,“人我们并未抓到,对方都是高手。即便我们全力追赶,但最终还是跟丢了。只是看到他们带着一个混身是血的人跑了,还捡到了这个东西。” 说着,护卫将一枚被血沁的失了本色的麒麟玉佩,递交了上来。 刚看到此物,楚玉便一把将其抢过。 动作之快,令人咂舌。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陆湛还是已看出了端倪。 只见其,眸色陡戾道:“你们可看清楚了,那被带走的血人的容貌?!” 林恩瑞重伤,身上有血很正常。 而这东西又是他们在交手中得到的,那唯一的解释便是…… “他们逃向了何处?”楚玉道。 见护卫没有回应,楚玉倏地上前,一把拽起那人的衣襟,再道:“我问你他们逃出去了哪里?!” “老祖宗,你冷静些。”陆湛实在看不过眼了,出手阻拦。 唐璎也在同一时刻,走了进屋。 “你说话啊,他们逃到什么方向去了?大概方向你们都没有看清楚吗?” 唐璎虽然没看见,那块玉佩究竟长什么样子。但瞧着陆湛和楚玉如此神色,不难猜出这玉佩的主人是谁。 “王妃,息怒。属下……”护卫,没想到唐璎会忽然来,立马行礼。 同时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陆湛。 唐璎有孕的消息未曾大势宣扬,但南越皇帝,太后和陆湛的亲信均知道此事。 简而言之唐璎现在是个气不得的主。 “说,真相是什么就说什么。”陆湛,见唐璎来了,轻拉了一把将人扶了过来。随后面色凝重道。 “回王爷,不知去向。因为……” “怎么会不知去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难道你分不清楚吗?”楚玉闻言,当即暴跳如雷。 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毒门老祖宗,亦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毒医双绝。 她像是个最平凡的女子,一心期盼自己的心中人可以早日归来。 “老祖宗,你别着急,咱们慢慢问慢慢说。”唐璎,十分心疼的安抚道。一双手更是紧紧的揽着楚玉。 明明是那般柔弱的人,可楚玉却从她身上得到了力量。一种令人心安不已的力量。 见楚玉渐渐平息,唐璎才道:“当时情况到底是怎样的,你且细细说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遗漏。” 护卫闻言,立马道:“是,王妃。” “当时我们一路追着他们往外跑,最后跟丢的地方是西北方。但那四通八达无论是,折返回金陵城,还是出城皆可达到。所以一时间属下,也无法确认他们到底去向何处。” 这是实话,可有时候往往实话最伤人。 好在陆湛反应迅速,当即道:“来人,彻底搜查城东。挨家挨户的查不要放过任何可能性!” “是,王爷。” 一群人上前领命,随即四散而去。 陆湛看了一眼,为首的护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累了一整晚,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王爷,是属下等办事不利,属下不愿休息……” “下去,这是命令。”陆湛不容置喙的说道。 为首的护卫这才带着一众人,纷纷告退。 可楚玉却坐不住了,他们刚离开。楚玉也立马站起来,见此陆湛匆忙追上,“老祖宗,你这是要去哪?” 若是搁在以往,陆湛不会阻拦楚玉。 但现下她心神大乱实在不宜妄动。何况…… “王爷,你想说什么?”唐璎,看出了陆湛的神色有异,急忙问道。 “老祖宗,你不觉得这实在太凑巧了吗?”陆湛道。 楚玉被他俩一左一右的拦着,无法离开。只得没好气的说道:“巧在何处?阿湛,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此刻谁拦着她,谁就是敌人。陆湛他们也不例外。 “老祖宗,我们心急如焚的找人,城东就出现了玉佩。你担心林恩瑞被制成傀儡,而刚巧就被我们发现伤的血肉模糊的人。老祖宗你觉得这难道不巧?”陆湛俊眉挑了挑,反问道。 楚玉,面色骤然一沉,声音也随之凉了几分,“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设局引我们入局?” 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人,楚玉不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陆湛颔首,“老祖宗,这世间本来就没有巧合,蓄意为之的人多了才有了巧合。” 楚玉听着这话,神色越发寒凉。 可人却冷静的站在了原地,没有再继续离开的意思。 唐璎顿时松了口气,“不过,目前其他地方都没有消息,难保……” 唐璎当然明白兵不厌诈这个道理,但真真假假,谁又说的清楚。 “所以假作真时真亦假。”陆湛,平心静气道。 楚玉和唐璎互看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 半个时辰后。 金陵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在城动看到少司马的行踪。旭王、旭王妃,乃是圣毒门的老祖宗皆赶往此处,欲查个究竟。 接到消息后,大司马也正带人准备前往。 一时间可谓金陵城,各方势力都朝城东汇集…… 唯有那间新开的金铺例外。 店小二,得了消息早早换好了黑衣上了雅间。却见自个掌柜,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掌柜的,他们中计了,现在旭王和旭王妃都前往了城东。我们只需要安排人手在此处埋伏即可。旭王和楚玉即便再武功高强,可未必能做到万无一失。而咱们只需要抓住机会,即可将旭王妃带回来。” 说完,见自个掌柜依旧沉默。 店小二又补充道:“掌柜,请放心,至于大司马那边,小的也会派人拦截,绝不会给他们汇合的机会。” 就在店小二,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的时候。 不曾想拿着白玉折扇的人,只是“啪”的一下收了折扇。笑得讥诮道:“好,好。” “掌柜的,这?” 好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店小二,不敢再造次立马收敛了笑意。 果不然,片刻手拿白玉折扇之人,冷笑道:“你还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只是不要带上我。” 这…… 店小二,大气不敢出。 半响后,才怯声声的问道:“那掌柜的,咱们就什么都不做?” “通知他们计划照旧,其他的你当作没看到。还有立马下去给我迎客。” 说完,白玉折扇男子扶手而立,站到了暗格的位置。 这暗格是经过特别的设计,在这可以清楚看到店内发生的一切。可店中人却瞧不见他。 但这个时候,谁会来金铺? 而且为何非要他去迎客,要知道他们金铺可不止他这么一个小二。 不过这些话,店小二都不敢宣之于口。 他只是快速的换下黑衣,来到店内。准备迎接那传闻中的贵客。 “小二,你上次说的小样我很喜欢,不知可还要其他款式。”忽然地,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店小二慕地抬头,便看见唐璎带着明珠和小慧走了进来。 当然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旭王府的护卫。 但也只是寻常护卫而已,甚至连何君都不见踪迹。仿佛他们真的都忙着去找林恩瑞,而唐璎此刻前来也真的只是逛逛。 “旭王妃,你来啦。”既是已送东西,去了人家的府上。就不好再装作不知对方是谁了。 唐璎,认真的看着琳琅满目的金饰,莞尔一笑,“是啊,我又来买东西了。” 店小二,心若打鼓,面上却不显。 反倒是从容不迫的,拿出了些新样式,道:“旭王妃,你瞧瞧,这些都是我们刚的。” 顿了顿,他又着重介绍其中两款,“这对手镯和花簪皆是上品纯金,加上点翠而成。不知王妃可喜欢?” 唐璎顺势拿起手镯看了看,又瞧了一花簪。 似都不太满意,“对了,没有其他兰花款式的金饰了吗?我最喜的还是兰花。” 上次,他家掌柜就特意嘱咐过,说旭王妃最喜兰花。 让他送小样的时候多送些兰花,他也照做了。 那这次唐璎是来? “有的,有的。”店小二,微微走了走神,片刻后,取出几款兰花的金饰,“王妃,请过目。” “你刚刚走神了。”唐璎,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而后笑了,“为何会如何呢?” 很是轻柔的话音,眼前的唐璎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可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听得店小二瞬间额头渗满一层冷汗。 “你很怕我?”唐璎,没有见好就收,反倒是继续逼近,“还是说怕,正在看着你的身后之人?” 到底是现代特工,唐璎太明白。如何不动声色的逼问人,更明白如何给人造成威压。 所以当店小二,忙不迭的摇头的时候。 后院已经传来嗒、嗒,嗒的下楼声了。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直到一抹月牙白软缎出现在众人面前。 唐璎的一双烟眉才轻轻蹙起。 来人,一身月白软缎素衣,腰间绑着一根鸦青色仙花纹丝带,带上系了一枚的水墨色的玉佩,黑发长若流水,被高高束起一小撮,戴上白玉琉璃发冠。额前随性的落下几根,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容貌上佳,月华如水。 除了没有一双巧夺星辉的狐狸眸,不管是细看,还是咋看都与陆湛极为相似。 尤其是他这一身打扮,和长身玉立的身姿。背影望去和陆湛可谓难分彼此。 “王妃,他长得好像……”王爷两字,小慧,最终没敢说出口。 倒是,来人大方一笑道:“姑娘,可是要说在下与旭王殿下,有几分神似?” “岂只神似,阁下若是扮作王爷可以假乱真。”唐璎清浅一笑道。 明珠戒备的上前了一步。 瞧见此店小二欲动,却被来人的一记眼神阻止。 随来人温和一笑道:“王妃说笑了,旭王殿下乃是天皇贵胄,岂是草民可以攀附的。” “那阁下姓甚名谁呢?”唐璎问道。 同时一双眸子,宛若镶嵌在他的脸上,片刻都没有离开过。 “莫桑。”来人,恭敬谦和的说道:“草民乃是北苗人士,名唤莫桑。” 唐璎点了点头,“嗯,还有呢?” 自从北苗与南越和亲一来,到南越做生意的人颇多。自然有人开金铺也不足为奇。但他的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否则十皇子府、旭王府、镇国侯,这些高门大院他怎敢送东西去。 “王妃聪颖无双,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莫桑笑着说道:“其实草民跟北苗公主,算是远房亲戚。来这也是因为公主的引荐。” “你认得拓跋嫣。”唐璎道。 “是的。”莫嗓点了点头,“能够攀上十皇子府,和镇国侯府,也是因为公主的介绍。至于旭王府……” 话到此处莫桑,意有所指的停顿了片刻。 唐璎则是笑了笑,“是我们自己攀上的,与莫先生无关。” “王妃,言重了。”莫桑故作受惊道。 唐璎不置一词,换了个话题,“那兰花呢?也是公主告诉莫先生的?” 知道她喜欢兰花的人不少,但也没有多到满大街都是。 “是草民特意打听的。”莫桑诚恳道。 闻言唐璎挑了挑眉,“为何?” “莫先生,难道不知皇家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好吗?” “知道。”莫桑态度更加谦卑,“可金陵城的人皆知,旭王殿下宠妻入骨,想要获得殿下的青睐。这是草民唯一的途径,而且草民并无恶意。还望王妃明察。” 话说的如此明了直白,倒是真让唐璎找不到错处了。 所以她并未再纠结此事,而是笑着问了句,“那关于少司马失踪一事,不知莫先生可打听到什么没?” “王妃,这玩笑可开不得,草民惶恐。”说着莫桑,更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地。 瞧着他如此模样,真真是既没陆湛的半点风骨,也没那人的半点手段。 须臾后,唐璎叹一声:“莫先生起来吧,我方才说笑的。” 随后唐璎随意包了几件金饰,最终出了这家名为“忘忧”的金铺。 第80章:也算殊途同归 “小慧,明珠,你们说究竟要莫伤才能忘忧,还是忘忧就能莫伤?”出了门入了马车后,唐璎,看着两人发出了疑问。 单纯如小慧自是不能明白,其中奥妙当即摇了摇头。 明珠迟疑片刻,道:“王妃,还在怀疑这家金铺?” 唐璎点了点头,“我确实有疑。” “可是,王妃,我们已经送羊入虎口了,但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动作。而且对方的身份跟王爷查证的一样,的确是拓跋嫣的远房表亲。”想了想明珠出言解释道。 如此一来,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个莫桑的清白? 这回小慧倒是反应过来了,“不足以,明珠,你不了解那帮人的做派,尤其是那个初尘。他可是号称千面郎君,易个容对他来说何其容易。” “至于你说的这些,保不齐是他要放长线钓大鱼呢。” 这…… 明珠听到此话顿时没了声响。 她到底是一介武人,心思再多,也着实比不上那帮拨云诡谲之人。 最终还是唐璎,拈花一笑道:“罢了,是黑是白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找到林恩瑞。不然,老祖宗那恐怕要遭。” 这话一出,明珠和小慧都心下了然。 这次是因为有陆湛的阻拦,楚玉才未曾上当。可下次呢? 而且倘若林恩瑞当真被制成傀儡,后果如何众人不敢想象。 提及此,小慧忍不住颤声的问了句,“王妃,您说少司马他会不会已经……” 后面的话太过吓人,所以即便出了府,即便此处只有她们几人。 小慧也不敢说出口。 唐璎则是立马摇了摇头,示意她就此打住。 而后马车又行驶了许久,看着都要到旭王府了。唐璎才幽幽道:“世人都盼望着事事顺遂,可人生偏是不顺心意的多。” 小慧提出的疑问,如今听到这话。登时面色一白,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见明珠抓住了她。随即摇了摇头,小慧顿时不敢开口了。 只是一脸的惨白,好半天也没有恢复如初。 半个时辰后,陆湛和楚玉带着一众人回了王府,跟唐璎这边一样,都一无所获。 “那人叫莫桑,穿着打扮与你倒是有几分相似……”唐璎如实的说了,在忘忧金铺经历的一切。 不想,楚玉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是她,这必然是她的手笔!” “老祖宗。”唐璎,看着情况不对,喊了一声。 陆湛也当即出手,试图阻拦楚玉,“老祖宗,无凭无据,对方又是拓跋嫣的外亲。不可胡来啊。” 谁都瞧出了楚玉的用意,但谁都不敢相信堂堂圣毒门的老祖宗,竟会冲动至此。 难道当真事情已经非常糟糕了? 有了这一猜想,陆湛神色当即一变,“老祖宗,莫非是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楚玉闻言面色微微发白,不言不语。 唐璎则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了握楚玉的手,“老祖宗。” 多的话一句话唐璎也没有说,她知道此刻楚玉的难过,也不想要逼她说出什么。只是想要告诉楚玉。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陪着她。 “的确没时间了。”忽然地,答案随风而来。 可是这话并非出自于楚玉。 而是——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身着白衣灰袍男子扶手而立站在门外。 晚风徐徐,衣着飞扬,他乌发如墨,身长如玉。很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不过待众人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时,所有的绮念都消失无踪。 “虚风,你这是得道成仙了?”瞧着他如此打扮,小慧率先开了口。 随后何君,明珠等人也不合时宜的笑了出声。 真不是他们忍不住,而是虚风这副打扮,他们还是头回见。 委实怪异得很。 “什么得道成仙,我这是圣毒门代理掌门的服饰好嘛。”说完后,对上陆湛的眼神,虚风怂了,“王爷,王妃,我回来帮忙了。” 在他出现的时候陆湛,便感受到了熟悉的内息。所以并未有任何动作。 “你回来圣毒门怎么办?”陆湛问道。 “王爷,放心,二师弟会代我暂时处理。而且师父的伤势也有所好转。”提及正事,虚风恢复了肃色。 唐璎其实也笑了,但很快收敛了笑意,问道:“虚风,你刚刚说的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可是……” 即便已经猜到真相,当着楚玉的面。 唐璎始终不忍心。 “制作傀儡最长需七日,最短需三日。而现在的情况来看……”虚风接话道。 “够了!”楚玉打断了虚风的话,“不会的,我们还要时间,还没到七日。” 从林恩瑞失踪开始,是还没到七天。 可三日却是满打满算的有了。 “虚风,接着把话说完。”最终,还是陆湛开了口。 有些事情他并不愿相信,但如果已发生他会勇敢面对。 “阿湛!你不信我?”楚玉,却似乎很不愿意再听下去,直接大喊了一声。打断了欲张嘴的虚风。 “老祖宗,王爷,也是为了少司马好。如果……结果真是那样。至少我们也该有所准备。”有些话,陆湛说不合适,那便只能由唐璎代劳。 何况,女儿家的心思,终归还是唐璎最懂。 只是这话虽说有用,但楚玉还是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看着她就这样虚风自是不放心,急忙想要追赶出去。却被唐璎和陆湛齐齐拦下,唐璎更是直言道:“给老祖宗一点时间吧,接下来的话你告诉我们就好。” 楚玉既然都知道,他们也就没必要在其伤口上撒盐。 虚风抬头看了陆湛和唐璎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叙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少司马应该已经被制作成了傀儡。否则如此大规模的寻找,不会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对此唐璎和陆湛互看了一眼,皆表示赞同。 “那若是被制作成傀儡,我们该如何应对?”陆湛道。 虚风闻言,神色微微一僵,片刻后才道,“王爷,王妃,如果少司马已是傀儡。那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杀了他,然后将他的尸首烧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解决办法,而且若是不这么做,后面会越来越麻烦。” “这话是何意?”唐璎插言问了句。 解决傀儡的办法,他们都能猜到。但后面会越来越麻烦,唐璎不明白。 难道傀儡还能繁衍傀儡不成? “王妃,不是繁衍。而是傀儡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加,越到后面就越难以克制。到了最后说是毁天灭地都不过分。而且掌握傀儡的时间越久,傀儡就会越听话。”虚风,无奈的说道:“这也正是我不远千里赶回来的原因,傀儡一出天下必然大乱。” 天下大乱? 这绝对超乎了陆湛和唐璎的预料。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虚风,你此话可当真?” “王爷,王妃,虚风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事关重大,虚风不敢玩笑。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何君,更是上前一步道:“王爷,若是如此的话,此事怕是要通知宫里。” 涉及天下,若是陆湛一人做决定。 会惹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他们不说,难道楚扶摇那边的人就能按捺的住? 这般浅显的道理,陆湛自然明白。 只是似乎有所顾忌,陆湛迟迟未曾行动。 直到…… “我和你一道入宫,与其被别人先发制人。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不知何时,楚玉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而且这次她的神色明显要冷静许多。 看到她终于恢复,众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爷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吧。”唐璎也随之说道,而后又补了句,“你未回来前,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她知陆湛担心,所以提前许下承诺。 只是,陆湛却依然有些迟疑,仿佛还是不太放心。 虚风低头瞥了一眼,唐璎平坦的小腹保证道:“王爷,请放心,我这次从圣毒门也带了些人来,有我在王妃和腹中孩子定然无恙。” 听到,这话陆湛才松眉头,拱手道:“有劳。” 虚风回以一礼,目送陆湛和楚玉二人离去。 确认他们离去后,唐璎道:“虚风关于傀儡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之前唐璎并未接触过傀儡,对此可谓一无所知。 “王妃,属下知道的不如老祖宗全面,但也算颇为了解。不知王妃想问什么?”认真想了想,虚风如实回应道。 “难道王妃,你有什么好的办法?”稍顿片刻后,虚风有些惊喜道。 他家王妃一向古灵精怪,又非现世之人。 莫非对于这傀儡,也有制服之法? “没有。”唐璎很直接的摇了摇头。 虚风却惊到了,“王妃,那你这是……” 在逗他玩? “你别管,总之你先说说。关于傀儡,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管轻重不管大小,所有我都要知道。”唐璎强调道。 虚风无法,只得点头,随后一一告知。 一盏茶的功夫后,虚风道:“王妃,这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全部说了。您这可有何高见?” 若是唐璎再说没有,那虚风当真要吐血了。 “有。”唐璎,终是开口了。慢慢悠悠的一个字,听的虚风险些肝肠寸断。 可是…… 不对,猛地虚风反应了过来,“王妃,你现在不着急了?” 确切的说是唐璎的眉眼分明是带着笑意,与刚才的焦急截然不同。 但才这么会功夫,她为啥高兴? 怎么就高兴了? 难道是—— 担心过头疯了? 这般想着虚风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就在他即将要扣住唐璎脉门的时候。唐璎一脸嫌弃道:“我没疯,只是换个角度想。被练成傀儡也不是坏事啊。” “王妃。”这回不光是虚风了,连带着一旁的明珠和小慧都忍不住插嘴。 看着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神色凝重的样子。 唐璎无语的摇了摇头,“你们啊,看问题太死板了。虚风我问你,傀儡是否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炼化到最后状态,傀儡的确能如此。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虚风着急道:“王妃,这怎么能算好事呢?” 对方强大无比,分分钟都能灭了他们。 这算是哪门子好事? 虚风一度怀疑,是否他表达不清楚。 才导致唐璎有如此大的误会。 “罢了,时机未到,说了你们也不明白。总之楚扶摇这次未必能如愿以偿。而我们要做的是赶紧揪出她的同党。”唐璎严肃的说道。 听到这,虚风也肃了肃神色:赞同道:“少司马虽武功高强,但放眼整个金陵。具备这样条件的人多不胜数,而且楚扶摇他们竟然公然跟林家作对。想来绝不只是想要打击老祖宗那么简单。” “嗯,看不出来,虚风你还不笨嘛。”唐璎颇为欣慰的笑了笑。 大有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架势。 虚风则是得意一笑,“王妃,我好歹也跟了王爷这么些年。只是,若当真如此的话,情况会越发麻烦。” 涉及朝堂中人,还是权力漩涡的那帮人。 怎么想都是件令人头大的事情。 “无所谓,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璎乐观的说道。 随后,又冷不丁的提出了疑问:“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初尘能跟这么多人扯上关系吗?先是南苗的人,而后又是楚扶摇,再然后是我们南越皇室的人。” “好奇。”这回,屋内的三人出奇一致。 虚风更是直言道:“不过王妃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实在的虚风很久前就好奇了,可一直想不出关键所在。 小慧和明珠互看一眼,也是不得要领。 唐璎却是莞尔一笑,“或许你们该从初尘的身份入手。好好的重新调查下他的身份,我说的不是江湖身份。” 这话? 三人面面相窥,最终虚风和明珠,齐齐领命道:“是,王妃是,属下等定会全力追查。” 该说的都说完了,唐璎打了个哈欠,“累了一个上午,我去小憩片刻。你们也都退下吧。” “是,王妃。” 众人纷纷告退。 可离开之际,都十分茫然。 小慧更是忍不住问道:“虚护卫,明珠,是我太笨了吗。怎么没明白王妃,为何突然就不担心了?” 明明之前唐璎,还是一脸的愁容惨淡。 昨晚都未曾歇息好。 明珠和虚风互视一眼,齐声摇头,“不,笨的不止你一个人。” 因为他俩也没弄明白。 实则不止他们,就连陆湛回了府,听完此事后也有些愕然,“王妃,当真笑了?” “你到底跟王妃说了什么?” 虚风大感冤枉,随即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跟唐璎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陆湛。后者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即扬长而去。 独留下一脸迷茫的虚风,喊道:“王爷,你还没给属下解惑呢。” 只可惜,回应他的确实一片沉寂。 主屋内。 唐璎似美美的睡了一觉,整个人越发容光焕发。 本就吹弹可破的雪肌,此刻更是光泽耀人。单单看着就让人心驰神往,但陆湛也只能想了想。 唐璎,以往还是有些惧他的。但现在,知头三月他什么也不能做。唐璎玩心大起,双手一勾缠上他的脖子,暖语道:“王爷,进屋为何不敲门?” 恰到好处的轻声细语,和柔弱无骨的美人在怀。陆湛再把持的住,也难免耳根微红,“阿璎,莫要闹。我有正事问你。” “嗯,王爷,问吧。”话虽然如此说,唐璎的动作却愈发放肆。 陆湛无奈,赶忙伸手拦腰护住她,生害怕这比玉器还精贵的小人磕着碰着。 “为何听完傀儡的事宜后,你忽然就想通了?”陆湛问道。 “老祖宗呢?她没跟着你回来吗?”唐璎不答反问道。 知晓她的性格,陆湛无法只得如实道:“她想要用寻找傀儡的方法去找林恩瑞。” “好吧,我猜到了。”虽然唐璎,已知道答案,却难免有些唏嘘。 “所以呢?你为何前后改变如此之大?是又想到了什么其他办法?”陆湛,再度开口。 同时将怀中的小人,放在了身旁的桌椅上。 不然再如此下去,陆湛可不保证自己还要这般好的定力。 唐璎瞧出端倪,笑颜如花的看着他。四分真诚,六分轻笑。看的陆湛无可奈何,轻刮了下了她的鼻尖,“勿闹了,说正事。” 关于林恩瑞,关于楚玉,陆湛都颇为担心。 更担心的还要其背后之人。 见此,唐璎收敛了笑意,道:“傀儡可以不老不死。” 这话唐璎对虚风等人也说过,但他们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简直如临大敌。 陆湛起初也没什么大的表示,倒是过了一会儿,他才神色悠转,“阿璎,你的意思是……可这未免太难。” 不止是隔山海的难。 “王爷,世上本就难得圆满,既然要强求怎能不难。何况,我认为这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老祖宗异于常人,可活千百年。而林恩瑞亦是如此,虽道不同但也算是殊途同归。”唐璎,一气呵成,将心中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因为她知陆湛会懂,会明白。 第81章:一误再误 不过,陆湛的眉头却没有就此舒展。 只是他什么也没说,试图让唐璎以为他也是这样想。 “王爷,你在想什么?”可惜,陆湛没有骗过唐璎。 二人成婚已有些时日,对于陆湛的一举一动,唐璎都十分了然。 “你啊,为何如此聪明呢?”陆湛,轻柔了下她的长发,似叹息,似无奈道:“你的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傀儡怕是不容易受控。即便是老祖宗也未必有办法。或许最终我们所能做的,还是只能亲手剿灭。” 如此结果绝非陆湛所愿,但他也明白这次选择权不在他们手上。 对此,唐璎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她只是笑着说了句,“王爷,十皇妃给了帖子说邀我过府一聚。” “不去。”陆湛,断然拒绝。 随后面色寒了寒,“阿璎,不许去。” 唐璎自然知道陆湛的心思,但随后还是拿陆湛宽厚的手掌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温和的说道:“王爷,十皇子既未封王,又尚无官职再身。我若是不去王爷打算怎么办?”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十皇子府,但却没有丝毫的证据。 而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露出破绽。 “我自有办法,总之不可。”让唐璎冒险,陆湛绝不答应。 何况她现在不容有失。 “我会小心的,阿湛。”唐璎见道理说不通,直接换个法子。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唐璎身上特有的桃花香。听的陆湛心口顿时塌了一块,但面上他还是极力克制的摇了摇头。 “阿璎,此事没得商量。你知我看重你,更看重孩子。”陆湛,索性把话说开。 见陆湛丝毫不退,唐璎一双桃花眸转了转,最终停留在了陆湛的身上。 看着眼前小人一脸“诡计”的模样,陆湛眯了眯狐狸眸,“阿璎,不要动歪脑筋,本王不会同意的。” 也只有在特别义正言辞的情况下,陆湛才会自称本王。 但此法当真有用? 好像并没有。 “那不如我们各自退一步……”唐璎眨了眨眸子,凑上前,一脸讨好的说道。 听完她轻声细语的诉说后,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湛,一张脸竟也出现了缤纷色彩。 “阿湛,若是你再不同意的话,我就挟子行凶了。”说完,唐璎当真直接扑了上去。 陆湛生害怕她会伤到自己,半点也不敢动弹。 只能任由唐璎在自己身上张牙舞爪,直到唐璎疲惫了。陆湛才稳稳将人搂入怀中,一面轻拍着脊背,一面叹息道:“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王爷。”得了准许,唐璎十分高兴。 陆湛则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小腹愁色宛若天边化不开的浓雾,越发深重…… 两日后,唐璎应邀来到了十皇子府。 十皇子外出办事,十皇妃却是早早的站在府门外迎接。瞧着唐璎来到,更是亲身上前,“旭王妃,你来啦。快进来坐。” “多谢,十皇妃。”唐璎,也笑着应答。 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十皇子,人瞧着比她还要小上两三岁。眉间翠钿深,罗裙轻袅袅。一双杏眼更是十分的灵动。 看起来像是个乖巧的瓷娃娃,并没有丝毫的恶意。 入了院子后,糕点,果脯,更像是不要钱似的往桌上摆。不一会儿原本空空的石桌子,便被摆的满满当当。 “这也太多了,十皇妃,你太客气了。”她们左右才两个人,如此也太浪费了些。 “旭王妃,别客气,这都是一些新上的小糕点。还要些我家乡果脯,味道都尚可。只是不知王妃你喜欢什么,所以我都上了些。”十皇妃,热心的解释道。 看起来倒是真真纯善可亲。 唐璎细瞧了一眼,最终选了类似于桃花形状的,粉色小糕点放入了嘴里,“嗯,真的很好吃。多谢,十皇妃盛情款待。” “旭王妃,你喜欢就好。”十皇妃,笑眯眯的说道:“我这还备了一些,到时候旭王妃走的时候,也带一些回府吧。” 见她如此客气有礼,本不想多说的唐璎,倒是忍不住说了句,“十皇妃,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唤我一声姐姐。无需如此见外。” 十皇妃,带着些惊喜,也有些犹豫,“当真可以吗?旭王妃你身份尊贵,可我只是一个皇子妃而已。” 陆湛虽不是皇子,却是嫡出的皇室血脉,更是南越皇帝眼中唯一的皇位继承人。自然不是一般皇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妹妹说这些就见外了,何况我们终归是一家人不是吗?”唐璎,微微一笑道。 似乎并不在意什么身份之说。 见她如此说了,十皇妃,终于不再那么拘谨,而是喊了声,“王妃姐姐。” 而后两人又聊了许多女家的趣事,期间唐璎还有意无意提了一嘴,“听闻妹妹也经常去忘忧金铺买东西是吗?” “是啊,忘忧金铺的东西很别致,而且听闻掌柜还是北苗公主的外亲……”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直到晌午将至,最终唐璎谢绝对方用膳的邀请回了旭王府。 确认她走后,刚刚还笑的一脸纯真无害的十皇妃,顷刻间变了脸,“你说她这是在暗示本皇妃什么吗?” 身旁的婢女,青芽上前道:“没关系的,皇妃,就算是怀疑又如何多邀请几次,那旭王妃不就被咱们捏在手中了。” 说着主仆二人,一脸阴恻恻的看着桌上的糕点,笑容满面。 另外一边,唐璎刚刚回府。 萧致和便守在了屋内,“王妃,请伸手。” 虽然这是必要的,但看着一屋子的人,皆是一脸的如临大敌。唐璎还是忍不住笑了,“这才第一回,她饶是再傻也不会动手的。” “阿璎,别闹。”陆湛,面色肃然。 没听到萧致和的诊断,陆湛谁的话都不信。 直到片刻后,萧致和诊脉结束,“王爷,老祖宗,请放心,王妃和腹中孩子一切安好。” 得了这话,陆湛这才放松了些。 楚玉也随之神色一松,“你这丫头啊,真不知道该夸你艺高人胆大,还是莽撞无畏。” “老祖宗,这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唐璎,亲昵的蹭上前,拉着楚玉的手撒娇。 听到这话楚玉再大的气也没了,只是带着心疼和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小樱,老祖宗,谢谢你。” 若不是为了她,唐璎也不必冒险。 唐璎却不赞同她这说法,只是笑着说了句,“老祖宗,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三日后。 十皇子府再度发出邀请,这回陆湛并未阻拦,只是选择一道陪同。唐璎则是十分高兴,像是当真喜欢吃十皇妃准备的糕点。 “不知旭王驾到,有失远迎。”十皇妃,看着忽然出现的陆湛,显得有些吃惊。赶忙道:“来人,立刻准备……” 陆湛亲自前来,十皇妃洛雪怜自是不敢怠慢。 “十皇妃,不必麻烦。”陆湛直言道:“本王不过是顺道路过,送了阿璎便走。” 而后陆湛,将唐璎扶下马车后。轻轻理了理她的外披,温柔道:“本王,去忙些其他事情,晚点再来接你。” “去吧,王爷,我在妹妹这你放心好了。”“唐璎”莞尔一笑,送别了陆湛。 洛雪怜,直到陆湛当真离开后。 这才露出了笑容,“姐姐,前些天十皇子,收到了一些进贡的小玩意。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唐璎”清浅一笑,“不过上次的芙蓉酥还有吗?我命人寻了一圈,也没买到此物。” 对于她喜欢吃这个,洛雪怜很是高兴,当即道:“那芙蓉酥是我家乡的特产,金陵城确实买不到。姐姐喜欢便好,我这还有很多。我现在即可就命人送来。” “好啊。” 两人有说有笑的朝后院走去,咋看之下倒是真像一对好姐妹。 待她们走到后,桌案上的食物比上次的更多,做工上则是更为的小巧精致。 看的“唐璎”一脸心花怒放,“妹妹,你家的厨娘当真是厨艺了得。” “姐姐喜欢就好。”洛雪怜,热情无比。 一面介绍着各色糕点,一面帮“唐璎”布菜。那架势就差将这些东西倒入唐璎口中了。 可“唐璎”却没有丝毫的抵触,反而吃的一脸满足。一副当真很是喜欢的样子。 直到傍晚将至,“唐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十皇府。 当然,陆湛也已经等在了府门外。 看着夫妻二人相携而去,十皇妃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而本来应该出府办事的十皇子,却从院内走了出来。 “都办妥了?”毫无温度的清冷之声,忽然从背后响起。 饶是早已听惯,十皇妃还是本能的抖了抖,“回爷的话,妾身都办妥了。” “看来你的提议还不错,旭王妃,倒是比本皇子想的要蠢许多。”一身金黑色锦袍的北堂清,说道。 他虽不过十五六岁,看起来也是个少年人的模样。可在衣着上却喜暗沉至极的黑色,声音更是清冷的毫无温度。 “多谢爷的夸奖,这法子是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咱们下药的剂量太少,必须得循循渐进。至少要五回以上才能达到药效。”十皇妃洛雪怜,如实的说道。 她可不敢欺骗眼前人,而且也没什么能骗过北堂清。 “每次剂量确实不能大,旭王本身善医不说。那萧致和身为太医院首,也不是白当的。只是剩下的这四回嘛……”话到关键处,北堂清停顿不说了。 洛雪怜立马抬头,带着些局促和不安,看着北堂清,“爷,剩下的四回怎么了?” “剩下的四回,本皇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将旭王妃给请来。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你这十皇妃也别当,明白吗?” 说这话的时候,北堂清周身森寒,从骨子里透着凉薄。 洛雪怜分明是红了眼眶,却依旧强忍着点头,“是爷,妾身明白。” 而后北堂清大步一迈转身就走,洛雪怜留在原地,依旧礼数周全。 直到其贴身丫鬟青芽上前,心疼道:“皇妃,十皇子都走了。你还行礼作甚。” 就算她如此做,北堂清也看不到。 “无妨,我做这些本就不是让她看到。”洛雪怜,看着那道消失不见的背影,轻声道:“只要他能高兴,我无所谓。” 青芽,对于自家这个死心眼的主子,已无法可说。 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但愿,十皇子可以明白您的一片真情。” …… 接下来的三次邀请,唐璎都未曾拒绝,而洛雪怜也并没有都邀请唐璎去府上。有时候是去城外的庄子赏花。有些时候去城南的集市逛逛。 总之三次,次次不同各有千秋,且不带重样。 “唐璎”也乐得稀奇,每次都很满意。直到第四次相邀…… “什么,旭王府拒绝了邀请?”洛雪怜,听着下人回报一脸震惊。 她的邀请会被拒绝,这绝对超乎了她的意料。 一旁的北堂清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但在场的人都清楚,如果这次邀请失败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拒绝?是旭王妃拒绝的吗?”洛雪怜,缓了缓神问道。 “回皇妃,是旭王妃拒绝的。她说……” 回报的下人似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跪在地上的身子都有些瑟瑟发抖。 “旭王妃说什么?一字不漏的说出来。”北堂清,终是开了口,声色之冷足以让人身临寒境。 下人又抖了抖,而后才道:“旭王妃说,他们找到了少司马的消息,所以今日不能前来赴约。她要陪老祖宗一块去看看。” 少司马? 林恩瑞! 洛雪怜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是已经……” “十皇妃。”剩下的话洛雪怜还未说出口,就被北堂清一声轻呵打断。 洛雪怜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当即闭口不说了。 可这也不是办法啊。 毕竟找人谁知道是不是借口,何况那人…… 想到此,洛雪怜面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她不去,你就不知道自己过去吗。”须臾,北堂清开了口。 洛雪怜尚未开口,青芽却噗通一下,当即跪地,“十皇子,使不得啊。那可是旭王府!” 他们干的事情旁人不清楚,青芽还是知道的。 在其他地方下手也就算了,可去旭王府下手。这不是找死吗? “青芽,本皇子与皇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北堂清并未发怒。只是那冷冽的声音,和阴骛的眼神,已足够令人恐惧。 “爷,是青芽鲁莽了,你不要同她计较。”洛雪怜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青芽,“爷的提议甚好,妾身这就去准备。” “皇妃,不可啊。”青芽看着自家主子当真要去。护主心切的阻拦道。 这一去可真就是凶多吉少了。 “青芽,你毋庸多说随我下去准备。”洛雪怜,脸色微寒一把将青芽提了起来。力气之大让身边的下人瞠目结舌。 北堂清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这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随着洛雪怜的离开,北堂清挥了挥手,把其余的下人统统屏退。 也是在同一时刻,一道黑影随之而来,“十皇子,可真是舍得身边人。” 北堂清,对于他到来并不意外。 只是盯着自己被踩踏的雕花窗框,皱了皱眉,“好歹也是皇室中人,殿下怎么连起码的礼数都没有?” 黑影,不以为然,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十皇子,不过区区一个雕花窗框而已。今日若是事成了一百个,我都赔给你。” “能否成事,在于你的药,不在本皇子。”顿了顿,北堂清又道:“何况,后续的事宜你当真准备好了?” 可别到时候他这边得手了,后续的事情没跟上,结果前功尽弃。 “放心。这一回帮我的可是天,所以不会有问题。”黑影,阴恻恻一笑。旋即消失无踪。 …… …… 旭王府内。 接到十皇妃洛雪怜要入府的消息后,陆湛神色肃然道:“阿璎,我方才说的你可记下了?” “王爷,你已经反复说了很多遍了,我记下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踏出这个房门一步。”唐璎点头保证道。 易容成唐璎模样的楚玉,看着反复絮叨的陆湛。也不禁笑道:“阿湛,你就放心吧。洛雪怜既然敢来旭王府,难道我们还有输的可能吗?何况,除了第一次以外,一直都是我去见她。你在担心什么?” 没错,除了第一次以外,其余出现在洛雪怜面前的,都不是真的唐璎。而是由楚玉假扮的,至于他们下的那些毒药。 早就被楚玉破解。 “老祖宗,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陆湛,皱眉道。 准确的说他直觉,今日会出事。 这是多年来,行走在薄冰上锻炼出来的直觉,从未出错。 楚玉无法,只得将目光投向唐璎。 唐璎见此,莞尔一笑,“那王爷你跟老祖宗就快去快回,你们在前厅早点揭穿洛雪怜。那样我就可以早点出现啦。” 说实在的,唐璎,真不相信一个前厅,一个后院能出什么事。 “好。”或许是他太杞人忧天了,陆湛叹息一声,摸了摸唐璎的脸颊,这才亲手关上门。 对着守在门外的虚风道:“我把阿璎交给你了。” “王爷,请放心。”虚风,颔首。 半个时辰后,洛雪怜来到了旭王府。 此行她只带了几名婢女,跟一盒芙蓉酥。 “见过旭王殿下,旭王妃。”洛雪怜行礼道。 “十皇妃,客气了。” 陆湛,神色寡淡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唐璎”则是一如既往。笑眯眯的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同时目光时不时的瞟一眼芙蓉酥…… …… 后院内,正等待结果的唐璎,忽然听到外门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随之惊喜的将门打开,果不然“陆湛”已站在了门外。 “王爷,怎么快?”虚风,看着眼前人,微微有些愕然。 唐璎也是一脸的狐疑,“洛雪怜,这就招供了?” 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要顺利很多啊。 “是,招供了,不过林恩瑞的情况十分堪忧。”“陆湛”面色阴沉的说道。 虚风,更是当即就站了起来,“王爷,少司马在哪,属下立刻陪你去救人。” 这么多天了,他们终于得到林恩瑞的消息。 试问如何能不激动。 “在十里坡,你现在立刻去轻点人数。我们稍后就出发。”“陆湛”下令道。 虚风当即领命,可刚走了两步。 忽然脚步顿足,“王爷,老祖宗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老祖宗,已经率先赶过去了。何君去通知大司马等人,会在十里坡与我们会合。”“陆湛”有条不紊的说道。 虚风一听,毫无问题。 当即低头自嘲了一下,自己真是被刚刚的陆湛吓到了,竟然变得如此杯弓蛇影。旋即拱手,“是,王爷,属下去去就来。” 待虚风走后,唐璎很是着急道:“十分堪忧是什么意思?林恩瑞他真的已经被制成傀儡了吗?” “还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阴恻恻的笑声,伴着另外一道声音而来。 忽如其来的变声,让唐璎当即一愣。回过神来后,她已叫不出口。 因为她刚张嘴想要喊人的时候,龙非凌便给她喂下一颗药丸。让她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即便如此,唐璎还是目光凶狠的瞪着对方。 似在无声的质问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放心,唐丫头,这不过就是一颗易容丹而已。只是暂时让你出不了声。”龙非凌笑着解释道,声音十分的清朗。 可在唐璎听到,不吝于鬼怪的索命铃。 “你是不是想说我就算带你出王府也没用。因为陆湛会找到你,而你也会想尽办法回来?”龙非凌问道。 唐璎无法言语,手脚都被对方紧扣。 只能猛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就是这个意思。 对此,龙非凌却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他只是笑容依旧,“唐丫头,出了这个门你就不会想要回来了。” 至于,原因嘛。 龙非凌想要暂时保密。 将自己和唐璎都易了容,龙非凌很快就混到了后门。 然而就在要出门的时候,忽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拦截了下来,“你们这是要去哪?” 第82章:一个崭新的开始 唐璎听到声音为之一震,恨不得立马回头。 只可惜她整个人都拿捏在龙非凌手中半点也动弹不得。 “回王爷,小的奉虚护卫的命令出府办点事情。”龙非凌回头,从容不迫的回应道。 陆湛听言皱眉,“本王,瞧着你们很眼生。” 说完陆湛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来,似要探究眼前此人的身份。 看到这一幕唐璎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可一双眸子却激动万分。只是眼看着陆湛就要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 忽然,一道急促的呼叫声传来,“王爷,不好了,后院出事了!” 后院? 唐璎的住的地方。 陆湛再无任何心思理会这两人,大步流星的跟着来人朝后院走去。直到看到陆湛的背影消失无踪,龙非凌才一脸阴笑道:“唐丫头,看来你们注定是今生无缘。” 不然怎么会一再错过呢。 唐璎气得脸色惨白,直接不再看他。 龙非凌也不多言而是带着唐璎,匆匆离开了旭王府。 直到两人上了马车后,龙非凌才解开了唐璎的哑穴,可即便如此唐璎也一言不发。 “唐丫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当。”龙非凌出言道。 唐璎依旧不语,对他的话置若罔顾。 “你就不好奇,我会带你去哪?”龙非凌再问。 说实话,哪怕唐璎骂他打他,都比这样不言不语要来得好。 虽然这种状态也持续不了多久。 “无论去哪里,都是枉然。”唐璎,终是开了口。满脸的不屑足以说明她根本就不害怕。 对于她会有此神色,龙非凌并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嘴角上扬,笑意越发深重。 起初的时候唐璎并不在意,对于龙非凌的花招,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到最后看着一路畅通无阻的马车,和龙非凌越来越胜券在握的神情。唐璎最终还是忍不住了,“究竟是谁在背后帮你?” “唐丫头,你如此聪明难道猜不到?”龙非凌不答反问。 唐璎拧眉盯了他一瞬,“不管那人是谁,不管他是否有通天的本事。你就算将我带走也没用,而且按理来说你不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就算计划再周全,只要在南越境内。 她终归会被陆湛找到,如此带她走一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若是你不再记得他呢?”龙非凌,笑着回应道。 只是他这笑,却让唐璎顿时如坠冰窟。 “不,这不可能。世上没有这种药。”唐璎,摇头不愿接受。 龙非凌也不强辩,他只是随意的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风景道:“南越的风光确实很美,不过唐丫头我相信,你会喜欢上我带你去的地方。” “你要把我带去哪?”终于唐璎开始关注这个问题了。 刚刚的话,她情感上很不赞同。 但理智上却明白,龙非凌极有可能没有说谎。 不然他这样做的就根本没有意义。 “一个很美的地方,也是我的故乡。”说完,龙非凌趁着唐璎不注意,快速的将一根极细的银针扎入了她的体内。 银针的刺入,并未让唐璎感到疼痛。 倒像是整个人跌入了泥潭之中,让她混身都没有力气,而后意识愈发的模糊…… 可即便如此唐璎还是垂死挣扎道:“龙非凌,你不会如愿以偿的!”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龙非凌,笑容肆意,嘴角微扬,“睡吧,唐丫头,一觉醒来就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开始。” …… …… 两月后,于常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间。可南越皇室简直是风云骤变,天崩地裂。 先是十皇子因弑君篡位被满门抄斩,而后又是南越皇帝一病不起。虽说暂时无性命之忧,可再也无法上朝,更是将大权彻底交给了南越未来的储君——旭王殿下。 要说,为何传位给旭王,而不是其他皇子。 起初的时候,南越朝堂,甚至是民间都议论纷纷。 直到各种真相开始公开…… “旭王殿下乃景王嫡子,如此身份岂算旁人。” “当初若非景王早逝这皇位到底是谁的,还说不定呢。” “皇上子嗣不少,但以宁王、十皇子为例。那个不是狼子野心,这样的皇子如何能与旭王殿下相提并论?” “就是!再说了,旭王殿下自从辅政以来,政务和功绩尔等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最终所有的议论都平息了下去,而在陆湛的治理之下南越国,非但没出现任何内乱。倒是越发显得风调雨顺。 如此一来无论是朝堂,亦或者是百姓都再无任何可说。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的南越皇宫,却不似这般安宁。 这不。 太后的寝殿内。 传来了一阵阵的叩门声,“开门,开门啊!你们这群狗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囚禁太后娘娘。” 红姑不遗余力的拍打着厚厚的宫门。 只可惜,半点回应也没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外面压根就没有人,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罢了,红姑。歇歇吧。”太后轻叹一声道:“南越皇帝,做到如此份上,阿湛还能饶我们一命已是万幸。” “可是,太后此事与您无关啊。这都是皇上和十皇子的密谋,旭王迁怒于你实在不该。”红姑十分委屈的说道。 顿了顿,她又朗声说了句,“旭王殿下,老奴知道你在外面。关于旭王妃的事情老奴也深表遗憾。但老奴恳请你想一想,太后是怎么对旭王妃,怎么对你的!” “这一切当真跟太后娘娘,没有半点干系。” 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但陆湛,跟何君的确就站在门外。 甚至在特殊的机关前,他们可以清楚听到,和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王爷,属下有句话想说。”何君,斟酌了许久,开口道。 自从唐璎失踪以后,莫要说皇宫,就连何君这些近身之人。靠近陆湛都觉得霜雪在心,身在寒冬。 但有些话何君,不得不说。 “若是为太后求情,就不必说了。”陆湛盛怒难消道。 何君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弯腰立在一旁:“王爷,属下不是为太后求情,是为王妃和小世子说话。” “何君!”陆湛双眸猩红呵了一声。 自从唐璎失踪这半个月以来,多少人对于唐璎这两个字都唯恐避之不及。 何君倒好,非但提了唐璎,竟连腹中的孩子也提了。 当真是不要命了? 何君当然要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王爷,南越国都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可依旧一无所获。想必王妃定然已不在南越,可蛮荒三十六国,周边七十二小国这些都不计其数。难道王爷要一个个的攻打吗?” “未尝不可!”陆湛,咬牙道。 只要能找到唐璎,陆湛就算是踏平天下又何妨。 像是早知道他会如此说,何君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继续说道:“那其他部落呢?王爷也都要一一攻占?” “就算王爷当真都攻占了,难道就当真可以找到人?龙非凌和楚扶摇,就不会在王爷来临前逃走?”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陆湛,终究是怒了。 这些个日日夜夜,莫要说入睡,他连阖眼都未曾。一张本该俊美如斯的脸,此刻也显得青白交加。眼下的乌青更是犹为明显。 可如此他身上的王者气势,依旧不减分毫。 “王爷,皇上不肯说出王妃的去向,太后未必不肯。”说这话的实话,何君已然跪下。 陆湛,却是轻声嗤一笑道:“何君,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吗?之前你相信太后并未参与,现在却告诉本王太后知道阿璎的下落。” “究竟是本王糊涂,还是你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信任这两个字,是陆湛如今最大的痛。 当初就是因为他太相信南越皇帝,压根就没想到。十皇子的背后的人是南越皇帝,否则又怎么会一步步上当。 最终将唐璎彻底弄丢。 “王爷,属下没有。”何君,明白自个主子的心结,但还是直言道:“属下相信太后并未参与此事,但知子莫若母对于南越皇帝的心思,太后肯定比我们更加了解。” “你也说了她们是母子,谁能保证她们不能再坑害本王一次?!”陆湛愤怒的说道。 “王爷,我们别无选择。”何君,直白道:“老祖宗,虚风、大司马、相国……我们所有可以运用的势力都动用了。但在诸国中想要找到王妃,无异于大海捞针啊。而且王妃也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唐璎的身体特殊,这点无需多说陆湛都知道。 所以…… 见他沉默不语,何君又说了句,“王爷,若是王妃在这。她也会同意属下的做法。” “你为何敢如此说。”提及唐璎,陆湛难免有些情难自控。 “因为王妃曾说过,凡事都要试试,万一有希望呢。”何君,一字不漏的重复着唐璎的话。 听言陆湛沉默了许久,久到何君都以为不会得到回应。 陆湛才声色沉沉道:“来人,开门。” 话音落,原本紧闭着的宫门缓缓打开…… 太后依旧站在原地,被囚禁了两月之久她,依然是一副仪态万千的模样。 红姑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旭王殿下,太后娘娘的确冤枉啊!旭王妃失踪的事情,当真跟太后半点关系都没有。” 陆湛并未说话,只是神色冷清的看着红姑。 倒是太后,缓步上前扶起红姑道:“起来吧,该说的你已经为哀家说的够多了。” 至于信与不信,就全在于陆湛了。 “太后。”陆湛,沉声道。 “旭王殿下,哀家在。”太后抬眸,不卑不亢的与陆湛对视。 私下太后从不曾如此称呼陆湛,如今这么一喊倒是让陆湛,平白多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但想到唐璎和腹中幼子都不知所踪,那一丝一毫的滋味,顿时消散无踪。 “太后,说此事你不知情,可有证据?”陆湛问道。 “并无。”太后,想也没想十分干脆道。 听的一旁的红姑,跟何君都纷纷为之皱眉。 红姑更是张嘴想要帮自家主子圆上一圆,却被太后阻拦,“红姑,莫要说谎。那样只会加剧哀家与旭王之间的误会。” 红姑,顿时哑然。 “太后果然是太后,不过三言两语竟让本王无话可说。”陆湛轻声冷笑道。 若是搁在以往,只怕他又要相信她了。 如同他曾经那般相信南越皇帝一样。 “小樱,不会有事的。”太后并未为自己辩解,而是幽幽开口说道。 陆湛嘴角噙了一抹极凉的笑意,“太后如何知晓?” 若非参与之人,如何敢说出这样的话? 太后知陆湛的心思,依旧未曾辩驳,只是声色沉沉道:“因为小樱是哀家见过最聪明的女子,也因为你们是天定的缘分,谁也夺不走谁也抢不到。” 也不知,是这最后一句话触动了陆湛。 亦或者说陆湛原本,就不似他面上做的这般冰冷无情,“太后,我还能相信你吗?” “旭王殿下,你手眼通天不假。可哀家亦未曾真的老到不中用,这储君之位虽非你所想。但敢问殿下难道不觉得,得到的也太容易了些?”话落,太后便抬眼两双狐狸眸,撞在一起。 陆湛敛眉不语。 太后又道:“南越皇帝此举,确实混帐如今也算是他应有的下场。只是,阿湛不管你相信与否哀家都要说上一句,他也是被人蛊惑。十皇子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 “北堂清是他的亲生儿子,那阿璎呢?她腹中的难道就不是本王的嫡子吗?本王在乎的,在意的,从来都只有阿璎。这皇位我从未想要过,甚至已做好带阿璎归隐避嫌的打算。” “即便是有朝一日,南越皇室当真需要本王,那由本王来辅佐新帝也不是不可。但结果呢?南越皇帝他可真是会捅刀子啊!”陆湛字字珠玑,句句泣血道。 听到这番话,太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一旁的红姑则是震惊的难以自己。她从未想过,原来旭王殿下竟是如此作想。 那这样说来,他们的皇上当真大错特错。 “阿湛,大错已经铸成,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补救。”太后道:“何况,你来找哀家也是因为此事对吧?” 不过才短短两月有余,如此致命的伤害,要说陆湛已释怀。 太后是断然不会相信,何况这也有违人性。 “太后,你可知道皇统领王妃藏匿到何处了?”见自个主子迟迟不开口,何君索性直言道。 太后很欣赏何君的忠直,看了看他道:“哀家,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此事皇上之前未曾跟哀家商议过。但哀家想或许藏人的地方皇上也不知道。” “不然,皇上不会迟迟不说出藏匿的地方。” 只有不知道才根本说不出来。 “皇上也是这么回答的。”陆湛,盯了太后一瞬道:“但本王并不相信。” 一而再的被骗,陆湛怎么可能还信他。 “可事实或许如此。”太后,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而是坚定道。 顿了顿,太后又道:“诸国虽多,但与我们接触的无非那几个。南苗、北苗、齐国、陈国这些阿湛你可都查了。” “都一一查过,南苗和北苗更是重点排查,但一无所获。”陆湛直言。 太后既愿意说,那陆湛也没有隐瞒。 毕竟找到唐璎比什么都重要。 “楚扶摇的来历可查清楚了?”太后又问。 既从龙非凌身上下手无任何结果,那楚扶摇呢? 保不齐可以顺藤摸瓜。 陆湛却依旧摇了摇头,“楚扶摇那边老祖宗和虚风都去了。但依旧没什么收获,她和天阴阁藏匿了几十年。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挖到的。” 两人又讨论了一番。 须臾,太后转身,看着窗外精雕细琢的玉栏。神色幽幽道:“那几国都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人或事。那有没有可能原本,龙非凌就存在于那。” “太后你的意思?”陆湛,有些似懂非懂。 他好像明白了对方的话,却又好像半点不懂。 “我的意思是龙非凌或许不是远道而来,而是落叶归根。回到了他本来的位置上,所以无论你如何调查。都没有任何异样,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真实身份。而他一直以那种身份存在着。”太后一字一顿,说的极为清楚。 陆湛神色却骤然大变,“不,这不可能。” 如果当真是土生土长,他们查不出很正常。 但若是这样,那龙非凌亦或者说初尘,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难道他最初的猜测全都错了? “这个哀家就不知道,但阿湛很多时候真相不是看表面。而答案也可能不止一个。”太后,看着他说道。 前面的话,陆湛早就耳熟能详,但后面…… “请太后赐教,何为答案不止一个?”陆湛不耻下问道。 诚然这一次,他是真的毫无头绪。 “譬如我是南越太后不假,但我也是七绝门当年的唯一的女弟子,更是魏家嫡长女。”说完后,太后自己都笑了,“阿湛,其实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不是不懂。你只是关心则乱。” 日落前,陆湛走出太后的寝宫。 并撤了封宫的旨意。 对于如此结果何君自是乐于所见,却也疑问道:“王爷,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太后说了不少,可何君当真一点都没听懂。 陆湛没有回应他,只是扬起了一抹笑意,“我自继任太子一位后,并未大肆庆祝。南越也许久未曾迎接国别使臣了对吧?” “是。”何君,依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王妃下落不明,陆湛之所以继任太子,并非心甘情愿而是形势所逼。 有何好庆祝的? 至于他国使臣,他们都已如此糟心,那还有心情理会什么别国使臣。 “即日起本宫入住东宫,南越国门打开邀各国使臣前来商议结盟事宜。”陆湛道。 一字一句说的甚为清楚,何君却宛若雾里看花。 “王爷,你这是?” “何君该改口了,我是南越国的太子殿下。”陆湛道。 他早已是南越未来的储君,更是已亲政的太子。但关于称呼一说,陆湛之前说的并不需要改。那现在这是? “是,太子殿下,属下即可却准备。”何君拱手领命告退。 …… …… 西凉王帐。 一身着华贵服饰的女子,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此女乌黑色的秀发,由一根云凤金簪束缚住,欺霜赛雪的玉指,正拨弄着妆奁。 一双桃花眸细细的打量着,奁里的耳坠,“塞亚,你说珍珠好看还是琉璃好看?” “主子,国色天香带什么都好。”身边的婢女塞亚回应道。 女子,噙着笑意道:“你这丫头,今日嘴上抹了蜜吗。竟这般会哄我开心。” “带琉璃吧。”王帐被掀开,走入一长身玉立的男子,道:“你今日的衣裳配琉璃更好看些。” “你哄我。”女子,看着眼前男子,带着七分笑意,三分假怒道:“我这肚子都显怀了,穿什么都不好看。” 说着女子挺了挺小腹,说是大实则不然。 不过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幅度,看起来并不累赘反倒很温暖。 男子,听言并未气恼。只是温柔至极的将女子揽入怀中,“怎会,在我心中索格塔是最好看的。何况这可是我们的嫡长子,难道索格塔你不喜他?” “当然喜欢。”忽然,那叫索格塔的女子,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若是女儿难道你就不喜欢了么?” 前面前的男子沉默,女子更是直接扑上前道:“你这是默认了吗?好,你竟是这样的人。” “这孩子我不……” 生字尚未说出口,起身欲走的女子就被男子,给抓了回来。 随后男子一字一顿,宛若许诺道:“索格塔,你听着只要是你生的,儿子女儿我都喜欢。只要你能这样永远待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求了。” 女子,闻言笑颜如花。 正想要回些什么,不想王帐外却传来声响,“七皇子,大王有要事找你商议。” 第83章:没有夺人之妻的癖好 “现在吗?”男子似很不高兴被打断,不悦的问道。 门外的下人恭敬道:“是,七皇子,据说是大王收到了南越国发来的邀请。” 提及南越国,索格塔微微怔了怔。 本不是什么大事,可那男子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索格塔,怎么了?是孩儿又闹你了吗?” “并未。”索格塔,摇了摇头,笑道:“他还那么小怎会闹我。倒是你快些去吧。莫让大王久等。” 不想那男子,明明听到了她的话,却纹丝未动像是没听到一般。 见此无奈之下,索格塔只能轻推了他一下,“殿下。” 男子抬头,带着几分稚气,“你还未回答我刚刚的话。” 所以他不肯走,就是因为这个? 索格塔轻笑着保证道:“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殿下的,我和孩子都会陪在殿下身边。” 得了她这话男子,才起身离去。 临走时却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婢女塞亚一眼。 塞亚则是回了对方一个眼色,男子这才眉头舒展放心离去。 “塞亚,你去过南越吗?”索格塔,忽然发问。 塞亚心头咯噔一下,面上不显,“主子,说笑了。奴婢与您一样从未出过西凉。又怎会去过南越那么远的地方。” “也是哦。”索格塔,闻言双手托腮,似在思考着些什么。 “主子,对南越很感兴趣?”塞亚进一步试探道。 索格塔却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有趣罢了。塞亚我饿了。” 说完索格塔,眨了眨一双艳彩绝绝的桃花眸。 看的塞亚心口都塌陷了一块,立马温声道:“主子,早膳已准备好了。奴婢这就传膳。” “嗯嗯。”索格塔,忙不迭的点头。 王帐内,很快传来了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 另外一边,主帐内。年迈的西凉王,看着眼前的七皇子道:“轩失,你当真想好了?其实你可以不去南越,一辈子都不去。” “父王。你不了解这南越旭王,不对,现在应该叫他太子殿下了。咱们这南越太子,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即便儿臣这次不去,他也会亲自前来。”方才的男子,一脸冷色道。 若是真等到那一天,轩失可就彻底陷入被动。 而他从不喜被动。 西凉王,却依旧有所犹豫,“可他的目的,就是找索格塔。” “父王,南越太子要找的是他的太子妃唐璎。索格塔是儿臣的七皇妃,与唐璎没有半点干系。”提及此,轩失面露愠色,周身寒气逼人。 “那你们此行可易容?”西凉王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轩失摇头,“不,那样太容易被揭穿。何况儿臣本就是西凉的七皇子,索格塔也是如假包换的七皇妃。难道仅仅因为长得相似,南越太子就要抢夺他人妻儿?” “若是如此的话,其余的诸国也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谁无妻儿? “罢了。”西凉王终是放手,“你素来只分寸,孤也不再多言。只是失儿你记住,孤与西凉永远是你的靠山。孤亏欠你母妃的都会弥补给你。” “儿臣明白,此次随行儿臣还想带上赫蒙,不知父王可应允?” “孤,允。”西凉王毫无犹豫道:“有赫蒙保护你们,孤也可放心些。” “多谢,父王。” …… 十五日后,轩失和索格塔一同入了金陵城。 入城后轩失便被南越官员接入驿站,而后开始和随行的使臣,以及南越官员商议各种事宜。 索格塔觉着无聊想要自个出去逛逛,本没想着轩失会答应。 毕竟在西凉的时候,轩失都不准她单独出去,哪怕是带着一群护卫和婢女。 不想,这次轩失竟点头,“让塞亚跟赫蒙都跟着你,还有必须带上一队护卫,而且日落前必须回来。” 难得被应允外出,索格塔自是毫不犹豫点头,“好好好,殿下,我都记得啦。我会早去早回的。” 说着索格塔便挣脱了轩失的怀抱,朝外跑去。 瞧着她如此大动作,轩失登时提高了声音,“慢着点,当心身子。塞亚你快去扶着……” 而后轩失的话,索格塔已无心再听了。 反倒是雀跃的出了门,然后寻了最热闹的集市。到处走走停停。 南越和西凉的东西相差甚大,索格塔看什么都新鲜。而塞亚则是在一旁负责给银子,由诸多护卫护着,旁人也近不了身。 她们这一路倒是逛的十分欢愉。 直到…… “阿璎?”一道清朗带着些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 下一刻索格塔便觉得手腕一紧,面前一身着月牙白软缎的男子忽然出现。非但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不说,还将索格塔的手给握住。 “你干什么!”塞亚,当即发怒。 护卫们也顷刻间围拢了过来,纷纷拔出佩剑,顿时刀光剑影。 可月牙白软缎男子像是未曾看到一般,依旧紧握着索格塔的手,“阿璎,是你,真的是你!” “你谁啊?放开我。”索格塔,皱眉看着眼前人。 俨然一副不认识的模样,而对于这个外来入侵者。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阿璎,你不认得我了?”陆湛,难以接受道。 他无法接受唐璎的对面不相识,塞亚和那些护卫也无法接受。自个皇妃被人当众挟持。 只是当那些护卫正要动手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从哪冒出了更多的一批人。 于是乎两帮人当街打了起来,塞亚见状一咬牙。一记凌厉的拳风呼啸而来,毫无防备的陆湛不得不松开了唐璎的手。 不过也就三两下的功夫,塞亚便不堪重负接连退后。 但即便如此,塞亚还是大喊道:“皇妃,快走,快去找殿下!” 皇妃? 听到如此称呼,陆湛眉心跳了跳。 但他绝不会真的放唐璎离开,找了如此久的人终于失而复得。陆湛岂能放手? 所以片刻犹豫后,陆湛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当即将人给拦了下来,随后道:“阿璎,跟我回去,我才是你夫君。”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索格塔一面往后跑,一面大喊。 就在陆湛都要再次碰到唐璎的时候,一道暗红色华服忽然而至,将两人彻底隔开。而唐璎也顺势被那人护住了怀中。 “阿璎。”陆湛大呵一声,“放开她!” 彼时一把寒光凌烈的长剑,已直抵暗红色华服男子的颈间。 只需要陆湛稍微一用力,男子便会削减当场。 可陆湛并未怎么做。 因为…… “阿璎,把手拿开。”陆湛,看着唐璎一双皓白如玉的手,即将碰到剑刃心惊道。 然而唐璎却置若罔闻,只是颤声道:“殿下。” 她的一颦一目都看着眼前的暗红色华服男子,半点也没有分给陆湛。 看着这一幕,和面前男子那张似曾相似的脸,陆湛心上犹如扎着芒刺袭来生疼无比。 终是放下了剑。 而后唐璎却像是遭到了极大的痛苦一般,额间布满冷汗,整个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倒。 陆湛当即伸出手了,却被暗红色华服男子抢先抱住:“索格塔,怎么了?可是肚子疼?” 唐璎点了点头,“殿下……孩子,救孩子……” 陆湛闻言,愣在当场。目光下移才发现,唐璎此刻小腹微微隆起,而一双玉手却始终紧扣着腹部…… “太子。”匆匆赶来的何君,看着矗立在街道发愣的陆湛,再度道:“太子殿下?” “何君,是阿璎,真的是阿璎。”陆湛激动道:“孩子也还在!” 什么? 何君一愣,瞥了一眼对方消失于远去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被他们制服的那群护卫,神色晦暗道:“太子,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是西凉王室的人。” “你当真没有看错?”何君小心翼翼的问道。 何君当然希望找到唐璎,但刚才的那一幕他也隐约看到了一些。 如果说那女子是唐璎那她怎么会,跟西凉王室扯上关系? 又怎么会不认得陆湛? “是龙非凌。”陆湛周身寒戾,眼神阴沉道。 何君面色骤然大变,“殿下,你可确认?” 如果说那男人是龙非凌那似乎一切就说得通了。可龙非凌跟西凉王室怎么会扯上关系? “回宫。”陆湛,没有多言,而是丢下一句,“明日设宴召见西凉王室。” “是。殿下。”何君,躬身行礼道。 …… 轩失,将索格塔带回驿站后,即可宣了随行医官。 所幸索格塔并无大碍,不过稍动了些胎气,需要暂时卧床静养。 只是她无事,塞亚和一众护卫便没有如此好运了。 “你们就是这样保护七皇妃的?”轩失大怒道。 以塞亚为首的一众人,纷纷跪地,“殿下,恕罪,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之失。不过对方实力不容小觑。” “不容小觑?”对于如此说法,轩失显然不接受,“那你们就不知道叫增援吗!?” “还有赫蒙呢?” 塞亚硬着头发道:“回殿下,赫蒙当时去临街采买,所以……” “塞亚!你……” 正当轩失扬鞭想要责打塞亚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手腕一紧。侧目一看,本该在内室休息的索格塔,不知何时竟来到了他的手边。 “殿下,此事跟塞亚她们没关系。而且今日若不是塞亚,或许我会伤的更重。”索格塔求情道。 自她清醒以后,身边陪着的,照顾的人就是塞亚。 对于她而言,塞亚早就不是一个婢女,一个护卫,而是她的知心好姐妹了。 “你啊,医官不是说了,让你卧床休息吗。下来作甚?”口中虽是责备,可眼神却是极为温柔。 瞧着轩失这副模样,索格塔便知他并未真的动怒。 当即笑着道:“我没事,孩子也很好。所以,这件事情就算了好不好?” 轩失,沉默不言,眉头依旧紧蹙。 “好不好嘛。”索格塔,再度开口,带着几分撒娇和讨好。 轩失那见得了她如此模样,只好缴械投降,“索格塔,你和孩子都不能有任何闪失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的。”索格塔点头,“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一定会小心的。” 见她如此乖巧,轩失除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也不能做什么。 “不过殿下,那男子到底是谁?”想了想,索格塔开口道:“还有,他口中的阿璎又是什么人了?” “索格塔,很在意他?”轩失,带着几分肃然问道。 后者却是娇嗔一笑道:“殿下,连一个陌生人的醋都吃吗?” “嗯,我吃醋了。” 索格塔大约没想到,轩失非但不否认,还如此直白的承认了。愣了愣才道:“殿下,真小气。我不认识他也不在意他,只是觉得他武功真高。竟然三两下就打败了塞亚,而且他身边的护卫也好厉害。” 塞亚的功夫,索格塔可是见过的。在西凉王室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至于那些护卫都是轩失精挑细选的。以往在西凉,有他们在旁人想近身都难。 今日却被打的如此七零八落。 “他……”提及此人,轩失显得有些犹豫,“索格塔,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哪怕是有天你遇到了,比我厉害比我更尊贵的人?” 以往前半句话轩失也常说,索格塔只当是那次的创伤给他留下了阴影。 但后面这句话轩失从未说过。 不免让索格塔疑问,“殿下,那人到底是谁?” 难道当真身份很了不得? 竟然让堂堂西凉皇子,都如此患得患失? “他的身份的确很了不起。”轩失,目光深深的看着索格塔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南越太子——北堂湛。” 什么? 索格塔,很是惊讶道:“啊,原来他就是那个死了妻子的南越太子啊?难怪会到处乱认人。” 闻言轩失,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索格塔,南越太子妃没有死,只是下落不明。这件事情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嘛。” “殿下,倾全国之力怎么会找不到一个人?再说了,十皇子既是下决心,又怎么可能放过太子妃。”说完,索格塔还总结性的说道:“哎,这残忍的夺嫡之争啊。” 这回,塞亚终一个没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了。 索格塔见此也回以一笑,轩失则是瞪了塞亚一眼。严肃道:“南越太子权势朝野,身份高贵。不是你我可以随意评价的。索格塔,你不可任性知道吗?” “知道。”索格塔点如捣蒜。 “殿下,没来之前你就反反复复说过此事。那南越太子当真这么麻烦吗?就算他再厉害,咱们是西凉的人,他总管不着吧。”索格塔,瘪了瘪嘴道。 对此轩失,没有回应。 只是将眼前人轻揽入怀道:“索格塔,无论如何我都会护好,你和孩子的。” “嗯,若是南越太子再发疯,大不了咱们就回西凉呗。”索格塔,一脸笑意,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轩失,低低的应着,垂着羽睫,掩去眸底的阴骛。 翌日一早。 西凉王室、北苗、陈国等四国应邀入宫。宫中此刻早已是歌舞升平。而身为已出嫁的北苗公主,拓跋嫣坐到了南越的席位上。 如此一来西凉王室和陈国,倒是形成了对立的座位。 不过让满朝文武都感到惊讶倒不是这个,而是刚刚入场的西凉七皇妃。 她虽是一身西凉服饰,可无论是她本人的那张脸,还是身旁站着的西凉七皇子。跟消失已久的少祭司初尘,和太子妃唐璎都太像。 这…… 相国率先道:“敢问,西凉皇子,皇妃,你们可曾来过南越?” 索格塔一愣,抬头看向轩失。 轩失则是轻轻握着她的手,温和一笑。随后才道:“早些年的时候,本皇子曾游历过诸多路过南越。但索格塔自有体弱,并未出过西凉。” “恕老臣眼拙,西凉皇子与皇妃。长得倒是跟我南越的两位故人很像。”老相国,意有所知的说道。 有他开了头,其余南越朝臣也顿时议论纷纷。 毕竟唐璎那张脸可太多人见过了,至于初尘当初他成为少祭司的时候,更是满朝文武皆是见证。 对此轩失,不以为然。 依旧笑容和煦,“相国,俗话说得好,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这不足为奇。” “可奇的是,我南越太子妃刚好下落不明。”大司马,接过了话。 这两个月查无所踪的不光有唐璎,还有他的唯一的儿子林恩瑞。 试问大司马如何能不质疑。 “大司马,你这是何意?”对方如此来势汹汹,轩失终是收敛了笑意。 “字面上的意思,西凉皇子。据老夫所知,当时太子妃失踪的时候,腹中已有太子殿下的骨肉。而西凉皇妃……”大司马,停顿了片刻,目光下移。 一时间将众朝臣的目光,都引到了索格塔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萧致和见此,也起身道:“西凉皇子,老夫乃是太医院首,也是当初帮太子妃诊脉之人。不知西凉皇子可否,让老夫给西凉皇妃诊上一诊?” 这话暗藏的意思太过明显,即便不说众人也明白。 谁曾想,轩失尚未说话。 索格塔便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西凉皇妃,是父王和殿下亲选的人。整个西凉都可以为我作证。难道就因为你们的太子妃丢了,就要拿我来填数吗?” “索格塔,不得无礼。”轩失,嘴上虽如此说,可行动上却将身旁小人护得牢牢的。半点不给旁人靠近的机会。 “太医院首,索格塔被本皇子宠坏了难免有些娇纵。还请你见谅。”轩失,礼数周全道:“至于诊脉一事,早听闻院首医术无双。若是院首愿意,本皇子自是乐意。但……” “西凉皇子,有何话但说无妨。”萧致和,跟陆湛远远的交换了一记眼神,随即回道。 “但若是诊脉断出,索格塔并非太子妃。本皇子还希望所有误会都到此为止。毕竟,索格塔与本皇子自幼青梅竹马。更是我西凉王室早就选中的皇妃,这些太子殿下若是不信,都可派人一一查证。”说完,轩失抬头将目光投向,端坐在高位的陆湛。 从头到尾陆湛都没有说话,但他当真不关心此事吗? 轩失可不相信。 “西凉皇子,息怒。”终于陆湛开了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道:“诸位大臣不是这个意思,本宫也没有夺人之妻的癖好。” 三言两语便将刚才的一切化为乌有,让众人觉得刚才不过是一场误会。 若是轩失,再计较那便是做贼心虚。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那本皇子与索格塔可以入座了?”轩失,并未动怒,反而是笑意越发深远了些。 得到陆湛的颔首后,他更是极尽温柔的扶着索格塔回了自己的位置。 直到看到陆湛眼底闪过的一丝杀意,轩失,才敛眉一笑。 随后宴会正式开始。 北苗、陈国使团都皆有发言,陆湛也都一一得体应对。只是一双眸子,却时不时的看索格塔一眼。 而轩失此刻也被其他大臣围着,在谈些正事。 “主子,莫怕。銮殿之上南越太子即便是想,也不敢真的做什么。”塞亚,已认出陆湛,便那日在街上与她动手之人。 索格塔,随意挑选了一块糕点。一面吃着一面低声道:“我才不怕呢。左右殿下和赫蒙都在,这次他未必能打赢。只不过被他来盯着看,实在烦人得很。” “那主子要不奴婢陪你出去走走?”塞亚提议道。 能离开此处,索格塔当然求之不得。 而且她瞧着这南越皇宫,也与西凉王帐不同。处处都金碧辉煌很是稀奇。 只是…… “可以吗?殿下,不是让我不要任性妄为吗?”索格塔,有些担忧道。 塞亚却点了点头,“可以的主子,我们只是去看看,稍后就回来殿下不会责备的。” “主子,若是不放心,让奴婢去跟殿下报备一声,我们再走如何?” “好好。”索格塔,颔首,“那你快去。我早想离开这了。” 不知为何,面对陆湛,索格塔总是有那么一丝心烦意乱。所以远离他的视线,才是索格塔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第84章:看到林恩瑞了 片刻后,塞亚走了回来,点头道:“主子,殿下应允了。我们走吧。” 索格塔听言,满意一笑当即跟着塞亚溜了出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起身离开后,陆湛的视线便一直随她而动。所以第一时刻,陆湛便跟身旁的何君低语了几句。 而后何君也悄无声息的退出了銮殿。 “太子殿下,也想跟去?”不知何时,轩失走到了陆湛跟前。 在外人看来两人不过是举杯寒暄,没有任何异常。 可事实上…… “我是该叫你初尘,还是龙非凌,亦或者是轩失?”陆湛,也压低了几分声音带着笑意道。 当着满朝文武,有些话还是悄悄说比较好。 “随殿下喜欢,不过无论怎样叫。索格塔都是我的七皇妃。”轩失再道。 说完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朗声道:“好酒,南越的酒果然跟我西凉不同。甘甜清香不说还回味无穷。” “西凉皇子喜欢便好。”陆湛,也随之搭腔,“本宫这还有很多。” 两人就这样一句明话,一句暗话。 所幸銮殿上人潮涌动,他们交流起来倒也无碍。 另外一边索格塔得了自由,当即伸长手臂舒展道:“还是外面舒服啊。”顿了顿,又道:“塞亚你说我与那太子妃当真如此像?” 塞亚一面小心的伺候着她,一面看似不经意道:“主子,想来是有几分相似的。不过奴婢倒是觉得自古美人都相似。” 听到她这话,索格塔笑了。 同时轻点了下塞亚的额头,“你啊,最近这嘴是越发甜腻了。” 夸她便夸,还如此拐着弯作甚。 塞亚却不以为然,“主子,奴婢说都是实话。你细细瞧瞧,咱们殿下跟这南越太子也有几分相似啊。” 这,索格塔倒是未曾注意。 听着她的话,倒是不由得认真想了想。 “哪里相似了?”忽然地,一道声音传来。 索格塔和塞亚面前走来了一个女子,此女有一头长及脚踝的雪白秀发,宛如亮银褶褶生辉,容貌却是千娇百媚好看得紧。 而且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与别不同的气质。 看的索格塔为之一愣,塞亚却是暗中捏了捏了手指。 “你是谁?”塞亚明知故问道。 楚玉,斜睨了她一眼,“你就是楚扶摇亲选的人,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倘若你胆敢对皇妃不敬,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塞亚揣着明白装糊涂。 楚玉没有继续和她纠缠,反倒是将目光放在了索格塔身上,“小樱,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老祖宗了?” 索格塔愣了愣,旋即失笑:“抱歉,你真的认错人了。在銮殿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也不想要再与你们纠缠。” 好不容易出来透个气,没想到又遇到这样的事。 试问索格塔的心情如何能好。 只是她想走,楚玉又岂会让,“小樱,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现在必须带你走。” 这也是楚玉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同样,也是陆湛愿意在銮殿跟轩失“把酒言欢”的真相。 显然塞亚和索格塔,都没想到楚玉竟如此单刀直入。两人互看一眼,皆是一脸惊愕。索格塔更是退后一步,“此处可是皇宫,你休要乱来。” 本来她对这忽然出现的白发女子,还有几分好奇。现在索格塔只一心想要逃走。 只可惜,在楚玉面前。轩失都逃不掉何况是索格塔。 几乎是连看都没看清楚,对方的招数,塞亚就被打倒在地。与上次陆湛不同,这次楚玉下了狠手。 所以塞亚非但败了,还败的很惨很狼狈。 她的嘴角,肩膀,甚至是手腕都渗着大量的血迹,人也趴在地上无法站起。 “塞亚!”被隔空点穴的索格塔,无法动弹。只能看着不远处的塞亚大喊道:“你快走,别管我。她不敢拿我怎样的。” “主子,奴婢不会走的。”塞亚如是的说着,提着一口气道:“除非奴婢死否则,谁也别想带走主子你。” “呵呵,强抢豪夺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人。”楚玉十分厌恶道:“不过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终归你们这样的祸害,本就不该存活。” 眼看着楚玉就要下杀手了,索格塔大喊道:“不要!我求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小樱。”只可惜,索格塔越是求饶,越是让楚玉恼怒。 毕竟真相如何,她可是十分清楚。 所以…… 楚玉直接上手捏住了塞亚的脖子,“原本,我还想给你个痛快的死法,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现在就把你们加注在阿湛身上的痛苦,千百倍的还给你……” 最后一个们字,楚玉尚未脱口。 忽然就嘎然而止,因为一道刚强而凌厉的掌风,突然朝她袭来打断了她的话。 而看着从天而降的铁面人。索格塔可谓大喜过望,忙喊道:“赫蒙,快,快去救塞亚。” “赫蒙?” 看着眼前一身玄衣,带着半块铁面具的男人。 楚玉莫名的将他心中的那个人联系在了一起。但怎么可能是他呢? 虽是如此,楚玉还是说了句,“你到底是谁,摘下面具来!” 可惜赫蒙,丝毫没有理会她。而是扭头望向索格塔,“皇妃,你可有事?” 十分沙哑而干枯的声音,像是枯竭多年的古井,又像是破败的不成样的老树。总之半点生机都没有,亦没有半分像那人。 念及此,楚玉自嘲一笑道:“不管你是谁,不想死的就闪一边去。否则别怪我以大欺小。” 随即楚玉亮出了长鞭。 正如刚刚索格塔说的那样,这里到底是皇宫。而楚玉也必须要速战速决。 只是…… 几招下来楚玉发现,这个带着半块铁面具的男人。内息浑厚不说且对她的招数,似十分的熟悉一招一式间。 竟能每次都找出她的破绽,有些时候甚至还能先发制人。 虽不至于让楚玉就此落败。 可楚玉心中的疑惑却更甚,所以她当即换了一套鞭法。一套只给那人看过的,也只跟那人切磋过的鞭法。 本以为这次那人再无法招击,至少不能如此的轻车熟路。 没曾想,事实是换了鞭法对那人似乎没有半点影响。他依旧将楚玉的招数摸得清清楚楚,该揭的破绽也绝不手软。 “你把面具摘下来。”这一次,楚玉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大有一副他若是不摘面具,楚玉便亲自动手的架势。 索格塔似害怕赫蒙会吃亏,当即道:“赫蒙是我西凉第一高手,他的脸曾在打战时受过伤。面具不是你摘就能摘的。” “小樱,你不是西凉皇妃,而他或许也不是什么西凉第一高手。”楚玉声音阴冷道。 随后只听见“呼啦”的一声,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楚玉的长鞭就直接朝着赫蒙的脸上甩去,赫蒙内息浑厚扛得住。 但他脸上那半块面具却不行。 只听“哐当”的一声响,铁面具应声落地,碎的四分五裂。 面具下赫蒙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是你,竟然真的是你。”楚玉,宛若被雷劈中,当即愣在原地。 后院的动静实在太多,最终惊动了陆湛等人。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来到后院竟看到这样的一幕。一个白发长及脚踝的女子,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西凉皇妃索格塔,宛若雕像般一动不动。 其贴身婢女则是整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索格塔,你没事吧?”轩失,当即上前解开索格塔的穴道。 而后一脸怒气昭昭:“南越太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你南越的待客之道吗?” 楚玉,听到这一声呵,才犹如大梦初醒,终身一跃留下句,“初尘,今日算你运气好,但我圣毒门不会就此作罢。” “来人啊,给本宫追,切勿让此女跑了。”陆湛没有给轩失解释,而是大喊一声下令护卫抓楚玉。 只是楚玉的轻功,神鬼莫测。 别说区区护卫,就算是出动禁军也未必有用。 可这些话陆湛不说,满朝文武谁也不敢说。老相国看着这一幕,只道了句,“西凉皇子,想必这是有人找你寻私仇啊。” 大司马也随之道:“太子殿下,老臣倒是曾经听说过,前任少祭司与圣毒门有灭门之恨。估摸着今日圣毒门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哦,竟有这样的事情,本宫之前为何一无所知?”陆湛,发挥着他的神演技。 “殿下,这些都是江湖之事。你久居朝堂不知也实属正常。只是咱们的西凉皇子,跟前任少祭司那是真像。”吏部尚书,也适时的附和道。 一时众说纷纷,似乎顷刻间就将矛头扭转。谁也不会再怪陆湛,未曾保护好远道而来的别国皇室。 反倒是都在讨论,为何西凉的七皇子,竟与他们已经失踪的前任少祭司长的如此像。 甚至连死对头圣毒门都认错了人。 半响后,轩失愤然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南越太子,在下告退。” 此处是南越皇宫,身后是南越的大臣。 这乌鸦一般黑的天下,他轩失又不是傻子,岂会在这跟他们干耗着。 见此陆湛勾唇一笑,“西凉皇子,我看你的人受伤了。要不让太医院派人去看看吧。” 说完半点不给他反对的机会,直接道:“太医院首,此事就交由你去做。记住了,西凉皇子和皇妃身份尊贵不容有失。” 至于那什么婢女塞亚,那就听天由命吧。 “是,老臣明白。”萧致和,随即领命。 一场风波在陆湛的刻意压制下,就此过去。 只是这过去的是明面上,暗地里……却似乎过不去。 御书房内。 “老祖宗,你今日为何会如此表现?”陆湛不解道。 按理来说,他已经设法牵制轩失。不管是塞亚亦或者是再出现其他人,都绝不可能是楚玉的对手。 那为何刚刚会失败? 更让陆湛费解的是,即便失手楚玉不该如此模样。 一旁的大司马也十分狐疑,“老祖宗,莫非是西凉派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以至于她都吓得失魂落魄了? “是他,我看到他了。”倏地楚玉抬头,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大司马。 屋内的人不少,有陆湛、何君、萧致和、大司马,还有虚风。 可偏偏楚玉谁都不看,只看大司马。 “老祖宗,你看到谁了?他是谁?”虽然心中疑惑万千,面上大司马还是不得不提出了疑问。 同样陆湛出言道:“老祖宗,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但说无妨本宫定替你做主。” 哪怕是带着铁骑踏平西凉,为了唐璎,陆湛都在所不惜。 “阿湛,你相信我吗?”楚玉看着陆湛问道。 陆湛一愣,随即笑道:“当然,老祖宗,阿湛相信你就跟相信自己一样。” 这么久以来,经历了如此多事情。 陆湛依旧不改初衷。 可让陆湛,乃至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楚玉竟道:“若是相信,那此事就不要再管了。” 什么? 有一瞬间,屋内的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否则,怎么会有如此近似于荒诞的说法传入耳中呢。 虚风最沉不住气,听到这话,直接问道:“老祖宗,你到底看见谁了?是楚扶摇吗?” 如果真是,那虚风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杀了这妖女。 可惜楚玉去一个字都不回答。 她就像是被与世隔绝了一般,既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也给不出任何他们想要的回答。 如此情况,让萧致和不免一愣,大司马更是一头雾水。 唯有陆湛一双狐狸某眯了眯,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但一闪而过后他却又不敢抓住。 须臾,陆湛才道:“老祖宗,可是恩瑞回来了。”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大司马闻言一个踉跄,若非一旁的何君跟虚风伸手。只怕他就来个平地摔了。 “太子殿下,你,你说什么?”饶是被扶稳了,大司马的声音也带着颤抖,“瑞儿回来了?我的瑞儿当真还活着?” 整个两月有余,朝廷,林家、甚至是跟林家有关系的所有旧部。 都把南越国一寸一寸的翻遍了,可愣是没找到关于林恩瑞一星半点的线索。到最后即便陆湛一再安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大司马还是绝望了。 可如今…… “大司马,本宫想此事你不该问本宫,该问老祖宗。”陆湛,明白他的心情,但依旧如实说道。 得了他这话,大司马再无半点犹豫。 上前一步便抓住楚玉的衣衫,“老祖宗,你说话。你回答老夫啊。你今日看到的人是瑞儿对不对?瑞儿他还活着对吗?” 等了等,大司马并未等到楚玉的回答。 他又道:“没关系的,老祖宗。老夫可以接受,哪怕是瑞儿忘记了老夫。哪怕是瑞儿武功尽废,哪怕是……” “大司马,他没有武功尽废,相反他现在的功夫更胜从前。”终于楚玉,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她可以不跟任何人提及今日的事情。但面对大司马这么一个两鬓斑白,只想要再见一见亲生儿子的老父亲。 楚玉做不到隐瞒,也做不到欺骗。 “那……”大司马斟酌再斟酌,“老祖宗,那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不然为何她如此难以启齿? 说完,见楚玉依旧不言不语。 大司马索性衣摆一掀,作势欲直接跪下。却被楚玉提前发现拦截了下来,“大司马,你这是作甚。我受不起。” 若是寻常人这么一拜,按照楚玉的辈分当之无愧。 可他是林恩瑞的父亲,楚玉委实受不起。 “老祖宗,老夫求你了。说说吧,说说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说瑞儿他到底是死是活。我那夫人为了此事都久病不起了。我们真的……只是想知道瑞儿在哪而已。”话到最后大司马已是双目通红。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实则只是未到伤心处。 林恩瑞是他们林家唯一的嫡子,更是大司马后半生的寄托。 忽然就这么没了,与林家而言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我不知道他算活着还是死了。”许久后,楚玉垂着羽睫,掩去眸底的悲凉道:“我是见到他了,刚刚还与他交手过。” 所以那一阵打斗声,是楚玉跟林恩瑞引起的? 陆湛愕然,“老祖宗,恩瑞他现在已能和你打平手了?” 如此短的时间内,进步这般大,简直匪夷所思。 大司马和萧致和等人显然也不信。萧致和更是直言道:“老祖宗,该不会是真的吧。即便少司马超越人的极限,也不可能与你打平手。除非……” “你所想的没错,他没有与我打平手。之所以能更我抗衡,是因为他了解和熟悉我的招数。还有他完全没有痛觉,有好几鞭我都打的他皮开肉绽。但他都像是丝毫没有感觉一样。所以……” 后续的话太残忍了,楚玉不忍说下去。 可大司马却一脸紧张,道:“所以什么?还望老祖宗明示。” 他是真的不明白。 第85章:林恩瑞真出现了 “大司马,莫要着急且听老祖宗慢慢说。”陆湛看懂了楚玉的意思,故意插言道。 听到这话大司马,长叹了一声。拱手道:“老祖宗,抱歉,是老夫失态了。” 可他着实心焦啊。 “老祖宗,请说吧,不管事情如何糟糕总要有个结果。”缓了缓,陆湛再道。 情况如何,他已猜到七八分。 但猜测终归是猜测,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盖棺定论。 楚玉见终是瞒不过,只得如实道:“林恩瑞已是傀儡,即便他看上去还是个正常人。但事实上早已不是人,也不是我们所认识的少司马。” 这话说出来太无情,但楚玉必须如实相告。 轰! 大司马只觉得五雷轰顶,也不外如是。 虎躯为之巨震,好半天才颤颤巍巍的说道:“这,老祖宗……你……” “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会不会那人压根就不是吾儿?” 楚玉明白他此刻的感受,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轻叩上他的手腕,浑厚而绵长的内息滚滚而来。 得了楚玉的帮助,大司马这才压下了胸口翻腾的气血,没有一口血咳出来。 可依旧郁结难抒,眼泪也跟着潸然而下,“太子殿下,老祖宗,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此事肯定跟那西凉皇子脱不了干系!” “不,他压根就不是什么西凉皇子,他就是初尘!” 说到最后大司马越发激动,他好好的儿子被人害成这个样子。试问他如何能甘心,如何能放过那些奸人! “大司马,放心,此事本宫与老祖宗,定不会不管的。”顿了顿,陆湛道:“虚风,你送大司马回府歇着吧。” “太子殿下,老臣无事。”大司马显然不愿意走。 现在就走大司马无论如何是不愿意的,毕竟一切尚未有结果。 陆湛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却依旧坚持道:“大司马,此事需从长计议。而且你若是倒下,岂不是正好遂了西凉皇子的愿?” “你林家可是我南越最倚重的肱骨之臣。” 这…… 最终在陆湛,和一众人的劝说下。大司马被先送了回去。 而他离开后书房的气氛,并没有随之好转,反倒是越发凝重和肃然了起来。 “老祖宗,方才的事你还有话没说完吧。”人既已送走,陆湛便再无所顾忌,“那现在我们继续。” 楚玉亦然,当即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看向众人,“正如先前我们说的那般,傀儡也是会进化的。而现在的林恩瑞应该还在初级阶段。” “初级阶段?!”一直未说话的何君,闻言惊讶无比,“老祖宗,你确定?” 只是初级阶段,就能跟楚玉打平手。 这委实令人恐惧毕竟,放眼南越楚玉都难逢敌手。 “确定。”楚玉点头。 听到这话,众人终于明白。为何楚玉方才会是那样的神色。 面面相窥之下,面色都越发凝重了几分。 “老祖宗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必须杀了林恩瑞?”这话在场众人都知道,但却无一愿意问出口。 可他们能逃避,陆湛却不能。 “是。”楚玉,沉重无比的点头,“而且必须要快。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进化,会在什么时候。” “一旦他再次进化,可能我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何君,领命。”陆湛,当即下令。 一向对其言听计从的何君,这回并未领旨,反而是抬头与陆湛对视片刻,道:“太子殿下,此事难道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 “老祖宗,少司马可是林家唯一的儿子。”何君,又道。 可惜无论是陆湛,还是楚玉都未曾给予任何回应。 送完人刚赶回来的虚风,瞧见这一幕,赶忙道:“太子殿下,老祖宗,此事不能这样做。你们方才是没看到大司马的样子,如此做岂不是等同于要了林家上百口人的……性命。” 见一向不正经的虚风,难得有如此正经的模样。 陆湛深感欣慰,却也不得不直言道:“虚风,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但你不明白林恩瑞现在变成了什么,更不明白的是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殿下,属下明白,他不就是已经变成傀儡了嘛。可就算是没有感情没有记忆的傀儡,难道他就不是林恩瑞了吗?”虚风据理力争。 见陆湛那没有丝毫松口的迹象,虚风直接将目光投向楚玉,“老祖宗,那可是恩瑞,林恩瑞啊。不看其他的就看……” “你闭嘴。”楚玉夹杂着内息的一声吼。 顿时让虚风哑口无言。 他虽是陆湛的人,但也是圣毒门的大弟子,而楚玉身为圣毒门的老祖宗,管束他可谓天经地义。 既不占理又不占情,如此之下虚风只得三缄其口。 可一双眸子,却十分不甘的拼命朝着何君使眼色,何君当然看得明白他的意思。 但…… “殿下。”最终何君开了口,只是本就不擅言辞的他。千言万语汇在心中,也只吐露出这两个字来。 “何君,你也……”陆湛无奈,叹息的摇了摇头,“罢了,老祖宗,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趁现在抓住林恩瑞,是否就可以避免后续的悲剧?” 如果林恩瑞被他们抢了回来,那是否就可以阻止进化? 也可以不为轩失所用? “天方夜谭。”楚玉,言辞冰冷,面容更是清冷。 听到这四个字,众人心中刚刚燃的希望顿时就被浇灭的干干净净。 “老祖宗,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枉费当初林恩瑞对你的一番痴情。你就是这么对他的吗?”虚风真是着急了,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他素来心直口快,只是这话刚说完。 整个屋内,闻针可落。 陆湛立刻剜了他一眼,何君也立马拽了下他的衣袖。连带着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萧致和。都轻咳了一声道:“虚护卫,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显然虚风不管是有意,或无意这话都太伤人。 “院首,我这不是说顺嘴滑出来了嘛。”虚风也自知理亏,话到最后越发的小声了些。 说完人更是朝陆湛靠了靠,实则他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倘若楚玉想要收拾他,直接一个长鞭就将其卷过来了。 哪里还会给他机会,像陆湛求饶。 “太子殿下,你当真想好了?”沉默良久后,楚玉再度说道。 只是她鲜少如此称呼陆湛,那这次是? “一旦你决定这么做,极有可能会把整个南越都陷入危险之中。他们能制作出一个傀儡,也能制作出两个、三个……” “而西凉又有其独特地理位置,战略上的事情我不说你应该都懂。” “那人虽然证实的确是西凉皇子,但以他和楚扶摇跟南苗的关系。想必西凉发兵南苗不会坐视不理。毕竟瓜分好处的事情,人人都愿意参与。届时诸国齐心,南越再大也恐难回天。” 说完上诉的一切后,楚玉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所以,南越太子,你当真确定吗?” 虚风听言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没想过一个林恩瑞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萧致和,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没往如此深处想。 不免诚心诚意道:“老祖宗,深谋远虑老夫佩服。殿下,事关重大,请务必谨慎考虑。” “老臣以为大司马虽念子心切,可对我南越皇室的忠心,却始终未曾动摇。”缓了缓,萧致和又补充了一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都听得明白。 虚风喉结微动,张了张嘴,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这件事情太大了,大到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就在谈话陷入僵局的时候,忽然陆湛道:“我愿意一试,不知诸位可愿意陪我?” 闻言,何君率先道:“属下愿意。” 虚风愣了愣也紧随其后,“太子殿下,我与圣毒门众人都愿意。” 萧致和见此,也点头,“殿下,老臣亦同意。” 屋内大部分人都表态,只剩下楚玉一人,并未出声。 “老祖宗。”陆湛轻声道。 “楚玉愿意,也主动请缨领下此事。还有……”停顿片刻,楚玉双眸微红道:“多谢殿下。” 刚才那些事情就算楚玉现在不说,稍缓一阵后陆湛也会明白过来。 所以楚玉才干脆直言挑破,毕竟给了希望又收回,那才是最残忍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陆湛竟然会答应。 “老祖宗,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同时陆湛掏出一枚令牌递给楚玉,“老祖宗,即日起我手下的任何势力,你皆可调派见令如见人。” 楚玉接过令牌,未再言谢,却是郑重无比的看了看陆湛。 何君,和虚风则是躬身行礼道:“属下等,皆听老祖宗调遣。” 萧致和此时也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陶瓷瓶,“老祖宗,这药可能不如圣毒门的精细,但关键时刻还是可救命。” “院首,客气了。你有此心意我便很感动。”楚玉对他郑重其事的行了一记大礼。 萧致和,同样回了一礼。 也是在这一瞬,后知后觉的虚风才明白。其实在楚玉心里,想要救回林恩瑞的念头比任何人的都强烈。 但是…… 众人各自领命散去,虚风却迟迟未走。 见此陆湛道:“虚风,你还有何事?” 宫中的事务虽都尽数归何君管,但他也不是赋闲之人。如此在自己的书房内徘徊不走,究竟为何? “殿下,我有事不明。”虚风直言道。 陆湛挑了挑眉,“何事说。” 陆湛竟没有直接说出口。 难道当真猜不出他的心思? 如是的想着虚风带了些狐疑道:“殿下,你为何不双管齐下,一面营救林恩瑞,一面设法带回太子妃呢?” 见对方不语,虚风又加了句,“若是按照殿下以往的方式,肯定会如此做。这次殿下为何不做呢?” “没错。”陆湛回话道:“以往我确实会如此做,甚至还会来个声东击西。让轩失顾此失彼。” 听到这,虚风越发迷惑了。 既然陆湛赞同他。 那这是? “虚风,你很聪明但你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你能想到的事情轩失一样也能想到。”陆湛循循善诱道。 虚风则是似懂非懂道:“所以,殿下你的意思是,为了顾及轩失早做提防所以才故意不用?” “殿下,你这也太……” 谨小慎微,或是小题大做这样的话。虚风再直接也不敢宣之于口,但面上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不,也不完全是,我更希望。因为我的按兵不动,可以让轩失有所猜疑,从而行差踏错。也可以让老祖宗成功性更高。”缄默半响后,陆湛道。 虚风闻言,则是顿时噤了声。 许久后,才道:“属下明白了,定全力以赴协助老祖宗。” “去吧。”陆湛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去。 可当所有人都离开后,陆湛却看着天边的乌云,轻叹道:“阿璎,再等等我,救回林恩瑞我便会亲自带你们回家。” …… …… “她睡了吗?”金陵城中的驿站内,轩失身长如玉,独立于桃花树下。 “回殿下,皇妃已然入睡。”塞亚躬身行礼道。 轩失则是将其扶起,“你有伤在身,无需如此大礼。” “多谢殿下,奴婢没事。”塞亚是死士出身,只要一息尚存便不算大事。 至于这点伤她当真未放心上。 “只是殿下,既然楚玉已看到赫蒙真面目。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有所行动。那咱们是否要早做防范?”塞亚有些担心道。 还真不是塞亚杞人忧天,而是他家殿下一向运筹帷幄。 这次却纹丝不动,连周遭的护卫都没有增加。 是否太过轻敌了些? “着什么急,那边不还没动静吗。等他动了我们再动。”轩失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起来半点担忧都没有。 一时让塞亚倒是无话可说。 直到,一抹黑影在院中忽现。 塞亚欲拔刀相向,才打破了这一局面。 而当塞亚看清来人的样貌时,不免惊愕的连连后退道:“殿下,这,他……” 这张脸塞亚之前就见过,确切的说她见到的时候,这张脸已是伤痕累累。 可现在这张脸却是完好无损的。 “这是我们的人。”轩失,一脸平静,“怀南,你应该认识。” 塞亚当然认识,怀南跟她是一批死士。两人武功不相上下,也合作过数次。 “殿下,怀南他……”塞亚依旧惊讶。 轩失却伸出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莫要吵醒了皇妃。今晚过后你与怀南,又要再度联手了。希望你们这次的表现,也别让本皇子失望。” “是殿下。”塞亚,这才好似回过神来,领命回应。 怀南亦是拱手行礼,随后给了塞亚一记笑容。 可塞亚却看着对方的脸,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翌日,一早。 南越朝堂便炸开了锅,一众朝臣脸上或惊讶,或喜悦、或怀疑、或猜测…… 什么表情都有,却唯独没有身为一朝之臣该有的平静。 坐在高位上的太子陆湛也是一脸的晦暗不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大殿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宣,殿外之人,觐见。”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台下,一青衣白袍的男子,躬身行礼道。 “把头抬起来说话。”陆湛,朗声道。 台下男子,随即抬头立在一旁,目光坦坦荡荡与陆湛对视。 而他的容貌刚刚展露出来,朝堂之上便瞬间发出“嘶”的一声。 “是他,当真是他。”也不知谁先开的口。 有了这话后,其余朝臣竟纷纷道:“臣等恭贺太子殿下,寻回少司马。实乃天佑我南越啊。” 同时也有人开始恭贺大司马,只是所有的恭贺声最终都被陆湛的一句“且慢”给打断。 “你说你是林恩瑞,有何凭证?”陆湛道:“若是仅凭一张脸那就免了。套用昨日西凉皇子的话,人有相似物有相同。” “只是相像不足为信。” 这…… 有一部分朝臣,没想到陆湛会如此说。纷纷将目光投向大司马。 不曾想大司马竟道:“太子殿下,老臣以为……” “大司马,觉得本宫说的不对?”陆湛问道。 一众大臣,则是纷纷伸长脑袋。 尤其是那些曾明里暗里反对陆湛的人。大有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不,太子殿下,老臣深以为然。小儿失踪两月有余,臣等遍地找不到人。怎么现而今人忽然就回来了?”大司马道。 这话一出,倒是引发了不少人赞同。 当初少司马失踪,整个金陵可谓闹得人仰马翻。毫不夸张的说连土地都被一寸寸的翻了过来。 为何那时候没找到人呢? “父亲大人,孩儿被贼人掳至边关。差点就出了南越国境,所以才未能及时返回。”台下男子道。 大司马伸手阻拦,“这位公子,你尚未自证身份。现在称呼老臣为父亲,未免言之过早。” 而后大司马更是朗声道:“殿下,此事疑点颇多。老臣虽念子心切,但也不愿着了奸人的道。所以此事还望殿下定夺。” 这是要把自家儿子,交给陆湛的意思? 第86章:老天姓陆,名叫陆湛 林家派系的人闻言,当即道:“大司马。三思啊。” 当着陆湛的面他们有许多话不方便说,但若是林恩瑞真的死了,那大司马一职岂不是无人继承? 到时候,对于林家,对于他们可都是致命的损失。 台下的男子显然也看出了这点,脊背挺的越发直了,“大司马所言极是,在下,甘愿接受任何验证。” 随后他更是朗声道:“不知太子殿下,要在下如何自证?” 陆湛一双狐狸眸好似淬了墨,明亮得不可逼视。可言语上却一言不发。 似在等待些什么,又好似在耗对方的耐心。 “太子殿下,微臣以为不如让他说说少司马一些私下的事。如此旁人知之甚少,但他却知道无异于自证身份。”林家派系的人,进言道。 陆湛,抬眸盯了他一瞬,片刻后点头,“准。” “在下十五岁初上战场,杀敌时在脊背处曾留下一处刀伤。虽不深可因靠近脊背,差点瘫痪。此事只有当时的亲兵和军医知道。”台下男子,旋即回应道。 林家派系的人,闻言,眉眼染笑,“是少司马,果然是他!” 陆湛冷哼一声道:“常将/军,当时也在场?” “回太子殿下,微臣不在。”寒冷至极的语气,让被问话的人抖了抖。 陆湛面色更冷,“既是不在,那将/军这般笃定?” “殿下恕罪,微臣一时心急了。”常将/军抹了抹脸上的汗珠,跪地请罪。 对于他们的心思,陆湛自是了若指掌。 并未怪罪,只是淡声说道:“诸位的心情我理解,但诸位莫要忘记了。本宫与少司马也是至交,少司马的事情本宫不比在座各位知道的少。” 众人闻言噤了声。 面面相窥之下,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太子殿下,老臣以为一件事情不能证明什么。”最终还是大司马打破了沉寂。 陆湛也随之点头,“嗯,本宫也深以为然。” 所以…… 目光一转,陆湛看着高台下的男子,“请继续。” 男子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悦,而是恭敬的行了一礼,“是,太子殿下。” “在下十三岁,在边关抵御外敌中计落单,为突出重围。曾以旁人的尸体充数,冒充过其贼寇的首领,从而得以逃脱。” “十六岁,大批流寇趁大司马出行,妄图攻占我边关。在下披挂上阵带着面具冒充大司马迎战击退流寇。冒充一事除大司马以外,旁人无人知晓。” “十九岁时……” 整整半个时辰,朝堂上都充斥着台下男子的声音。 陆湛只是偶尔点点头,搭腔两句,但说的无非都是:“你继续。” “本宫听着。” 以至于有些年迈的文臣,差点都睡着了。 毕竟台下男子的声音跟林恩瑞一样,清朗干脆,说起往事来抑扬顿挫。倒是颇有几分茶馆说书先生的架势。 实在令人听的有些昏昏欲睡。 “太子殿下,在下已说完。”终于,台下男子停了下来。 陆湛,颔了颔首,环视四方,“嗯,你确实很了解少司马。但是……” 俗话说得好,凡事都有个但是。 “少司马,乃是我南越的少年将/军。年少成名姿意风光,知道他往事或有些打探的人,相信也不在少数。” 顿了顿,陆湛道:“大司马,觉得我说对吗?” “老臣,觉得太子殿下说的有道理。”大司马,再度附和。 这让林家派系的人,彻底坐不住,“太子殿下,就算有人知道少司马的一些往事。但知道的如此详细具体,除了本人还能有谁?” “何况,样貌可以假装,难道声音和身手都可以吗?” 最后这话似乎说到了关键处,因为不光是陆湛像他投来了目光。连带着朝堂上所有人,都将视线凝聚在了眼前人身上。 “太子殿下,老臣觉得程大人说的有理。只是身手一事我们都尚未测验,不如就……” 老相国的话还未说完,台下的男子竟出言打断,“相国,只怕此事在下不能如你所想。” “为何?”老相国,皱眉道。 就他的表现来说,迄今为止一直都很好。 若非老相国早就收到风声,差点就误以为他真是林恩瑞了。 那现在他这是要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见他迟迟不予回应,陆湛道:“少司马身手素来不错,你来假扮他之前。不知此事吗?” 言下之意,这未免有点太不专业了。 “太子殿下,我就是林恩瑞,不存在假扮。只是我武功尽失,现而今和寻常白衣没什么不同。”台下男子,不疾不徐的说道。 朝堂上的一众大臣,却宛若被雷劈了一般。 个个震惊不已。 武功尽失? 堂堂少司马竟成了个废人? 林家派系的人,更是脸色一片死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医院首,何在?”陆湛,朗声道。 萧致和随之上前,“殿下,老臣在。” 而后萧致和道:“公子,可否让老臣为你诊脉?” 出于礼数他必须问上一问,但事实上若是他不愿意,萧致和也不会就此作罢。 “院首,请随意。”说着台下那人,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 半点也没有推诿和不愿意。 半盏茶的功夫,萧致和神色凝重道:“回太子殿下,这位公子确实武功尽失。失去的原因则是因外力被人强制废除,在此之前他内息深厚无比。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保下一命。而且……” 难得萧致和,也有这般欲言又止的时候。 陆湛,见状道:“太医院首,无论何事直说无妨。” “因被强行废除武功,所有他的体质弱于常人。需得精心调养否则,恐难享常人之寿。” 这话一出,可谓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众人都纷纷流露出了不舍,或是怜悯的神色。 陆湛何等聪明,自是没有再继续将人留在此处。而是出言道:“既是如此,这位公子你便暂时在宫中住下。也好让太医院首随时为你调理,至于身份一事慢慢核查,不急于一时。” “多谢,太子。” 待他被人送走后,陆湛又道:“诸位大人,可还有事?” 显然,若是他们都没事。 今日这早朝便要退下了。 “臣等,无本起奏。”以老相国为首的众人,纷纷给出了回应。 陆湛挥了挥手,留下一句,“大司马、太医院首御书房觐见,其余人退朝。”便转身而走。 “是殿下,臣等领旨。” …… 御书房内。 大司马不复刚刚在朝堂上的平静,一脸急切道:“太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为了大局,为了陆湛,他不得不硬撑着无动于衷。 可现在到处都是自己人,他实在不想也撑不下去了。 “大司马,你可相信本宫?”陆湛不答反问道。 后者抬头看了看陆湛,最终点头,“我自是相信殿下的,但……这世上当真有如此相似的人?而且他说的跟瑞儿经历的一般无二。” “大司马,你也说了是经历。既是经历自然可以打听到。”何君,出言解释道。 “但,这……”显然要说大司马心中,全然没有动摇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是他的儿子。 那人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样貌神情,都跟林恩瑞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有之前的事情,只怕大司马早就把他认成林恩瑞了。 “他不是林恩瑞,也不可能是。”一道洪亮的女声,从外传来,带着特有的笃定和气势。 听到此声音,陆湛眉头微微舒展了下。 大司马猛地一回头,便看来人一头长及脚踝的雪白秀发,踏着烈日的余辉缓缓而来。 “老祖宗。”大司马有些激动的问道:“您是找到瑞儿了?” 楚玉摇了摇头。 “那朝堂上的事情您知道了?”大司马不甘心的又问了句。 不然她刚刚为何如此确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楚玉没有多说,而是掏出一枚染着血色的吊坠。只消一眼,大司马便认出此物。 当即接过手颤抖道:“老祖宗,这东西你是在那看到的?这是瑞儿贴身待的玉坠,从不曾离身的。” 此物不算名贵,却是林恩瑞在年少时,其母买给他的。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恩瑞换过无数的玉坠,发冠,却从未摒弃过此物。 “是在城南以北的院子里,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最初他们藏匿林恩瑞的地方。”楚玉有些伤神道。 那块地方她曾经还带人搜查过,可当时却没有进入院内。 以至于生生错过了林恩瑞。 “大司马,大殿上的真实身份我尚未查明。但我可以保证那人绝对不是林恩瑞。所以大司马你千万不要上当。”楚玉,直白的说道。 得了此物,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大司马郑重无比的点头,“是,老祖宗,老夫不会。” “不过殿下,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我们该如何应对?”想了想,大司马问道。 要知道他们不可能把人永远留在宫中。 惹来一堆非议不说,林恩瑞到底是南越的少司马。年少有功之人也不该受到如此待遇。 “此事只能从长计议,暂时先将此人拖住。至于拖延的办法就有劳太医院首费些心思了。”陆湛道。 萧致和闻言,了然,“殿下,请放心,老臣定会极尽全力。他们既然想出了苦肉计这招,那老夫便让这计策更为逼真一些。” “至于朝堂这边,本宫会跟老相国他们探讨商议对策。而大司马你这……“ 话到此处,陆湛稍作停顿了下。 大司马了然道:“殿下请放心,今晚老臣便会跟信得过的林家派系谈。绝不会在如此时刻拖殿下的后腿。” “多谢,大司马。”陆湛对于他的深明大义,十分感激,“大司马请放心,只要南越还有我一日,林家便不会没落。” 如此重诺之下,大司马自是感激涕零,“林氏一族,愿为太子殿下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而后一行人又简单的商议了对策,这才四散而去。 不过他们离开了,楚玉却没有。 “阿湛,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们敢公然弄出一个假的林恩瑞来,必然还有后招。但不管如何这次他们要对付的,不光是你还有整个南越。”楚玉神色凝重的说道。 若是论起单打独斗,楚玉还未曾怕过谁。 但牵扯到前朝,如此复杂的争斗。楚玉一个江湖人还真的爱莫能助。 “他大概是学聪明了,明白不将南越灭掉。我依旧有翻身的余地,所以干脆在一不做二不休。将我和南越都一并逼上绝路。”陆湛,周身微戾,冷冷一笑道。 “阿湛,听你的意思是已有对策?”如此复杂形势下,楚玉难免有些担忧。 陆湛却是自信一笑,“不瞒老祖宗,是的。不过此法需要老祖宗帮忙……” 楚玉闻言稍作犹豫,最终还是如实道:“阿湛,并非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我这边寻找林恩瑞的踪迹已是焦头烂额。剩下的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并非不愿帮,而是真的帮不上。 谁曾想陆湛竟道:“不,老祖宗此事只有你能帮忙,而且也不需要你主动,你只需被动接受即可……” 楚玉,越听越惊讶,若非眼前说这话的人是陆湛。 只怕楚玉都要长鞭一甩将人打出山门了。 “阿湛,你并未与我说笑?”终于,待陆湛说完后,楚玉还是没忍不住问了出口。 陆湛回道:“千真万确。” …… “千真万确!” 轩失这边,也回了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塞亚闻言,震惊的难以言喻,“殿下,这样做楚阁主会同意吗?而且赫蒙并未完全被我们的控制。” 旁人不知道,此事轩失却不可能不知啊。 所以一度塞亚觉得轩失疯了。 “师祖那你无需操心,总之按照我说的做。不然,你以为一个怀南,当真可以搅动风云吗?”轩失,极为不屑的说道。 见此塞亚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驿站的某个暗处。有一个人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了下来。而那人的一双桃花眸,细看起来比此刻天上的繁星还要耀眼几分。 …… …… 三日后,朝堂为了林恩瑞归来一事依旧议论纷纷。 而集市上,一头雪白色长发的楚玉也格外的引人瞩目。只是她却丝毫没有顾及,就这么大摇大摆,明目张胆的走到了一处茶庄。 然后上楼来到了雅间内。 “圣毒门,老祖宗,我们又见面了。”面前的男子,一袭暗红色的长袍,繁复的花纹细看之下,与南越的祭司服饰十分相似。 楚玉,挑眉看了他一眼,既未笑也未表现出丝毫的友善。 “我该称你为初尘,还是西凉皇子,亦或者是南苗摄政王呢?”楚玉问道。 面前的轩失,微微笑了笑,“老祖宗,真会说笑,可惜除了西凉七皇子,这个身份以外我再无其他任何分身。” “既然如此,那就是没得聊了。”说完楚玉,起身欲走。 本来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 西凉皇子,跟她一个江湖人士有什么可聊的? “可老祖宗,不光是江湖人还是伤我皇妃婢女的刺客。”轩失,起身,甩开手中的白玉折扇,拦下了楚玉的路。 楚玉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怕。反倒是笑意更浓,“不光如此,我还妄图劫持西凉皇妃。前面左拐就是县衙门,要不西凉皇子你去击鼓鸣个冤?” 这话说的讽刺十足,轩失不会听不懂。 可他却并未动气,反倒是轻摇折扇,笑如春风,“老祖宗,我觉得咱们应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毕竟,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人,你手上亦有我想要的筹码。” 他们这是传闻中的“天作之合”。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何况我想要的是楚扶摇,你能交给我?”楚玉,有备而来自然不慌不忙。 她如此说,倒是让轩失有些措手不及。 片刻后,才回神一笑,“楚阁主?老祖宗,你别开玩笑了,你要楚阁主作甚?” 她想要的可不该是楚扶摇。 “我就是要她,若是你肯把她交给我。那我们倒是可以谈一谈,至于其他的人。包括赫蒙我都不稀罕。”说完,楚玉直接掀开他的手。 “哐当”一声脆响。 轩失手中的白玉折扇应声落地,上好的羊脂白玉碎成两半。 见此楚玉停下脚步,似无意,有似故意,“抱歉了,西凉皇子我真没注意。不过,想来也没关系毕竟忘忧金铺里,你应该还要一把对吧?” 这话咋听之下像是疑问,实则却是肯定的陈述。 直到楚玉走远,隐藏在暗处的塞亚和一众死士,才露面道:“殿下,这就让她走了?” “她可是当着许多人,妄图掳走皇妃的。要不咱们去京兆尹?” 众目睽睽之下,塞亚不相信陆湛还当真能只手遮天。 不想,轩失却冷笑道:“在这南越国,那人就是可以只手遮天。而这个老女人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也就是要告诉我们。这老天姓陆,名叫陆湛!” 第87章:意外之喜 “殿下,那咱们就这么忍着?”塞亚不服气。 明明她们手上有足够的筹码,为何要如此做。 “着什么急,越是先亮出来的东西越是不值钱。”轩失,勾唇笑了笑。直到楚玉的彻底消失无踪,他都没有任何阻拦。 翌日,晌午。 圣毒门在金陵城也有自己的产业,为了方便寻找林恩瑞。楚玉在一月前就已经搬了出来。 所以此刻,她并非在皇宫,或是曾经的旭王府。 而是坐在一处繁花似锦的院子里,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敲着桌案。另一手端着上好的清茶,一面品着茶,一面看着面前的话折子。 “老祖宗。”圣毒门的一名小弟子,匆匆前来。 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楚玉却是头都未抬,“什么事如此着急?被人打上家门口了?” 小弟子,面色白了白,“老祖宗,正是。” “什么?”楚玉站了起来,一脸神色莫测,“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她这话尚未问完,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随后一众弟子皆倒地不起。 当然并非他们不愿起,而是被人打的起不来。 见此那名前来通报的弟子,立马道:“老祖宗,是他,就是这个怪物,见人就打伤了我们不少人!” 循声望去,楚玉,便见一混身上下裹着黑袍,带着半块铁面具的男子。霍然出现在了庭院内。 “看来西凉铁面具很多啊,被我打碎了一块,你马上就换新的了。”楚玉,似笑非笑的说道。 看不出她到底是高兴,亦或是恼怒。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跟此人是认识的。 “老祖宗,他,你这?”通报的弟子,极为不解。 完全无法相信,自家仙气飘渺的老祖宗,竟然跟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有瓜葛。 “小芷,让老祖宗跟你介绍下。此人可不是一般人,他乃是西凉第一高手——赫蒙。”楚玉丝毫没有避忌,而是直言不讳的说道。 “赫蒙?”小芷,脸色更白了。 那日皇宫他并未去,可是赫蒙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那不就是传闻中被练成傀儡的少司马林恩瑞吗。 “老祖宗,需要弟子派人去宫中通知太子殿下吗?” 显然在小芷看来,单凭他们似乎不足以应对眼前的一切。 “不必。”楚玉一脸自信,长鞭一甩。直接将所有弟子裹到安全的地段。 “赫蒙大统领,你今日突然到访究竟所谓何事?”楚玉一面应付着对方的攻击,一面出言问道。 “杀你。”赫蒙,干若枯井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令人光是听听就觉得毛骨悚然。 但于楚玉而言,天籁之音无外如是。 “想杀我啊?你恐怕还欠缺点火候。”楚玉游刃有余的应对,随即还不忘露出了一张笑脸。 也就是她这么一笑,竟让赫蒙登时慢了半拍。 “啪”一声清脆至极的鞭打声,骤然响起。 下一瞬赫蒙的手臂,皮开肉绽。 看着这一幕,楚玉立马收回了长鞭,惹得身后一众弟子齐声惊呼,“老祖宗!” 要知道,楚玉面对的可是杀人如麻的傀儡啊。 这样收回长鞭岂不是如同找死吗? 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楚玉收了鞭,赫蒙也住了手。他像是被那打疼了一样,皱眉看了看伤口后。 竟纵身一跃随即消失无踪。 他想走,只有楚玉才拦得住。可偏生楚玉并未阻拦,只是愣在了原地若有所思。 “老祖宗,咱们就这样放他走了?”小芷,心不甘情不愿道。 毕竟他可是伤了那么多师兄弟,就这样全身而退着实气人。 “没有啊,若是愿意你可以自己去追。”楚玉淡淡然的说道,随即转身,“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自己去追? 一众弟子面面相窥,互看了一眼。 最终只得纷纷散去。 毕竟报仇重要,但有自知自明更重要。 楚玉推门进了屋内,并没有真的歇下。反倒是抬眼看了一眼,端坐在内屋的人,“西凉皇子,很喜欢这般神出鬼没?” “本皇子,觉得这应该叫三顾茅庐。”轩失,微微一笑,打开手中的白玉折扇。 这把扇子咋看之下,跟前日楚玉打碎的那般一般无二。实则雕工更为精细,用的玉也更加上等。 楚玉只消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差距。 笑着说了句,“看来西凉皇子,果然扇子多。” “老祖宗,若是喜欢,本皇子可以将此作为见面礼赠予你。”轩失笑容依旧道。 似不愿再跟他啰嗦,楚玉直言道:“考虑清楚要把,楚扶摇交出来了?” “那成说个时间地点吧,我亲自去。” “老祖宗,应该看到我的诚意了。”轩失,慢条斯理的说道:“至于楚阁主,也不是我说给就能给的。所以还望老祖宗不要再打趣了。” 刚才那一幕闹的如此之大,不要说楚玉了。 只怕不久整个圣毒门都会收到消息,如此一来她总不能说没瞧见吧。 “诚意?”楚玉,笑了笑。 随即出其不意的甩出了长鞭,这次即便轩失早有准备。在楚玉的全力攻击下,他手中的白玉折扇依旧碎的稀里哗啦。 “抱歉,西凉皇子,我又没注意到。”楚玉,抿嘴一笑道:“请吧。” 当然轩失若是还不出去,那楚玉还真不保证。 轩失最终的下场会不会跟,地上的白玉折扇一个样。 “老祖宗,我们后会有期。”最终,轩失,强压着怒气转身而去。 楚玉,则是看着他的背影。勾唇微微笑了笑。 当然若是轩失仔细点就会发现,楚玉不光是打碎了他的折扇。还在长鞭触碰到他身上时,留下了一点小粉末。 只是这粉末入衣便化,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 轩失并未察觉到任何的异常,他只是一如既往回了驿站。再一如既往安抚了索格塔。 而后又匆匆去了书房,跟其他人议事。 “塞亚,你会骗我吗?”索格塔双手托腮,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主子,奴婢怎么会骗你呢。”塞亚心中直突突,面上不显,“主子,可是最近听到什么了吗?” 他们毕竟是在南越,即便万无一失,即便还有后招。 塞亚还是得小心为上。 “没有,我只是觉得最近殿下,还有赫然都好忙。可他们在忙些什么呢?殿下,又不愿意告诉我。”顿了顿,索格塔皱眉道:“塞亚,你说殿下不会……” “主子,不会什么?”塞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却在听完索格塔的话后,登时哭笑不得,“主子,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殿下,怎么会喜欢上南越的女子。” “不,确切的说不光是南越的女子。除了主子以外殿下,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真的吗?”索格塔,依旧不大相信。 沉吟片刻后,竟道:“那你告诉我,他在忙些什么。还有今晚什么时候会回来?” 原本塞亚以为,索格塔发现了什么。 不曾想竟是孕期胡思乱想,当即松一口气。自是没想太多的说道:“殿下,今晚都会在书房通宵议事。讨论的应该是跟诸多合作事宜。其他官员都在呢,所以主子你完全不必担心。” “整个晚上都在?那他中途也不来看看我吗?”瘪了瘪小嘴,索格塔似有些抱怨。 塞亚心中防备顿时消散,脸上也不免带了些溺爱,“主子,前些日子殿下不是天天陪你嘛。最近当真是忙,要不明日奴婢跟殿下说说可好?” “那好吧,你明日记得跟他说。对了,要暗示不要明说。”想了想,索格塔又补充了一句。 塞亚掩面一遮,笑意更浓,“嗯嗯,奴婢记得了。” “那主子,好生歇着,奴婢守着你。” 索格塔乖顺的点了点头,而塞亚也一如往常那样。守在一旁准备等索格塔睡熟后再离开。 只是,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如何。 她人虽然是坐着的,可眼皮却一个劲的在打架。 罢了,在这休息下也未尝不可。 如是的想着,塞亚最终没有递过如排山倒海般来袭的睡意。 半盏茶的功夫后,屋内,却响起了一道轻声的呼唤,“塞亚。塞亚?”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寂。 确认塞亚已被自己迷晕,索格塔又趁着月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驿站。 这一计划她已在心中暗暗筹划了许久,加之今晚轩失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所以一路上她都十分的顺利。 只是,当她来到曾经的旭王府。 叩开了大门时,管家林叔却愣在当场,“太子妃,不,西凉皇妃,你夜半来此作甚?” 管家林叔,是陆湛刻意留在旭王府的。 自然也知晓宫中也眼下的形势,所以对于忽然出现的索格塔。他是既惊喜又害怕其中有诈。 “快去派人通知太子,还有你们口中的老祖宗。我时间不多,你要快。” “是,太子妃。”林叔,听言。 当即派人兵分两路,一路去了皇宫,一路去了楚玉的别院。 皇宫距离较远,楚玉先到。 当看清屋内坐着的当真是唐璎后,楚玉愕然道:“不应该啊,才两次而已,药效不会如此显著才是。” “你对我下了药?”索格塔,皱眉道。 楚玉,赶忙解释,“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对你下药,我是……” “是,我们对你下了药。”忽然地,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 将楚玉,想要掩盖的事情彻底揭穿。 “阿湛。”楚玉看清来然后,急呼道:“你休要乱说,我们对小樱没有恶意。” 陆湛大约赶的太着急,一袭太子朝服都未来得及换。 身上也难得的染上了风尘,可即便如此那双巧夺星辉的狐狸眸,依旧亮的夺人眼目。 “下药并不代表恶意,相反说好话哄你的人,也未必是真的善良。”陆湛抬眸,直视对方道:“西凉皇妃,既能来到此处,想必也是心中起疑了对吧?” 说这话的时候,陆湛面上无波无澜。 实则手心早已捏了一把冷汗,因为他很害怕眼前人,跟他心中所想的不同。 所幸的是,他这次赌赢了。 “对,我确实起疑了。因为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事情。但南越太子,我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来。至少现在不会。” 不管心中有多少疑惑,陆湛他们对于现在的索格塔来说,都是陌生人。 “我明白,事实上你能出现在这,已是意外之喜。我已不敢奢求更多。”陆湛真心实意的说道。 也不知是被他的诚意所感,亦或者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实在太亮。 以至于索格塔,只觉得心中某种异样的情绪愈发涌动。 好半响,她才极力克制道:“我能留在这的时间不多,所以,只能问一个问题。你们可否如实作答?” “当然。”陆湛和楚玉互看一眼,齐声回应。 “你们究竟是怎么把唐璎弄丢的?换句话我是怎么被轩失带走的?”索格塔问出了,她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毕竟唐璎是谁,她和陆湛的过往。 只需要稍微费点功夫,就能打探到。而索格塔想要知道,是打探不到的真相。 “当时十皇子、南越皇帝、还有轩失三方势力联手做了一个局。我跟老祖宗只破了其中一个,并未想到有南越皇帝的参与。所以在十皇妃找上门,老祖宗假扮你的时候。轩失趁机将你劫走。” “而后因为有南越皇帝的手谕,所以轩失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在加上林恩瑞也随之失踪,所以在兵马不及时,帝王制衡的双重打击下。我们错过找回你的最佳时机。” 陆湛用最简短的话,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 索格塔,听完沉默了少许,问道:“那为何你们不去西凉?” 在此之前,索格塔可从未听过任何风吹草动。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在南越找寻不到。为何不去西凉找? “因为,轩失之前身份复杂。而且他给了我们一个错误的假象。让我们以为他跟南苗,北苗有瓜葛。却从未想过他的真实身份是西凉皇子。更为重要的是蛮荒三十六小国。周边还有无数部落……” “西凉皇妃,我不是神,不能测算无疑。”话到最后陆湛充满了无尽的无奈。 若是他当真可以未卜先知,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遗憾的是他不能。 “之前轩失还有什么身份?”虽然内心很被他的这话触动,面上索格塔依旧做的毫无表情。 这回一直沉默的楚玉,终是说话了,“那身份可就多得去了,他起初是天玄门的千面郎君,而后又任了南越国的少祭司。再然后换了一张脸,摇身一变成了南苗的摄政王。” 停顿了片刻,楚玉又道:“关于楚扶摇这个名字,不知你可曾听过?” 不管是她还是陆湛都看的出来,现在索格塔并不信任他们。 所以有些话楚玉只能边试探边问。 “听过。”犹豫了会,索格塔又道:“她是个什么人?我看你们都很在意她,而且我曾听轩失称呼她为楚阁主。” 诚然最初的时候,索格塔以为。轩失口中的楚阁主是楚玉。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她是天阴阁的阁主,也是一个跟我们圣毒门有血海深仇的人。她还是害了无数人的魔头。就连林恩瑞,就是你们口中的赫蒙都是她害的。”提及此人,楚玉简直是咬牙切齿。 但她也不忘叮嘱道:“不过若是你看到了,切记要千万小心,她是真正下毒于无形的高手。” 自然而然的亲近和真诚的担忧,索格塔就算没了记忆,也能看的出来感受得到。 所以她神色微微动容道:“我还要一个问题,如果你们说是真的。那为何轩失要留下我腹中的孩子?” 索格塔不相信,一个人会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他们口中轩失是一个如此冷血和不折手段的人。 至于孩子。 如果轩失当真喜欢,那他们还年轻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实在没必要留下陆湛的孩子。 “因为……”一直都答的尽然有序的陆湛,这次迟疑了。 如此关键的时刻,他这样的举动。难免会让索格塔起疑,“南越太子,你这样我会怀疑你之前所说的一切。” 她已经身处在谎言之中,实在不想要听到再多的谎言了。 但,陆湛依旧俊眉紧拧沉默着。 “小樱,老祖宗告诉你。”楚玉见此,直言不讳道:“这孩子并非轩失想要留下,而是他不得不留。因为没了这孩子,你也会没命。这一切都是轩失和楚扶摇造孽。” “老祖宗。”楚玉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陆湛一声轻呵打断。 “阿湛,你难道还不懂吗?这就是天意,你瞒不住的。此事若是不说清楚,只会留下更多的隐患。你不要忘记了,无论是我还是太医院首。至今都没明白小樱,怎么会失去记忆!”楚玉直接的说出了最真实的情况。 对于旁人来说没弄清楚这点,或许无关紧要。 但在楚扶摇这样的用毒大家面前,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造成致命的打击。 第88章:真正的里应外合 “我……”陆湛顿时语凝,他想说的话很多,可最终都闭口不言。 只是沉闷着点了点头,“老祖宗,你说吧。” 见他终于松了口,楚玉再没任何隐瞒。宛若倒豆子一般稀里哗啦的,就将孩子的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 临了还补上了一句,“这孩子必须怀到五个月大,成型后方可将你体内的毒素褪到其上。所以小樱其实我们时间不多了。” 她如今已怀孕三月有余,满打满算她们余下的时间。 只有一个月多。 索格塔似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一个趔趄,差点儿大头朝下栽下去。 所幸楚玉手疾眼快将其扶住,陆湛更是惊慌道:“阿璎,你可还好?” 索格塔抬眸,未曾回应。只是一双本该潋滟绝绝的桃花眸。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水雾,看的陆湛分外揪心。 “放心,脉象平稳并无大碍。”与陆湛不同,楚玉理智很多。 趁着握住她的机会,便为其诊了脉。 只是心中的疑惑却越发深了些,“小樱,有件事情我想要问你,你可否如实回答?” “您请说。”索格塔道。 “方才你心神大创,可脉象却四平八稳。敢问这段时间你是否都在服药?”楚玉,如实说道。 不想,索格塔却摇了摇头,“未曾。” 看他俩都露出疑问的神情,索格塔又道:“我没有骗你们,自从我有记忆一来。就未曾服过药。” 这…… 楚玉和陆湛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唐璎的身体是如何她们比谁都清楚,但…… 想了想,陆湛道:“西凉皇妃,今日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若是相信我们,下次前来可提前告知。然后我派人接应你可好?” 索格塔思索片刻,点头,“好。” 陆湛见她不反感,又循循渐进道:“太医院首萧致和,也是我们的旧识对你的病更是颇有了解。若是西凉皇妃不介意,下次可否让她为你诊脉?” 陆湛当然迫切的希望,了解唐璎到底是如何失去记忆。也想要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但越是这样陆湛越是不敢妄动。 “他比你们的医术更高?”索格塔,问道。 陆湛颔首,“是。” 楚玉也随之点头,“他的强项是救人,在治病救人上我不如他。” “好,我同意。” 而后三人又重新商议了下,接头事项。陆湛这才派何君亲自将其护送回了驿站。 说是何君护送,可暗处陆湛却一直相随。直到亲眼看着索格塔进去,并无异常后,他才放心的离去。 一旁跟随的楚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拍了他的肩膀,“放心吧,小樱这丫头聪明着呢。而且这一步都迈出来了,剩下的只会越来越顺利。” “嗯。”陆湛,点了点头,总算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稍纵即逝,但他确实还是笑了。 “那老祖宗,林恩瑞那你准备怎么办?”须臾,陆湛问道。 索格塔的到来,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那对于林恩瑞这个预料之中进行的事情,他们要如何应对呢? 楚玉,笑了笑,“他不是要三顾茅庐吗,那就让他顾吧。左右楚扶摇毒药多,我圣毒门的毒药也不少。” 闻言,陆湛了然一笑。 诚然唐璎是他的软肋,也是楚玉的软肋。现而今,唐璎回来了。 那他们也终是可以不再束手束脚了。 …… …… 外面暗潮涌动不平静,皇宫中亦然如此。 宫闱深处的一处庭院内,囚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夜色和周遭的荒凉下,看起来他跟寻常老人无异。 可当他抬头,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眸露出来的时候。 熟悉南越朝堂的人,便会认出。眼前的不是旁人,正是南越皇帝——北堂厌。 今日的庭院却和往日不同。 因为…… 来了一些不速之客,只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带着斗笠全身裹的严严实实的男子。 他身后站着的四人,则是一身劲装。一看便知是顶尖高手。 “呵呵,阁下如此劳师动众,就为了来见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北堂厌,看了几人一眼,淡淡道。 “您乃是九五至尊,现而今不过是浅水困龙罢了。怎么自诽说是糟老头呢。”黑袍人,桀桀一笑道。 北堂厌,没搭理他。 只是继续坐在原地,似在看天,又似在思考。 那黑袍之人也没觉得无趣,反倒是自顾自的说道:“不知南越皇帝,可想要重返朝堂?” “孤亲自下令,让太子北堂湛监国。何来重返一说?”北堂厌,不为所动道:“阁下若是闲得慌,不如去城外珈蓝山走走,那风景很不错。” “无妨,那南越皇帝我们下次再见。”黑袍人,利落起身,“但愿下次您能想明白。” 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一众人。 北堂厌,一句话多余的话也没再说,他依旧坐在原地。 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过。 而黑袍人出了皇宫,其身旁之人,却忍不住问了句,“主上,咱们千里迢迢来到南越,难道就这样无功而返?” “蠢。”黑袍人压低了声音,道:“你没听到珈蓝山三个字吗?” 身旁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当即道:“主上,英明。” 黑袍人未多言,只是说了句,“即刻前往珈蓝山。” 弯月如钩,星光璀璨,皆悬在如同黑缎一般的夜空中。而那群黑衣人,最终也消失在了这样的黑夜之中。 …… 五日后,就在朝堂上为了林恩瑞一事争论不休的时候。 大司马一改常态道:“太子殿下,不知关于犬子一事调查的如何了?” 林家派系的人,为了此事没少上奏。 可惜最终都因为大司马不配合,陆湛压着不放人而不了了。 没曾想,今个大司马竟主动提及,不免让林家派系之人看到希望。当即附和,“太子殿下,小半月都过去了,难道大理寺少卿还未调查出结果来?” “是啊,殿下,实在不行,不如咱们就滴血认亲吧。”又有人出言道。 此法一般要皇室中人验明身份,方才使用。 用到大臣身上倒是头一遭。 “大理寺少卿,你调查的如何了?”陆湛问道。 “回皇上,臣今日正要奏明此事。”话音落,大理寺少卿,上前一步道:“根据那位公子的口述,臣做多方核对跟查证。期间也请太医院首协助,种种证据证明。此人的确是失踪两月有余的少司马林恩瑞无误。只不过……” 林家派系众人听到这话,当即扬了扬眉。 却在听到只不过三个字的时候,还未舒展的笑意又登时消失无踪。 “只不过什么?”陆湛,从容不迫的问道。 仿佛,对于眼前的答案,他既不意外也不吃惊。 “少司马先前被废除了武功,又未得到好好静养。所以现在莫要说上战场,只怕能享常人之寿都难。故而臣希望殿下,可以给少司马一段时间修养。也避免他太过触景伤情。”大理寺少卿不疾不徐的说着。 林家派系的人,尚未来得及发言。 大司马,便道:“太子殿下,老臣也正有此意。犬子此次归来不易,容老臣自私一回。恳请殿下暂时不要让犬子重返朝堂。” “大司马。”听到此言,林家派系的人坐不住了。 大理寺少卿非他们的人,如此说情有可原。 但大司马怎么能如何糊涂呢。 “准奏。”陆湛颔首,“那此事就按照大司马和大理寺少卿的意思来办。让少司马休整一段时间再重新述职。” “多谢,殿下。”大司马,跪地谢恩。 一众林家派系之人,除了干瞪眼再无其他办法。 而宫中的那个林恩瑞,也在同一时刻被接回了林家。只是他是少司马林恩瑞没错,可也只是如此。 现在的他,既没有兵权,亦无官职。 连武功都不曾有。 与此同时,驿站内的轩失,听到暗桩的汇报后,气得将桌案上的所有物件,当场摔碎在地。 看着地上的一面狼藉。 护卫首领凉风道:”殿下,这消息听起来甚为离谱,未必是真。” 暗桩带来的消息并非是林恩瑞,被免职近期无法上朝。而是告诉他说,怀南当真已经武功全废。 前者是轩失本来的计划,所以他并不在意。 但后者却是他始料未及,毕竟怀南,可是他最满意的死士之一。 如此一把锋利的尖刀怎么能还未见血,就被陆湛给硬生生折断了呢? “未必士真?”轩失,笑得讥诮,“你还真是自信,当真以为就只有咱们会用毒吗?当真以为楚玉那个老不死的是吃素的!” 轩失千防万防,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栽了跟头。 见此事似无回转的余地,凉风道:“那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可要召回怀南,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们前脚将怀南召回,后脚陆湛就派人补上。何来措手不及。”轩失头疼扶额道:“再说了,布了这么久的局总不能就此放弃。你让怀南按兵不动吧,届时要做什么我再给他消息。” “是,殿下。”凉风领命退下。 吩咐完了后续的事情,轩失带着一脸的怒气出了书房。 可刚走到庭院没几步,他一脸的愁容,便被春风给吹散。 而吹入他心中的那道春风,正是坐在庭院内。看话折子的索格塔,她长长的头发落在座塌上,未施粉黛却有种玉骨天成的美。 一袭素白的长裙,看起来竟比那天圣山的雪莲还要圣洁几分。 “殿下。”索格塔,看到走进的轩失,抬头温和一笑。 也就是这一笑,将轩失心中最后一抹阴骛,彻底抹平。 “外面凉多穿些。”说着,轩失解开了氅衣披在了索格塔的身上。 索格塔并未拒绝,只是笑了笑,“忙完了?今日可还顺利?” “尚可。”轩失道。 顿了顿,又说:“怎么不让塞亚陪着你四处逛逛,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想要到处看看吗?” 索格塔摇了摇头,“逛过几次,但最近不想去了。累,还要总困。” 有孕之人难免会嗜睡一些,这本是无关大雅的事。 但听到索格塔这话,轩失还是眉头骤然一紧,“最近都不舒服吗?为何不告诉我?” 说着轩失更是眼神凌厉的看了一眼塞亚。 塞亚当即跪地,“殿下,随行的医官来瞧过,皇妃并无不妥。只是,她最近的确没什么精神。” 说起来塞亚也很疑惑。 “我给你的莲花呢?你有带着吗?”轩失,神色凝重道。 索格塔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将其尽放心上。面上却不显,“带了,殿下这莲花有什么特别的吗?” 说着,索格塔,掏出颈部带着的白玉莲花吊坠看了看。 此物通体透白,在阳光下犹未的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但身为一国皇子有些精贵的东西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 “殿下,要不我去找个南越的大夫瞧瞧?再不济,让医官给我开点药?”索格塔,偏着头,一脸真诚的问道。 随后还小声嘀咕了句,“毕竟,我这样成日像个软骨头一样,实在累得慌。” 轩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的无以复加,当即安抚道:“不用找南越的大夫瞧,也不要吃药。你本就体弱怀着孩子更不能乱吃药。晚些时候我带你出去走走,心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索格塔,状似期待道。 轩失看着她这样,才恢复了一些笑容,“当真。” 入夜后。 索格塔早早就说困,便上踏睡觉去了。 而塞亚确认她熟睡后,方才溜了出来,行至院内道:“殿下,最近是特殊时期,奴婢看皇妃并无大碍,要不你就……” “混帐!” 塞亚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轩失一顿呵斥,“你就是这么自作主张,所以才未将此事汇报给我?你可知道若是索格塔和什么闪失,将你碎尸万段也不够泄我心头之恨。” “殿下,息怒,奴婢知罪。”塞亚见他盛怒,不敢再多言。 直到看着轩失面上的怒气有所消散,她才道:“没错,你届时在门外好好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说着轩失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骨笛,“若是有人趁虚而入,直接召唤赫蒙对其格杀勿论。” “是,殿下。”塞亚,将骨笛收好。 而藏在暗处的索格塔,也忙不迭的回了屋内,重新躺好在床榻上装睡。 随后轩失进入屋内。 索格塔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似花香,又似果香。 若是以往她每每闻到这味道的时候,便会昏昏入睡。最终全然不记得后面发生什么。 这次,她早早服下了楚玉给的药。 所以虽然屋内味道十分浓郁,可她的头脑却很清晰。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后,索格塔感觉自己被扶着坐了起来。 而后只觉得脊背一热,同时原本安静挂在脖子上的莲花吊坠。此刻也变得通体鲜红,甚至细看之下,里面还要一丝一丝的红线。 像是人的经脉又像是某种活物,十分诡异且神气。 而索格塔害怕被身后的轩失发现,所以她只敢睁眼看了一下,便立刻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并未持续多久,大抵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可索格塔却觉得周身舒服了不少,像是被重新灌入了某种力量。让她整个筋脉都为之舒爽。 轩失似也确认她无恙后,这才将其抱回了床榻上。 轻轻的为其捻好了被角,最终将视线停留在,索格塔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迟疑了许久,他最终还是伸手轻抚了下,“索格塔,这个孩子注定不能留。但没关系这孩子落下后,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那时,他们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那个小孩,也会是最令人羡慕的孩子,因为他从出生就拥有一切…… 索格塔闭着眼,一动不敢动。自然也不知轩失心中所想。直到听到关门声,确认屋内再无一人,索格塔才急忙睁开眼。 随后,用陆湛给的法子,放了暗号。 起初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此刻早已夜深人静。 或许陆湛早就睡了,亦或者他诸事缠身,未必能及时回应。 可让索格塔没想到的是,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窗外就传来了极轻的三声敲窗声。悄悄的打开窗一看,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何君又是谁。 “太子妃,属下已处理妥当,有劳你跟属下走一趟。”何君恭敬无比的说道。 索格塔惊讶于他的速度,摆手道:“不麻烦。” 随后何君,带着索格塔消失在了驿站。 这次他们并没有去旭王府,而是行了没多久,就在一处庄院停了下来。 “这是?”索格塔疑惑道。 “太子担心你舟车劳顿太累,所以便将据点挪到了此处。太子妃请放心,这里跟旭王府一样安全。”说着,何君弯腰伸手将,索格塔从马车上搀扶了下来。 入了庄院后。 不光有陆湛,还要楚玉跟太医院首萧致和。 萧致和只瞧了一眼索格塔的脸色,便神色颇为奇怪道:“太子妃,可否让老臣为你诊下脉?” 第89章:送老祖宗驾鹤西去 索格塔一愣,陆湛也是不明就里。 就连楚玉都没看出问题,“院首怎么了?不久前我才帮小樱切过脉,并无不妥。” 萧致和,看着众人生疑,当即摇头道:“不,不是不妥。总之……太子妃,老臣不会害你的。” 话至此索格塔便不再多言,而是就近择了一处坐下,随即递上自己的手。 陆湛和楚玉的神色,都随着萧致和的一颦一皱所动。 尤其是陆湛,几乎是萧致和皱眉,他就皱眉。 萧致和叹息,他就心口一紧。 如此一来他的脸色倒是,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白上几分。看的索格塔忍不住频频为之皱眉。 “太医院首。”索格塔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喊了句。 她不担心自己,只是…… 有些情绪在心间翻涌索格塔也说不上来,反正她看着陆湛面白如纸就是很不舒服。 萧致和,挑了挑眉“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索格塔。 却再也没了下文,反倒是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好似索格塔当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般。 看的陆湛早已不是面色苍白足以形容。 直到楚玉说了句,“老东西,见好就收吧。” 起初楚玉是真担心,也是真疑惑。 但活了上百年,又怎会连这点把戏都看不穿。只不过心思是好的,但伎俩却太低了点。 萧致和,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道:“太子殿下,老祖宗,请放心,太子妃脉象平稳,并无任何问题。只是敢问在不久前太子妃,可是服下了什么灵丹妙药?” 如无灵丹妙药,她的脉象不会这般四平八稳。 “这也是正是我,着急找你们的目的。”岂料,索格塔竟如此说。 随后,索格塔更是想要取下,颈部带着的白玉莲花,却被陆湛拦住,“西凉皇妃,我瞧着此物不一般。可否先说明缘由你再解下来。” 既然她的身体无恙,陆湛自是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索格塔不明白他的心意,却还是听话的停下了手中动作。而后将轩失对她做的一切,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自然也包括这白玉莲花会变成鲜红色,和里面还有一丝一丝的红线之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闻言,陆湛,当即神色大变,和楚玉对视片刻后。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白玉莲花万万不可离身!” 他们二人声音都不小,如此重叠之人,更是颇有震耳欲聋之效。 听的索格塔双耳发痛,愕然无比,“这……白玉莲花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这反应也委实太大了点吧。 两人都没有回应,而楚玉则上前一步,拿起她挂在颈部的白玉吊坠。稍微注入了一丝内息,顷刻间吊坠变成了通体金色。 耀眼无比,且夺人眼目。 虽然色泽跟轩失所注入不同,但其中游走在里面的线条却如出一辙。唯一区别楚玉这次的线条,和光泽一样都是金色而非鲜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索格塔,看着这一幕很是稀奇。 原本她以为只有轩失才可以,没曾想楚玉竟然也可以。 “这白玉莲花吊坠应该是一种容器。可以将人的内息和精气,短暂的吸收在其中。但具体可以储存多久尚不可知。”楚玉,收回了内息解释道。 索格塔,微微想了想,旋即反应过来,“那轩失刚刚那样做,就是在把自己的内息重新注入进去对吗?” 楚玉点头,“是。” “那这样对他没有损害吗?”索格塔再问。 与之前的有问必答不同,这次楚玉沉默了。她像是没听到,又像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会,内息无论注入多少都会,对施功者造成损伤。注入的越多损伤越大,甚至短期内都无法自如运转内息。”陆湛,接过话解释道。 “阿湛。”陆湛,似乎还准备说下去,却被楚玉打断。 和她的闪躲不同,陆湛很直白道:“老祖宗,西凉皇妃有权知道真相,否则我们这么做,跟轩失有什么区别?” “他牺牲内息也是自食恶果。如果不是他将小樱抢走,何须如此做。”楚玉直言不讳道。 对于轩失这种罪大恶极的人,楚玉是半点也不会同情。 陆湛对此一笑置之,并未与她强辩。 索格塔则是抬头,认真的看了看陆湛,说了句,“南越太子,谢谢你。” 这个人她接触没有几次,改观却越来越多。 甚至索格塔现在,都忽然有点明白。为何南越的百姓,甚至是文武百官都会喜欢陆湛。 “不客气。”陆湛听到她道谢,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 瞧着陆湛这副模样,楚玉和萧致和都不免相视一笑。 “对了。”就在气氛十分融洽的时候,索格塔忽然开口道:“老祖宗,你跟赫蒙以前是认识的对吗?” 他就是以前的少司马林恩瑞对吗?当然这话索格塔,没敢问出口。 提及赫蒙,楚玉神色变了变,但随之还是点了点头,“我确实与他相熟。” “西凉皇妃,你……”陆湛,有些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唐璎想要说什么,但他知道林恩瑞对于楚玉的重要性。 “你们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要说。今日我看到轩失给了塞亚一个小笛子。说是可以召唤出赫蒙,还可以控制他。”索格塔如实的说道。 说起来她也只是想要回报楚玉他们。 “小笛子!”楚玉,猛地上前十分关注道,“怎样的笛子?小樱,你可以给我具体描述下吗?” “是一个像骨头一样的小笛子。老祖宗,你若是想要的话,我可以试试给你偷出来。”索格塔思索片刻,认真说道。 在旁人眼里想要偷得此物比登天还难。 可对于索格塔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轩失和塞亚都对她不设防。 “不必。”不想楚玉,竟摇摇头拒绝。 而后直接转入了书房,谁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只是片刻后,楚玉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却多了一张画。 “老祖宗?”陆湛,不解道。 萧致和,也是一脸疑问。 楚玉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径略过他俩。走到了索格塔的面前,而后将手绘的画打开,激动道:“小樱,你看看那笛子,是不是这样的?” 索格塔拿起画卷,认真的看了看,随后又修改了几笔,才道:“老祖宗,除了这里还有这里,有点不同其他都是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小樱,谢谢你,你帮了老祖宗很大的忙。”楚玉很是高兴的说道。 众人却看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老祖宗,莫非你也可以制作出骨笛?”陆湛疑惑道。 “对,我可以制作。”楚玉一脸笃定道:“不出三日功夫,我便可以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但是…… “老祖宗,即便有一样的骨笛。那他们所奏的曲子呢?”萧致和发出了疑问。 他当然不怀疑,楚玉的本事。 可没有曲子,光有骨笛又有何用? “我可以问到曲子。”索格塔自告奋勇道。 她会如此表现,倒是让陆湛十分意外。毕竟在此之前,她对他们可是十分排斥的。 难道…… “南越太子,你不必如此看着我。就算没有那些共同的记忆,我也有做人的基本原则。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理所应当报答。”似被陆湛看的不好意思,索格塔出言解释。 对此楚玉一直没说话,只是一双眸子夹着些笑意。 时不时的看下一旁的萧致和,两人一个眼含深意,一个挑眉弄眼交流起来倒是全无障碍。 若是往常陆湛肯定可以看出端倪,但是现在他一心扑在索格塔身上。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只是担忧道:“若是那样,他们岂不是会怀疑你?” “如此不妥。”顿了顿,陆湛又摇了摇头。 索格塔却解释道:“不会的,我只要小心一点,他们不会怀疑的。而且我大可说自己好奇,亦或者说我也想要知道。” 总之索格塔,相信她有办法解决此事。 至少比陆湛他们自己行动要容易得多。 “我不同意。”陆湛依旧反对,任何让她陷入危险的事情,陆湛都坚决反对。 索格塔被拒绝的彻底,一时有些措手不及,缓了缓才道:“可是,老祖宗……” 陆湛这才恍然大悟,转头望向楚玉。 谁知,不看还好。 一看映入眼帘的不是愁云满面,而是两张笑开花的脸。 对,是两张。 一个是楚玉,一个是萧致和。前者笑的张扬肆意,后者内敛强忍。 但依旧让陆湛黑了半边脸,“老祖宗,院首,你们在逗我们?” 陆湛说的是我们,自然也包括索格塔。 “欸,阿湛,你可别乱说我们可没逗小樱。”楚玉笑着说道。 言下之意,他们逗的就只有陆湛一人。 被逗的陆湛,皱眉一笑,“呵呵,那多谢老祖宗,和院首偏爱了。” 不然怎么会“独宠”他一人呢。 楚玉无所谓,萧致和却不敢再继续造次。只能拱手道:“殿下,勿要担忧。骨笛乃迷笛并寻常之物。老祖宗既可以制作,自然也知道其中曲调。左右不过是要试验几次罢了。所以……” “所以,压根就不需要西凉皇妃去要曲子对吗?”接完这话陆湛,另外一半脸也黑了。 萧致和,只能轻咳一声,掩饰心中尴尬。 楚玉则是识趣道:“院首,我记得你说过刚刚找我有事对吗?” 萧致和,点头,“是,正好有些急事想要请教老祖宗。” 说着两人既旁若无人的,一面聊着一面远离此处…… 只是,陆湛听着他俩这话不免发笑,刚刚他们三人都在怎么没听到。萧致和说有事? 而且若是急事,他们如此闲庭散步的悠悠离去? 索格塔显然也看出了端倪,但她更为直接一点,“太子殿下,他们似乎想要给我们创造机会。” 呃……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西凉皇妃,莫要介意。你若是不愿我即可派人送你回去。”陆湛,内心有所期待,面上却也不愿勉强她。 “轩失,今晚应该不会去找我了。而塞亚和护卫,何君也已经处理妥当。”索格塔,不疾不徐道。 陆湛愣了愣,却俨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他看来,此刻的索格塔,有些答非所问啊。 “是吗?那太巧了,正好阿湛今晚也无事。”楚玉,不知何时去而又返,轻拍了下宛若呆头鹅的陆湛。 随即,还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陆湛才大声道:“对,我的确无事。” 索格塔终是一个没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这和传闻中诡计多端,如玉面狐狸般的南越太子也相差太远了。 “让你见笑了。”陆湛,瞧了她一眼,低语道。 索格塔笑意更浓,本就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眸,此刻更是宛若淬满星辰,明亮得不可逼视。 “我有那么好笑吗?”陆湛,有些好奇的问道。 实则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好看吧。 “没,没有。”索格塔听言,收敛了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只是你终于不一口一个,西凉皇妃了。所以我有些……” “有些什么?”陆湛,问道。 她不高兴了? 亦或者是不喜欢了? 陆湛,很是紧张。眼前人可是他失而复得心尖尖上的人。 “有些不太习惯。”索格塔,如实的回应。 陆湛明媚如光的狐狸眸暗了暗,正要张嘴说话,却忽听索格的下一句话传来。 惊得他登时将要说出口的吞了回去,一脸惊讶,“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竟让自己,称呼她为唐璎! “我想了想,我若真是唐璎。那早晚都要习惯这个称呼,不如早些听听。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索格塔笑着回道。 而陆湛耳边却响起了,另外一段话,“我想了想,若我注定是要成为旭王妃的。那早晚都要习惯他们称我做王妃,不如早些听听……”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话,可同样的表达方式。 就这样重叠在了一起,这一刻陆湛心满意足的笑了,“阿璎,谢谢你。还能好好的回来,也谢谢你即便没了记忆,也还一如当初。” 索格塔也笑了,没有爱恨纠葛的过往经历。 甚至眼前的陆湛,对她来说就像是个陌生人。但她还是对着,这个陌生人笑餍如桃花,“也谢谢你,还在原地一直等着我。” …… …… 还未到三日,楚玉便制成了骨笛。随后开始尝试召唤赫蒙。 能用骨笛吹出来的曲子不多,但也有十几曲。 故而楚玉,昼夜不停的吹奏。就是希望可以早日找到对的那首曲子。原本圣毒门的弟子,和楚玉本人都以为。 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就可以试出到底那首曲子是正确的。 没曾想,直到第六日,楚玉差不多将所有曲子都吹奏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楚玉只得吩咐道:“我今日要入宫一趟,跟殿下商议此事。你们无需等我。” “是,老祖宗。”小芷当即领命,却也不忘问道:“那老祖宗可需要带些弟子,或是通知何统领带人来接您入宫?” 现而今几国势力,都汇聚在南越。 陆湛也曾特别叮嘱过,让圣毒门的弟子们务必谨慎小心。 “不必了,我今日着急。”说完,楚玉便匆匆出了门。 小芷不大放心,盯着楚玉消失的背影,半响,最终还是召来其他的弟子吩咐了几句。 而让楚玉万万没想到的是。 事情还当真就这么凑巧,她着急抄近道择了一处暗巷。眼看着很快就要入皇宫,不想却遇到一批黑衣人从天而降。 若单说是一群黑衣人,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但问题是,不知他们洒了些什么东西。竟让楚玉头眼发昏,别说内息了连身子骨都软的无法动弹。 “你们是谁?竟胆敢暗杀本老祖,真以为这点雕虫小技能赢得了?”人虽不行,但楚玉气势依旧十足。 为首之人,拿不准她的情况,不敢贸然行动。 “老祖宗,我这可不是一般的药,何况你若是当真无事。那不如咱们手下见真招。”为首之人阴森一笑道。 他们可不是来陪楚玉喝茶闲聊的。 “哼,既然你们找死,那可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楚玉,试图拖延时间,调动内息。 为首之人,却好似瞧出了端倪。阴冷一笑道:“无妨,我们本就是刀口舔血之人,生死有命不怨旁人。” 说完,他竟直接下令道:“兄弟,杀!” 楚玉也好不犹豫的亮出了长鞭,雪白的长发,艳红灼灼的长鞭。挥舞之下,风声鹤唳。 只是,如此状态并未持续多久。 没有内息的加持,楚玉的长鞭再没了破风如雷的气势。反倒是跟寻常的鞭子没什么差别。 “哗”的一声,长剑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 原本鲜红的长鞭落在了地上,而楚玉的肩膀顷刻间红了大半。 为首之人,见状放声大笑,“原来,传闻中无所不能的圣毒门老祖宗,也不过如此啊。” “晚辈,得罪了。今日便送老祖宗驾鹤西去。” “就凭你们,也配!”楚玉,吐出一口血沫子,双眸陡然一红。 第90章:发现人不见了 随之她周身金光大作,看起来夺人眼目,炙热无比。 看着这一幕为首的黑衣人,顿时了然道:“小心,她是想要逼出内息跟我们同归于尽!” “算你还有点眼力劲。不过今日咱们黄泉路上好作伴吧,谁也别想逃!”楚玉大喝一声,准备发功。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群黑衣人比她反应更快。 竟捡起她的长鞭,直直的朝她甩了过来。 这么多年若说楚玉从未受过伤,那也是不可能的。但被自己的武器所伤还是头一回。 好在她虽无半点功力傍身,却了解长鞭的特性。所以堪堪勉强避过了要害,却不想怀中珍藏的骨笛因此被打了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得用尽全力去抓骨笛。 不想笛子刚刚抓住,却因由此一扰而彻底破了心神。再也无法逼出内息,看着眼前朝她袭来的一片刀光剑影。 楚玉内心却异常的平静了起来,她并没有再做无畏的反抗。 只是莞尔一笑,将骨笛放到嘴边,而后悠悠扬扬的吹出了一曲《桃花渡》: 梦里桃花尽开,梦外雪落亭台,少时逐梦天涯,前世多少恩怨,身后多少留恋,江湖情仇无尽,碎在风中…… 为首之人,未想到楚玉临了竟不是反抗,而是吹曲子。 白发红衣,美若天仙。 看着此情此景,为首之人仰天大笑,“老祖宗,不愧是老祖宗。连死到临头都这般迷人,这倒是让在下忍不住想要一尝朱……” “咔吧”一声脆响,取代了未曾吐露出的红字。 那群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其中半数已被直接拧断了头。另外的一半,惊恐的看着眼前出现带着半块面具的男子。 大呵道:“不可能,你是谁!九回香怎么会对你不起作用?” 可惜带着半块面具的男子,并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像一个杀戮的武器,冷酷而果决的收割着他们的性命。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黑衣人倒成一片。 杀光所有人后,带着半块面具的黑袍男子,矗立在了原地。 大抵是刚才的战斗太过猛烈,即便是黑袍笼罩,男子周身上下亦然宛若浴血而来。就连半块面具上,也沾满了零星的血迹。 本该是骇人至极的画面,可楚玉却不觉得惧怕。 反倒是笑颜如花的走上前,伸手轻轻的擦拭了他面具上的血迹,“原来召唤你的曲子,竟是桃花渡。” “口是心非的臭男人。” 当初楚玉吹奏这首曲子给他听的时候,他不说如此附庸风雅乃是文人所为。 绝非他一武将所喜吗。 结果呢? 念及此楚玉笑容,越发肆意,见他并无动作。当即了然,一面吹着《桃花渡》一面脚步轻快的朝后走去。 她此刻要去的方向,不再是皇宫,而是自己的府邸。 砰! 再无多余的手,楚玉只能一脚踹开大门。 一众弟子蜂拥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吓傻了眼。 好半响,小芷才目瞪口呆道:“老祖宗,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向来纤尘不染的老祖宗,此刻竟然周身浴血。 肩膀上还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大口子,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受了如此重伤的人,竟然还笑餍如花。 丝毫没觉得疼痛不说,还饶有兴趣的在吹曲子。 细听之下,这曲子似乎还很欢快。 这让一众人都觉得,他家老祖宗莫不是—— 疯了? 亦或者是伤的太重,伤了脑子。 “一边去,你们才伤了脑子。别挡路。”楚玉,没好气的看着眼前的一群小兔崽子道。 众弟子闻声,自觉让开一条路,好让楚玉通过。 可当他们看清,楚玉身后之人时,却不免齐刷刷的亮出手中佩剑。 小芷更是冲在最前面,“你这傀儡还敢来!” 林恩瑞伤了他们多少师兄,难道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竟然还敢再次登门。 诚然林恩瑞心里还真没数。 所以当那把寒光凌烈的长剑都要刺向林恩瑞时,后者也依旧纹丝未动。 因为此刻楚玉的骨笛停了,而林恩瑞又恢复了等到召唤的状态。 就这么无知无感的站在众人面前。 “给我滚下去,谁敢伤他,即可逐出师门!”带着强大的内息,楚玉高声大喝。 一众弟子被震慑的纷纷后退。 有些功力稍弱者,甚至面色苍白,双脚打颤。 小芷张了张嘴,想要叫一句老祖宗,却最终没敢开口。只是一脸委屈的看着楚玉,带着林恩瑞走入了内院。 “小芷,这……”有人按捺不住了。 “放心吧,少司马不会再乱杀无辜了。”匆匆赶来的何君,看着眼前这一幕,轻拍着他们的肩膀说道。 这…… “何大统领,你是收到我的消息了吗?”看着,何君,出现小芷很是惊讶道。 何君点头,“嗯,收到了。” 收到消息后何君一路紧赶慢赶,生害怕来不及。然而当他看到皇宫暗巷,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的时候,最终发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所幸,他晚了,林恩瑞却赶到了。 所以,一切刚刚好。 “何大统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祖宗,可以操控那具傀儡了?”小芷依旧有些云里雾里。 其余弟子,也都纷纷侧目。为眼前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何君,却是难得的高深莫测道:“没什么可奇怪的,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 随后何君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一众弟子也不敢再去打扰楚玉,毕竟老祖宗伤势虽重,但不足以有性命之忧。 可若是他们再去打扰,只怕有性命之忧的会是他们。 …… 主院内。 楚玉,将林恩瑞安置妥当后。也不处理伤口,反倒是高兴的把玩着骨笛。 毕竟从今以后,她就可以随意召唤林恩瑞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林恩瑞今日救他的场景。可说是令楚玉终身难忘。 谁曾想,楚玉正一脸傻笑沉浸其中。 一道干枯难听的声音,响起:“你还在流血。” 楚玉一愣,回头便瞧见林恩瑞正盯着自己肩膀的伤皱眉。 看着这一幕,楚玉心底乐开花,面上却故作难受道:“你在关心我?” 大抵是不知道关心为何,林恩瑞并未给出回应,只是神色越发严肃了些。 楚玉瞧出了端倪,善诱道:“如果一直这么流血的话,我大概就会死掉。嗯,就跟刚刚你杀的那些人一样。” 说完,楚玉就有些后悔了。 毕竟这不是什么好的比喻。 但好在林恩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真的懂得其中含义,竟道:“那你赶快止血。” 傀儡自我意识并不高,大多都是被操控。 几次见面林恩瑞,对楚玉不是喊打就是喊杀。想必那也是轩失提前下达的指令。 现在这样的林恩瑞,楚玉还是头回见。 不由得会心一笑,“可伤在后面,我一个人无法止血。” 说着楚玉还极为可怜的朝他眨了眨眼,俨然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林恩瑞,似想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外面。 楚玉明白他的意思,是圣毒门外面的那群小弟子。可楚玉明明懂,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实在无法表述清楚的林恩瑞,最终点头,说了句,“好吧。” 楚玉才一脸笑容绽放,“那就有劳你啦。” 林恩瑞依旧木木的站在原地,和鲜活的楚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门外墙角根趴着的一群小弟子。 起初的时候他们是不想,也不敢打扰的。但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楚玉出来。 他们终归是不放心了。 谁曾想,偷听了许久,竟让他们越发心里没底。 这小小的屋子里,竟传来了清脆的笑声,还有一些难以描述的声音。 虽然他们都不大相信一个傀儡,还能逗笑自家老祖宗。 但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而相比起笑容,这难以描述的声音,更让他们担忧…… “他该不会是出手伤了老祖宗吧?” “老祖宗,本就有伤他这是要趁虚而入啊!”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冲进去救人啊。” 最终这群小弟子也没冲进去,并非他们不愿,而是刚要冲进去。这门便哐当一下打开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跟林恩瑞互视了片刻。 最终,干干一笑,做鸟兽状四散而去。 而刚刚还呲牙咧嘴的楚玉,见林恩瑞回头,顿时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笑容,“他们吓到了你吧?” 林恩瑞摇了摇头,似想了想,一字一顿道:“我-好-像-吓-到-他-们-了。” “没有的事。”楚玉睁着眼说瞎话,“他们可皮实了。” “我们还是继续上药吧,我可疼了。”顿了顿,楚玉又道。 “吧嗒”一声关门响,屋外再度恢复了沉寂。 可院内,却热闹非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老祖宗,真的是因为上药怕疼才那样叫的?” “我不相信。” 对于这一谬料很快有弟子站出来反对。毕竟老祖宗怕疼,这话任谁都不相信。 就在众说纷纭,一时没个结果的时候。 忽然有人说道:“小芷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们都议论纷纷了,可平时近身伺候老祖宗的小芷,却一言不发。 难免让人起疑。 “我没什么想说的,而且你们没瞧见老祖宗的眼神吗?”小芷道。 这话一出,宛若神来之笔。 登时就让众人三缄其口。 “你们还敢管这事吗?”小芷又道。 众人想起楚玉的眼神,齐刷刷的摇了摇头,俨然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那还聚在这作甚?”小芷再道。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窥。最终一哄而散。 接下来的整整十日,圣毒门的庄院内,都能听到《桃花渡》,而每每一曲落下,也都会有一黑袍带面具男人现身。 圣毒门的一众小弟子,也从最初的惊讶,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并非他们见怪不怪,而是连带着南越太子,跟西凉皇妃,都坐在一块谈天说笑了。 那他们老祖宗跟一傀儡约会,好像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 “太子殿下,这几日轩失虽不说,可我觉得他似已察觉出了一些异常。”索格塔好心提醒道。 关于赫蒙,轩失乃至整个西凉都将其看的极重。 “无妨,我们就是要他怀疑。”陆湛,温和一笑。将面前的温茶递给了索格塔。 这些茶水,都是特制的。 十分适合她现在有孕的身子。 索格塔顺势接过茶杯,担忧道:“怀疑?太子殿下,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若是引来轩失的怀疑,那势必也会引来楚阁主。到时候你们要如何应对?” 对于楚扶摇,至今索格塔都未曾见过。 但是那个女子,既能对她下毒,又能让她忘记过去。 还能将林恩瑞练成傀儡。 这般凶残至极的手段,和如此诡异莫测的实力。着实让人担忧啊。 “无妨,他们有楚扶摇,我们也有老祖宗。何况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我们已想出了一些应对之策。”陆湛如实相告道:“何况,他们若是蛰伏不出,我们才真是被动了。” 索格塔的记忆始终是要恢复。 而这孩子也必须要落下,但前提是一切得拨乱反正。 所以陆湛在等,等他们自己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那我可以做点什么?”索格塔问道。 他们合作以来,陆湛从未像她索取过什么。以至于索格塔,总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可陆湛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保全自己就好。” “不行。”索格塔断然拒绝。 “太子殿下,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并不相信我。所以才会如此对我。”索格塔,故意这样说。 其目的不言而喻。 陆湛,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伸出长长的袖摆。温润如玉的说了句,“起风了,别着凉。” 此刻,窗外细雨绵绵,柳枝微摇,空气中隐隐飘来桃花的香气。风雨中,落英纷飞,陆湛乌发如墨,似沾染了一片桃花瓣。 索格塔,轻之又轻伸手,替他摘下那一片花瓣。 两人谁都没有在说话,可一切又好似尽在不言中…… 远远的,躲在屋檐下避雨的楚玉和林恩瑞,瞧见屋内的一幕。林恩瑞皱眉道:“皇妃,在殿下面前从不这样。” 楚玉知他口中的殿下,是西凉七皇子轩失。 “那是因为,那人本就不是小樱的心上人。”楚玉,抬眸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记忆可以抹去,但爱情会留下。” “爱情是什么?”林恩瑞问道。 在楚玉的针灸和药物作用下,林恩瑞的情况已稳定了许多。 也开始慢慢的恢复一些做为人的感知,但这一过程终归是漫长的,所以林恩瑞现在懂得东西实在不多。 而且爱情这么复杂的东西,他当真是不懂。 “爱情就是……”楚玉估计也没如此认真的解释过这个问题,愣了愣才道:“就是有一个人,你总想跟着她,看见她。她的喜怒哀乐可以牵动你的心情。” “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你懂吗?”楚玉,认真的问道。 林恩瑞也极为认真的想了想,但最终还是摇头,“不懂,太难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楚玉,还是挤出一抹笑容道:“没关系,以后你慢慢就会懂了。” 嗯,他们还会有很多以后的。 “那以后小玉,还会想要跟我在一起吗?”林恩瑞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在楚玉的调理下,已经好听很多了。 只不过为了不要让轩失过早起疑,在外人面前林恩瑞的声音依旧如同干枯破败的深井。唯有在楚玉面前,才有几分昔年的风采。 而刚刚那一声,像是低声轻问又情人在耳边低诉。 听的楚玉不由得为之心神一震,随之脚下一滑。苏雨的青石板,一旦滑了脚可就再难站稳。 所以英明一世的老祖宗楚玉,眼看着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了。 没想到,在最后一刻。 亲吻她的不是大地,而是林恩瑞的薄唇。 毫无生机的嘴唇没有想象中的柔软,这突如其来的吻并非浪漫所致。而是因为林恩瑞想要接住她。 谁曾想自己也滑了脚,两人就这样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只不过是林恩瑞垫地,楚玉摔在了林恩瑞的怀中…… …… …… “不见了,你竟然告诉我索格塔不见了!?”和那方庄院的温情惬意不同,驿站内早已人仰马翻。 批改完公务,准备看一眼索格塔再入睡的轩失。却在本该躺着索格塔的床榻上,看着被人迷晕的塞亚。 隔着层层的帷幔,两人又都是一头乌黑的长发。 若非今日轩失,想要走近点看看佳人睡的是否安稳,只怕还识破不了这一幕。 拿那也就是说,他不知一次这样被骗过。 “殿下,息怒。”塞亚,被泼醒后,也吓得一度想要晕死过去。 索格塔被她弄丢了,而她自己却鸠占鹊巢,成了旁人的帮凶。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就够可怕。 “或许皇妃并未走远,我们现在追赶还来得及。”塞亚提出了建议。 这个时候,即便是亡羊补牢,也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强。 “追。呵呵。”轩失冷笑,“天南地北,你要本皇子去哪里追?!你可知道陆湛的本事有多大。”轩失气急败坏的怒喝道。 第91章:可以反复清除记忆 塞亚登时闭口不言。 此处是南越,不是西凉。而南越太子陆湛的手段,塞亚今日算是领教了。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索格塔带走,这般厉害真不是旁人可及。 可就在驿站闹翻天的时候,不曾想。 屋内却传来一声通报,“殿下,皇妃回来了。” 什么? 轩失一怔,立马冲了出去。塞亚也紧随其后。 结果定眼一瞧,那矗立在院中。素衣白裙的女子,不是索格塔又是谁。 “索格塔。”轩失,疾步上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半点也不愿再放开,好似只要他一松手。索格塔便会化作尘埃消失无踪。 “殿下,你弄疼我了。”索格塔,被他抱的密密实实,毫无喘息的空间,不免发出了声音。 轩失这才赶忙将人松开,上下齐手的检查道:“索格塔,你没事吧?可有哪不舒服吗?” 索格塔笑语燕燕的,摇了摇头,“殿下,我没事。” 而后塞亚一声轻咳,轩失这才回过神来。 “你去了哪?为何……” 为何将塞亚迷昏,为何又能躲开一屋子的护卫。 这些质问的话,轩失终是没舍得说出口。 索格塔却像是了然他的心事一般,竟道:“是我将塞亚迷晕的,也是我将那些护卫调开的。” “主子,你为何要如此做?”听到她这话,塞亚率先坐不住了。 她没想到索格塔会如此直白。 轩失也是一张脸顿时黑沉了不少,所以她这是要跟自己摊牌? 可分明……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索格塔,说出刚才的话后竟笑了,“我不过就是嫌得无聊,被你们管束的太紧了。所以想要出去逛逛而已。” 这,也可以? 仅此而已? 轩失和塞亚的想法截然不同。 两人互看了一眼,最终是轩失先开了口,“索格塔,你当真只是去走走,没做其他什么,也……没见其他人?” 所谓的其他人指的,自然是陆湛。 索格塔明知故问,“殿下,口中的其他人是谁?” 顿了顿,她又道:“这驿站附近还有旁的人家吗?” 她怎么不知道。 的确,驿站乃是官家之地,此处更是严防死守。莫要说旁的住家,就算是闲杂人等路过,都难免会被盘问。 轩失一时哑口无言。 塞亚打圆场道:“殿下,既然主子已经回来了,现在夜深露重要不让主子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咱们明天再说。” “也好。”轩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索格塔,最终还是点头,“那索格塔我送你回去。” “好啊。”索格塔,微微一笑道。 隐藏在深处的一抹黑影,见索格塔已安然回了屋内,这才终松了口气。 对身旁人说,“回去告诉太子殿下,太子妃已无恙。” 那人领命,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太子别院内。 陆湛坐立不安的等待着消失,一旁的楚玉见状,安慰道:“阿湛,这个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且管暂时安心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陆湛实在无法这么做。 他只是一脸忧色道:“到底还是我疏忽了,若是我再做防范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于他这话,楚玉并不赞同,“我们受制于人,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何况,轩失未必会拿小樱怎样。” “说不定,这也是我们的转机也未可知。” 前面的话陆湛算是勉强赞同,但是最后这话。 陆湛当真一脸不明白,“转机?老祖宗,你这话是何意?” 楚玉,没有解释,而是说了句,“等等看吧,看何君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消息。” 话已至此,陆湛也不好再说其他。 一阵沉默和煎熬后。 最终他们等到了暗影的回复,确认索格塔无事。陆湛大为松了一口气。 却也忍不住问道:“何君呢,他为何不回来?” “回殿下,大统领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想要留下探查一番。不过殿下放心,我们的人也都在。”暗影补充道。 经过林恩瑞的事情后,他们都不敢再落单。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神出鬼没的楚扶摇,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 “好,退下吧。”确认何君,无事陆湛道。 暗影随之消失无踪。 “老祖宗,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问题?” 换句话说,这就是刚才楚玉口中所说的转机? 楚玉点了点头,“具体不知,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直到后半夜,何君才匆匆而归。 带着一身的风霜和东寒,“殿下,老祖宗。” “起来,说话。”陆湛,将他扶了起来。 现下已是隆冬,轩失的心眼又多的跟马蜂窝似得。何君想要躲过他,必然藏匿在极为恶劣的地方。 “多谢殿下,属下无事。”何君,自是明白自个殿下的心思,却还是愧不敢当。 立马起身后,他看着陆湛道:“殿下,据属下观察轩失和塞亚,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他们应该已经猜到太子妃,与我们见过面。可却并不惊慌,好似已有应对之策。” 这是关键。 所以,楚玉当即回了句,“他们要如何应对?” 在暗影回来汇报,说轩失态度十分平稳的时候。楚玉便觉得不对劲。 毕竟轩失就算再爱索格塔,也不可能如此纵容无度。 “这……”何君,面露为难,“属下无能,此事轩失格外的小心。不但在外面加派了人手巡查,更是将声音压的非场低。所以属下一时间也无法窥得真相。” 这不是陆湛他们想要的结果。 却是已成事实的结果。 所以陆湛和楚玉,互看了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说了句,“辛苦了,何君,你先下去歇着吧。” 何君,原本不想去,毕竟他什么也没做好。但在陆湛的眼神示意下,何君终是点头离去…… …… …… 此刻破晓在即。 可驿站那,无论是轩失还是塞亚都没有休息。 他们商议了一整宿,最终还是决定用那个办法。只是…… “殿下,此法,需楚阁主协助,若你一人操作恐难有万全。”塞亚有些担忧。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轩失却有些恼怒。 他身为执行者,当然知道此法的危险。 也明白如果没有楚扶摇的协助,他一个人极容易出现意外。 但现在! 他没得选择。 闻言塞亚也沉默了。 就在这时“哐当”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 轩失跟塞亚两人,都拿出随身佩剑准备御敌。才发现推门而入的不是旁人,而是赫蒙。 他身为傀儡能闹出如此动静,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 “好端端的,你出现在这作甚?”轩失皱眉无语。 塞亚则是尴尬的解释道:“殿下,是奴婢召唤他来了的。原本奴婢以为……” 原本塞亚以为索格塔跑了,赫蒙也出现了意外。 毕竟南越的那位老祖宗,对赫蒙可不是一般的上心,但现在看来一切皆是她多想了。 “真是妇人之见!”轩失,闻言带着几分恼怒道。 但很快他的怒气却随之消散,而是看了看赫蒙,又看了看塞亚。眼神古怪不说,还带了几分笑意。 这让塞亚有些不明所以,“殿下,你这是?” 她怎么觉得轩失的表情,似很有问题呢。 果不然,片刻后。 轩失道:“如果有他护法,不就万无一失了。” 说着轩失将目光转向了赫蒙,当着这两人的面,赫蒙依旧面无表情。老老实实的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而傀儡也本就该如此。 所以,轩失和塞亚,并没有觉得丝毫的意外。 只是…… “殿下……”原本塞亚,还想让轩失再考虑下,毕竟联系楚扶摇,在让她过来确实需要耗费些时间没错。 可这样到底是万全之策啊。 谁曾想,轩失,只是眸色深重的看了一眼,索格塔所在的地方,最终道:“明日傍晚就开始,有赫蒙护法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而你在此期间,务必给我监视好南越太子,包括那个老祖宗楚玉。” 只要这两人不捣乱,轩失相信一切都没问题。 下完命令后,轩失挥了挥手,示意赫蒙先行退下。 塞亚则是开始准备明日的事宜,那样的大事一天的时间,不抓紧些她未必能准备的完。 就在整个驿站都陷入了忙碌之时。 有一个黑色的身躯,却趁着众人不备消失远去。 翌日,一早。 楚玉,刚刚打盹小休片刻,人都尚未苏醒彻底。就觉得右手腕一紧,让她不得不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里的是半块铁面具,和一袭黑袍。 算不得什么美好的画面。 可对楚玉而言,她早就习以为常。不免有些发笑道:“青天白日的,你吓唬我作甚?” 说着,楚玉准备翻身再继续睡。 这么短短一两个时辰不到,她是真的困的合不拢眼。 “小玉,施法、抹掉记忆、西凉皇子。”赫蒙着急的说道。 他很想要把事情表达完成,只可惜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足以把昨日轩失和塞亚的谈话全部复述。 但就这么几个关键词,还是楚玉一个激灵。 人也立马就清醒了几分,“你是说让轩失,要对小樱下手?”| “嗯嗯。”赫蒙点头。 楚玉立马喊道:“小芷,拿着我的令牌,马上入宫,让太子殿下,太医院首,还有何统领立刻来此处。就说……” 一口气叫上这么多人,小芷忍不住问了句,“老祖宗,就说什么?” 这么多人来他们府上,终归是需要一个理由的吧。 “就说要出大事!让他们火速赶来。”说完,楚玉,二话不说,立马起身更衣。 速度之快,看的的赫蒙一愣一愣的。 半响才道:“小玉,你慢些,别跌倒。” 她这动作实在太毛躁了,也难怪赫蒙会为她感到担心。 楚玉一面解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歇,“恩瑞,你不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如果我们不能及时阻拦的话。只怕以后小樱就永远不可能,记得我们了。” 赫蒙,一脸茫然。 显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这又是个朝纲题目。 “算了,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楚玉,似乎早就看透了这点。也不费力跟他解释。 而是在收拾好自己后,一把将其推向门外,“快快,我们快出去跟阿湛回合,想必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果不然,楚玉跟赫蒙刚刚出来。 陆湛、萧致和、何君三人就已经到了前厅。 萧致和,更是一脸无奈道:“老祖宗,这天寒地冻的。你如此着急叫我们是为那般?” 他可不是楚玉,不能越老越精神。 这把老骨头再如此折腾,只怕就没几天活头了。 何君,也想要发问去,却终是忍不住了。 “院首,没办法,此事缺你不可。”楚玉直白的解释道。 闻言萧致和,不再有任何抱怨。 只是神色严肃的看了看陆湛,缺他不可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太子妃那又出了什么问题。 如是的想着萧致和,尚未来得及问出口。陆湛便道:“老祖宗,这莫非就是你昨日口中的转机?” 他昨晚一宿未睡,辗转反侧也未得其理。 不想楚玉,却摇头,“不,不是的转机。” 顿了顿,她才道:“阿湛,其实在此之前,我跟院首都有个一个猜想。但因为这终归只是个,无法验证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告诉你。” 但现在看来他们不说,是不行的。 “什么猜想?”陆湛,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这么多年的相处,陆湛早对楚玉甚为了解。如果不是坏事,楚玉也不会想要瞒着他。 “小樱的记忆,是可以被反复清除的。”楚玉,很是不忍的说道。 短短几个字,对陆湛而言。犹如蚀骨穿心。 他并未过多的表情,只是整个唇瓣的颜色顷刻间,褪的干干净净。 何君一把上前扶住陆湛,道:“老祖宗,慎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不,这绝不可能。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见楚玉不语,何君又将目光投向萧致和,“院首,你说句话啊。” 如此荒唐,如此惨烈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若当真如此的话,那岂不是…… 后面的话太过残忍,何君实在不敢想,也不敢说。 “阿湛,你先别慌。据赫蒙说轩失这次并没有,找楚扶摇而是准备单独行动。”楚玉,看着一脸面色灰白的陆湛,赶忙出言安抚道。 陆湛若是垮了,那一切才是真的完了。 何君,听到这话,眸子也陡然一亮,“老祖宗,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可以阻拦对吗?” 陆湛则是一双狐狸眸,亮色令人不可直视,“老祖宗,请你务必要阻拦!” 不然,若是索格塔当真不再记得他。 陆湛很怕,自己这次不能再撑下去。 “我会的,只是目前此事并非我一人能完成。阿湛,我和院首都需要你跟何君帮忙。” 顿了顿,楚玉又道:“所以,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哪怕是为了小樱。” “何况,我们还没有输!” 许是这句话给了陆湛动力,他缓了缓,终是稳住了心声,“老祖宗,你且说,需要我跟何君做什么。我们定然全力配合。” “殿下,老祖宗,请放心,即便是费了这身功力不要,属下也绝不会让太子妃再受到任何伤害。”何君,直言保证道。 楚玉,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悠悠转向萧致和。 见此萧致和,轻咳一声,掩饰心中尴尬,“老祖宗,这样看着我作甚。老夫虽说人是老了,可心气劲还是有的。这该死的轩失一二再的,欺我南越太子妃。当真是以为我们南越没人了吗!?” “很好,院首,保持住你这股气,等下可不能怂。”楚玉,俏皮一笑道。 萧致和,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老祖宗,你要干什么?”萧致和问道。 楚玉,这回却是笑而不答。 随之挥了挥手,示意一众人纷纷靠近。随后开始聚众商议起来。 半个时辰后,楚玉等人商议完毕。 “殿下,我们出发吧。” 陆湛随之点头,“出发!” …… 翌日,晌午后。 塞亚准备了一天一夜,终于将要的东西准备完毕。 却依旧有些不放心,便召来了赫蒙,“赫大/将/军,傍晚过后无论是谁,都需要靠近殿下明白吗?” 赫蒙点了点头,“如果靠近?” 塞亚眼底闪过一丝杀怒,“若是靠近格杀勿论!” “是。”赫蒙,面无表情的说着。 实则,若是塞亚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赫蒙的嘴角明显弯了弯。 傍晚时分。 在药物的作用下,索格塔一直沉睡并未苏醒。 可即便如此轩失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放入阵法中央,整个动作轩失可谓轻到不能再轻。 将人安置妥当后轩失更是低语道:“索格塔,放心,等一切结束后,你就再也不记得什么陆湛,什么南越了。你依旧是我西凉的七皇妃,是我此生最爱的人。至于陆湛,很快我会让他彻底消失。” 索格塔,此刻并无任何意识,只是安静的听着。 那即便如此轩失就已经很满意了。 一切准备就绪,直到赫蒙进入道:“殿下,可以开始了。” 轩失才点了点头,“好。” 第92章:享受当下 “在这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知道吗?”为了更加稳妥,轩失又补充了一句。 赫蒙点头,问道:“那塞亚呢?” 听到塞亚的名字,轩失愣了愣,还是摇头道:“也不行。” 轩失当然不是不信任塞亚,而是害怕出现问题以后。塞亚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打扰他。 只是轩失此刻太过着急了,着急的竟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怎么会自主提问? 不过他没看出来,赫蒙也没泄露,只是应和道:“是,殿下。” 阵法正式开始后,整个驿站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塞亚守在在外,而赫蒙守在内。起初的半个时辰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只是塞亚还是不放心,时不时的往里张望。 可屋内并未任何的异样,这倒是让塞亚不免渐渐的放下心来。 “塞亚,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忽然地,赫蒙开口道。 提及屋内,塞亚高度紧张。立马竖着耳朵听了听,“没有啊,赫蒙,你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傀儡人。 塞亚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么做。 可赫蒙依旧坚持,“我没有听错,这里面……” “砰”的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赫蒙的话。也让塞亚顿时心惊不已,她当即上前着急的拍着门喊道:“殿下,你怎么了?” “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殿下,你回答奴婢好吗?” 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发出如此不寻常的声音。 就在塞亚都要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轩失的声音传来,“滚,不要打扰本皇子。” “殿下,你让我进来看看好吗?奴婢很担心你和主子。” 原本塞亚以为提及索格塔,轩失会稍微温和一些。没曾想,事情并非如此。轩失,依旧不开门,只是怒喝了一声,“滚,让赫蒙进来,除此之外谁都别来。” 赫蒙? 塞亚万万没想到,轩失会如此说。 张了张嘴,刚要说赫蒙一个傀儡人能帮上什么忙。却忽然听到赫蒙说,“塞亚,殿下曾说过不让任何人进来,包括你。” 他这话一出,塞亚犹如被堵住了嘴一般。 登时发出任何声音。 但…… “赫蒙,如果殿下和主子有任何问题,大王是不会放过你的,楚阁主也不会!”塞亚进不去,只能威胁对方。 对此赫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木然的说道:“我不会背叛殿下。” 说完,右手一用力甩开了塞亚,直径朝屋内走去。 他进去后,屋内的房门立马再度紧闭。 严丝合缝之下,塞亚想要趁机窥探的打算,还没实施就付出东流。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放弃,反倒是立马招来亲信道:“来人,加派人手巡查绝不能让任何人混入,还有立马飞鸽传书通知楚阁主。” 前面的事情,亲信应答无误,但后面这件…… “主子,殿下不是,不愿将此事告诉楚阁主吗?” 那她们这样做,岂不是有违殿下的命令? 到时候轩失知道了,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殿下若是追究起来,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塞亚直言不讳道:“可此事若是有所耽搁,我现在便要治你的罪。” 两者孰轻孰重,立见分晓。 亲信再无半点迟疑,立马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屋内却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好似一切真的就化险为夷了。 但当真如此顺利? 塞亚不大相信。 所以张望几番无果后,塞亚又道:“赫蒙,里面情况如何了?可需要我帮忙?” 她不敢再打扰轩失,只能问赫蒙。 好在赫蒙也在里面问他也是一样的。只是让塞亚没想到的是,她问的是赫蒙。回答的却是轩失,“塞亚,你当真以为本皇子,不敢杀了你吗?” “殿下,奴婢知错。”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塞亚还是立马跪地一丝不苟的认错。 只可惜屋内的传来的声音,依旧余怒未消,“知错就给我滚远点,若是再敢打扰。本皇子决不轻饶。” 这就是轩失本来的面具,所有塞亚没有丝毫的怀疑。 她只是不放心的再看了看屋内,最终道了句,“是,奴婢告退。” 等待是漫长的。 饶是在此以后,屋内,和驿站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可赫蒙,不,应该说是轩失一刻不出来,塞亚的心情就一刻无法安宁。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最终,在快三个时辰后。房间吱嘎一声打开了,赫蒙搀扶着轩失走了出来。而索格塔依旧躺在阵法中央。 一切都看着很正常。 “殿下,可还顺利?”忍了忍,塞亚,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轩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不再似之前那么恼怒。只是点了点头,“大功告成,将皇妃送回去歇着吧。” “还有,不要打扰我。”说完,轩失让赫蒙将自己送回了房间。 塞亚留下来处理后续,她不敢假手于人。而是自己亲自将索格塔送回了屋内。 又仔仔细细的替她掖牢了被角,两扇云窗阖严。这才轻手轻脚的关门而去。 她刚刚出来,其亲信便回道:“主子,飞鸽已发,相信很快楚阁主就会收到。” 顿了顿,亲信又道:“主子,奴婢瞧着殿下和皇妃都已经安全无忧了,那……” 说到底她还是在害怕。 塞亚,却没有纠结此事。她只是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你觉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亲信,一愣旋即摇头,“主子,奴婢没觉得。” “敢问,主子觉得那里不对?” 若是真有的话,她立马派人去排查清楚。 “我不知。”谁曾想塞亚竟如此说道。 这样亲信一时不知该如何做。半响才斟酌着开口,“主子,你会不会忧思太过,太担心殿下和皇妃了。而且奴婢瞧着不管是殿下,还是皇妃都没问题啊。” 至于轩失,此刻会闭门调息。 这也非常正常的事情,阵法耗费了他太多的内息和真气。若是不调息立马就生龙活虎,那才叫有问题。 “罢了,或许当真是我想多了。”塞亚,神色依旧凝重,“还是要加紧防范,不可松懈。” “是,主子。” 随着亲信的离去,塞亚也再度回到了索格塔的房间。 驿站内,今夜平静如水。 皇宫,却是人仰马翻。 太医院首、其门下众多太医、楚玉乃至圣毒门稍有修为的弟子都来了。里三层外三的差点将这诺大的东宫也塞满。 “你们到底行不行,若是不行我来。”楚玉,看着换下的一批批人,心急道。 萧致和却一把将其拦下,“老祖宗,稍安勿躁。殿下他情况严重,越是这样越是要循循渐进。” 楚玉的功力之深厚,莫说在场,放眼整个南越都无人能及。 可正因如此,才不能让她成为第一个救陆湛的人。 “重症下猛药,如此简单的道理,萧老头难道你不懂吗?”楚玉,太过着急,自然顾不得什么分寸礼数。 好在萧致和也不是计较之人。 他只是无奈的看了一眼,楚玉,“老祖宗,可太子殿下这不是重症啊。而且你当真希望,殿下即便是救回来也只是个废人?” “我当然不希望!”楚玉,立马回应。 可说完这话,她自己却沉默了。 既是不希望,那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啊!” 可伴随着屋内,传来的一声惨叫。刚刚才稳下心声的楚玉,再度慌乱了起来,要知道陆湛素来最能忍痛。 能发出如此声响,可想他现在有多难受。 “让我进去。”楚玉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即便是成了废人,那我圣毒门也能养他一辈子!” 终归楚玉,不愿让陆湛如此难受。 “老祖宗。”萧致和,哭笑不得。 问题的重点难道是这个吗? 可惜这次楚玉,再也不听他的。直接甩修一挥,将萧致和掀开。脚步匆匆的朝着内殿走去。 等待萧致和,追赶而来的时候。楚玉早已破门入了屋内。 也是,以楚玉的修为,入这同无人之境没有区别。 只是…… “怎么会这样?”楚玉,探过陆湛的脉门。 确认他体内的余毒和淤血都已被尽数排出,自然是高兴的。可高兴过后却忍不住发怵。 “阿湛,你,这是你怎么做的?”楚玉质问道。 陆湛此刻虽脸色煞白,但好歹人已清醒。只见其当即点了点头,“是,老祖宗,是阿湛自己为之,与旁人无关。” “你早就知道?”楚玉转头,目光冷冽的看着萧致和。 她就说吗。 为何萧致和一直阻拦,原来是藏着这样的秘密。 “老祖宗,我,我……”此事太大,萧致和也自知不对。 所以解释起来吞吞吐吐,心有余力不足而力不足。 可偏生,楚玉却半点不给他闪躲的机会。而是直言道:“太医院首,我在等你的解释。” 在等他一个合理合情的解释。 “老祖宗,你不要怪院首……”话未说完,陆湛便一阵猛咳了起来。 见此楚玉,二话不说当即以混合内息。化为无息灌入他的体内。 可才灌输片刻,就被陆湛伸手阻拦,“老祖宗,不必耗费。我现在内息全无,老祖宗输入再多也是枉然。” “你原还是知道啊。”楚玉,闻言痛心疾首道:“那你可知道一个有修为的人,忽然没了所有内息会如何?” 陆湛显然知道,可他却沉默不语。 反倒是跟着进入的何君,听到这话。惊愕的难以复加,“老祖宗,这是怎么回事?殿下,他的内息呢?” 好端端的,陆湛的一身内息怎会全无。 难道? “呵呵,我怎知。如此大事他一人说做就做了,你来问我又有何用!”楚玉,当真是怒了。 陆湛也知道对方为何会如此生气。 毕竟修武之人全凭内息,且不要说他还能否恢复。就算能,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的。 何况,他身为南越太子,现而今竟是个连文人都不如之人。 诸多不便和危险自是不言而喻。 “老祖宗,殿下还不是希望太子妃可以恢复记忆。故而才如此做,你非但不安慰着。怎么好这样说话呢。”萧致和,替陆湛打抱不平道。 他身为太医院首,不修武,亦没有内息。 可他却明白,身为修武之人没了内息,如同他身为医者,再也无法施针。 其中痛苦实非言语可说明。 “为了小樱!”楚玉,闻言更怒,似乎不提此事还好。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三成。再说了,我们今日不是已经暗中阻止了,轩失的阵法了吗?他不也没有对小樱施法成功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这样做呢?” 楚玉简直无法理解,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若说他们今日阻止失败了,那陆湛孤注一掷还可理解。 问题是他们今天很成功,轩失并没有得偿所愿。反倒是白白的耗费了内息和修为。 如此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不。”谁曾想,陆湛竟摇头道:“老祖宗,这样太被动了。我们能阻止的了一次,那下一次呢?或者说若是楚扶摇亲自出手呢?” 诚然,陆湛是害怕了。 他无法再接受索格塔不记得过往,与他形同陌路。 这样窒息和无助的感受,体会一次就够了。 “你!”楚玉,被他气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失败了呢?没了内息你这一身精湛的修为等同摆设!” “阿湛,你以为此消息若是传扬出去,要杀你的人会有多少?” 只怕前赴后继,数不胜数。 “老祖宗,这不是还有你嘛。你有在我何需内息。”陆湛,故作轻松的笑着说道。 仿佛,当真不是什么大事。 而楚玉此刻的脸色,早已不是难看可以形容。 甚至她最后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了,只留下一句,“天见作死,随便你吧。” 然而,楚玉刚刚离开没多久,陆湛就再也撑不住了。 吐出一大口鲜血后,整个人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所幸,萧致和等人就在身旁,所以屋内虽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可陆湛到底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其实,你是关心他。”冷不丁的一道声音出现。 不用回头,楚玉便知是谁,所以只是回了句,“你现在出来,轩失他们不会怀疑你吗?” 要知道不久前,赫蒙才帮助他们完成了一出瞒天过海。 如果这个时候引起怀疑,那可是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不会的。”赫蒙摇了摇头,“我是傀儡,无需随时在他们身边,只需要被召唤的时候出现就好。” “再说了,也没人想要随时看到我。” 天天看见他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应该会令人夜不能寐吧。 “怎么会。”楚玉,听到他如此说,心疼不已,“在我心中你跟以前是一样的。而且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楚玉保证,不管耗费多少灵丹妙药。 不管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一年,两年,十年……终归她肯定能治好林恩瑞。 “是一样的。”不料,听完她的话,赫蒙竟如此回道。 虽然早习惯了,他有时候会跟不上自己的思维。 但如此突兀的一句话,还是让楚玉忍不住了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样什么? “小玉,你对我的心思,跟太子殿下对索格塔的心思是一样的。“赫蒙,慢慢的说道。 他说话不如一般人利索,这样的一句话,表达起来也很不容易。 楚玉听完,却当即楞住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在劝我?” 虽然一个傀儡劝说人,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对楚玉而言,的的确确是眼前真实发生的事情。只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 “是。”赫蒙,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想,如果有可能哪怕只有三成的把握,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你也会这样做的对吗?舍弃内息来换取我恢复正常?” “当然。”楚玉毫不犹豫的点头,“别说三成,哪怕只有一成。如果可以换取你恢复正常,我都愿意一试。” 说完,楚玉再度沉默。 赫蒙却笑了,“这不就得了,所以,小玉你不该如此生气的。” “至少,太子殿下,其实很需要你的肯定和安慰。” “真的?”楚玉有些茫然。 人人都尊称她为老祖宗,都以为她无所不能,出了任何事情都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可实际不然,她虽活的够久。 但也只是人不是神,就如同面对陆湛这次的事情。哪怕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恢复陆湛的内息。 而一个没有内息的南越太子,会面临怎样的危险。楚玉想都不敢想。 “真的。”赫蒙点头道:“而且我相信,小玉有你在,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而且只要能顺利解决轩失还有楚扶摇。之后也没人能再威胁到殿下了。” “可……” 楚玉,不太赞同。 毕竟坐上陆湛那样的位置,威胁又岂会只有这么点。 “那就等危险真正降临的时候,你再担心,再操心。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享受当下。只要这一刻是安全的,那所谓的危险就不是真的。”赫蒙,一字一顿,认真无比的说着。 第93章:要去送死 楚玉起初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也不说话,面上的表情更是看不出喜怒。 一时让赫蒙不免有些心慌,“小玉,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现在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也有自己的思维。可对于很多事情他的理解,到底是不够透彻的。 “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想了想,赫蒙又道。 如果是他愿意道歉,只要楚玉能高兴点。 “没有。”楚玉,看着他如此紧张不安,所幸凑上前,靠近他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我家恩瑞长大了,懂得很多我都不懂的道理。” “小玉。” 楚玉原本只是想要夸夸对方,可赫蒙,从未如此亲近过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之前从来没有人愿意跟他这样亲近。 毕竟带上这个面具,拥有赫蒙这个身份以后。他就不再是南越潇洒恣意的少司马。而是人厌鬼弃的傀儡。 只可惜,此刻的楚玉,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还沉浸在舒缓心情当中的楚玉,见对方喊了自己就没了下文。自顾自的说道:“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责备阿湛。想来失了内息,阿湛内心比谁都难过。而且……” “唔——” 忽然地,楚玉不说话了。 口中更是发出了吚吚呜呜的声音,倒不如她想要如此。而是—— 下一秒,楚玉反应过来。一把将赫蒙推开,“你干什么?!” 诚然,活了上百年的楚玉。 一心修着飘渺道,除了想着怎么维护圣毒门以外。做的最多的事情也就是打坐和修炼。对于如此亲密的接触,她还真是头一回。 “小玉,他们说这叫吻。”赫蒙,当真以为她不懂认真的解释道:“他们还说如果男子喜欢一个女子,就要亲……” “你别说了!”楚玉,面颊烧得通红,说起话来也分外别捏,“我知道这是亲吻,也知道这是……但你不能对我这样做。” “为什么?”赫蒙有些震惊。 细看之下眼底还有一丝受伤。 而楚玉如何能解释为什么,难道她要说,是因为她完全没准备,是因为她害羞了。 这未免也太丢人了点。 所以楚玉,只是说了句,“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 “所以,你根本不喜欢我对吗?其实你也介意我是个傀儡对吧?” 赫蒙问完后,全然不给楚玉回答的机会。只是自己又补上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完竟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见此楚玉气得当即一跺脚,吼道:“我说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若是寻常人自是追不到傀儡的速度,但好在楚玉并非寻常人。 所以…… 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赫蒙,楚玉大喊道:“你给我站住。” 赫蒙却连头都未回,而是加快的脚步,“抱歉,打扰你了,你的心思我清楚了。” 以后,他再也不会无端出现。 更加不会缠着她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傀儡……也是有的。 “林恩瑞,你给我站那。”楚玉,气得七窍生烟,毫无形象的在其背后大喊大叫。 可惜,赫蒙全然不理会,除了脚下跑的生风以外。 没有半点其他表示。 眼看着好不容易追赶上的人,又要再度离开自己。无奈之下,楚玉只得长鞭一挥,卷着他的腰身就把人往后拽。 赫蒙不曾想,楚玉有此一招,愣了愣才回过神来。 而这时他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楚玉的面前。腰部被长鞭缠绕,即便是想要逃也半点不可能。 楚玉见此终是眉头舒展,笑容夺目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跑的,怎么不接着跑了?” “小玉,你把我放了,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赫蒙,挣扎了几次都无法挣脱,索性放弃道。 “想的美。”楚玉,挑眉道:“有本事你自己挣开啊。” 楚玉还真不相信,有人能将她特制的长鞭给弄断。至于挣脱开,呵呵,除非她放水否则绝无可能。 “小玉,你,这……” 她分明就是故意为难,饶是赫蒙再笨也看出来了。 可让他去指责楚玉,赫蒙还是做不到。 最终他只是耸拉着脑袋,将头垂的低低,咋眼一看,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看着他这样,楚玉不乐意了,“欸,你这是什么表情?” 被那啥的是她吧。 她才是女子吧,怎么反倒像是赫蒙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喜欢的。”赫蒙,越说越委屈,还真就差一哭二闹了。 楚玉,那见过他这副模样。 慌了慌,随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他吻的太突然,楚玉没准备好而已。 “我知道,小玉你是好人,不用解释。”赫蒙道。 咋就不用解释了? 楚玉顿时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不是,你这想法也太怪了吧,我这……” 赫蒙再次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自己是傀儡,我不配。” 得咧。 彻底沟通失败。 楚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配不配这个问题。 只是有样学样的也做了一件事情,“吧嗒”一声脆响。 赫蒙像是被点穴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楚玉脸颊泛红,带着些紧张和羞涩,“怎么,傻了?” 率先挑起这事的不是他嘛。 怎么现在反倒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呢。 “我。”赫蒙,以手捂着脸,俨然一副受惊的模样。 “我喜欢你。”楚玉,实在看不下去了,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口。 赫蒙,依旧愣在原地,“可你刚才不是说……” 她不是不喜欢自己吗。 “我可没说过。”楚玉,俏皮一笑,随后认真道:“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你就跑了。赫蒙,话说你这西凉第一高手是跑出来的吗?” 嗯,一定是。 “我。”赫蒙再道。 楚玉却听的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又是这个字,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赫蒙张了张,看嘴型又是一个我。不过这次被他聪明的咽了回去。 “你真的喜欢我?”等了半响,赫蒙终于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楚玉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脚尖一垫,飞走了。 当然临走前留下了一句,“我想了想忽然又不喜欢了,不过,如果你能追上我另当别论。” 这…… 赫蒙,二话不说,踏风而追。 …… …… 陆湛经过整个太医院一夜的救治,终是脱离了危险。 只是…… “殿下,你这内息怕是一时半会无法修回。而且修武之人失了内息,比寻常人更为脆弱。所以在此期间殿下,务必万分小心切记不可逞强落单。”萧致和,细心的嘱咐道。 陆湛则是十分听话的点头,“是,院首,你说我都会记下。” 一旁的何君跟虚风也表示道:“院首,放心,我们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殿下。” 虚风本来之前,在处理其他事宜。 如今也自动请调回到了陆湛的身边。无法,眼下这样的情况,他们是绝对不放心陆湛,身边无人的。 “那便好。”萧致和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又忍不住多问了句,“那暗影这边,你们可有安排?” 何君,忙道:“暗影这边我已重新安排了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会昼夜不分的守在殿下身边。” 这次,萧致和的那句,那便好。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陆湛的一句,“你们这是把我当瓷器了?” 他有那么易碎易破吗。 瞧瞧这都多少人围绕他了,难道他们就不怕引来怀疑? “殿下,就算引来怀疑也你比陷入危险强。”虚风道。 何君也随之道:“没错。” 萧致和更是直言不讳的说:“把殿下交给二位,老臣就放心了。” 如此陆湛彻底住了嘴。 没办法,众人真的太过紧张。而他也不好再挑三拣四。 只是…… “驿站那传来什么消息了吗?”陆湛问道。 他都已经安然无恙了,那么索格塔也必然早就苏醒。 “殿下,尚未。”何君如实道。 虚风也识趣的闭了嘴,此事对陆湛有多重要。他们都心知肚明,但现在还没消息传来。 只怕陆湛这一身精纯的内息,算是白白浪费了。 “没关系,只要她没有再次被抹掉记忆就好。”陆湛,笑着说道。 也就是在这时,暗影忽然来报说:“殿下,驿站那边传来消息了!” 闻言,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到前来暗影身上。 “什么消息?”陆湛,不自觉的带了一丝颤音。 他当然希望索格塔可以想起一切。 但当真可以吗? 显然不能。 暗影像是十分为难,好半天才吞吐道:“殿下,消息说的是……是……” “到底是什么?”虚风最为沉不住气,当即追问道:“你这样吞吞吐吐,是在吊殿下的胃口?” 然则,他话一说完对上,何君的眼神。 登时就明白,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毕竟,若是好消息,暗影怎么会如此模样。 果不然,他这话一出。 暗影倒是没再犹豫,而是直接说了出口。 但这消息嘛。 却令众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何君更是率先问道:“你可确认?是否存在误传?” “回大统领,此消息属下已核查过三遍,绝对没有问题。”暗影,有些为难的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陆湛,问道。 此刻他的脸色,早已不是难看可以形容。 暗影见实在瞒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而且据说西凉皇子大喜,决定三日后辞行回西凉。” 前面的消息或许真假难辨,但第二个消息。陆湛身为南越太子,自然很快就能查证。 所以…… “殿下。”看着陆湛明显身形晃动,何君跟虚风一左一右的将其扶住。 两人皆是一脸惊慌。 萧致和,更是赶忙扣住陆湛的脉门,道:“殿下,凝神静气。勿要多生绮念。” 他这身子旁人不知,萧致和还是十分清楚的。 不过就是看着尚可,实际没了内息,陆湛可说是弱不禁风。 好半响,萧致和又是扎针又是喂药,陆湛惨白如纸的神色才稍有恢复。 可刚有起色,陆湛便道:“我不信,我要去见她。” 他口中的那个她,指的自然是索格塔。 但…… “不可。”萧致和率先拒绝,“殿下,且不要说消息真假与否,就你如今这样的身体去驿站。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若是让轩失发现真相,那不当场将陆湛杀了才怪。 虚风也道:“是啊,殿下,你若是想要见。那属下去将太子妃带回来便是。” “带回来便是?”陆湛,扬唇苦涩一笑道:“你以为那驿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轩失是谁?如果索格塔不配合,你能将她带回来?” 事实上别说,他一人不可能。 就算是带上一队暗影,只要索格塔不愿意。 他们就没有办法将其带走。 这道理虚风自然也明白,但他却没有丝毫退缩。而是梗着脖子道:“那又如何,殿下,只要你一句话。就算是抢我也要把太子妃给抢回来。” “再说了,太子妃本来就是我们的!” 是那轩失不要脸,鸠占鹊巢颠倒黑白。 对于这样毫无意义的争辩,陆湛自是不愿多说。他只是抬眸,望向萧致和,“院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必须要去看看,而除了我没有谁可以,不惊动轩失将索格塔带出来。” 换句话来说,他们没有选择。 “不可以!”萧致和态度坚决。 随后他更是一掀衣袍,直直跪在对方的面前,“殿下,你若是执意为之,那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今日老夫绝不会让你去驿站。” 让这样的陆湛,去驿站那样的龙潭虎穴。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院首,那就得罪了。”陆湛,面色一冷道。 萧致和:“?” 得罪什么,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何君竟直接将他点穴,惊得他目瞪口呆,“何君,你在干什么?!” “抱歉,院首,我是殿下的死士。”何君道。 他一直都是只忠诚于陆湛的人,只不过在此之前,有诸多身份加在他的身上。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原本的身份。 “死士,我看你是要看着他去送死!”萧致和,气不打一处来。 “虚风,你呢?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拦住他俩。”萧致和转移了目标。 毕竟一个人发疯,总不能人人都发疯吧。 “萧老头,你难道忘记了吗?我也是殿下的死士。”虚风,颇为尴尬的说道。 而且不光如此,他跟陆湛的关系还跟为密切点。 因为他们背后还有圣毒门这层牵扯。 听到这话,萧致和,简直要气晕过去了,“你,你们!” “那你们呢?你们可都是太子殿下的护卫,难道也要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去送死吗?若是殿下死了,你们又将置于何地?”萧致和,不遗余力的鼓动身边人。 哪怕是有一个人反击,多拖延一分钟。 对萧致和而言都是多一份希望。 只可惜,的确有不少护卫,被萧致和说动。 但遗憾的是,他们还没动。一排暗影便从天而降,齐刷刷的长剑直抵护卫们的咽喉。 虽未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若是他们胆敢妄动的话,那就休怪刀剑无眼。 虚风看到这一幕,晒然一笑道:“院首,他们哪里是我们的对手啊。” 简而言之,他这帮手也找的太差劲了些。 何君更是直言道:“殿下,属下这就带你去驿站。” 只要陆湛想要做的事情,不管对错何君都誓死追随。 “多谢。”陆湛,感激的看了一眼,虚风跟何君。 只是三人尚未离开。 就听到“啪”的一声巨响,红色的长鞭狠狠的朝他们甩来。若非何君跟虚风反应够快,齐齐伸手将陆湛带走。 只怕陆湛会当即丧命于此。 “老祖宗,你这下手也忒黑了点。”虚风,看着地上裂开的壕沟。心有余悸道。 何君也是嘴角抽了抽。俨然一副后怕的表情。 刚才若不是他们闪的够快,只怕…… “黑?你们都要去送死了,还怕我这区区一鞭子吗?”收到消息后,楚玉便匆忙赶了过来。 没曾想,她紧赶慢赶还是差点晚了一步。 随之她一同落下的还赫蒙。只见其毫不客气的就朝着暗影下手,众人还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众暗影就被缴了长剑。 楚玉见此勾唇一笑道:“赫蒙,你可还能应付?” 赫蒙道:“再来一百个,都没问题。” 闻言,楚玉笑容越发肆意,“南越太子,你可还有暗影?” 私下楚玉极少如此称呼陆湛。 “老祖宗,你……”而听到这样的称呼后,陆湛也面色一凝,“你就不要讽刺我了。” “不敢。”楚玉道:“殿下,都敢去送死了。我一区区小人物,怎么敢讽刺殿下。难道我不怕死吗?” “老祖宗。你就少说两句吧。”虚风,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怕不怕死,虚风还真不知道。 但是她再这样说下去,只怕陆湛就要被气死了。 可惜楚玉,并没有被听劝。反倒是长鞭一扬,吓的虚风一个跳脚。差一点就没有躲过去。 “好险好险。”虚风拍着胸脯道。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 第94章:掉入陷阱 “啪”结结实实的一鞭,直接抽在了虚风的肩上。 “老祖宗,你这是要打死我啊。”虚风捂着肩膀,大声哀嚎道:“您瞧瞧,这都血肉模糊了。我这手臂多半是废了。” 楚玉,挑眉冷哼了一声,“你真想要血肉模糊?” 那她是不介意成全他。 虚风顿时安静了下来,因为他肩上确实伤了没错。但跟血肉模糊还是相差甚远。 他闭口不说了,陆湛却开了口,“老祖宗,你的心意阿湛感激涕零,但此行谁也不能阻拦我。” 他要见索格塔,一定要见! 不想,楚玉却道:“没谁阻拦你见小樱,你老祖宗我还没有棒打鸳鸯的恶习。” “老祖宗。”陆湛一双眸子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楚玉摆了摆手,“别高兴的太早,要见小樱可以,但你去驿站绝对不行!” 对于陆湛的小心思,楚玉还是一目了然的。 自然该拒绝的也绝不手软。 “老祖宗,你这是何意?”陆湛俊眉紧蹙。 能见,又不给去? 若是旁人陆湛定以为对方在戏耍自己。 “情况未明,我和赫蒙会联手将索格塔带来。而阿湛你只需在这等候即可。”楚玉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接说明了情况。 “这办法好。”虚风,插嘴道:“比我跟何君带人去强多了。” 诚然,不管是楚玉还是赫蒙,都不是何君跟虚风能够比拟的。 但陆湛还是面露担忧,“老祖宗,万一索格塔不愿意跟你们走怎么办?亦或者这本来就是轩失的阴谋呢?” 陆湛之所以非要自己去,一来是迫切想要见到索格塔不假。二则,也是害怕这是轩失的阴谋。 若是如此,他是决计不愿连累旁人的。 只是,他的心思旁人并不知。 所以…… 一切大白后,虚风登时反应过来,“殿下,你怎能如此想。” 何君,也是一脸的神色凝重。 唯有楚玉,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冷笑道:“若非如此你们以为,我为何如此动怒?” 虚风跟何君互看一眼,皆是沉默。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见此楚玉也没多说,而是转头看向陆湛,“阿湛,有关你内息的事情,老祖宗定会想办法帮你恢复。所以你也切记不要存着随意牺牲的念头。” “老祖宗,我……”原本陆湛,想说他没有。但事实摆在眼前,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多谢老祖宗。”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见他终于有所回应,楚玉,稍微放心的说道。 赫蒙见状,也道:“殿下放心,驿站的情况我最熟悉,有我在小玉和太子妃都会安然无恙。” “多谢。”陆湛,郑重无比的道谢。 虚风闻言,眼神上下移动了一番。看了看楚玉,又看了看赫蒙,“小玉?你叫老祖宗小玉?” 赫蒙当即将头垂了下来,没有过多的解释,但那模样确实令人深究。 何君见状伸手碰了碰虚风,示意他不要再说。 楚玉则是轻咳一声,挥舞了下手上的长鞭,并未说话但眼神,却十分犀利。 可谓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吓的虚风登时不敢再多言。 “阿湛,你且先耐心等等,天黑后我和赫蒙就去。现在我们先去准备一番。”说完,楚玉带着赫蒙转身离去。 她的操作并没错,如此行动的确应该准备。 但…… “殿下,你觉不觉得老祖宗这是害羞了?”而她刚刚与其说是去准备,倒更像是落荒而逃,虚风,一脸贼兮兮的问道。 陆湛,无语。 虚风又转了矛头,看向何君道:“老祖宗,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们。” 然而,何君也不理他。 “殿下,何君,你们都不关心老祖宗的吗?” 怎么敢情就他一人操心啊。 这次,陆湛跟何君倒是回话了,只是这话嘛…… “你还是先处理下伤口吧。” 说完一主一仆皆然转身,独留下虚风一人风中凌乱。 虚风看了看肩上的鞭上道:“其实我伤的一点都不严重,而且是我故意让老祖宗的,你们相信吗?” 回应他不光是一片沉寂,还有几声呱噪的飞鸟叫,似乎在说着:“我们不信。” …… 万籁俱寂,夜色苍茫。 早已过了宵禁时间,整个驿站安静非常。 在赫蒙的帮助下,楚玉悄无声息的混入了其中。 “赫统领,你怎么来了?”不巧,他们刚要靠近主屋的时候,遇到了巡查的护卫。 赫蒙神色镇定道:“我有些事情找塞亚,她在哪?” “哦,塞亚大人,应该在皇妃的屋内。”护卫,目光闪躲片刻道。 说完行礼告退,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楚玉,然而就是这么随意一瞥。 楚玉却顿时看出了端倪,“我们暴露了。” 啥? 赫蒙倏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十分震惊的望向楚玉。直到原本还漆黑一片的驿站,顷刻间便得灯火通明。 赫蒙才立马挡在了楚玉的面前,道:“太子妃在主屋最里面,等下你带太子妃先走!” “想走?”轩失从大批围拢他们的人中走了出来。面色阴骛道:“赫蒙,没想到那个背叛者竟真是你。” “背叛?”赫蒙大笑,“我从来就不是你们的人谈何背叛?” 他怕不是颠倒黑白多了,连真相都忘了。 听到他这话,轩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而摆手鼓掌,“不错,不错。圣毒门老祖宗,当真能化腐朽为神奇。竟活生生的将一傀儡变成了人。” 显然对于赫蒙的改变,轩失已经看出了端倪。 对此楚玉并不否认,她只是环顾周边冷笑道:“西凉皇子,你该不会以为就凭这些废物,就能拦住我们吧?” 诚然,楚玉说的是她跟赫蒙,而非她一人。 “圣毒门老祖宗,好嚣张啊。”轩失,纹丝不乱,眼底多了一丝阴骛。 看着他这副神情,楚玉心头“咯噔”一下。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道声音传来,“可惜越是嚣张的人,死的越快。殿下,我说的没错吧?” 见她出来了,轩失面色微沉。上前一步,“夜风寒凉你怎么出来了?可还有哪里不适合?” 索格塔摇了摇头,回道:“殿下,放心,我无事,只是瞧着这么热闹,我也想要来看看。” 看见来人是她,楚玉大喜过望,“小樱。” 然而对上,对方清冷的眸子时。楚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小樱,你当真不记得我们了?” 楚玉不愿相信他们真的会失败,更加不信索格塔,当真将他们再次遗忘。 “当然记得。”索格塔,看着她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楚玉心中燃起了希望。但看到对方一脸戏谑时。 所有的希望又顷刻间破灭。 “你是圣毒门的老祖宗,也是南越太子的帮凶。”索格塔毫不留情的说道。 “除此之外呢?”楚玉似不甘心,“关于你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你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陆湛那一身精纯的内息换来的就是这个? “我是西凉的七皇妃,腹中的孩子自然是七皇子的。如此板上钉钉的事情,老祖宗难道还能颠倒黑白不成?“索格塔十分不屑道。 听到她这话,楚玉一颗心犹如石沉大海。 “轩失,你还真是好手段。想必,我们会来甚至会从中作梗。你也早就算到了吧?”楚玉,问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楚玉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没错。”轩失点头承认道:“老祖宗,我这招将计就计用的如何?” 好,简直是前无古人的好。 但夸奖轩失的话,楚玉实在说不出口。 她只是甩出长鞭,周身冷戾道:“西凉皇子就算你一肚子阴谋诡计又如何。咱们到底还是得在手上见真章。” 今日楚玉,就算是硬抢,也要将索格塔抢走。 至于轩失如果可以,那就干脆一并杀了吧。 谁曾想,就在这时索格塔清冷的笑声,打断了楚玉的话。 “小樱,你笑什么?”她笑的太自信,也太突兀,不免让楚玉心生不安。 索格塔回道:“我在笑你傻,自投罗网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楚玉,眉头越发紧蹙。语调也快了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别说眼前这些人,哪怕是再多一倍。 也不可能,打得过她跟赫蒙。但除此之外呢? 难道轩失还有其他准备。 还是说…… “楚阁主没来,不过她很快就会来。至于我说你们找死,也并非夸大其词。而是因为这周边早已埋满了火药。只要殿下大手一挥,你们便死无葬身之地。”索格塔,得意无比的说道。 说完笑容愈发肆意了些。 赫蒙听言,当即拽紧了拳头。一脸愤然道:“轩失,你竟如此阴险。” 难怪他刚才有恃无恐,原是在这等着他们。 “主子。”一直沉默的塞亚,听到索格塔这话不免皱眉。 这些都是他们最后的筹码,索格塔怎么现在就提前泄露了。 要知道在楚玉跟赫蒙联手之下,即便是有大量的火药,也未必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索格塔,听到这一声喊,似乎才回过神来。眼神带了些胆怯,望向轩失问道。 她即便是真的做错了,轩失也不会责怪。 何况本就无事。 轩失只是轻柔了下她的发顶,温柔道:“没有,你若是高兴怎样说都行。” “那他们会不会,因此而逃掉?”索格塔,有些担忧的问道。 轩失瞧见她这副模样,笑容更甚,“无妨,他们逃不掉。” 说完,轩失大手一挥,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也齐刷刷的展露了出来。 俨然今晚的驿站,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等着他们前来。 “西凉皇子,好大的手笔。”楚玉看了看四周,道。 事到如今,她还愿意跟轩失说话。倒不是真想要与他逞口舌之勇,而是要从中找出破绽来。 毕竟这群人不可怕,弓箭手也不可怕。 不知埋藏在何处的火药才是最可怕的,他们到底是肉体凡胎。 可经不住那玩意的摧残。 “对圣毒门老祖宗,本皇子可不能太吝啬。何况,不还有西凉第一高手助阵嘛。”说着,轩失朝后退了几步,将索格塔护的更为密实了些。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随着轩失的一声令下,众多的护卫和甲兵朝着楚玉跟赫蒙袭去。 只是不管人数有多少,随着一道鲜红色的长鞭挥舞而过。 留下的都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哀嚎不断。 “殿下,他们似乎都不是这两人的对手。”索格塔,看着一边倒的局面,有些不安的说道。 轩失,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别怕,这些人本来就是用来消耗他们体力的。你别看外界传闻楚玉有多厉害。说到底她始终都是个人。” 只要是人,那就有力竭的时候。 “可万一南越太子派援兵,或是他亲自前来救人怎么办?”索格塔又道。 塞亚听到这,似彻底放心了。 也插了句嘴道:“主子,请放心,南越太子那边殿下早有安排。何况两地相隔甚远,等南越太子赶过来,也只能替他们收尸了。” “那今日她们是插翅难逃?”索格塔再度追问道。 “是的,主子。”说完,塞亚还贴心的说了句,“殿下,主子,天色已晚要不你们先回去歇着。剩下的交给奴婢吧。” 终归大局已定,轩失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索格塔却摇头,“殿下,我想看看。我之前还没见过,如此年纪却这般漂亮的女子呢。而且火药什么的,点燃后应该会很轰动的吧。” 既是如此的话,那她即便回去也会被吵醒的。 “好,索格塔想看,我们就看看吧。”在轩失的示意下,塞亚很快命人搬来了一把椅子。 旁边搭了一个小桌案,放着一些果茶和糕点,索格塔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坐着。 看着眼前这场生死大戏。 果然一切正如轩失预料的那样,赫蒙还好。 楚玉在经过一波又一波的车轮战后,再也不复最初的神勇。 “这传闻中的圣毒门老祖宗也太弱了点吧。”索格塔,似看的不过瘾,发出了一阵抱怨。 轩失,失笑的轻拍了下她的手,并未言语。 塞亚则是凑上前,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片刻后索格塔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震惊道:“啊,原来你们提前下了药啊。那这么说起来,楚玉不是越到最后越发没有力气?” “连带着内息,也会被消失殆尽?” 她这话的声音本来就不小,加之楚玉跟赫蒙都是耳力极佳的人。 立马就听到了此事。 “主子。”塞亚见对方有所察觉,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样的事咱没必要说那么大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刻意提点对方呢。 “我……”索格塔转头,望向轩失,一脸内疚道:“我只是一时太过震惊了。所以才没控制住。” 轩失不以为然,“没关系,终归早晚都要被她们发现的。” 说完,他收敛了温柔,一脸冷冽道:“老祖宗,这毒药并不致命,对一般人也无害。可却会加速你的体力消耗,对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更甚。所以,老祖宗,你若是现在乖乖投降。或许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呸!”楚玉自是丝毫不领情,“你觉得活到这把年岁,我还会怕死吗?” 对于她会由此回答,轩失丝毫不意外。 当然他也并不打算放过楚玉,不过是走个过场给索格塔看看罢了。 “既是如此,那老祖宗,可就别怪本皇子心狠手辣。”话音落,轩失大喊道:“放箭!” 此刻楚玉跟赫蒙,原本就被消耗了大量的战斗力。 在面对这如暴雨般的长箭,自是应接不暇。赫蒙最后干脆直接,以身躯为盾,挡在了楚玉的面前。 “赫蒙,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傀儡,当真就不死不灭。这长箭上本皇子可是涂满了百枯草的。”冷不丁的,轩失道。 他就是刻意说出来,要打乱楚玉的心神。 毕竟迄今为止,楚玉都未曾中箭,这可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 “轩失,你竟然用百枯草!难道这些人的命,你也不在乎了吗?”楚玉震惊的无以复加。 要知道百枯草,可是剧毒。 传闻此物一出方圆百里,百草皆枯,万物不生。 对此轩失却丝毫不在乎,“他们都是我西凉的死士,能因老祖宗而死这是他们的荣耀。” 许是彻底对轩失绝望了,又或者说是楚玉,还想要最后试一试。 她不再理会轩失,而是目光死死的盯着索格塔,“小樱,你曾答应过一件事情。你可还记得?” 索格塔依旧笑容冷冽道:“老祖宗,我根本不是你口中的小樱,又岂会记得答应你的事。” 提及她,轩失难免紧张。 右手更是直接,握住了索格塔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轩失安心。 “好,很好。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小樱真的假不了。终归有一日你还是会知晓所有真相。”楚玉,双眸猩红:“而西凉皇子,你的美梦也终将落空……” 第95章:要舍弃什么? “本皇子,倒是要看看是我的梦破灭,还是你们先死!”手握着索格塔,轩失便毫无畏惧。 正要下令对她们进行最后的围剿时。 不想,忽然出现了变化。只见轩失瞳仁骤缩大喊道:“快!来人,守住西北方,他们要趁机逃走。” 只可惜他喊的虽快,却到底比不上楚玉跟赫蒙的速度。 两人找到了一线生机,齐心合力用最快的速度劈开一条血路,飞身离去。待一众人追赶而去的时候,连半点衣角都未曾碰到。 但…… “殿下,他们怎么知道西北方,没有埋火药?”看看已逃无踪影的两人,塞亚疑惑道。 整个驿站四周都被他们埋上火药,只要碰到必死无疑。 但轩失为了万无一失,还是留了一处干净之地。可偏偏楚玉,他们就从这逃走了。 难道这是巧合? “查!给本皇子,从头彻查。西凉绝不允许再出现一个叛徒。”轩失震怒非常。 上次他是运气够好,那下次呢? 塞亚自然也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情。半点没有犹豫,立马道:“是,殿下。” 一场费心思的围剿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索格塔似没看过瘾,瘪了瘪嘴道:“殿下,这南越人果然狡猾。不过我们伤了他们的人,这南越还要再呆下去吗?” “索格塔想回去了?”轩失,一改刚刚的戾气,带着笑意问道。 实则,若是仔细看,不难看出轩失眼中的试探。 这次阵法到底还是遭到了破坏,可索格塔却并未受到影响,反倒是彻底将陆湛等人给忘记了。如此当然是好事。 但轩失总觉得,这好事来的太忽然,太顺理成章了些。 “想啊。”索格塔,不假思索的点头,“我想吃西凉的酥糕,也想去看天莲山的冬雪。还想……” 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都是跟西凉有关的。 轩失不免笑意愈发的舒展了些,连带着塞亚也放心道:“主子,这些东西等你和殿下回去,奴婢定然派人准备好。现在主子还是安心养好身子为上。” 说着,塞亚就命人端了一碗汤药上前。 索格塔,看见药苦着一张脸,问道:“这药我就不能不喝吗?” 得到的结果,自然是轩失跟塞亚齐齐摇头,“不能。” 自打阵法成功后,索格塔便要开始喝药。 最初的时候索格塔自是不愿意,可不管她如何软磨硬泡轩失,就是不松口无奈之下。索格塔也只能乖乖照做。 一饮而尽将药喝完后,索格塔,乖乖的将碗反转了过来,“喏,喝完药了。” “嗯,去休息吧。”轩失满意的点了点头。 直到索格塔的身影消失无踪,塞亚才道:“殿下,请放心,这药是楚阁主留下的方子,断然不会有问题。何况阁主不出五日必会赶来。” 所以他们这次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愿如此吧。”轩失,对此依旧抱有警惕。 塞亚也不多说,只是默默的回到了主屋,回到了索格塔的身边。 …… “小玉,你怎么知道西北方没有火药?”死里逃生的楚玉和赫蒙两人,浑身是伤极为狼狈的朝皇宫而去。 楚玉在药物的作用下,半点内息也用不上。 两人便只好舍弃了飞檐走壁,而是共乘一驹。 “我不知道。是小樱告诉我的。”楚玉道。 “什么?”赫蒙,以外是风太大了,导致他产生了幻听。 否则他怎么可能听到如此离奇的话。 “真的是太子妃告诉你的?你的意思是?”赫蒙,有些难以接受。 楚玉回过头,神情严肃道:“这件事情有古怪我们回去再说。” “好。那你坐稳了。“赫蒙一向听楚玉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两人拿着令牌,毫无阻拦便进入了皇宫。 至于皇宫内。 一切平静如初,原先还有些担心的赫蒙在看到这一切后。总算是恢复了些笑容。 看来轩失之前如果不是说谎,就是以他的能力实在不足以威胁到陆湛。 “殿下。”赫蒙,率先喊了出声。 陆湛久等他们不归,早已是着急无比。 如今看着他们一身是伤,更是心惊,“老祖宗,赫蒙,这,到底出了何事?” 尤其是楚玉,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可谓非常不好。 “殿下,快宣太医吧,小玉中毒了。”赫蒙,言简意赅。 陆湛没有半点耽搁,立马命人宣了萧致和等人。虚风跟何君,则是一左一右的将楚玉搀扶到了内殿。 而留下的赫蒙,则是简单的跟陆湛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刚听完,陆湛就忍不住问道:“你是说阿璎,她完全不记得我们了?” 赫蒙点头,“是的,殿下不过你也无需难过。因为小玉说我们之所以能逃出来,是因为得到了太子妃的帮助。” 这两句话前后反差太大,让陆湛有些全然没反应过来。 愣了愣,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索格塔不记得他们的是他,说索格塔帮助他们的也是他。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阿湛,别急。”这时已服下解药的楚玉,从内殿走了出来,“此事非三言两语可是解释的清楚。你就莫要为难赫蒙了。” 说到底赫蒙,也不过是个傀儡。 这么复杂的表达的确超乎了他现在的承载范围。 “老祖宗,抱歉是我太心急了。”陆湛也明白是自己强人所难,当即道歉。 但一双眸子,却还是紧盯着楚玉。 心中的急切之情可见一般。 楚玉明白他的心思,没再兜圈子,而是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还有呢?除此之外阿璎可还有异常?”陆湛问道。 楚玉跟赫蒙互看了一眼,终究是摇了摇头,“没有了,除此之外小樱看起来很正常,神色也无恙。” “那唇色呢?”冷不丁的萧致和,问了句。 他最擅长的便是救人,治毒。 故而他这话一出,众人都十分警惕。楚玉更是认真无比的回忆了一遍。她正欲摇头的时候,赫蒙却开了口说了句,“太子妃的唇色与往昔不同,不知是否和今日上妆有关。” 是了,他们跟索格塔见面的时间有限。 可赫蒙不同,自从索格塔被带去西凉后。赫蒙可说日日都能见到。 “当真?”楚玉,率先发出了疑问。 虽然她不知萧致和为何有此一问,但想来必是关系重大。 “当真。”赫蒙点头,“以往太子妃的唇色都是樱粉色,因此色抬肤而且太子妃也喜欢。但今日却是用的湘绯色。这种颜色我从未见太子妃用过。而且……” 赫蒙到底不是女子,对于胭脂水粉懂得不多,委实不知该如何描述。 好在楚玉,接过话为其补全道:“而且湘绯色要比樱粉色,深得多自然也可以遮盖一些东西,譬如原本唇色有异。” “那就没错了。”萧致和,闻言,当即拍案定板。 可惜他说的言辞凿凿,众人却是一脸迷茫。 “院首,没错什么?”陆湛不解道。 “是啊,院首,你可否说清楚点。”虚风也随之追问。 楚玉等人也是一脸愕然。 “他们在给太子妃喝药,而太子妃为了将药逼出来。用了极端的催吐之法,所以唇色会异于常人。”萧致和,简单的解释道。 话音落,他的神色非但没好转,反倒是显得有些青白交替。 见他如此,陆湛瞧出了异样,“院首,你是否还有话没说出来?” “老臣……”犹豫再三,萧致和,如实道:“现在可以初步断定,太子妃并没有再次被抹去记忆。而且极有可能真的恢复了所有记忆。只不过极端催吐之法,虽然可以保证太子妃不被药力侵蚀。但却极为伤身加之太子妃有孕,所以……” “说下去!”见他迟迟不语,陆湛双眸微红下令道。 一旁的楚玉,见状,也很是焦急:“萧老头,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你还吞吞吐吐干甚。” 到底会怎样他倒是说清楚啊。 真是要急死他们不成? “只怕太子妃坚持不了多久,她和孩子都会损命。”萧致和道。 “坚持不了多久是多久?”陆湛,双手紧捏着萧致和问道。 他早就猜到情况不好,却没想过竟这般不好。 “最多半月。”萧致和为难的说道。 话音落,陆湛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可即便是如此。 他还是一把推开前来扶他的何君跟虚风。 “殿下,莫谎。”萧致和见状,忙不迭的说道:“不过若是调理得当,亦或者尽早断药。此事还是有回转的余地。” 听到这话,陆湛的脸色并没有多少缓和。依旧神色肃穆道:“尽早断药,院首说的何其轻巧。” 可事实上连楚玉跟赫蒙联手,都无法将索格塔带回。 他们又如何能做到尽早断药? “阿湛,既然小樱她还记得我们。一切就还是有希望的,你现在没了内息不比以往。可千万要注意身体。”楚玉,见状出言安抚道。 “老祖宗。你们别忘记了,楚扶摇还尚未赶来。”陆湛,直言道。 他是没了内息,却不是没了脑子。 当下的情况如何,他十分清楚。 “殿下,要不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兵将太子妃抢回来。属下不信他们还能打得过我南越铁骑。”虚风出主意道。 这绝不是什么好办法。 但…… 楚玉,闻言沉默,虽未赞同亦没反对。 何君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吐露出来。 赫蒙,更是闭嘴不说。 毕竟对于两国开战这样的大事,他还是不要多言为好。 萧致和就更加不敢说话了。 他一个太医哪懂什么两国邦交。 虚风见众人都不反对,壮着胆子接着说道:“殿下,你若是同意的话,那属下现在联系大司马等……” 一个“人”字尚未说出口。 外面一声苍老的呵斥声便传来,“荒唐!”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原本应该安静待在寝宫的太后。不知为何忽然来到,而其宫中女官红姑。 更是一脸神色凝重,仿若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参见太后。”众人纷纷行礼。 上次的事情已证明跟太后无关,陆湛也解除了对她的囚禁。 自然众人对太后的态度,也恢复如初。 “都起来吧。”太后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免礼。 目光却始终都在陆湛的身上,见他不语。太后索性直言道:“阿湛,你当真准备如此做?” 陆湛面色平静,藏在袖中的双手,握得咯咯作响,“若是别无他法,太后,我会如此做。” “哪怕是赔上你的性命,赔上这里,乃至整个南越?”太后问道。 他自己的性命,陆湛并不在意。 但南越所有的无辜百姓,和在场的所有亲朋挚友。 面对如此选择,陆湛稍做迟疑道:“我们不会输。” “对。”楚玉,随之道:“阿湛,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直接面对好了。我们不会打不过西凉!” 这个时候开战绝非明智之选。 但楚玉,亦不想要看到陆湛再如此。 赫蒙,何君,虚风等人也纷纷表示,只要陆湛一声令下,他们定然生死相随。 何况他们绝不相信南越会输。 太后闻言,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好半响猜才止住了笑声,“不会输?呵呵,你们当真以为自己要对付的只是西凉?” “你们真以为西凉如此弱小?” “而西凉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会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送来南越这样的虎狼之地?” 一连串的疑问,让众人应接不暇。 陆湛更是直接皱眉道:“太后,你这话的意思是?” 索格塔陷入危险,半月之期又实在太多。 他现在已没有心思在想其他。 太后似乎也能理解他的心思,竟实话实说道:“据哀家查证得知,西凉、南苗、北苗、齐国四国均有探子潜入我南越。” 顿了顿,太后又道:“这些是能确定的势力,其中还有不能确定的一股势力。不知究竟是谁。” “当真?”陆湛惊道,身为掌权者他无比清楚。 几国探子同时出现意味着什么。 “可北苗公主不是已经嫁到我南越了吗?而且她就在金陵城。”虚风有些不理解。 换句话说,拓跋嫣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太后不答,只是将目光转向陆湛。 似乎在无声的说着,这样的事情你应该问你们家主子。 “拓跋嫣嫁入南越并非心甘情愿。而且北苗可不止她这么一个公主。”陆湛直言道:“若是我们南越强盛,拓跋嫣的作用便是维系两国关系。若是南越弱势拓跋嫣,便有可能是助北苗进入城门之人。” 这些都是帝王策的入门知识,陆湛自是明白。 虚风这等江湖人士,却是闻所未闻。不免咂舌道:“她敢!北苗当真是无耻至极。” “她敢不敢,取决于阿湛你是否妄动。”太后清冷一笑道:“阿湛,你该比谁都清楚。战争是最残酷也是最瞬息万变的。” 一旦他的决策失误,可说是一步错步步错。 “可是太后,阿璎没时间了。”陆湛,终是妥些。 但让他就此放弃索格塔,那也绝不可能。 “谁说没时间,至少还有五日楚扶摇才会来。”太后一脸笃定道。 陆湛等人,听到这话,却是个个神色缤纷。 咋看之下竟比那集市的花灯还要俏丽几分。尤其是虚风,就差脱口而出一句,你咋知道呢? 好在,何君的按压下,虚风这话终是没有出口。 而是太后自己说道:“哀家,能活到这把岁数也不是全凭运气。” 听言陆湛没有表示。 但其余人都将目光瞥向了楚玉。 毕竟在场的,除了太后以外,就楚玉年纪最大。但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说了句,“太后当真长袖善舞,非我等一介江湖草莽可以比拟。佩服,佩服!” “老祖宗,客气了。说到楚扶摇,恐怕还是得需要老祖宗出手。只是阿湛到底年轻,难免行事偏颇。老祖宗,应该多多提点才是。”简而言之,太后这是在怪楚玉。 若是旁人这么说,楚玉自然不服。 但今日的事情,如果真像太后说的那样。几国探子均已潜入,他们若是再执意率兵杀了轩失。 所造成的后果就不是一句大祸可以了结。 “可就算有五日,面对铜墙铁壁。还有大量火药的驿站,不用强攻。敢问太后有何高招?”楚玉,诚心请教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太后既然来,当然也打听清楚了他们的情况。 所以面对楚玉的疑问,她丝毫没有任何慌乱。 反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太后,请说。”陆湛有些激动道。 开战是下策中的下策,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绝不会用。 只是不知,太后是为了故意卖关子还是如何。竟迟迟不语,直到陆湛都忍不住要再度开口时。 太后才慢悠悠的说道:“阿湛,凡事有舍就有得,你想要得到就必须舍弃。我这个办法亦是如此,既是如此你还愿意听吗?” “当然。”陆湛毫不犹豫的点头,却还是带了些迟疑,“不知太后娘娘,要我舍弃什么?” 第96章:走回人间 “舍弃仇恨。”太后抬眸一字一顿道。 陆湛还没回应,虚风先按捺不住了,“什么!太后娘娘,你该不会是让殿下原谅西凉皇子吧?” 然而,这话一说出来虚风登时收到无数白眼。 红姑更是直言道:“虚护卫,太后娘娘不是这个意思。” 闻言虚风,摸了摸鼻子十分不好意思。 刚要解释点什么,陆湛却面色凝重道:“太后的意思是想让我原谅宫里那位。”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听言,虚风、楚玉等人面面相窥,明白过来后,个个神色难看。 楚玉轻咳一声打断道:“太后娘娘,母子连心我们都可以理解。但你究竟是让阿湛舍弃仇恨呢?还是让阿湛舍弃性命呢?” 将南越皇帝北堂厌放出来,他第一时间便会诛杀陆湛。 “哀家,可保证皇上不会伤害陆湛。”太后回道。 楚玉,笑容讥讽,“保证?太后娘娘,皇家的保证是最信不过的。何况一时不杀而已,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皇家折磨人的手段多得去了。 或许因为大权旁落,北堂厌可以暂时容忍陆湛。但等他收回皇权,又怎么会让陆湛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存在。 最无情的永远是帝王。 “给我一个放他出来的理由。”陆湛,并未在意自己的生死,而是如此说道。 听言,楚玉忍不住高呵道:“阿湛,不可冲动。” 实则她想要说的是,不可亲信太后的话。 但碍于太后在,楚玉才不得不临时改了说辞。 “他到底是南越的皇帝,而你不是。有他在许多事情会好办很多。”面对楚玉的死亡凝视,太后依旧从容不迫。 陆湛,周身微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比如说。” 好办很多的事有那些? “赐婚、作证、讨伐西凉。”太后言简意赅道。 至于赐谁的婚,作谁的证不需多言。 “你觉得以阿湛现在的势力不足以讨伐西凉?”前面两个尚且不论,最后一点楚玉,直接反驳。 “哀家,从不怀疑阿湛的实力。但太子下旨讨伐,和皇帝下旨是一个效果吗?何况没有前面两点,根本就算不上讨伐。”太后不疾不徐的说道:“名不正言不顺之下,只能被其他几国群起而攻之。” “早就听闻皇家的人能言善辩,今日倒是让我大开眼界。”楚玉冷笑的回道。 她承认太后说的有几分道理。 但区区几分薄理,被她强辩成这样也实属本事。 不似楚玉这般动怒,陆湛只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肩,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而后才道:“太后,应该知道这些还不够。如果没有绝对的理由,我不会放一个仇人出来。” “阿湛,在你的心中皇上已是你的仇人了吗?”太后,状似受伤道。 陆湛,轻轻一笑,“太后,以为呢?” 见她不语,陆湛又道:“剜人心肺,比要人性命更毒辣。” 他所在意所求的唯有唐璎,但如今唐璎变成了西凉七皇妃索格塔。这一切难道不是拜南越皇帝北堂厌所赐? “罢了,终归是一念之差,一生之错。”太后摇了摇头。 “皇上与北苗、陈国帝王都颇有交情。”太后直入重点,“虽不能保证多大用处,但至少可保南越不腹背受敌。说到底不管是唐丫头,还是索格塔,都是一桩家事,一个女子。犯不着两国,甚至是几国大动干戈。” “趁着几位使臣都在,若是你不信可派人先易容成皇上的样子。探探北苗和陈国的口风。”太后又提议道。 终归他们母子,与陆湛早已离心。 既是如此那试探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一日后,我会亲自给太后答复。”陆湛道。 太后了然一笑,“那哀家静待佳音。”说完她长袖一摆,道:“红姑,扶哀家回宫。” 陆湛这是在下逐客令,太后又岂会不懂。 而她走后,虚风跟何君,乃至萧致和都齐声反对道:“殿下,不可。” “万万不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众人你一语,我一言,纷纷发言相劝。可刚刚一直争辩的楚玉,这会儿倒是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小玉,你没什么要说的吗?”一直都不曾开口的,赫蒙问道。 显然他这是害怕自个心上人受委屈。 楚玉自是明白,回以他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才转头看向陆湛,“阿湛,她提了北苗、提了陈国。却唯独没有提及西凉,你可知道用意?” 陆湛颔首,“知道,避嫌。” 短短几字,他说的甚为轻巧。 旁人却听的一阵窒息。 “避嫌?避什么嫌?”虚风惊愕道。 何君也一脸担忧,“殿下,难道南越皇帝跟西凉王……” 萧致和,更是摇头道:“人心不古啊。” “不是南越皇帝,应是太后与西凉王私交甚笃。”陆湛一语解开众人疑惑。 “你既知道,还打算答应?”楚玉,没有像众人一般发表感叹,而是直接出主意,“依我之见他们既有关系,那不如咱们就以此威胁。” “倘若南越皇帝不从,我们直接动手。反正折磨人的手段,他们皇家有我圣毒门亦有。” 闻言陆湛没有说话,赫蒙却道了句,“小玉,我支持你。” 得咧。 众人瞧着他俩这样,登时觉得自己有点发亮。 虚风更是有意无意的咳嗽了几声。 然而楚玉并未理会他,反倒是直言道:“或者假意合作也可。总之,阿湛,你切记不能再对这俩母子心软。当年你爹和你娘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 楚玉这话一出,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关于此事,不论是何君、虚风,还是萧致和都不知道。 只是正当他们想要提问的时候,陆湛却道:“多谢老祖宗提点,但不管如何我还是想去见见北堂厌。至于其他的容后再议。” 还有再议,就还有希望。 楚玉也不妄想一步到位,故而点了点头,“好,那你多加小心。珈蓝山的情况我还未查清。不过后续我会及时跟进的。” “嗯,多谢老祖宗。”陆湛颔首。 …… …… 傍晚刚过,红霞宛若绸缎挂在天边,尚未落去却终将消散。 陆湛来到宫闱深处的一处庭院。 看着那个背影佝偻的白发老者,寒声道:“皇上,久违了。” 北堂厌闻声回头,看到他的一瞬间,恍若看到那个人,“还不够久,孤原本以为会是一辈子。” 被关了许久,看起来北堂厌周身的王者之气都已然消失。 但陆湛知道那只是看起来。 “皇上想出去吗?”陆湛问道。 北堂厌笑答:“想啊,无时无刻都在想。” “你呢?你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了吗?”北堂厌问道。 他果真什么都知道,哪怕被囚禁。 哪怕暗无天日,哪怕手中没有任何实权。 “我早已做好准备。只是……”陆湛故作停顿。 北堂厌如他所想,问道:“只是什么?” “皇上,你做好准备了吗?”陆湛不答反问道。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用着相似却不同的狐狸眸。静静的盯着对方,宛若随时准备致命一击的野兽,又好似想要回归深山的百兽之王。 那一眼既压抑,又狠毒。 最终还是北堂厌沉不住气了,“孤,没有软肋亦不怕失去。” 至尊帝王,本来就是孤家寡人。 北堂厌习惯了,也愿意接受这样的代价。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陆湛竟一字一顿道:“正因为有软肋,所以我才会重返人间。” “什么意思?”这一回,北堂厌是真的不明白。 陆湛勾唇一笑,眼底漾开,涟漪无数:“我什么也不怕,会勇敢的穿过迷雾,穿过铁索,穿过火海,走回人间——有她的人间。” 这样的话北堂厌从未听过,却不由得为之一怔。 “这话是唐璎告诉你的?” 除了那个来自别的时空的女人,北堂厌想不到其他人。 “是。”陆湛点头,“这话是她告诉我的。只要有她在,只要她还在,我便不会死。” 这也是陆湛曾经对唐璎的承诺。 对此北堂厌十分不屑。 他只是一如往常般冷冽一笑,“阿湛,孤说过情最惹是非,你啊。注定要败在这个字上。” 原本他还准备了些其他的东西,现在看来一个唐璎足以。 不想,陆湛忽地抬头,眸子明亮不可直视道:“皇上,你当真没有软肋?那珈蓝山……” “闭嘴!”提及那三个字,北堂厌神色骤然大变,“你胡说些什么,此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陆湛笑容更甚,“原本不知,但现在知道了。皇上,我可以放你出来,亦可以离开南越。我所求你清楚,你所惧我亦了然。” 所以,他们究竟是敌是友。 是两败俱伤,还是皆大欢喜。陆湛希望他想清楚。 “不,不可能。你找不到她的,她早久就死了!”陆湛早已离去,可北堂厌巨大的咆哮声,依旧不间断的传来。 可惜陆湛一路脚步未停,只留下北堂厌一人独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出了庭院后,隐藏在暗处的何君跟虚风都相续现身。 刚才的那一幕两人都看的异常清楚。 却也是一脸茫然,“殿下,珈蓝山到底有什么?” 虚风率先提出了疑问,当初他跟楚玉等人一块涉足了此地。可那山除了茂林且深不可测以外,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可能让南越皇帝如此失态,那地方必然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还有南越皇帝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 何君,显然也不大明白。 所以两人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陆湛,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岂料,陆湛竟道:“我也不知道。” 啥? 何君,虚风互看一眼。片刻后,两人确定自己都没有产生幻听。 才异口同声道:“那殿下,你刚才的话是在诈南越皇帝?” “是。”陆湛点头。 这下别说虚风,就连何君都惊得下颚张大,一脸不敢相信。 陆湛却十分平静,“兵不厌诈,何况,我又不是神,不能真的手眼通天。” 所以想要知道什么,必须得靠合理的手段和心机。 “属下,佩服。”何君率先道。 虚风也随之颔首,“殿下,属下也服了。” 敢情还能这样操作。 面对他们的夸赞,陆湛却没有半点骄傲,而是接着问道:“虚风,你上次不是说在珈蓝山看到一株奇特的植物吗。破解出来那东西是什么了吗?” “尚未。”虚风如实道:“那株东西,属下交给老祖宗、太医院众人都过目了。可惜都未瞧出端倪。殿下,为何忽然提及它?” 那东西长得奇特不说,还会散发出异样的光泽。 看起来像是个难得宝贝,但遗憾的是那东西是什么,到底有没有毒,他们却无从得知。 “或许阿璎能知道。”陆湛迟疑片刻道。 “太子妃?”虚风反问道:“殿下,难道你的意思是那植物,本就不属于南越,甚至不属于我们这个时空?” 有关于唐璎的身份,他们都是知道的。 但虚风等人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陆湛提及此事,究竟为何。 何君则更为实际些,“殿下,就算太子妃知道,我们暂时也没办法跟她确认。而且……” 五日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等楚扶摇一来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不,或许不是麻烦,而是契机。”陆湛似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眸子骤然一亮。 与此同时。 本该去休息的楚玉,也忽然现身与他们汇合。 看着忽然到来的楚玉,虚风不解道:“老祖宗,你这是?” 不是说好了,兵分几路。 楚玉主要负责珈蓝山的事情吗,那她现在现身所为何事? “珈蓝山有动静了。”楚玉言简意赅道。 “老祖宗,你这也太神了吧。刚刚殿下才跟我们讨论到珈蓝山。”说着,虚风便把刚刚南越皇帝北堂厌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楚玉。 虽然不知两者是否有关,但此事终归是要楚玉知道的。 “或许真有关系。”楚玉听完,他的陈述后。面色微凝道:“探子传来消息说,珈蓝山找到了一处隐市。但因太过奇怪所以,他们只进去了一批人,而另外一批却始终进不去。” “隐市?”何君,非圣毒门中人,听不懂此话的含义。 虚风则是为其解释道:“隐市是一个传说。据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而隐市就是大隐,说是可以在任何朝代创造一个。不同于世不同时的隐秘之地。” “这世间当真如此神奇的地方?”何君第一次听到难免新鲜。 对此虚风却摇了摇头,“不知,我以前也只是听过传说。” “但老祖宗,是否真见过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将目光转向了楚玉。 不想楚玉竟道:“你们都看着我干甚,关于隐市我也从未见过。不过这次赫蒙主动请缨,所以我们还是赶紧过去跟他汇合吧。” 话到最后楚玉竟有些难得的急切。 “老祖宗,该不会是因为少司马打头阵去了,你才这般着急的吧?”虚风,朝众人眨眼,故意使坏道。 第一次楚玉不理会他的打趣。 只是看向陆湛,后者立马开始派遣人,“既有发现事不宜迟,我现在便派精锐与老祖宗一同前往。” 不想楚玉却道:“你也一同去。” “为何?”陆湛不解道。 虚风也收敛了笑意,“老祖宗,殿下他……” 后续的话虚风没有说出口,但他想说什么众人都知晓。 毕竟陆湛已没了内息,比常人都不如。若是去那样的地方,的确太过危险。 何君也随之道:“老祖宗,若是不放心,属下愿一同前往。殿下的话,还坐镇皇宫吧。” “阿湛,我让你去必然有让你去的理由。但现在不能说,你可还愿意同去?” 至于为何不能,大抵是楚玉也怕是她自己判断失误,更害怕陆湛失望。 毕竟内息事关重大,陆湛嘴上不说。但心里必然介意,只是这话楚玉断然不能说出口。 “愿意。”好在陆湛并未令楚玉失望,只是犹豫了少许,陆湛便道:“那我们即可就出发,只是一路要有劳老祖宗照拂。” 他毫无内息不能施展轻功,自然是需要人带。 楚玉闻言,笑颜如花,“乐意至极。” 见陆湛打定主意,一众人也不好反驳。只得小心再小心,好不容易赶往了珈蓝山。 他们刚走入原定的范围内,人未瞧见。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却扑面而来,陆湛失了内息,五感却比以往更为灵敏。率先发现不对的他,提醒道:“小心,前面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可能我们的人已遭遇不测。” 他们的人。 这四个字刺痛了楚玉,让其恨不得当即朝前赶去。但最终她却并未如此做。 因为陆湛尚在其身旁。 “虚风,何君,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寸步不离的护着殿下。”楚玉,拿出长鞭下令道。 “老祖宗,我们会的。”两人齐齐点头。 一左一右的将陆湛护在了中间,本以为已是天衣无缝。 不想却…… 第97章:古怪的珈蓝山 “殿下,殿下!”忽然,虚风大叫了起来。 何君立马伸手,可本该触手可及的陆湛,却不知何时没了踪影,留给他的除了一团团深不见底的迷雾再无其他。 “殿下!”何君也随之朗声道:“殿下,不见了!?” 这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暗影跟护卫都闻声而动,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顷刻间便得杂乱无章起来。 “都别慌。”楚玉的声音,从天而降。 下一瞬,众人皆听到一阵长鞭挥舞大地的声音。而后原本浓烈到令人发指的迷雾,竟逐渐四散而去。 所有人的身影也渐渐出现。 “殿下!”看着楚玉身边的陆湛,众人又惊又喜。 虚风跟何君,更是率先冲了过去。 上下摸索一番确认陆湛,当真没有受伤后,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老祖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虚风不解道。 他刚刚明明就看见陆湛不见了。而何君显然也是因为此,才朗声大叫的。 怎么最后陆湛竟是在楚玉身边呢? “方才有人想要通过迷雾,带走阿湛。”楚玉,简短的说明情况,“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朝前走。” “是。老祖宗。”众人齐齐回话。 陆湛则是被楚玉,紧紧的扣在身边。 不想,走了没多久后,陆湛忽然道:“都停下!” 他的一声呵,让众人都脚步顿足。 “殿下,前面是有什么问题吗?”虚风问道。 有了前车之鉴,何君立马冲到了他的身旁,为其保驾护航。 “我听到前面有不同寻常的声音,很细微但真实存在。”说完,陆湛屏住呼吸,越发将耳朵竖了起来。 可惜,在那之后他再也没听到其他异样。 楚玉看着他问道:“阿湛是怎样的声音,是野兽还是人为?” 对于陆湛,楚玉从来不曾怀疑。 但之前她曾带人涉足珈蓝山数次,却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情况。 何况赫蒙还在前面,不免让她有些担忧。 “不知。”陆湛,再度认真聆听片刻,摇了摇头,“老祖宗,我分辨不出,这声音很奇特像是咆哮,又像是……” “像什么?” 面对他的欲言又止,楚玉立马追问。 毕竟不管是咆哮,还是他说的其他声音,楚玉都没听到。 “又像是鬼叫。”陆湛道。 鬼叫!? 这两字一出,众人神色皆骤然大变。 四目相对之下,人人都朝四周看去,似想要看出一丝端倪。 楚玉更是神色凝重,“大家小心,都亮出自己的武器。” “还有,切记看清楚再动手,不要误伤自己人。” 这种情况下,一旦乱起来。自相残杀的可能性,要比被敌方伤害的可能性更大。 “是,老祖宗。” 同时陆湛,也做出了补充,“不要都围着我,化整为零。按照你们平时训练的那样,以为三人为一小组行动。” “是!” 一时间所有人都进入了高度戒备当中。 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一路走下来竟十分平顺。既没有陷阱也没有浓雾,至于野兽什么的更是未曾看到。 但众人都不敢松懈,尤其是陆湛。 他确信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可现在的一切平静又该如何解释? 正当他不得其解的时候,忽听到“呜~呜~呜~”的叫声。 像哭似诉,低沉而鬼魅。 让众人都听得见脊背一寒,宛若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这是什么声音?”不知是谁,率先问了出口。 “没什么声音,继续往前走!”陆湛和楚玉,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话。 原本五心不定的众人,宛若找到了底气一般。 不再多言而是真的继续保持队形,朝前走去。 只是…… “嗖”的一声,多数人尚未来得及看清。便见一道黑影闪过。 更为惊奇的是…… “鬼,有鬼啊!”刚刚与黑影打照面的护卫,惊恐的大喊道。 虽然那人身为护卫如此作态实在不该,但眼神却不会骗人。他是真的恐慌,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 宫中护卫虽比不上暗影,但也都是以一抵十的好手。 看到这一幕,何君身为大统领,十分恼怒的上前呵道:“你清醒点,这里什么都没有。刚刚的只是人为操控。” “不,是鬼,大统领真的是鬼,我看到了。他的脸是……鬼脸……是……”那护卫吓得面色发青,双手着急的比划着。 似乎想要证明自己当真没有说谎,而他越是这样说众人的神色越发难看。 “啪。” 干脆响亮的一记耳光落下。 原本躁动不安的护卫,顷刻间没了声音。 陆湛这才收回了手,“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迷烟、幻术、障眼法倒是应有尽有。身为宫中护卫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你们也不必再跟着本宫!” 他们可不是寻常下人,东家不做西家做。 若是被驱去了皇宫他们还能作甚? 人在绝路面前,总是可以迸发出巨大的勇气。这群护卫也亦然,听言众人个个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别说没鬼,就算真的有鬼。为了太子殿下我们也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喊完话以后,众人再度恢复了鼎盛状态。 陆湛见此颔首道:“继续,前进。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慌乱。” 扰乱军心这种事犹未要不得。 陆湛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答。 楚玉一直知道陆湛有本事,但今日得见。还是忍不住夸了句,“我们阿湛当真是长大了。” 陆湛闻言微微一笑,随后,压低声音道:“老祖宗,方才那黑影确实奇怪。” “如何奇怪?”楚玉,刻意跟队伍拉开了一些距离,才开口询问:“难道阿湛你也看到那人的样子了?” 陆湛点点头,“看到了,他有一张蓝红的鬼脸,还有一对獠牙。” 一闪而过的黑影,不光跟那护卫打了照面,陆湛所在的角度也看到了他。 只不过是前者吓的不知所措,陆湛强撑着当无事发生而已。 “你确定?”楚玉,活了百年也从未见过如此生物。 能发出怪叫,有一张鬼脸,动作快若闪电,还有一对獠牙。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我确定,老祖宗。”陆湛点头,这样的大事他可不敢开玩笑。 届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陆湛打破沉默道:“老祖宗,赫蒙他们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有多远?” 楚玉回道:“不远了,我们至多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 “那快些与他们汇合。至于……刚才的事情容后再说。”陆湛认真无比的说道。 刚才那东西委实古怪,又是敌非友。 唯有连合赫蒙的力量,他们才能多几分胜算。 “好,那我们快走。”楚玉,随之颔首,另外一只手一直紧扣着陆湛。 半个时辰后。 楚玉终是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赫蒙,不过让她始料未及的是。 眼下除了赫蒙以外,竟再无其他人。 “恩瑞,其他人呢?”楚玉,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解道。 可赫蒙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矗立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此楚玉不再逗留,而是立马想要走到那人跟前去。 不想陆湛,却将其拦截了下来,“老祖宗,赫蒙不对劲。” 楚玉原本想说哪里不对了,赫蒙不一直都是如此寡言少语吗。 但她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见虚风忽然大喝一声,“殿下,老祖宗,小心!” 下一瞬,刚刚还纹丝不动的赫蒙,竟像是脱缰的野马。快若闪电般的朝他们袭来。若非虚风跟众人,抵挡在前只怕陆湛就要血溅当场了。 “恩瑞,你在干什么,我是小玉。”楚玉,看着眼前的突发情况,很是错愕。一面快速的将陆湛护在身后,一面大声的喊道。 赫蒙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半点回应都无不说,还对着虚风他们大开杀戒。 “老祖宗,快带着殿下离开。” “我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听的楚玉耳膜炸裂,可这个时候让她离开。 楚玉是万万做不到。 但不走,她无事,毫无内息的陆湛可禁受不住这样的猛烈的攻击。 该怎么办? 就在楚玉凌乱之时,陆湛的声音传来:“老祖宗,吹骨笛。” 楚玉听到这话,犹如醍醐灌顶。立马掏出了小小的骨笛,开始吹奏《桃花渡》。 歌声悠扬,一曲终结。 赫蒙终是停下来手中的动作,但整个人却再度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恩瑞。”楚玉收笛,上前以手轻覆在赫蒙的脸上。 赫蒙依旧无知无觉。 停下厮杀的众人却松了一口气。 “老祖宗,我们的人该不会是……少司马杀的吧?”虚风缓了过来,提着剑问道。 其余众人也都心有余悸,毕竟赫蒙的战斗力有目共睹。 刚才如果不是楚玉及时吹笛,只怕他们也会横尸街头。 “不是他。”楚玉,双眸微红,直接反驳。 只是这满地的鲜血,和如今赫蒙失智的行为,无一不再验证他们的猜测。 就在众人准备再度发问的时候,陆湛开了口,“老祖宗,可是轩失的人来过了?” 若是如此,便可以完美解释,他们的人为何会被屠杀殆尽。 “以我所见,轩失的人并没有来。”楚玉,如实道:“否则我的骨笛不会有效。” 说到底轩失手中的骨笛才是原版,他们既然可以炼制赫蒙。自然也可以改造,而一旦他们出手。楚玉并没有扭转的机会。 至少现在没有。 “那老祖宗你的意思是?”陆湛继续问道。 可谁都看的出来他周身的戾冷之气,已陡然提升。 “这片林子里,还有人可以操控傀儡。除了我、楚扶摇,以外还有第三个人。”楚玉,神色不虞道:“至于其他的,阿湛我需要点时间恢复恩瑞。” “多久?”陆湛,不问原因,不问结果。 只是选择相信她。 “两柱香的功夫。”楚玉抬眸,回道。 “好。”陆湛,直接点头,随后下令,“虚风,你带人为老祖宗护法。其余人围在四周,以备不时之需。” “是。殿下。” 两柱香刚过,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赫蒙恢复了清醒,只是他的一双眸子,依旧泛着血色。 在这样的迷雾丛林中显得十分骇人。 “恩瑞。”楚玉,率先上前。 赫蒙盯了她一瞬,眼底血色渐褪,“小玉,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终于赫蒙恢复了清醒。 众人随之松了口气。 楚玉更是直接点头,“我知道,他们并非死于你手中。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是遇到什么埋伏了吗?” 不然楚玉,实在无法相信怎么会如此伤亡惨重。 “我不知道。”谁曾想,赫蒙竟如此回道。 一时让众人都纷纷质疑。 “少司马,此事你不知道谁知道?”虚风直言道。 他们一路来的不容易,刚刚更是险些被他给杀了。如今要问个真相不为过吧。 “我当真不知。”赫蒙,看着众人异样的神色,忐忑道:“小玉,你相信我吗?” 他虽不善言辞,但还是能明白。 这一大群人都不相信他,那楚玉呢? “我信。”楚玉,毫不犹豫的点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清楚。不着急我和阿湛都相信你。” 说完,楚玉转头看向陆湛,“对吗?阿湛。” 陆湛点了点头,上前拍了下赫蒙的肩膀,“对,不着急慢慢说,我们都听着。” 有了楚玉和陆湛的肯定答复后,赫蒙终是没那么着急了。 而是开始回忆起来,“当时我赶来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已经在互相厮杀了。可厮杀的对象我从头到尾都没见到。只是他们口中都念念有词的说着,鬼、蓝红色的鬼脸、还有獠牙、和怪叫等词汇。” 如果在之前,甚至是一天之前。 听到这些词汇,陆湛和楚玉都会十分奇怪。 但现在两人只是互看了一眼,楚玉便接着问道:“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失控的还记得吗?” “后来,我看他们根本就是在自相残杀,所以急忙想要阻拦。也就是在这时忽然飘起了漫天的白雾,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再然后就彻底没了知觉。”赫蒙如实的说道。 陆湛,斟酌片刻道:“那你可记得刚刚跟虚风他们动手的场景?” “所以,是我伤了他们?”看着一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赫蒙有些尴尬的问道。 陆湛点了点头。 赫蒙道:“南越太子,抱歉,我没有印象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他们。” 虽然这话听起来,实在苍白无力得很。 但赫蒙当真是这样想的。 “我相信你。他们也不会怪你。”看出他的心思,陆湛出言安慰道。 赫蒙,听了他这话。 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一眼周遭众人。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众人眼中不再是惧怕和怀疑。反倒是多少都带了些笑意。 虚风更是直言道:“少司马,事情说清楚了就好。再说了,我们也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当然,虚风之所以表态这么快。 除了是真的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以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家老祖宗。 顶着楚玉冷若冰霜的眼神,虚风还真不敢再造次。 只是,此事虽然暂告一段落。 但…… “那隐市呢?”陆湛问道:“在一切发生之前,他们可有说关于隐市的事情?” 他们之所以快马加鞭赶来珈蓝山,就是为了隐市。 然而赫蒙的答复,却再度让陆湛失望。 “殿下,抱歉,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的不可开交。实在……没来得及说关于隐市的事情。” 这,绝非陆湛想要听到的。 但事已至此,陆湛知道责怪并无任何意义。只是摆手道:“无事,终归人没事就好。” 随后,目光一转望向楚玉,“老祖宗,这珈蓝山处处透着诡异,既然隐市的一时半会没有线索。不如我们先回去再说?” 若是他的人当真进入了隐市,那只要他们能出来,必然会回去。 “好。”楚玉,颔首。 两人心中都藏着那件事情,对于返回一事自是没有异议。 不想,虚风跟何君互看了一眼,两人却提出了反对意见,“殿下,老祖宗,难道咱们就这么无功而返了?” “既然有一批人已经从这进入了隐市,再不济我们也该在周边搜查下吧。” 何君,也随之提议道:“殿下,老祖宗,属下也认为理应如此。” 来到来了,就这样回去未免太可惜。 而且珈蓝山跟南越皇帝的秘密有关系,哪怕是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也可让陆湛不必太过被动。 所以何君觉得查,此事应该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不必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趁着日落前下山吧。”不想,陆湛却一口否认。 对此,何君不再言语,他素来听话。 虚风则是刚要反驳,就被楚玉一记眼神给瞪了回来。 最终只得闷闷道:“是,殿下。” “呜~呜~呜~”然而他们刚要离开,方才的怪声又再度响起。 随后“嗖嗖”的几下,好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入。而这一次,不止一两个护卫,有很多护卫都看清楚的黑影的正面。 不由得…… 第98章:踏足隐市 “殿下,鬼,真的有鬼!” “殿下,他的脸,他的脸……” “獠牙,老祖宗这人竟然有獠牙!” 一时间也不知谁开的头,总之一言出,流言顿时四起。 偏生这时浓雾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原本训练有数的护卫被眼前的变故彻底打乱。 整个队伍凌乱不堪,刀剑声、惨叫声、血肉划破的声音随处可闻。 “不要慌。不要自相残杀!”楚玉的声音,夹着混合的内息传来。 由远而近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是最好的安魂曲。让所有躁动的护卫都得到片刻的安宁。 “砰砰砰。” 随着几声重而有力的点穴,所有的护卫顷刻间都无法动弹。 再一回首,也不知楚玉了什么法子。 方才还浓密不可见天日的大雾竟已全部消散,众人也在迷雾褪去后看清周遭情况。 眼下除了他们自己人,哪还有什么鬼脸,獠牙。 但,方才…… “殿下!”虚风,率先发觉不对,喊了一声。 众人随之望去,这才发现。队伍乱了不说,南越太子陆湛也不知所踪。 楚玉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很好,竟然能在我眼皮底下抢人。” 且不说这世间无几人能做到。 就单说她圣毒门老祖宗的威名,也不是这般践踏的。 “老祖宗,现在怎么办?”虚风,有些慌神。 若是以前陆湛被抓了,他还不至于这般。 但现在的陆湛比个文弱书生还不如,对方又如此手段阴诡,实在让人担心。 何君,不似虚风这般慌乱。却也依旧面色难看道:“找!即便是将此处翻个底朝天。我们也要将殿下找出来。” “不必如此麻烦。”岂料,楚玉眼底一丝晒笑道。 “老祖宗,你有办法?”众人不解。 楚玉,只是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陶瓷瓶,朝着众人神秘一笑。 …… …… 等陆湛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逐渐暗沉。 环顾了下四周,陆湛发现这屋内,摆设虽然简单古朴。却井然有序一尘不染,故而陆湛可以肯定,居住在这绝非他和护卫所见的“怪人”,而是个正常的人。 可那人为何将他抓来? “你醒了。”陆湛尚未理清思绪,一素衣蒙面女子便走了进来。 她手中还端着冒热气的汤药,似乎…… “这是给我的?”陆湛,看着近在咫尺的汤药问道。 “不然呢,你觉得我需要喝药?”女子声若黄莺,哑然一笑,将汤药递了过去。 可陆湛却迟迟不接,只是一脸警惕又疑惑的望向对方。 直到对方开口说:“你内息全无,此处瘴气颇多。若是不喝这药,恐会伤极肺腑。”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湛依旧没有松口。 此人将她掳来,现下又给他喝药。 谁知道这是毒药,还是良药。 “不是我将你掳来,而是我碰巧救了你。”女子解释道:“我可不似它们有吃人的癖好。” “他们?”吃人? 陆湛神色晦暗不明,一双狐狸眸泛着精光。 “是它们,不是他们。”女子出言解释道:“难道你进来的时候没瞧见?蓝红色的脸,长着一对长长的獠牙,叫声时而诡异时而喧嚣?” 陆湛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道:“我瞧见了,不过不知此物到底是什么?” “你瞧见了,竟如此淡定,你不惧怕?”女子,不答反问道。 显然对于陆湛这般俊逸非凡,宛若画中仙一样的男子。 是人都有几分好奇。 陆湛却十分不喜,故而一字未答。 女子见此瘪了瘪嘴,又道:“那是山魈,传闻中的山精野怪会吃人的。” “实际上……”陆湛道。 女子没想到陆湛会这么说,愣了愣才道:“你到底是谁?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 一般人听到这话,再瞧见山魈,早就吓得不知所措。 哪还有他的这份冷静。 可如果不是一般人,怎会连内息都没有? “那你又是谁?”陆湛,依葫芦画瓢学她,不答反问道:“你一个女子孤身住在这丛林之中,既知道山魈又不惧怕难道这很正常。” “我是被山魈所救自然不惧怕。倒是你看样子是个富贵人家,好端端的来这样的荒僻之地作甚?而且,你应该不是一个人吧。否则,你如何能走到这?”女子,回道。 若是旁人或许会关心一句,她为何被山魈所救。 但陆湛却并没有,他只是抬眸淡淡看了对方一眼,“你没有说实话。” 就在女子正要辩解的时候,陆湛又不轻不重的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萍水相逢你有所隐瞒很正常。但有件事情你必须得说实话,否则……” “否则什么?” 眼前的陆湛明明就是天人之姿,可一双眸子却染满了杀戮。 看的那女子不寒而栗。 “否则你可能会付出生命。”陆湛,勾了勾唇,笑道。 “就凭你吗?”女子,闻言仰天大笑。 可惜她的笑声尚未传远便忽然嘎然而止,倒不是她不想笑了。而是…… “就凭我当然不行,但不巧我身边人可以。”陆湛,看着已经赶来的众人,清冷一笑道。 虚风此刻紧捏着那女子的咽喉,半点也不怜香惜玉:“殿下,就是此人将你掳走的?” 毫无疑问,只要陆湛回答是。 虚风定然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说不是。”陆湛,挑眉笑了笑,“至于到底是不是,还需要你们详细问问。” 得了他这话,虚风当即了然,“是。殿下。” 随即快速点下对方周身大穴,“姑娘,我跟殿下不同,素来没什么耐心,还特别心狠手辣。所以姑娘你真的打算硬抗不说实话?” “你……”女子面色发青道:“你们到底是谁?” 殿下,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殿下? “南越太子,北堂湛。听过吗?”虚风笑容不改,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寒光凌冽,见血封喉。 “他是南越太子?不,这怎可能。“女子显然不信。 虚风并未多言,只是说了句,“说说吧,你是谁,姓甚名谁为何在此。” 起初女子并不愿意配合,但半盏茶的功夫后…… 虚风将手中带血的匕首,交给了何君,“剩下的你接着问,我去跟殿下还有老祖宗交差先。” “好。”何君爽快的点头。 与之成反比的是那女子,此刻早已没了最初的趾高气扬,反倒是拼命的摇头,“我不知道,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只可惜,何君向来不怜香惜玉。 对敌人更是。 “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何君,冷笑一声接着开始审问。 与此同时。 虚风绕到了屋后,跟正在仔细搜查的楚玉,陆湛碰头。 “殿下,老祖宗,那人我已经问的差不多了,跟你所料的一样。有秘密但不是主谋,而且知道的也不多。”虚风道。 方才陆湛那句话,看似没说什么。 实际上却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过这是他们长期以来的默契,旁人听得见却看不出端倪。 “那山魈的事情呢?”陆湛,点了点头,续而问道。 那东西着实骇人,之前他们更是闻所未闻。 “没有,她知道的似乎也不多。”虚风,如实道:“不过殿下那东西,真的不是山精野怪只是一种动物?” 虚风到现在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可它长的那么像人,无论是面容,还身体。 更为重要的是虚风从小到大,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奇特的动物。 “你以为动物就只有阿猫阿狗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玉,看着如此没见识的虚风,不免觉得有些丢人。 但少许后,她还忍不住问了句,“阿湛,你是如何知道山魈的?” 诚然,即便是活了上百年的她,也未曾见过此物。 “是阿璎说的,她说在她们的时空有一种猴科灵长类动物,面容似鬼魅,叫声时而惊恐时而低沉。昼伏夜出常被人误以为是山精野怪,其实只是一种动物。”陆湛出言解释道:“第一次的时候我还不确认,但第二次看到便产生了怀疑。知道听到那女人的话,便足以确定这就是阿璎口中的东西。” “只是,在此之前我们都未见过山魈。而此处竟有至少十只以上。老祖宗,你们觉得这只是巧合吗?”陆湛问道。 虚风、楚玉,赫蒙三人互看一眼。 最终还是楚玉先开口,“阿湛,你的意思是这些山魈是有人可以豢养的?” “没错。”陆湛点头。 他相信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有的都是刻意为之。 “可那种东西真的能被人养吗?”虚风有些乍舌。 那山魈的模样,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汗毛倒立。更何况,那东西快如闪电,凶悍无比。 “不是我们养,而是了解它的人养。”陆湛,从虚风的话中得到启发。 “殿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懂。”虚风摇了摇头道。 楚玉,倒是没摇头。 只是并未马上接话,而是陷入了沉默。 像是在想些什么,须臾,楚玉才道:“阿湛,你的意思是说这有可能是那个人养的。而那人极有可能跟阿璎一样,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 陆湛点头,示意楚玉说的对。 虚风却越发雾里看花,“殿下,老祖宗,那人是那人?” 他俩这跟打哑谜似的,虚风真是跟不上节奏啊。 “南越皇帝口中的那人。”楚玉没好气的说道。 她圣毒门的大弟子怎么会如此笨? 虚风一愣,“北堂厌,也爱上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不同时代相爱难有善终啊。” 这次虚风反应倒是够快。 只是他这话,还有那个也字。让楚玉的脸,顿时黑沉了几分。虚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原本想要立马改口。 谁曾想,陆湛却道:“有这种可能性,所以我们应该顺着这条线索好好查一查。” 陆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仿佛刚刚虚风的话并未波及他,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显然不是。 “老祖宗,殿下,我去看看何君问出点什么来没有。这小子一向心软。”虚风知道自己闯了祸,只想寻由头离开。 楚玉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看了一眼赫蒙,后者了然道:“殿下,小玉,我去看看其他人查的怎样了。” 说着赫蒙也离开了。 诺大的院子,顷刻间就余下了陆湛和楚玉两人。 起初陆湛还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跟楚玉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但最终在楚玉无声的注视下,陆湛实在装不下去了,“老祖宗,虚风那是童言无忌我不会当真的。” “你当真了。”楚玉直言道。 陆湛在外然看来心沉似海,但楚玉知道他不过就是个孩子。 一个最善良也是最敏感的孩子。 既被看穿,陆湛也不好否认,只是无奈一笑,“老祖宗,我确实会害怕。” 他害怕前车之鉴。 也害怕他跟唐璎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散。 但…… “老祖宗,你不是曾说过嘛,害怕并没有任何意义。”陆湛扬眉一笑,“所以与其怕,倒不如抽丝剥茧,看看这珈蓝山到底有什么。” “何况,老祖宗,我有预感这次我们定会有所收获。” 他能自己想明白,当然最好。 楚玉,闻言亦高兴,“嗯,放心,给我点时间楚扶摇我有办法对付。” 陆湛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也就是在这时,何君跟虚风都折返了回来。 瞧见两人去而又返,楚玉问道:“怎么了?莫非那女人招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两人齐齐点头。 最终何君开口,“殿下,老祖宗,那女人说山魈消失的地方,就是我们要找隐市。而隐市内住在一位很奇特的女子。那女子极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知道那地方在哪?”陆湛接着问道。 他们也曾猜想过,北堂厌口中的那个人,就藏在隐市。 但无人带路显然他们是找不到入口的。 “知道。”这次,回应的是虚风,“而且她也愿意带路。” “她愿意?”楚玉有些不大相信。 陆湛,却是在盯了虚风一瞬后,了然的笑了笑,“老祖宗,我记得虚风出门前,带了几瓶顶好的毒药。” 这话一出,楚玉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由得轻戳了对方的脑门,“你这也叫人愿意?” 亏得她还差点就相信了。 虚风被戳的直喊疼,退了好几步才道:“老祖宗,甭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呗。” 再说了,圣毒门那么多毒药,不用岂不是浪费? 当然这话虚风并不敢真说。 而楚玉也没真的怪他。对于敌人本就不该心慈手软。 所以…… “想不到堂堂的南越太子,和圣毒门的老祖宗。竟是如此不折手段之人。”秋水十分鄙夷的说道。 陆湛不以为然,没有答话。 楚玉,美眸一挑,“姑娘,我觉得你不应该叫秋水,应该叫秋后。” “为什么?”面对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秋水十分疑惑。 楚玉却笑容依旧道:“因为你更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你!”秋水,气得面容扭曲。 尤其是想到自己身中剧毒,不得不帮他们带路,更是起了杀心。 只可惜她的想法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就被赫蒙识破,“我奉劝你最好安分点,否则我会直接拧下你的头。” 此刻赫蒙已没有带铁面具,伤痕累累的脸本就令人惧怕。 加之他这话,更是令秋水当即一怔。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收敛了目光,不敢再做多想。 楚玉闻言,则是莞尔一笑,“恩瑞,你吓到人家了。” 她这声音跟方才与秋水说话的声音,可谓天差地别。听的秋水登时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毕竟在她眼里,赫蒙俨然就是个恐怖的怪物。 “这里就是入口了,你们只需要拿着玉佩就可以进入。”说完秋水将玉佩拿了出来。 而当她发现这么多人,竟无人接过她手中的玉佩时。 才发现或许不光是赫蒙是怪物,这群人都是怪物! “你们这是不相信我?”秋水问道。 陆湛终是开了口,“如你所说,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她变来变去的说辞? 凭她前后不一的态度? 还是凭她中毒了都不老实的表现? “你来打开入口,带我们进去。”陆湛,一字一顿道。 秋水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当即喊了出声,“这不可能,我之前就说过只给你们带路。我不会进去的!” 她也绝对不能进去。 “你没有选择。”陆湛再道。 随后微微侧了侧身,虚风随之上前,“不管你要说什么,请先听我一言。” “你要说什么?又想对我下毒吗?我告诉你,我不怕死。”秋水情绪有些激动。 相比起来她更害怕生不如死。 “之前我并没有详细的介绍,我的毒药。现在容我给你展示一番如何?”虚风并未理会她,而是漫不经心的笑着。 随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支竹笛子。 他的这支笛子,不似楚玉的骨笛那般长,也不似那般通体晶莹剔透。 约莫只有成年男子手掌那么大,但如他一贯的说辞。 好用就成。 “你,你想干什么?”秋水,当真有些害怕了。 第99章:长月弯刀灵面人 “不干什么,你不是不愿意带我们进隐市嘛。那我只能催促你一下。”虚风,似笑非笑的说着。 而后半点不给秋水反应的机会。 立马就开始吹奏。 他口中所吹的并不是什么名曲,亦不如楚玉那般笛声悠扬,婉转动人。 与其说是曲子,倒不如说是单个音节来的实际。 可就是这么刺耳,嘈杂,又难听的曲调。效果却出奇的好,秋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开始是痛不欲生的抱着肚子。 满头大汗的大呼,“不要吹了,我肚子疼!” 然后她好似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双手开始随意的乱抓。状似疯癫十分惨烈,仿若周身哪那都疼。 可虚风却没有丝毫心软。 毕竟这秋水探起来内息全无,但受得了他这般摧残的岂能是普通人? 不消片刻的功夫,秋水终是求饶道:“别,别吹了!我……带……你们去。” “当真?”虚风吹着竹笛子不得空,何君默契的问话。 秋水微微迟疑,瞧了眼虚风的脸色,忙不迭点头,“当真!” “可是心甘情愿?”终于虚风,收了笛子在空中舞了圈,一脸笑意问道。 秋水狼狈的躺在地上,怨毒的剜了他一眼。 这能心甘情愿? 若是心甘情愿她能被弄成这副模样?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秋水咬牙切齿道:“是,我心甘情愿得很。” 得咧。 虚风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如此做无非就是想要恶心她一把。 “殿下,老祖宗,带路的人幡然醒悟了,咱们继续?”虚风扭头,一改刚刚的虚情假意,颇为认真的问道。 楚玉颔首。 陆湛点头,“允。” 既是要跟着进入,就无需交出玉佩。秋水本如此作想,没曾想当她用玉佩打开入口后。 刚要将其收好,甫一抬头,才发现手中的玉佩,早已落入了何君之手。 旁边的虚风则是笑道:“传闻何大统领用剑快若闪电,今日一见还真是诚不欺我。” 何君,素来不善言辞并未多说,而是将玉佩交给陆湛,“殿下。请收好。” 陆湛一个反手就将此物放入袖中。 让原本想要抢夺的秋水,毫无可趁之机,只能愤愤道:“南越太子,你要此物有何用?” 顿了顿她又道:“出去无需用此玉佩,我也不可能将你们困在此处。” “非也,我拿这玉佩,可不是为了出去。”陆湛摇了摇头道。 “那是作甚?”秋水追问道。 他们一行这么多人,现而今都已进入隐市。秋水实在不明白,陆湛还想要做什么。 可惜她不明白,陆湛也并未想要跟她说明。 只是面色清冷的吐露两字,“带路。” 秋水当然不想被逼就范,毕竟现下可是隐市。 但她的小心思还没彻底暴露,楚玉便幽幽开口:“虚风吹笛子无需耗费内息,笛声便可传千里。而且此曲我们圣毒门弟子皆会。” 也就是说,只要一息尚存,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重演刚才的一幕。 秋水想到刚才犹如百虫钻心的疼痛,终是脸色一白,“你们要找的女人,居无定所神出鬼没,我不知道她确切的居住位置。” “那她叫什么?”陆湛问道。 “不知,据说叫无名。”秋水回道。 陆湛,没再说话,虚风却很是无语道:“所以,你是让我们满大街的去问,有谁见过一个叫无名的女人?” 虽然只是初初踏入,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这隐市看起来可不小。 甚至比金陵城也不逞多让。让他们在此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像是下定了决心,秋水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把笛子吹烂了,这次我也不会改口。”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 虚风听言气得脸色发青,当真拿出了竹笛,却被陆湛制止。 “殿下,你这是?”虚风不解。 难不成陆湛真的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还是说他心软了? 见此秋水心生一计,故意一双眸子蓄满水雾,极为无辜的看着陆湛,“南越太子,我当真不知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放过我。” 说着她还直接跪到在陆湛的面前,一边悄无声息的拉近她和陆湛的距离,一边佯装恐惧的磕着头。 “殿下。”见此情况虚风再度开口。 生害怕陆湛会被其所骗,不过楚玉却抢先一步阻拦。随后在虚风耳边说了句,就见后者当即了然。 秋水将他们这一举动,看在眼里。 随后忽然发狠朝陆湛袭来,毫无反抗之力的陆湛,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拿捏在了手上。 又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秋水一掌将陆湛推了回去。 随后一枚烟雾弹落下,秋水趁乱而逃。 独留下一抹浓雾,和被打倒在地的陆湛。 “殿下,你可有受伤?”面对这一些列变故,何君立马上前扶起陆湛。 确认对方无事后,何君又道:“老祖宗,虚风殿下就交给你们了,我这就去将那秋水追回来!” 在何君看来,他们现在身处隐市,断然不能没了带路的人。 岂料…… “别追,她跑不远。”陆湛拂了拂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淡定自若道。 他这样子哪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持。 反倒像是…… “殿下,你?”何君,茫然不解。 “她不肯说实话,只能跟她玩心眼了。”陆湛如实道:“方才我在她身上抹了特殊的药粉。我们可以通过小金虫子追踪。” 说着,楚玉一个小瓶子,放出了一只金色的虫子。 这时何君才算彻底明白,原来由始到终秋水都被他家殿下给耍了。可怜,她还以为自己聪明侥幸逃过。 但想了想,何君又忍不住问了句,“殿下,刚才那一掌你当真无事?” 那一掌打的可不轻,陆湛现在的身子又开的不半点玩笑。 “无事。”陆湛摇头,而后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对方:“何君,你可以试着运功看看。” 啥? 何君一脸茫然,看了看陆湛,又看了看周遭的人。 见楚玉、虚风都未曾说话,他倒是真的开始提气运功。只是这不试还好,一试顿时就出了问题。 “这,这是怎么回事?”何君,大惊失色。 平白无故的他的内息怎么失了一半,可在此期间他并没有运功或是受伤啊。 “不光你,我也失了将尽大半。”虚风上前,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只是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虚风都显得十分平静从容。 这让心思简单的何君,越发疑惑,“殿下,老祖宗,你们都是这样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护卫。 许多护卫也是刚刚才发现此事,纷纷点头表示,“何大统领,我也失了大半。” “大统领,我也是。” 意思就是说,大家都是,他并非个体。 那如此大事,为何陆湛和老祖宗还能这般平静? 最为沉不住的虚风也不惊讶?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暂时,但我的内息有所恢复。而你们甚至是老祖宗跟赫蒙的内息,都莫名的失去了大半。”陆湛,终是给出了解释。 只是这解释虽出,何君还是免不了追问,“殿下,老祖宗,这是为何?” 然而这次回应,他的却是齐刷刷的摇头。 “那殿下,若是你再这隐市待久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恢复了?”何君,激动的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与何君的激动不同,楚玉和陆湛都显得平静很多。 尤其是陆湛,他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金虫道:“快走吧,秋水已经走远了。再不跟上恐生变化。” “是,殿下。”陆湛,一声令下,众人随即而行。 越深入隐市,众人越发现不对劲。 因为这里虽然地大物博,却人烟稀少。他们走街串巷行了许久,却了愣是连一个人都没瞧见。 家家关门闭户不说,连沿路的店铺都是锁着的。 这让一众人十分不解。 “殿下,他们这是刻意回避我们?”虚风,问道。 “不是。”陆湛,摇了摇头道。 这一路上他虽然没有说话,却仔细观察了许久。 “之前没人知道我们要来,而且这里的一切看起来,不像是临时起意。反倒像是一直都是如此。”片刻后,陆湛解释道。 虚风越发不明白,“那殿下,你的意思隐市本来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传闻中光怪陆离的隐市? 一个既没人,也找不到的人的空城? “不知。”陆湛摇了摇头,旋即目光投向楚玉。 多了这么些年的岁月,楚玉比他们多的肯定不止年龄。 果不然,四处观察了一番后。 楚玉面色不虞道:“或许这地方开门的时间,与我们所知道的时间有所不同。” “老祖宗的意思是,他们跟山魈一样昼伏夜出?”说到这陆湛神色,越发凝重了些。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正常人的生活习惯。 那昼伏夜出则是——非正常人的? “殿下,你可别吓我。”虚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本来山魈的事情就吓得他够呛,好不容易证明那不过只是一种动物。现在这隐市也处处透着古怪。 虚风真是有些后悔踏足此地。 “你害怕了?”冷不丁的赫蒙冒出了一句话。 虚风嘴上强辩,“我怎么可能害怕。少司马,莫要胡说。” 但身体上却十分诚实的朝赫蒙靠拢,大有一副寻求保护的架势。 看的楚玉等人不免忍俊不禁。 要知道,堂堂圣毒门的大弟子竟是怕鬼之人,传扬出去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好在后面的一路都很顺利,既无人阻拦也其他东西出现。 只是在他们走了快小半个时辰时,在一处极为僻静的小巷子内,金色的小虫子却忽然停住,不再继续往前而是在原地打转。 看着这一幕,虚风不解道:“殿下,这是何意?” 难不成小金虫迷路了? 此药并非出自于虚风之手,自然对于这带路的小金虫虚风也不甚了解。 “秋水,应该就在附近,所以它才会徘徊不前。” 陆湛,压低了声音,将所有人化整为零开始搜查。 只是…… “殿下,西边是一处空地,并无旁人。” “殿下,北面全是峭壁也没有秋水的踪迹……” 陆陆续续的所有探查的护卫都回来了,他们探查的方向各有不同。但带回来的消息却出奇一致。 那就是——秋水不知所踪。 “殿下,我们跟丢了?”何君,问道。 “不会。”陆湛未回应,楚玉倒是抢先道:“这小金虫是我悉心豢养,任何东西一旦被它缠上,至死方休。” 跟丢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赫蒙道:“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有大量的人朝我们这边来。” 大量是多少? 还未来得及求证,他们便看见四面八方涌入了不计其数的蒙面人。 只见他们个个手持长月弯刀,以铁铜鬼面遮脸。不由分说的就朝着陆湛等人砍来。 陆湛面色一凝,挡在最前方道:“虚风,何君,你们保护老祖宗。其余人随我杀出去。” “是,殿下!” 众护卫齐齐拔剑,楚玉的长鞭也应声落下。 他们气势如虹不假,但到底失了大半内息。很快缠斗便落入了下风,看着逐渐有护卫开始受伤,甚至是死亡。 陆湛终是下令道:“快走,所有人不要恋战,分散撤退去约定处集合!” 此处是小巷,他们既不熟路又人多势众。 反而是不适合巷战,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会死伤无数。 “殿下,我们不走。”可即便如此,大部分护卫都不愿撤退。 直到陆湛再次下令道:“本宫,命令立马走,违令者斩!” 这声令下后,一众人才开始边战边逃四散而去。 只是其他的护卫走的越多,楚玉他们这边压力就越大。眼看着就要被围困的时候,赫蒙一声嘶吼,将企图靠近的楚玉的面具人撕成了两半。 可即便如此面对如潮水般涌入的面具人,赫蒙依旧见落下风,“殿下,你为何要让他们走?!” 又气又怒之下,赫蒙终是忍不住爆发了。 这群面具人的主要目标,显然就是他们。护卫们逃走,是可以获得安全。可留给他们的却是死路一条。 如此简单的道理,赫蒙不信陆湛看不出。 “恩瑞,不要怪阿湛。我信他。”楚玉,身上早已多处挂彩,没了内息的加持,她的长鞭再厉害也敌不过前仆后继的面具人。 “小玉。”赫蒙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陆湛却没有解释,他只是一面挥舞着捡来的长剑,一面道:“虚风留在老祖宗身边,何君,你过来帮忙!” 何君听言当即,应道:“是,殿下。” 何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陆湛的面前,再听到对方的话时。却忽然愣了愣,结果“嗖”的一下,长月弯刀就趁机刺了过来。 幸亏陆湛,反应及时,将他拽了回来。 不然就刚刚那一下,便足以要了何君的命。 “殿下?”何君,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怔怔道。 “听清楚我刚刚才的话了吗?”陆湛一面御敌,一面朗声问道。 何君知情况危急,再不敢反抗。立马回道:“听清楚了,可是殿下……” 那样的荒唐的话,竟是真的? 何君一度怀疑自己莫不是听错了。 不想,陆湛却长剑一挥,快进快出的杀了一个面具人,道:“没有可是,赶紧照做。” “是!” 也不知是被陆湛激发了血性,还是眼前的情况早已容不得他犹豫。 何君终是拿起佩剑,按照陆湛说的法子,开始三进三出,五进六出的去刺杀站在对应方位的面具人。 本来面对他这种毫无章法的刺杀。 赫蒙跟虚风是一脸懵,毕竟这杀敌还挑单双数? 莫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何君,你在干什么?”虚风,终是没忍住大声的喊了出来。 但下一刻,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虚风愣是硬生生的将话改成了,“何君,你也太厉害了。” 可不是么。 方才还不断涌入的面具人,在何君一些列的刺杀下。竟像是断了补给一般,后续再无人。 更为重要的是,何君明明刺杀的是一个人。 可倒地的却是一整片,就好像他是开启了某个机关。只要触碰到,那个片区的面具人都会被诛杀。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何君,未曾回应虚风的话。 他现在一心只想要将这些面具人,全部都诛杀干净。 陆湛,看到此法果然有用。心中大喜,“接下来还是一样,但记住了逢双必杀,遇单则躲。” 说着陆湛自己也加入了其中。 陆湛修为本就奇高,如今内息更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与何君默契配合之下,不消两柱香的功夫。 方才还是黑压压的一片面具人,此刻竟全数倒地。 危机终得接触,赫蒙等人都不免松了口气。 只是当他蹲下身想要解开身旁,面具人的铁铜鬼面时。却被陆湛大声制止道:“恩瑞,别碰!” 遗憾的是陆湛喊得虽大声,却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而…… 第100章:天家血缘比草贱 刹那间,被触碰的铁铜鬼面人,顿时化为虚有。 不光如此连带着所有的铁铜鬼面人都全部消失了,他们消失的十分离奇,莫说尸体连带着衣服都尽数不见。 只留下一堆堆黑色的粉末。 可人如何能短时间内变成粉末?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赫蒙本人也吓了一跳,当即道:“殿下,我没有做什么。” 他是傀儡不假,但如此手段他还真没有。 “我知,不是你。”陆湛点了点头。 随后陆湛,让剩余的众人都离这些粉末远些,才道:“这应该是出自于那个女人的手笔。” “阿湛,你是说北堂厌口中的那个人?”楚玉,问道。 方才的一幕她也瞧得真真的。 可看的再清楚,楚玉还是难以想象,凭借人力可以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是。”陆湛颔首。 “老祖宗,我大概已猜到此女的来历,不如我们先离开此处再说。”陆湛,沉思片刻道。 隐市之内,变化莫测。 他们又迟迟找不到那个女子,长留此处并无用。 想到此,楚玉点头,“好,我们现在就撤。” 一行人沿途都留有记号,所以返回的路并不难找。加之周边依旧安静如初,这样大大方便了陆湛他们的离开。 只是在即将抵达门口的时候。 有人却忽然喊了句,“殿下,小心!” 下一瞬,众人再回头时便看见原本紧闭着的房门都尽数打开。而里面的人,或面容扭曲,或神色诡异,个个都张牙舞爪宛若嗜血狂魔般,朝他们而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虚风,简直无法相信他们是人。 更为重要的是,经过刚才的消耗,此刻虚风他们早已是内息全无。 反倒是陆湛,内息全部恢复了不说。功力更是进入了鼎盛时期,所以他以一抵十挡在了众人面前。长剑甩出一道道剑光,大喝,“走,快走!” 让陆湛断后,这是他们万万不能做的事。 故而众人都没走。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毫无招架之力的众人,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看着死伤惨重的众人,陆湛夹着浑厚的内息,狂怒道:“何君,虚风,你们先带着老祖宗和众人撤出去,这是命令!” “你们全无内息,留在这也只能添乱。” 两道命令同时下达,何君,虚风再不敢不从。 随着一道道剑光的呼啸而过,众人边跑边退,终是在最后一刻冲了出去。可是他们出去了,原本大开着的出口,也随之落下。 “殿下!” “阿湛!” “太子殿下!” “老祖宗,你救救殿下啊。”虚风拽着楚玉喊道。 何君,带着众人想要冲回去。可原本的入口,竟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不知何时出现的大山。 任凭何君长剑挥舞繁华缭乱,依旧半点不动。 “够了!”看着,他带领众护卫像疯了一样,楚玉出言阻拦。 “你们清醒点,没有玉佩,我们根本进不去。”楚玉呵道。 她如何不想要回去救陆湛,但现下这样横冲直撞根本不是办法。何况过度的损伤,也非陆湛乐于所见。 “那老祖宗,我们该怎么办?”何君,双眸猩红道。 让他就这么看着,无动于衷吗? 他做不到。 “阿湛能出来,就算不能凭他的一身功力,没有我们拖累也定然可以脱险。”楚玉,镇定的说道:“倒是你们,一个个还不运功疗伤。是想要气竭而亡吗?” 这次带出来,都是最为精锐的护卫。 本就折损过半,若是再有损伤那于陆湛,于南越都是不幸。 听闻这话,虚风率先运功才惊愕的发现,“老祖宗,我的内息……好似又回来了。” 楚玉没有回应他,而是自行开始疗伤。 倒是赫蒙说了句,“我们越快自愈自己,便能多为殿下出一分力。” 不然就他们现在的样子,即便是找到陆湛怕也只是拖累。 听到这话,众人不再迟疑。纷纷就地运功疗伤,虚风跟何君两人更是不遗余力,唯恐多耽搁一刻就少了一些找回陆湛的希望。 只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 半盏茶的功夫后,陆湛竟手持玉佩出现在了出口。 “殿下!”虚风,跟何君率先发现了他。 两人皆是一楞,随后看着摇摇欲坠的陆湛,立马冲上前将其扶住。 可即便如此陆湛也只留下了一句,“快走,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老祖宗,你快来看看啊。”面对忽然晕过去的陆湛,众人都十分心慌。 楚玉亦然。 只是当他把过脉以后,楚玉终是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耗损过多并无大碍。” “那老祖宗,殿下的内息?”虚风带着些期许问道。 方才在隐市的时候陆湛的剑法,可谓是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如此风采卓绝的殿下,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但就只有如此短暂的惊鸿一瞥吗? “没有了。”说到此楚玉,情绪也甚为低迷,“他现在又变成之前的样子,内息全无身体虚弱无比。” “所以隐市的一切,当真只是黄粱一梦?”虚风,十分惋惜的问道。 楚玉,并未回应。 但答案却已不言而喻。 一行人不敢多做耽搁,带着陆湛便匆匆返回了皇宫。 早就等在宫中的萧致和看着陆湛,和众人这一身都是伤。不免摇头道:“你们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不是说暂时不动轩失吗? 那除了西凉那帮人,还有谁能将他们伤成这样? “院首。此时一言难尽。但我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楚玉,低声,在萧致和耳边说了许久。 只见萧致和,时而点头时而低语,两人商议了好半响。 此事才最终定案。 很快东宫就忙碌了起来,太医院的,御林院、甚至连禁卫军都惊动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东宫围堵的水泄不通。 红姑探查了半响,道:“太后,奴婢瞧着那东宫着实出了乱子,据说是他们去了珈蓝山。” “珈蓝山?可确认?”太后面色看不出情绪道。 红姑点头,“确认,而且估计太子伤势颇重,不如我们趁此机会……” 后续的话红姑没说完,但眼中的杀意甚为明显。 太后却不为所动,“明日才是一日之期,在此之前不要妄动。” 红姑当然知道陆湛,跟她家主子约定的时间未到。但若是陆湛当真受伤,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们真要错过? “哀家要的从来都不是阿湛的命。”太后再度反对,随后更是直言,“此事你也不必再探查了。此处到底是皇宫。” 红姑愕然,心头百转千回,面上却最终还是点头,“是。太后。” 实则回到宫中,就已经苏醒的陆湛。看着殿外的一切,会心一笑道:“老祖宗,这是想要太后中计?恐怕有点困难。” 太后的心思可不似北堂厌。直到现在陆湛都怀疑,他当初之所以能扳倒北堂厌,究竟是他运气够好,还是太后故意放水。 “谁说我要让太后中计了。”楚玉,食指轻叩桌案,笑容淡然道。 “那你们这是?”陆湛,看着一脸笃定的楚玉,倒是一时猜不准对方如何作想。 只是楚玉却像是故意要卖关子,就是不说。 反倒是一直清清闲闲的喝着茶,俨然一副了然于胸,不疾不徐的架势。 这让陆湛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萧致和,“院首,阿湛当真不明,烦请告知。” 萧致和,到底还是个知身份之人。 听到这话,不敢怠慢,旋即开口,“殿下,很聪明其实已经猜对了一半。” “那另外一半呢?”陆湛道。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陆湛最不喜的便是一知半解。 见此,萧致和直言道:“另外一半,老祖宗,其实是想故意借此事,让庭院深处那位与太后心生芥蒂。” 皇宫庭院深处,囚禁的是北堂厌。 南越的皇帝也是,他们不久之后就要放出来的人。 如果能让他跟太后两人窝里斗,那自是最好。 但…… “单凭我受伤一事,就想让他们两人起纷争,是不是太有难度了点?”陆湛,不太相信。 “单单此事不行,可殿下若是再加上珈蓝山呢?”萧致和,循循善诱道。 陆湛却像是瞬间醍醐灌顶,“你们把我们去珈蓝山的事情说出来了?可太后似乎并不知道珈蓝山。” 听到这,楚玉终是说了话,“不管太后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把这事捅出来。而北堂厌生性多疑又阴冷,如今你重伤在身。可太后却迟迟不动手,又事关珈蓝山,你觉得他会不会有所起疑,有所怨恨?” “会。”陆湛毫不犹豫的点头。 无论是最初的宁王,还是后来的十皇子,都是因为北堂厌的多疑。才导致他们的结果。 “可太后与北堂厌是亲生母子,两人有相伴多年。恐不是旁人所能比的。”陆湛,还是有些顾虑。 他担心楚玉这次弄巧成拙。 毕竟要放北堂厌出来,已是不容改变的事实了。 因为他们去珈蓝山并没有实际性的收获。 “会不会弄巧成拙,这就要看那女人在北堂厌心中的位置了。不过阿湛,你要相信越看似坚不可摧的关系,实则越是脆弱无比。就好似人人都以为老奴最为忠心,实则老人知根知底,才容易疑心生暗鬼。”楚玉以活了多年的经,一语道破关键。 “老祖宗,英明。”听了这么多,陆湛彻底明白了,“多谢,费心。” 疑心这个东西,只需要一丁点就可以生根发芽,到最后拔之不去。 “无妨,只要能帮到你便好。只是人家终归是利益共通,有些事情阿湛你还是得早作打算。”说着,楚玉拿出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瓷瓶。 至于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陆湛没有问,楚玉也没说。 翌日,一早。 陆湛如约而至,先是跟太后约法三章后。陆湛随后还拿出了楚玉昨日给的小瓷瓶。 太后,眉头紧蹙:“阿湛,这是什么?” 陆湛回:“慢性毒药。” 其实早在陆湛约法三章的时候,太后就想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陆湛如此直白的说辞,还是让太后忍不住笑了,“阿湛,你还真是直接,既是毒药本宫又怎么可能给皇上服下。” “阿湛,何必开这种玩笑。” 与太后的一脸笑容不同,陆湛神色十分肃然道:“太后,我没有开玩笑,亦不会开玩笑。” “放皇上出来,他势必会全力反击。此处到底是南越,而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要自保。”停顿片刻,陆湛补充道。 太后神色依旧难看的紧。 好半天才道:“那哀家怎么知道,你最后会不会交出解药?而且皇上也不会吃。” “届时我们只能一拍两散,阿湛,这不会是你想要看到的吧?” 太后这是在威胁陆湛,距离楚扶摇的到来不足四日。 而唐璎依旧在对方手上。 “不会一拍两散。”前面的问题陆湛,一概没有回答,只这么说了一句。 若是旁人定会听的云里雾里。 可太后却是神色骤然一紧,心中犹如鼓捶:“阿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湛,声音微凉道:“太后,应该知道西凉七皇子易容术冠绝天下。我们虽然不如他这般厉害,但索性还略懂一二。所以……” “所以,如果哀家不同意,你们就打算易容出一个皇上来?”太后震怒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难道你们就不害怕穿帮吗?!” 这话看起来像是极为有用的杀手锏。 但可惜凡事有利必有弊。 “穿帮?”陆湛狐狸某闪烁着精光道:“太后,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不等太后解释,陆湛便接着说道:“是说你们与北苗、陈国、还是西凉的关系已经好到。对方可以通过高超的易容术,一眼辨别出皇上的真假?” 陆湛这话,说的可谓既清楚又直白。 听得饶是太后,也不免脸上青白交替了好一阵,“阿湛,过慧易折。你如此聪明难道就不怕早夭?” “那景王爷?我爹呢,他不聪明吧。怎会如此早逝?”陆湛不答反问道。 太后所有的精心准备,在陆湛接二连三的追问下。 终是溃不成军。 尤其是最后陆湛还补了一句,“太后娘娘,一母同胞你还是别偏心的太过了。” 方才还矗立在原地的太后,像是被人抽了筋骨。 顿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若非陆湛及时将她搀扶住。只怕后者会摔个仰天大跤。 “景王爷的事情你知道了?”太后,带着颤声问道。 一只手更是紧紧的握住陆湛,仿佛只要抓着他,陆湛就不会走。 只可惜,陆湛只是面无表情的,将太后的手拂掉。冷声道:“往事已过,知与不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娘娘,请早做决断你知道的,我没多少时间浪费。” 唐璎的身子不能再耽搁,楚扶摇也马上要回来。 “不重要是什么意思?阿湛,我可是你……” 太后的话未说完,陆湛便退后了一步,“太后,请说出你的答案。” 其余的话,叙旧也好,温情也罢。 陆湛都不需要。 “皇上不会相信哀家,他生性多疑断然不会自己服毒。”太后,缓了缓声色慕凉道。 瞧着她再度神色如常。 陆湛心中哀叹,帝王家的人就是有这等本事。 前一秒感天动地,后一秒冷静如常。 “太后娘娘,那是你的事情。”陆湛,也神色冰冷道。 太后见他丝毫没有动容,只能硬着头皮道:“传闻圣毒门毒术天下无双,难道老祖宗就这点本事吗?” “下毒与无形,难道也只是夸大其词吗?” 太后一腔怨气无处发泄,除了将矛头对准楚玉外。 她还当真不知道找谁。 只是,让太后没想到的是,楚玉虽不在场。陆湛却依旧维护得紧,“太后慎言,圣毒门的毒术无容置疑。若是太后不信稍后可亲自验证。至于下毒与无形更是,连入门弟子都能做到何况是老祖宗。” “呵呵,阿湛,你对她到底不同。”太后看出了差别,冷嘲道。 说到底楚玉跟他陆湛可是毫无血缘关系的。 他如此胳膊肘往外拐,当真好吗? 陆湛闻言,也笑了。只是这笑看起来比隆冬的雪还要冷冽几分,“血缘?太后娘娘,咱们之间说这个太过可笑。还是回归正题吧。毕竟太后和皇上可是至亲母子。” 就算论血缘,陆湛也是亲疏有别。 更遑论天家血缘,比草贱。 “那你如何保证真能给解药,而且此事为何你不直接跟皇上说?”太后思考片刻道。 前面的事情她务必得到保证,后面的话则是太后心中的疑惑。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湛竟道:“因为我们就是需要你们心生芥蒂。” “阿湛,你!”太后,闻言,可谓怒从心来。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对吗?”陆湛冷冷一笑,接过了她的话。 “是楚玉把你带坏的吗?”太后咬牙切齿。 她此刻当真是狠毒了楚玉。 但…… 第101章:没错,我就是唐璎 “与老祖宗何干,太后娘娘莫非忘记了。我复姓北堂,乃南越皇族北堂家的人。”陆湛勾了勾唇,笑容凉薄。 北堂湛。 南越北堂家? 太后讽然一笑,“是啊,哈哈,你也是我北堂家的人!” 只是细看之下,太后这笑容比哭更凄厉。 陆湛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动容,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把药给哀家吧。”半响,太后似认命道。 陆湛毫不犹豫的将药递给了太后,其身旁的何君却忍不住皱眉。 他从不怀疑陆湛的任何行为和命令。 但就这样把药给了太后,万一她不给北堂厌服下怎么办? 万一她中途掉包怎么办? 他的一些列怀疑,陆湛都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太后一眼,道:“太后娘娘,切勿多生事端。至于解药我定会奉上,因为我要的只有阿璎。” 话音落,陆湛彻底离去。 太后手握着药瓶,笑声震天动地。外人听着以为太后遇到了什么莫大的喜事。 实则…… 一旁的红姑却道:“太后娘娘,别笑了,你若是伤心就哭出来。” “你这样老奴看着心疼啊。” 听到她这话,太后的笑声嘎然而止,像是幡然醒悟般道:“去找李南天。” 短短几字,却听的红姑分外高兴,当即点头,“是,太后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殿门外。 何君终是将心中疑问,给问了出来。 陆湛却为之一笑道:“放心吧,一路上我们的人都会跟着。她即便想要下手也没这个机会。” 听到这话,何君松了口气,却还是疑惑:“殿下,不跟着去看看如何肯定,皇上会吃下这药?” 就算药不会被掉包。 太后也不会耍花样,可不看着北堂厌吃下药。何君总觉得不放心。 不想,陆湛却扬眉一笑道:“我若是去了,皇上才真不会吃。唯有我不去,以他多疑的性格反而会吃。” 这是个什么道理? 何君表示不懂。 陆湛却没有多解释,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墙。 下一瞬,何君登时了然,“殿下,那属下去去就回。” 陆湛随之颔首,何君纵身一跃消失无踪。 何君去听了墙头,陆湛则是慢条斯理的走回了东宫。只是他看似一个人,实则上却不尽然。 看着隐藏在暗处的黑影,陆湛道:“恩瑞,此处是皇宫,很安全你不必如此。” 虚风跟何君都去做事了。 可赫蒙却依旧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让陆湛感动不假。 但觉得不好意思也是真。 “小玉说,越是安全的地方越危险。”赫蒙,现身固执道。 陆湛见此不再多言,只是笑着留下一句,“看来,本宫又失去了一个肱骨之臣啊。” 赫蒙被炼制成傀儡后,早就没了以前的记忆。 听着陆湛这话,自是云里雾里弄不清楚。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追问,陆湛便已往前走去。见此,他只得将疑惑给收了回去。 …… …… “什么!?”驿站内,轩失勃然大怒,“你说南越皇帝,明日设宴款待众人?” “是的。殿下。”前来禀报之人,点头道。 “塞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南越皇帝,不是已经被囚禁了吗?”轩失呵道。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调查过,如今南越的形势。 而现在他们也做好了撤退的打算,可好端端的这半路冒出来个程咬金是怎么回事? “殿下,此事奴婢尚在调查中。要不……”犹豫,少许,塞亚道:“这次邀约我们推掉如何?” 既然已经知道来者不善,他们何必去赴宴。 “推掉?”轩失阴冷一笑,“陆湛以监国太子的身份邀约,本皇子都不能说推就推。如今南越皇帝金口已开,你告诉我不去?” 他们此行明面上的目的,可是促进两国邦交的。 皇帝的盛情邀约都不去有这样促进的? “殿下,是奴婢的错,都怪奴婢之前没有做好准备。”塞亚闻言,当即认罪。 事实上,她也十分的心甘情愿。 只是她态度再好,都不能平息轩失的怒火,“一句你错了就能解决问题了吗?一句你错了就能让本皇子明日无忧吗?” “塞亚甘愿领罚。”后者无言以对,只能就地磕头。 轩失盛怒之下,也当真准备重罚对方。 不想,这时索格塔却走了进来,“殿下,南越人素来狡诈想必帝王更甚,如此怎么能怪塞亚呢。” 见到她,轩失再大的怒气也消散了。 可…… “索格塔,你别为她求情,不管如何她这次都该罚。”轩失道。 索格塔却不听,反倒是上前一步,道:“殿下,可我若是偏要呢?不然,殿下连我一起责罚好了。毕竟我是索格塔的主子,是我御下无方。” 责罚她? 怎么可能。 轩失,将其捧在手心上都舍不得。 “殿下?”见对方迟迟不语,索格塔又轻喊了声。 这下,轩失不得不开口道:“罢了,塞亚这次就算了,若是还要下次两罪并罚!” 对于索格塔以外的人,轩失从无例外。 “多谢,殿下。”即便如此,塞亚还是十分感激。 因明日忽然的宴请,轩失自是要准备一番。而索格塔则以身体不适为由,让塞亚先将自己送回去。 “塞亚,你与殿下很早就相识了吗?”索格塔一面轻梳着头发,一面问道。 塞亚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她误会了什么。 赶忙道:“主子,奴婢与殿下并无其他。再者殿下满心满眼都只有您。” “这我知道啊。”不想,索格塔竟笑着说道:“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想要问问你跟着殿下多久了。这样才好早殿下给你许一个合适的人家。” 若是跟的久,想必轩失会器重她更多些。 那样找的人家也可以更好一点。 听到索格塔如此说,塞亚松一口气,婉拒道:“主子,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就想要一辈子伺候你跟殿下。” “这怎么可能呢。”索格塔,笑容依旧温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过是在跟自己的婢女谈心。 “主子,怎么不可能呢。”许是被她的笑容所惑,塞亚大着胆子问了句。 索格塔也不生气,而是依旧轻言细语道:“当然不可能啊。就算你这样想,可殿下呢。而且王上也不会同意你一辈子不嫁人的。说不定大妃到时候,还会亲自给你赐婚呢。” 毕竟,轩失可是最为得宠的皇子。 能拉拢其身边之人,自然也是好的。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心仪谁告诉我和殿下便是,我们绝不会让人乱点鸳鸯谱的。毕竟啊,女人若是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一辈子都是折磨。” 索格塔的声音很好听,或者说唐璎的声音本就动人。 悠悠哉哉的说出来,比黄莺出谷还要曼妙几分。但就是这么动人的声音,却听的塞亚仿佛心塌陷了一块。 生疼无比,窒息无比。 “主子。奴婢,没有喜欢的人。若是主子觉得谁好,婢女便嫁给谁。”塞亚有些绝望的说道。 终归不能嫁给心中所爱,那嫁给谁都一样。 “当真没有吗?”索格塔明知故问道。 而后不等塞亚回答,索格塔又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人生总该要尽情尽兴的爱一场,这才圆满。” 不知是女儿家的心思,大多都相通。 亦或者是忽然的谈婚论嫁,总之在索格塔的循循善诱之下。 塞亚竟有一瞬的沉沦,竟忍不住说了句,“主子,有心仪的人又如何。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心上人在一起。” 若是正常问话,索格塔应会追问她心上人是谁? 可索格塔却没有这么问,反倒是说了句,“为何不能在一起呢。有困难是正常的,可若是真喜欢应该克服困难才是。” 现在的塞亚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多年后她每每想到这一幕。 便知道,原来所有的改变,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 “主子,有些困难是无法克服的。”沉默许久塞亚道。 索格塔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而且就算不为了你自己,哪怕是为了你的心上人。你真的放心将她交给别人?” “万一那人对他不如,你真心怎么办?” 点到即止,索格塔没有再往下说了。 可塞亚的一颗心却被她说动。她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望向索格塔。 直到索格塔故作不知,问道:“塞亚,怎么了,你想要跟我说什么吗?” “主子,奴婢斗胆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塞亚道。 索格塔低头,掩去眼底的精光,旋即抬头,道:“嗯,你问吧。我们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主子,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有人欺骗了你。你会原谅那人吗?”塞亚小心翼翼的问道。 索格塔,回道:“不会。” 很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十分的坚定不移。 听的塞亚眉心突突直跳:“那若是迫不得已呢,而且那人待你很好很好。” 当真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还是不会。”索格塔依旧坚定,“你知道的,我最不喜人骗我。若是有人敢颠倒黑白,哪怕他对我再好,我亦会厌恶他离弃他。” 这话轩失早就问过。 塞亚也知道答案,不过当时轩失说。他一辈子都不会让索格塔记得一切。 那时塞亚是相信的。 但现在…… “多谢主子,奴婢明白了。”塞亚收敛了目光回道。 索格塔则是依旧保持微笑。 只是在塞亚推门离开后,索格塔的笑容彻底凝固。随之她更是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塞亚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说谎在先。” 现在的索格塔早已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她不但知道轩失就是当初的初尘,更加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根本就不能生下来。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楚扶摇和轩失。 所以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至于明日的宴请。 索格塔,低头轻轻抚了下隆起的小腹,低语道:“虽然不知明日你爹爹要做什么,但我们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帮助他。知道吗?” 腹中的孩子,并未给索格塔回应。 但这样而言,对索格塔已足够。就好似,哪怕陆湛不知她已恢复了记忆。 但明天能见到陆湛亦很好。 翌日。南越皇宫。 久不上朝的南越皇帝北堂厌,重返朝堂。自然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但最令人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北苗、西凉、陈国等几国的使团再次到场。 一时间让整个盛宴越发的热闹了起来。 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宴会开始的时候。既不是歌舞,也不是各种表演。 而是…… 诺大的銮殿上,摆着一副高八尺的厚厚的几叠画卷。 四周都是实木的框架,足以将画卷全部展开,也可让坐在各个角度的朝臣都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就目前为之画卷尚未展开,南越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众人也不得而知。 “南越皇上,你这何意?”轩失,率先提问道。 毕竟今日他问与不问,只怕都难以幸免。不如索性掌握些主动权。 可北堂厌,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只见他冷冷一笑,“早听太子说,西凉七皇子与我南越前任少祭祀有几分相似。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 此事不是早就翻过篇了嘛。 又旧事重提作甚。 心中如是想,面上轩失还是不疾不徐道:“南越皇上,本皇子可是如假包换的西凉皇子。至于其他的不过是人有相似罢了。” “相信皇上,不会执着于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对吧?” 对此,北堂厌不答。 只是笑容越发神秘了些,半响才道:“诸位,一定都很好奇。这画卷上究竟画的是什么,孤为何设宴却又没有歌舞,只留下一副画卷对吗?” 他既提问,北苗和陈国的使团自是点头,“南越皇上,我等着实有些好奇。” “莫非这画卷上另有乾坤?” “乾坤谈不上。”北堂厌,笑道:“只是前些日子孤寻觅到的一个新鲜玩意,想要让诸位图个乐。” “多谢南越皇上,我等十分期待。”北苗和齐国使团,齐声回应。随即落座。 随着交谈结束,原本灯火辉煌的銮殿。却忽然暗了下来,倒也不是所有烛灯全部熄灭。 而是以画卷为中心,其他的烛台都暗了不少。 如此一来,反倒是将那厚厚的画卷,映的灯火辉煌,耀眼万分。 “啪啪啪”不知是何处。 忽然响起了三声鞭响,就在众人各自警觉时。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住手!谁让你们打他的。” 话音落,厚厚的画卷落下一副,画卷上是俊朗如斯的男子,正受着鞭刑。而发出高喊的大抵,是他对面的女子。 此女眉眼如画,一袭红衣很是娇俏。 至于那模样嘛,与西凉七皇妃索格塔,也就七八分相似。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突然的一老嬷嬷的声音响起。 “小慧,小姐大病初愈你是怎么照看的?” …… 一副过境,紧接着另外一副又再度落下。 这次画卷上,还出现了另外一个男子。男人一袭暗红色的彼岸花华服,一双柳叶眼徐徐生辉的望着神似索格塔的女子。 而画外配音再度出现,“唐丫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与你才是天生一对,你跟他始终是有缘无份。” “你所谓的天生一对,就是如此强买强卖吗?那少祭祀当真是好有本事。” …… 几副画卷落下,最终转到一荒芜之地。 此处高山连绵,长月低垂,看起来不似南越境内。倒像是西凉国。 而画卷中的女子,也不再似南越的服饰,反倒是一袭西凉皇室宫裙,看起来与在场的索格塔,再无任何区别。 而这时话外配音,欲再度响起时。 却被一道阴骛至极的声音打断,“够了!南越皇上,你这是作甚!?” 暗沉的烛光下,让人看不起,这道声音究竟是何人说出。 但随之而亮的烛火,很快便站起来的轩失,照耀的分外夺目。 “西凉皇子,不喜欢孤展示的新鲜玩意吗?”北堂厌问道。 不待他做答,陆湛便接话道:“父皇,只怕西凉皇子不是不喜,而是太喜欢了。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吧。” “毕竟重温往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淡然处之。” 原本还看的有些云山雾罩的众人,听到这话。登时了然,一时间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第一幕分明就是太子妃与太子,刚刚初识的时候。” “那跌落悬崖的一幕,当真是感人至深。原来这世上真有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爱情。” “旁的本公主倒是没瞧出来。只是那第七副画卷,不正是我本公主初次来南越时候的事情嘛。”一直沉默不语的拓跋嫣,也开了口。 有了她这话后,众人似乎就更大胆了。 也不知是南越,北苗,亦是齐国的人,竟说了句,“那若是按照这画卷所说,西凉皇子就是前任少祭祀,那西凉皇妃岂不就是……” “没错,我就是唐璎。曾经的旭王妃,现在的南越太子妃唐璎。”忽然地,索格塔站了起来。 一锤定音! 万籁俱寂。 轩失面白如纸,幽邃的瞳仁里,光明尽褪:“索格塔,你在说什么!?” 第102章:蠢笨如猪 惊讶的不止轩失,还有陆湛。 虽然他已经猜测出唐璎可能已恢复全部记忆,但猜测终归只是猜测。 如今得到证实,陆湛怎能不激动。 “阿璎。”话音落,陆湛起身欲前,却被北堂厌伸手阻拦。 只见后者朗声大笑道:“西凉皇子,你还有何话可说?亦或者说,你要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一说你是如何费尽心思,夺人妻儿的?” 妻儿,这两字被南越皇帝说的不轻不重。 南越众人都知,西凉皇妃腹中孩子是陆湛的。但北苗的不知,齐国的亦不知。 如此一来,两国中人都纷纷探头。 拓跋嫣则是笑语燕燕道:“素问西凉男子心宽似海,本公主倒没想到竟这般宽。” 可不是么,被带了绿帽子就算了。 既还帮人养孩子。 果真宽广! “拓跋嫣!”轩失睚眦欲裂。 她何时变成了南越的走狗。一口一句本公主,看似揶揄轩失。实则更为表明她乃是北苗人的身份。 如此一来,可不单单是南越世子妃支持,而是北苗公主也支持此事。 “西凉皇子,这是作甚,难道要杀本公主灭口?”拓跋嫣故作害怕道。 其身旁的世子冷眼回道:“嫣儿,他不敢,此处可是我南越地界!” 一句不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尽数落入众人耳中。 事已至此轩失,若还看不出不对。 那他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 所以…… 他当即拉起了身旁人的手道:“索格塔,我带你走。” 只要出了这銮殿内,一切就都没事了。 但当轩失拉着人要离开大殿之时,他却猛地回头,也就是这么一回望。让轩失彻底楞住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是你,索格塔呢?”轩失,当即甩开手,看着眼前的塞亚质问道。 他不可能会牵错。 而原先他身旁站着的人就是唐璎,除非…… “是你。你竟然胆敢如此做?!”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轩失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索格塔背叛他。 拓跋嫣临时倒戈。 现在竟然连他最信任的死士都被背叛他! “殿下,奴婢不是背叛你。而是太子妃她当真不属于你。”塞亚道:“殿下,我们一起离开这,回西凉去吧。一切还来得及。” 若是他再执迷唐璎,只怕才是为时已晚。 轩失知晓她不是唐璎以后,半点没有留恋。直接走了回去,可此刻唐璎早已被护在陆湛身边。 陆湛和唐璎并肩而立,站在高台之上。 轩失一人站在台下。 此情此景倒是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一日,那日他与师父逼宫之时好似也是这般场景。 失而复得,陆湛又岂会给人可趁之机。 只是寒声道:“西凉皇子,事已至此你已无力回天,还是认命吧。” 北堂厌一记眼神落下,其他朝臣纷纷四散而去。 大批的禁军,早已将整个銮殿团团围住。终归今日,若是要战轩失没有丝毫胜算。 “看来,南越皇帝和太子当真一心了?”轩失,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的一切笑道。 现在想来,设宴是假。 请来北苗和齐国也是假,其目的就是为了将索格塔,就是唐璎的事情公之于众。 “西凉皇子说笑了,孤与太子本当一心。难不成西凉王与西凉皇子,还心生隔阂不成?”北堂厌,阴冷一笑道。 想要挑拨离间,他的手段未免太低了点。 “那我若是说……” 轩失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不曾想北堂厌却大手一挥,“你什么也不必说,今日要不把命留下,要不滚回你的西凉!” 话落,众多禁军一拥而上。 直接将欲反抗的西凉使团,全部镇压。 而这时塞亚也重新回到了轩失的身边,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轩失,双眸猩像失了理智一般,“若是本皇子现在走,那索格塔岂不是真成了太子妃。” “可世上本就无索格塔啊。”塞亚,终究忍不住喊了出声。 这句话她憋的太久了。 所以喊出来的时候犹未用力,听的轩失震耳欲聋。 可惜对方却未曾被其喊醒来,反倒是“啪”的一声脆响传来。 轩失毫不留情的打了塞亚一记耳光,而禁军则是齐刷刷的亮出了长剑。趁此机会直抵轩失的喉间。 塞亚甚至都来不及,管已经高高肿起的脸颊。 只是拼命的想要护住陆湛,却被一众禁军阻拦,然就算如此她还是高喊道:“南越太子,你难道真想要为了一个女子,挑起战端吗?!” “本宫不想。”陆湛道:“但也不惧。” 北堂厌,这时也开了口,目光直视塞亚道:“孤,瞧着你还算个聪明人,劝劝你家主子吧。否则他若是找死谁也救不了。” 然而还没等塞亚开口,轩失就怒喝道:“北堂厌,你会后悔的。你这个白痴竟然会相信陆湛,你……” 就在轩失骂的酣畅淋漓的时候,忽然没了下文。 原是塞亚又快又准的出手,将轩失打晕了过去,“南越皇上,请放我们走。” 她的这一举动,让所有的闹剧嘎然而止。 不得不说,对于她的出手之快,下手之狠。北堂厌都深感佩服,所以稍作迟疑后北堂厌点头道:“来人,将西凉使团送出金陵城。” 直到看着轩失消失无踪,唐璎脑海中紧绷着的弦才松了下来。 只是北堂厌怎么会如此帮他们? 这一切为何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可当着北堂厌的面,唐璎不敢,也不好问出口。 谁曾想,唐璎没问,北堂厌却道:“阿湛,孤已经把人给你要回来了,那孤的解药呢?” 解药? 唐璎倏地的抬头望向陆湛。 满心满眼的佩服,原来他竟然给北堂厌下毒了。 难怪对方会如此配合。 “皇上,我说过了走之前自然会把解药给你。还有……”停顿片刻,陆湛勾唇一笑,“皇上,刚才的表演过了。” 北堂厌听言,当即面色一沉。 虽未言语周身的气势却冷的可怕。只是陆湛明明看到了,却视若无睹。 反倒是被带走的唐璎,忍不住问道:“哪里演过了?” 她倒是觉得北堂厌情绪拿捏的很好啊。 谁曾想陆湛一路都未曾言语,若不是感受到自己手心传来了一股沁人的暖意。唐璎还以为陆湛不理她,生她气了。 直到…… “有劳,老祖宗,有劳,院首了。”刚回了东宫。 唐璎便被安置在了桌椅上,两只手更是一左一右的被楚玉跟萧致和把着脉。 “我没……” 短短的一个事字还未说出口,唐璎就被同时响起的三道声音所打断。 “别说话!” 陆湛、楚玉、萧致和。 三人表情都十分凝重,尤其是陆湛。一双好看的俊眉早已拧成疙瘩。 看的唐璎心疼无比,恨不得伸手将其抚平。却在对方的眼神下,半点也不敢动弹。 “还好。还好。”半响后,萧致和率先开了口。 他这话一出,让唐璎登时松了口气,“看吧,我就说嘛。我身子无恙的。” 唐璎极为讨好卖乖的看着陆湛。 可惜眼前人不为所动,只是神色紧绷的看着楚玉,“老祖宗,如何?” 还能如何? 唐璎心中生疑,面上却不敢多问。 毕竟,此刻陆湛的神色可太吓人了,比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还吓人。 “阴差阳错之下,小樱体内的余毒倒是有了聚集的趋势。容我准备下,这几日便可以将毒渡给胎婴。届时再将死胎娩出即可。”楚玉,缓缓道。 这自然是个好消息,毕竟余毒排尽后,唐璎便真的无恙了。 但…… “老祖宗。”唐璎道。 她话尚未说全,楚玉便摇头,“这孩子必是留不住的。” 此事唐璎早就知道,而刚刚她也只是想要问问。 “我明白,多谢老祖宗,院首。”唐璎了然的点了点头。 她既已无事,他们便没有留在此处的意义。 众人都十分有眼力劲的退了下去,诺大的宫殿内,只余下了陆湛和唐璎两人。 见那人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唐璎调笑道:“原以为殿下见到我会很开心,现在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小步子一迈,佯装生气要走的架势。 两人相识许久,陆湛又岂会看不透她的小伎俩。只是一个反手,就将要走的小人重新圈了回来,“阿璎,你能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焚香味环绕鼻尖。唐璎,被护的密密实实,仰头道:“既是如此那便多笑笑嘛。终归我们又在一起了啊。” 至于,轩失怎么办。 接下来他们该怎么离开南越。 而后又去哪容身,这些事情唐璎觉得。 来日方才不如让他们慢慢打算…… “阿璎,我担心你。”陆湛摇了摇头,他所烦扰的并非这些。 而是接下来的逼出余毒,终归这毒是楚扶摇下的。 她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轩失的掌控,如若有万一,那他们能否扭转局面? “没有万一。”唐璎,笑着安慰陆湛:“楚扶摇,我虽然没见过,但她肯定没有老祖宗厉害。而且……” 说到这,唐璎似想起了什么,“对了,阿湛,我想问你个事。” 一件她从恢复记忆后,就一直想问,却从未有机会问起的事。 陆湛面上无恙,道:“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便是。” “你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既让我恢复了往昔的记忆,还让我身体也好了许多呢?我曾听轩失说过,我的记忆是不可能会恢复的。”唐璎不解道。 他们能破坏轩失布下的阵法,唐璎相信。 毕竟轩失跟楚扶摇,还是段距离的。 但是既破坏了阵法,还让她恢复了记忆,刚刚诊脉又得出她体内的余毒,竟提前开始凝聚。这一些列操作未免让唐璎,觉得太过厉害了。 “是圣毒门的秘法。”陆湛面色如常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此秘法据说好处颇多。现在看来我们也算是歪打正着。” 就,这么简单? 唐璎有些不太相信,可认真瞧了瞧陆湛的脸色。并没有瞧出一丝的不妥。唐璎只得点头,“好吧,那看来这次老天爷确实站在了我们这边。” 陆湛点了点头,随后又细细的叮嘱了唐璎几句。直到看着人安然入睡,陆湛才转身离去。 “殿下?”何君,看着忽然出现的陆湛,愣了愣。 原本他以为,陆湛现在是半步都不愿离开唐璎。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 “老祖宗,和太医院首呢?”陆湛问道。 何君,当即了然,“他们在前殿准备药材。殿下,可要属下陪你一同前往?” 不过前后殿的距离,若是以前大可不必如此。 但现在的陆湛,早已今非昔比。 “不必,你守在着保护好太子妃。”陆湛道。 “是,殿下。”何君,领命道。 不想。刚走两步陆湛又折返了回来,未说话,可目光却紧盯着殿内。 何君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拱手道:“殿下,请放心,这次即便属下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太子妃有半点差池。” “嗯。”得了他这话,陆湛终是离开了。 而何君,则是回头看了一眼,平静如初的殿内低语道:“原来殿下,也会有这般紧张的时候。” 可不是紧张么。 陆湛刚踏入前殿,便道:“老祖宗,你这次当真有十足的把握吗?不是说至少要孩子满五月,才能将余毒渡到孩子身上。现在这么提前这么多?” “没有十足的把握。”楚玉面色不虞道。 听到这话,陆湛登时哑口无言。 好在萧致和,打圆场道:“殿下,请放心。太子妃体内有你的内息在,加之这次余毒已开始自行凝聚。所以渡毒的事情基本没有问题。” “何况眼下的局面,太子妃身上这毒能解,自是早些解开的好。” 道理陆湛自然都懂,只是因他太过担心唐璎。 所以听萧致和,说完后。陆湛终是拱手行礼道:“老祖宗,方才是阿湛失了分寸。” “行啦。”楚玉,一把将其扶起,“我若是同你计较,估计早就气死了。小樱的事情你无需担忧,这次倒真算是阴差阳错我们运气好。倒是你自己,没了内息又去了一趟隐市。现在的你身体可谓是……” “老祖宗。”虽然明知,唐璎不可能听到。 但陆湛还是打断了对方的话,“我的身体无碍,只要阿璎无恙便好。” 无碍? 楚玉瞪了他一眼,“我身为医者,竟都不知你身体竟无碍。” 这话意思太过明显,陆湛只好垂头不答。 最终,还是楚玉妥些,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至于小樱你完全不用担心。她有你的内息护着,到时候清了余毒便无任何问题。毕竟小产虽伤身却也可以补身。” “如此就多谢老祖宗了。”陆湛之所以,匆匆赶来就是想要求证此事。 毕竟他为了唐璎,丢了一身内息的事。 唐璎并不知晓,所以有些话自然不能当着唐璎面问。 对于他的道谢,楚玉置若罔闻。只是抬头又看了他一眼,“关于轩失你怎么想?切勿告诉我,你当真觉得他会安心回西凉。” 打蛇不打死,必遭反噬。 “老祖宗,放心,我知道。想要往后余生都得安宁,无论是西凉还是轩失,都该不复存在才是。”提及旁人,陆湛恢复了往昔的冷静内敛。 见状,楚玉放心的点了点头,“小樱的事情,你无需担忧。且管放手去做你的事情吧。” “是,老祖宗。”陆湛颔首。 …… …… 轩失醒来的时候,已被五花大绑困在了马车内。 一旁寸步不离守着的他,不是旁人。正是塞亚。 只是此刻轩失已经来不及找她算账。而是当即问道:“你这是要带本皇子去哪?” “殿下,唐璎的身份已被揭穿,我们再无任何理由强留她。唯有……” “不要废话,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轩失丝毫没有耐心,直接打断了塞亚的话。 见他如此动怒,塞亚也不敢再过多解释。 只能如实道:“殿下,我们已出了金陵城,正在赶往回西凉的路上。” “蠢货!赶紧掉头,我们怎么能离开金陵城!”轩失,睚眦欲裂大声叫嚷道。 塞亚不明他话中深意。 只以为对方还舍不得唐璎,劝道:“殿下,就算我们留在金陵城,唐璎也不可能跟我们走。她已经恢复记忆,知道这一切都是殿下你的阴谋了。” 所以,轩失的黄粱美梦也该醒了。 “蠢!当真是蠢。你以为本皇子不愿离开金陵是为了唐丫头?”轩失怒极反笑道。 塞亚则是一脸懵,“殿下,难道我们不该回去吗?” 留在金陵城面对,陆湛,还有南越皇帝他们更危险不是吗? “你懂什么。在金陵城我是西凉皇子,为了两国邦交。陆湛也不敢公然伤我。可出了金陵城,谁能知道我们去了哪?谁又能证明我是西凉皇子!?”轩失大吼道。 若是可以他当真,恨不得将塞亚给生吞活剥了。 他身边的人怎会如此蠢笨如猪。 “殿下,你的意思?”塞亚,还没完全想明白其中关联。 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躁动声,当即掀开车帘,一看登时呆楞住…… 第103章:被骗死的楚扶摇 “你们是谁?!”看着眼前的训练有数的大批黑衣人,塞亚呵斥道:“竟然胆敢阻拦他国使臣的车辆,不要命了吗?” 为首之人,轻蔑一笑,淡然回道:“我们是来送你们入黄泉的人。” 话音落,对方全然没给塞亚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接下令开杀。 一时间刀光剑影,惨叫声连绵不绝。 西凉的使团在皇宫一战中本就有损,如今更是势单力薄。 而对方非但人数众多,且个个都下了杀手。 与其说他们是来拦路劫人,倒不如说是来大肆屠杀更为贴切。 到了如此境地,塞亚终是明白了轩失刚才那话的含义。一面快速的给他松绑,一面答:“殿下,楚阁主已带人赶来。等下勿要管我们,我会率众为你突围。届时你只需沿途赶回,必然会碰到楚阁主。” “就凭你们。”轩失,失去了束缚。舒展了拳脚冷笑道。 “这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批人而已。” 对于现在还看不清形势的塞亚,轩失不可谓不失望。 “砰!” 一声巨响,方才还固若金汤的马车,顷刻间在外力的作用下炸成四分五裂。 轩失和塞亚齐身飞出马车。 人刚落地,便见穿杨长箭隔着层层人群,朝他们袭来。本就疲于应战的西凉护卫。在万箭齐发下,更是死伤无数! “快,都往金陵城撤!”轩失,看着情况如此惨烈,忙不迭的下令。 众人和塞亚却是为之一愣。 毕竟不久前他们才从金陵城逃了出来。哪有回头自己送死的? “殿下,你让我们撤回去?”塞亚惊道。 难道刚才她没表述清楚吗,楚扶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们不是应该快速跟楚扶摇汇合才是最好的办法吗。再不济,至少也该赶回西凉搬救兵啊。 怎么还要送羊入虎口呢? “西凉离这数千里,你觉得我们还有命赶回去吗?“轩失怒道:“至于师祖,只怕她现在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后面的话塞亚不敢细想。 但前面的…… 看了看死伤过半的西凉护卫,塞亚终是咬牙道:“撤,听殿下的我们一同撤回金陵城。” 只可惜他们想走。 黑衣人却并不愿放他们走。 轩失和塞亚共骑一驹,冲在最前面,其余西凉护卫纷纷殿后掩护。 塞亚自幼便在西凉长大,骑术最为了得。 可即便如此在如暴雨般的长箭之下,塞亚引以为傲的骑术,依旧也只够堪堪保命。而他们身边的护卫,则是如同稻草般一一倒下。 眼下离金陵城门已不算太远,可后面的黑衣人却紧追不舍。 如此一来,只怕他们并无入城的机会。 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交代遗言,坐在后方的塞亚忽然道:“殿下,希望你相信无论如何,奴婢都没想过要害你。” 说完,轩失还未曾反应过来。就见塞亚猛地拔出发簪,狠狠的插在了马背上。 战马受惊之下,蹶子一撂。竟硬生生的将塞亚给摔了下来。 “塞亚,你……”轩失急忙想要伸手将其拉回来。 不想塞亚却直接打掉对方的手,重重拍了下战马的后背。随之一声长嘶,战马扬长而去。 尘土飞扬,鲜血弥漫之下。 轩失本该什么都看不真切才是,可他却看到一袭紫衣长裙的塞亚。竟妄图以血色之躯,阻挡暴雨般的长箭。 而一众西凉护卫,许是看到轩失已经离开,又或是被塞亚所感。 竟纷纷开始效仿,个个都停驻不前开始以血肉阻拦那批黑衣人。 结果如何,如何轩失不得而知。 他只是在飞奔之时,欢呼看到了一抹紫衣残血。 受伤的战马本就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如此刺激之下更是跑的飞速。以至于轩失竟真的生生逃出了黑衣人的围剿。 可逃得了第一批,还有第二批。 马儿一路狂奔,却在金陵城门不远处时。被一拉疆绳强扼了回来。 轩失翻身下马,轻拍马背。 随后战马消失无踪,轩失的身影也随之跃上高墙的阴暗处。 “今天都打起精神来,上面有令。如无令牌任何人都不能放入城内。”守门的领头人训话道。 身旁的士兵齐声点头,“是!” 听清了这话,藏在暗处的轩失忍不住勾唇一笑,“陆湛,你可真狠啊。” 可不是么,处处断他退路不说。 连斩草除根他都想到了。 但轩失会就这样轻易认输? 当然不会。 他等了很久,从傍晚等到月上眉梢。期间躲过了至少三批搜查的人,轩失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换班的空挡。 趁人不备,直接拧断那小士兵的脖子,而后进入城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眨眼功夫。而入了金陵城后,轩失更像是鬼魅一般。直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轩失得以脱险,可楚扶摇那似乎就没那么幸运了。 也不知是谁泄露了路线,她们一路上都被追杀,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跟轩失汇合。 却怎样也联系不到轩失和塞亚两人。 这让楚扶摇不免有些恐慌,她身旁的紫瞳妇人,却道:“阁主,莫要担忧。以西凉皇子的能力,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我不担心他,我只是担心他会害死我们。”楚扶摇,脸上的纯银面具闪闪发光。 一头长及脚踝的黑发,顺着轮椅散落在地。 “阁主,你这是何意?”紫瞳妇人不解。 楚扶摇却是摇了摇头,“你真以为圣毒门的老怪物,是怎么好对付的吗?” 不去南越,待在西凉她们还能拥有得天独厚的的条件。 去了南越嘛……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后,楚扶摇终是无奈道:“罢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 事情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吗? 紫瞳妇人显然有些不大相信,但下一瞬看着忽然出现的一群人。 她倒是不得不相信了。 “你们是谁?为何要擅闯此处?”紫瞳妇人,一挥手。一众妙龄女子纷纷手持银铃现身。 看似这群姑娘,不过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了点,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战斗力。 但事实嘛。 “不想你们阁主死的太快,最好不要晃动铃铛。” 一道空灵的声音传了过来,由远至近,由小变大。到最好竟让众人震耳欲聋。 “是谁,有本事就现身相见,不要再次装神弄鬼!”紫瞳妇人恼羞成怒道。 楚扶摇,却是轻扬起了头。鬼魅一笑,“楚玉,多年不见。怎么连打个照面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显然,楚扶摇已猜到眼前的一切是谁的手笔。 但全然不知的紫瞳妇人,却不由得为之一愣。 楚玉? “你,你们是圣毒门的人!”看着眼前这群人,紫瞳妇人瞳孔骤缩。 “正是。” 话落,楚玉白发红衣,从天而降。 宛若红莲业火照耀天际。 这并非最令人可惧,毕竟如此貌若天仙之人。哪怕是一袭白发也是风华无双。 又岂令人生惧。 只是她身边站在的那黑袍人,说是人,却也不像是人。一张脸遍布疤痕不说,周身上下更是环绕着层层黑气。 一圈一圈似怨非戾,似内息又非内息。 看着这一幕紫瞳妇人和一众妙龄女子皆是一惊。 “你竟将赫蒙彻底炼化了?”紫瞳妇人,颤声道。 不是传闻,圣毒门老祖宗与赫蒙之前有私情吗? 那她不该是费劲一切心思,阻止赫蒙成为傀儡吗? 怎么会反其道而行之呢? 只可惜她的所有疑问,楚玉都一字不答。 楚玉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楚扶摇的身上,“看来不敢见人的不是我,而是你楚扶摇啊。不是扶摇直入九重天吗?” “既能上天连在人间露面的本事都没有?” 楚扶摇抬眸,与她对视片刻,随后才答道:“楚玉,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炼制傀儡。看来当年也并非我一人误入歧途。你也并非那般白璧无瑕。” “所以呢?”楚玉对此并不否认。 反倒是有些得意,“我确实并非完人,可到头来你只能缩在天阴阁不见天日。而我被尊称为圣毒门的老祖宗,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楚扶摇,本还欲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天大笑了起来。笑了许久才道:“将自己心爱之人,制成傀儡的感受如何?” “我亲爱的小师姐,你说若是师父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她还能魂魄安宁吗?” 小师姐? 这下莫要说紫瞳妇人,和天阴阁的女子。 就连楚玉带来的人,都为之一怔。因为他们从不知道自家老祖宗,竟然跟天阴阁的楚扶摇是师出同门。 这实在令人太难相信。 谁想就在这是,一直带着面具的萧致和,愤怒的摘下了面具,“楚扶摇,你有什么资格提及你师父。想必收你为徒是你师父,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你是?”楚扶摇,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却依旧身躯挺直的男子疑惑道。 抱歉,她活的太久了,对于一些不重要的人或事真不记得了。 “楚怀霖是我师弟,我是萧致和!” 此刻的萧致和,早已不负在太医院首中的儒雅温和。反倒像是一个积怨已久的市侩妇人。 只想要将他满肚子的积怨,全部发泄而出。 可惜楚扶摇,却轻笑道:“楚怀霖,又是谁?不记得。” 不是不认识,而是不记得。 听到这三个字,萧致和气得脸色青白交替,似好一阵才缓过来。 楚玉,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萧院首不必动怒,有些人就是这样。往往嘴上越不在意,心中却越是在意。” “不如,等我将她打的半死不活时,我们再来听听她的真心话。” “有劳,老祖宗。”萧致和,面色铁青道。 他是对付不了楚扶摇的,哪怕此刻楚扶摇看起来,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 多说无益,楚玉带来的人,已和紫瞳妇人,还有天阴阁的女子缠斗了起来。不过,林恩瑞却一直站在原地,并未动。 而楚扶摇也亦未动。 “小师姐,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个顶级傀儡就真的能打败我吧?”即便是四面楚歌,楚扶摇依旧淡定的很。 晚风中她的长发,和银色面具,更是散发出一种异样的恐惧。 仿若地狱深渊爬出来的东西,只消一眼,便令人遍地生寒,心惊胆战。 “以前或许不能,但今晚可以。”说着,楚玉,指了指天。 此刻天色暗沉,无星亦无月。 看起既凄又寡,却让楚扶摇忍不住为之一笑,“小师姐,你让我看什么?这天上什么都……” 没有两字,楚扶摇尚未吐露出来。 就见楚玉忽然拿出了骨笛,开始吹奏了起来。 众人都不知她吹的是什么,只是觉得笛声凄婉的可怕,然而更令人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她身旁站在的林恩瑞,竟像是能被她的笛声所感。 她吹一段,林恩瑞周身的黑气就多一层。 层层环绕下,竟隐隐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让人看的为之一怔。 “虫,有虫!”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本就落入下风的紫瞳妇人,被声音所扰当即怒喝:“南苗女怕什么虫!” “不是让你们不要召唤这些东西吗?!”随后她又补了一句。 今日的情况怪异得很。 虽然紫瞳妇人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但蛊虫认人,可大自然天生天养的毒物可不认人。若是贸然召唤反倒是会弄巧成拙。 “姥姥,不是我召唤的,不……” 话未说完,那女子一声尖叫后,竟…… “不,这不可能。” “天啊!救命啊!” “这虫要吃人,它们要吃人!!” 一阵阵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最令人恐惧的还不是如此,而是但凡那密密麻麻黑虫爬过的地方便寸草不生。 那些原本妙龄鲜活的天阴阁女子,更是一个个只剩下白骨森森。 可那些虫又像是开了灵智,竟个个都绕开了楚玉带来的人。反倒是对紫瞳妇人她们穷追猛打。 “阁主,救命,阁主,救命啊!!!”不知何时紫瞳妇人,已率领众人躲在了楚扶摇的身后。 这大抵是第一次,大难临头。 她们不御敌,不攻击,反倒是将一个残废的楚扶摇推到了最前面。 看到这一幕,楚玉笑了,“传闻天阴阁如何了不得。今日倒是真让我大开眼界。” 楚扶摇此时早已无暇与她斗嘴,而是亮出手中蓝色匕首。 随时一划,便燃起熊熊大火,想要将眼前的黑虫燃烧殆尽。 但事实当真会如她所愿。 显然不能。 因为她的蓝色妖火还没燃烧多久,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原本纹丝不动的林恩瑞,竟从天而降。 而后整个人直直的倒入了火中,下一瞬蓝火尽灭。 “阁主,这……”紫瞳妇人,本以为看到希望,甚至她还以为可以借此逃走。 没曾想她家阁主引以为傲的蓝色妖火,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灭了。 “大惊小怪,最顶级的傀儡就是可以不死不灭,不伤不痛。”楚扶摇,笑容满面的说着,仿佛眼前的楚玉和林恩瑞不是她的敌人。 而是她的至交好友。 “多谢夸奖,只是戏也看的差不多了。楚扶摇把命留下吧。”楚玉,这才拿了长鞭,笑了笑,“还有,天阴阁从今以后也无需存在了。” 楚扶摇一言未发。 她只是让周身的蓝色妖火,燃烧的更为猛烈了些。 到最后连想要寻求她庇护紫瞳妇人,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因为这妖火似乎要将她给烧化了,也是到了这一刻,她们才幡然醒悟过来。 她们无所不能的阁主,这是想要烧死自己。 而她们这次真的败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众人开始四处逃窜。 可楚玉又岂会如她们所愿。随之一道道长鞭的落下,和一排排黑色虫子的蔓延,天阴阁的人要不被一鞭打死,要不被黑虫啃死。 要不,就是被林恩瑞亲手撕成碎片。 “楚玉,你并没有赢,因为血月已出天下大劫。”楚扶摇,在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中笑的犹未灿烂,“而你还有,你的心上人都是天下人。” “哈哈哈……” 伴随着她鬼魅而得意的笑声,楚玉,长鞭落下将她彻底挫骨扬灰。 而下一刻,一切归于平静后…… 虚风的声音忽然响起,“老祖宗,可累死我了。” 此刻的虚风不是平素的青衣长袍,而是一声红衣。衣服也剪裁的分外怪异,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轮血色的圆月。 “我这应算头功吧。” 可惜何君此刻不在,否则的话定说他两句的。似乎虚风,也察觉到了此事。 看着欲言又止的楚玉摸了摸鼻子,“老祖宗,为了装血月我可在天上飞了许久,这内息耗损的跟流水一样,真的很累很累的。” “对,你最累。恩瑞就不累?”楚玉,终是笑了。 而方才还一身黑气缭绕的林恩瑞,这才抖了抖身上的黑炭,“其实这也没什么,就是这炭灰太多了有点呛人。” 萧致和,看着眼前的一幕。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如果江湖上的人知道,人厌鬼弃的天阴阁主,既是被你们给活活骗死的。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呛人,累人? 呵呵,也真亏他俩说的出来。 第104章:我所求不多 “好啊,楚玉,原来傀儡根本就没有炼制成功,血月也没有发生。” 阴暗处紫瞳妇人,低声说出这句话后,转瞬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她是怎样逃过那场劫难。 但她不死,一切或许就不能终结…… 两日后,金陵城中某废弃深宅内院中,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由京兆尹出面,将这具没人认领的尸体抬去了乱葬岗。 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这消息传到东宫时。陆湛却扬眉笑了,说了句,“好,一切终是尘埃落地。” 片刻后,陆湛的目光转向了主院:“阿璎春暖花开你也该醒了吧。” “会的。她很快会醒来的。”楚玉,轻拍着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又过了一日。 主院内终是传来了动静,唐璎的情况大好。她体内的余毒不但全部渡到了胎儿身上。 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因为这次小产重新得到了调理。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躺在床榻上的唐璎咧嘴一笑道:“楚扶摇死了,轩失也死了,我们这算是苦尽甘来吗?” 陆湛毫不犹豫的点头,顺带将眼前人密密实实的锁入怀中,“是。从此以后我们便再也不分开了。” “那以后我们去哪里?还有老祖宗他们怎么办?”唐璎,问出了几天前她便想问的话。 南越肯定不能久留,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们又能逃到哪里? “放心吧,等你身子彻底养好后,我们就出发。至于去哪里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陆湛,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唐璎,见他不说也不勉强,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问道:“那楚扶摇当真就这么死了?” 说起来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楚扶摇。 但如此厉害的人物,最终死的那样“滑稽”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血月和顶级傀儡,都是她多年以来的心魔。她被心魔所杀也不算唐突。”陆湛解释道:“当然,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还是因为阿璎你的奇思妙想。” 说起来这样的主意,陆湛是万万也想不出来的。 唐璎,见对方当真死了,这下放松一笑,“这没什么,不过是思维模式不同罢了。毕竟,我们属于不同的时代,接受的教育也不同。只是我没想到楚扶摇,这样厉害的人物竟也有心魔。不过,你说她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们设计的骗局。她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陆湛,沉思片刻,认真道:“有可能。” 随后,屋内自然是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屋内如此,屋外亦然。 楚玉等人听完墙根以后,个个都舒展了眉头。而一旁的林恩瑞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只是他这一笑,让何君跟虚风等人都不大好了。 就连明珠也是一脸拧巴。 见此,林恩瑞疑道:“你们怎么了?” “我笑的很难看?”林恩瑞又问了句。 这话一出,何君,看着虚风。 明珠和小慧也看着虚风。 接受众人目光洗礼的虚风,刚要张嘴,就听见楚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有你笑的很好看,就是因为好看他们才嫉妒了。” “对吗,虚风?”楚玉,冷不丁的问道。 被当众点名,虚风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不住破功,“对,老祖宗,你说的特别对。” “少司马,你这笑容比以前可好看太多了。”说完,虚风又小声的说了句,“我是被迫的,雷公可千万不要劈我啊。” 他前面的话,林恩瑞听到了。 后面的话自然也听到了,当然不止林恩瑞,还有楚玉。 所以…… 雷公并没有劈虚风,但“啪”的一声长鞭响,电母楚玉把虚风打的“皮开肉绽”。 吓的虚风抱头鼠窜,一边跑,还一边嚷嚷,“老祖宗,这不公平啊。” “他们也是这样想的,你们怎么就欺负我啊。” 瞧着他这样,何君,明珠,小慧三人互看一眼后,大笑道:“因为就你独得恩宠啊。” “哈哈哈。” 这话一出,取而代之的自然是震天动地的大笑声。 唐璎因小月子见不得风,可隔着屋门听到外面响动,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陆湛更是,烛光摇曳,他细密睫羽下的双眸中似蓄了万千温柔,尽数给了面前之人。 只是,和东宫的欢声笑语不同。 金陵城外,某荒坡上发生的一切就显得诡异和阴森许多。 一衣衫褴褛的女子,正在徒手挖掘着什么。 若是远远看去她不过是一普通的拾荒者,但你若是凑近了看。便会瞧见她有这一双不同寻常的紫瞳。 “殿下!”女子一声惊呼后。 原本深埋在地下黝黑深长的棺木,终是浮出地面。 而当她费力的打开棺盖后,一张惨白如死人的脸彻底展露。这张的脸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已经死去的轩失。 当然,此刻的他看起来也跟死了无异。 “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不管你是初尘也好,轩失也罢。我都会将你救活的。”紫瞳女子低语道。 话音落,紫瞳女子毫不犹豫的拿起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女子手腕上流出来的血也是紫色。 跟她的瞳孔颜色一样的深紫血液,从她的手腕一滴滴的入了轩失的口中。原本面白如雪的轩失,竟一点点的恢复了血色…… 只是那女子原本年轻的容貌,却随着鲜血的流失愈发老态。 到最后她又变成了一个老妇人的模样。 而这时轩失也终于恢复了清醒,一阵呛咳后。轩失抹掉嘴上的血迹,“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必,殿下。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便好。”轩失醒了,紫瞳妇人的态度和神色都跟刚才截然不同。 对此轩失却习以为常,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忘记。” “那你准备怎么办?回西凉吗?”紫瞳妇人,问道:“你的讣告只怕西凉那边已经收到了。” 不想,轩失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那又如何。” 紫瞳妇人有些愕然,似没想到他会如此说。 片刻后,紫瞳妇人像是想明白了,忍不住又有些恼怒,“什么叫那又如何,你还打算去送死是吗?!” “为了一个唐璎,你就这么舍身忘死吗?” “你对唐丫头似乎特别仇视?”轩失忽然神色冷冽的问道。 他此刻就像是百兽之王,在盯着不远处的猎物。任凭紫瞳妇人表面,装的如何云淡风轻。内心都依旧忍不住风云涌动。 “没有。”紫瞳妇人,矢口否认,“我对她并没有任何私人的情绪。不过她总是一而再的坏我们的计划。” “我不喜欢绊脚石,仅此而已。” 当真是如此吗? 轩失不相信,他开口冷声道:“合作了那么久,还望请教婆婆高姓大名。” “你不是早知道我姓林吗。”紫瞳妇人,似面色不虞道。 也是,别人忘记姓,谁都不会高兴。 轩失却不以为然,“我自然知道婆婆姓林,南苗圣女林绾绾的林。但婆婆名叫什么呢?” 见她不语,轩失又道:“日后没了师祖,也没了天阴阁。只余下我们俩,我留个婆婆的姓名不为过吧。” 终归他们可是这条船上,仅余不多的两个人了。 “林归人。” “其他的,你若是还想活命,就勿要多问。”简单毒辣的一句话,断了轩失的所有话语权。 索性轩失,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所以他当即了然,“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归人前辈?” “随便你。”林归人,紫瞳闪过一丝异样,旋即消失道。 “那前辈请随我一同回西凉吧。”轩失再道。 对于回西凉,林归人始终不愿意。故而她虽未再直接拒绝,却也没有答应。 只是目光冷冽的看着轩失,似乎让他自己感悟。 好在,轩失很聪明。 当即明白了过来。随后道:“我不回西凉,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何况陆湛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我竟然玩诈尸。” “你可以跟着我回南苗。”林归人道。 他们大可以找一处僻静之地,躲起来一辈子,与世隔绝。 只是这话,林归人最终也没说出口。 而轩失则是大笑道:“回南苗,当南苗王吗?恐怕前辈还没有这个本事吧,至于西凉,只要我能活着回去,王位必是我的。” “你确定?”林归人,目光带了些动摇。 如果轩失成了真正的西凉王一切就不一样了,至少,陆湛再也不能轻而易举的杀他。 “确定无疑。”轩失笃定的说道。 “好,我陪你回西凉。”林归人,颔首。 两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荒地。 半年后。 齐国境内。无忧谷。 “阿璎,你慢点跑。”陆湛依旧是一袭月牙白软缎,只是手中却多一把折扇。 并非白玉,而是金丝竹所制。 看起来并无特别,实际上却是可以瞬间发出。几千根银针的独门暗器。当然如此精妙的东西,自是价值不凡。 所以即便是耗费了举国之力,齐国也就出了这么一把。 可此刻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却比不上不远处奔跑的小人儿。 “陆湛,你快点。萧老头说了,他研制出了一种新药。兴许可以恢复你的内息呢。”说完,唐璎跑的更快了。 放入若是她跑慢点,这药就会不翼而飞。 可事实当真会如此? 显然不会。 只是…… “萧老头,我说你这什么东西啊?”萧致和的对面,站在了一鹤发童颜的老人。 那老人身上穿的花花绿绿的,头上也编了一堆小辫子。 更一袭白衣白袍的萧致和比起来,实在是少了些仙风道骨。 可如此却不影响他本人的积极性,见萧致和不大,老人又道:“萧老头,你耳聋是不是,老夫在跟你说话呢。” 萧致和,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懒得你。” 随后瞥见唐璎,从不远处跑到了。当即换了一副模样,“小樱啊,你快来,快来!我告诉我这药啊……” 只可惜,萧致和话还没说完。 唐璎就被人嗖的一下拽了过去,“谷主夫人,你可不要听他的话。这个萧老头不靠谱。” “老不死的,你说谁不靠谱!”萧致和,终是急了,“我可是南越第一神医。” “呵呵,我还是齐国药王呢。再说了,南越圣毒门才是医毒双绝好吗。你这神医是自己画上去的吗?”药王程心,毫不客气的说道。 说着,程心还故意展示了一番鬼画符。 俨然在讽刺萧致和。 气得萧致和两眼发黑,“老不死的,我看你是诚心的吧。我本来就师出圣毒门,我不是第一神医你是!” “小樱,你来评评理。”萧致和道。 程心也随即道:“谷主夫人,你说我俩医术谁更高?” 唐璎被这两人,左扯右拉。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撕裂成两半了。 忽然“嗖”的一声,两枚银针同时飞快。 萧致和更程心,都不约而同的松了手。终得自由的唐璎,却因忽没了重力。一个踉跄身体往后倒去。 只是即便如此,唐璎也没有害怕。 反倒是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结果毫无意外。 陆湛稳之又稳的接住了她。 面对熟悉且温暖的怀抱,唐璎会心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陆湛却是将人扶稳了些,笑容温和道:“不可胡闹,当心受伤。” 唐璎,正欲辩解。 并非她胡闹而是被这两人殃及鱼池。 就见陆湛矛头一转,道:“萧前辈,药王,你们方才为何要为难阿璎?” 刚刚还如战斗鸡一般的两人,顿时泄了气。 药王程心道:“谷主,老夫没有,我只是同夫人求证真相。” “哼。”萧致和,闻言随之解释,“阿湛,我也没有,我只是在据理力争。” 见他两人又要吵起来了。 唐璎忙不迭的站了出来,“前辈,两位前辈。你们求证真相也好,据理力争也罢。咱们能不能先别吵吵了,谈谈正经事可好?” 这两人,不光是医术旗鼓相当。 那吵起架来也是不分伯仲,在唐璎的记忆里。他俩最高的战绩,好像是吵了三天三夜都还没完没了。 唐璎可不想如此。 她现在还着急知道,那药到底是成了,还没成。 “谷主夫人,请说。”药王程心道。 萧致和也道:“小樱,你说吧,老头子我听着呢。” “她才不是说给你的听的。”程心当即表示不服。 “小樱,怎么就不是说给我听的啊。你认识小樱久,还是我认识小樱久啊。”萧致和辩解道。 不过一个眨眼的瞬间,唐璎就被夺了话语权。可谓既无奈也无语,只得将目光投向陆湛。 唐璎现在才发现。 这世上最难插足的不是他更陆湛之间。 而是药王程心,更萧致和之间。 真真是连根针都插不进去啊。 “好啦。”陆湛终是开口:“听闻二位研究出了,可以恢复我内息的药?” “请问是否实属?” 陆湛一开口,两人确实停了下来。 只是…… 他们的停顿未免也太久了些。 看着忽然就不言语的两人,唐璎有些慌了,“萧前辈,药王前辈,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他们这是被问倒了? 还是,又是一次希望破灭呢? 陆湛本就没奢望这个,给出去的内息,岂会又恢复的可能呢。 所以,见此,只是微微一笑道:“阿璎,谷中的桃花开了,你不是要喝桃花酿嘛。我们亲自去采摘一些吧。” 若是以往,唐璎肯定是愿意。 自己的酿的酒那才好喝,何况她也酷爱各种花草。 但今日…… “不去。”唐璎断然拒绝,一双潋滟琉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萧致和跟程心。 仿佛此刻全天下的事情,都比不过眼前两个老者。 “阿璎,若再这样看着别的男人,我可要吃醋了。”陆湛,挑了挑眉,故作失落道。 谁曾想,唐璎竟回:“那你吃醋吧。” 这…… 陆湛,无奈正打算直接将人抱走。 不想,程心却道:“谷主,我们是研究出了药。” 萧致和也道:“不过,小璎这药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 这才是他们刚才为什么沉默不语的关键。 “可能?”唐璎立马追问。 要不是陆湛挡在中间,只怕她都恨不得冲到两人跟前了。 “什么副作用?严重吗?没办法根治吗?”还没等到两人的回答,唐璎又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她的着急溢于言表。 陆湛见了只能,无声叹息道:“阿璎,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不奢求更多。” “何况,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阿璎我们别要求那么多。” 陆湛说的很是真切,换了旁人或许早沉沦他的真诚和美/色。 但遗憾的是唐璎,却油盐不进道:“不好。我要求不多,就这么一个。” 而后更是直接嫌弃的掀开陆湛,“两位前辈,请你们赶紧说说。到底是什么副作用,还有能不能从我身上把内息吸走。这样一来也算是还给阿湛,是不是副作用和危险就会少很多?” “不可!”陆湛,终是紧了面色。 不似刚才那般从容。毕竟他什么事情都可以退让。但让唐璎受伤这样的事情,他是分毫不让寸土必争。 第105章:齐国的沧海遗珠 “瞧你紧张的。”萧致和,看不下去了率先开了口,“我们又不是那楚扶摇。黑心肝且不折手段。” 程心也随之附和道:“是啊,谷主,你多虑了。” 在南越的时候,程心的确未曾参与。但这段时间他又不瞎。 陆湛对唐璎的在乎,他怎能不知。 “方才是我唐突了。”陆湛轻咳一声,微微有些尴尬道:“不过究竟有什么副作用,还请二位如实相告。” 唐璎态度十分明确,想要将此事一笔带过是不可能的。 程心和萧致和闻言都安静了下来,两人互看一眼后。最终程心答话道:“副作用有三,第一、有可能因为这次失败,谷主永远都无法再恢复内息。第二、整个过程会十分的痛苦煎熬但不致命。第三……” 原本对答如流的程心,在说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却显得十分吞吐。 犹犹豫豫几次都未曾说出口。 让唐璎忍不住道:“第三是什么?你们倒是快说啊。” 当真想要急死她吗? “第三,此药乃通过经脉洗髓所以,可能会造成脑部一些损伤。必如失去一段记忆。”快速的说完这话后,萧致和沉默不语。 程心也抬头望天,俨然一副不要问我的模样。 唐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没关系,我接受。”片刻后,唐璎道。 萧致和跟程心颇为惊喜,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当真?” 唐璎点头,“当真。” 萧致和立马道:“小樱,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放心,只是有这可能性但未必会发生。而且这药我跟老不死的经过多次实验。成功率那是非常……” “我不同意。”就在萧致和口若悬河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 唐璎、萧致和、程心三人循声望去。 便见陆湛面黑如炭,周身寒戾,令人望而却步,胆战心惊。 “阿湛。”唐璎蹭蹭的上前了几步,讨好卖乖道:“你这个样子会吓到萧前辈和药王前辈的。” 萧致和跟程心闻言,点头如捣蒜。 吓人。 这样的陆湛委实骇人。 可惜陆湛却并不打算安抚他俩,只是说了句,“多谢两位费心,但这药从此以后不必再炼制。”便直接将唐璎打横抱走。 留下一脸无奈的萧致和,跟程心两人。 两人不知又为什么而吵了起来,留给唐璎的除了耳边穿堂而过的风声,就只有两人的喧闹声…… 卧房内。 唐璎被放置在了软塌上,陆湛则是坐在一旁。面色依旧黑沉,拿着一本书似在品读。 “阿湛。”唐璎轻唤道。 陆湛恍若未闻。 低头看书,一言不发。 唐璎又喊了声,“谷主大人。” 唐璎换了个称呼,声音也越发甜腻了些。 但这样就有用? 似乎并没有。 因为,陆湛依旧坐如松,端正无比的看着书。 “陆湛。”终于,温柔不过三秒的唐璎,变了脸。一个反手就将陆湛手中的书夺了过来。 随后,全然不理会陆湛的惊讶。 与他对视片刻道:“阿湛,你喜欢这样吗?” 陆湛面色微微一沉,未言语。 但他知道唐璎说的是什么,若是以往唐璎哪怕身手再敏捷,也绝不可能从他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而现在,不光唐璎可以。 一个功夫稍微好点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从他手中抢东西,自然也包括他的性命。 “不喜欢。”陆湛收敛了眸色,如实道:“但阿璎,我不想要忘记你。” 前面的两点副作用他都可以接受,但最后这点陆湛不愿。 “可两位前辈也说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万一不会发生呢?”唐璎,不依不饶道:“难道仅仅因为这样,你就永远都不恢复内息了吗?” “是。”陆湛,直视唐璎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如果要以忘记她为代价,那这内息不要也罢。 “陆湛!”唐璎,当真是忍无可忍了。 她没想到,自己一再的劝说,对方竟还软硬不吃。只是正当唐璎准备,据理力争的时候却忽然没了下文。 倒不是唐璎不想要说,而是她的嘴,此刻已被人牢牢吻住。 双手也被陆湛紧紧扼着,至于脚嘛…… 等唐璎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彻底失去了所谓的主动权。 许久,唐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陆湛才稍微松了口,道:“可知错?” 唐璎虽没了刚才的气势,但依旧坚持,“我没错,我就是希望……” 只是这话,随着层层叠叠的帷幔落下。 唐璎的坚持再也不复存在了。 显然陆湛,正在用实际行动说服唐璎,或者是睡服。 …… 齐国九皇子府。 九皇子夜策冷自白日收到一封密函后,便一直神色不虞。 直到现在跟其谋士和属下之臣,都尚在书房密谈。 “九皇子,这封书信真假难辨。而且以臣愚见太子殿下,断然不会与江湖草莽扯上关系。”其中一谋士道。 随后,有人附和,“九皇子,下官也深以为然。” 齐国与旁的国家不同,当即圣上最忌讳的便是朝堂跟江湖人士勾结。 “忌讳?”夜策冷听言,却是冰冷一笑道:“父皇,这不是忌讳不过是害怕,有人依葫芦画瓢威胁到他的皇权罢了。” 没错,齐国皇帝之所以如此忌惮江湖势力。 就是因为他自己,便曾是最得宠的皇子,却因得到江湖势力的帮助。这才有缘登上帝位。 “九皇子,慎言。当心隔墙有耳。”谋士赶忙进言。 夜策冷却并不在乎,反倒是眼底阴骛更重了些,“不管这信上的内容,是真是假。这无忧谷本皇子都是要去看看的。” “九皇子。” 见他如此说下面的人都不太赞同,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出言反对。 就被夜策冷一句,“谁敢再多说一句,就滚出九皇子府!”给彻底堵住了嘴。 余下的众人,只能暗地里摇头叹气。 可细看之下有一人,表面神色十分惋惜,可一双眸子却蹭亮。仿佛今日夜策冷的表现正好他意。 而后待众人都离开九皇子府后。 那人表面上也随着众人而去,实际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却临时改了马车道。 连带着一身朝服都换了下来,直到马车入了一高门后巷。那人才一袭黑衣,从马车上下来,朝着眼前的诺大的庭院走去。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黑衣人恭谨无比的行礼道。 坐在上方的夜萧抬眸,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道:“事情办妥了?” “回殿下的话,已然办妥。九皇子亲口说不日便会前往无忧谷。”黑衣人,笑着回应,其眉下的一颗黑痣,也随之抖了抖。 夜萧,面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颔了颔首,“那其他几位皇子呢?” 他要可不是只有一家行动。 要知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方可春满园。 “太子殿下,请放心。九皇子动了,其他几位也都会闻风而动。而且下官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终归一句话,此事绝对会让夜萧满意。 得了他这话,夜萧才稍微舒展了下眉头,“嗯,大人费心了。本宫不会忘记大人的。” “太子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你鞍前马后,乃是下官几世修来的福气。”黑衣人,继续溜须拍马道。 对此夜萧却不置一词。 见拍马屁没用,亦或者说黑衣人心中到底还是存了几分疑惑。 故而斟酌片刻后,黑衣人试探道:“太子殿下,下官有一事不明,不知殿下可否赐教?” “大人不必客气,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夜萧,回道。 “殿下,据下官所查。无忧谷主是有些来头不假,可他说到底也是南越人士。与殿下可谓……不知殿下为何要如此在意一个江湖人?”几番斟酌用词,黑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夜萧,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 夺得太子之位,凭借的可不是他那张妖孽无比的脸。 “大人是想说,本宫与他八竿子都打不着是吗?”夜萧,阴恻恻一笑道。 黑衣人忙不迭点头,“殿下身份尊贵,岂区区一个谷主可以相提并论的。” “那我若告诉你,这个区区的谷主。跟半年前南越突然暴毙的东宫太子,长得一般无二大人该如何作想?”夜萧,问道。 黑衣人气息微微一滞。 当即哑口无言。 他不是没有派人打听过无忧谷主的身份,可派去的人不少。所得到的消息也仅仅,只有南越人士几个字。 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这怎么可能?”黑衣人,诧异道:“殿下,此事可当真?” 南越太子,化名来到齐国。 成为一个江湖谷主,此事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千真万确,本宫之前曾出使过南越。与这南越太子有过一面之缘。”夜萧道。 黑衣人思付片刻,再道:“殿下,那圣上可知此事?” 如果皇上不知此事,那或者这事还没那么严重。毕竟南越太子到底是个已死之人。 何况南越与齐国,早已签订盟约。 两国互通邦交,且互不干涉。 念及此,黑衣人又道:“殿下,若是圣人不知此事。那或许这南越太子,不过当真只是想要来避难而已。咱们倒不如静观其变得好。” 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法子。 “大人说的道理本宫又岂会不知。”夜萧,摇了摇头,声若寒冰,“可偏偏不巧得很,父皇非但知道此事。还将程心拨给了他,大人且说说看这是什么道理。” 程心,人称齐国药王。 医术精湛无比,却行踪不定。江湖传闻他非快死之人不救。 实则,程心与齐国皇帝颇有渊源,虽身无官职。却有一块御赐金牌,任何时候都可畅通无助的进入皇宫。 “这,这……”黑衣人,一连说了好几个字,这却终是没有下文。 只是当他瞥见夜萧,越发暗沉的脸色后。 心中的猜想不由得明了几分,“太子殿下,其实就算是沧海遗珠。只要不将这珠子带回来,殿下你终归是东宫之主。谁也无法撼动你的位置。” “带不带回来,是本宫能作主的?” “大人,怕不是忘记了父皇的雷霆手段?” 接二连三的疑问,让黑衣人无从还口。 但迟疑片刻,黑衣人还是说了句,“殿下,疑心生暗鬼。这样的大事殿下不妨多求证一下。” 不然若是弄得局面太过难看,到时候他们就真的得不偿失。 可让黑衣人没想到的是,夜萧竟道:“大人,对于这样的事情本宫历来的原则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大人,可听明白了?” 全然不理会,黑衣人已渗出薄汗的额头。夜萧,步步紧逼的说道。 “下官,明白。”好在最终,黑衣人幡然醒悟过来。 当即行了一记大礼,毕恭毕敬道:“下官,即可去着手操办此事。” 这才让夜萧神色有所好转,挥了挥手道:“去吧。” 黑衣人,随之离去。 夜萧,也换来护卫摆驾回了宫,仿若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而这华丽的庭院,依旧灯火辉煌,只是院内的主人已离去。 五日后。 本在赏花扑蝶的唐璎,却因何君一脸的神色匆匆,而放下手中的面扑。 低声跟小慧说了两句话后,只见小慧当即拦下何君,“何护卫,你这是要去哪?” 何君,最不善说谎。 但又想起不久前陆湛的叮嘱,他只能有些生硬的说道:“去前院办些事情。” “什么事?”小慧问道。 在唐璎的调教下,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怯的小丫头了。 何君被其问的一噎,只道:“公子交代的事。” 自打陆湛离开南越后,便彻底丢下了那些虚名。什么世子、殿下、他通通都不想再听到。 故而何君也改了称呼。 “可是齐国皇室来人了。”见时机差不多,唐璎横插一杠道。 “不是。”何君,差点就露馅,但好在最终还是反应了过来。 只是,他这模样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唐璎。 “何君,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的话我就写信告诉虚风,让他来收拾你。”唐璎半是威胁半是玩笑道。 自从南越一别后,虚风他便回了圣毒门继承掌门。 如此算起来何君与他也许久未见。提及故人,何君并未害怕倒是忍不住扬了扬唇。 而唐璎想要的亦是这个效果。 所以立马追加了句,“这次来的是几皇子?” “九……”待何君反应过来之时,话已然说出了口。 即便是他后面再闭口不言似乎也于事无补。 因为…… 唐璎自顾自的说道:“九皇子,传闻九皇子性格阴狠,最为沉不住气。他出现在无忧谷应是受人挑拨。可谁会平白无故的挑唆他呢?” 说到底,他们跟齐国皇室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夫人,这事属下是当真不知道了。”何君,十分为难的说道。 前面的事情他本就不该说,后面的这些他若是知道。想必也不会如此忧心忡忡了。 唐璎看出他确实没再说谎,轻拍了他一下,安抚道:“没事,那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帮你分析分析。然后你别告诉阿湛,咱们就算是……” “夫人。”忽然地,老实的何君,一声叫喊打断了唐璎的话。 随后小慧也是好一顿挤眉弄眼。 唐璎已明白大事不好,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没曾想,依旧没有躲过陆湛的大手长臂。对方只是这么轻轻的一捞,唐璎便顺势落入他的怀中。 既挣扎不掉,也不敢挣扎。 “阿湛,下不为例。我不是故意要探听的,我只是担心你。”唐璎如实的说道。 她之所以态度如此良好,不为其他。 只是因为上次内息药的事情,让唐璎明白。就算陆湛没了内息,依旧是陆湛。 而他惩罚自己的方式也实在让唐璎觉得疼,嗯,肉疼。 “我能处理好。”奇怪的是,陆湛这次并未生气。 看的唐璎愣了愣才道:“那阿湛,你愿意跟我说说九皇子为何而来吗?还有,齐国皇室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们?” 他们来这有半年之久,一直都很风平浪静。 平静到让唐璎差点都忘记了,她和陆湛曾经是那样胆战心惊的活着过。 “如你所说,因是受人挑唆。”陆湛,直言道:“齐国皇帝曾与我母亲有几分瓜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母亲?”唐璎抓住重点。 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湛,最终目光落在了陆湛那双狐狸眸上。这才松一口气,“还好,还好。” 周遭站了许多人,包括何君,小慧。 可无一人听懂唐璎这句还好是什么意思。 反倒是陆湛闻言,忍不住轻捏了下她的小鼻子,无奈又溺宠的说道:“阿璎,你这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呢。我是南越景王唯一的儿子。旁的不说你以为北堂厌和太后是傻子?” 确实那成了精的狐狸。 绝不会允许北堂家族血脉混淆的。 “我这不是正当联想嘛。”顿了顿,唐璎又道:“我不相信就我一个人如此想。保不齐齐国那群皇子也是这样想的呢。” 不然的话,他们为何会来找陆湛。 一个江湖草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谷主? 第106章:一个比一个精明 这回陆湛倒是没说话了,只是沉默的看着唐璎。 可他如此做,倒让唐璎忍不住心头“咯噔”一下,“齐国那群皇子该不会真的误会了吧?” 见陆湛不答,只是眉头越发紧拢了些。 唐璎扶额无语道:“我们也太倒霉了点。” 可不是么,才拜托了南越的那帮人。怎么又惹上齐国呢。 想了想,唐璎道:“要不我们现在赶紧搬离齐国吧?” “不妥。”陆湛摇头,“南越尚未册立新帝,我们贸然出现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只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见唐璎神色越发凝重,陆湛终是不忍心。随即解释道:“阿璎无妨的,他们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而且我会亲自去跟夜萧解释。” 夜萧,齐国的太子殿下。 唐璎知道此人,却疑惑更深,“今日来的不是九皇子夜策冷吗?而且传闻中太子夜萧,不是最温润如玉吗?” 虽然唐璎知道,传闻不可尽信。 但夜萧已是齐国太子,还需如此费尽心机对付他们? “夜萧,并非温润而是十分阴毒之人。只是他既是嫡出又是正宫太子。还如此这般做确实有些奇怪。”陆湛,直言道。 唐璎可不止是他的夫人,在某些事情上更是她的军师。 “事出必有妖。不管如何我觉得夜萧,这人有问题。”随后,唐璎神色肃然的回了句。 陆湛,本就不欲她为此操心。 现下既已说开,陆湛自是出言宽慰道:“夫人说的有理,不过时下天气炎热。何君说岭南送的妃子笑刚到,不知夫人可要去尝尝鲜?” “要!”唐璎,咧嘴一笑。 要知道炎炎夏日,此物冰镇可最为合她胃口了。 可心虽高兴了,嘴上唐璎还是忍不住讨些便宜,“你们这些古人啊。荔枝就荔枝嘛,还说什么妃子笑,净咬文嚼字。” 陆湛儒雅一笑,未多说。 只是月牙白的软缎长袍,轻轻一抬,将她整个拢入怀中,道:“你现在也是古人。” 不管曾经唐璎从哪来,至少这辈子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对,我也是。”唐璎,瞧出他的深情,莞尔一笑。 …… …… 九皇子夜策冷自然是无功而返,不过事情却没有远远结束。 本是一场私下会面,不知怎么的。 此事竟闹上了朝堂,面对各方的发难。夜策冷自是被齐国皇帝狠狠训斥了一顿。 刚回到府上,正欲跟自家幕僚朝臣商议。 如何将今日参奏他的礼部侍郎给拉下马,不想兵部尚书史文昭,却道:“九皇子,当真以为是那礼部侍郎在针对您?” 此人眉下有一颗黑痣,掌握着齐国三分之一的兵马。亦是夜策冷最为信任之人。 听他这么一说,夜策冷不免疑道:“史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礼部侍郎背后还有人? 可是不对啊。 想到此,夜策冷道:“礼部侍郎一向自命清高,素来不参与党争。他背后能有谁?” 要知道此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若是肯稍微低头也不至于,才做到区区侍郎就止步不前。 史文昭没有说话,而是高深莫测的指了指头上的天。 夜策冷微微怔了怔,片刻后反应过来,一脸震怒,“胡扯!” “史大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之前他就是因为接到一封密函,说是太子夜萧与陆湛牵连颇深。所以才前往无忧谷一探究竟。 可结果呢? 什么都没捞着,反倒是惹下一身骚。 如今倒更甚。 扯完太子,扯上皇帝了是吗?! 其余幕僚也是神色不虞,“史大人,慎言。上次的事情你不也支持我等的判断吗。怎么这次如此离经叛道?” 事实证明,或许那无忧谷的谷主陆湛。 不过就是有点本事的江湖人,与太子夜萧,根本没有任何瓜葛。 “九皇子,莫要动怒。且看看老臣手上的画卷如何?”说着,史文昭当众呈上一副未打开的画卷。 夜策冷一脸不悦,“史大人,这个时候本皇子没心情看画。” 今日的史文昭当真是太让他失望了。跟平素稳重得力的形象截然不符。 “九皇子,这可不是一般的画。”史文昭却依旧坚持,“未免错过什么,九皇子还是打开看看吧。” 话已至此,夜策冷只是冷声道了句,“但愿史大人不要让本皇子失望。” 他可不是夜萧那只玉面狐狸,如果真不高兴了,可是要见血的! 然则,当画卷徐徐展开后。 莫要说夜策冷了,一屋子的朝臣都为之一愣。 尤其是那些便衣跟着夜策冷一块去过无忧谷的人,更是一脸吃惊,“这,这不是无忧谷主陆湛的画像吗?” 夜策冷恼怒道:“史大人,你这是干甚。本皇子可没有龙阳之癖!” 显然夜策冷误会了。 以为史文昭是要以画献美人。 毕竟陆湛的容貌可不单单是一个俊朗无双足以形容。 “九皇子,息怒。此画中人并非仅仅是无忧谷主陆湛,亦是南越前任太子北堂湛。”见他动怒,史文昭连忙下跪道。 以史文昭的品阶对其他皇子,大可不必如此。 但对夜策冷他必须这样,一来为表忠心,二则夜策冷若真恼怒,可是会杀人的。 这点与其他皇子的虚以为蛇截然不同。 什么? “他是北堂湛?”夜策冷愕然道。 齐国与南越国不久前才建立了邦交,对于南越太子的名讳。夜策冷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却无缘得见真容。 “正是。”史文昭道。 夜策冷再问:“那无忧谷的谷主夫人是?” 入谷的时候虽然没见到唐璎,但南越前太子宠妻入骨,谁人不知。 “正是前太子妃,唐璎。”史文昭又道。 夜策冷听到这话眸光瞬间活络了起来,但片刻他还是沉色道:“即便他是南越太子,那也是前太子,与本皇子有什么关系?” 陆湛会有这样的身份背景,是夜策冷万万没想到的。 但说到底这里不是南越,一个南越的太子,还是前太子,对他来说并无用处。 “九皇子,难道就不好奇。他为何死而复生,又为何会在诸国之中挑选齐国藏匿呢?”史文昭循循善诱道。 “左右不过是些拨云诡谲,宫闱争斗罢了。本皇子的手还没想伸那么长。”夜策冷,兴致缺缺道。 眼下的关键是他如何讨得齐国皇帝欢心,夺回太子之位。 至于其他的,夜策冷真不感兴趣。 “九皇子,可若是此事就能讨皇上欢心,而且还是龙颜大悦呢?”史文昭再道。 这下,夜策冷来了兴趣。 一双眸子眯了眯,“史大人,此话怎讲?” “九皇子,老臣得到可靠消息。说这南越太子之所以被废除,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南越景王之子。”史文昭道。 “不是景王的儿子,那他是?”此话问出后,还未等对方回应夜策冷便神色骤然大变,“你的意思是说他是父皇的私生子?” 都是皇室中人想的自然要比旁人多。 心思也比寻常人阴暗。 而故意如此引导的史文昭,听到这话。心中笑意明显,面上却不露神色,“老臣得到的消息是如此。” “什么竟当真是这样?那他是父皇跟谁生的?” 为何这么多年了,夜策冷自问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九皇子,觉得这是问题的关键吗?”不想,史文昭却不答反问道。 夜策冷虽然阴狠,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 听到这话他难免不悦,“所以呢,史大人你的意思是什么?让本皇子不要管此事?” 皇室血脉关系重大,夜策冷绝不会不查证。 关于这点,史文昭早有准备。 他只是解释道:“九皇子,依老臣所见现在的关键是,齐国皇子夭折太多幸存太少了。除了太子和您只余下十六皇子,和十八皇子两人。可他们二位都还尚且是个孩子。” 齐国后宫异常闹腾,所以即便皇子众多。却个个天生薄命,能顺利长大成人者确实不多。 这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夜策冷不明白的是,“史大人,你现在提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让本皇子,帮助那个私生子?让他荣登九五至尊之位吗!?” “九皇子。嫡庶尊卑有别。齐国更是讲究这个。无忧谷主即便恢复身份,也不可能与您一教高下。”史文昭将此问题解释的异常清楚,生害怕夜策冷误会。 而这话一出。 其他的朝臣便忽然明了道:“尚未大人的意思是让,九皇子投其所好。既可赢得皇上欢心,又可让太子多一个敌人?” “没错,老臣正是此意。”史文昭笑着摸了摸眉下的黑痣道。 其实夜策冷早在这朝臣没开口前,便已经想明白了史文昭的意思。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可若是如此你所说,那父皇定然很喜欢陆湛。既然喜欢那本皇子为何要帮他?” 夜策冷自问,没有养虎为患的癖好。 “殿下,圣上再喜欢,无忧谷主都是庶出。何况没有金科玉蝶他的皇子身份,也很难得到众大臣的认可。顶多也只能是圣上的义子罢了。”史文昭不遗余力的劝说,“可九皇子若是帮助,圣上实现多年夙愿。到时候在圣上心中必然不同。” “而且说到底现在东宫之主可是太子。若是无忧谷主认主归宗,九皇子觉得最先坐不住的会是谁?” 最后这话,史文昭暗示的异常明显。 夜策冷当即明了,随即摆手交好道:“史大人,高啊。太子一向装的温和恭谨。本皇子正愁没办法对付他。若是他按耐不住动了,父皇心尖尖上的人。那咱们岂不是兵不血刃就扳倒他了。” “哈哈哈,不错,史大人着实是个人才。”夜策冷,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史文昭却故作谦卑道:“九皇子妙赞了,是您聪明无双,老臣也只是稍加提点而已。” “不,此事全仰仗你。”夜策冷,赏罚分明道:“那史大人,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若是办好了本皇子绝不会亏待你。” “但是,关于陆湛的身份务必要查的一清二楚。本皇子可不喜做什么无用功。” 如果陆湛不是齐国皇子,那他就等白费心思。 这绝不是夜策冷乐于所见的事。 “九皇子放心,老臣定会将此事查证的清楚明白。”史文昭回道。 就这样,在得了这么大的好消息后。夜策冷,心情终于有所好转。不再大发雷霆,而是难得和颜悦色跟众人又商议了会其他的事情。 这才将一众幕僚遣散。 只是众人都离开了,夜策冷却没有离开书房。 反倒是伸手招来了自己的护卫凌飞道:“前些日子,本皇子让你查证的事情可查到了?” “回殿下的话,已查到。”说着,凌飞降低了声音,伏在夜策冷耳边低声诉说了几句。 片刻后,夜策冷笑容越发寒凉,“果然啊。咱们的太子殿下还真是好手段啊。” 凌飞拧眉不语,待自家主子说完后。才道:“那殿下,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这史文昭还不能杀。” 凌飞虽只是一个护卫,却也知道史文昭。明面上是他家殿下的人,实际虽已投靠太子。 但其他不说就单说他兵部尚书之位,也不是旁人想动就能动的。 “谁说本皇子要杀他了。”不想,夜策冷怒极反笑道:“本皇子,不但不杀他还要重用他。” “殿下,你……” 一度凌飞怀疑夜策冷是被气糊涂了。 否则杀伐果断的夜策冷,怎么会突然换了菩萨心肠? “将计就计懂吗。何况,一向从无错漏的太子,既然会出现岔子。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夜策冷反问道。 如此高深莫测的问题,凌飞自是想不明白。 他很快摇了摇头,“殿下,请恕属下愚钝。” 的确,这次是太子夜萧出了纰漏,虽然只是极小的错漏。但如果不是这点疏忽,他们也不可能顺藤摸瓜的发现,史文昭竟然是太子的人。 只是为何会出纰漏,凌飞真不懂,但又不敢说是意外或巧合。 没曾想,他没说出口的话,夜策冷却能知道。 “不是巧合,也不是意外,而是太子心虚了着急了才会有所疏忽。”最后半句话,夜策冷一字一顿道:“可是凌飞,你说说好端端的太子心虚什么呢?” 凌飞越听越迷惑,犹如雾里看花。 夜策冷却越说越高兴,像是纠缠多年的斗争,终于要得到最后的胜果一般。 只见其挥了挥手,示意凌飞凑近些。然后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凌飞当即面色大变,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殿下,你是说让属下查……” “没错。”后面的话,凌飞还没说完,就被夜策冷打断,“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可。勿要告诉第三人。” “是,殿下!”凌飞当即领命。 而后夜策冷又下达了一道命令,这才让凌飞告退。 三日后,陆湛收到一封飞鸽传书。 既无落款也无前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陆湛俊眉紧凝看了半响。 他太过认真,以至于不知何时唐璎已来到他的身后。 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纸条,唐璎道:“阿湛,我觉得此事有可为。” “你怎么来了?”看着忽然出现的小人,陆湛微微有些吃惊。 同时也暗自感叹没了内息后,即便是药王和萧致和竭力调养。他的感知还是比从前差了太多。 唐璎当然看出他心中的暗伤,却什么也没说。而是笑了笑,“刚来没多久,夫君,我觉得此事咱们可以答应。” 为了让陆湛高兴些,唐璎还特意换个称呼。 她如此称呼陆湛,陆湛自是高兴。却也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正色道:“方法不错但真相未可知。而且终归这事他们的事情,我们为何要瞎参合。” 他带唐璎来齐国,可不是为了重新再上演一遍南越的事情。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隐患尚未解决。 “夫君,有些事情并非我们不参合就能全身而退。再说棋局已经开始,真的能我们说不下就不下吗?”唐璎道。 她这话说的很是冠冕堂皇。 但陆湛却知道另外一层含义,不免笑容无奈道:“阿璎,是害怕为夫斗不过西凉新君?” “当然不是。”唐璎,立马否认,“只是那轩失就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十分黏人而且西凉王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将王位传给了他。所以……” 终归轩失现在已经是西凉王。 目前他未有所行动,大抵是不知道他们在齐国。亦或者是刚登基不久,帝位不稳固。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唐璎都相信,轩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那他们总该有点靠山才行吧。 “可阿璎为何要选择,一个如此阴狠残暴的靠山?难道你就不害怕,最后会适得其反?”陆湛,挑了挑眉问道。 实则他如此问,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但有些话,有些功劳,陆湛还是希望让唐璎得。 毕竟她开心了,他才开心。 “不怕,因为凡事都有两面性。譬如温柔的人多半都优柔寡断,而阴狠的人也都是有仇必报之辈。有那件事情存在,咱们选他不会有错。”唐璎,没看出陆湛的心思,有些得意的解释道。 第107章:谁的连环计 “可那件事情我们并无确凿证据。”陆湛做事一向稳妥。 事关唐璎他更是小心,再小心。 “但对方也没有啊。”唐璎不以为然道:“既然都没证据,那谁怕谁呢。何况人之所以长了一张嘴,不就是用来颠倒黑白的吗。” 她一向奇怪言论众多。 陆湛,早已习以为常。 一旁后者的何君,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心道:敢情他家夫人这是在骂自己呢,还是在骂他家主子呢? “罢了,此事我可以答应。但阿璎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陆湛,收敛了神色,严肃道。 唐璎则是垮下了脸,十分无语:“你该不会又不准我参与吧?” “没错。”陆湛点头。 表示她的猜测十分正确。 唐璎神色越发晦暗,“阿湛,别这样好不好。这次又没什么危险,而且你看看闲了小半年。我都快长毛了,真的绿油油的毛。” 说着,唐璎还绘声绘色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 模样倒是娇俏可爱得紧。 其目的也是想要博得陆湛的同情,从而收回刚刚的话。但遗憾的是陆湛可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所以…… “没关系,即便你长毛了我也亦然喜欢。”陆湛大手一挥,将面前的小人拦腰抱起。 步伐稳健的朝着内院而去。 唐璎就这么被剥夺了主动权,大呼不服:“何君,小慧,你们别杵在哪啊。赶紧过来评评理,你们觉得阿湛这样做对吗?” 何君,摆了摆手,站在原地没动。 小慧,摇了摇头,也没动。 而后两人互看了一眼,投给了唐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唐璎依旧不放弃,准备继续叫喊。倒是陆湛一语道破关键,“夫人别叫了,在这无忧谷除了为夫以外,你是找不到其他帮手的。”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其他人根本不敢帮唐璎。 尤其跟陆湛对着干的时候。 唐璎求助无果,只能自己继续挣扎。 可用陆湛的话说,就是唐璎挣扎也是无用的,毕竟到嘴的小人儿陆湛怎么会舍得吐出来。 …… 一日后,九皇子夜策冷便收到了回信,一切如他所愿。唯有一点,那就是陆湛要求此事绝不允许唐璎参与。 见此,夜策冷勾唇笑了笑,“传闻南越前太子宠妻入骨,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假。” 说着夜策冷将回信递给了凌飞,后者低头看了看。有些不放心道:“殿下,无忧谷主能答应与咱们合作如此甚好。只是他一江湖人士咱们……” 说到底朝堂和江湖可不同。 陆湛那边答应的爽快,当然是好事。 但如果不能帮上忙,答应的再爽快又有什么用? “放心吧,这个本皇子自有安排。”夜策冷微微一笑,“江湖人士,自有江湖人的妙用。” 随后,夜策冷又降低声调,在凌飞耳边吩咐了几句。 后者立马茅舍顿开,“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记得做干净点,别让咱们的兵部尚书抓到把柄。”夜策冷,笑容越发阴冷道。 凌飞则是深深的点了点头,这才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齐国城都最大的醉梦楼,忽然闹出了异常大的动静。 惹得周边店铺纷纷围观不说,最后连衙门的人都惊动了。 可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至今都没有准信。以至于翌日一早,街头巷尾都流言蜚飞。 有人说:“你们知道吗,听闻兵部侍郎昨夜与太傅之子打起来了。” 也有人说:“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明明就是兵部侍郎跟一闲散公子哥打起来了。” 众人问:“那他们到底为何打起来?” 诚然不管是闲散公子,还是太傅之子。 另外一方是兵部侍郎错不了,但他堂堂侍郎怎么会跟人大打出手呢。 还是在这种寻花问柳的地方。 不想问到这个问题,那说话之人却忽然禁声了。许久后才有人低语道:“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醉梦的花魁娘子呗。” 这下众人都知道,说话之人为何突然不说了。 “啧啧啧,没曾想兵部侍郎竟是这样的人。” “堂堂侍郎,竟如此好/色。真令人失望。” 一时间流言更甚。 坊间如此流言蜚语,自然也传入了朝堂。齐国皇帝,看着上奏的折子,震怒道:“兵部侍郎何在?!” “臣,在。”兵部侍郎廖青,以官服广袖,掩盖脸上的淤青回话道。 可惜他如今这样做,与掩耳盗铃无异。 只见齐国皇帝当即怒道:“把袖子拿开,让朕看看你的脸!” “臣……”廖青原本不想如此做,毕竟朝堂之上着实太过丢人。 但在史文昭的一声轻咳下,他最终还是放下了衣袖。将一张脸彻底露了出来。 他面上的淤青如此明显,又联系上昨晚的事情。自是惹得一众朝臣窃窃私语。 与他素来不对盘的王太尉,更是直接嘲讽道:“兵部侍郎真是辛苦,天下太平还如此勤勉练兵。瞧把这脸伤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被外面的野猫抓的呢。” “王太尉,你口下留德。”廖青,面色难看道。 王太尉却不以为然,“兵部侍郎自己都无德了,还有心思管老夫是不是有德啊?当真是舍己为人。” “王太尉,你胡说些什么。”廖青终是坐不住了,“昨晚的事情是一场误会,那……位公子也说了是认错人。” 显然,真实的情况是昨晚与廖青大打出手的不是太傅之子。 当真是一位闲散公子。 但…… “是吗?是认错人,还是被迫认错呢?”王太尉咬文嚼字道。 廖青,面色越发阴沉,“王太尉,你什么意思?” 可这次对方却不回他,反倒是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高位上的人,“圣/上,方才奏折您看了吗?” 齐国皇帝颔首,“朕已阅。” “但王爱卿,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原本众人以为王太尉,不过是上奏廖青昨晚有失德行一事。圣/上发怒也是因为,廖青着实丢了为官者的颜面。 可现在看来这里面或许还有隐情。 “回圣/上的话,千真万确,微臣绝无半句虚言。”王太尉字字铿锵道:“此事的证人,微臣也一并带来,不过未得召见微臣不敢带人冒进。” “嗯。朕知道了,那就……”齐国皇帝正欲接着往下说。 史文昭却打断道:“圣/上,老臣斗胆一问,王太尉究竟为何启奏?” 说到底廖青可是兵部的人,他身为兵部尚书自然有权过问。 “此事你还是自己问问廖青吧。”不想,齐国皇帝竟如此说。随后更是下令道:“带人证前来。” “是,圣/上。”王太尉,拱手一笑道。 片刻后,一衣着朴素看起来,跟廖青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被带上了大殿。 众朝臣未见过此人,纷纷好奇的伸长脖子打量此人。 可这年轻男子,谁也没看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廖青,仿佛要将他身上硬生生的给烧出个洞来。 “你就是廖青?”齐国皇帝问道。 众朝臣大愕,有些沉不住气的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俨然一副自己听错的样子。 年轻男子,却十分坚定的回道:“是,圣/上,草民正是甲午年间的武探花——廖青。” “草民被人夺了姓名,夺了身份、夺了功名,蒙受莫大的冤屈,还望圣/上为草民申冤!”随后更是噗通一跪,掷地有声道。 什么!? 他这话一出,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刚刚只是重名,那现在这是什么? 要知道现在的兵部侍郎廖青,也是在甲午年间摘得武探花。从而才入了仕途,成了现在的兵部侍郎。 可眼下这位…… 那这两人到底孰真孰假? “你胡说!”兵部侍郎率先发难道:“你这刁民,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竟敢编出如此弥天大谎。” “圣/上,明察啊。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趁机冤枉微臣。” 说着兵部侍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道:“圣/上,这是一出连环计。昨晚微臣还纳闷这么就,如此巧合偏生把微臣错认成旁人。今天看来这一切都是有心人的设计啊。” 显然这是有人前脚让他失德在先,后脚又冤枉他买官冒名顶替。 兵部侍郎并未明说,谁是有心人。 但一双怨毒的眸子,却始终未曾离开过王太尉。 可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兵部侍郎你一口一个有人,不妨直说你觉得是老夫在陷害你。”王太尉,直言道。 说实话他上了年纪,实在不喜欢这些拐弯抹角的把戏。 累得慌。 “我没如此说,但王太尉自己承认我也感激不尽。”兵部侍郎怒道。 见此王太尉倒是笑了。 本就心中有鬼的兵部侍郎,瞧见他如此笑容。越发心若鼓捶,“王太尉,你笑什么?” 可面上他不得不强装镇定。 毕竟那样的罪名若是认了,可不止官位不保那么简单。 “我笑兵部侍郎好演技啊。难怪有本事冒名顶替这么久,也不被人发现。”说这话的时候,王太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史文昭。 而片刻后,一直沉默的史文昭终是开口,“圣/上,事已至此,臣以为应该彻查此事。” “史大人。”听言,兵部侍郎大惊道。 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彻查岂不是要翻陈年旧账吗? 那他这买官的事情岂不是暴露了? “怎么?兵部侍郎这是做贼心虚吗?”史文昭面沉如水道。 兵部侍郎当即否认,“史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下官在你手下多年,下官为人如何大人还部清楚吗?” 兵部侍郎,显然是在暗示史文昭。 他们可都是兵部的人,若是他出了乱子,史文昭也讨不得好。 史文昭当然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却还是不得不怒道:“既然如此,那兵部侍郎你有何惧。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此简单的道理还需要老夫教你吗!?” 兵部侍郎顿时语凝。 齐国皇帝,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史爱卿能如此说,朕深感欣慰。既然出现了两个武探花,两个廖青,那此事就交由……刑部审查吧。” 兵部侍郎的官职比知府大,一般的衙门管不了此事。 原本交给大理寺是最合适的。 史文昭也盘算着齐国皇帝会将此事交给大理寺办。没曾想竟会是刑部。 听言,他不由得上奏道:“圣/上按照我齐国律法,此事应该交由大理寺少卿惩办才是。” “史大人,交给刑部是老臣提出的主意。怎么史大人有意见?”久违开口的王太尉道。 又是他! 瞧见此人,史文昭眉心一拧,最终还是强压下心中不悦,“王大人,不知为何要将此事交给刑部呢?” “史大人,其实老夫如此做,也是为了兵部侍郎,为了你们兵部着想。”王太尉,一脸诚恳的说道。 史文昭,则是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是吗?” 诚然他是半点也没看出来。 若是没有他王太尉,今天能有这么一出? 心中如此想,但话还是不能这样说的。 所以片刻,史文昭只能平静的说了句,“老夫愚昧,还请王大人为老夫解惑。” “昨日与兵部侍郎大打出手的,公子哥是大理寺少卿的至交好友。”王太尉不疾不徐的说道,“若是此事交由少卿大人,只怕有失公允。” 啥? 一众朝臣彻底傻眼。 顿时有种自己看了一出连环戏的感觉。 史文昭脸色也难看得紧,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上一句,“少卿大人,此事可是真的?” “一切正如王大人所说。”大理寺少卿回道:“而且就算王大人不说,臣也会拒绝彻查此案。毕竟臣的那位至交好友,被兵部侍郎打的现在都下不了床。请来的大夫也说极有可能会落下残疾。” “话说兵部侍郎,不亏是武探花,当真是武艺超群啊。”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绝对是表扬。 毕竟齐国律法规定,武状元入了仕途便是将/军,榜眼是大统领,而探花则是仅次于二人直接进入兵部。是旁人求都求不得的好事。 可现在嘛。 大殿内出现了两个武探花,这就有点讽刺了。 这话一出史文昭顿知此事无望回天,当即不再言语。 齐国皇帝却开口道:“荒唐,堂堂一个侍郎竟在花街柳巷与百姓大打出手。还将人伤成如此,当真是目无法纪!” “大理寺少卿,你那朋友可要告官?若是要告的话,让他只管去告。不必顾及对方的身份。”齐国皇帝又道。 大理寺少卿,闻言道:“多谢圣/上,臣定将圣/上的好意如实转达。” 随后齐国皇帝留下一句,“刑部务必好好彻查此事,五日内必须给朕一个真相。”便龙袖一甩,怒气冲冲的退了朝。 看着四散而去的众人,兵部侍郎坐不住了。当即拉着欲离开的史文昭,“大人,史大人,你要救我啊。”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敢说这话。 史文昭自是大怒,甩开他道:“你胡言乱想些什么,还不快回府清醒清醒。” 说着史文昭转身就走。 可下一瞬,兵部侍郎却听出他话中的暗意,不再纠缠而是脚步匆匆的真朝自己的府邸赶去。 只是,原本应该出现在兵部侍郎家中的史文昭。 此刻却不得不留在自己的府上。 因为九皇子夜策冷来了。 今天十分凑巧,夜策冷因为处理换防事宜,未能参加早朝。 所以…… “史大人,本皇子收到消息说是兵部侍郎出事了?此事可是真的?”夜策冷十分担忧的问题。 看着他出现在此处,史文昭甚是头大。面上却不得不故作感激道:“此事是真的,不过殿下目前兵部已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殿下还是先回去吧,莫要受到无辜牵连。” “这怎么可以呢。”夜策冷断然拒绝,“史大人,莫怕。本皇子听说了这次又是王太尉那老匹夫在兴风作浪对吧?” 此刻一门心思,只想要赶紧离开的史文昭。不免有些敷衍道:“殿下不光是他,这次似乎还有大理寺的人参与。” “什么?怎么还跟大理寺扯上关系了?” 夜策冷故作不解,“大理寺不是一向中立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此事有些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要不……” 像是看不出史文昭的着急,夜策冷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道:“没关系,史大人慢慢说。今天本皇子已将所有事情排开。为的就是帮史大人处理此事。” “说起来大理寺的人,本皇子也稍微认得几个。” 史文昭,听着他这话。 在看着对方一脸真诚的模样,硬生生的把心中那句:“你现在立马走开,就是最大的帮忙。”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换成了,“若是如此的话,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而后史文昭开始认真的跟夜策冷讲述,整个事情的过程。从昨晚醉梦楼打架一事,到朝堂上的争辩。 夜策冷都问的十分仔细,还美名其曰不能错过任何细节。 史文昭这边,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除了祈祷廖青那可以沉住气,似乎也不能再做其他什么。 但廖青当真能沉得住气? 第108章:得了不治之症 当然不能。 在自家府上等了许久的廖青,并没有等到史文昭。 早已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内一圈一圈的踱步,谁曾想就在这时。他派出打听消息的人,竟传话道:“主子,不好了,听说史大人非但没有要出府的意思。还在府上跟九皇子闲谈呢。” 什么? “此话可当真?”兵部侍郎廖青面色凝重的反问道。 打探之人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只是主子,史大人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嘛。他这个时候跟九皇子谈什么呢?” 廖青一直都是史文昭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自然也知道史文昭真正效忠的人是谁。 “这老狐狸怕是早就对太子生了异心,现在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要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廖青如是的想着,面色铁青道。 “那主子,咱们怎么办?”打探之人着急道。 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九皇子跟他家主子,可都没什么交集啊。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史文昭不帮忙。 那他家主子岂不是…… “还能怎么办!”廖青忽然发狠道:“既然他史文昭想要独善其身,我就偏不随他的愿。” “主子,你这是?” 听着廖青的口气,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打探之人不免有些暗暗担忧。 廖青,却越发坚定道:“放心吧,即便当真要死,我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说完廖青拂袖一挥,转身离开的府邸。 等史文昭好不容易摆脱了夜策冷,来到兵部侍郎府上的时候。 那还有半点廖青的影子。 问了一屋子的下人得到的回答都是,“尚书大人,奴才并不知道廖大人去了哪里啊。” “是啊,大人,廖大人走之前并未告知我等。” 人已没了踪迹,面前站着的又都是些无辜的下人。 史文昭再气又能如此,最终也是怒道:“若是廖青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本官!” 留下这句话后,史文昭匆匆离开了侍郎府,朝着齐国城都最大的府邸而去。 另外一边,九皇子府内。 夜策冷一脸笑意的,端着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道:“无忧谷主,果然料事如神本皇子佩服。” 而坐在他面前身着一袭月牙白软缎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本该在无忧谷的陆湛。 陆湛随之一笑,道:“九皇子妙赞了,陆某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谷主太过谦虚了。”夜策冷淡淡一笑,随后又道:“不过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区区一个兵部侍郎,怕是不足以动摇史文昭的位置。” 说到底夜策冷可不是想要搞垮兵部。 毕竟兵部垮了对他可没什么实际好处,反倒还会树敌太多。 “九皇子,陆某以为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看着廖青和史文昭狗咬狗便好。至于兵部当然不会受到影响,只是兵部侍郎的位置空出来了。九皇子该想想引荐谁去比较好。”陆湛,不疾不徐的道破事情的关键。 朝中六部以兵部最为重要。 平白无故的,陆湛怎么会让夜策冷跟兵部杠上。 听到他这话夜策冷大喜过望,但冷静下来后,不免皱眉道:“谷主,有所不知。父皇余下皇子虽不多。但朝堂之事,父皇还是以太子为重。” 说白了他这个九皇子,看起来是可以跟太子夜萧平分朝堂。 可实际上推举兵部侍郎这样的事情,是轮不到他来发表意见的。即便是能也是要等夜萧说完以后。 试问夜萧何许人也,他推荐完以后。哪里还有空位置留给夜策冷去推荐。 “九皇子,可若是此事太子不宜参与呢?亦或者说他需要避嫌呢?”陆湛反问道。 夜策冷自诩聪明。 却依旧没听懂陆湛这话的意思。 不免问道:“无忧谷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太子夜萧避什么嫌? 见他当真不懂,陆湛提醒道:“史文昭是夜萧的人。” 夜策冷点头,“嗯,此事本皇子知道啊。” 说起来,也幸亏他提前发现了此事,不然还真是后患无穷。 然而他的回答并没有让陆湛满意。 “但其他人不知道。”沉默片刻后,陆湛带了些无奈道。 这九皇子夜策冷,要说他蠢笨倒也不尽然。 可在关键时刻为何如此看不明白呢。 夜策冷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才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大悟道:“对啊,若是此事让父皇,让朝中众人都知道。那不管太子愿意与否,关于新任兵部侍郎的事情,他都绝对不能参与了。” 夜萧不掺和,那他不就有机会了嘛。 想明白了这点,夜策冷忙不迭的开口,“无忧谷主,高,这招实在是高!你放心,此事交给本皇子,我定然让史文昭不打自招。” 说起来夜策冷也不是没手段的。 不想,陆湛这回依旧没有表扬他,而是说道:“九皇子,若单单只有这样还不够。” 什么? 这回夜策冷是真的有点懵了。 愣了愣才道:“还不够?无忧谷主,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你初来乍到,虽然才智无双。但对于太子的底细不甚了解,此事还是交由本皇子来处理更为妥当些。” 显然,夜策冷误会了。 他以为陆湛是想要急功近利,想把设计让史文昭的事情也抢过去做。 “不,九皇子,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湛否认道:“如你所说,对于齐国你比我更熟悉。对于史文昭你也更了解。设计他的事情应交由九皇子你来做。” 不然他这个外来人,极有可能会帮倒忙。 “那你的意思是?”见他如此说,夜策冷疑惑更甚了。 “除了揭穿真相,九皇子还可以制造一些假象。”陆湛道。 夜策冷听着他这话,越发来了兴趣。不免咧嘴一笑,“无忧谷主,本皇子越来越觉得你当真是个很有趣的人。” 瞧瞧陆湛说的那些话,听起来都是好主意。 陆湛闻言,低头一笑,“多谢九皇子夸奖。” 见他非但聪明还如此礼数周全,夜策冷越发喜欢,“谷主不可如此客气,不过恕本皇子愚昧。谷主口中所谓的假象是什么?” 真相夜策冷知道,那就是史文昭实际上太子的人。 将此事揭穿,也就是所谓的揭露真相。 但假的呢?是什么? 陆湛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正色道:“关于买官冒名顶替的事情,九皇子可以将一些矛头也指向太子。这就是所谓的假象。” “嘶。” 听到他这话,即便是胆大如夜策冷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无忧谷主,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构陷当朝太子,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夜策冷提醒道。 这样的话,眼前人也敢说出来。 即便是知道,陆湛曾经是南越的前太子。 对于他的胆量,夜策冷还是异常佩服。 对此陆湛却不以为然,“九皇子,夺嫡又不是请客吃饭。难道你死比别人更好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湛只能说打扰了。 毕竟他还想活着,不需要这么舍己为人的盟友。 “哈哈哈。”忽然夜策冷笑了,起初他还只是微笑。到最后可谓是仰天大笑。 大概是他的动作太大,惊的外面守着的凌飞立马推门而入。 却被夜策冷呵道:“出去,不是不让你们进来打扰本皇子跟谷主谈话吗!” 凌飞对此很是委屈,他当然知道夜策冷曾如此吩咐过。 可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大,毕竟他跟随夜策冷多年。极少见夜策冷笑,如今这般开怀大笑更是闻所未闻。 故而才十分紧张。 “行了,本皇子没事,不过是跟谷主太谈得来而已。出去吧。”见他如此担心自己,夜策冷终是收敛了怒气。 凌飞也随之离开。 当屋门重新关上的一瞬间,夜策冷还是恢复了正色道:“谷主果然是艺高人胆大。你的建议本皇子也十分喜欢。但有件事情不知谷主想过没?” 想要趁机把太子夜萧拉下马,可是夜策冷做梦都想的事情。 毕竟身在帝王家,什么兄友弟恭全部都是废话。 “何事?”陆湛问道。 他始终不慌不忙,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瞧着他这样,夜策冷也试图让自己更加沉稳些,“我们没有证据,而且此事原本就是假的。想要伪造证据也十分困难。” 夜萧能当上太子,可不单单因为其正宫嫡出的身份。 但凡他稍微没点脑子,夜策冷也不会跟其斗了这么多年,都难分高下。 本以为此话一出,便是死局。 没想到陆湛却浑不在意,反倒是神色越发的轻松。 甚至还惬意的端起面前的茶杯,细品了一嘴,道:“果然是好茶。” 这…… 若是旁人如此回话,只怕夜策冷早就将其拖下重打三十大板再说。 但陆湛毕竟与别不同。 所以夜策冷心中再怒,面上还是不得不克制,“无忧谷主,若是喜欢本皇子遣人送一些去无忧谷便是。” 不过是区区身外之物,他要多少,夜策冷都能满足。 “多谢九皇子。”陆湛,像是没看到对方眼中的隐怒,竟却之不恭道。 见此夜策冷终是忍不住,正欲发怒的时候。 不想陆湛竟开了口,“九皇子,可曾听过一句话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这话绕的很。 南越文化与齐国又颇有不同。 故而夜策冷听完后,摇了摇头,“此话本皇子听过,但其中含义却一知半解。”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有什么用吗? 毕竟夜策冷要的可是一个明确的答案,可不是他这模棱两可是是而非的话。 “这就是明确答案,关于兵部侍郎买官冒名顶替的事情,需要真凭实据。关于史文昭是太子心腹的事,也需要真凭实据。但关于太子是否默许,甚至是参与买官一事。却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些流言蜚语即可。”陆湛,将这话的意思分解到了当下的困局中。 如此清晰明了的解释,夜策马哪怕是再一知半解,也立马明白的清清楚楚了。 当即大笑道:“无忧谷主,当真是人才啊。你这样的人,若是做了谋士。只怕没有你谋不来的江山吧。” 这是实话,也是真心话。 现在夜策冷真是完全相信,陆湛在南越诈死绝非是被逼迫的走投无路。 而是仅仅不想要待在南越而已。 因为这世上或许没人能逼得了陆湛就范。 “九皇子,这话言过其实了。其实陆某也不过是一普通人。只要是人都有软肋。”自然也会被威胁。 闻言夜策冷了然一笑道:“无忧谷主放心,尊夫人本皇子已派人暗中保护了。你的软肋本皇子绝不会让人抓到。” 不然与他而言,也是一种损失不是。 见此,陆湛满意一笑,“多谢皇子。” 而后两人又商议一些细节,夜策冷这才兴高采烈的离开了书房。 留下来的陆湛,则是在夜策冷走后。不免有些神色落寞的望着窗外,他什么都不说。 可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整个人越显得越发凉薄。 一旁的何君看不下去了,出言道:“主子,请放心。无忧谷已安排妥当,再加上九皇子的人。夫人那是不会出一点问题的。” “我知道。”陆湛点头。 相比固若金汤的无忧谷,陆湛的情况其实更令人担忧。 毕竟他现在内息全失不能用武,又身出在城都这样的乱局之中。 其实若非如此,陆湛也不会同意何君带人跟着来。 “主子,既然知道为何要如此愁眉不展?若是夫人看到了只怕又该心疼了。”何君,没法子只能搬出唐璎来。 陆湛自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不免哑然一笑道:“你倒是越学越滑头了,真是跟她久了。” 顿了顿,陆湛又道:“不知为何,我就是心里有些不安罢了。不过左右也就这几天,等此事尘埃落地后,我们便即可启程回无忧谷。” 这心中的不安,何君不是唐璎可没法安抚。 只能拱手领命道:“是,主子,属下也会暗中督促。让九皇子的人尽快成事。” “嗯,如此甚好。”陆湛颔首道。 …… …… 无忧谷内。 这几日唐璎犹如霜打的茄子般,既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动。 整日就病恹恹的趴在窗户前,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急得小慧等一众下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夫人,这都三天了。你好歹也要吃点东西吧。不然再这样下去,谷主还没回来你先饿倒了。”小慧着急道。 另外一名婢女,也是一脸担忧:“是啊,夫人,若是这些饭菜不合胃口。那夫人跟我们说说想吃什么,我们这就去做。若是谷中没有我们即可出去采办。” 终归唐璎再这么饿下去,真就要出事了。 “我不想吃,没胃口。”唐璎并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气息弱弱道:“我没事,你们不用这么围着我。” 她不就是最近食欲不振嘛。 又没生病,何至于弄的如此大动静。 “夫人,你这哪里只是食欲不振啊。”听到这话,小慧第一个不赞同。 唐璎却是头都懒得抬,依旧趴在哪道:“哎,我都说了没事,小慧你这么啰嗦。日后可是没人敢娶的。” 若是以前唐璎这么说,小慧肯定羞红脸然后跑出去。 但这次不同。 听到这话,小慧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反倒是将饭菜端近了些道:“夫人,你这样说也没用,今日奴婢就守在这里。无论如何也得看着你用膳。” 这么多天不吃饭,这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小慧绝不能看着唐璎出事。 没曾想,她好意将饭菜端近了些,非但没有引起唐璎的食欲。反倒是让唐璎脸色一白,俨然一副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见状,小慧吓到了。当即道:“快,快来人,去将药王前辈,萧前辈通通请来!” “不用,小慧我就有点……” 唐璎话还未说完。 萧致和的声音便传来了过来,“不用,不用什么啊。小樱,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看着如此盛怒的萧致和,唐璎终是不敢说话了。 直到她瞧着药王也走了过来,才笑着说道:“药王前辈,你说说萧前辈呗。我这就是不太想吃东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 瞧他那样,都要把她给吃喽。 “谷主夫人,你先别说话让萧老头给你好好号个脉。”药王程心道。 得咧。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素来不对盘的两个死对头。 竟然还一致对外了。 正当唐璎还想要调侃几句的时候,不想萧致和却道:“老不死的,你,你来给小樱把下脉。” 说着萧致和把唐璎的手递给了程心。 药王程心和唐璎看着如此情况,皆是一愣。 “萧老头,你什么意思?”程心不解道。 在医术上萧致和,一直都自诩比他高明。那今日这是唱哪出? 唐璎也是一脸惊愕,“萧前辈,我这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以至于萧致和一时半会都没办法,还需要找药王程心商议解决之法? 可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如此倒霉呢? 而且她身上的余毒不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小樱,你闭嘴,别说话。别打扰老不死的诊脉。”萧致和,面色严肃道。 第109章:察觉到不对 唐璎被这么一说,当即闭上嘴了。 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委屈,敢情她得了绝症非但没有安慰,还要无辜被训。 惨,真是太惨了! “嗯,却是挺惨的。”谁曾想,片刻后药王程心竟如此说道。 此刻他的手已松开了唐璎的脉门,可那一脸惋惜的模样和刚刚的话,实在让唐璎心若鼓捶慌乱不已。 萧致和听不下去了,“老不死的,你再胡说些什么呢。” 瞧把小樱吓的,刚才的脉象他又不是没看过。 那至于他说的这般严重。 “萧老头,我不是说谷主夫人惨,我是说你惨。”程心对旁人和善得很,可对萧致和却是寸土必争。 “你说谁惨?老不死的,我怎么惨了!”听到这话,萧致和立马吹胡子瞪眼睛。 他堂堂前南越太医院首,医术超群救人无数。 怎么在他这就成了惨呢? 不能忍,实在不能忍! 两人的相处模式众人早就了解,已是见怪不怪。 但小慧看着这一幕,还是担忧的打断道:“两位前辈别吵了,你们倒是说说我家夫人到底怎样了?” 这是生了什么病。 怎么要两人一起诊脉这么严重。 谁曾想,两人都未说话,唐璎倒是笑着说了句,“放心吧,我肯定不严重,不然的话他俩也没心思斗嘴。” “当真?”小慧听到这话,高兴的问道。 她可不管萧致和跟程心两人的事,她只要唐璎好好的便好。 “假的,问题很严重。”萧致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谁曾想从来不配合他的程心,这次竟也点头道:“的确很严重,都闹出人命了。” 什么!? 本就提心吊胆的小慧听到这话,一张脸都吓白了,“两位前辈,求你,奴婢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夫人。” 若是唐璎真出了什么事,小慧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了。 不想,下一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慧,却被人直接拉了起来。而拉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唐璎。 “夫人?”小慧泪眼朦胧,一脸懵。 唐璎则是无奈的瞪了萧致和,跟程心一眼,“你们两人也太为老不尊了,耍人很好玩吗?” 程心:“……” 小慧:“……” 萧致和还是更为了解唐璎一些,所以他气势微弱的说了句,“小樱,你都知道了?” 然则,他这话一出。 在场的众人更懵。 唯独程心似乎稍有顿悟,抬头一脸惊喜的望向唐璎。 最初的时候他不是没觉得唐璎配不上陆湛,不为其他,就因为唐璎太漂亮了。可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虚有其表。 “不然呢?”唐璎故作不悦道。 萧致和更怂了,“那,我们这也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嘛。” 这是实话,萧致和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如此大喜事,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了。 实在不够令人印象深刻啊。 对此唐璎不予理睬,只是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想法。 小慧却愈发迷茫,终是忍不住开口,“萧前辈,夫人,你们就不要同奴婢打哑谜了。这到底情况是怎样的?” 她着急,真着急啊。 见她还没明白,唐璎无奈的戳了下她的额头,“傻丫头,无忧谷要有少主子了。” 小慧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带着欢呼道:“夫人,这是真的吗?你有身孕了?好,真是太好啦。” 小慧听到这消息后,惊喜的团团转。 却因为害怕伤到唐璎半点也不敢靠近她。 瞧着她这副模样,倒是把众人都逗乐了。只是笑过以后,唐璎伸手轻抚了抚依旧平坦的小腹。 “只是不知道现在阿湛那边怎样了。” 上一个孩子是她和陆湛的遗憾,而这么久以来。陆湛为了害怕她伤心,从未提及过孩子。 可现在老天恩赐,让她再次有孕。 唐璎不免有些想念,那个本该在自己身边一同分享喜悦的人。 “谷主夫人,请放心,不久前谷主不是才传信说一切很顺利嘛。相信不日谷主便会返回。夫人已有身孕还是需要多思多虑。”药王程心道。 他说的十分婉转。 萧致和就直接多了,“小樱,你身子虽然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毕竟是孕初期当真要格外注意才是。若是你有什么闪失,只怕陆湛得疯了。” 这是实话,可听的唐璎却忍不住皱眉,“萧老头,不要乱说,阿湛才不会疯。” “对对,他不会。老头子我会行了吧。”萧致和,认输道。 说起来他的确不该这样,毕竟也太不吉利了。 可是…… “对了,小璎,你有孕的消息我觉得应该先告知陆湛。”萧致和认真的说道。 无忧谷现在是很安全没错,但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何况早告诉,陆湛也好早些部署不是。 唐璎原本是不想说的,毕竟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想要亲口告诉陆湛,亲眼看看他的反应才好。 但听了萧致和的话,又看了看一众人的反应。 最终唐璎还是点头,“好,那通知他吧。” 得了她的肯定后,萧致和立马就去飞鸽传书,当然他不光是传给了陆湛。还要远在圣毒门的楚玉和虚风他都通知了。 而也正是因为他这一举动,在日后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 当然这都是后话。 …… …… 不过短短三日,对于太子夜萧来说,却比三年还要难熬。 因为这三天先是兵部侍郎廖青买官冒名顶替一事被查证属实,而后廖青又一口咬定当年帮助他作假的人是史文昭。 当然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毕竟兵部侍郎有问题,兵部尚书难免受到攀咬。 只要等风头过去就好。 未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竟说史文昭乃是他的亲信。如此一来买官一事顺理成章的扯到了夜萧的身上。 甚至还有人谣传说,冒名顶替武探花这样的大事。若是没有掌权者点头,只怕也不能成吧。 听到这话,夜萧气的砸碎了一堆名贵瓷器,“狗屁大事,那些没有见实的白痴。买官这种事能算大事吗?需要惊动到本太子这吗?!” 着实不需要,但…… “太子殿下,息怒。百姓们愚昧无知,没见过大场面才会如此人云亦云。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太子的幕僚之臣劝解道。 “不必放在心上?”夜萧冷笑道:“秦大人,这话真是说的轻巧。” 秦大人已知自己言语不当触怒了夜萧。 正想要请罪,不想夜萧便劈头盖脸的朝他砸来了一堆东西。 既然有书画也有瓷器,如此一来秦大人即便是百般闪躲。依旧还是不免被砸的头眼昏花。 见此,其余朝臣更是连连下跪道:“太子息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而他们齐国的太子一怒,那也是血流漂杵,骇人无比。 “太子殿下,此刻还不是发怒的时候。”终于,在众朝臣人人自危的时候,齐国太傅开了口,“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暗下黑手。” 齐国太傅李陵,乃是太子的恩师。 足智多谋不说多年来,更是深得夜萧信赖。 所以有些话旁人说不得,但他可以说。 果然,李陵一开口,夜萧的气自然而然的降了许多。却依旧还是余怒未消,“太傅的意思是说,此事并非是那史文昭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本宫?” “依老臣愚见,此事绝非这般简单。”李陵深以为然的点头,“史大人为官多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说白了,若是太子夜萧倒台了。 那么他史文昭就算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难道往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听到这夜萧倒是明白了过来,“可究竟是谁?竟然敢算计到本宫头上来了?” 而且此人未免也手段太高了些,连史文昭这样的硬骨头他都能啃下来。 “殿下,旁人或许不行。但有一人真可以。”李陵,摸了摸额下的胡须,神色凝重道。 “谁?”夜萧则是一脸疑惑。 齐国竟如此了如此厉害的人物,他竟然不知。 “无忧谷谷主,前南越太子,陆湛。”李陵回道。 短短几个字,便让夜萧面色瞬间一白。 对于陆湛的厉害,夜萧自是知道。 但…… “可此处是齐国,他就算手眼通天。如果没人配合他,他如何能如此深入?”夜萧问道。 权谋之术,斗的除了心机手腕。 更为重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强龙难压地头蛇也不是说说而已。 “殿下,觉得还能有谁?”李陵,这次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 而是引导夜萧自己去想,毕竟李陵年纪大了。这齐国大好江山,终究是要交给夜萧的。 如果连这都想不明白,那只怕这江山他也守不住。 “九皇子,夜策冷?”夜萧,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敢确认。 “没错,正是他。”李陵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让夜萧疑惑更甚,“太傅,此事你真的没弄错?夜策冷与我是不对付,可陆湛的身份难道他不知道?” 若陆湛当真是齐国皇帝的儿子,那夜策冷是脑子有毛病吗? 竟然为了对付他,连敌友都不分了? “殿下,他们二人如何合作,和其中的细节老臣不得而知。但若是殿下不相信,大可派人查证一番。相信燕过留痕此事,他们只要做了我们必然能查到蛛丝马迹。”李陵直言不讳道。 夜萧素来相信自己的老师。 何况事情闹到今日的地步,若说全然没有夜策冷参与。那夜萧还真一点不信。 故而,他摆了摆手,“太傅,这是说哪里的话。本宫自是相信你的,只是当真是本宫大意了。没曾想这两人竟然联手。” 顿了顿,夜萧又道:“敢问太傅,那现在本宫该怎么办?” 发脾气不能解决问题,而幕后之人他们也有了猜测。 那接下来呢? “殿下,就目前来看我们只能舍车保帅。”李陵道。 “史文昭当真留不住了吗?”夜萧着急道。 齐国六部以兵部最为重要,而史文昭乃是兵书尚书。更是他经营已久的心腹,说没就没了夜萧自然不甘心。 “殿下,朝中已传言四起。不管是涉嫌买官冒名顶替,还是私下结党营私都犯了圣/上的大忌。所以这兵部尚书当真不能再保了。”李陵一语道破关键。 现在夜萧跟对方划清关系,还可以趁早脱身。 若是再继续深查下去,就算买官一事说清楚了,那结党营私勾结朝中重臣。夜萧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的。 毕竟事实本就如此。 “好,一切全听太傅安排。不过史文昭这边,太傅还需费些心思。”夜萧叮嘱道。 既然他并未反咬自己,而是被人陷害。 就算是弃子,夜萧觉得也应该妥善处理,不然后患无穷。 “殿下,请放心,老臣明白。”李陵拱手领命。 而其他朝臣也随之退下,不过就在这时夜萧却忽然道:“太傅,请留步,本宫还有些事情要同你商议。” 闻言李陵停下了脚步,屋内众人散去后。 李陵才道:“不知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见周遭没了旁人,李陵直言道:“太傅实不相瞒,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在旁人眼里夜萧是温润如玉的。 即便偶尔被逼的走投无路,可以发火,却绝不能心机深重。 所以有些话,夜萧还是想要单独跟李陵说。 “殿下,想怎样做?”李陵了然道。 夜萧,抬头看了看天,才阴骛一笑道:“原先本宫不想要这么早动陆湛。毕竟若是惹来父皇的注意就不好了。但现在本宫好像没得选择。” “殿下,老臣倒是有一个兵不血刃的办法。”李陵,微微一笑道。 “哦,什么办法?”将李陵留下,夜萧就知道对方一定有好的建议。 但却没想到他的建议竟如此之好。 听的夜萧忍不住拍手称赞道:“高,太傅这招果然是高啊。” 这哪里是兵不血刃,根本就是借刀杀人嘛。 不过正好,不用他动手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 “可本宫听闻那人也不好对付,太傅我们如此做不会引狼入室吧?”夜萧有些迟疑。 关于那人的传闻,在南越可不比陆湛少。 说起来却是个非常好的棋子,但到底能否驾驭他夜萧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殿下,为何要去驾驭他呢?”不想,李陵竟如此说道。 夜萧不免更加疑惑,“太傅?” 他不驾驭那人,难道等那人来驾驭他? “殿下,你们是盟友。是互相利用但又互无关系的盟友。”李陵,见他还是不明白,索性说的更直接点:“若是那人日后翻脸,只要殿下手中握有把柄。难道还惧怕吗?” 这下夜萧彻底明白了,当即点头,“多谢太傅提点。” “本宫这就去联系那人。” 见他总算是了然,李陵欣慰道:“殿下,天资聪明一点即透。当真是齐国之福。” 两人商议后,夜萧便即可着实去办。 后续的几日,陆湛这边进行都十分的顺利,夜策冷对他也越发的喜欢。 “无忧谷主,你当真是料事如神啊。现在别说那兵部侍郎了,只怕这兵部尚书的位置也要空缺出来了。”夜策冷十分得意道。 他最初不过想安插自己的人成为兵部侍郎,没曾想后面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更为重要的是,谷主你今日是没看到太子的表情。本皇子与他争斗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舒爽,实在是太舒爽了!” 然而跟夜策冷的高兴不同,陆湛反倒是显得有些情绪不高。 见此,夜策冷看了一眼身旁的凌飞。 后者马上开口,“无忧谷主,殿下已在将上等的紫玉、金丝、还有珊瑚等金银珠宝都送往无忧谷了。想必谷主夫人看到定会欢心。” 想要拉拢讨好一个人,必然需要投其所好。 陆湛不喜女/色,又不缺金银,那唯有讨好唐璎。方才能让其高兴。 只是,让夜策冷没想到的是。 他如此做了,陆湛也没见得有多高兴,反倒是眉间愁色越发多了几分。 “无忧谷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来与本皇子听听。”夜策冷开口问道。 陆湛闻言终是抬起了头,可脸色却不佳,“九皇子,有没有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些?而且太子殿下的反应未免也太消极了点。” “既然斗不过他不就得服输嘛。何况现在风声这么紧,太子就算是想要做什么也得先隐忍。”夜策冷不以为然道。 多年难得一次的胜利,早已冲昏了他的头脑。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那么不对。”他昏头了,陆湛却没有。 片刻后,陆湛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九皇子,我想要回无忧谷看看。” 这…… 就这么放陆湛走了,夜策冷自然舍不得。 “谷主,无忧谷并无任何异样,否则本皇子派去的人早就来回报了。而且你忙了这么些日子,要不好好休整下再回去?”夜策冷试图挽留。 陆湛却坚决道:“九皇子,抱歉,我必须要回去,而且即可就要启程。史文昭的事情只差最后定罪了,陆某相信九皇子可以处理妥当。” 第110章:见面即分离 陆湛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夜策冷再无法强留。 只能立马下令,“凌飞,你亲自安排一队人马,务必要将谷主安全护送到无忧谷。” “是,殿下。”凌飞当即领命。 陆湛归心似箭,匆匆道谢后。 花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收拾妥当离开了九皇子府。 无忧谷虽然也在齐国,但是距离城都还是路途遥远。原本为了舒服些,凌飞是安排马车给陆湛前行。 可陆湛却直接拒绝,选择骑马。 一路上陆湛都没有任何休息,如此狂奔两天两夜后。何君终是忍不住劝道:“主子,我们现在已走了大半路程。今晚就稍作歇息下再走吧。不然的话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陆湛现下内息尽失,跟普通人无异。 如此一路狂奔,对他的体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不必。”可陆湛却直接拒绝。 好似难受的根本不是他,而是旁人。 “主子,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你觉得夫人看到你病倒会开心吗?”何君,极力阻止。 毕竟再如此下去,只怕陆湛人就算赶到无忧谷,也没了大半条命。 只可惜这招对陆湛依旧没用,见他半点也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无奈之下何君,翻身上马准备动手。 却被陆湛的一句话给打断,“何君,若是今日你阻拦我。那我们多年的情谊也就到头了。” 陆湛深知现在的自己绝非何君的对手。 故而不能武斗只能怀柔。 这话一出,效果十分之好,何君非但不敢再乱动,甚至连话都没敢多说。 可就在他刚下马背的时候,一只信鸽竟翩然落下。 何君手疾眼快取了里面的纸条,先是一愣,而后却是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的太过突兀,神色也十分古怪。 不免让陆湛心惊道:“怎么了?可是谷中有事?” “主子,你自己看吧。”何君,闻言并未直说,反倒是卖了关子。 而后恭恭敬敬的将纸条递上。 陆湛打开纸条后,整个人彻底楞住。宛若被点穴一般一动不动。 何君知道缘由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夜策冷派来的护卫却不知。瞧着陆湛这副模样,当即警惕的看下四周。 为首之人,更是上前道:“无忧谷主,你这是?” 他这是被隔空点穴了吗? 还是旧疾复发? 九皇子夜策冷的命令可是让他们安然无恙的将陆湛送回去,这人若是出了差池只怕他们也难逃其咎。 “我无事。”须臾,陆湛回过神来。 将纸条小心翼翼的叠好,随后转身道:“前两日诸多都幸苦了,今晚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赶路吧。” 这…… 为首之人顿时一惊,方才陆湛跟何君的争执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为何才短短一眨眼的功夫,事情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呢? “何护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瞧着陆湛渐渐走远的背影,为首之人,实在不敢前去叨扰。 只能就近选择询问身旁的何君。 何君闻言,先是一笑随后才道:“好事。” “啥好事?”为首之人追问道。 “我们谷主夫人已有身孕了。”何君,笑着说道,不再对他们隐瞒。 为首之人,听到这话。当即松一口气,“那我得去亲自恭喜谷主啊。” 他身后的一众人也都纷纷露出了笑意。 连日的奔袭早就让他们累到极限,如今既可以休息,又得了如此好消息。试问他们如何能不高兴呢。 为首之人随后更是感叹道:“原来谷主之所以改了主意,是害怕连夜赶回,身体抱恙回去惹夫人生气啊。” 对此何君微微一笑,道:“那可不。” “传闻你们谷主爱妻入骨,没想到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一夜,对陆湛等人来说是无比美好的一夜。 刚得知自己心上人有了身孕,谷中又无异常。而他们明日再赶半日便可回谷。 但对无忧谷的众人来说,却是血淋淋的一夜。 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无忧谷易守难攻的特点。但这也只是在正常情况下,若是对方不计人数,不管生死就这么拼命的往上扑。 无忧谷依旧是抵抗不了的。 而现下的情况就是如此,虽然黎明将至。但他们也已经濒临极限。 看着一批一批倒下的谷中众人,唐璎面色凝重道:“究竟是谁想要闯入谷中?当真是太子,或是齐国其他人吗?” “夫人,对方来势汹汹但看穿着打扮并非齐国人。”为首的护卫回应道。 随后他又道:“夫人,现在形势危急。让属下带你先从后山撤离吧。” 若是可以他当真愿意死守无忧谷。 “撤离?”唐璎没想到情况如此糟糕,“我们走了,那其他谷里的人怎么办?” 要知道这无忧谷除了陆湛的人,还有一些原来的附近居民。 他们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谷主夫人请放心,你走了以后我自会带他们撤离。我们都不是目标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药王程心,一本正经的说着慌。 “可是……”显然,唐璎无法相信。 萧致和在得到程心眼神暗示后,也随之开口道:“小璎,你就别可是了。药王在这生活多年熟门熟路的想要逃走不难。只要你走了他们就都安全了。” “是啊,夫人,咱们快走吧。”夜策冷的人也随之附和。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们谁也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好,那我先走。你们切记不要恋战。”最终唐璎同意撤离,不为其他。哪怕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也不该留在此处。 萧致和见她总算是同意离开,大为松一口气。 “老不死的,把你的毒药都拿出来吧。咱们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说着,萧致和准备大干一场。 却被药王程心阻拦,“萧老头,你不能留在这。” 什么? 萧致和一愣,“老不死的你疯了吗?” 这种情况他不留下帮忙,他们死的更快。 “谷主夫人的身体需要人照顾,而且这帮人不但武功高强。所用的武器上都沾满了毒药。想来也绝非一般的庙堂之人。”药王程心,没来到无忧谷前可是皇宫的人。 对于宫中的事情,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萧致和,怔了怔,面色难看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并非齐国皇宫的人,甚至不是齐国的人?” “是!”程心点头,”我在齐国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阵势。萧老头,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们的死对头找来了。” 死对头? 萧致和,脑海中,浮现出一双柳叶眼正笑的阴骛无比。 “这,这怎么可能呢。”萧致和不大相信,“他现在远在西凉,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小璎在这?”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如果不是他。想必没人能同时破除无忧谷的机关,和九皇子的死士。否则九皇子也不会在齐国屹立多年不倒。” 话到此处已无需再说。 萧致和了然的点了点头,却还是舍不得道:“老不死的,不管怎样你都得活下来知道吗?我还等着跟你一决高下呢。” 难得找到一个知己,萧致和不想他死。 听着越来越近的打斗声,程心终是将所有心思都收了回去。笑着说道:“放心吧,萧老头,我肯定比你后死,你赶紧走别留在这给我添乱!” 话音落,程心掌中翻起一道浑厚的内力,顷刻间将萧致和推了出去。 见此,萧致和大惊,“老不死的,你竟然会武功?” 还有如此强劲的内息? “哼,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赶紧滚到夫人身边去,照顾好夫人和小主人。”说完,程心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萧致和,愣了片刻最终匆忙赶上了唐璎这边。 他刚跟唐璎汇合,萧致和便道:“小樱,这次来恐不是齐国的人,而是……” 然而在说到关键处,萧致和却忽然停顿了下来。 小慧也紧跟着在其他身后,听到这话不免当即着急道:“而是什么?萧前辈你倒是快说啊。” “他们是西凉的人,是轩失的人对吗?”萧致和,还没来得及回应。唐璎直接替他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小慧吓的当即脸色一白。 一旁九皇子的人也是一脸惊愕,显然他们都没想到,此事还会根西凉也扯上关系。 “小樱,你既然知道,那我就别多说了。赶紧走。”萧致和,拉着唐璎就想跑。 却被唐璎给拦了下来,“萧前辈,没用的。轩失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回。” “小樱,你想做什么?”萧致和,看着唐璎紧张的问道。 这丫头是他见过最善良,也最聪明的人。可越是这样的人,关键时刻就越是会牺牲自己。 见唐璎不回,萧致和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的一拍脑门道:“对,我们可以易容。他不是要找小樱吗,那我就多找几个人易容成小樱的样子,这样一来他再厉害也无用。” “萧前辈,我愿意代替夫人。”小慧第一个举手。 跟着的其他婢女,也纷纷道:“萧前辈,我们也愿意,我们都愿意易容成夫人的样子。” 他们都是跟随陆湛多年的旧人,如今能为了唐璎和小主人而牺牲,她们都心甘情愿。 可她们愿意唐璎却不愿意。 她立马就拉着了萧致和,“萧前辈,不要做这样的无用功。你忘记了吗?他可曾是千面郎君。” 论易容术,天下间还要谁胜得了他? “而且我不想要激怒轩失。” 那人就是个疯子,激怒他,只会让他大开杀戒。 “可是……”萧致和依旧犹豫。 九皇子的人也觉得如此做不妥,然而下一瞬。 伴随着漫天的血雾,和一阵厮杀声。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唐丫头,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如此了解我。”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众人脸色都为之惨白。 小慧更是一把推开唐璎道:“夫人,你快走!” 只可惜唐璎并没有离开,而小慧则被一道凌厉的掌风击倒在地。 “噗”倒地后的小慧当即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惊的唐璎立马上前,“小慧你怎样了?” “夫人,奴婢没事,你,你快走……”直到现在小慧心心念念的还是唐璎的安全。 而看着她这样,唐璎倏地抬头。双眸带着厌恨道:“你如果还想让我跟你回去,就不要再伤害这里任何一个人!” “唐丫头,我既然都来了,你觉得回不回还由得了作主吗?”轩失阴骛一笑道。 之前他是不知道唐璎被陆湛藏到哪里,现在知道了他便马不停蹄的连夜赶来。而现在除非是齐国发动战争。 否则,谁也不能阻止他带走唐璎。 “对,我没有选择。”唐璎冷冷一笑,快速的拿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喉间,“但西凉王你也没有。” “唐璎!” 轩失不是没想着隔空点穴,可他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唐璎就用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皓白如玉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她在干什么?! 她可知道只要再用力点,只要伤口再深一点,神仙都救不了她。 “怎么,西凉王这是答应了吗?”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唐璎看着他冷笑道。 “我答应你。”最终轩失败下阵来,“只要你放下匕首,这里的所有人我都可以不杀。” “只要你跟我走,我立刻回西凉。”轩失再次保证道。 终归这些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要的只是唐璎而已。 “那你先放了他们。”唐璎不相信轩失,一点都不信。 而轩失身边的护卫,则是低声道:“王上,不可以。” 这群人虽然看似伤的伤,死的死,但是战斗力还是有的。就这样放了他们无异于放虎归山。 “放了他们!”轩失并未理会属下的劝说。而是怒气十足的大喊道。 “是,王上。”听着他这话,一众人不敢忤逆。 只是开始纷纷放人。 可轩失放了他们,那些人却并不愿意离开。反倒是个个手持武器,朝唐璎靠拢。 程心也在其中,他更是朗声道:“谷主夫人,你快些离去,勿要管我们。” “是啊,夫人,你快走我们为你断后。”其余众人也纷纷出言道。 “不自量力。”看着他们将唐璎团团围住,轩失甚是恼怒。说完再话又欲动手的时候,却被唐璎一句话,“西凉王,我奉劝你最好别动手。”给彻底打断。 看着唐璎脖子上那把已经见血的匕首,轩失终是服软道:“唐丫头,你自己走过来。然后我们马上离开这。” “不然的话,这些人我可不保证都能活。” 夜长梦多,这么简单的道理轩失当然明白。 毕竟陆湛不在这,也是他今日如此顺利就得手的最大原因。 而唐璎担心的也就是陆湛,若是赶回来该如何是好。毕竟现在的陆湛更往昔不同。 “好,我过来。但你不可以食言。”说着唐璎以匕首相邀,一步一步的走向轩失。 萧致和跟程心着急的不行,奈何他们又不敢真动手。 毕竟唐璎去意已决。 “谷主夫人,你这样做若是谷主回来了该如何自处啊?”程心大喊道。 萧致和也不遗余力的劝阻道:“小樱,你快回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怎么能跟那个疯子走呢。” 这若是让陆湛知道,岂不是要天下大乱吗? “药王前辈,萧前辈,此事就劳烦你们务必保密,不要告诉阿湛我究竟是被谁带走的。”唐璎回头一笑道。 虽然陆湛早晚都会查到,但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说不定有天陆湛就移情别恋呢。 “小樱,这话你自己相信吗?”萧致和,痛心疾首道。 可惜唐璎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被一道剑光给逼退了回来。 只是这剑光看似猛烈无比,实则却对唐璎没有丝毫的伤害。仿佛它的目的只是阻拦唐璎前行而已。 那这是…… “谷主,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了!”众人,看着从天而降的陆湛和虚风大声欢呼。 在他们眼中,陆湛是无所不能的。 只要陆湛回来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显然不是。 轩失看着陆湛,笑意盎然道:“好久不见啊。” “不过陆湛,你说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坏我的好事呢?” 陆湛并未理会他,只是想要快步的走到唐璎面前。不想却被唐璎阻拦道:“阿湛,你别过来。” 听到她这话,众人皆是一愣。 连带着轩失也是一脸疑惑道:“唐丫头,你这是终于想通了?” 若是如此的话,他当然是无比欢迎。 不过唐璎也没有理会轩失,她只是将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陆湛身上。眼中深情一片,嘴上却分外薄情,“阿湛,你斗不过他的。他现在已经是西凉王了。我不希望谷中的人枉死。” “所以呢?”陆湛,一双极好看的狐狸眸,此刻充斥着悲痛之色,“阿璎,你要做什么?你的飞鸽传书我收到了。” 最后这话陆湛说的极轻,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去。 可落在唐璎的耳中,却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只见她笑了笑,柔声道:“那你可高兴?” 第111章:丧心病狂的折磨 “高兴。”陆湛眼里像淬了墨,明亮得不可逼视,“阿璎,我很高兴。” “你高兴便好。”唐璎,桃花眸印下万种风情,却独独只属于陆湛一人。 上一个孩子是他们的遗憾,这次陆湛希望能弥补所有的遗憾。 但当真可以? “唐丫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一旁的轩失,终是忍不住了。 因为两人的浓情蜜意,落在他的眼中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西凉王,可要记得自己的承诺。”唐璎,恋恋不舍的将目光移开,冷冽的看着轩失。 轩失才不管唐璎的目光如何,只要她能看着他。 对轩失而言就已经足够。 “当然,我要的只有你。至于他们放过也没什么不可。”轩失心情颇好的说道。 他不知陆湛内息尽失,想着若是要与陆湛动手。 只怕也是一场恶战。 而唐璎如今有意阻止,那他又何乐不为呢。 “阿璎,不要。”陆湛不敢再上前,可却伸出了手。 其意思不言而喻,他希望唐璎回来,而不是去轩失身边。哪怕这是为了他,陆湛也不希望唐璎这么做。 “你忘记了吗,我们曾说过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陆湛再道。 当着轩失的面,有些话陆湛不能说。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唐璎能明白。他不怕死从来不怕。 “可是我想要你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唐璎唇角微扬,笑了笑,“我也希望谷中其他人,都可以好好的活着。” 用她一个人来换取,这么多人的平安。 唐璎觉得很值得。 “不要,阿璎,别去!”看着一步步远离自己的唐璎,陆湛当即红了眼。 只可惜他现在毫无办法,既不能隔空打落匕首,也不能飞身抢回唐璎。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这时何君忽然出手了。 他本就轻功极好,如今又是全力一击。 自是让毫无准备的唐璎,当即就落下了手中的匕首。而后何君更是朗声道:“夫人,得罪了。” 话音落,唐璎便被一道强劲有力的内息,推回了陆湛的身边。 陆湛当即快步上前,将唐璎稳稳的接住。 看到这一幕何君松了一口气,也是在同一时刻。轩失带人发起了攻击,“唐丫头,非我言而无信。而是他们找死!” 何君离的最近,又是他将唐璎送走。 轩失自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何君的身上。而随着轩失的一声令下,方才得以喘息的众人都再度陷入了厮杀之中。 胜负早已见了分晓,无论是无忧谷的人,还是九皇子夜策冷的人,都不过是负隅抵抗坚持不了多久。 但即便如此,萧致和等人,还是大喊道:“走,阿湛,你赶紧带着小樱离开。这里交给我们。” 他们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了轩失,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以死拖延时间。 这点唐璎看的出来,陆湛自然也看的出来。 所以两人并没有离开,反倒是陆湛紧握着唐璎的手,“别想离开我,要死我们便一起死。” 这话在半年前,他们离开南越的时候唐璎曾对他说过。 而现在陆湛想将这话还给她。 “可是,阿湛你……” “你想说什么?”唐璎话未说完,就被陆湛打断。 他什么? 他可以抛妻弃子,只为一个人活下来? 他可以贪生怕死,到连做人的基本原则都没有了? 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为他去死自己逃之夭夭? “没什么,我觉得这样也很好。”最终,唐璎将所有的话吞了回去。扬起笑容,轻轻回握了陆湛的手。 罢了,或许他们就只有这么断的缘分。 “只是不知道,我若是死了以后,魂魄会回现代还是留在这?”唐璎,带着些懊恼和无奈道。 陆湛则是轻捏了下她的鼻尖,溺宠一笑道:“无妨,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 “你说的一言为定。”唐璎笑着说道。 就在两人准备同生共死的时候,忽然唐璎只觉得右手一紧。下一刻陆湛和她便被人硬生生的拉开。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目标竟然不是她,而是陆湛。 “轩失,你放开他!你想要干什么。”唐璎无比紧张的喊道。 因她的一声大喊,何君跟程心都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只是依旧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轩失命人将陆湛紧紧扼在手中,一手扣住陆湛的脉门,随后一脸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吗。今日咱们的无忧谷主表现的也太弱了点。” “轩失,你不要欺人太甚。”唐璎咬牙切齿道。 轩失跟了楚扶摇许久,在医毒方面自然也有所成。刚刚的把脉他就是为了检查陆湛身体是否有异。 而现在已经知道一切的轩失。 不免得意又嘲讽道:“陆湛啊,陆湛,你可真是痴情。这么精纯的内息说没就没了,佩服!” 什么? 谷中除了萧致和、程心跟何君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陆湛没了内息。 如今听到这消息不免都十分震惊。 九皇子的亦然如此,原本他们以为陆湛只是深藏不露。等待时间给轩失致命一击,现在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没这机会。 如此一来众人不免十分失望。 不过旁人的失望陆湛从不放在眼里。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轩失,“那又如何,即便我现在只是普通人,我也一样可以杀了你。” “放了阿璎!” 这两句话一出,周遭之人不免愕然。 陆湛当然没了内息只是寻常人吗?可他周身散发宛若王者的气势,却绝对不像是普通人啊。 “陆湛,你唬我吗?你可知道我现在是谁?”轩失冷冽一笑。 随后一道凌冽的掌风朝陆湛袭去。 他这一掌可说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若说原来的陆湛倒是可以抵挡。 但现在嘛。 像是已经看到陆湛暴毙当场的画面,轩失异常高兴的大笑了起来。 可…… 让轩失没能如愿的是,下一瞬何君跟程心共同联手。非但抵挡住了那一掌,还趁机朝轩失发起了攻击。 只是这次攻击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 因为非但轩失厉害无比,他身旁的贴身护卫更是武功了得。 细细看下来,唐璎发现此人的武功估摸着比轩失更高。年纪也比轩失等人要大上一轮。 何君对此人不熟悉,只想着再次发动攻击。 程心却赶忙将其拦住,“阁下是谁?你这样的高手,在西凉不可能没有名号。” “程太医果然好眼光,黑骑营程太医应该听过吧。老夫便是黑骑营的首领——黑赤。” 他这话一出,程心倒吸一口凉气,“黑骑营竟然也跟着来了?” 唐璎闻言不解道:“药王前辈,黑骑营是什么?” 很厉害吗? 为何让一向胆大心细的程心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谷主夫人,黑骑营乃是西凉皇室最为神秘的一支军队。据说他们人数不多却可以一敌百。他们所到之地寸草不生,尸横遍野。而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他们最有名的一战是用了不足千人,便抵挡住兵临城下的五万大军。”程心面色晦暗的说道。 齐国与西凉虽无太大的交集,但程心身为老一辈的人。 对这些传奇还是很感兴趣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有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黑骑营。 “药王果然是见多识广。”轩失赞同的说道:“对了,稍微提醒下,孤王这次正好带了一千黑骑营的人。” 也就是说,轩失很好奇。 他们是否比五万铁骑大军更为厉害。 “你疯了吗?”唐璎,大怒道:“带黑骑营进入齐国,你是想要发起两国战争吗?” “别说不会,就算真会。唐丫头,为你倾尽天下又何妨。”轩失得意的大笑着。随后挥手道:“黑赤,让他们见识下黑骑营的厉害吧。孤实在没什么耐心了。” “是,王上。”黑赤拱手领命。 随即朝天放了一个信号弹,烟火炸裂之时。四面八方不断涌入身着黑衣黑甲的人。 这些个个手持弯刀,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服装,连带着步伐都十分一致。训练有素的模样和协调的样子让人看的脊背发凉。 “动手。”轩失再度下令。 如果说刚才的对决,是胜负差距明显。 那现在有了黑骑营的加入后,就是一场明显的屠杀。无论是谷中的人,还是九皇子夜策冷的人。 在黑骑营面前都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黑骑营的人就像是拿着镰刀收割人性命的死神。 但凡他们走过的地方,必血流成河。 有些人甚至连哀嚎都没有,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咽了气。 “不要,轩失你给我停下来!”唐璎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喊道。 陆湛也被眼前的杀戮所震,只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身旁人一批一批的倒下。 而最让唐璎不愿接受的一幕还是发生。 那就是在黑骑营的攻击下,最终陆湛落到了轩失的手上。 “你要干什么?你若是伤了他,我必不会独活。”唐璎被人牢牢控制着,半点不能动弹,唯有一张嘴还算自由。 轩失,上前一把捏住陆湛的后颈。直接将其拎了起来,“唐丫头,你可不要吓唬我。如今陆湛的身子可经不起我的手滑。” 他虽然胆小,若是被唐璎吓到了。 也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好,你放了他。”心中人被控,唐璎连忙妥些,“好,你放了他。只要你放了他,我马上跟你走。” “可唐丫头我不相信你,刚才你不也答应我了吗。但最后还是反口了。”轩失故作无辜的说道。 可他一双眸子却写满了阴骛和杀戮。 唐璎看出了一切惊恐的问道:“轩失,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早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说什么唐璎也不会留下。 她会早早的跟着轩失离开,只要陆湛没事,只要无忧谷的人没事。 “唐丫头,接下来你可得认真看哦。”轩失没有回答唐璎的话,反倒是笑得越发邪气。 随后只听众人一阵惊呼。 “谷主!” “陆湛!” “主子。” 当唐璎抬头时,更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因为早就已经被制服的陆湛,竟硬生生的被轩失,用弯刀狠狠的划了一刀。 月牙白软缎顷刻间浸出一大片的血迹,陆湛的背后更是血肉模糊。 可即便如此,陆湛第一句话还是,“阿璎,别怕,我没事。”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唐璎怒喝道:“轩失,我要杀了你,终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唐丫头,被说什么终有一日,咱们还是先顾着眼前的事吧。毕竟这人可没有多少血可以流。”说着轩失,将目光移到了陆湛的后背。 他的用意实在太明显了,无非是告诉唐璎。 就陆湛现在的身体,若是再砍一刀只怕就算有药王,和萧致和在也是于事无补。 “我答应你,我都已经答应跟你走了。你还要怎样!?”唐璎十分崩溃的大喊道。 实在不是她不够冷静,而是这样的情况下。 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一旁的萧致和等人,看着心疼的不行。当即喊道:“轩失,欺负一个内息尽失的人,你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着我们来!” 药王程心,也是双眸猩红道:“轩失,你好歹是西凉王。如此做难道不怕丢尽整个西凉的颜面吗?” 帝王家不是最讲究颜面的吗? “呵呵,抱歉,颜面这东西我最不讲。而且若是你们都死了,今日的事情又有谁能传出去呢?”轩失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么多次的生生死死,他早就看透了。 人啊,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发言。 “你!”程心没有遇到如此无耻之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萧致和则是恶狠狠的说道:“轩失,你不要落在我手上,否则我一定会……” “一定会如此?让我死的很难看吗?”轩失直接打断他的话。 随后右手一抬,似乎又准备对陆湛下手。 只是这一次轩失手中的刀并没有落下,因为唐璎忽然开口道:“我唐璎对天起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陆湛。若违此誓我必遭天谴,不得善终。” “阿璎。”听完此话,陆湛大喝,“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怎么可以发下这样的毒誓。 唐璎硬逼着自己没有去看陆湛,而是目光怨毒的看着轩失,“西凉王,如今你可满意了?” 他这样做不就是逼迫自己,给他一个承诺吗? 那唐璎给他便是。 可让唐璎没想到的是,轩失想要的却不仅于此。 “唐丫头,你这誓言呢。我姑且收下了,但是你应该知道。像我这种人最不相信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毒誓。” 毕竟若是当真上天有灵,那按照他们的说法。他岂不是就被天打五雷轰了。 “所以呢,你还想要什么?”唐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她真是恨不得食轩失的血肉。 轩失对于她的仇视半点也不在乎,只是笑着说了句,“唐丫头,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不要离开我仅此而已。我甚至还可以不杀陆湛。” “当真?”唐璎问道。 他能放过陆湛,无疑是唐璎最期望的。 但唐璎不相信他。 “自然是真的,只不过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我想,只要你敢逃走。我就会千倍百倍的报复在陆湛身上。我不会杀他但是会让他生不如死。”说完,轩失,拿着那把带血的弯刀,隔空挥舞了下,“而刚刚的那一幕,唐丫头,我不过是希望你长点记性。那现在的你记住了吗?” 所以他刚才那样做,仅仅是为了让唐璎印象深刻?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唐璎,厌恶无比的摇头道。 轩失不以为然,“既然我做不成让你笑的那个人,那就让我做让你哭的那个人。” 唐璎已经不想要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最重要的是陆湛的伤口深可见骨,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所以唐璎当即,朗声大喊道:“我记住了,轩失,我彻底记住了!” 她的声音犹为大,像是想把内心所有的愤恨和不干都发泄出来。 轩失听的却十分满意,“记住了就好。不过……” “不过什么,你还想要干什么?”唐璎,奋力的想要扑向陆湛。 可惜她越是挣扎,遏制她的人就越是用力。最终,轩失看不过去了,竟直接隔空点穴。让唐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放心,唐丫头,我答应过你的不会伤他性命。只是陆湛这张脸,我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想必当初若不是因为他这张脸,你也不会被他迷惑吧。”轩失,细细打量着陆湛,说道。 唐璎则是瞳孔猛然一缩,“不要,轩失我跟你回去。然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求你不要再继续了。” 如果可以唐璎,愿意跪下恳求他。 只要轩失愿意住手。 “阿璎,不必求他。今日即便我死了,化生成鬼我亦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陆湛,抬头看着唐璎微笑道。 他不是不知道轩失要干什么,可无力反击的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让唐璎别那么害怕别那么激动。 毕竟唐璎现在不是一个人。 第112章: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可惜了,南越前太子。孤并不会给你化成鬼的机会。”他想要这样缠着唐璎,轩失这么能忍。 “哗”的一声利器划破皮肤的声音,伴随着轩失的话一块落下。 唐璎目瞪口呆,根本就不能动弹的她,却觉得那一刻她的身形明显晃动了。 而她心中的那一寸之地,也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轩失,我要杀了你!”何君,看着眼前的一幕,撕心裂肺的大喊道。 轩失充耳不闻,只是笑容越发得意,“唐丫头,原本我只是想划一刀就算了,可咱们前太子长得这般风华无双。区区一刀根本不容易撼动他的天人之姿啊。” “所以,你还要怎样?”唐璎,一字一顿,字字泣血道。 “不怎样,我只是想让你印象再深刻些。”轩失笑了笑,“还有让咱们的前太子,也再平凡一些。” “轩失要划便划,说这么多作甚。”此刻的陆湛背上,脸上都在汩汩浸血。可他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一样。 甚至于那张原本俊朗无双的脸,被划破了他也不在乎。 “陆湛,你别说孤现在还真是有点欣赏你了。”轩失看他流血,甚是高兴道:“不过孤得提醒你一句,你脸上的伤都划在肌理上。就算是药王还有萧致和,也没有办法帮你恢复容貌。” 也就是说陆湛从此将告别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取而代之的是…… “就两道伤痕,孤看着还是乏味了点。”说完,轩失手起刀落,再给陆湛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 他如此行径可谓是人神共愤。 可惜萧致和等人都被人控制,如今除了大声侮辱,什么都做不了。 倒是唐璎也不知道是被接下来的一幕给吓到了,还是如何。 当第三刀划下来的时候,唐璎竟没有再发出任何尖叫、嘶吼、或是泪流满面。她只是安安静静的注视着陆湛。 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眼前的陆湛跟往日并没什么不同。 “阿璎。”陆湛抬头,即便是此刻他原本白皙的脸,早已血肉模糊。 可面对唐璎,他还是扬起了一抹笑容。温柔无比道:“别怕。” “我不怕,阿湛这样也是好看的。”唐璎笑了,笑的泪流满面。 她不是害怕,不是嫌弃,只是心疼。 不过就算是那张脸被毁的满面狼藉,与唐璎而言亦无关系。 “轩失你就是条疯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小樱从始到终连正眼都未曾给你。就算你阿湛伤成这样,也是在自欺欺人!”萧致和,大声咆哮道。 神情之愤怒,恨不得生生咬下轩失一块肉来。 “萧致和,怎么你也想要体验一把?可以啊。”轩失抬头阴恻恻的笑了。 说起来萧致和也坏了他不少好事。 如今他也是该讨回一些了。 “西凉王,如此耽搁下去你就不害怕把援军等来吗?”唐璎冷不丁的说道。 “这是齐国。而且老祖宗和虚风他们还没死。” 轩失闻言心中一惊,面上却故作平静,“那又如何,他们来了我正好一网打尽。省得到时候一个个找麻烦。” “是吗?” 可惜他的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唐璎。 “西凉王,你说谎的时候右耳就会不知觉的动一下。你知道吗?”唐璎笑容阴森道:“要不我们赌一赌,老祖宗来了会不会将你千刀万剐呢?” “我听说老祖宗千刀万剐的手法可非常好,刀刀见肉可不流一丝的血。直到……” “够了!”终于轩失听不下去了。 他虽然有黑骑营但对付其他人搓搓有余,可对于除了,还有她身边那个已经成了傀儡的林恩瑞。 轩失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这正是唐璎想要的,她并没有打断停下这个话题。只是笑容诡异的看着轩失,“所以呢,西凉王,你还不走吗?” “好,既然唐丫头如此迫不及待要跟我走。那我自然是乐意至极。但是……”说完,轩失再度将目光转向陆湛。 他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众人此刻也都非常紧张,可谁都不敢说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话,究竟是帮忙还是让事情更糟糕。 “要划你就赶紧多划几道吧。反正不管阿湛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中他都一如当初。”唐璎风轻云淡的说道。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竟让轩失停下了手,“唐丫头,你还真了解我。好,今日我便姑且放了他。不过唐丫头你记住了,哪怕有楚玉在。只要你敢逃走,陆湛下次的下场会今日惨烈上百倍。” 对此唐璎一言不发,仿若没听到。 可她的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陆湛。甚至她的唇角还无声的说着什么。 只是这话除了陆湛,大概无人知晓。 “哈哈哈,我们走。”得偿所愿的轩失大笑而去。 众人则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确认他们不会再返回,才终是松一口气。 而萧致和跟程心则是越过众人,朝陆湛奔去。 然而他们跑的再快,还是慢了一步。 “阿湛!” “谷主。” 两声哀嚎,惊的谷中飞鸟尽散…… …… …… 圣毒门内,楚玉正在研究如何进一步改变林恩瑞的身体。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传来。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一声疾呼,“老祖宗,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声音不用细听,楚玉就知道是谁。 所以林恩瑞说道:“小玉,要不你出去看看吧。” 楚玉十分不以为然的回:“放心吧,虚风那小子就是咋呼。现在四海升平能有什么事。” 但当她看着已经闯入的虚风,和其手中拿着的密报时。 不免神色大变,“这,这是阿湛传来的?” 圣毒门密报众多,为了方便及时处理。楚玉和虚风将重要的密报,都染成了红色的宣纸。而如今虚风手上的这张正是赤红色。 再想想刚才虚风的话,楚玉面色一寒道:“难道是齐国皇帝不守信用?将他们隐居在无忧谷的消息泄露了?” 无忧谷地处偏僻,又在齐国境内。 如果没人泄露,哪里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不是齐国皇帝。而是齐国……太子夜萧。”虚风,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 事关陆湛,楚玉再也没了刚才的淡定。 一个箭步上前,就将虚风手中的密报拿了过来。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她当即愣在原地。半响才怒喝道:“竖子尔敢!” 林恩瑞听言虽知事情不妙,但却没想到竟如此糟糕。当他低头瞥见密报内容时。当即双眸泛红道:“我要亲手杀了轩失!” 此刻林恩瑞,在楚玉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大半的记忆。 自然也记得他跟陆湛的过往交情。 如今看着陆湛被辱至此,他绝不能忍! “出发,虚风即可带上门中弟子跟我一同前往齐国。”楚玉,当机立断道。 虚风更是早就在等这话了,“是,老祖宗,我这就去准备!” 楚玉他们几乎是用最快的时间赶了过来,却还是遇到了他们之前都没想到的局面。 “你说什么?”楚玉,听着萧致和的话,难以置信道:“姓萧的你再说一遍?!” 旁人看在萧致和的医术和年纪,都要恭恭敬敬的称他一声萧前辈。 往昔楚玉也称其为萧院首。 但是今天,现在楚玉没有杀了他,已然是克制再克制了! “老祖宗,息怒,事情已经发生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现在的问题……”程心认为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应该解决问题。 而非在这里互相责备。 “解决?”可惜楚玉丝毫不领情,“你告诉我要怎么解决?!天大地大我们该去哪里找?” “凭什么你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人都在,阿湛一个内息尽失的人却不在?” “你说,是不是你们故意的。你们故意将阿湛交出去,就是为了自己可以逃出来……” 听着楚玉越说越离谱。一直未曾开口的林恩瑞,终是忍不住上前将她给抱了回去。随即低声安慰道:“小玉,你冷静点。” “事情绝对不会是你说的那样。前辈们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说完林恩瑞转头,望向众人:“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难道阿湛失踪以后,你们就没有派人寻找吗?” 萧致和已然自责的答不上话,何君又至今还在找寻陆湛的下落。 唯有程心接话道:“少司马,我们自是有派人寻找。可当时轩失派来偷袭的人数众多。等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早已是一天一夜后的事情了。而这期间直到你们来,我们都在马不停蹄的寻找,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轩失会去而又返,这是众人意料之中的事。 楚玉他们之所以赶的如此着急,就是害怕轩失会折返回来痛下杀手。 可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但…… “你胡说,阿湛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再毫无内息的支撑下。早就昏迷不醒了,怎么可能走远。”楚玉直接反驳道。 她宁愿相信陆湛被杀了,都绝不会相信。眼下这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果。 这分明就是他们在蓄意隐藏。 “老祖宗,你有所不知。谷主的伤口我们已经做过处理。就算不能立马恢复,也不至于会流血而亡。而且……”说到这程心不免有些犹豫。 事情本就没说清楚,如今再见他如此吞吞吐吐。 楚玉更加恼怒道:“而且什么?你堂堂药王就是这样,一个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鼠辈吗?” 诚然楚玉当真是被气昏头了。 连带着竟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药王前辈,请见谅小玉跟阿湛相识多年,交情匪浅。”林恩瑞急忙圆场。 毕竟陆湛还没找到,再如此下去。圣毒门和无忧谷的人,只怕就要打起来了。这绝对不是林恩瑞想要看到的。 “无妨,谷主能有如此为他之人,我很替谷主感到开心。”程心豁达的说道,随后出言解释,“不久前我和萧老头研究出了一种药,能帮助谷主恢复内息。不过这种药存在副作用。有可能会让谷主永远丧失内息,也有可能会通给对脑部的影响丧失记忆。” “你们给陆湛服下了这药?”一直沉默的虚风,闻言忍不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群人竟然敢在这样的情况,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是,不过是谷主自己要求的。”程心如实说道:“我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但谷主强烈要求,我们亦没有办法。” 何况,程心也能明白陆湛当时的心情。 毕竟如果不是没有内息,陆湛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唐璎被带走。又怎么会被轩失侮辱至此。 “那也就是说,之所以找不到阿湛。极有可能是阿湛自己藏起来?或者他失去记忆后被人带走了?”楚玉终是恢复了冷静。 但她深知这两种情况,无论是那种都不容乐观。 虚风更是不解,“不,老祖宗,就算是彻底失败以主子的性格,他也绝对不会藏起来。” “除非……” 虚风和林恩瑞互看一眼,两人似都想到了什么。 但最终却默契的谁也没有接着说下去。 反倒是楚玉叹息一声道:“除非,情况比彻底失败更糟。” 说到底楚玉,还是了解陆湛的。 只是就因为了解,她才越发愁眉不展。 “小玉,凡事别太早下结论。或者他们只是因人手不够,所以搜查的不够仔细呢。”林恩瑞,看出她的难过安慰道。 虚风也道:“是啊,老祖宗,我们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他不想,也不愿意相信陆湛会出事。 “嗯,对一切还为时尚早。”楚玉,收拾心情道:“圣毒门的所有人听令,立刻寻找客卿长老的下落。还有飞鸽传书到各个暗桩,让他们也协助寻找。” “是,老祖宗。”众人领命道。 无忧谷这次,伤亡实在太重。即便有药王和萧致和在,也存在人手短缺,药材不足的情况。 楚玉见此二话没说,当即带领留下的小部分人开始帮忙。 同时也安排人,去西凉进一步打探唐璎那边的情况。 夜凉如水。 百日忙碌了整整一天,楚玉却依旧没有睡意。 而就在这时她的屋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老祖宗,你可歇下了?” 萧致和的声音从外传来,楚玉打开门。 非但看到了萧致和,还有药王程心。 “进来吧。我也正好想要跟你们谈谈。”楚玉伸手示意二人进屋。 萧致和落座后,环顾了下四周问道:“少司马呢?他怎么没在?” 若是以往这样楚玉估摸着还会脸红下,而萧致和等人也会调笑一番。可今日谁也没有这个心情。 楚玉只是如实道:“他去加强夜巡了。毕竟轩失的人有可能再次回来。” “再说了,他本就是傀儡也不需要太多休息。” 萧致和了然的点了点头,却忽然和程心对望了一眼。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楚玉,起初楚玉还不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但在两人越发的沉默下,楚玉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可怕又荒唐的想法。不由得惊愕道:“你们,该不会是……” “不,这太荒唐了。”楚玉不等他们回答,便自我否认。 萧致和跟程心,却齐齐点头,“老祖宗恕罪,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顿了顿,程心道:“而且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随后见楚玉不语,萧致和解释道:“老祖宗,陆湛脸上的伤是轩失亲手所划,他深谙易容术。所以伤的并非皮层连面部的肌理都伤了。” 楚玉,知道陆湛被辱,也知道轩失划破了陆湛的脸。 却不知道情况竟如此糟糕。 “你的意思是说,阿湛的脸一辈子都没办法恢复?”楚玉难以接受道。 要知道,当初林恩瑞变成赫失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疤痕纵横交错的样子。她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正常情况是不能的,但若是……还是有可能恢复的。”说着,萧致和抬头看了看楚玉。 仿佛在无声的说,林恩瑞现在不是已经恢复如此了么。 对此楚玉并不否认,但她还是不接受道:“难道仅仅就为了一张脸,你就让阿湛成为傀儡?我相信不管阿湛变成什么样子,小璎都不会嫌弃和介意的。” “不光是脸。”程心,见状忽然插言道。 他这话说的有些着急,楚玉却更为急,“药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光是脸是什么意思?” 难道陆湛身上还有其他的伤? 可是轩不是只伤了他的脸和背吗? 背! 忽然,楚玉瞳孔猛缩,倏地抬起头,“你们的意思是说阿湛伤到了脊背?” 这不可能,楚玉完全不接受。 “原本是不会的。”程心,知萧致和也很难面对这一事实,所幸替他开口:“轩失那一刀划的极深位置离脊背也非常近。我们固定和用药以后,原本是不会出现问题。但在没有痊愈的情况下,谷主若是再受到外力的伤害和攻击。便会导致脊背受损,终身无法站立,更为糟糕的还有可能连……” “你不要说了,我不要听你说。你闭嘴!”楚玉难得失控的捂着耳朵。 第113章:兰庭先生 “老祖宗,所以我们才恳求你。如果情况真有那么糟糕,我们希望你可以把陆湛变成傀儡。”看着楚玉如此激动,萧致和终是开了口。 可听到他这话,楚玉非但没有平静。 反倒是越发激动道:“我不相信,如果情况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为什么你们之前不说?” 白天的时候,他们不是说陆湛只可能会毁容,还有永远失去内息吗。 可这脊背受损,无法直立,甚至是瘫痪他们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老祖宗,当时那样的情况。如果我们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你觉得是让情况有好转,还是让事情愈发糟糕呢?”程心反问道。 刻意隐瞒是他们不对。 但如果说出来,真的好吗? 楚玉沉默了,她到底不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 但…… “阿湛,他变成你们说的那样有几分可能?”半响,楚玉声音涩然的问道。 萧致和跟程心互看一眼,最终两人都没有开口而是各自比划出了一个数字。 楚玉看着萧致和比划的是四,程心比的是五。 不由得皱眉,“虽然差别不到,但到底是四成还是五成,二位就不能统一下意见吗。” 要知道有时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何况如果是五成那就是一半的可能,这比例也太高了。 至少楚玉不能接受。 可让楚玉没想到的是,萧致和跟程心竟摇了摇头,随后萧致和道:“不是四成,也不是五成。” “那是几成?萧老头,你是越来说话越不清楚了吗。”楚玉不悦道。 这样的大事,他还如此磨磨唧唧的,是在开玩笑么? 可楚玉不知道的是,不是萧致和想要开玩笑。而是这样的大事他实在难以启齿。 倒是程心,干脆的说了句,“老祖宗,是九成。” 四成加五成是九成。 “什么!”楚玉,当即就跳了起来,“你们在胡说些什么?!” 原本不过十成的事情,他们竟说有九成。 这,这…… “我不相信。你们休要唬我。”楚玉满脸拒绝。 如果不是相识已久,只怕她会将这两人直接给赶出去。 这都是什么荒唐绝伦的言语,楚玉不信,一个人字也不相信。 萧致和满心满眼的,想着要怎么跟楚玉解释。程心则是看了萧致和一眼,示意其安静。随后他自己开口道:“老祖宗,因知道脊背之伤最忌讳挪动,和碰撞。但当时情况混乱,轩失的人又是专门回来灭口。自是不会有手下留情一说。其次,谷主即便是靠药力恢复了内息。也是寡不敌众,如此情况下不可能不受伤。也不可能不……” 触碰到脊背,最后几个字程心尚未说完出口。 就被楚玉打断道:“够了,我不想听!” 这次楚玉没说不相信,而是说了不想听。 两者之间的察觉不可谓不大。 程心自也看出了这点,趁热打铁道:“老祖宗,我相信谷主夫人,是不会介意谷主变成傀儡的。而且少司马的情况我们也听说了。” 言下之意,就是林恩瑞都可以变得这般好。 那陆湛想必也可以。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办法,但也总比现在的情况强。 “傀儡?呵呵,你们想的可真美。”不曾想,楚玉竟然如此说。 她分明就是在笑,可笑到最后却是泪流满面。 看的原本还有些怒气的萧致和,程心,不敢再怒。反倒是心中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老祖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致和担忧道。 当初将林恩瑞炼制成傀儡的是楚扶摇,并非楚玉。 但楚玉既然可以杀得了楚扶摇,定然比其更加厉害。炼制傀儡也不在话下吧。 “萧老头,你竟是如此想的。我真不知该说你们天真还是无邪。”楚玉依旧在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比哭更悲呛。 看的程心皱眉,“老祖宗,关于炼制傀儡一事我们的确不懂。但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大可说出来我们一同面对研究。”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们齐心协力,各展所长。程心不相信不能解决问题。 “呵呵,药王真是好自信。”楚玉冷笑道:“想必当初药王,也是怀揣着如此自信。才会敢将阿湛给丢下的吧?” 不得不说,楚玉这话说的过分了。 一旁的萧致和立马就看不下去,“老祖宗,你在说什么。陆湛出事我们大家都很痛心疾首。” “药王更是自责,你没有在人伤口上撒盐。” 诚然以前楚玉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而程心则是被她这话给彻底激怒,“老祖宗,我对你多方忍让,你却如此步步紧逼。这当真是为人前辈该做的事情吗?至于谷主出事,这绝非我所愿。但凡我当时有办法,也绝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她生气,伤心、难过、程心都可以理解。 但如此随意攀咬,胡编乱造,程心当真是不能忍受! “不是的这样的,药王前辈,萧前辈你们误会了。”忽然原本紧闭着的房门,顷刻间被打开。 而说这话的人,也随着房门的敞开,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少司马?”萧致和,率先开口。 一脸愕然的看着忽然出现的林恩瑞,他不是正在夜巡嘛。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抱歉,两位前辈,我方才夜巡回来。无意中在门外听到你们的对话。”林恩瑞如实说道。 原本他是不打算进来的,偷听这种行为他也本是不愿意做的。 但是当他听到傀儡二字的时候,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程心此刻气得够呛,暂时没心情理会他。 倒是萧致和接着道:“没事,既然听到了那便听到了吧。而且少司马你来的正好,老祖宗这……” 他们劝说不了老祖宗,想必林恩瑞必然可以。 “我也不可以。”岂料,林恩瑞竟如此回应。 听的萧、程二人皆是一愣。程心更是直言道:“少司马,这是要站在老祖宗那边?” 所谓夫妻同心他可以理解。 但如此是非不分,程心当真寒心。毕竟陆湛可是把林恩瑞当成至交好友。 “不是的药王你误会了。”林恩瑞解释道:“并非是我们不愿意,而是此事不可以。陆湛既不可以被炼制成傀儡,小玉也没办法将他炼制成傀儡。” 林恩瑞这话等于双重否定。 听完后,萧、程两人皆是一愣。 片刻后,萧致和才像是缓了过来,“老祖宗这,这是真的?” “假的。”楚玉,没好气的说道。 “如果真有办法,你觉得我会见死不救吗?”须臾,楚玉又道。 显然她这是顺不过这口气。 旁人误会也就算了,他萧致和竟然也不相信她。当枉费他们相识一场。 “老祖宗,我错了。”萧致和,倒是个极为会顺竿爬的人。 而他都如此说了,楚玉自然也不会再计较。 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愿意那样做。毕竟现在的阿湛失了容貌,失了内息,连……” 站都无法站立,这话实在太残忍。 至今楚玉都说不出口。 和他们相比,程心总是多了一份冷静。缓了缓他道:“老祖宗,方才是我误会了,抱歉。只是这其中就没有一丁点可以尝试的机会吗?”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程心也想要试一试。 “毕竟如果我们说的那一切真的发生,我想谷主即便还活着,也不会愿意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样的陆湛将会是生不如死。 “你不必道歉,我亦有不对的地方。”楚玉颇有自知自明道:“不过你所期望的事情,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没有,一星半点的希望都没有。因为炼制傀儡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最重要一点是我本身就不会炼制傀儡。” “楚扶摇当初,也不过是撞大运才成功的事情。你觉得在我一个全然不会的人身上,还能再复制一遍吗?” 答案显而易见,楚玉也没有逼他们回应。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沉寂之中。 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谁也不知道陆湛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露面的何君赶了回来,他一身的风尘仆仆。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而虚风也紧随其后,道:“老祖宗,何君回来了,他找到了当时阿湛用的匕首。” 说着何君将匕首递给了楚玉。 “那附近可还发现其他东西?”萧致和问道。 这把匕首是程心,特意打造给陆湛的。乌金制造削铁如泥,是近身防备不可多得的宝贝。 而如今这把匕首虽然经历了两次混战,可依旧毫发无损。 只是上面沾染的不知是谁的血迹。 “还有。”何君,从袖口中取下一块碎布,“据我观察多得,这应该是主子后背的衣料。上面还有暗花。” 陆湛穿的衣服何君可太熟悉了。 所以他如此说没有任何可怀疑的。 但让何君跟虚风都没想到的是,这话说完后。 楚玉、萧致和、程心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后背?你确定是后背吗?!” 瞧着他们三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何君点了点头,“我确认,这暗花就是后背上绣的。而且主人后背有伤,会闪躲不及也属正常。” 意思就是说陆湛后背会受伤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至少不知道他们这般大呼小叫。 谁曾想,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后面。萧致和,惊呼一声,“完了。”然后哐当一下坐回了长椅上。 如此用力坐下,何君等人看着都觉得疼。 可老胳膊老腿的萧致和,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半点不适都没有。 程心则是像丢了什么东西般,失魂落魄的看着远方。 何君跟虚风本以为这两人就已经够不正常了,却没想到楚玉更为夸张。她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就那样直直的宛若失重一半,摔在了地上。 看的何君大惊,“老祖宗!” 虚风也是赶忙上前,“少司马,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快把老祖宗扶起来。” 这当真是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吗? “没用的,你们让小玉安静下吧。”林恩瑞摇了摇头。并没有将楚玉扶起来。因为他深知现在的楚玉不想要起来。 如果说这下还没看出不对劲,那何君跟虚风这脑袋就白长了。 两人互看了一眼,虚风率先沉不住气,“老祖宗,萧前辈,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样子不是有问题,而是非常有问题。 楚玉跌坐在地上,纹丝未动。 萧致和,像是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依旧低垂着头。 见他二人都不说话。 何君只得将目标转向程心,“药王,这后背到底哪里不对了吗?这个时候能找到匕首,而不是主人的尸体,至少也证明算是好消息吧。” 至少陆湛说不定还活着。 亦有可能被人救走了,甚至还有可能他已经安全的躲起来。 等确认无恙后,便会重新回到无忧谷。 如此一来难道不是好事? “不,没有以后了,谷主他不会回来了。”程心是说话了。 但是这话…… “药王,你胡说些什么呢。”虚风听的频频皱眉。 这都什么话啊。 何君也听不下去,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林恩瑞忽然出声打断道:“何君,虚风有件事情,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但我想说给你们听。” 确切的说是,现在必须将真相告诉他们。 两人尚不知要发生何事,互看了一眼,皆是一脸笑意,“好啊,少司马你说便是。我们洗耳恭听。” 只是当两人听完林恩瑞的诉说后。 所有的笑意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虚风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林恩瑞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不相信!” 何君也难得失了冷静,一把紧扣住林恩瑞的双肩,“少司马,你在开玩笑的对吗?这不是真的,主子他怎么可能瘫痪,怎么可能一辈子无法自立行走呢。” 这绝对是幻听。 “我也希望自己在开玩笑。”林恩瑞面带苦涩道:“但这样的大事我岂敢说笑。” 随后林恩瑞,看着虚风眼底闪出异样的光彩。 知道他估计也跟萧致和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也顺带着把楚玉根本不能再制造傀儡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此一来,何君跟虚风彻底傻了,两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响,何君忽然站了起来,朝外冲去。 林恩瑞阻拦道:“何君,你要干什么去?” 他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林恩瑞不敢放他一个人出去。 谁曾想何君却直接掀开他的手,怒道:“你让开,我要去找主子!” 说着全然不顾对方的阻拦,直径跑了出去。 等到林恩瑞回头想要追赶上去的时候,不想虚风也道:“对,我也要出去找阿湛。他不会有事的,我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何君,虚风。”看着这两人如此冲动的就跑了,林恩瑞实在不放心。 准备将他们追赶回来的时候,却听到楚玉的声音响起,“别追了,让他们发泄吧。不然他们真该憋疯了。” 见此林恩瑞听了下了脚步,看了看楚玉,又看了看萧致和,跟程心。 最终四人相对无言,林恩瑞也只能抬头望天,在心底呐喊道:“陆湛,你到底在哪?” …… …… “我在这,阿璎别怕!”迷雾深处,一紫色的小屋子里。躺在床榻上,被包裹成粽子的陆湛大喊道。 见他终于有了动静,身旁的婢女道:“快,立刻通知先生,说是救回来的人醒了。” “他真醒了?”婢女话音刚落,门外就被人推开。 一袭白衣长裙,面带紫纱的女子出声询问道。 说话间那女子更是直径走了过来,而随着她一路走来。两旁的婢女皆纷纷下跪道:“兰庭先生,方才他是说话了。” “然后呢?”被称为先生的白衣女子问道。 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半点反应的陆湛。婢女们都纷纷低下了头。 似乎害怕极了眼前这位兰庭先生。 “罢了,他伤的如此重,想来也不可能这么快醒。”女子,摆了摆手,众婢女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女子又道:“关于他的身份你们查证了吗?还有追杀他的那些是什么人?” “回先生的话,此人身份我们暂时未查到。追杀他的人也逃的十分之快,但看他们的装着打扮,应不是我齐国人士。” “不是齐国的人?”女子,皱眉仔细打量了一下陆湛。 “这人生的倒是极看,只是这脸也不知能恢复多少。”她这说,像是对陆湛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故而一众婢女都不敢接话,半响后,为首的婢女才道:“先生,医术超群想来他定是能恢复的。只是奴婢瞧着,他的样貌倒是……” “倒是什么?”女子,声音冷冽的问道。 为首的婢女不敢耽搁,立马道:“倒是更初尘先生有几分相似。” 若是以往婢女们绝不敢说这话,但是现下…… “呵呵,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劲。不过像与不像也不是现在能看的出,等他面上的伤全部好了再说吧。”女子话虽如此说,可听到初尘二字时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柔情。 第114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双儿,你胡说什么。”龙墨染道。 她不会死,只要有他在一日,凤无双便不会死。 “那敢问殿下,我为何会中毒?”凤无双直言不讳道:“难道殿下当真觉得是凤怜儿手段高?” 下毒的...... 门口的观众们赶紧让开道路,让叶老头把三轮车从商店里骑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以前咋就眼睛瞎了,没发现秀珠是这么个眼皮子浅的人?她咋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以前难道村子里的人不吃苦?可那时候村子里的人连一件过年的棉衣都没有,就跟别说穿皮子的衣裳。 她根本没有想到,这几个当初看起来最寻常不过的人居然是银匠,且不是普通的银匠,而是六十多年前很有名的天下第一匠黄存旭的嫡系后代。 白衣郎君的分析,这些家伙都是缺水,找到水源饮水后,以为解了渴,实则引发了剧毒的发作。 “噗……”猥琐老头宫野医生听到藤峰说没事了,刚打算喝口水冷静一下,却不料藤峰竟然说出这么个清新脱俗的论断,一口水喷了出来,前胸湿了一大片。 一百多门大炮在阵前齐射散子炮的景象是怎样的?会造成怎样的杀伤?一众满清蒙古贵族想了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田中秋用筷子夹了一块配菜,在看了一下铁门之后,确定铁门是关着的之后才将筷子里的这块菜给吃到了嘴中。 要知道天衣无缝之极限,已经是第三个“看山还是山”的境界了。在这种境界的强者眼中,山虽然还是山,却不不同于第一个境界的山,他是看透了表象,看穿了本质,又堪破了虚妄,这才让眼前的景象重新归于真实。 王点又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了一桶爆米花,看样子是不准备动手了,毕竟王点感觉,自己每一次只要动手了,这事件就分分钟被解决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旁边看戏,有一种看美国动作魔幻大片的感觉,特别的带感。 这神阶的怪物就已经是强悍得一踏糊途了,若是来个两三只,林坚也未必就有把握战胜。 韩逸坐在上首的位置,默默地看着李贺,也大概猜出李贺在想什么。 “果然是韩国男人们的梦中偶像,这样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王太卡夸奖道。 这场流水宴在花苑里进行的如火如荼,秦尧因着在流民进城时,力挽城东于狂澜,备受众人吹捧,时间久了有些头疼,便推脱着离席去了假山后面散心。 满眼看到的,都是一片荒芜。每一棵树都好像病怏怏的,叶子上黏着一层灰尘,每个精灵看起来都有气无力,眸子上好像蒙着一层灰色的薄膜。 韩逸听到他的话大笑一声,突然收起笑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阿九猛地抬头,只见那妖孽之极的男人,眼中蓄着波涛汹涌,似乎她一个回答步慎,便会淹没在他的暗流之中。 就在王太卡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突然又响了一下。拿过来一看,发现是宋香菜的有一条短信。 酒店是主办方也就是南川市武道协会安排的,另外七家武道协会的成员都安顿在了这里。 江淮最是骇然,瞪起血红的眸子,胃里猛地传来一阵刀绞般的痛,沿着嗓子涌来一股液体,却不是方才喝下去的酒,而是血。 第115章:若是我不理解呢 “王后,我夫君他不喜与人交谈。”初尘没有回话,兰庭倒是开了口。 唐璎闻言皱眉,“兰庭先生,并非我有意冒犯。只是不揭开斗笠也就罢了,若是连声音都不出。难免会惹人好奇或怀疑。” 最后两个字,唐璎咬的犹未重。兰庭自然也听出了异常。 不免仰头问道:“王后怀疑什么?” 好奇也就罢了,还怀疑,这让兰庭不得不多想。 唐璎并未回避,而是直言道:“初尘先生的身形,与我的一位故人很相似。而我与这位故人许久未见,甚是思念。” 兰庭饶是再有准备,也没想到唐璎会说出这样的话。 初尘是男子,哪怕是白纱斗笠,也能一眼看出对方是男子。 那唐璎身为女子,更是西凉王后说出这样的话。 岂不是…… 直接给西凉王头上顶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原。 翠染更是面色惨白,惊得不敢言语。她虽早知道自家王后与别不同,但这未免也太过了。 不是还怀着西凉王的孩子么。 “王后,说笑了。我怎会是王后的故人,而且甚是思念这四个字,王后也不该对旁的男人说。”终于,白纱斗笠下的初尘说话了。 唐璎屏住呼吸,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就那样静静听着对方的话,可惜无论是声色,还是音调,都无一处跟陆湛相似。 而且若是陆湛,即便是刀斧加身只怕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我认错了。”终于,唐璎,万念俱灰的说道。 “王后,兰庭先生,你这是在说什么。竟如此热闹?”身后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兰庭,初尘皆是下跪道:“见过,王上。” 翠染亦然俯身行礼。 唯独唐璎,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雕像。 “我累了,方才多有冒犯。兰庭先生,请回吧。”须臾,唐璎开口。 兰庭抬眼看了一眼轩失,最终跟初尘一块行礼告退。 翠染瞧了瞧自家王上的神色,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临行前还贴心把殿门给关上了。 但对于屋内的气氛,似乎并没有任何缓解。 “你早知道他不是对吧。”唐璎面色冷淡,这话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称述。 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而轩失想必也不是刚好出现。 而是早就站在暗处,等她出丑。 轩失并未否认,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唐璎,“唐丫头,他不会来的,就算来了也未必能如此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你面前。” “你后来又去杀人灭口了?”唐璎倏地的转头,质问道。 这种事情旁人做不出来,但轩失却会。 “孤,没有。”轩失摇头,“只是唐丫头,你不要忘记了。陆湛早已经今非昔比。” 提到今非昔比四个字,唐璎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恨,还要凌冽几分。 “是啊,阿湛的确今非昔比。可他会如此不是全拜西凉王所赐吗!”唐璎双眸猩红,言辞讨伐道。 对此轩失并不辩解,只是半响后,言语有些探究,又有些好奇道:“原本孤以为你会直接掀开那人的斗笠。” “毕竟他的身形看起来跟陆湛,着实有那么几分形似。” 唐璎嘲讽道:“不过一张脸而已,王上最擅长的不就是变脸嘛。” 这话莫说在西凉,只怕放眼整个天下也无人敢说。 可唐璎就是敢,更为重要的是轩失也不生气。他依旧带着笑意看着唐璎,仿佛对方那话不是诋毁,而是夸奖一般。 “为何喜欢她,她有什么好。”诸如此类的话。 唐璎已经问过太多次了,就连从现代心理学上讲这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自私到底的占有欲。 作为现代人的唐璎也说过,但亦然没有什么用。 所以这次唐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看不远处道:“那个紫瞳老妇是谁?” 这个女人虽然容貌苍老,可一双紫瞳实在太过特别。 而且唐璎总觉得她似乎见过此人。 “她叫林归人。”轩失道:“跟林绾绾是同族之人,跟楚扶摇也有些渊源。” “那她的紫瞳是天生的?还有,你不觉得她跟林绾绾很像吗?”一直没想起这人,像谁的唐璎在听到林绾绾三个字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像林绾绾,哪怕瞳色不同,哪怕年纪悬殊。 林归人依旧很像林绾绾,不是容貌上的像,而是一种感觉。 “她们本就是同族人,像也没什么奇怪的。”轩失不以为然。 对于一个老女人,不,确切的说是对除唐璎以外的女子,他都不敢兴趣。 和他不同,唐璎似乎很在意此人。目光停留在对方身上,打量片刻才道:“她既跟林绾绾是同族,难道你就没想过她会找你报复?” 堂堂圣女被轩失害到香消玉殒的地步,难道其同族人会袖手旁观? “或许曾经也想过吧。但无奈她们技不如人。至于这林归人嘛,她要的是重新恢复她族的风光。至于私人恩怨她并不放在心里。”轩失笑着解释道。 自从唐璎开始注意林归人之后,轩失的笑容就很奇怪。 起初唐璎还可以视而不见,但最后在对方如此笑容下。唐璎终是忍不住,“西凉王,你笑什么?” 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高兴的吗? “唐丫头,你这是在吃味吗?”片刻后,轩失笑容更甚道。 唐璎嘴角抽了抽,一脸看智障般,瞧着他,“西凉王,还真是异于常人。” 如此异想天开,不是疯子,便是脑子有病。 说完,唐璎衣袖一拂,“西凉王,天色不早,我累了请回吧。” “好,孤明日再来。”说完轩失走的十分干净利落。 “王后,你为什么要赶王上走呢?”轩失走后不久,翠染便重新回了屋内。 起初的时候轩失也并非如此听话,只是唐璎每回都以死相逼。大多时候还真见了血。所以后来轩失才会如此,只要唐璎说请回便真的回了。 “因为我不喜欢他,从来没喜欢过。”唐璎直言不讳的说道。 这话唐璎早就想说,只可惜一直没机会。 翠染听言,却是愣在原地。整个人可谓惊讶的不行。 见此唐璎轻笑道:“你怎么惊讶作甚,我平时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还是她根本就是装作不知道呢。 这话,翠染实在不敢接。她只是愣愣的看着唐璎,道:“王后,奴婢这次来其实是想要把初尘先生的画像给你。” 但,现在看来唐璎似乎不需要了。 “画像?”这倒是让唐璎有些意料之外。 她并没想到这丫头进来,竟然是为了此事。而且自己也从未说过要初尘的画像。 “王后,请原谅奴婢自作主张。”翠染赶忙下跪道:“奴婢只是想着,方才王后并未瞧见初尘现在真容。而王宫中碰巧有人画了所以奴婢才……” 原来她竟如此细心,唐璎闻言微微怔了怔,“王宫怎么会有人画初尘的画像?而且他不是从不曾摘下斗笠吗?” 从不害人是一方面,小心提防又是一方面。 身在这样的虎狼之地,唐璎必须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回王后是在与王上比试的时候,被旁人画下来的。因当时初尘先生实在,太过风华无双这才被人落了画。”翠染如实回应道。 高手过招只差分毫,想来即便是为了方便,初尘当时也不会带着斗笠。 而如此相貌堂堂之人又能跟轩失打平手,会被王宫中的人落入画卷似乎也甚为合理。 如是的想着,唐璎道:“那你把画卷拿上来吧。” 虽然早知不是陆湛,但这样身形相似的人。唐璎还是想要看上一看的。 只是就那么一眼让唐璎彻底呆愣。 随着她手指的僵直,原本拿着的画卷也顷刻间落地。 “哐当”一声。 整个内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后?”半响,翠染怯生生的开口问道。 到底出了何事? 为何她家王后的脸色竟这般难看呢? “他在哪?他现在在哪!”唐璎,一把上前紧握着翠染的手问道。 翠染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 顿了顿才道:“王后,现在王宫已落钥,想必初尘先生跟兰庭先生都已经回去了。” 至于她们去了哪里,大抵应该是在宫外的驿站。 只是…… “王后!”看着宛若一阵风般,冲出门的唐璎。翠染慌了立马就追赶上前。 不想却硬生生的撞上一抹刺眼的明黄。 看着那人的样子后,原本就惊魂未定的翠染更是慌里慌张,“奴婢叩见,王,王上。” 面对忽然出现的轩失,翠染始料未及。 而她下跪的一瞬间轩失已拦住,想要离开的唐璎。 “唐丫头,你要去哪?”轩失一面拦住唐璎,一面问道。 方才她不是说自己累了嘛。那如今这是要出宫去? 唐璎并未理会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给他。而是直接怒喝道:“你让我出去。别拦着我!” 被带回西凉后,唐璎一直对他态度不善。 但像今日这样大发雷霆,还是头一回。见此轩失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染,你是怎么照顾王后的?” 这就是他精挑细选的人? “王上,奴婢该死。”翠染,率先认错随后回应道:“奴婢,也不知道王后到底怎样了。她只是看了画像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如此大事翠染自是不敢隐瞒。 轩失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遗落的画卷。 那画卷被折了一角,已不似原先那般平整,可即便如此。轩失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玄机。 不免嗤笑道:“唐丫头,你方才不是才说,不过一张脸而已。” 才这会的功夫,她就前后变化如此大吗? 当真不怕打了自己的脸。 “他是陆湛对不对,他就是陆湛!”唐璎肯定无比的说道。 除了陆湛没人能有那般相似的身形,也除了陆湛没人可以跟轩失打成平手。 她早该想到的。 “唐丫头,不管你信与不信。孤都要告诉你,他不是陆湛。他是初尘,是兰庭的夫君。与你与孤都没有任何关系。”轩失,同样带着肯定,言语中还要毋庸置疑的笃定。 翠染跪在地上,听着信息量如此大的对话。 莫要说插言了,连带着头都不敢抬起来。生害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唐璎嗤之以鼻道:“不管是与不是,我都要去见他。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见到他。” 陆湛就在眼前,唐璎如何能不去。 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万劫不复,唐璎就是爬也要爬着去! “孤,不会阻拦你。孤亲自带你去见他。”轩失回应道。 听到这话,原本早已想好反驳之词的唐璎却扼住了。 她像是被人捏住了咽喉,又像是做了一场滑稽的梦。须臾,才抬头,“西凉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带她去见陆湛? 这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还是天方夜谭。 “他不是陆湛。”轩失一字一顿道:“所以孤带你去见他,让你死心。” “而且这个时候若是没有孤,你恐怕既出了王宫,也去不了驿站。”像是为了不让唐璎,反对轩失说出了自己必须去的理由。 “随便你。”说完唐璎脚步匆匆的朝前走去。 这个时候她只要能见到陆湛,随便跟谁去她都无所谓。 何况轩失要是既不阻拦,也不跟着,唐璎才会真的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鬼。 为了方便每日给唐璎诊脉,轩失给兰庭她们安排的驿站并不算远。 马车行驶不到以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可下了马车,走到了驿站门前。唐璎却忽然脚步顿足。 “王后。”一路跟随着的翠染,见她忽然不走,心生疑惑。 “唐丫头,你这是近乡情怯吗?还是你根本不敢面对。”比起翠染的疑惑,轩失则更加明白的唐璎的心情。 毕竟在不久的时候,唐璎曾听过初尘开口说话。 如果说一个人的样貌可以易容,那声音要怎样改变呢? 何况那骨子里的淡漠和不屑是装不出来的。 “谁说我胆怯了,我只是在想西凉王。到时候切勿再耍什么肮胀手段,以免污了众人的眼睛。”唐璎心中有些慌乱,嘴上却分毫不让。 “那王后请吧。”轩失傲然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璎并未计较他的称呼,只是埋头迈出了步子。 在她们进入外院的时候,便已惊动了兰庭的人。只是瞧见轩失和唐璎,那些人并未太过惊讶。 而是恭敬道:“王上,王后,请稍后,我们这就去将兰庭先生请来。” 唐璎沉默不语。 轩失低头看了她一眼,道:“让初尘先生也一块来吧,孤有些事情要拜托他。” “是,王上,请稍后。” 片刻后兰庭跟初尘一块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此刻两人并肩而立,双手紧握。 怎么看怎么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 “兰庭先生,我今日前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看着他俩这样,唐璎坐不住。 兰庭一脸淡然,“王后,有什么话尽管问。” 轩失看着气氛有些冷,出言缓和了一二,“兰庭先生,初尘先生先落座吧。其实孤与王后这次前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王后偶然看到了一副画像,想要跟二位求证一二。” 对于他兰庭是尊重有加的。 闻言,柳眉轻蹙道:“不知王上,王后有什么想要求证的?” 之前对于唐璎,兰庭并有些不喜。 如今看见她一双眸子,像是长在了初尘身上更是不悦。不过碍于轩失在她也不好发作。 没曾想,兰庭忍了下来。 初尘却道:“王后,一直盯着在下看作甚?莫非是在下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依旧是半点不熟悉的声音,可这回唐璎却没有先下结论。 而是出言道:“先生,没什么错。只是我想要一睹先生真容不知可否?” “王后。” 兰庭终是忍不住了,一脸护夫心切,“在王宫的时候我便已经解释过了。我族规矩便是要以斗笠遮面。王后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并非相逼,本宫不过是想要看看。再说了王宫中已有不少人,见过初尘先生的真容。本宫听闻很是风神俊朗,并未有不可见人之处。”唐璎带了些笑容说道。 她很少自称本宫,在她的心中自己也不是这西凉王后。 但这一回,她想要以权势,以身份压一压兰庭。 “王上。”似乎跟她说不通,兰庭将目光转向了轩失,“我族的规矩王上是知道的。那日夫君露出真容,也是因为要跟王上比武。实属无奈之举,王上也应该明白。” 轩失武功之高,令人望尘莫及。 若是带着斗笠迎战,尊不尊敬暂且不说。只怕如此碍手碍脚之下,会当成被轩失打的暴毙而亡。 “孤知道。”轩失颔首。 就在兰庭以为此事可以就此打住的时候。 不曾想,轩失又道:“可是初尘先生,与王后早年认识的一位故人颇为相识。如今王后又看了画卷,为了避免产生误会还望兰庭先生可以理解。” 若是我不理解呢? 兰庭,十分想要如此回应。 第116章:到底是不是陆湛 可对着轩失那张,看似在笑实则肃然无比的脸。最终这话兰庭也没敢说出口。 倒是初尘十分护短道:“早就听闻王上宠爱王后,如今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对此轩失没有异议,他只是笑了笑,一脸温柔的盯着唐璎。 反倒是唐璎轻咳了一声,“初尘先生,冒犯了。” 若对方是陆湛,唐璎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可如果对方不是,那她这样就实在有些无事生非了。 初尘明明听到了唐璎的话,却视而不见。 反倒是看向轩失,“王上,草民可以摘下斗笠,但同时也希望此事可以到此为止。毕竟我们夫妻二人前来是帮忙的。而不是供王后娘娘玩耍的。” 这话初尘说的有些重,一旁的兰庭都忍不住轻轻拉扯了下他的衣袖。 俨然一副让他不要如此的样子。 轩失也有些不悦,正欲说话。却被唐璎阻拦道:“好,初尘现在我答应你。请摘下斗笠吧。” 唐璎实在不想要节外生枝,更重要的是她实在受不了。 如果此人是陆湛,竟这样跟她说话。 初尘颔了颔首,随即慢慢的取下斗笠。当白纱褪去,他的一张脸彻底展露的时候。 唐璎楞住了,她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就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 却被初尘避若蛇蝎般的退后三步给躲开。 “王后,请自重。”掷地有声的话语,响起。 打破了一屋子的宁静,也打破了唐璎最后的坚强。 “你不记得我了?”唐璎,声色哽咽道。 她可以确认,这人就是陆湛。 不是长得像,也不是易容术。他就是她的心上人——陆湛。 “王后说笑了,草民从未见过您谈何记得。”初尘,再退一步,拱手行礼道。 此刻他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可眉梢眼底带着的却是冷漠和轻蔑。 仿佛唐璎就像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而他则是那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你就陆湛我知道的。”终于唐璎忍不住了。 面对失而复得的爱人,谁也做不到冷静自持。何况陆湛的脸,曾经在唐璎的面前。被划的那样破碎不堪,如今看着他安然无事。 唐璎如果还无动于衷,那她就是圣人了。 “王后。请莫要开如此无聊的玩笑。”这次初尘,没有再退后,而是抬头看向轩失,“王上,您就任由王后这般胡闹下去吗?” 唐璎身为一介女流,胡闹也就罢了。 可轩失是西凉王,西凉最为尊贵的人。总不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更旁的男人纠缠不清吧? “王上,我族是特意前来给王后安胎问诊的。并非是来献什么人,而且我与初尘早已成婚。”兰庭似也看不下去了,随之出言道。 “唐丫头。”轩失轻唤了唐璎一声,随即将她护在身后。 就在众人以为轩失,要因此而说唐璎的时候。 没曾想他只是说了句,“他不是陆湛,其他的不说就那张脸也不可能恢复的如此快。” 可唐璎却充耳不闻,甚至还想要离开轩失的保护。 可她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看到不远处初尘的一脸戒备。想来,只要她再上前一点。初尘说不定会退的更远。 “王后,你清醒点初尘,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兰庭出言道。 唐璎一味纠缠,轩失一味纵容。 如此结果让兰庭始料未及,可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发不能坐以待毙。 “他是与不是,你心中最为清楚!”原本对兰庭,唐璎就有恨。 眼前的人就是陆湛,而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 跟轩失脱不了干系是真,跟兰庭也未必无关。所以此刻在唐璎心中,兰庭就如同一个帮凶。 “王后!”初尘,此刻心中也忍着一股气,大声呵道:“内子何错之有,竟要被王后如此欺负?” “我……”唐璎哑口无言。 她从未见过如此凶的陆湛,确切的说是陆湛从来没有这样吼过她。 “你不是她的夫君,你也不是什么初尘。”须臾,唐璎实话实说道。 她不知道陆湛究竟是怎么了。 失去记忆? 还是被人刻意篡改了记忆。 但不管是什么,眼前的都不是真相。这点唐璎一定要让他知道。 “王后,真是会开玩笑。我不是初尘,那我是谁?”初尘半点不信道:“难道王后真以为我是你口中那人吗?” 难道不是吗? 唐璎很想要如此回应。 可在初尘一脸的鄙视下,这话,唐璎张了几次嘴都未曾说出来。 倒是轩失冷哼了一声道:“初尘先生,好大的气势。如此教训我西凉王后,你可问过孤了?!” 天子一怒,必然见血。 初尘见此立马跪下,可人虽跪了,但言语却没有丝毫退让,“王上,草民绝无冒犯之意。不过王后若是要颠倒黑白,妄图愿望草民妻子,草民亦不能容。” 言下之意很明白,士可杀不可辱。 轩失闻言,冷笑道:“初尘先生,以为孤不敢杀你?” “不要!”听到轩失如此说,唐璎率先开了口。 她可以不认回陆湛,但绝不希望对方丢了性命。 只是她越是这样维护,站在初尘的立场便越觉得恶心。尤其是兰庭一双眸子,早已水水雾弥漫的时候。 初尘更是看的心疼不已,只见其立刻跟唐璎撇清关系道:“王后,慎言。草民不需要你的求情。” “王上,要杀要剐草民悉听尊便。只是希望王上可以放过内子。”初尘,又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唐璎。 不为其他只是不想让兰庭误会,更加不想要被唐璎给纠缠上。 而兰庭听到他这话,也当即跪下求情道:“王上,此事与初尘无关,都是我的错。若是王上要责罚尽管责罚我便是了。还请王上可以放过初尘,毕竟我才是一族的掌事人。所有的责任都应该我来承担。” “不,兰庭,此事与你无关。”初尘急忙阻拦。 见轩失迟迟不发话,最后初尘竟直言道:“王上,若你当真要责罚兰庭,也请一并责罚草民。” “我们夫妻同心,绝不会独活。” 最后这话初尘说的犹未大声,像是故意说给唐璎听的一般。 如此声音,与唐璎而言可谓震耳欲聋。 然而最令她震惊的,还不是初尘的话,而是他的态度。从始到终初尘都未曾看过她一眼。 也未曾给过她片刻的希望。 “阿湛,如果你是装的,那你的演技可真太好了。”唐璎,冷冷一笑,最终道:“王上,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孤陪你。”轩失颔首。 他在旁人面前,和在唐璎面前。全然是两副面孔。 一个温柔至极,一个杀戮冷酷。 “王上,你们这就要走了吗?”可惜,轩失想走,初尘却不让。 也是在这一瞬,轩失和唐璎都楞住了。两人第一次动作一致,目光齐齐的看向初尘。 后者不知真相,以为又是唐璎在发疯。 只是俊眉越发紧促道:“王上,方才的事情还没有结论。” 言下之意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哦,初尘先生要什么结论?”轩失压下心中的异样,面上越发不悦道。 如果说之前轩失还有些许的不确定,那么现在他跟唐璎一样。几乎可以完全确定,此人就是陆湛。 不然他不会有如此举动,这样不畏强权,宁死不屈的样子。 跟当初的陆湛看起来当真是一般无二! “王上,之前是我认错人了。与兰庭夫妇无关。”唐璎显然也看出了这点,但正是因为看出来。她才不愿意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毕竟她要的始终都是陆湛活着,安然无恙的活着。 “王后,这是在为他求情?”轩失说的是他,而非他们。 两者之间的察觉,唐璎自然听的明白。 “并没有,我只是在就事论事。而且王上也不希望,方才的事情传扬出去。毕竟太有损我的颜面了。”她的颜面即是轩失,既是整个西凉的颜面。 “嗯,王后说的对。”轩失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兰庭先生,初尘先生,方才的事情就当是一场误会,二位觉得可好?” 兰庭虽避世而居,却也知道审视适度。 当即点头,“一切全凭王上作主。” 可她退让了,初尘却没有,只是初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兰庭伸手阻拦了下来。 只是这一幕还是落入了轩失的眼中,“初尘先生,看来是有话要说?” “启禀王上,草民的确……” “王上!”唐璎唐突的一声,打断了初尘的话,“我想要回家了,现在就想。” 家。 这个字唐璎从未对轩失说过。 在南越的时候没有,在西凉更没有。 此刻轩失明知道她这样说,这样做都是为了救那个人。 但依旧眉心一笑道:“好,孤带你回家。” “来人,摆驾回宫。” 话音落,轩失已携唐璎离去,驿站内顷刻间人潮褪去,只留下了初尘和兰庭两人。 “你怕孤会杀了他?”坐在马车上,轩失问道。 唐璎难得,没有冷脸。而是对他笑了笑,“难道不是吗?” 方才只要初尘稍有忤逆,轩失便有足够的理由杀了对方。 “可孤现在亦可杀他。”轩失又道。 这回唐璎没有那么快接话,而是沉默半响,才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把阿湛变成这样的?” 陆湛的脸,还有他的内息,究竟是怎么好的。 “若是孤说这一切与孤无关,你会相信吗?”轩失认真的说道。 随后,唐璎还未回答,他便自嘲一笑道:“也是,谎言说多了如今说个真话,都没人相信了。” 唐璎不语,只是用一种“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眼神看着他。 “此事却是与我无关。”片刻轩失道:“若真是我做的,即便恢复了他的内息,我也不会恢复他的容貌。” 陆湛那张脸,轩失可是怎么看怎么闹心。 好不容易毁了,如何能让对方又好起来。 私下轩失与她交谈,从不自称孤。这是西凉独一份的荣耀。 可惜唐璎并不在意,她只是神色越发冷冽了些,“是与你无关,还是你根本另有图谋?” “你是在害怕老祖宗找你算账对吗?”唐璎试探着问道。 所以他才恢复了陆湛的容貌。 至于内息嘛,或许跟轩失当真没什么关系。 毕竟之前药王和萧致和,已经研制出了恢复内息的药。不过是有些副作用而已。 副作用…… 想到此,唐璎倏地抬头,“轩失,此事真的与你的无关?!” 这话之前轩失就解释过,可唐璎不相信。 现在她如此疑问,却让轩失不免多想道:“唐丫头,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唐璎并不理会他,反倒越发着急道:“你告诉我此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一瞬间,轩失的脑海中。想过很多的答案。 但最终宣之于口的还是,“无关,此事确实不是我所为。但唐丫头有件事情你必须明白。” 唐璎沉浸在他的回答中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轩失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唐璎才道:“你要我明白什么?” “如果初尘真的是陆湛,那你们今生已经缘尽。”轩失一字一顿道。全然不顾唐璎惨白的脸色。 而后,唐璎并未再多问,他反倒是自我补充道:“因为就刚才初尘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完全不记得你,一门心思都在兰庭身上。” “够了!”唐璎,打断道:“不要再说了。” 她想要知道的,想要听的不是这些。 “唐丫头,我说与不说事实都摆在眼前。若我是你宁愿希望,初尘不是陆湛。否则……” 后面的话轩失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想要表达的东西已十分明显。 “是吗?我可相信,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日后阿湛都会想起我。”唐璎目光坚定的说道。随后别过头去,不看轩失。 后者知道她如此做是什么意思。 勾唇笑了笑,才道:“好啊,唐丫头,我们就拭目以待,最终的结果到底是谁对了。” 说完,轩失自行离去。 而唐璎则是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翠染进来,都被她赶走。 不想,片刻后门外却再度传来了推门声。对此唐璎十分厌恶道:“我不是说了要一个人静一静吗?” 就算此处是西凉王宫,可她想要安静下就这么难吗? “小樱,架子大了啊。连老祖宗都不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惹得唐璎当即一愣,却迟迟不敢回头。 因为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她的梦,是她常常做,却从未实现的梦。 直到一双温柔的手伸到了唐璎的肩上,唐璎才猛地回头。看见身后一袭红衣白发的楚玉。当即落泪,“老祖宗。” “你来了,阿璎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可不是么,在无忧谷的时候,初到西凉王宫的时候。 唐璎无时不刻不希望楚玉她们来救自己。可是那些梦做了一次有一次,却从未实现过。 想到梦,唐璎瞳孔骤缩,“老祖宗,我,该不会又是在做梦吧?” 只是她这次的梦比以往的稍微真实那么一点。 “傻瓜。你觉得老祖宗是假的吗?”说着楚玉,一双温柔的手轻抚了下唐璎的脸。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唐璎顿时楞住了。 好半响才道:“老祖宗,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嗯,老祖宗来了。没人能欺负小樱了,别怕。”楚玉十分心疼眼前的小人,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脊背。 她并没想到当初的分离,会带来这样的后果。 如果知道,楚玉说什么也要将他俩留在圣毒门。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不晚。 “走,小樱,外面都安排好了。老祖宗这救接你离开。”楚玉道。 这次并非她一个人来,而是整个圣毒门的精锐弟子都来了。 当然还有林恩瑞,虚风、何君,甚至为了怕发生意外药王跟萧致和都来了。 所以这次就算是轩失也拦不住她们。 可谁曾想,唐璎却道:“老祖宗,我不能走。” 什么? 楚玉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樱,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不走,难不成还要留下来吗? “是,老祖宗,我要留下来。”唐璎颔了颔首。 楚玉则是一脸的愕然,有些话卡在喉间。一时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倒是全然不知情的唐璎道:“老祖宗,我留下来是因为阿湛。我看见阿湛了。” 啥? 这回楚玉终是坐不住了。 陆湛的情况,楚玉并不敢告诉唐璎。至少在没离开西凉前,楚玉不敢刺激对方。 但唐璎先提出来了,楚玉不得不接招,“小樱,你听老祖宗说。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有可能是假的。毕竟轩失的手段和易容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可他是陆湛,真的是。”唐璎十分坚持,可对上楚玉的眸子,她又有些难以置信道:“老祖宗,你为何如此肯定我看到的不是陆湛?难得你们……” 她们还要什么隐瞒自己吗? 确实有。 但楚玉不能说,她只能避重就轻:“那小樱你跟老祖宗说说,你见到的陆湛是怎样的?你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他的?” 第117章:夜探李逵 “呵。”凤无双冷笑一声道:“又是买凶杀人,又是贴身护卫。这证据链倒是很完整。” 完整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我爹呢?陈氏呢?他们没有动作?”凤无双问道。 明珠摇了摇头,“镇国大大统领,今日未上早朝。据说是家门不幸,身体抱恙。至于陈氏,奴婢目前没打探到什么消息。” 既然凤凌天都没动作,那陈氏即便想做什么,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想明白了这点,凤无双没有再纠结他俩。 而是眨了眨眼睛,问道:“那殿下呢?” 这般荒唐的结果龙墨染也接受? 而且按照黎国律法,如果凤怜儿真的被定罪。重则秋后问斩,轻则也是要发配边疆的。 如此一来,龙墨染跟凤凌天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所以,龙墨染该不会听之任之吧。 “嗯,殿下,没有听之任之。”明珠点点头,道。 凤无双松一口气,“我就说嘛,殿下是个明白人……” 然则凤无双表扬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住了嘴不为其他。 而是她听清了明珠接下来的话。 但也正因为听清了,所以她才一脸愕然,“明珠,你说什么?” “皇妃,奴婢说殿下没有不管,而是推波助澜加了一把火。”明珠再次重复了一遍。 似乎为了害怕凤无双,再听不清楚。 这次她说的声音也稍微提高了一些,震的凤无双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 呆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啊?殿下,他为何要如此做?” 这,莫非是被气着了? 可区区一个府邸而已,就算是七皇子府,也不至于让龙墨染气的方寸大乱吧。 “不是的,皇妃,关于此事殿下有特意交代。若是皇妃问起便如实转述。”明珠出言解释道。 凤无双则是无可奈何的说,“嗯,殿下让你转述什么吧。我听听。” 显然此刻她已经是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毕竟,此事明显就是个坑。 而龙墨染还真的掉进去了,这着实让凤无双头疼。 “殿下说,不管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解决凤怜儿,他都愿意助一臂之力。”明珠道。 “为何?”凤无双不解。 凤怜儿,何时让龙墨染这般仇视了? “因为凤怜儿曾对皇妃你下毒,还数次想要害皇妃。此事殿下不能容。”明珠,快速的回应,又补了一句,“皇妃,这也是殿下的原封不动的回应。” 当然,当时问话的那人不是凤无双,而是明珠。 得咧。 听到这话,凤无双彻底哑然了。 毕竟龙墨染会如此,可全是因为她。 而她总不能骂自己一句话,红颜祸水吧。 “罢了,那还要其他什么消息吗?”凤无双,揉了揉眉心道。 龙墨染要晚上才能回来,那现在她总该了解下情况才是。 “回皇妃暂时没什么其他消息,只是殿下并未暴露此处的位置。而是对外宣称皇妃,在城南的别院里养病。在七皇子府为修缮完成之前,殿下名义上也会住在哪。”明珠解释道。 城南别院,凤无双去过一次。 景色不错,却身在闹市太过引人注目。而与这里的安静悠然相比,实在相差甚远。 “嗯,我明白。这段时间我不会离开此处的。”凤无双道。 龙墨染之所以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而凤无双要做,就是不给对方添麻烦,也不暴露对方的计划。 “皇妃,若是想要出去也无妨。只需提前准备下便好。“明珠道:“殿下,并未禁止皇妃外出,只是不想让闲杂人等来打扰皇妃。” 起初凤无双以为她口中的闲杂人是凤凌天,和陈氏。 但转念一想,凤无双突然明白了过来,“明珠,你说昨晚的事情,包括凤怜儿顶罪的事情。背后的主谋该不会是他吧?” “他?”明珠愕然,那个他? 凤无双神秘一笑,“现在说不清楚,不过若是明珠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啊。” 这…… 明珠欲摇头,说自己不想知道。 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谁曾想凤无双却道:“好明珠,终归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啊。而且我实在很想明白红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被一个跟在自己身边十多年的人摆了一道,凤无双不甘心。 “可皇妃,此事要不咱们还是等殿下回来。跟他商议以后再说吧。”明珠显得有些左右为难。 凤无双的手段,和想法。 在清泉客栈那此,明珠就充分领教过。 以往由着她的性子胡闹一次也无妨,但现在这风口浪尖的。 明珠再度摇头,“皇妃,奴婢觉得此事不妥。” “兵贵神速这道理你懂吧。而且我这次我有完全的办法。你只需要配合我去将……”凤无双在明珠,耳边低声诉说了起来。 最初明珠是一脸的坚定反对,冒险,如此行事实在太过冒险。 但听完她的诉说后,明珠竟神色松动道:“皇妃,你说的事情奴婢都可以做到。但是现在距离天黑不过几个时辰。咱们真的来得及吗?” 别到时候龙墨染都回来了,可她们却还在外面。 那明珠只怕自己,当真会死的很年轻。 “几个时辰已经足够了,再说了,咱们如果时间不够。就今天先去一个地方,看看效果以后明天再去另外一个地方。终归办法是死的,但我们人是活的啊。”凤无双一脸保证道。 还有明天? 明珠一听整个脸都垮掉了。 俨然一副拒绝到不能再拒绝的模样。 直到…… “明珠,若是我们不找点揪出这幕后黑手。那像昨日那样的事情以后都会发生。而我们就未必有昨日那般幸运。而且我瞧着虚林护卫,好似受伤了吧?”凤无双意有所指的说道。 明珠则是老实的点了点头,“嗯,他背后中了一箭,幸亏箭上没毒。” “可下次就未必这样好运了。”凤无双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道:“而且黎国都知道虚林氏林武榜第七名。想要杀殿下所人,都会先将矛头指向虚林。只有解决他才能顺利靠近殿下。” “所以啊……” “皇妃,你别说了。”终于,明珠忍不住了,“奴婢同意你的办法便是。” 凤无双早就观察过,明珠这丫头应该是喜欢虚林的。 如今这么一测,看来不是应该而是肯定。 不过凤无双可不是欺负小姑娘的坏人,见明珠已答应。凤无双立马正色道:“那事不宜迟,明珠我们赶紧出去吧。” 现在距离天黑可没几个时辰了。 “皇妃,原来你也有怕人的时候。”明珠,小声嘟囔道。 这话有些不敬,若是红菱断然不会说出口。 但…… 想到红菱,凤无双不免神色沉了沉。 “皇妃,是奴婢失言了。”明珠虽心直口快不假,可从未想要过让凤无双难过。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凤无双淡淡一笑道:“只要你日后不再骗我,如此心直口快点也没什么。” 跟实在人打交道,总好过跟藏着心机的人相处。 “奴婢,绝不会背叛皇妃,请皇妃放心。”说完,明珠当即欲跪下。 却被凤无双直接扶了起来,“走吧,真别再耽搁时间了。” 不然龙墨染发现了,凤无双可就真惨了。 半盏茶的功夫后,主仆二人准备完毕。她们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只是这女子以黑纱蒙面,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直到,来到了李家,女子才摘下黑纱。跟着明珠一块入内。 “七皇妃,你怎么来了?还这副打扮。”没曾想,她们刚入府没多久。 没碰到李怀靖,倒是将李怀玉给碰了个正着。 “凤无双”抬头,笑道:“郡主,好久不见。我是应邀前来见李世子的。” “是吗?”李怀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可我为何没听哥哥说过此事?而且七皇府遭逢巨变,皇妃这个时候难道不该陪在殿下身边?” 面对她的质问,“凤无双”并未慌乱。 只是笑容越发深邃道:“殿下,正在上早朝无需我作伴。” 言下之意很明白,她这个时候就算呆在府上,也看不到龙墨染。 更谈不上什么陪在其身边。 “那七皇妃你这身打……” “李某,见过七皇妃。”李怀玉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另外一道声音给彻底掩盖。 而听着如此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众人便知道是谁。 片刻后,一袭玄色劲装的李怀靖,步伐稳健的走到了众人的面前。一双柳叶眼却只停留在“凤无双”的身上。 “皇妃,他看出来了吗?”暗处屋檐上。 真正的凤无双被一名女暗影,贴身保护着。居高临下的观察着是李家的动静。 “无妨,他就算是看出来了,也会让明珠她们进去的。”凤无双淡定道。 一旁的女暗影,绮罗却不解道:“皇妃,这是为何?” 她跟明珠和底下易容的飘絮一样,都是贴身保护凤无双。且只听从凤无双命令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明珠擅武,绮罗武功不弱却更擅毒。 而飘絮嘛,则是一手易容术十分的出神入化。 “因为,人都有好奇心。而心中有鬼之人,好奇心更重。” 凤无双的话刚落下,待绮罗眸光再往下看的时候。果然看见,李怀靖已经将明珠跟飘絮,请入了内院。 而李怀玉则是一脸不悦的转身离去。 他们离开了,凤无双和绮罗也跟着换了一处监视的位置。 就在她们刚刚换好位置的时候,李怀靖开口了,“二位姑娘这是唱哪出?” 明珠闻言和飘絮互看了一眼,随后飘絮道:“李世子,你将本皇妃称之为姑娘,只怕不合适。” 明珠随之道:“李世子,莫要无礼。” “无礼?”李怀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上前几步直逼飘絮。却在明珠准备以长剑相抵的时候,忽然收住了脚步道:“明珠,你是小双的贴身婢女。我想你如此做必然得了她的授意。但如今七皇子府本就是多事之秋,若是被旁人发现有人假冒七皇妃。你觉得此事会不会再掀波澜?” 他竟然识破了。 明珠心头一惊,飘絮也是心中大愕。 毕竟对于自己的易容术,飘絮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而想到此,飘絮心中一动,“李世子,几日不见倒是越发会说笑了。” “本世子,从不开玩笑。”不想,李怀靖却十分严肃。 俨然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看到如此一幕,明珠和飘絮皆是一阵皱眉。 高处隐藏的凤无双也是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害怕,错过一丝一毫。 就在众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 忽然李怀靖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七皇妃,抱歉,方才的确是李某开了一个玩笑,只是现在看来好似你并不喜欢。”笑声落,李怀靖出言道。 飘絮心中松一口气,面上却不显,“的确不喜。” 这股子冷冽的劲,倒是学的很像。 如是的想着李怀靖问道:“不知七皇妃,这次找我所为何事?” “为了凤怜儿而来。”飘絮直言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经过刚才的事情飘絮。知道就算李怀靖未必有真凭实据,但他确实已经怀疑自己了。 既是如此,那还是之直入主题好些。 “哦?”闻言,李怀靖抬头似打量自己的府邸,“那七皇妃怕是走错门了,我这可不是镇国大统领府。” 只是李怀靖,刚才那一举动看似嘲讽。 实则,却是在暗中观察真正的凤无双到底藏匿在何处。 “李世子,明人不说暗话。”飘絮道。 今日她来的目的,就是抛砖引玉。 虽说是个砖块,但她也要做一块尽职的转头。 “我不知道,你在……”忽然,李怀靖停顿了下来,眸光陡然一凉。 明珠和飘絮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其飞身上了屋檐。 提及屋檐。 两人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糟糕,皇妃!” 原本宽广的屋檐被陆续出现的几人占领,竟显出了几分拥挤之意。 凤无双被绮罗,李怀靖一左一右的护在了中间。 而顶着凤无双面容的飘絮,也跟明珠一块飞上了屋顶。如此一来,场面看着不可谓不怪异。 “怎么有两个七皇妃?”为首的黑衣人问道。 凤无双没有理会他,而是质问道:“你是谁?你们跟红菱是一伙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凤无双还刻意注意了下李怀靖的表情。 只可惜李怀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倒是那为首之人冷嗤一笑道:“七皇妃,勿要说笑,红菱是谁我们可不认识。” “哦,那你们是谁派来的?”凤无双乘胜追击。 可对方却不愿细说,反倒是直接动起了手来。对方来了六个人,看样子个个身手不错。 明珠、绮罗、飘絮三人皆是严正以待。 这群人来者不善,而她们三人唯一的任务便是不能让凤无双损伤分毫。 只是…… 半盏茶的功夫后。众人只看到无数剑光闪过,再度睁眼时一切已尘埃落地。 看着纷纷跌入院中的黑衣人。 明珠愣住了,绮罗,飘絮亦然。 直到一道痞痞的笑声响起,才将众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三位,不想去看看他们是谁派来的?” 自然是想的,所以绮罗,飘絮皆飞身往下落入了院落。可刚刚落地她们便发觉不对。齐声喊了句,“皇妃!” 敢情李怀靖,这是想要支开她们。 而她们也是真傻,竟然中计了。 好在明珠并未离开,只是明珠一人如何能够对付得了李怀靖? 下一瞬与她们的躁动不安不同,李怀靖揽着凤无双的细腰,稳稳的落在院落中。 “身手不错也算各有所长,但可惜脑子不好使。”李怀靖,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轻笑道。 闻言,绮罗、飘絮二人大怒,“李世子,你说谁?!” 显然这事谁答应便是。 “绮罗,飘絮。”明珠,面色一沉道。 随后两人彻底禁声。 这时,凤无双道:“摘下他们的面纱,看看是否有熟人。” 绮罗和飘絮这才反应过来,她们来这的目的可不是跟李怀靖吵架。当即以佩剑挑开对方的面纱。 可惜六人均是陌生面孔,而且瞧着都已经气绝身亡。 也就是说线索到此结束。念及此,绮罗率先发难,“李世子,既然武功如此高超,为何要痛下杀手?” 他这样做是杀人灭口吗。 “七皇妃,你以为呢?”李怀靖,并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将目光转向凤无双。 凤无双没有回应,对方炙热的目光。只是淡声道:“他们都是死士不痛下杀手,也问不出什么。” 相反和这样的人交手,稍有迟疑伤的只能是自己。 “七皇妃,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即通。”李怀靖满意的笑了笑,似乎对自己选的女人,越发喜欢。 “多谢李世子夸奖。”凤无双勾唇,神色清冷道:“不过李世子,也不必把自己洗的如此白。此事跟李世子当真就没一点关系吗?” “确实有关。”李怀靖道。 他这话超出了众人的意料。连凤无双都有些愕然。 “李世子,这是承认了?”明珠,在凤无双的示意下,开口质问道。 凤无双之所以让明珠开口,就是不希望自己与他有太多纠葛。 不想李怀靖却一眼识破,“七皇妃,这话我更喜欢由你亲口问。如此我才好亲口作答。” 第118章:西域 拿了东西林恩瑞就准备离开,却被楚玉拦下道:“恩瑞。” 不大不小的一声,让屋内的所有人都自觉的退了出去。 方才还热闹无比的房间,顷刻间只余下了两人。 林恩瑞见状笑了笑,“放心吧,我可是傀儡。” 不老不死的傀儡。 “我知道。”楚玉点头。 林恩瑞很厉害,楚玉一直都知道。 这也不过是一场简单的夜探,不会出什么事情,楚玉也知道。 但…… “我会回来的。”林恩瑞,点头。 他知道楚玉在担心什么,有些时候越是简单的事情越不简单。何况如果初尘真是陆湛,对方可以将伤成,这样的陆湛救回必有过人之处。 但这些话,林恩瑞在心里明白就好。 无需说出来让楚玉忧心。 “嗯,我等你。”楚玉挤出一抹笑容,“时候不早,快出发吧。” 离天亮没几个时辰了,既已决定便无回头路。 楚玉说完,闭上了双眼。待她再度睁眼时,林恩瑞早已消失于黑夜之中…… 驿站内。 一切风平浪静,好似一切真如楚玉,他们猜测的一般。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面对如此场景,林恩瑞依旧十分警惕。 这驿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足有近二十个房间。 林恩瑞为了节约时间,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将大多数的房间翻查完毕。 可翻到内院最右边的一间时,他却忽然停顿了脚步。 不为其他,而是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竟听到一阵琴声。此声不大时却十分悠扬动听,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听的林恩瑞莫名熟悉,也莫名被其牵动心神。 “阁下,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跟琴声一样动听的,一道女音响起。 林恩瑞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便见一袭翩然露褐色长裙的女子脸上带着笑意,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此刻她正端坐在屋中,浅白玉如的手轻轻抚琴。 “你就是兰庭先生?”林恩瑞,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 “正是。”兰庭,应道:“敢问阁下是?” 他既然知道她的名讳,那么公平起见。兰庭也想知道对方的。 不想,林恩瑞闻言却是扬眉冷笑,“兰庭先生,当真不知吗?还是明知故问呢。” 他可不喜欢这种明知故问之人。 “阁下对我很有敌意啊。”兰庭,笑着回应道。抚琴的动作却一直未停。 只是她不停,林恩瑞却帮她停了下来。 一道强劲的内息划过,“蹦”的一声脆响,七弦琴当即断了一弦。唯留下余音震屋内鸣响。 “阁下这是作甚。”兰庭,抬眸笑容尽收,不复刚才的和颜悦色。 咋看之下,以为她是被毁了古琴故而生气。 可事实上呢? “兰庭先生不知为甚吗?”林恩瑞依旧在笑,眼底却带了一丝杀意,“我以为先生在以琴声蛊人心的时候,便已经做好琴毁人亡的打算。” 对楚玉,林恩瑞是百依百顺。 可对旁人尤其是心思歹毒的人,林恩瑞可没那么柔善可欺。 何况他本就是不老不死的傀儡,试问他身上如何可能没有一丝阴寒戾气。 而在他如此气息外漏之下,饶是兰庭早已做好准备。还是被冲撞的狠狠退了两步,“传闻中的傀儡,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先生还是知道在下的。”林恩瑞,道:“其实先生可以早说,如此我便不用这般自证身份了。” 说起来他也是有几分怜香惜玉的。 听到他这话,兰庭轻嗤道:“少司马真敢说,你的怜香惜玉怕是都给了那个老女人吧。对于正常……” “啪!”一声巨响。 打断了兰庭的接下来的话,而就这样被打了的兰庭简直是难以置信。 只见其捂着红肿的脸颊,呵道:“林恩瑞,你不是怜香惜玉吗?!” 难道她不是女人? “在我眼里侮辱玉儿的,都不是人而是死人。”林恩瑞神色冷戾道。 言下之意,他没有杀她已是客气。 兰庭怨毒的无比的瞪了他一眼,对此林恩瑞并不在意,只是报以轻蔑一笑,“看不出来兰庭先生,竟是有两幅面孔。不知阿湛知道此事,该如何做想?” “他不是陆湛!”兰庭,怒道。 仿佛只要她说的够大声,够坚决。假的就可以成为真的。 “那你心虚什么?”林恩瑞反问道。 随后他更是四处打量了一番,只是什么也没说。 可他越是这样,兰庭便越是烦躁不已,“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怕我看出什么?”林恩瑞,笑意越发深重道。 说实在的没来之前,他心中还有些顾及。 以为会碰到什么隐世高人,现在看来他是杞人忧天了。 “行啦,兰庭先生,我们到此为止吧。”林恩瑞,看了外面即将泛白的天际,“待我见过阿湛后,咱们在新账老账一并算。” 一个会以琴声蛊人的女子,绝不会是什么好人。 至于那些恪守规矩,懂进退样子,大抵也都是在陆湛面前刻意装出来的。 林恩瑞现在就要去揭开她的伪装。 只是让林恩瑞没想到的是,刚才还显得有些慌张的兰庭。看着他要走竟然没有阻拦,而此刻细看下不难发现。 兰庭早已不复刚才的神色,取而代之的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你有什么阴谋?”林恩瑞心下大惊道。 而这次回应林恩瑞的,不再是兰庭。反倒是一道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少司马,确实很厉害,但是脑子嘛。还是一如当初那样笨。” 不然也不会再次被算计。 “是你!”林恩瑞,看清来人愤恨无比,当即出手。 只是他原本快如闪电的速度,此刻竟比常人还要慢上几分。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林恩瑞越是想要攻击对方。 自己的速度便越发慢了下来,到最后林恩瑞甚至觉得。自己比乌龟都还不如。 至少乌龟还能挪动,可他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 “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林恩瑞怒喝道。 “少司马,何必如此动怒。你又不会死,怕什么啊。我只是……” 后面的话林恩瑞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千斤重担,全数压在了他的眼皮之下。意识逐渐模糊时,林恩瑞口中还不忘喊了句,“小玉。等我。” 他终归要食言了吗? …… 翌日,太阳东升,照耀大地。 暖春三月,本是西凉最好的时节。微风甚好,花香四溢。 可对皇城某处,大宅内的众人,今日却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还没消息吗?”楚玉,看着已是出去打探的第三拨人,很是着急的问道。 “老祖宗,暂时没有。”他们自然明白楚玉的心情。 但事实上,不光是驿站没有任何异样,就连整个西凉王宫都没有丝毫的风吹草动。若不是林恩瑞至今未归。 众人都以为今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我不能再等了,他一定是出事了。”终于楚玉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直径朝外走去,却被萧致和等人拦截。 “老祖宗,你冷静点。”萧致和道:“现在轩失的人正到处找我们。你这样出去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如果轩失知道的话,只怕做梦都会笑醒。 可惜,楚玉现在全然不管这些,“那又如何,我不相信他的人还能奈我何。” 药王程心,见状也出言劝解,“老祖宗,你很厉害我们都知道。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若是少司马安然回来了,你却出了状况。你让少司马怎么办?” 这个时候或许提陆湛都不一定有用。 但程心相信,提林恩瑞一定有。 果不然,原本准备离开的楚玉听到林恩瑞。当即停下了脚步,“可他与我约定的是天亮前一定会回来。但现在都还了无音讯,这不是出事了是什么!” 如果林恩瑞能回来,楚玉当然不会去冒险。 可问题是,他回得来吗? “回得来。”从外面找寻回来的虚风,及时道:“老祖宗,少司马多厉害啊。不老不死谁能伤得了他。” “那人呢?你们找到他了吗?”看了看虚风,又看了看何君,楚玉出言道。 何君不善言辞,瞧着老祖宗如此担忧的模样,只能羞愧的低下头。 虚风见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道:“没找到,但万一是少司马临时有事呢。或者说他已经找到,验证初尘的办法了呢。” 终归虚风,还是希望可以安慰下楚玉。 只是没想到,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萧致和也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样虚风有些害怕道:“你,你们,老祖宗,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怎么他们的眼神都变得如此怪异? “初尘,他是去找初尘才不见的。”楚玉,没理会虚风的问题,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 她这话一出,虚风却更加不解。 他们都知道昨夜,林恩瑞是去夜探初尘了。 驿站那边他们一早就派人去探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异样啊。 “老祖宗,你该不会是怀疑兰庭跟初尘,联手把少司马给扣住了吧?”虚风,问道。 楚玉瞪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虚风立马摇头如拨浪鼓,“我不信。” 的确这话虚风自己都不相信,兰庭和初尘就算再厉害。也对付不了林恩瑞啊。 “老祖宗,你的意思是少司马,被轩失抓走了?”萧致和最先反应了过来。 跟楚玉比他差了年份,但跟屋内的一帮年轻人比,他还是足够老练的。 “嗯,除了他没有别人能做到。”楚玉,幽幽开口道:“当初就是楚扶摇抓走了恩瑞,现而今楚扶摇虽然死了。但轩失跟随她许久,难保会知道一些关于傀儡的事情。” 比起旁人,唯有轩失才有可能,能找到林恩瑞的弱点抓住他。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闯入王宫救人吗?”虚风问道。 楚玉没有回应他,反倒是再度瞪了虚风一眼。 俨然一副他们圣毒门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大弟子的惋惜模样。 看的虚风当即单手夹住了自己的嘴,闭口不敢言语。 “如果当真是被轩失抓走了。或许我们可以找谷主夫人帮忙确认。”药王程心提议道:“不过,若是这样的话。老祖宗这兰庭先生跟轩失,便当真是一伙的。” 那初尘十有八九,也真是陆湛无疑。 只是…… 脸就暂且不论了,她是如何做到让一个脊背重伤的人。恢复如初的呢? “我年少的时候,倒是曾经听师父说过。这世上有一种秘法,可以让人洗髓换筋,一旦练成可断骨再生。”犹豫了很久,萧致和开口道。 他曾经师出圣毒门,也是圣毒门掌门的师兄。 但楚玉听到他这话,却不免奇怪,“萧院首,之前为何我从听过此事?” “回老祖宗,这并非是圣毒门传来下的。”萧致和提及此,面色有些难看道:“而我的另外一位师父说的。” 他自然已离开圣毒门,当然可以另拜师门。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萧致和的神色却怎么看怎么怪异,让楚玉忍不住多问了句,“敢问这位师父,是哪的高人?” 萧致和,犹犹豫豫许久。 直到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的身上,见实在躲不过去了。 才低声道:“师父,他来自于西域。” 哦,西域啊。 忽然,众人回过神来。 个个面露惊愕,虚风最为沉不住气,立马惊道:“什么?!西域?萧前辈,你,你没说错吧?!” 在场的都是江湖中人,对于西域自是了解。 可程心前半生都在齐国皇宫,后半生又在无忧谷度过。 实在不知什么西域不西域的。只是瞧着他这般激动,不免疑道:“西域怎么了?那是什么地方?” “药王前辈,你有所不知西域乃是出了名的蛮夷之地。他们披毛饮血礼数荒疏,更为重要的是擅长邪术十分阴诡。”虚风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倒不是害怕披露西域,而是害怕萧致和面上挂不住。 药王程心,听到这话倒是明白。他们刚才为何会如此神情。 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这凡事都有例外,说不准萧老头的师父就是个例外呢。” 这话明显就是帮萧致和解围,其余人也正想要附和一二。 不想萧致和却道:“他不是例外。” 这话一出,屋内登时没了声响。 虚风更是下颚张大,一脸震惊。俨然一副不知该如何继续的表情。 “不过老祖宗,现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查清楚少司马身在何处。”萧致和,有意岔开话题。 “嗯,萧院首所言极是。”楚玉面上答应,眼底却藏了一些异样。 “那老祖宗,不如我跟你一块入宫,先去找夫人探探虚实。”何君出言道。 本应该等天黑夜深人静再去更为妥当,但就现在的情况。只怕楚玉没有心思再等下去了。 既是白天入宫,那还是两人互相照应更好。 而何君武功虽不算最高,可胜在轻功好。如此飞檐走壁,正好需轻功卓绝之人。 “好。就由你跟我去。”楚玉点头。 两人匆匆收拾了一番,便离开大院朝西凉王宫而去。 唐璎这边,刚刚起身收拾妥当。 一旁的翠染正询问道:“王后,今日想要带罗翠还是珍珠?” 窗外便传来,突兀的几声鸟叫。 “王后,今日这鸟叫怎么怪得很。”翠染,也听到了此声,不免疑惑道。 西凉王宫的鸟叫声,翠染都听过。 但像今日这般空灵悦耳,似还夹杂着一丝焦急的,她还当真从未听过。 “哪里怪了,无非是春日到了鸟儿活跃了些。对了,我有些饿了你去膳房看看,有没什么吃的吧。”唐璎,故意将其支走。 翠染不疑有他,点头道:“是,王后奴婢这就去。” 确认她离开后,唐璎小心翼翼的打开背窗,低声道:“老祖宗。” 不想片刻后,不但楚玉现身入了屋内,连带着还要一个男人,也随之出现。 待看清楚那人的容貌后,唐璎又惊又喜,“何君,你怎么也来了?” 她昨日便知道,何君跟虚风等人都来了。 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见面。 “属下,见过夫人。”何君,心中虽也十分高兴,可礼数还是不能废。 唐璎见此虚扶了他一把,道:“起来吧,快坐下说话。” 可惜与唐璎的笑言不同,何君跟楚玉神色都不大愉悦。尤其是楚玉与昨日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老祖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唐璎问道。 “小樱,恩瑞他……” 楚玉,刚要说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翠染愣在原地,手中的糕点也洒了一地。 “你,你们是谁?!”翠染,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人,又惊又愕,当即扭头准备叫人。 却被何君一个瞬移,抢先一步封住了穴道。 登时不能动又不能说话的翠染,着急万分。嘴里支支吾吾的试图想要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楚认得她,只看了对方一眼,便道:“小樱,此人不能留。” 第119章:我能帮上忙 “不,老祖宗。”见楚玉要下杀手,唐璎急忙阻拦。 楚玉怕伤着唐璎,不得不就此停手。 可面上却一脸不解,“小樱,你这是作甚?” 她要为了一个西凉的婢女,为了轩失的人背叛他们? “不是的老祖宗,你误会了。”唐璎,出言解释道:“她已经被我下了药,而且若是她离奇暴毙。定然会引起轩失的注意。” “当真?”楚玉问道。 那药是楚玉,给唐璎的。她自然知道功效。 只是楚玉害怕唐璎会一时心软,为了怕保住翠染的性命而说谎。 “千真万确。”唐璎点头,“老祖宗,这样的大事我绝不敢玩笑。” 说着她将翠染推了进来,而后示意何君为其解穴。 得了自由的翠染没有立马逃走,而是看着唐璎道:“王后,你对奴婢下毒了?” 翠染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她待唐璎,可是真心实意。 “是。”唐璎直言不讳的承认,“就在不久前你喝下的那杯茶,便是掺了毒药的。” “所以你现在必须听命于我们,否则后果很严重。” 对于翠染,唐璎到底还是温柔的。 可楚玉就不似她这般,尤其是想着林恩瑞。就是被轩失所抓,楚玉难免将怒气发泄在翠染身上。 只见其快速上前,轻点了翠染身上几个穴道。 方才还好好的人立马就跌倒在地,一张脸更是惨败如纸。 “王后,救我,疼,我好疼!”翠染实在忍不住了,卷缩着身子满地打滚。 她疼,混身哪那都疼。 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死,又像是被野兽撕咬。那种撕心裂肺,且无法形容的疼。是她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的。 “老祖宗。”唐璎看不下去了。 让翠染知道惧怕,知道她已经中毒。所以需要展示下药力这没问题。 但这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 而且唐璎觉得,老祖宗今日似乎特别动怒。 “小樱,你竟然为她求情,为一个轩失的走狗求情?”楚玉怒由心生道。 手上的力道也越发重了些,甚至还拿出了放在背后的长鞭。 这一举动让唐璎大惊失色,赶忙看着何君道:“何护卫,你还愣着干什么。” 她不会武功可阻止不了楚玉。 但这鞭子一旦落下,翠染必然命损无疑。其他人也势必会被惊动。 “老祖宗,你冷静点。”何君,听到后果如此严重,再也不敢怠慢立马上前夺鞭。 可惜楚玉气愤难当,完全不理会何君。 见此何君无奈,只得朗声道:“老祖宗,就算是为了少司马,你也不能如此做啊。不然引来了轩失的人,我们还如何去救少司马?” 提及林恩瑞,楚玉终是冷静了下来。 但唐璎却有些懵,“何护卫,你说恩瑞他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需要他们去救林恩瑞呢? 一定是她听错了对吗? “夫人,少司马昨夜去了驿站,至今未归且下落不明。”何君如实道。 若非如此他和楚玉也不会贸然入宫。 楚玉更不会失态至此。 “什么?”唐璎知道失态严重,当即面色一沉。 翠染没了楚玉的施压,总算是捡回一条命来。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差点让她再度小命不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楚玉怒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替轩失掩饰吗?” 说着楚玉欲再度动手。 唐璎见状,赶忙冲上前挡在了翠染的面前。 这才让楚玉的长鞭最终没有落下。 “老祖宗,我们冷静些。我们先冷静下来慢慢说好吗。”唐璎轻声安抚着楚玉,随后又示意翠染赶紧躲到一边去。 楚玉对林恩瑞的深情,唐璎一路看下来。自然是了解无比的。 翠染身份特殊,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在楚玉跟前晃悠的好。 “小樱,你告诉恩瑞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忽然地,楚玉抬头问道。 唐璎鼻尖一酸,忙不迭的点头,“不会的,恩瑞如此厉害。就算是轩失也奈何不了他。所以老祖宗你不要担心。” “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唐璎一边安慰着楚玉,一面问道:“何护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需要知道真相,至少要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唐璎觉得,刚才翠染的那句话也很关键。 但现在还不是再询问对方的时候。 何君没有一丝隐瞒,原封不动的将真相说了出来。自然也包括他们找寻了许久,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也都如实的告诉了唐璎。 “当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唐璎有些不大相信。 以林恩瑞的身手,对方要多强大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没有。”何君,显然也明白这点,但还是摇了摇头,“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老祖宗和我们才会这般着急。” 听到这唐璎顿时明白,刚才楚玉的种种失控。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楚玉开口道:“小樱,当初恩瑞就是楚扶摇炼制出来的。如今楚扶摇虽死但轩失,跟随她多年必然已知其中关窍。所以人肯定是被轩失带走的。” “你会帮老祖宗的对吗?” 翠染,听到此话很想要插言,却在唐璎的眼神警告下顿时闭了嘴。 “会,老祖宗放心。如果恩瑞真的被轩失抓走了。那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有危险,而且我也会尽全力帮你找到他。”唐璎,出言保证道。 有了她这话,楚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见她神色稍微稳定了些,唐璎试探着开口道:“老祖宗,翠染虽然是轩失的人。但是她跟在我身边也有段时间,而这丫头的脾气秉性我也有几分了解。” 顿了顿,唐璎又道:“再者说了,老祖宗,她现在已经中了毒逃不出我们的手心。所以……” “所以,小樱你要相信这个人?”楚玉情绪,虽然不似刚才那样激动。但依旧是满脸的厌恶。 才这么短短一会的功夫,就让她接受轩失的人实在太难。 “老祖宗,我们在王宫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人了。而且关心则乱。”这话,唐璎当然不可能,当着翠染的面说。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伏在楚玉耳边说的。 而且有何君在一旁把关,翠染饶是听力过人,也不可能听到什么。 “小樱,你确定?”听到她这话,楚玉有些犹豫。 他们现在的处境,冷静下来楚玉也知道的确没什么优势。 刚刚她也是关心则乱。 “老祖宗,不妨一试。”唐璎道。 人心隔肚皮,唐璎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一眼看穿对方。 但现在的情况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好。”最终楚玉点头。 只是就算是要试,也不是由唐璎来试。 楚玉走了上前,目露凶意道:“你刚才为什么说,此事跟轩失无关?” “如果你说不出个正当理由来,我绝对会让你比刚才更加生不如死。” 楚玉从来不喜欢威胁人,她喜欢的是直接动手。 所以,话音落,她也亮出了长鞭。 翠染瞧着她,本能的混身颤栗了下。半响才脸色发白道:“因为……昨晚王上,整夜都在批阅奏折并未离开王宫。自然也不可能去驿站抓走你们口中的少司马。” “此事当真?”唐璎问道。 翠染见是自个主子,神情稍微放松了些,“是的,王后。这事不光是奴婢,还有林姑姑有御书房的人都知道。” “林姑姑是谁?”楚玉,听到了陌生人的名字,出言询问道。 唐璎,抬头看了她一眼。 犹豫犹豫,但最终还是如实相告,“老祖宗,是林归人。她是林绾绾的族人,不过后来留在了轩失的身边。因年纪高所以宫中的婢女,都称其为姑姑。” “除此之外呢?”楚玉,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人。 先前是因为心中慌张,才会失了分寸。 现下恢复了理智,自是一眼就看出唐璎的不对劲。 “她跟楚扶摇一样有一双紫瞳。”说这话的时候,唐璎声音犹未的小。 不是她故意为之,而是这件事情平时若说出来。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但偏生在林恩瑞失踪的关口,这就有点…… 果不然,听到这话,楚玉当即怒道:“紫瞳!小樱,这样的大事你为何不早说?你可知道寻常人根本不会有紫瞳。” 楚扶摇是紫瞳,是因为她修炼邪术所致。 那这林归人呢? “老祖宗,我想说啊。但是没来得及不过林归人真的很普通,她就是个普通的老人。而且武功也十分之差。”害怕对方误会,唐璎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解释。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句,“而且据我所知,林归人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宫。” “翠染,昨日她也没有出去对吗?” 估摸着唐璎自己都没想到,翠染现在竟成了她的证人。 好在翠染不复她所望,立马道:“是的,昨晚林姑姑一直都在王宫。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随便找人问。” 翠染口中的那个你,指的便是楚玉。 楚玉也知道自己有些紧张过度了,听到她们如此说后。便有些尴尬的说道:“小樱,老祖宗不是怀疑你,只是紫瞳确实太过诡异何巧合。” 毕竟有关楚扶摇的一切,对于楚玉来说都是某种禁忌。 哪怕是楚扶摇已经被楚玉杀了,但是她炼制了林恩瑞不假,也是她差点害死了林恩瑞不假。 所以…… “老祖宗我明白,只是如果昨晚轩失当真没有离开。那带走恩瑞的就极有可能是别人。”唐璎,十分斟酌用词,并没有说抓这个字。 而她这话让楚玉倒是很受用,闻言她点了点头。 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抬头,“难道……” 唐璎也似心有灵犀,与她对望。 但片刻后两人皆是齐齐摇头,唐璎更是直言道:“老祖宗,兰庭此人我亲眼见过。医术的确是了得,但是以她的本事想要困住恩瑞恐怕不可能。就算初尘与她联手也不可能。” 如果初尘真是陆湛,那他是不可能打得赢林恩瑞。 就如同轩失,也打不过林恩瑞一样。 “那恩瑞呢?”楚玉,有些不理解:“他这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唐璎一时半会也没有答案。 对于西凉她本就不熟,认识的人也没几个。 楚玉她们就更加不用说,刚刚来到此处扎脚没多久。比唐璎更为没有头绪。 “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忽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翠染。 她这话也正对楚玉跟何君说的。 “你帮我们?”楚玉,对她始终抱有敌意,“你凭什么帮我们,而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不会害王后,而且我已经被你下毒了。”话已经说开了,翠染自然也找到了勇气。只见其昂着头,脊背挺直的望着楚玉。 与最初的胆怯截然不同。 她这副模样倒是让楚玉,对她多了几分刮目相待。 “你为什么不会害小樱。可不要告诉你,因为小樱是王后。”楚玉,还是不相信她。 而且既然要合作,那两方就必须心中没有疑问。 “你应该知道,一旦事成小樱就会离开。如果你是想要巴结她,恐怕找错对象了。” 面对楚玉的一再质问,翠染终是开口了,“我不是想要巴结王后,而是因为王后是好人。她也是真心对我好,所以我才想要帮她。至于你的说的事情,我明白的。” 从她第一天接触唐璎。 从唐璎每日的郁郁寡欢,翠染就明白。 这个外人看起来幸福的无边无际的西凉王后,实际上并不快乐。 她甚至连王后这个旁人,求之不得的位置都不在乎。 “理由倒是很充分。”楚玉看了她一眼,“好,那我就姑且相信你。说说吧。你要怎么帮我们?” “我对王宫很熟悉,而且认识的人也很多。可以帮你们在宫中打探消息。至于宫外的话,我就帮不上忙了。但是我知道李大人是负责驿站安全的。”翠染如实的说道。 唐璎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让我们去找李大人?” 关于这个李大人,唐璎知之甚少。 但翠染既然提到,想必他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嗯,是的王后。”翠染点头,“李大人,虽然是朝中的肱骨之臣,可他与王上一向意见不合。所以……奴婢想着或许你们找他帮忙,能有几分机会。” 这话咋听之下,像是为她们着想。 但是…… “既然意见不合,轩失这么会把驿站,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负责?”说完,楚玉更是用了一种。 小姑娘说谎可一定要记得打草稿的神色,盯着翠染。 翠染却不为所动,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因为李大人是朝臣当众武功最高的,而且都城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范围。” “原来如此。”唐璎点了点头,“那这李大人好相与吗?还要他的喜好是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而且唐璎出不去王宫,此事肯定要交给楚玉她们办。 多打听一些总是有备无患。 楚玉对此也赞同,“如果恩瑞不是轩失带走的。只怕问题还是出在兰庭那。这个李大人倒是个可以接触的人选。” “传闻李大人不太好相处,但是他酷爱下棋。而且棋艺高超,如果有人能赢他。据说他可以答应对方一个合理的要求。”翠染说道。 听到这唐璎笑了,楚玉也笑了。 一旁的何君,虽然没笑,但俨然一副放心的样子。 瞧着他们如此神色,翠染自然是替他们高兴。却也不望说道:“不过,王后,李大人的棋艺当真十分高超。在我们西凉多年无敌手,所以,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了。” 不然到时候如果没有赢对方。 楚玉可不准回来跟她撒气。 “欸。你这小丫头,我是那种自己没本事害怪罪在别人身上的吗?”楚玉,闻言很是不悦道。 翠染没有说话,那脸上却明晃晃的写着一个大字——是。 对此楚玉更气,好在唐璎及时阻拦道:“翠染,你不知道老祖宗啊。她与别不同,棋艺更是高的旁人难以与之向背。”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下棋高手,如果不比上一个只活了几十年的人。 那才是真是笑话。 只是这话,唐璎是断然不会跟翠染说的。 “那好吧,王后。我这就把李大人会去下棋的几个地方写给你们。”说着,翠染便走到桌案前,拿起笔墨认真的书写。 只不过她的写的再认真也无用,因为楚玉并不认得西凉文字。 索性唐璎这段时间学了不少,见楚玉跟何君都一脸茫然。这才赶忙又重新写了一张,“老祖宗,你收好了。这张我已经译成了南越的文字。” “小樱,谢谢你。”楚玉拿过宣纸,将其收好。 而后才看了看翠染,“小丫头,你放心,如果你没有骗我们。你身上的毒是不会再发作的。至于解药你表现的好,我也会给你的。” “当真?”翠染,到底还是怕死。听到这话忙不迭的想要确认。 楚玉则是唇角勾了勾,“当然是真的。” 她一点不嫌弃翠染怕死,反而若是这丫头毫不惧怕,楚玉才当真要着急了。 第120章:善医不善毒 “多谢。”翠染十分感激,随后又道:“王后身体不好,若是诸位当中有善医者。或许下次见面就无需如此困难。” 此事唐璎之前也想过,如果能有个其他身份,混入西凉王宫。 总好过楚玉他们这样一次次冒险前来。 可是…… “老祖宗,此事需从长计议。无论是药王还是萧前辈都不可以。”唐璎,看出楚玉的心思,急忙道。 这二人的医术自是没得说。 可轩失,对这二人太过熟悉。如果让他们前来,除了易容别无他法。 但易容术又有谁能胜得过轩失? “我有办法。”冷不丁的翠染开口道。 她如此一说,楚玉登时燃起了希望。唐璎却眸子骤然一凉。当即扣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是谁?” “区区一个婢女,竟如此有勇有谋你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唐璎身为现代特工,心思本就比常人细腻。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对翠染起了疑心,却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猜疑就毁了人姑娘的一生。 但现在看来一切没那么简单。 翠染就这么被唐璎拿捏着,半点也不反抗。只是低眉顺眼的说了句,“王后,你身子不好,勿要动气。” “你。”唐璎被反将了一军。 面色正难看之际,何君却一把接过翠染,“夫人,不必担忧。属下自可料理她。” 随后楚玉也回过神来,阴冷一笑道:“小丫头,有些本事啊。但你别忘记了,你刚刚吃了下什么东西。” 欺负她就也罢了,还欺负唐璎。 真以为圣毒门无人了吗? 谁曾想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屋外竟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 “有人来了。”楚玉压低声音道。 何君也随之神色一变。若是他俩倒无所谓,大不了杀出去。 可唐璎现下可经不起任何闪失。 “二位,还是快些离开吧。此处我与王后会处理妥当。”翠染适时的说道:“至于我的身份暂时不便告知,但我们不是敌人。” “王后,我也不会害你。”说这话的时候,翠染抬头与唐璎对视。 一脸的真诚和坦荡,让原本还几分犹豫的唐璎。最终道:“老祖宗,何君,你们先走此处交给我便是。” “小樱,你当真可以?”楚玉有些不放心。 何君也是一脸的不愿意。 “放心吧,老祖宗,我可以的。再说了解药不是还在你手上嘛。”唐璎,这话一语双关。 既是让楚玉放心,也给翠染提醒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楚玉听言,当即了然。终是答应离开,但临行前不忘恶狠狠的威胁道:“不想生不如死就给我老实点。” 何君不善言辞,没说什么。 却狠推了翠染一把,让其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见此唐璎有些哭笑不得,待她将翠染扶起来的时候。门外也刚好传来了敲门声,“王后,您可歇息了?” “尚未。”唐璎道:“何事?” “回王后的话,方才有人来报。说是有宵小之徒闯入了王宫,属下奉命前来查看。不知王后可方便开门。” 只要屋内没有异样动静,他们就不敢贸然闯入。 唐璎闻言,看了翠染一眼才道:“嗯,进来吧。” 片刻后众人如鱼贯而入,为首之人则是客气的朝唐璎行了一礼。 须臾,确认无恙为首之人道:“王后,多谢叨扰了。属下告退。” “去吧。”唐璎点了点头。 确认一行人走后,唐璎才道:“你这是当真言行一致,还是准备憋着话跟轩失告状呢?” 毕竟刚才那些都是小角色。 翠染没有表现出异样,并不代表她就忠于他们。 “王后,奴婢不会出卖你。”翠染道:“亦不会跟王上告状,只是王后不好奇。为何前后脚的功夫就有人找上门了吗?” “我更好奇你的身份。”唐璎认真道。 她现在是越看翠染越不简单。甚至都怀疑,这一切从最开始,是不是就是翠染计划好的。 而她跟楚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掉入了别人的陷阱。 “王后多虑了,奴婢还没有这样的手段。”翠染,垂眸道:“奴婢,只是有自己所求的东西。不过此事与王后要做的并不冲突。” “我凭什么相信你?或者说,你能不能透露的更多一点。”唐璎以退为进道。 她现在的情况已是四面楚歌。 实在不想要更糟。 “王后,奴婢现在还不能说。但请王后相信奴婢。”翠染咬紧牙关,十分坚持道:“当然,王后也可以通给,奴婢日后的表现来判断。奴婢到底有没有说谎,是否值得信赖。” “若是我不答应呢?”唐璎,面色倏地的一凉,“你应该知道,只要我动动嘴。不需要任何理由轩失都会杀了你。” 也就是说,不用等楚玉他们来。 也不用等翠染毒发,只要唐璎愿意她现在马上,就可以让翠染死。 “奴婢知道。”翠染,当即跪下,“但奴婢亦希望王后不要这么做。因为奴婢死不足惜,但王后却少了一个得力助手。” 没了她,只怕他们一群人再厉害。 再西凉这个陌生的地方,都会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这是在威胁我?”唐璎皱眉。 她还真没想过,平素那个看起来老实乖顺的小婢女。竟是个如此有胆色的人。 竟然还敢威胁到她的头上来了。 “王后,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翠染道。 随后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奴婢,也相信王后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绝不会枉杀无辜。” 这话一出唐璎顿时没撤。 的确不管她嘴上说的多么决然,实际上唐璎都是心软的。 否则又怎么会阻止楚玉杀她。 “罢了。”唐璎终是不再与她纠缠,而是挥了挥手,“我当真有些饿了,你去取些糕点过来。” 顿了顿,唐璎又道:“多拿点,等下兰庭先生也要过来。” “是。奴婢明白。”翠染,抬眼与唐璎对视片刻,随即转身离去。 晌午后。 兰庭如约而至,只是因为上次的原因。 这回不管是唐璎还是兰庭本人都异常沉默。仿佛两人就像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直到诊脉结束后,兰庭才道:“王后,脉象无恙。只需按照往日的方子照旧即可。” 轩失此刻也站在一旁,问了句,“那这药还需喝多久?” 唐璎虽从来不曾叫苦。可闻着那股子苦味,轩失还是替她心疼。 “回王上,如果一切顺利,这药最多再服小半月即可停掉。至于王后身体本就亏损。所以生产之时务必要万分小心。不然极有可能……” “孤知道了。”轩失,似乎极为不想要听到母子俱损这四个字。提早打断了兰庭的话。 后者也没有多说,而是行了一礼准备告退。 “兰庭先生,且慢。”不想,就在这时唐璎叫住了对方。 这让兰庭,和跟轩失都颇为有些意外。 轩失更是低声唤了句,“唐丫头。” 轩失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不管唐璎有多不喜欢兰庭。至少现在她还要求到兰庭。 既然如此便不能做的太过。 “王后,还有什么吩咐吗?”兰庭,将心中不悦一一掩盖,平淡的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宫中出了几款新糕点。我想着大家都是女儿家,你或许会喜欢。”说着唐璎,看了一眼翠染。 后者很快将桌案上的食盒打开,五彩缤纷的糕点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兰庭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很是精美,多谢王后美意。只是我素来不爱吃甜食。” “是不爱吃呢。还是不给本宫面子?”唐璎,似笑非笑的说道:“翠染,我记得这其中有几种不是甜的,而是椒盐味的对吗?” “回王后的话,是的。”说完翠染,还是十分贴心的解释道:“兰庭先生,这边几盒都是咸的,其中有椒盐、原味、还有微辣的,均不带糖。” 如果说刚才唐璎的邀请,兰庭还可以勉强拒绝。 那现在翠染这样贴心的讲解,兰庭当真是拒无可拒,否则的话…… “兰庭先生,这是害怕我在里面下毒吗?”见她迟迟不动,唐璎冷声道。 轩失知道唐璎,这是在无理取闹。 不过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像个无用的摆件。 “王后,说笑了。您心地善良又即将为人母,岂会做这种歹毒阴损的事情。”兰庭微微一笑道:“就算王后不为自己着急,也该为了腹中的小殿下积福。” “嗯,你说的对。所以本宫不会下毒。” 原本兰庭是想要反将唐璎一军,身为母亲有谁不在乎孩子的。 没想到唐璎还当真就是不在乎。 让兰庭脸色当即青白交接,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迟迟不肯拿起那块糕点。 见此,唐璎走上前清冷一笑道:“罢了,兰庭先生竟如此不信。那本宫便先吃一个好了。” 说着她将椒盐味的那块糕点拿了起来,不想刚要送入口中。 却被轩失夺下,随后一口给吃了下去。 “王上。”兰庭,面带惊讶道。 这东西她都不敢吃,轩失就这么吃了? 是该说他艺高人胆大,还是色令智昏呢? “兰庭先生,孤都帮你试吃了。你还不敢吃吗?”轩失道。 兰庭见状,尴尬一笑,“多谢王上,王后赏赐。” 随即拿了旁边一块吃了下去,硬挤出一抹笑容道:“味道着实不错,感谢王后。” “不必客气。”唐璎见她吃下后,满意一笑,“兰庭先生,慢走。” 听言兰庭当即转身离去,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跑更为贴切。 瞧着她如此作态,唐璎忍不住嗤笑道:“西凉王,你说说咱们兰庭先生,是赶紧回去催吐呢?还是去研制解药了?” 轩失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或许两者都有可能。不过兰庭先生医术超群,应该足以应付。” 唐璎对此表示赞同,点了点头。 续而又道:“那西凉王呢?不赶紧去解毒吗?” 他可是跟兰庭一样,都吃下了那块糕点。 “那糕点没毒。”轩失直言道:“不然,你也不会自己吃。” 唐璎却阴沉一笑,“那可未必,万一我是以身试毒故意,让西凉王上当呢?” 事实上那糕点的确没毒。 唐璎这么做,不过是想要试探下兰庭。而就刚刚兰庭的表现来看,至少在毒术这块。 或许兰庭没有那么厉害。 而能掌握到这一信息,便是唐璎想要的。 “那孤甘愿上当。”谁曾想,这时轩失的回应也随之传来。 唐璎自然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感。 却还是说了句,“西凉王说这么好听干什么,倒不如做一件实际的事情。如此我说不定还当真会相信你。” “你要孤做什么?” 为了他,轩失自问摘星择月都可以。 唐璎这回却故作神秘,什么也不说了。只是留下一句,“西凉王,你该回去处理朝政了。” 说完,唐璎转身入了内殿。 身后的翠染也随之行礼道:“王上,奴婢告退。” 主仆二人进了内殿。 翠染道:“王后,看样子兰庭先生善医不善毒。” 这是唐璎刚刚测试出来的结果,事实本如此。 但这么快就被她看出来。 唐璎还是不免有些不悦,“呵呵,你如何得知万一她只是藏拙而已呢。” “王后,生死关头无人还有心思隐藏。何况你与王上的关系,旁人不知兰庭先生却很是清楚。王上代你吃的那块糕点,将整个局做的更天衣无缝。所以如此情况之下,奴婢相信兰庭先生当真不善毒。” 停顿片刻,翠染又道:“当然,若是王后还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查一查。兰庭先生回去后干了什么,真相自然大白。” “你这丫头倒是真不简单。”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璎自然也不再掩饰,“我也想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可是驿站岂非我能随意操控的。” “王后,不记得了嘛。李大人是负责驿站安全的。”翠染提醒道。 按照计划来说,这个时候楚玉他们,应该已经跟李大人接触上了。 只是能不能赢得一局,就难说了。 “小丫头,我就没见过老祖宗输过。”唐璎嫣然一笑。 …… …… 西凉都城西街,最为有名的赶轩棋社。 此刻正在进行着一场巅峰对决。 一方是西凉朝中重臣李大人,他是这棋社的常客。上至老板下至店小二,对他都十分熟悉。 而另外一方嘛,则是一个身着红衣带着红帽檐的女子。 容貌瞧着倒是不错,只可惜她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名男子。左边那位倒是个和善的小哥,后面则一脸冷酷。 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进不要惹的模样。 “李大人,该你了。”楚玉,轻轻一笑道。 她的白发实在太过打眼,便以帽檐作为遮盖。所幸这位李大人还真是正人君子。只管下棋对她不曾多分一眼。 自然也没有瞧出她的满头白发。 只是她们对弈到最后,这位李大人从下手如风。倒现在一炷香都过了,还迟迟没有落子。 不得不让楚玉开口催促他。 终于李大人拿起了手中的白子,犹豫再三,落了下去。 本以为是力挽狂澜之举。 不想,下一瞬,在楚玉拈起一枚黑子,稳稳的落在四局之中时。李大人惊呼道:“高,实在是高啊!” “此子一落,我前无进路后无退路,饶是侥幸再撑上一撑,也只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楚玉也跟过不少人下棋,但像他这样输的干脆。 还会自我检讨之人,楚玉倒是没怎么见过。不免出言道:“李大人,妙赞了。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就是。”楚玉这话一出。 当即有人说道:“李大人棋艺出神入化,怎么可能会输。定然这女子耍诈。” “对,一介女流之辈,懂什么琴棋书画不过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你们说什么?”虚风听不下去了。 原本下个棋被这么多人围观,虚风就很是不舒服。 现下倒好了,输了竟然不承认。 怎么着他们这是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啊? 何君这更为干脆点,他一向不喜口舌之争。只是直接“唰”的一下亮出了自己的佩剑。 顷刻间整个棋社鸦雀无声。 要知道下棋画画大多都是文人,也就一张嘴利索得很。 可真刀真枪起来都很怂。 但也有人例外。 李大人见此皱眉道:“姑娘,这两位是你的什么人?为何一言不合就动手?” 粗鲁,实在是粗鲁啊。 “抱歉,他们二位是我师弟,见不得我受委屈。所以莽撞了些还望李大人见谅。只是方才我的确没有使用不正当手段。当然若是李大人不信,我们可以再来一局。”楚玉笑着解释道。 这李大人棋艺虽不及她。 但也算是难得的高手,如此棋逢对手下。 多下一盘少下一盘也没什么区别。 “不必。”李大人却直接拒绝道:“方才,我已领教了姑娘的棋艺,确实比李某厉害。若姑娘是为了求事而来,那现在便可以说。” “但说之前,李某必须重复。此要求不能有违李某的原则,也不能伤天害理,更不能关系到朝堂之事。” 第121章:只想陪陪你 他身在朝堂有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楚玉闻言自是了然,“大人,请放心,我所求之事既不伤天害理,也无关朝堂政务。只是……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些话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着实有些不太方便。 李大人颔首,“好,请姑娘随我移步雅间。” 片刻后。 一行人在雅间落座。 楚玉跟李大人相对而坐,两人互看一眼后。最终楚玉先开了口,“听闻李大人,负责城中驿站安全是吗?” “确实是由我负责。”李大人皱眉,“可是姑娘,方才李某已经说过了。此事不能关乎朝堂。” 驿站,虽不是朝堂可那里面住的人,却至关重要。 说完李成,起身想要离去。 对于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李成一向不喜。 “大人请留步。”楚玉出言阻拦,虚风跟何君却纹丝未动。 绝没有半点想要以武力要挟李成的意思。 见此,李成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楚玉。 “姑娘,若是为驿站而来。想必已然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且不要说李某不会背叛朝廷。就算是李某当真敢做,只怕姑娘也付不起这责。”李成直言不讳的说道。 驿站住的人,可是给王后调养身体的。 西凉王独宠王后,六宫如同虚设。若是王后有恙,别说她区区一个江湖人士。就算是达官贵人也负不起这责任。 “李大人误会了,我并非想要图谋不轨。只是我师门中有人不幸染病,药石无用听闻驿站来了神医,故而才想着冒险前来。”楚玉,半真半假的说着慌。 一时间倒是让李成真假难辨。 半响,李成问道:“此事当真?” “那究竟是何人染病?又是所得何病?” “千真万确。”虚风,随机接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得病的是我一小师弟,不过十二三岁。也不知得了什么病,起初是眼不能视食不下咽。现而今已然奄奄一息,连床榻都下不来。” 虚风本就能瞎掰,如今再加上楚玉等人的配合。 当真是假的都成了三分真。 看的李成不由得信了几分,“那你们可有请其他大夫看过?” “都请了。”楚玉,怕虚风编的太离谱,自己将话接了过来,“不过那些大夫都没办法,倒是其中有一人跟我们说了。李大人下棋的规矩,我们又碰巧打听到驿站来了神医。这才想要贸然一试,多有冒犯真是对不住了。” 这样一说倒是顺利章程。 李成越发相信了些,却也直言道:“你们既然能打听到,自然也该知道这神医并非。我可以请得动的。” 言下之意很明白,那就是兰庭帮不帮他们。 实在不是李成可以说了算。 “李大人,这我们知道。其实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奢望,就是想要见神医一面。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帮忙,那我们也只能就此作罢。或许是我那小师弟命该如此吧。”说到最后楚玉,不免唏嘘叹息了起来。 楚玉,本就是美人。 而且多年的闭关生活,让她比寻常女子多了一分圣洁之气。 刚巧李成又最喜这样寡淡清雅的女子,瞧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心软得不像话,终是点头,“好吧,那此事我便去跟兰庭先生说说。可她若是不愿意见你们……” “她若是不愿意,我们亦不勉强,绝不会让大人你为难的。”楚玉忙接过话道。 “好,那我先回去安排下。过两日给你们准备的时间。”说完,李成留下了联络的方式,这才离开了雅间。 确认李成走后,楚玉三人也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落。 只是…… “什么?老祖宗,不是说好了拿到布置图,然后我们再直接闯进去吗?”萧致和,听着楚玉等人的话,很是费解。 怎么好端端的,一出攻打就变成了他们上门求人了? 楚玉听言,倒没说什么。 她素来沉得住气,反倒是虚风正要开口。程心却道:“我觉得老祖宗此法挺好。若是能与兰庭先建立良好的关系,那也算是事半功倍。而且我们不止对方深浅冒进不好。” “欸,老不死的,我反对我说什么你都能反对是吧?”萧致和,听到这话不高兴了。 程心亦不相让,“难道不是吗?萧老头,你何时才能懂得以大局为重?” “我怎么就不懂……” 两人越吵越烈,全然不再理会旁人。 虚风见状,生害怕这两人一气之下把他们唯一的住处给点着了。赶忙在一旁劝阻。 反倒是何君跟着楚玉朝内院走去。 “老祖宗,你别担心。不管是谁抓了少司马,都不可能伤得了他。” 换句话说,何君相信林恩瑞并没有性命之忧。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安慰人的。”楚玉回头一笑。 何君挠了挠头,“老祖宗,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那会安慰人,只是夫人曾经说过越是难搞的日子里。我们越是应该笑出声来。” 呵,楚玉听到这话,忍不住咧嘴笑了,“这倒是很符合小樱的风格啊。” 到底不是他们这个时空的人啊。 所以…… 等等。 提及此,楚玉忽然想到了什么。 瞧着她面色如此古怪,何君忍不住问道:“老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都还好好的嘛。 “何君,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有一种天外陨石,只要找到正确的开启方法。就可以让人获得永生,从而长生不老。”楚玉冷不丁的说道。 何君听的云里雾里,“老祖宗,这不是圣毒门一直修的飘渺道吗?” 而楚玉能比寻常人多活百年,不也是正因为此吗? “不,不是的。”楚玉摇头,“我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是因为我修炼了本门的秘法。而且碰巧修炼成功了。但我只是活得久并不是永生。楚扶摇费尽心思,或许想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何君追问道。 楚玉,却停住不说了。 直到何君都忍不住再次开口,楚玉才道:“这种天外陨石具有强大的修复功能。或许阿湛能恢复如初。就是因为这个陨石,而他的内息也不是因为吃药的原因恢复。” 他们之前一直的认为和猜测,其实是错误的。 “老祖宗,你的意思是兰庭他们手里就有这块陨石?”何君,再道。 可这时,楚玉已经疾风似火的冲回了屋内。 本来还吵的热火朝天的萧致和跟程心,看着忽然折返的楚玉当即一愣。 随后又瞧着对方脸色这般难看,都不敢再说什么。 一时间屋内沉静无比。 “老祖宗,你?”虚风,率先打破沉默。 楚玉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同时重点说出,“萧院首,药王,或许我们一开始的想法就错了。阿湛能恢复内息跟你们药没有关系。他会失去所有的记忆也跟药没关系。同样他能够筋骨再生,也跟西域没关系。而是因为兰庭他们手中有天外陨石。” 陆湛的所有转变,都来自于天外陨石。 萧致和,跟药王程心都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两人又齐声问道:“老祖宗,这天外陨石是个什么东西?若真是因为他恢复了陆湛的身体。那缺失的记忆要如何找回?” “可是那兰庭一族人,能将这样的宝贝给谷主用?”药王程心不大相信。 虽然他不知道天外陨石是什么。但如此神奇的东西,必然是无上至宝。 楚玉实在也不太肯定。 所以面对程心的疑问,他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麻烦了。” “老祖宗,你这话是何意?”萧致和问道。 在场的人对于天外陨石,都是第一次听到。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陆湛除了失去记忆以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不妥之处。 “如果阿湛身上的伤,真的是被天外陨石治好。那么等过一段时间阿湛,陨石的效力褪去。阿湛会比之前更加严重。当然记忆应该也会随之出现。”楚玉,眸色晦暗的说道。 世人都以为这世上有捷径。 可事实上人生根本没有捷径,你非正常手段得来的东西,终将会以非正常的手段消失。 天外陨石的力量就是如此。 “老祖宗,此话可当真?”虚风,第一个接受不了,颤声的问道。 随后萧致和、何君、药王程心也都十分着急。 毕竟事关陆湛,他们如何能做到置身事外。 “是真是假,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说完,楚玉不再多言,而是眸色深深的看向窗外。 似乎想要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看出一丝曙光来。 …… …… 驿站内。 和往昔的早早歇息不同,今晚的驿站显得有些兵荒马乱。 主院内更是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咋看之下比那都城的大街都还要喧哗几分。 “药呢?怎么现在还没端上来?”兰庭呵斥道。 全然没了平素里的稳重和冷静。 “先生,你且冷静些。”为首的婢女,劝道:“初尘这是突发情况,还望先生莫要自乱阵脚。” 若是以往有人敢这么说,兰庭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但今日,听到这话兰庭却像是得到莫大的安慰一样,“对,我不能慌,若是我慌了师兄该怎么办。” “先生,药来了。”很快,另外一名婢女,将汤药端了过来。 兰庭几乎是想也没想,一把就接过了汤药。惊的婢女连忙大呼,“先生,当心烫。” 她可是用了护手托拿着的,可兰庭就这么赤手接过去了。 “闭嘴。”兰庭尚未说完,那为首的婢女便率先呵斥了对方。 这下兰庭,才回头看了婢女一眼,随后道:“汀香,我不喜欢如此呱噪之人。” “是,先生。奴婢明白。”为首的婢女汀香点了点头,随后道:“来人,将此女带下去拔舌。” “汀香长老救我,先生,奴婢知道错了。奴婢……” 后面的话那名婢女还未说完人就被带走了。 而兰庭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仿若拔舌根本不是什么酷刑。 只是接下来,好不容易面色稍有好转的兰庭。顷刻间又脸色发白,因为陆湛刚刚喝下汤药。还没来得及发挥药效,片刻后他便将汤药全数吐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一口口暗红色的鲜血。 伴随着黑色的药汁,洒落了一地,看起来越发的触目惊心。 “师兄,师兄!”兰庭着急的喊道。 可昏迷不醒的陆湛,未曾给她半分回应。反倒是整张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怎么会这样!?”兰庭又惊又愕,“是你,是你们在药里下了毒对不对?” 一定是她们,又想要谋害师兄。 一定是! “先生,你冷静点。”汀香见兰庭如此激动,赶忙道:“先生,这药没有问题。没人敢给初尘下毒。” “那他怎么会这样?”兰庭,丝毫不理会对方。 一双眸子泛着猩红,此刻的她和平素那个张弛有度的样子看起来判若两人。 “先生,会不会是宝石的缘故?”犹豫片刻汀香道。 当初她就说过不要擅动此物来救陆湛。 现下看来的确出问题了。 “不可能。”兰庭直接否认道:“那东西是我族圣物,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一定是那西凉王后派人做了手脚,一定是。”说到这兰庭眸色越发阴毒了起来,恨不得当即将唐璎给诛杀了。 她不冷静,想要找死。 汀香却还想活着,所以当即劝道:“先生,初尘这几日都未曾入宫。又何来被王后伤害一说呢?” “那你说怎么办?”兰庭,面对陆湛可谓早已方寸大乱。 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陆湛再次离她而去。 汀香也知道她心魔如此。 不敢再继续硬劝,只能换个思路,“先生,你修炼的功法与宝石相辅相成,要不你以自身功法为源头。先为初尘输入真气,奴婢再去重新配一副固本之药。双管齐下或许可以救初尘也说不定。” “好,你现在马上去。”兰庭,此刻早已是死马当活马医。 想也没想就立马答应,同时不忘下令道:“记得,汤药中加上最好的血参和雪莲。” “是,先生。”听到她的吩咐,汀香心中一惊,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当她走了出去以后,才忍不住摇头,“血参加上雪莲,饶是死人都能吊着一口气遑论还活着的人。只是越是这样做越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折腾了一夜,翌日,陆湛终是恢复了过来。 在血参的作用下,他的气色好了大半。看起来除了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全然让人想不到昨晚的一幕。 “师兄,你好些了吗?”兰庭,看着已经醒过来的人,很是高兴。 可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师兄好似哪里不一样了。 “我好多了。谢谢你。” 然而等到陆湛开口的时候,兰庭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看来是她想多了,她家师兄没什么不同。 “师兄,你没事了便好,日后可不许再这样吓我了。”兰庭,有些后怕的说着。 陆湛抱以温和一笑,“我会的,只是这次我到底是怎么了?” 本来白日他还好话的,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呢? “这……”兰庭有些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道:“师兄,我想可能是因为你最近太累了吧。” “不过没关系你最近好好修养,相信很快就会康复。” 他会相信自己的话吗? 兰庭有些紧张,不想陆湛却点头,“嗯,想来也应是如此。大概我也不太适应西凉的气候吧。” 见他相信自己,兰庭十分高兴,“师兄,放心,等再过一段时间王后身体大好。我们便回去离开西凉。” 到时候他便再也不会出现什么水土不服的情况了。 提及唐璎,陆湛眉头微微动了动,“对了,今日你还要入宫吗?” 兰庭每日都要入宫问诊,此事整个驿站的人都知道。 陆湛如此问,兰庭只是当他刚刚清醒还没彻底恢复。便直言道:“要,不过师兄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我陪你一块去吧。”不曾想,陆湛竟如此说。 听到这话,兰庭本能的警觉了下。甚至目光还不知觉的上下打量了陆湛一眼。 毕竟有些事情陆湛不知道,但兰庭心中清楚。 “怎么了?不想让我陪你吗,我不过是想要多些时间同你在一块。”陆湛故作失落的说道:“你每次去问诊少则个把时辰,多则一个下午。而我便只能日日守在这驿站内。” “说起来也甚是无聊便是了。不过没关系,兰儿你不用管我。” 兰儿? 听到这个称呼,兰庭当即怔了怔。 以往初尘就喜欢这么喊她,可是后来的陆湛。不管她怎么教,陆湛都不太喜欢这么叫她。以至于兰庭都以往,此生大概再也听不到这个称呼了。 “你真的只是想要陪陪我?”兰庭,被他那一声兰儿所感,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 陆湛却回答的坦坦荡荡,“不然呢?我在那王宫难道还认得其他人吗?” “自是不认得。”兰庭急忙否认,“师兄,可不是王后口中的什么故人。” 第122章:不能告诉她 陆湛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面上却含笑道:“既是如此,还有什么问题吗?” 兰庭想要点头,可最终在陆湛的注视下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没有问题了。那师兄,我们一块入宫吧。” 陆湛满意一笑,“嗯,师兄陪你入宫。” 王宫内。 唐璎一如往常在内殿等候,不久前她收到楚玉的消息。说是已跟李成达成协议,只需静待对方通知便可前往驿站。 得知这一好消息,她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可当她看到如约而至的兰庭时,面色微微沉了沉。 “兰庭先生,怎么放心把初尘先生带来了?”看着跟在其身旁的陆湛,唐璎轻笑一声问道。 那次事情以后,兰庭碍于圣旨不得不来。 表面上没什么可唐璎清楚,实际上兰庭防她跟防狼似的。 “王后说笑了,我入宫问诊夫君不放心,一块陪同而来实属正常。”兰庭面上淡淡的,可夫君二字却咬的犹未重。 唐璎也不是第一次被刺激了,倒没什么可激动的。 只是由始到终目光一直躲着陆湛。 不为其他的,被旁人刺激唐璎无所谓。 可被陆湛伤,她实在不愿再承受一次。 半盏茶的功夫后,诊脉结束。 唐璎依规矩问了几句,便准备让兰庭离去。不想陆湛却开口道:“王后,在下有件事情想冒昧询问。” 他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还如此客气? 唐璎怔了怔,才回过神来,“不知初尘先生想问何事?” “听闻西凉白芍极为好看,而如今正是赏花时节。敢问王后不知都城内,哪里白芍最多?”陆湛问道。 听到他这话,唐璎苦笑道:“原来兰庭先生竟喜欢白芍。” 男子一般都不爱花,他如此有心一问。 想来也是因为兰庭。 实则兰庭并不喜白芍,可听到唐璎这么说。 她还是故作娇羞道:“师兄,其实此事不必麻烦王后。” 许是见不得他俩这郎情妾意的模样。 唐璎有些头疼的挥了挥手,“兰庭先生所言极是,这种小事实在不必麻烦本宫。不如初尘先生还是去问别人吧。” 说完唐璎转头,看着翠染道:“送客。” 翠染当即点头,随后伸手,“兰庭先生,初尘先生,请。” “王后,白芍跟莲花甚为相似,难道王后不喜吗?”冷不丁的陆湛冒了这么一句话。 兰庭面色当即一僵。暗道,难道陆湛当真记起了什么? 心中的不安也越发明显,就在她欲要发作的时候。 唐璎却冷笑一声道:“不喜!兰庭先生喜欢的东西,本宫都不喜欢。翠染,送客吧。” 说完直接摔裙离去,俨然一副被惹怒了的模样。 瞧唐璎如此表现,在看看依旧站在自己身旁的陆湛。兰庭这才掩去刚刚的慌乱,温柔道:“师兄,以为我喜欢白芍?” 陆湛回:“难道不是吗,那日在集市我见你盯着白芍看了许久。” 有这么回事吗? 兰庭当真不记得了,不过如此小事陆湛都记在心上。 兰庭自是高兴的,可见陆湛是在乎她的。 而另外一边唐璎回了内屋后,翠染刚准备安慰自家主子莫要再动怒了。不曾想唐璎却一扫刚刚的怒气道:“快,给我准备笔墨。” “是,王后,可是你……” 她这是要干什么? 唐璎并未回应她的话,而是立马开始书写东西。 片刻后,书写完毕唐璎郑重其事道:“翠染,此物你务必交到老祖宗她们手里。还有切记不要假手于人。” “王后,这里面写的东西很重要?”翠染不解道。 毕竟她们不久前,不是才跟楚玉联系过吗。 这样频繁联系恐怕不好。 唐璎却道:“非常重要,且十万火急。” 听到这,翠染不再多言,而是道了句:“是,王后。奴婢这就去做。”将信件收好旋即离开。 …… 今晚的驿站内。 犹未的安静,静的周遭仿佛连虫鸟叫都没有。 “不,这不对。”坐在屋内原本已准备入睡的兰庭,终是发觉了什么,原本起身离去。 然而她刚打开门,就忽然闻到一股子奇香。 随后,便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老祖宗,搞定。”虚风,拍了拍手道。 没曾想,还真被他们给猜对。这兰庭一族人看起来厉害,可惜当真是善医不善毒。 “别高兴的太早,你善后我去找阿湛。”楚玉,看了一眼已经晕倒的兰庭道。 今晚他们是运气实在太好,一方面何君顺利拖住了李成,一方面兰庭正好忧心忡忡。没有太多注意否则的话,事情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顺利。 “是,老祖宗。”虚风闻言当即收敛神色,立马开始行动。 另外一边楚玉,借着月色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陆湛的房间。 只是她刚进来还没来得及有所准备,便被一道忽然亮起的烛光所震。 再寻光望去,端坐在她面前的不是陆湛又是谁。 可…… “初尘先生?”楚玉试探的开口道。 “老祖宗。”不想,对方却说出了这个称呼。 听的楚玉当即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免高兴道:“阿湛,你当真想起来了?你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对吗?看来小樱还真是猜对了。” “那你是何时想起来一切的?” 陆湛恢复了记忆,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初尘。 这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已将楚玉冲昏,让她全然来不及,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 直到,陆湛一阵急促的咳嗽。才打断了她的思绪,“阿湛,你怎样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完楚玉连忙伸手,想要替陆湛把脉。 却被后者一把扼住手,“老祖宗,我没事。今日找你来,我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这叫没事? 冷静下来后,楚玉认真的打量了眼前的陆湛。面白如纸不说,唇瓣上更是没有丝毫的血色。 他这个样子绝不像是没事的人。 不过楚玉还是压下心中所想,道:“阿湛,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老祖宗可听闻过,有一种宝石。可以让人恢复生机,甚至是立地成圣,超脱凡胎。”陆湛问道。 闻言,楚玉不复刚才的笑容。 抬头眸色深深的望着陆湛,“阿湛,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老祖宗两个问题好吗?” “不多,就只有两个。” 像是害怕陆湛会拒绝,楚玉还特别补充了一句。 此刻陆湛虽然十分着急但,看着楚玉这样。他还是点了点头,“老祖宗,你请说。” “第一问题阿湛,你的内息是否并没有被药王他们的药恢复?”楚玉问道。 陆湛广袖中玉笋般的指骨微微紧拽了下,最终还是点头,“是,至少在我昏死过去前,药王和萧前辈的药都没有,帮我恢复内息。” “好。”楚玉神色更沉道:“你当时……脊背受损很严重对吗?” 关于此事,如果可以楚玉是绝不想要旧事重提。 但事关重大,她不得不提。 “老祖宗,此事一定药重提吗?”显然那段回忆实在太不堪,坚强如陆湛也不想面对。 其实听到他这话,楚玉已猜出了大半的真相。 但这件事情太关键了由不得半点差错。 “阿湛,我知道那段经历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你要相信老祖宗如非必要,我绝不会揭你的伤疤。”楚玉认真无比的说道。 陆湛可说是她一直看着长大的人,楚玉又怎么忍心伤他。 深吸一口气后,陆湛最终开了口,“很严重,当时我脊背本就有伤。后来又与折返回来的人对抗导致伤上加伤。所以在兰庭将我带回去之前,我就已经混身瘫痪无法行走了。” 最后这句话,陆湛说的犹未轻。 像是稍微大声一点那段好不容易过去的噩梦,又会重新席卷而来。 楚玉看着他这样,一颗心生态无比。 然而此刻楚玉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接下来的真相,更残忍。 “老祖宗,我回答完了。你是否也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陆湛道。 他刚才的问题,听起来很是离奇。 可事实上也非常重要,至少对他来说很重要。 “那不是宝石,而是一种天外陨石。”楚玉,见实在瞒不过去,面色晦暗道:“这种东西我并未见过,只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记载。而它的功效的确跟你说的一样,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还有但是对吗?”陆湛,看着她一脸神色悲呛,替她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口。 楚玉双眸微闭,唇角发颤,许久都不曾言语。 等她再度睁开双眼时,眼中的无光无亮,沉寂莫名,“是,这天外陨石虽然极好,确实还有但是。” “请老祖宗,直言相告。”和楚玉的哀莫大于心死不同,陆湛神色十分的淡然。 若是细细看去,他的眉宇间似乎还多了一丝恬淡。 “阿湛,此事我尚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要不等过几日,不,明日我细查以后再同你说如何?”楚玉逃避着说道。 她从来不是一个遇到问题会逃避的人。 除非…… “老祖宗,你我见面不易。现在是这样,以后更是。”陆湛幽幽道。 言语中倒是没有急切,有的只是平淡如水的称述。 说完似害怕楚玉还在犹豫。陆湛又道:“今日,我在兰庭和众人的饮食中加了些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楚玉他们才会觉得如此的幸运。 “原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幸运一说。”楚玉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陆湛与之对视,笑道:“也不尽然,或许有时候还是有的。就好比有些时候,或许命运的馈赠,也只是馈赠没有暗藏价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楚玉再不说。 那倒是真的显得矫揉造作。 “那本古书上记载说,天外陨石是可以创造奇迹。但是等陨石的力量消退以后,被治愈的那个人会比之前更加严重。这也是圣毒门一直信奉的:‘人生根本没有捷径。你非正常手段得来的东西,最终也会非正常手段消失。’”楚玉面白如纸,幽邃的瞳仁里透着,零散的星光道。 这一次,楚玉说完真相后什么也没再说。 她没说,别怕阿湛有老祖宗在,一定会帮你的。 她也没说,不过就是一个天外陨石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萧致和跟程心一样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楚玉只是安静的看着陆湛,似乎在等对方的回答。 “老祖宗,谢谢你告诉我真相。”陆湛看着眼前人笑了笑。 “阿湛,其实……”楚玉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也许兰庭一族人会有办法的。这天外陨石不是她们的吗。”须臾,楚玉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跟她的激动不同,陆湛却很是平静。 只是楚玉看着他越是这样,心中越是不安,“阿湛,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不然他怎么会如此表现? 楚玉,知道陆湛一定很想要活下去。 “之前她们已经试过了,我想大概就是因为天外陨石的力量正在褪去。所以我的记忆才会得以恢复。”陆湛,如实的说道。 听到这,楚玉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终她竟一把抓着陆湛道:“阿湛,我们先不管那么多,老祖宗带你出去。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王宫,将唐璎救出来。” 再然后他们是要远走高飞也好,是浪迹天涯也罢。 只要是陆湛愿意,楚玉就会陪他去。 “那恩瑞呢?”陆湛,轻轻拂掉楚玉的手,“老祖宗,这是要丢下少司马一个人跑路吗?” 陆湛很少如此开玩笑。 若是以往楚玉听到,定会觉得十分新奇。 可现在她只能强忍着眼泪,“没关系,恩瑞他不会怪我的。再说了……” 再说了林恩瑞是傀儡,不老不死。 但陆湛却很快就要死了。 这样的话楚玉实在说不出来,她只是红着眼睛望着陆湛。 像是即将决堤的大坝。 “老祖宗。”虚风,处理完一切赶了过来,刚溜进屋就看到这一幕。 看了一眼并没有喊人的陆湛,虚风大喜过望,“阿湛,你记起我们了对吗?天啊,唐璎当真太厉害了。” 原本收到唐璎的书信时,虚风心中还有些打鼓。 毕竟这才多久的功夫,陆湛怎么可能忽然就想起他们了呢。 怕不是又空欢喜一场吧。 “嗯,我记起了。虚风多谢你。”陆湛,郑重其事道:“只是现下又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不知你可否答应?” “你说便是,不管什么我都……” 虚风刚拍着胸脯还没来得及保证,就听见楚玉怒喝道:“不许答应,我以圣毒门老祖宗的身份命令你,不许答应他!” 这,什么情况? 虚风一愣,这才回头认真的看向楚玉。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当即楞住。 他家老祖宗哭了? 当初林恩瑞生死不明,被制成傀儡,圣毒门也差点惨遭灭门。这一系列的打击都没能让楚玉流泪。 那今日这是? 忽然地,虚风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若死灰道:“阿湛,你恢复记忆了。你突然就记起我们了,那是不是……是……” 后续的话虚风,却怎么也说不完整。 一向嘴巴利索的他,今日像是唇上有千斤重担。压的生疼无比且无法开口。 “是,我是被天外陨石所治好。”陆湛将他未说完的话补全道。 一瞬间,万籁俱寂。 虚风不记得他是怎么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只是不断的重复道:“老祖宗,这不是真的。你上次跟我们说的事情不是真的对吗?” “虚风。”陆湛不忍,看他如此模样想要上前一步。 不想,却被虚风反手紧扣住了肩膀。 虚风就那样紧紧的,用尽全力抓着他。仿佛只要他握得够紧,陆湛就不会出事。 直到……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再度响起。 虚风才急忙松了手而楚玉,赶忙搭上陆湛的脉门。随后又给其吞食了一颗丹药,才道:“阿湛,你现在好点了吗?” “多谢,老祖宗,好多了。”陆湛顺了口气,回应道。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虚风,“做什么?分明就是你用力过猛,吓到我了怎么反倒,像是你被我吓到了一样。” 陆湛这么说,无非是希望虚风可以高兴点。 但他不说还好,一说,虚风竟当即眼眶一红道:“殿下,你吓到我了,你真的吓到我了。” 这个称呼陆湛当真是太久没有听到了。 再看着扑向自己哭的像小孩一样的虚风,陆湛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半响才将人给安抚了下来,“虚风,我这还没死。你现在哭丧是不是早了点?” 虚风哭的肝肠寸断,听到他这话更是难过。索性别过头去一个字也不说。 反倒是陆湛,正色道:“老祖宗,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还应该做点什么不是吗?” “对。”听着他的话,楚玉心生想法道:“阿湛,不管怎样你既然已经恢复记忆。那这个好消息我明日就入宫告诉唐璎。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我……” “老祖宗,不能告诉她。”岂料,楚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陆湛如此说道。 惊的楚玉顿时没了下文。 第123章:都在说谎 “不能?”虚风,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红着一双眼,甚是惊讶的看着陆湛。 楚玉更是惊愕不已,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湛,你想要瞒着小樱?”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还要瞒着唐璎? “是的,恳请,二位成全。”陆湛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不不,这不可能。我不会帮你的。”虚风,满心满眼都是拒绝,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似得。 楚玉,虽不似他这般夸张,却也是一口拒绝,“阿湛,此事我们都不会答应。何况小樱已经猜到你恢复记忆了。你不要忘记了我们之所以冒险前来,就是因为小樱告诉我们的。” 所以不管他是如何想的,楚玉都绝不能由着他胡来。 “老祖宗,你也说了阿璎只是猜到。” 既是猜测就没有肯定一说,何况…… 看着陆湛看向自己的目光,楚玉拒绝的更彻底,“那也不可能。此事没得商量。” 让她明知道陆湛命不久矣还瞒着唐璎。 眼睁睁的看着他俩,就这样失去最后的相处机会,楚玉做不到。 这种狠毒至极的事情也绝非他们圣毒门的人做的。 “这不是狠毒,而是最大的善良。”陆湛耐心的解释道:“老祖宗,虚风,难道你们想要看着阿璎,下辈子都沉浸在失去我的痛苦吗?” “你们真的愿意她郁郁寡欢的过一辈子?” 楚玉和虚风互看了一眼,显然两人都是不愿意的。 但…… “什么都不说,等阿璎知道了真相。你觉得她会原谅我们吗?”楚玉反问道。 别说唐璎不会,就连楚玉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老祖宗,此事你们不说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终归他也没多长时间陪在唐璎的身边了。当然这话陆湛并没有宣之于口。 他只是一掀衣摆,郑重其事的跪下道:“老祖宗,虚风,算我求你们了。” 就这一次,今生的最后一次。 看着陆湛下跪,虚风立马就上前想要将其扶起。 但陆湛却坚持不让,如此一来,虚风只好放弃,可依旧狠下心道:“即便你如此,我也不会同意的。” 而楚玉沉默不语。 倒不是她不想要拒绝,而是她知道或许从开始他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这不,见两人始终没松口,陆湛竟直言道:“虚风,若是你还不答应,那今晚就当作没见过我。” “陆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虚风愣住了。 没见过他? 什么叫没见过他? “阿湛,你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楚玉怒极反笑的看着他,声音十分的寒冽。 楚玉此刻俨然已是动怒。 陆湛却像是感受不到她的怒气,竟点头承认道:“老祖宗,你心中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他什么都瞒不过她,当然陆湛也没想过瞒她。 得了肯定,楚玉脸上却没多少喜悦。她只是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接连退后了几步,才哭笑不得道:“阿湛啊,你还真是好算计。竟让我们半点选择都没有。” 他俩前面的话虚风听不太懂,但最后这句虚风听的十分清楚。立马不赞同道:“老祖宗,怎么叫别无选择呢,你不能答应他。” 不管是为了陆湛,还是为了唐璎。虚风都必须要坚持原则。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退让。 不曾想楚玉,却无奈一笑道:“虚风,我们真的没有选择。” 瞧着楚玉这副模样,虚风很是愕然,“老祖宗?” 见他当真没明白,陆湛索性直言道:“虚风,若是你们不答应。我现在便喊人来,就算你们对兰庭下了药,其他人也依旧会被惊动。而明日不管你们怎么跟阿璎说,只要我不承认自己恢复了记忆。谁也没办法拿出证据来。” 简而言之,若是他们不同意。 陆湛就会用自己的办法,一个人去做剩下的事情。 结果会否改变未可知,但过程一定更加艰难坎坷。 “你威胁我们?”听到这虚风,算是彻底明白了,“阿湛,你这是以身谋算。你……怎么可能这样。” 如此一来,他们岂不就是没有选择么。 “虚风,请你成全。”陆湛,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义无反顾的说出这句话。 他是威胁他们,也是在以身谋划。 所以陆湛很抱歉,却不后悔。 “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唐璎会知道真相。”虚风还是不甘心的劝住道:“就算是为了唐璎,在最后一段时间阿湛你不要对自己那么残忍好不好?” 虚风跟陆湛年少便相识,表面上两人一直是主仆。 实际虚风早就把陆湛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如今…… 他实在做不到,既要送自己的哥哥的走,又要跟自己的嫂子隐瞒这么大的事情。 “相信那都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时间会抹平一切。”陆湛,看着他说道:“所以,答应我好吗?虚风。” 虚风在陆湛的注视下,终是没能将那个“不”字说出口。只能再度别过头去。 而陆湛则是笑着说了声,“谢谢,你虚风。” 他知道的,虚风到最后一定会答应。 …… 第二日,等了一宿的唐璎终于收到了楚玉等人回复的消息。 再未拿到信之前,唐璎可谓是十分之高兴。 眉梢眼底都带着笑容,可当她看完信以后…… “王后。”翠染,轻唤了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王后?”在连续叫了三四声后,翠染终是忍不住轻轻推了下唐璎。 毕竟再叫下去,恐怕唐璎还没反应。倒是把轩失给引来了,只是让翠染没想到的是。 她就是那么轻轻的一下,差点让唐璎直接摔在地上。 见状翠染立马伏下身子垫在唐璎下面,这才让她和地面保持了距离。 “王后,你可摔着哪了吗?可有哪不舒服?”翠染慌乱的问道。 唐璎还怀着孩子,万万不可马虎。 不想,唐璎却只是摆了摆手,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平坦的小腹,“我无事。” 这叫无事? 翠染自是万万不信,“王后,老祖宗他们到底回了什么?” “可是又出了什么差池吗?” 昨天的送去的信,翠染没有看。今日的回信她依然没看。唐璎没有完全信任她,对她有提防翠染可以接受。 但是,眼下的情况,翠染实在很担心。 许是真看出了她的担心,又许是累了。唐璎竟没有再隐瞒,而是直接将回信交给了翠染。 后者低头快速的扫了一眼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愣了好半响才道:“王后,奴婢方才听了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为了不让唐璎扫兴。翠染也是不准备说的。 但现在看来…… “说吧。”唐璎不以为然的说道:“终归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 “奴婢听闻昨晚初尘先生,去外面寻了一夜找了好多好看的白芍花给兰庭。现下整个驿站都在议论此事。”话到最后,翠染的声音已然呢喃细语。 可落在唐璎这,却是震耳欲聋。 “原来老祖宗,当真没有骗我。”唐璎扯了扯唇,笑容凉薄道:“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对此翠染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看一眼唐璎,道:“王后,你上次让奴婢安排的事情已经好了。只是目前就只空缺了一个婢女和护卫。” 唐璎他们最初的想法,是安插四个人进来。 但就目前来看,估计很困难。 “没关系,两个也好。”唐璎明白她的难处,点了点头。随后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回了内殿。 晌午后,兰庭按时问诊,这次陆湛没有一同跟来。 不过她来的时候特意带几朵白芍。说是送给唐璎以作观赏。 唐璎对此并无太大的反应。 这让一直守在旁边的轩失,不免狐疑。待兰庭走后,他更是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唐丫头,你没听到宫中今日的传闻吗?” 轩失今日下了早朝后,听到这传闻可是差点乐出声。 原本昨日因政务耽搁他未能陪唐璎一块,又听到宫中人传来的消息。以为陆湛当真想起了什么。 不曾想竟是如此结果。 唐璎闻言,冷冷的看了轩失一眼,并无回应。 轩失也不生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要孤说这初尘倒也痴情,因兰庭喜白芍就如此费心思。可见古人传的为博美人笑,烽火戏诸侯也未必都是假的。” “所以呢?”唐璎,终是开了口,“西凉王,也要效仿吗?” “可我不喜白芍,也不喜烽火戏诸侯。”说完,唐璎未等轩失开口,又补了一句。 今日她当真是烦透了。 本以为昨日陆湛是在给她暗示,示意自己恢复了记忆。 可到头来不过是她的空欢喜,这便罢了现而还要被轩失这样恶心一把。 试问唐璎如何能不怒。 轩失,明知她不会说什么好话。 却还是问道:“哦,那唐丫头你喜欢什么呢?只要你喜欢孤便可以去做,而且定比任何人都做的好。” 至少比那陆湛做的好上千百倍。 唐璎原本就是在等他这句话,听言当即笑道:“我喜欢亡国,喜欢看西凉覆灭。西凉王你能做到吗?” “你能把这锦绣江山,拱手相赠吗?” 原本唐璎不过是为了泄愤,逞一时口舌之勇。 不想,轩失竟点头,“能。” 什么? 唐璎愕然无比,抬头盯了他一瞬。旋即失笑,“西凉王,空口无凭。此事你就随口一说,我也就随便听听好了。” 想用这样的招数哄她开玩笑,简直是拙劣至极。 “不是随口一说,孤可以立下遗诏。”轩失一字一顿道:“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什么条件?”唐璎这回是真的好奇了。 毕竟现在的轩失之所以难以对付,除了他的手段和谋划以外。更重要的是他是西凉王,可如果没了西凉这座大靠山。 那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孤可以退位拱手让江山,唯一的条件是王位必须传给我们的儿子。所以,唐璎你若是想要看我一无所有很简单。你只需要生下我们的儿子,从他落地起孤便将其册立为太子。成年后孤立刻让位,将王位将整个西凉的万里山河都给他。”轩失掷地有声的说着。 一脸的严肃莫名,听的唐璎一阵冷笑,“这叫一无所有?呵呵,西凉王,看来许久不见你这指鹿为马的本事,倒是半点也没有生疏。” 说完,唐璎不愿意再理会他,摔裙拂袖而去。 一旁候着的翠染随即跟上,只是这一瞬间翠染的眼中。却带了一些不一样的冷戾。 像是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 不过此刻轩失的注意力全在唐璎身上,而唐璎则是想着该如何找到林恩瑞。故而两人都没有多留意。 回到内殿后,翠染眼中的异样早已褪去。 “王后,方才王上的话你一点都不感动?”翠染问道。 顿了顿,见唐璎没说话。翠染又赶忙下跪道:“王后,奴婢不是想要劝说您。只是……” “起来吧。”唐璎,伸手将她扶起,“我们既然都是盟友了,你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得改改。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大概只是会觉得好奇。我为何如此冥顽不灵对吧?” 翠染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点头,“嗯,王后,奴婢是有些好奇。虽说初尘先生很好,可王上奴婢瞧着也不差。” 放眼整个西凉,谁不想要嫁给西凉王? 她有此疑问,唐璎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淡淡笑了笑,“轩失差不差我不想评价,我只知道在他还不是西凉王,甚至还不是西凉皇子的时候。便有过一个女子,刻骨铭心的爱着他。甚至最后为了他背叛了自己的族人。但最后的结果却异常惨烈……” “王后,那现在那个女子呢?她还在吗?”翠染,强压下心中的涌动问道。 “不在了。”唐璎叹息一声道:“她死在了天牢,据说死的时候衣不蔽体。可你知道吗,她曾经是南苗圣女,最为圣洁的女子却落的那样的下场。” “翠染,你现在还觉得是我铁石心肠吗?”唐璎问道。 翠染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杵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回应。 见此唐璎忍不住又喊了她一声,翠染这才回过神来,“王,王后,奴婢在。” “吓到了你?”瞧着她一脸的慌张,唐璎心疼道。 翠染没说话,只是紧咬着唇点了点头。 那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受到了惊吓。 唐璎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脊背,安抚道:“抱歉,其实这些往事我本不愿说。如今说出来只是想要告诉你。轩失他不是爱我,他只是因得不到而产生了执念。确切的说他谁都不爱,否则又怎么会让那个,如此爱他的女子落的这样的下场。” “王后,谢谢你。”忽然地,翠染道。 唐璎被她这一声道谢弄的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再问其他。小丫头便道:“王后,奴婢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不见了。 如此一来,唐璎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反倒是把心思又收了回来,如今既然陆湛还没恢复记忆。那他们还是得派人去继续寻找林恩瑞的下落。 只是,王宫这边好吧。 那驿站呢? 还有其他呢? …… “阿湛,说了驿站交给他。”与此同时,楚玉等人也正在商议此事。 听言何君点头,“那老祖宗,都城内就交给我们。我们一定是用最短的时间,将城内全部搜遍。” 其实楚玉也正有此事,故而当即点头,“好,那入宫的话,就让我跟虚风去吧。” 若是以往,虚风断然不会反对。 但现在…… “老祖宗,我这人太跳脱了,在王宫得处处小心。要不,你再换个人选。我看三师弟就不错。”虚风拒绝道。 他一向喜欢冲到最前面,如今这样退缩实在少见。 “三师弟入宫那你呢?虚风,你准备去做什么?”何君,率先提出了疑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去驿站协助阿湛啊。”虚风道。 “为何?”何君当即不解,“以主子的身手来说,完全不需要你去协助。而且驿站内我们也安插不进去人。” 想了想,何君又道:“老祖宗,主子的身体当真无恙吗?你们是否有事情瞒着我们?” 说这话的时候,何君不光看了一眼楚玉跟虚风。 连带着也将一直沉默的萧致和跟药王程心都看了一遍。 “我说小何护卫,你这是不相信我们嘛。老祖宗都确认过了,陆小子的身体已无大碍,能恢复也是因为我跟老不死的药。你还再怀疑什么?”萧致和,被他的眼神盯的心里发毛,忍不住出言解释道。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如此一来反倒有种越描越黑的意思。 “那天外陨石呢?”何君,问道:“上次老祖宗提出的天外陨石,可查证过了?” “难道你们不觉得主子,这次恢复记忆的有些太突然了吗?” 萧致和医术了得,说谎实在不行。 何况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这里面究竟什么情况。 故而只能一言不发,将目光投向虚风。后者这才开口道:“好啦。何君,你这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我和老祖宗亲自去驿站看了,没有天外陨石。不过是兰庭医术确实高超,才机缘巧合救下阿湛而已。” 第124章:神秘的女子 “当真?”何君,半信半疑道。 并非他疑心太重,而是他总觉得这里好似哪里不对劲。 “那你为何要留在驿站?”何君思付片刻,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既然陆湛没事,以他的身手难道还需要虚风协助? 楚玉听到这话,也明显脸色变了变。 原本他就觉得虚疯的计划有问题,现在看来还当真是如此。 “我这不是担心阿湛吗。何况兰庭一直对阿湛图谋不轨,就算是为了夫人我也得看着点不是。而且你想阿湛哪里防的住那样的小妖精……”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经过他这么一顿忽悠。 何君虽没有全信,但竟真的不再深究,“好吧,既是如此你们这样安排也好。” 谁曾想,他没意见了。 楚玉却道:“何君,我想了下城内的事情虽然繁琐,却没什么大的危险。要不城内就交给三师弟,而你跟我入宫吧。” 楚玉这话听起来像是商量,可神色却没有半点要商议的意思。 看的何君当即一愣。 “怎么,何君你不愿意?”楚玉接着道:“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过是想着小樱有孕在身,多去一个身手好的人更加稳妥一些。” 何君跟三师弟的身手,谁的更胜一筹不必多言。 顿了顿,楚玉还故作失望道:“不过你若是不愿,老祖宗也定然不会强求的。”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何君还能如何。 自是立马点头,“老祖宗,我愿意。那我现在便去跟三师弟交接下城内的问题。” “嗯,去吧。”楚玉装作若无其事的点头。 虚风等人也是一脸笑意,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而,何君刚走没多久。 萧致和便忍不住开了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祖宗,虚风小子,你们不要想着瞒着我。” 他俩能忽悠何君,可不代表能忽悠他们。 虚风闻言和楚玉互看了一眼,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见此,药王程心也开了口,“老祖宗,烦请你告知真相,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不会乱说也会瞒着何君跟其他人。” 虽然药王并不知,为何楚玉要对何君隐瞒。 但这既是他们的决定,那药王也不便多说。但真相他是一定要知道。 “其实,真相就是眼前这个,没有二位想的那么复杂。”楚玉咬了咬牙道。 她可是答应陆湛,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现在这…… “老祖宗,我们是医者。有些事情瞒不住我们的。”一向素来争吵的萧致和,竟跟药王统一了口径。 这倒是让楚玉跟虚风始料未及。 两人见楚玉这边没办法撬动,索性转换了目标,“虚风,阿湛素来待你亲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听着萧致和这话,虚风将头垂了下去。 陆湛待他的好自是不用多说。 “虚风护卫,你如此做。当真半点不担心谷主?”药王程心,也随之道。 楚玉本想开口阻拦,让两人不要再继续一唱一和。 不想,楚玉还没开口,倒是被萧致和抢先道:“老祖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只能从虚风这下手了。” 萧致和把话说的如此明白,这倒是让楚玉不知该说什么了。 毕竟她若是还是阻拦,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故而楚玉只能,干干一笑,拼命朝虚风使眼神希望对方可以撑住。 但…… “哎。”忽然的药王程心,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既没前文也没后缀。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一声叹。 让虚风听的心里发慌,“药王,你这有话说话好端端的叹息做什么?” “没什么。”程心摇了摇头,面上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越是这样,就让虚风越是好奇。 以至于楚玉都没有按压住,虚风便又说了句,“药王前辈,你这样也太那啥了,这不是欺负小辈么。” 如此掉人胃口,实在有些不应该。 程心犹豫片刻似被虚风的话打动,最终还是如实道:“其实也没什么,老夫只是觉得若是你们如实相告。凭借老夫和萧致和的医术就算帮不上大忙,但至少也能保谷主无恙。可你们……哎。” 话音落,药王程心又是重重的一声唏嘘。 这回虚风再也忍不住了,当即道:“真的吗?药王,你真的有办法吗?” 然则,话一出口虚风就后悔了。 尤其是听到楚玉的一声咳嗽后,虚风更为是悔不当初。 因为他如此行为,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药王程心目的达到后,也半点没有耽搁,反倒是直接说道:“老祖宗,说出真相吧,不然的话我们可就要告诉何君,和所有人了。” 方才楚还能假装,现在只怕是不好装了。 “罢了。”楚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最终将真相说了出来。 不过说完后,她却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记住了,此事万万不可告诉小樱。不然的话阿湛是绝不会答应的。” 谁曾想,萧致和,跟药王程心还没说完。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老祖宗,你真的决定了吗?” 看清来人后。 一众人,虚风道了句,“得咧,敢情还是没瞒过你。” 因为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何君。 何君从一开始就没有走,不过是躲在门外想要知道真相而已。 “非我决定,而是阿湛如此决定的。”楚玉,如实的说道。 现在大家都知道真相了,她反倒是松一口气。 只是…… 与他们这边的知晓一切不同。 在都城外的一处院子里,被困了许久的林恩瑞却是一脸的迷惑。 “你到底是谁,把我抓来这作甚?”看着眼前的浑身上下都蒙着黑纱的女子,林恩瑞十分恼怒道。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楚扶摇以外,就没有其他女人能将他困住。 可眼前这个女子非但,将他困得死死的。 更是将他浑身的力量都抽走了,此刻的他跟一个弱不禁风的废人没什么区别。 “放心吧,我的少司马你可是傀儡,谁也伤害不了你,我也不例外。”女子,阴阴一笑道:“你现在的情况都知道暂时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无恙。” “那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林恩瑞再度发出了疑问。 他相信这个女人的话,没人能真的伤了他。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但让林恩瑞就这么被困在此处,他不甘心也很担心。 “你担心谁?楚玉吗?”蒙着黑纱女子不答反问道。 对此林恩瑞不予理会。 她都不会他的问题,林恩瑞又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谁想林恩瑞什么都不回答,女子竟也不恼怒。她只是目光幽幽的盯着林恩瑞,“少司马,你知道吗,陆湛已经彻底恢复了内息。功力还更胜从前了。” 怎么可能? 这话林恩瑞没有直接问出来,反倒是凌冽的回看了对方一眼,“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还有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目的?” 在不知道此人是谁,此人有什么目的之前。 她说的每一句话,林恩瑞都不会,也不敢相信。 不过那女子依旧没有动怒,仿佛她说这些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对方相信。 她只是继续道:“不过呢,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都是昙花一现。因为陆湛很快就会死。” 起初的时候林恩瑞还能保持冷静,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她的话。 也不要搭理她,可是当他越往下听就有越发难以按捺。 因为…… “你怎么知道陆湛脊背受损?”林恩瑞问道。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萧致和他们,不久前才推断出来的。 可惜女子并未回应他,一如他最初不回应她那样。三二 两人谁都不说话,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最终还是林恩瑞率先打破了僵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要不伤害我身边人我可以答应你。” 林恩瑞实在想要出去,也实在很担心陆湛。 如果眼下这个女子,说的是真的。 林恩瑞简直无法相信唐璎和楚玉他们会如何。 “当真?”女子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竟当即给出了回应。 林恩瑞十分怀疑,但最终还是点头,“当真。不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听完女子的话,林恩瑞起初是一愣。随后才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没必要这样绑着我。” 确切的说,她根本没必要弄这一出。 “不一样,我们的目标是不一样的。”女子摇了摇头,道:“少司马你应该听着我把话说完。” 若开始林恩瑞是怀疑,那现在他便是半信半疑了。 尤其是看着女子,现在的样子,林恩瑞不免也正了正神色道:“阁下,请说,林某洗耳恭听。” 只是待林恩瑞听完她的全部话后。 整个人却彻底呆愣住了,林恩瑞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人对他点穴,也没人对他做什么。可林恩瑞却像是受了极大的伤害一般。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在说谎。”半响,林恩瑞终是开了口。 只是他这话,说出后那女子也不着急解释。 反倒是不疾不徐的抬头,盯了他一瞬,“少司马,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以为这话是空穴来风?楚扶摇难道没跟你说过,炼制城成功一个傀儡最可怕的。不是傀儡本身而是我刚刚说的那件事情吗?” “何况此事就算我没说,楚玉也没跟你说过吗?你们是如何杀死楚扶摇的,我可是略有耳闻啊。” 话尽于此,女子也不再多说。 而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似在等待又似在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林恩瑞心中的某处也在一点点的崩塌。 直到女子的最后一句;“如果我爱一个人,一定是希望她平安无忧。”而彻底击溃了林恩瑞的心理防线。 “好,我答应肯你合作。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三个要求。”林恩瑞道。 女子抬头,想也没想就道:“没问题,三个就三个。” 对于她这样爽快的答应,林恩瑞非但没感到开心。反而隐隐不安道:“你为何如此快就答应了?” “因为我大概能猜到你的要求是什么,何况我说了我们从来不是敌对面。”女子如是的说着。 半点没有惊慌和掩饰,仿佛她说的就是实话。 不过林恩瑞却没有相信她,而是直言道:“第一个要求,无论何时何地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 “我答应你。尤其是楚玉,我绝对一根手指都不会碰她。”女子笑着保证道。 林恩瑞却面色微寒,道:“其他人也一样,第二是我不会帮你做任何恶事。” “没问题,不过若是为了计划需要,必要的事情你还是得做。” 对于她这话林恩瑞,没有反对。 而是继续说道:“最后一个条件,你必须要治好陆湛。” “当然。”最后这点,女子答应的尤为爽快,“少司马,其实你应该明白,决定这件事情在你而不是在我。” 所以他如此要求,真心有些多此一举。 林恩瑞对她始终不相信,自然也没有兴趣回应她的话。 只是依旧目光死死的锁在她的身上,见此蒙面女子终是忍不住了,“少司马,你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一个女子看当真好吗?若是被楚玉知道了,你觉得她是否会生气?” 按照以往楚玉的性格,只怕不止是生气还会拔他一层皮吧。 与女子的调笑不同,林恩瑞始终神色冷清,“我还要最后一个要求,若是你答应我们之前说的一笔勾销。” 他这一说事情就严重了。 以至于女子不得不正色道:“少司马,还要何事?” “揭开你的黑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林恩瑞一字一顿道。 言语中尽是冷厉,半点商议的余地都没有。 女子见此,眉头紧促,半响后才道:“好,少司马想看便看。只是看了以后莫要后悔。” 林恩瑞冷冷一笑,不曾言语。 可一双眸子却写满了不屑和冷漠。 毕竟不管这女子是谁,他都不会后悔,也谈不上后悔。 但,当女子的黑纱落下后。 林恩瑞还为之一怔。 “你这……”林恩瑞后续的话,还没说完女子就再度戴上了黑纱。 “怎么,不是说好不后悔的吗。少司马,现在这是?”女子,依旧带着笑容。 仿佛只要将那黑纱带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但若是没了黑纱,一切就不一样了。 如果没看到对方真面目之前,面对女子如此的反常。林恩瑞自是要好好深究一番。 可现在,他一切都看清楚了。 只是唏嘘一声道:“看来这一切的恩怨纠葛,还都是为了一个情字。” 女子闻言却笑了,“没想到生死一回,少司命还顿悟了。” “如此挺好,只是从今以后希望,少司马可以真正的做一个死人。毕竟这是为了我们的计划能够成功。” 不提此事林恩瑞神色已是不大好看。 提及此事,林恩瑞的脸色早已不能用好,亦或者是不好来形容了。 见此女子道:“少司马,舍一时方可成一世。如此浅显的道理,就不需要我一再重复了吧。” “我知道。”林恩瑞不悦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要见她一面。” 原本林恩瑞也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见一面谈何容易,何况若是此事不处理后。只怕也影响他们日后的计划。 没曾想女子倒是慷慨道:“可以,我同意。” 以至于林恩瑞倒是有些不相信,“你当真同意?” 他没听错? 这其中没有诈? 女子摇头:“自然没有,不过嘛,要怎么见面得由我说了算。” “好。”林恩瑞,点头。 只要能在最后见楚玉一面,如何见面他当真无所谓。 …… …… 等楚玉那边安排好一切后,已是月朗星稀。 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夜色。楚玉忍不住感叹,“是他不在了,连月色也跟着暗淡了吗。” “小玉。” 不想楚玉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熟悉至极的声音,让她立马就回转了头。 而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楚玉几乎是飞奔着朝对方跑去。 因为眼前人不是旁人,正是她心心念念依旧的林恩瑞。 “恩瑞,真的是你吗?”看着眼前人,楚玉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你怎么忽然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被谁抓走了吗?” 诚然,虽然人已经回来了,可楚玉心中还是有一顿的问题。 “小玉,你不是说过想要我陪你一块看星星嘛。不如就今晚可好?”林恩瑞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反倒是如此说道。 听言楚玉忍不住低笑道:“我当然愿意啊,可是今晚哪有星星啊。” 连月亮都没出来,今晚的夜色可说是晦暗无…… 最后一个光字尚未说出口,楚玉甫一抬头,跟着林恩瑞的目光望去。便瞧见了漫天的繁星,和皎洁如水的月光。 与她方才的看到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恩瑞,这……”楚玉,指了指天色的景色,很是难以置信。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罢了,难不成她刚刚眼花了? “天色本就无常,难道小玉当真不想我陪你看星星吗?”林恩瑞问道。 第125章:我不信他会死 楚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嘴上还是答应,“想。特别想。” 她真的想要跟他一块看星星。 见她答应了,林恩瑞轻揽过楚玉的腰。一个飞身两人便稳稳的落在屋檐最高处。 看着漫天的繁星楚玉笑了,她伸了伸手道:“这样近的距离看星星,我还是头一回。真的有种手可摘星辰的感觉。” “小玉,你若是喜欢可以伸手试试。”林恩瑞笑容宠溺道。 仿佛只要楚玉真的去摘,便可以摘到那星星一般。 可楚玉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再伸手去摘。反而还立马把手缩了回来。好似真的害怕自己会摘到星星。 “小玉?”面对她如此举动,林恩瑞很是不解。 楚玉却没有解释,她只是抬着头望向他,“恩瑞,你说过永远也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林恩瑞眸色明显变了变。 但片刻后,他还是点头道:“恩,我说过。” “所以呢?”楚玉,问道:“你说过就可以做到的对吗。” 他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人。 一如当年他被楚扶摇抓走,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可他依旧还是熬过了。 所以这次也是一样的。 可惜林恩瑞并未回应,而是笑着问道:“小玉,你知道吗。据说每一个傀儡都有一项特殊的能力。有的可以造梦,有的可以预言、也有的可以……” “小玉,你如此聪明可能猜到我的能力是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林恩瑞依旧很是温柔,可楚玉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神色骤然大变不说,还试图想要从林恩瑞身边离开。 可林恩瑞又岂会真的让她走,看着越发挣扎的人。林恩瑞道:“小玉,你这是干什么?你当真想要离开我?” 亦或者她想要从这摔下去? 如此高的地方摔下去,哪怕她是楚玉圣毒门的老祖宗,只怕也会伤得不轻。 “那就伤得不轻。”谁曾想楚玉竟如此道:“我宁愿摔的半死,感受到真实的疼痛也不愿意在虚假的梦里沉迷。” 楚玉这话说的不重,可落在林恩瑞的心中却犹如千斤重锤。 “小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半响,林恩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言语中是坚决的否认,可他眼神却到处闪躲。 看的楚玉心口疼痛不已,旋即握住他的手,“恩瑞,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没关系,不管你出了什么样的问题,我都可以接受。但……” 不要在梦里跟她说这样的话,也不要在梦里跟她道别。 “小玉,你都知道了是吗。”许久,林恩瑞,再度抬头,眼神中没了光亮,言语却多了一份释然,“其实我早该知道的我们家小玉这么聪明,怎么能被我骗。” “恩瑞,我……” 这一瞬间楚玉想说的话很多,她想说自己并不聪明。 也想说如果可以她愿意一辈子都被林恩瑞骗。 可看着眼前人,看着他逐渐开始透明的身躯。楚玉竟说出话来,所有的话都像是被卡在了喉间。 “小玉,你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梦,但我却是真实存在的。至少这一刻我还是真实的。”林恩瑞,看出爱人的慌张,温柔至极的摸着她的脸说,“所以,小玉你别怕。” 最后这句话像是给了楚玉莫大的勇气。 她立马就回握住了林恩瑞的手,“我不怕,恩瑞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怕。但是你告诉我,你会好起来的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眼下的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他林恩瑞也绝不可能会真的消失对吗。 “小玉,所有的生命都有消失的一天,我亦如此。”林恩瑞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言道:“可不管我以何种形态存在,我都会爱着你守护着你。” “我不要,我不要!”现在的楚玉,全然没有一派宗师的样子。 她就像是一个耍赖的小孩,拼命的摇着头,紧紧的抓着林恩瑞。想要将他留下来,好似只要她握得够紧对方就不能离开。 “小玉你抓疼我了。”林恩瑞道。 楚玉依旧不予理会,她只是越抓越紧,“林恩瑞,你不可以离开我。我不许你走,我不许!” “小玉,照顾好自己。”林恩瑞,笑容越发朦胧,“还有我从未离开。” 最后这句话落下,林恩瑞也彻底消失无踪。 一瞬间漫天的星光也全部熄灭,整个世界都只余下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不要!”楚玉一声惊呼,猛地坐了起来。 而当她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终于松一口气。原本她是在做梦。熟悉绢纱八角宫灯,六折的屏风都无一不再诉说。 她根本就没有出去,而这是她的卧房。 “老祖宗。”可下一瞬,虚风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这时楚玉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屋内竟然坐满了人。虚风、何君、萧致和、甚至药王程心都在。 “你们怎么在我屋里?”楚玉皱眉。 虽然她不似什么大家闺秀,但到底男女有别。 何况这么多人,不再前厅坐着来她屋内作甚?看稀奇么? “老祖宗,你当真不记得了?”谁曾想虚风如此说。 听到这话,楚玉疑惑更甚,“我记得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在睡觉吗。” “倒是你们这一个二个的大清早,如此扰人清梦当真好吗?”楚玉很是无语。 可让楚玉没想到的是,她这话一出非但没有等来虚风的道歉。 反倒是引来了众人的一片注目。 药王程心,更是频频摇头,“不应该啊,不该如此的。” “药王,你这是怎么了?”楚玉不解道。 原本虚风跟何君这两个小辈闹一闹也就罢了,怎么他们这种长辈还跟着起哄呢。 “老祖宗,我们不是跟着起哄,是你……”萧致和按耐不住了,欲将实情给说出来。 不想却被药王程心拦住,“萧老头,你且慢。” 随后药王程心道:“晚辈斗胆问老祖宗,刚刚可是梦到了什么?”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楚玉便觉得心口有股子锥心的疼。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楚玉俨然不愿意在提及此事,而是匆匆一笔带过。 可她不愿说,他们却不能就此作罢。 “老祖宗,还请告知到底是怎样的噩梦。这很重要。”药王程心道。 若非他最后补了这么一句,大概楚玉都会直接将其滚蛋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被揭伤疤。 可即便如此,楚玉还是恼怒道:“药王,我把你当朋友才允你没有尊卑。可你们现在这样也未免太逾越了。即便不说身份我好歹也是高出你们几辈的人。” 瞧瞧他们这副模样,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说着楚玉更是来气,“各位请出去,我要更衣了!” 难不成连她换衣服,他们都要舔着脸在这吗? “老祖宗,我们真的不能走。”让楚玉万万没想到的是,虚风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甫一回头。 不但虚风没走,其他人也是一个没走。 所以…… 楚玉当即抓起了长鞭,“你们一个二个大清早是找抽吗?” 她不发火,还真以为她是林黛玉? “老祖宗,你刚刚梦魇了。确切的说是被人困在了梦中。”一直沉默的何君说话了。 而随着她这话的说出。 只听“哐”的一声,楚玉紧握在手上的长鞭落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楚玉不知道的是,自己竟有一天说话也会带着颤音。 “老祖宗,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随之萧致和也开口道:“但是你真的像是被困住了一样。不管是我们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叫醒你。不过好在你最后自己苏醒了。而且看来你也没有受伤。” 萧致说的是实话,毕竟若是楚玉因被困住而受伤。 那他们当真有可能束手无策。 谁曾想就是萧致和这句实话,却让楚玉潸然泪下。168 “老祖宗,你这是怎么了?”虚风率先问道。 随后萧致和也是一脸的内疚,“老祖宗,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若是如此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让圣毒门的老祖宗哭了。 萧致和觉得他这当真是造孽啊。 “是恩瑞,我在梦中看到的人是他。”忽然地,楚玉说道。 她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最没城府的虚风则是难以置信道:“少司马害老祖宗?这怎么可能呢!” 这不就跟陆湛害唐璎一样吗。 别说做了,光是听听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你闭嘴。”何君,正色道:“老祖宗,你能跟我们说说当时梦里的情况吗。或许我们还能一起想想办法。” 虚风被何君这样一骂,原本是极为不高兴的。 可瞧着众人都朝他投来眼神警告,只好立马闭嘴乖乖听话。 而楚玉佩也开始认真的诉说了起来。 只是她越往后说,众人的脸色变越发晦暗不明。 虚风更是憋了好久,直到最终实在憋不住了,他才问道:“老祖宗,这傀儡当真拥有这样特殊的能力吗?” 可惜楚玉却没有回答他。 倒是萧致和等人拼命的朝他使眼神,何君更是再他还欲再问的时候。直接将其拦了下来。 “老祖宗,这造梦一说实在太玄乎了。”何君随后道:“我想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不得真。” 随后萧致和也劝说道:“是啊,老祖宗,你这梦听起来可太离奇了。老头子我一辈子都没听过。” 所以啊,这梦里的肯定不是真的。 全部都是假的。 就在楚玉终于被他们的话所感,神色好不容易有了缓和。 不想药王程心却道:“我听过。” 啥? 萧致和闻言当即神色一变,“老不死的,你听过什么啊。你听过,别瞎嚷嚷。” 何君也急忙想要阻拦,反倒是虚风抢先了一步,“你们为老祖宗好我可以理解,但平白无故的老祖宗这么会做这样的梦。而且就算是梦,她又怎么会被困在里面。这一切难道你们真的觉得合理吗?” 安慰鼓励自然是好的,但是自欺欺人实在没有意义。 “虚风,你。”何君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终是说了句,“罢了,这次算你对。” “药王前辈,你请细说吧。”随后,何君又转头看向药王程心。 而此刻的楚玉在已跌坐在了长椅上。 她一开始就知道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但是她并不愿意接受。 后来萧致和他们的话,给了她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所以楚玉不想追究真假,她只想要将此事敷衍过去。 但现在…… 见药王程心迟迟不语,只是一脸神色凝重的看向自己,最终楚玉妥协道:“你说吧,药王,他们说的对我总是要面对真相的。” 不管真相多么残酷。 得了她这话,药王程心没有半点耽搁,直言道:“对于傀儡我不了解,但我曾听过若是人拥有极强大的能力。那么他在濒临死亡前,的确会以梦的形式跟最舍不得的人道别。” “而在我看来少司马此举,就是如此。” 最后这话药王程心,也是挣扎了许久才决定说出口的。 他这话意味着什么,药王程心自然知道。 但若是隐瞒不说药王程心也做不到。 “不。”楚玉含泪摇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的滴落,“他不会死的,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药王,你不了解傀儡。” 他自己也说了他不了解傀儡。 所以林恩瑞不会死的。 “老祖宗,我们……”虚风原本想要说点什么。 却被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毕竟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是萧致和更为年长,更沉稳一些,“老祖宗,不管如何。我们现在都该按计划行事。相信有阿湛和唐璎的帮忙,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少司马。” 再不济,也能知道林恩瑞到底是死是活。 只是最后这句话,萧致和并未说出口。 “恩,好,我们现在就按照计划行事。何君,你跟我入宫。虚风你去驿站协助啊湛,萧院首你和药王配合三师弟,去城内搜查。”楚玉,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和方才那个掉眼泪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但众人都知道,楚玉只是把眼泪收到了心底。而她现在还能坚强,是因为并未看到林恩瑞的尸首。 …… 楚玉的易容术,在加上药王程心的特制药很好的瞒过了众人。 再加之翠染给楚玉和何君找的并非什么重要职位。 所以当值的第一天,他们并没有遇到了什么问题。一切都风平浪静,入夜后在翠染的把风下。 他们三人更是迎来了一次见面。 “老祖宗,翠染已经去王宫各处活动过了,可惜都依旧没有探查到恩瑞的下落。”唐璎道:“所以,我想会不会人还在驿站?” 对于陆湛已经恢复记忆的情况,唐璎并不知晓。 自然也不知道驿站,现在也被他们搜查的所剩无几。 “夫人,应该不会。”何君,见楚玉似还没缓过神,便索性代她说道:“驿站那边我们也大多都搜查过了。而且夫人应该知道驿站不大。” “不似王宫这般错综复杂方便藏人。” 对此唐璎自是赞同,可是她与楚玉也相识多年。 瞧着对方如此模样唐璎忍不住道:“老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随后见楚玉不回,唐璎更是直接将目光转向何君,“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啊湛那出事了?” 见他们都不回应,唐璎有些着急了。 原本陆湛那的事情就是瞒着唐璎的,楚玉自然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得将她做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自然还包括药王程心说的那些话,楚玉也都说了出来。 唐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听到这个消息。不免神色为之一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老祖宗,恩瑞他不是傀儡不老不死,不伤不灭吗?” 那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按理来说是不会。但……”楚玉欲言又止。似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过唐璎是何等的聪明。 见她如此,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过来,“恩瑞虽然厉害可他到底是楚扶摇炼制的。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毁掉他,只能是轩失对吗?” 楚扶摇已经死了。 这是他们亲自下手,毫无疑问的事情。 可轩失还活着,而他跟楚扶摇的关系非比寻常。 “小璎。”楚玉,没想到她竟自己想明白了,有些于心不忍。 可若是硬要拒绝楚玉也说不出,就这么喊了她的名字一声,然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间。 反倒是唐璎直接道:“老祖宗放心,我今晚就会找机会去问轩失的。” “可这样的事情他如何能被你套话。”楚玉不放心的说道。 她最初欲言又止就是因为这个。 轩失是什么人,他们可太清楚了。 心眼比马蜂窝都多。 “但除了我以外,老祖宗这世上怕是再无第二个人可选了。”唐璎直言不讳道。 如果她都套不出话,都骗不到轩失。 那么放眼整个西凉,不,应该是放眼整个天下都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 第126章:第三批人 就在三人尚未讨论出个所以然的时候。 翠染的咳嗽声却忽然响起,咋听之下这不过是寻常的咳嗽。 但唐璎和楚玉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故而楚玉跟何君两人立马闪避到远处。 方才还是窃窃私语的三人碰面,如今独留唐璎一人。 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唐丫头,此处风大随我回去。”轩失,一路行来并未发现异样,这才开口道。 唐璎对此置若罔闻,一双眸子依旧看着远在天外的圆月。 好似除了那清冷的月亮以外,她也没什么是想要关注,或者是想要理会的。 “唐丫头,夜里寒凉就算不为了我,难道连这孩子你也不要了?”轩失有些不悦道。 好在唐璎对他一向如此冷淡,故而他也并未起疑。 提及孩子,唐璎像是被说动了。终是转过身准备离开,可面对轩失递上的外披。 唐璎还是直接将其推开,“西凉王,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若是你真想让我对你改观,不如放了我。” “你知道这绝不可能。”轩失收回了外披,面色微凉道。 他可以纵容唐璎的一切胡闹,但是放她走绝不可能。 天知道方才在寝宫眉看到唐璎,轩失差点将整个寝宫的人都杀掉。 “那林恩瑞呢?”忽然地,唐璎问道:“王上,将我囚禁起来难道也想要将林恩瑞囚禁起来吗?” 对于楚玉他们来了西凉,轩失早就知道。只是对于这林恩瑞,轩失委实头疼的很。 “唐丫头,此事我上次便说了。林恩瑞并未来招惹我,我为何要主动出手,何况我抓他作甚?”轩失,俊眉微皱道。 之前他就觉得背后总有一双手,似乎在暗中操控着什么。 可惜他查了许多,却一直未果。 但现在…… “我要一句实话,林恩瑞到底在不在你手上?”唐璎,半点不相信他的话。只是一双眸子盯他越发紧了些。 似乎想要从轩失细微的动作中看出破绽。 “唐丫头,我没有。”轩失再次保证,“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告诉你,也不知道楚玉为何就认定是我抓的人。但事实上我并未抓走林恩瑞,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轩失解释的十分认真,可唐璎听完,却一言不发。 像是早知道她不相信,轩失无奈道:“唐丫头,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你可知道兰庭和太医院的人都说了什么?” 对于兰庭,唐璎是能不听到就不想听到。 自然是再度沉默。 轩失则是重重叹息一声道:“他们说你因郁结在心,所以脉象不畅。若长此以往对你和腹中的孩子都有害。” 顿了顿,“若是你真想要好好生下这孩子,唐丫头,你就配合些。” 唐璎,当然在乎腹中的孩子。 哪怕不为自己,她也会为了陆湛。而且刚刚见面的时候,唐璎也特别让楚玉为她诊过脉,说是并无异常。 那现在这? “唐丫头,你连这也不相信我?”轩失见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拧眉不语,甚是无语道。 唐璎闻言,这才好似大梦初醒,“我并未不相信你,只是我在乎老祖宗。轩失,你放了林恩瑞好吗?这里是西凉,老祖宗她们再有本事也带不走我的。你何必要如此对待她们呢。” 停顿少许后,唐璎又补了句,“难道你当真不怕狗急跳墙?” 这是试探,是唐璎最后的试探。 轩失闻言则是面色甚为难看道:“唐丫头,我没有,我真没有。如你所说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再说了,林恩瑞是何许人也岂是我想抓就抓得住的?” “可他再厉害也是楚扶摇制造出来的。”唐璎反驳道。 言下之意很明白,那就是林恩瑞对旁人来说十分厉害。 但是对他轩失来说,或许并非如此。 “师祖确实厉害,但不还是被你们所杀吗。”轩失随之回应,“唐丫头,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但你真的不能再为了别人而担心。现下你应该做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他的话一时让唐璎无言以对。 当然,除了林恩瑞以外。 唐璎心中还围绕着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并没有任何不适。 可为何兰庭跟太医院的人,都会得到那样的结论呢? 难道是…… 余光瞥了一眼轩失,见他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唐璎索性将计就计,忽然弯下身子道:“疼,好疼啊。” 轩失见状神色大变,赶忙将其抱起,“哪里疼?唐丫头,你倒是说话啊。” “我肚子疼……”唐璎故作有气无力的说着。 而轩失则是脚下生风,一面将唐璎快速的抱回内殿,一面大喊道:“让兰庭,还是太医院的人都赶紧过来!” 对于他的命令,唐璎并不掺和。 她只是死死的拽着轩失的衣袖道:“你真的不知道林恩瑞在哪吗?你不要再……骗我了。” “唐丫头,孤发誓,孤以西凉历代先祖的名义发誓。我当真不知林恩瑞在何处,若是孤欺骗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轩失忙不迭的说道。 而随着他这话的落下,唐璎当即给了翠染一个眼神。 后者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退到了一旁。 太医院的人先到,兰庭因住在宫外来的自然晚了些。而她来的时候唐璎已经大好。 “有劳兰庭先生跑一趟,我已无事了。”唐璎道。 她不喜欢兰庭,轩失自然知道。 若是以往轩失也不会勉强,不想这次轩失却道:“唐丫头,不要任性。既然兰庭先生都来了,还是帮王后诊下脉再走吧。” “是,王上。”兰庭面上恭敬的点了点头。 随后一双冰冷的手,顷刻间覆在了唐璎皓白的手腕上。 原本唐璎还怕自己会穿帮,不曾想兰庭诊完脉后,竟神色难看道:“王上,之前我便说过王后脉象不畅要特别注意。方才,王后是否又动气了?” 轩失,瞧着她脸色这般凝重,自是如实的点了点头,“是。” 却也很快问了句,“可有大碍?” “有。”兰庭直言道:“王后,本就身子弱如今动气,更损胎息。若是王上还想母子均安,王后这几日恐要卧床静养。而且万不可再动气,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如此严重? 听到这话,唐璎第一反应,是兰庭故意打击报复她。 但细看之下发现兰庭的神色,十分认真半点不见开玩笑的意思。 而轩失更是一脸的怒然。 显然若是兰庭,当真敢用这样的事情玩笑,只怕轩失会第一时间让其脑袋搬家。 “兰庭先生,我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吗?”想了想,唐璎,试探道:“怎么会忽然就如此严重了呢?” 唐璎很想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 但碍于轩失再又不敢太明显。 谁曾想,兰庭竟摇了摇头,“王后,恕罪,我学艺不精亦不知为何会如此。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望王后多多注意。否则……” 后面的话,兰庭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她的神色却足以说明一切。 直到兰庭和太医院的人都走了,唐璎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忍不住问道:“王上,你相信兰庭的话?” 当然唐璎想说的是,她的身体真的没有那么糟糕。 只是这话唐璎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唐丫头,若是她一人如此说,我不会全然相信。可是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如此认为。”顿了顿,轩失又道:“而且唐丫头,你的脸色着色不好。” 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的一张脸,此刻都有些白的透明了。 这…… 话已至此,唐璎一时间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道:“我累了。” 以往轩失都不会强留,何况是现下唐璎这样的状态。117 “孤这就回去,你若是有事随时差人过来。”说完轩失,还不放心的嘱咐道:“翠染,照顾好王后。若是王后有任何差池唯你是问。” “是,王上。”翠染,立马躬身领命。 可在轩失离开后,翠染却再度推开窗。伴随着几声鸟叫,隐藏在暗处的楚玉跟何君现身而来。 “王后,老祖宗,你们先聊着。奴婢在外面为你把风。”说着,翠染很是自觉的退让了出去。 瞧着现在越发自觉的翠染。 楚玉倒是颇为满意。 只是当她得知唐璎,已经试探过轩失后,还是忍不住责备道:“小璎,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能自己说做就做了。” “夫人,轩失没有怀疑你?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吗?”何君,在一旁也很是后怕。 可他关注的点,显然跟楚玉的有所不同。 当然这也是楚玉想要关注的。 “没有。”唐璎如实的回应道。 但眉梢眼底却带了一丝异样和隐藏,她如此明显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楚玉。 “小璎,轩失是不是还要其他什么计划?”楚玉直言不讳的问道。 按照常理来说,唐璎一旦提及她们。 轩失就算不会真的伤害唐璎,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了事。除非是其中还要别的原因。 “倒不是计划,而是他……”最终唐璎,将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当然也包括兰庭,和太医院的诊断。 听到这话,不懂医术的何君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俨然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夫人,这,怎么会如此严重呢?” “你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要不我们让药王跟萧前辈来看看?” 看着如此激动的何君,唐璎很是不好意思,“何君,我没事,真的。” 至少她真的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唐璎才觉得此事好像哪里不对劲。 “没事?”何君,俨然不信:“夫人这怎么能叫没事呢。” 无奈之下,唐璎只得道:“老祖宗不久前才帮我把过脉了,你这就忘记了?” 提及此事何君,忽然闭嘴了。 一双眸子也转到了楚玉身上,而楚玉此刻也是一脸的神色凝重。 她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伸出食指以鼎元真气灌入,在唐璎的身上彻底的游走了一遍。 “老祖宗,夫人她如何?”何君,按耐不住,率先开了口。 唐璎也是一脸的着急。 她自己倒是当真无妨,可事关孩子,唐璎不得不谨慎。 “小璎的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跟我刚才诊脉的结果一样。”楚玉如实的说道。 可面上的神色却不见轻松,反倒是眼底藏一丝异样的情绪。 见此唐璎追问道:“那老祖宗,为何他们都得出相反的结论?而且我的脸色也确实有点太白了。” 她身子当真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可这脸色嘛。 着实有些白的吓人。 原本不看还不知道,方才唐璎让翠染取来铜镜一瞧。别说轩失了,唐璎自己看着都七上八下的。 “我不知道。”楚玉摇了摇头,“这样的情况我从未遇到过,不过小璎你放心,你的身体是绝对没问题的。至于其他的或许我得回去,跟萧致和和药王商议下。” 毕竟在治病救人方面,他们两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有劳老祖宗费心了。”唐璎闻言道谢。 可眸光却没有收回来,反倒是就这么一直看着楚玉。 “小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瞧着她如此模样,楚玉问道。 关于唐璎这丫头,楚玉还是了解的。 并非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却异常聪明,只是有些时候聪明未必是好事。 “老祖宗,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太早。但我真的觉得或许少司马的失踪,跟轩失没有关系。毕竟……” 提及此事唐璎有些犹豫,虽然她心中早已准备了许多说辞。 可林恩瑞到底是楚玉最在意的人,而轩失又是嫌疑最大的人。她这话怎么说,都像是在帮轩失开脱。 谁曾想,她没说完的话,楚玉接了上去,“毕竟轩失没必要主动招惹我们,也毕竟他演技再好,对你始终还是特别的。尤其是在那样紧要的关口,人的本能也不允许他说谎对吗?” “对,老祖宗。”见她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唐璎一时间倒是无言了。 “可小璎,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她,还能是谁?你觉得兰庭当真能做此事?”楚玉反问道。 关于唐璎说的那些话,楚玉认为的确有道理。 可问题是,林恩瑞人不见了。 而他们的敌人就这么几拨,相比之下还要比轩失更可能的人吗? “老祖宗,会不会还有第三批人呢?”唐璎,神色肃然道:“这批人我们谁都没有见过,甚至之前连交道都没有打过。所以我们对他们才全无了解。” 才会如此被动,和直接落了下风。 “第三批人?”这次并非楚玉一人说出,而是何君跟她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随后何君更是摇头,“可夫人,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我们都未曾听过有第三批人出现。而且他们带走少司马有什么用?” 林恩瑞既不是贵重物件,又不是轻易好对付的人。 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和掌控权,带走林恩瑞,未必是好事,还有可能是祸端。 “我不知道。”唐璎饶是再聪明,对此也无能为力。 楚玉也是一脸的茫然。 只是片刻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小璎,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至于剩下的事情咱们明日再说。” 唐璎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讨论不出个结果。 便不再承认,而是点头,“那老祖宗,何君,你们离宫的时候小心些。” “放心。”两人异口同声的点了点头,旋即身影消失无踪。 …… 驿站内。 陆湛一人睡不着,在院中坐着发呆。 不想却等来了老祖宗、虚风,还有何君三人。 虚风一直都在驿站周围徘徊,陆湛自是知道。而楚玉之前他们也把真相说开了。现而今见见倒也无妨。 只是何君…… “主子。”见到陆湛,何君当即跪下,“是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主子。” 若是他那日再厉害一点,再警觉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情。 “傻子,事情都过去了何须再提。”看着他这样,陆湛已然知道对方知晓了真相。 不过只要唐璎还不知,那陆湛便觉得无妨。 所以当即将他扶起,随后目光看向三人,“老祖宗,何君,你们大半夜的前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方才不久兰庭也被招入宫中,原本陆湛就有些担心。 如今看到他们更是越发提心吊胆。 “啊湛,你放心,小璎没事。只不过是我们遇到了一件怪事,想要问问此事是否出自于你之手。”楚玉,为避免他担心直接说道。 而听到这,何君才反应过来。为何在王宫的时候楚玉欲言又止。 原来她以为此事跟陆湛有关。 为了避免唐璎起疑才多方闪躲。 如是的想着何君不免放心了不少,可他这颗心刚刚放下没多久。 便再度悬了起来。 因为…… “老祖宗,此事我并不知道。”谁曾想,陆湛竟如此回应,“宫中诊脉的情况,兰庭回来后也未曾与我多说。为了不让她起疑我更是一个字都不曾问起。” 所以关于唐璎今日的异样,他当真是全然不知道。 片刻后,陆湛又道:“不过老祖宗,啊璎当真无事吗?” 第127章:本就不该存在的人 “小璎的确是没事,但……”楚玉有些欲言又止,“阿湛此事当真不是你所为?” 原本楚玉以为,是陆湛在这件事情上动了手脚。 毕竟他跟兰庭同住驿站,想要下手是最容易的。 没曾想竟然不是。 “当真不是。”陆湛再度摇头,“而且据我了解,兰庭的医术造诣非常之高,想要骗过她没那么容易。” 说着陆湛,一双狐狸眸闪着精光看向楚玉。 楚玉与他相识多年,见他这副模样当即明白过来,“放心,阿湛,老祖宗跟你保证小璎和孩子都无事。” “不过若按照你的说法的话,只怕这背后之人没那么简单。” 对此陆湛自是赞同,故而面色愁色越发多了几分。 楚玉,见他如此忍不住道:“阿湛,切莫想多。我反而觉得有些时候,出了变数未必是坏事。” 她这话陆湛没听懂。 何君跟虚风自然也没懂。 三人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虚风率先开口,“老祖宗,第三拨人敌友不明,而且还隐藏的如此深。这对我们算是哪门子好事呢?” 本来对付一个轩失就够呛了。 当然这话虚风没敢直说,不过他的那点小心思又岂会瞒得过楚玉。 只是楚玉现在没心情同他计较这些,反倒是说了句,“阿湛,你想不想看看这第三拨人是敌是友?” 陆湛闻言,难得恢复笑容,“老祖宗,只怕不是我想。而是你按耐不住想要见恩瑞了吧?” 虽是疑问,可口气却是直白的陈述。 有了陆湛的打头,虚风当即起哄,“老祖宗,你这也忒假公济私了。我差点都相信呢。” “虚风,你过来下,老祖宗有点事要单独跟你说。”不想,楚玉并不生气,反倒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瞧着她这副模样,虚风犹豫了下还是走到了对方跟前,“老祖宗,你说吧。我听……” 最后那个“着”字,虚风更是没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被他自己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被揪着耳朵的虚风,好不容易逃脱楚玉的魔爪,自是四处乱窜绝不回头。 可楚玉呢。 又岂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两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看到陆湛都忍不住眉心一松,跟着笑了起来。 反观何君却越发神色凝重,一副愁云惨淡万里凝的架势。 “我还活着。”陆湛轻拍着他的肩膀道。 何君闻言,立马摇头,“主人,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 他是什么意思呢? 终归还是担心天外陨石的力量会太快褪去,担心陆湛当真会死。 “何君,你我相识多年名为主仆,实则我早已当你是家人。既然结果我们无力改变,那为何不让过程更舒适一点呢?”陆湛笑着安抚道:“何况只要那一天还没来,我就会一直都在。” 也不知是真被陆湛说动了。 还是不希望他难过,何君终是猛地点了点头,“主子,我会的。而且我相信这次我们也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楚玉跟虚风嬉闹过后,四人再度聚首。 最终还是决定用陆湛的办法,将那第三拨人给引出来。 “只是老祖宗,这法子需要阿璎配合。但她又素来心细,老祖宗可千万莫要让她发现蛛丝马迹。”陆湛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跟何君,陆湛还可以侃侃而谈,讲讲大道理。 但是面对唐璎,他实在做不到如此从容。 “我明白,阿湛你放心。”楚玉,给出了保证。 四人而后又敲定了细节,这才各自离去…… 翌日。 本在上早朝的轩失,却因忽然得到的一个消息,弃了一众朝臣赶往后宫。 大殿上的官员面面相窥,心中都有疑惑,可嘴上谁也没敢说一个字。 “你说什么?!”反倒是入了后宫的轩失,其怒气比之前更甚。 帝王震怒,众人纷纷跪下。 为首的太医更是身体抖似筛糠,“王,王上,老臣也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可就脉象来看王后只是虚弱,却不至于会昏迷不醒。” “那你告诉孤,为何王后现在还醒不过来?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却跟孤说不会!” “砰”的一身巨响,轩失直接将面前的八宝茶盏摔了个粉碎。 看着四分五裂的茶盏,太医顿时觉得。 下一刻就该轮到他的脑袋了,心中越发慌乱,“王上,要不把兰庭先生请来吧。王后的身子可一直都是她在调养。” 唐璎这时就是烫手山芋,太医恨不得将其能抛多远就抛多远。 “如此事情还用你说?若是王后除了问题,你们太医院也脱不了干系。”轩失怒喝道。 而就在同一时刻,一道通传声响起:“王上,兰庭先生到了。” 听到这声音,一众太医犹如听到天籁。 纷纷是一副如获大赦的模样。 “王上。”兰庭显然来的很是匆忙,以至于她白衣都沾了些灰尘,“王后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面说着兰庭,一面来到床榻边上。 轩失则是一改刚刚的暴怒,态度缓和许多道:“孤也不知道,说是今早忽然就叫不醒了。但在这之前并未出现过任何意外。” 王宫昨夜安然无事。 唐璎的寝殿也无任何不妥。 把脉之后兰庭就没有说话了,只是她的神色依旧十分严肃。看的轩失一颗心不免七上八下。 直到兰庭,松开了唐璎的右手。 轩失立马问道:“怎样了?王后如何?” 不曾想,兰庭并未回应她,反倒是将唐璎的左手又拿了起来。 而后竟开始双手把脉。 如此操作轩失自是见过,但他从未见过兰庭有这样紧张,且不答话的时候。 以至于轩失,憋了一肚子的话,最终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兰庭终于松了手。 轩失,旋即上前,“兰庭先生,如何了?” 诚然不管是什么理由,若是这次她再不回答,那轩失必会十分恼怒。 所幸兰庭也看出了这点,所以这次她倒是给出了个回应。 只是…… “兰庭先生,你说什么?”轩失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连你也没有办法?那你让孤怎么办?!” 这绝对不是轩失想要的答案。 本来以为太医院的那帮废物,无用也就罢了。毕竟兰庭一族人肯定有办法。 但现在的结果却是她也没办法。 这…… “王上,勿要激动。我没办法或许其他人有办法,譬如那什么圣毒门的老祖宗。亦或者是药王程心。”兰庭冷声道。 对于唐璎身边的那些人,以前兰庭没什么兴趣。 但后来她还是认真调查过一番的。 只是连兰庭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她这话非但没有成功为自己脱身。 反倒是让轩失恼羞成怒,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兰庭先生,孤尊称你一声先生,无非是给你先祖的面子。若是你连王后都保不住。你觉得孤会对你,还有你的师兄如何?” 说起来,轩失也有许久没见过陆湛了吧。 兰庭没想到他会如此,因为缺氧而面色发青道:“他不是陆湛,王上此事你应该知道。” 他是初尘,是她的师兄,也是他们一族的人。 “孤不知道,若是王后出了什么差池,孤就要他陪葬。”轩失直言道。 而后直到看着兰庭都要喘不过气来,他才狠狠的将人给抛了下来。49电子书 “咚”的一声响。 兰庭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可跪了一地的太医和护卫谁也不敢上前搀扶。 以至于兰庭许久才自己站了起来,“王上,王后的病如此蹊跷,难道你就没想过是有人刻意为之吗?” 既然是刻意,那他找不出那个人不就好了。 为何要与她,跟他们一族人过不去。 “你说的这些孤都知道,孤现在要你做的是救醒王后。至于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轩失,毫不客气的呵斥道。 也是到了这一步,兰庭才知道。 她高估了自己在轩失心中的分量,甚至高估了他们全族在轩失心中的地位。 无奈之下,兰庭只得如实道:“王后的情况很复杂,我只能姑且一试。” 可让兰庭没想到的是。 “孤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后王后还不醒。孤每隔一天杀一个你们的族人,至于你的好师兄孤王一定会让他首当其冲。”轩失,阴恻恻的笑道。 “王上!”兰庭,当即大吼,“你不可以这样做。” 不管是陆湛的命,还是她族人的命。 兰庭都不愿意舍弃。 只是她却是不了解轩失,因为后者根本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轩失只是冷声道:“兰庭先生,你已经浪费了一盏茶的时间了。三天只剩下两天多了。” 也就是说计时已经开始。 玩与不玩,兰庭都没权做主。 轩失说不通,兰庭便将目光投向底下的一众太医,“同样身为医者,难道你们就不能说句公道话吗?” 难道唐璎昏迷不醒,真的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兰庭先生不用为他们担心,若是王后有恙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脱不了干系。”轩失金口一开,让原本就跪够低的众人,只能将头垂的更低。 如此一来别说试图找到帮手了,她连一丝希望都没看到。 “我现在就为王后扎针,请王上和诸位先行回避。”兰庭,无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轩失听言带着一众人退出屋内,在门外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后来兰庭不光用了针灸、熏香、甚至还用了一些古怪的小偏方。可依旧半点效果也没用。 一顿折腾,唐璎未醒,天倒是黑了。 见此,兰庭终是放弃,“王上,今日就暂时到这吧。不然王后的身体也该吃不消了。” 兰庭知道若是她想走,必须扯上唐璎当借口。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看着依旧没苏醒的唐璎。轩失心中犹如千刀万剐,“明日记得早些来,你还有两日的时间。” 所以临别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轩失的神色也十分冷戾。 有了第一次的冲击,此刻兰庭早已习惯,她只是木然说了句,“多谢王上,草民告退。” 离了王宫,兰庭便不再像宫中那般淡然。 反倒是神色焦灼的吩咐,自己的小厮将马车驾往另外的地方。 而此刻早就埋伏好的虚风见状,扬了扬眉笑道:“别说老祖宗,还是真是有办法。” “此女不简单,我们得跟紧点才是。”一旁的何君,不似他那般开心,神色也肃然很多。 楚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故而才让这两人搭档,跟踪兰庭。 另外一边楚玉,自己则是跟在轩失的身边。 原本以为轩失会有所异动,不曾想楚玉跟了大半宿,此人除了在唐璎的寝殿守着。便也没有去做其他的任何事。 后半夜他虽离开了寝殿,却只是回去处理奏折。 这倒是让楚玉有些意外。 心里暗道:“难不成小璎真的说对了,林恩瑞的事情跟轩失毫无关系?” 那…… 忽然,楚玉想到了什么,立马掉头朝唐璎的寝殿赶去。 不想,她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寝殿外看起来依旧安宁,可内殿。陆湛早已跟一蒙面的黑衣人交起手来。 “阿湛,此人是谁?”很快,楚玉加入了战局问道。 有了楚玉的加入,原本不分伯仲的战况。顷刻间发生了改变,陆湛也得以空闲解释道:“不知,但应该是第三拨人。” 得了这话,楚玉便明白了大半。 当即回了句,“那我们绝不能让此人给跑了。” 否则他们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只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原本那黑衣人都已经被楚玉的长鞭摔在了地上。 看着不过就一息尚存,没曾想趁着他们走近的功夫。那人却像是忽然复活一般,竟丢下一个烟雾弹就消失无踪。 “老祖宗,我去追他。”看着此人就这么走了,陆湛自是不甘心。 却被楚玉阻拦道:“此处是王宫,对方身份不明我们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说着楚玉环顾了下四周,问道:“翠染呢?怎么不见她?” “她去前殿守着了。”陆湛出言解释道。 翠染虽是他们的人,却不善武功。所以一向陆湛都只会让其把风守门。 确认人都在,楚玉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陆湛,楚玉笑道:“阿湛,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你留下了陪小璎,我就先去外面了。” 顿了顿,她又道:“你放心,这是我们圣毒门的秘药。小璎她这个时候不但醒不过来,无感也是没有的。所以你若是想跟她说什么可以尽管说。” “多谢老祖宗。”陆湛感激的说道。 楚玉则是微微一笑,随后帮他们关上门了。 去了前殿后,楚玉便看到了翠染。她依旧是一身宫女服饰,打扮的并不扎眼。坐的也十分中规中矩。 可楚玉,就是觉得她有些奇怪。 至于哪里怪了,楚玉也说不上来。 “这段时间多谢你。”楚玉走上前,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放心,等处理好这些事情以后,我会彻底帮你解毒的。” 见翠染看着她一脸的愁容,楚玉以为这小姑娘是在担心自己身上的毒。 不想,翠染却摇了摇头,“老祖宗,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相信你们都是言而有信的人。” “那你在担心什么?”楚玉疑惑的问道。 对于翠染她了解不多,不过对方提防她,那楚玉自然也不强求。 “老祖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一个假设性的问题。”沉默半响,翠染道。 “问吧。”楚玉点了点头。 终归今日她都该在宫中当值,何况她也不放心陆湛一人留在此处。 那既是无事陪翠染聊聊也并无不可。 “若是一件事情,老祖宗你明知道没有结果,你还会去做吗?”翠染问道。 楚玉听言,低头想了想,“小丫头,你这个问题问的太广泛了。倒不如跟我说说,你的一些心里话。” 楚玉都是这把年纪的人,自然看得出很多东西。 所以与其回答这么不着边际的问题,倒不如说说自己的问题才更能解决问题。 “好,老祖宗那我换个方式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少司马的存在,会让所有人都受到伤害。那老祖宗还会让少司马继续存在吗?”翠染问道。 只是这一次,楚玉不似刚才回答的那般利索。 甚至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许久后,楚玉才道:“恩瑞不会伤害所有人的。他虽然是傀儡却比许多人更柔弱,更有情有义。” 这是实话,也是楚玉的心里话。 “可若是他存在本身就不合理呢?”不曾想,翠染没有就此打住,反倒是接着问了句。 “只要存在即合理。”楚玉,脸上极为不好的说道。 说完更是直接离去,翠染并未阻拦她。 只是望着她离开的地方,忍不住低声道:“倘若真是合理,傀儡又怎么会被列为禁术。而楚扶摇又怎么会落地那样的下场呢?” 只可惜翠染,这话注定没人能回答她。 因为或许从一开始翠染要的就不是一个回答。 “噗”忽然的翠染,吐出了大口的淤血。不过她很快将一切清理干净,同时勾了勾唇,“圣毒门老祖宗的长鞭,确实非同凡响。” 第128章:做一个影子 谁曾想怕什么来什么。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女子惊呼,“老爷,你想要瞒着我什么?” “你们为何还不将怜儿带出去?旭王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陈氏闻讯赶来,爱女心切的她,原本以为现在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女儿。 不想,听到的却是凤凌天的那句话。 “夫人,旭王和旭王妃并未走远。此事不宜声张,你先回内院我来处理。”凤凌天直接将人拦了下来,不许她靠近棺木。 可凤凌天也是阻拦,陈氏便欲是要看。 一来二去挣扎了几次无果,陈氏不由得恼怒道:“老爷,你为何要阻我。难道你都是骗我的,怜儿她当真……” 起初陈氏就觉得这假死不靠谱,现而今想想更觉得脊背发凉。 “夫人,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凤凌天无奈,只得将李怀靖搬了出来,“夫人,莫要胡闹,李世子还在这看着呢。” 一直未曾出言的李怀靖,见此倒是幽幽的开了口,“凤大大统领,事已至此还是如实跟夫人说了吧。” “李世子。”凤凌天低呵道。 他之所以如此偏爱凤怜儿还不是因为陈氏,可偏偏陈氏就这么一个女儿。 若是知道凤怜儿死了,岂不得哭死过去。 李怀靖闻言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说话,倒是陈氏立马上前,“李世子,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怜儿的呢?她在哪里?” 看了陈氏一眼,李怀靖指了指不远处的棺材。 这次陈氏是卯足了劲朝前冲去,所以凤凌天也没将人拦住。 只是当陈氏看清楚棺材里的一幕时,尖叫一声后,便双眼一番彻底昏死了过去。 “夫人!” 凤凌天自是立马上前,将人抱住。 同时面色不虞道:“李世子,今日家中突生变故恐无暇招待你。”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请回吧。 对此李怀靖也不予反对,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李某告辞,不过杀害凤二小姐的人,确实并非旭王妃而是旭王本人。” “老夫知道。”凤凌天咬牙道:“多谢,李世子提醒。” 该说都已经说了,李怀靖自是离开了镇国大统领府。 不过他来的时候是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却不是。 看着马车内躺着的人,李怀靖道:“你这一死对凤凌天和陈氏的打击着实够大的。方才陈氏直接就晕了过去。“ 而他说这话的时候,马车上的人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 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何况只要活着我们终究再见的一天。” “罢了,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李怀靖摇了摇头,放下车帘一言不发的坐回了里面。 像是这个马车除了他以外,里面就再无旁人。 …… ……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小半月。 宫中却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北齐国使团到访。 有了上次轩辕烈的不愉快经历,一众朝臣都以为这北齐国也是来者不善。 都想着该如何小心应对,不想,帝王却在收到两国信函时,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让下面的一众朝臣很是愕然,“敢问皇上,这可是北齐国的来信?” 帝王点了点头,“没错。” 孟太傅闻言回道:“那皇上北齐国,这次突然出使所为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孟逊才不相信什么碰巧路过之类的鬼话。 “和亲。”帝王言简意赅道。 众人包括孟逊在内,听到这话都不免神色为之一愣。 原本他们以为北齐国跟东陵国一样,都是来试探他们虚实的。不曾想人直接开门见山的示好。 “皇上,那北齐国派来和亲的是那位?”孟逊又道。 虽说郡主公主听起来差不多,可事实上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以对于此事孟逊必须先打听清楚。 “是北齐国的九公主——漠北妍。”帝王再度回应。 只是这次他话音落下之处,众人都鸦雀无声。 和亲公主历来分两种,一种是敷衍和亲派来的均是不受宠,或者庶出的公主。还要一种则是非常有诚意的和亲,一般来的都是嫡公主或最为受宠的。 这北齐九公主,之所以让众人都噤若寒蝉。是因为她既是北齐王后唯一的嫡出公主,又是北齐王最心爱的女儿。 “看来,北齐这次很有诚意啊。”谢临摸了摸胡须,插言道。 他这话一出,其他百官皆纷纷附和,“是啊,看来北齐国还当真是要跟我们,结秦晋之好。” “如此说来,那我们这次该热烈欢迎才是。” 就在众人都议论纷纷的实话,李怀靖却忽然开口道:“不知皇上,准备让那位皇子与这北齐九公主和亲?” 话音落,李怀靖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了龙墨染。 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皇上,若是要与之相配,臣倒是觉得旭王殿下该当仁不让。”有朝臣出言道。 很快又有人发言:“这恐怕不妥,旭王殿下,不是已经册立正妃了嘛。” “是啊,九公主岂可做妾室。” “可其他皇子中,大多都已娶妻,再说也未必是妾室。平妻亦是可以……” 仅仅因为李怀靖的一句话,和一个刻意的眼神,便引来了这么多的事情。 对此龙墨染不得不打心底佩服此人。 只是,纷繁嘈杂的议论声。最终还被帝王的一声轻咳给打断。 “北齐国主在信上说了,要九公主要自己择选良婿。所以诸位还是收起心思吧。”帝王目光冷冽的扫了众人一眼。 最终目光定格在了龙墨染的身上,但也只是一瞬间。 很快便消失无踪。 “是,皇上。”帝王都开口了,众人只有应答的份。 早朝四散而去,一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李怀靖。这次却难得留在宫门外。 看了看无人的周遭,龙墨染道:“李世子,这是在等本王?” “正是。”李怀靖颔首。 此处除了他以外,再无其他人。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李怀靖也用不着撒谎。 “那不知李世子等本王作甚?”龙墨染讽刺一笑道:“莫非是要本王感谢世子,在大殿上的极力推荐?” 大殿上的事情,李怀靖自然也心知肚明。 不过他却是阴阴一笑,“旭王殿下,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都没做,是旭王殿下你光芒太盛,才会让旁人做了其他联想。” “不过旭王,我瞧着今日至少有过半朝臣,都支持你迎娶北齐九公主。不知旭王殿下如何设想?”李怀靖,像是看不出龙墨染的不悦,继续问道。 不过他想说,龙墨染却没心思跟他瞎扯。 只是拂袖一甩,转身就走。 对此李怀靖亦没有强留,而是不轻不重的说了句,“旭王殿下,下官很期待北齐九公主的到来。” 不知他可否期待呢? 龙墨染闻言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可惜,不会如你所愿。” 说完这话龙墨染,再也没多说一个字,只给李怀靖留下一抹脚步匆匆的背影。 李怀靖却依旧留在原地,笑容阴恻恻道:“不会吗,可我觉得一定会。” …… …… 六日后,北齐国使团入京都。 皇帝大悦,当晚就在宫中设宴款待众人。 龙墨染自也在其中,凤无双身为旭王妃也陪同一道。 确切的说京都内的达官贵人都到了,除了为科举做准备的凤钰,和不愿露面的孟青璎以外。 今日可算是热闹非常。 “明珠,去查下孟青璎的动向。”凤无双笑容得体的看着一众人,低语道。云轩阁 自从跟凤钰定下婚约后,这原本张牙舞爪的孟家二小姐,竟再也未曾露过面。往昔也就罢了,今日这样的盛宴她也不来。 着实让凤无双心生不安。 “是,王妃。”明珠,低声应和,旋即离去。 龙墨染除了偶尔与自己的党羽交流外,大多心思都放在凤无双身上。要不就是帮她布菜,要不就是跟她讲话逗其开心。 咋眼一看这两人倒与寻常的小夫妻没什么区别。 “旭王跟旭王妃感情真好,当真是令人艳羡。”不知何时李怀靖凑了上前,端着被酒欲敬二位。 龙墨染礼数周全的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道了句:“李世子,妙赞了。” 可当凤无双正要端杯的时候,却被龙墨染拦下。 一时间让凤无双和李怀靖都很是不解。 李怀靖更是率先道:“旭王殿下,不会连一杯酒的薄面都不给下官吧?” 在朝堂龙墨染的品阶地位都比他高,即便李怀靖不愿这句下官还是不得不说。 “非也。”龙墨染难得露出一笑。 可他这笑容却看的李怀靖莫名发慌,还是强撑着问道:“那旭王这是为何?” “并非本王不给面子,而是双儿身体不适,不宜饮酒。”说完龙墨染将凤无双面前的酒杯接过,而后再度一饮而尽。 言下之意很明白,那就是凤无双这杯他代喝了。 直到对方亮出了空杯,李怀靖才反应过来。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龙墨染那句身体不适。 而后又见龙墨染小心翼翼的,将凤无双扶着坐下。 李怀靖神色越发难看,却也不得不走。 可他那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王爷,你为何要如此做?”凤无双,看穿龙墨染的小伎俩,不解道。 皇家子嗣可是大事,容不得半点玩笑。 何况有没有怀孕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万一就真有了呢。”龙墨染神色轻松道,仿佛真不是什么大事。 听的凤无双频频皱眉,沉思片刻才道:“王爷,你……难道外界传闻是真的,这北齐九公主想要和亲的对象真的是你?” 不然凤无双实在不明白,龙墨染为何要如此做。 而龙墨染这次也没有正面的回应她,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凤无双的手。 瞧着他动作,凤无双眉头越发紧促了下。 因为她深知龙墨染如此动作,就等于是默认了。 可…… 就在凤无双思绪杂乱纷飞的时候,忽然一道尖锐的通传声响起:北齐九公主,到! 话音落整个大殿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屏息静气,想要看看这传闻中的九公主到底长得怎样。 毕竟有人说九公主之所以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因为她貌若天仙,姿似惊鸿,乃是千年不可遇的美人。 当然很快也有人指出这根本是谣传。 真正的北齐九公主,其实是个貌丑无盐,不堪入目之人。故而北齐王处于内疚才会如此宠爱这位公主。 有了这冰火两重天的传言,众人对于这位公主自然是期待非常。 可谁曾想。 “北齐使臣,这是何意?”帝王看着,一顶四四方方帷幔重重步辇问道。 一众朝臣也是一脸茫然。 “回皇上,这是我们北齐的规矩。九公主未出阁前,不能轻易露面。”北齐使臣回道。 听言孟太傅率先道:“北齐竟有如此奇怪的规矩,难道公主要一直坐在这步辇之中?” 那莫要说择选良婿,只怕连起码的起居饮食都十分不便。 众人也纷纷随之附和,“是啊,北齐使臣,你们这未免缺乏了一点诚意。” 本就传的神乎其神,如今被说面了。 隔着这一层层的帷幔连人影都看不清。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是公主还是刺客呢。 帝王见此正欲说话,不料想却被一阵奇香给打断。 一瞬间,整个大殿仿佛百花盛开,又好似众人身处在鲜花丛中。 所有的花香都混合到了一处,沁人心扉,动人魂魄。 “王妃,这味道好香啊。”不知何时回来的明珠低声道。 凤无双也点头,“对啊,真好闻。” 只是两人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的交流,龙墨染便不动声色的喂了两颗丹药给这两人。 凤无双和明珠齐齐一愣,随即丹药下肚后。 说来也很是神奇,原本还芳香弥漫的大殿,顷刻间就没有香味了。 两人在一瞧大殿内的众人,除了帝王、李怀靖、夜侯等人以外,其余的人好似也都根她们刚才一般。 “王爷,这?”凤无双大惊。 可她还没等到回答,就见龙案上传来一声整天响,“在朕面前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北齐你们是想造反吗!?”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众朝臣这才宛若大梦初醒。 北齐使臣更是齐齐下跪。 唯有那原本紧闭着的帷幔,却忽然为之打开。而后只听见一串银铃响动,一双玉足率先映入众人眼帘。 随着众人的视线上移,一身着曼陀紫的女子,婀娜多姿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纤细的手臂,完美的腰身在北齐服装的勾勒下,将女子最完美的一面都呈现了出来。 可令人觉得奇怪的是,不管是手腕、还是脚踝,甚至是腰间。 这女子都挂着一串串的银铃,看起来美是美却颇有些怪异。 “皇上,您误会了。”曼妙的身姿微微弯曲,双手叠加在胸前。女子低头诚恳的解释道:“方才的是我们北齐特有的迷迭香,原本只是想让皇上和诸位大臣品鉴一番的。” 话音落,女子抬头。 带着紫纱的面庞,被微风吹的若隐若现。 倒是颇有几分美人如花隔云端之感。 一众大臣虽都瞧不清这北齐九公主长的什么模样。可瞧着这曼妙的身姿,和那娇艳若滴的声音。 对她的怨气也就平白的少了几分。 可他们没了怨气不代表帝王没有,故而众人也没敢多掺言。 “误会?”帝王面沉如水道:“北齐公主说的轻松,若非朕及时阻止。此事怕不是误会那么简单。” 他这满朝文武,若是尽数被一女子蛊惑。 那传扬出去他黎国的脸往那搁? “皇上,请息怒。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误会,我北齐愿意将迷迭香的制作方法交出。算是这次我们献出的其中一份礼物。”漠北妍笑着说道。 刚开始的奇香来的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北齐迷迭香知道的人还是挺多的,旁的不说连有些武将听到,都不免兴奋,“皇上,若是有此物那日后,不管是夜袭还是攻城,我们都可事半功倍啊。” 试问对方被迷的神情都恍惚,那还有力气与他们对阵呢。 此人帝王自然知道,故而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武将。 好在谢临及时圆场,“北齐公主一番心意倒是不错,可这样不打招呼就对众臣用迷迭香,终归还是有失礼数。” 可不是么。 幸亏帝王及时阻止没有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然传扬出去,丢人的还是他们黎国。 谁曾想漠北妍半句反比也没有,反倒是点头,“谢侯说的是,所以北妍愿意以一事来赎罪。” 她既是北齐公主。 又是来和亲之人,这赎罪一词绝担不上。 “公主言重了。”帝王随之道:“不知公主要答应朕何事?” 闻言,漠北妍笑容温柔道:“先前说的是由我亲自挑选驸马,因为今日的失误。北妍愿意将此权力交给皇上。任由皇上为北妍赐婚。” 这话一出,众朝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两者的差距可就太大了,前者只需要讨好这北齐公主即可。后者却要得到帝王的欢心。 就连帝王都没想到,她会有此一招。 不免开口问道:“北齐公主,你可确定?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若是由朕主婚,怕是未必能让你顺心顺意。” 第129章:是峰回路转吗? 直到天快亮了,林归人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翠染急忙上前道:“他怎样了?” 林归人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道了句,“还有一口气在,也只有一口气。” 翠染,闻言叹息了一声,又问道:“那楚玉怎么办?” 那地方他能去,可不代表他们的人也能进去。 “错,不是我们的人不能去。是谁都去不了包括陆湛。”林归人,收敛的眸色道:“想要救楚玉,还得靠躺着的那个人。” 至于那人是谁,林归人相信不用说她也能懂。 言尽于此,林归人消失离去。就如同之前一样,她永远在这王宫里,可又像是一直都不在。 因为西凉王轩失从未在乎过她,这么一个小角色。 翠染处理好一切后,也回了寝殿。 此刻唐璎依旧昏迷不醒,轩失却并未守在其身旁。就在翠染暗自松一口气的时候。 不想,忽然只觉得一道寒光逼近面门。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长剑已经直抵她的喉间。 “别动,不然会是什么结果你应该清楚。”陆湛冷声道。 翠染对陆湛可说是非常熟悉,毕竟他跟着兰庭也来过几次。 更重要的是,上次楚玉带着他偷偷来看唐璎那次。翠染也是知道的。 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但…… “初尘先生,或者说我该叫你陆公子才对。”翠染,抬眸神色阴冷的看着对方。 对于一个要她命的人,翠染没必要客气。 只是她的那点小动作,又岂会逃得过陆湛的眼睛,“右手不要妄动,否则我的剑一定比你的铃铛快。” 陆湛并非干巴巴的威胁,而是连她想要干什么都已经知道。 翠染也自然没必要找死当即,松了右手道:“陆公子,我们不是敌人。我跟王后是盟友,跟老祖宗也是。” 害怕陆湛不信,翠染还道了一句,“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何君。” 说起来楚玉佩跟何君能够混入王宫,还全都是她安排的。 “我知道。”见试探的也差不多了,陆湛直入主题道:“我这次入宫是想问你,可知道老祖宗被关押在何处?” “我们将宫内宫外都找遍了,可依旧没有半点踪迹。” 一切正如陆湛开始猜测的那样,轩失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愣是将楚玉藏得密不透风,他们的人都要精疲力尽了,却什么也没找到。 翠染早知道陆湛会来。 却没想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陆湛竟用这样的办法。 “翠染姑娘,我希望你说实话。”话音落,陆湛手上的长剑又逼近了几分。 一旁的虚风则是赶忙道:“翠染姑娘,我没跟你开玩笑阿湛的功夫,你应该是见识过的。跟轩失都不相上下,你实在不是她的对手。” 此刻她唯有乖乖说实话,方才可以万事大吉。 许是被虚风的话所打动,又或者翠染压根就没有想要隐瞒。沉吟片刻后,翠染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老祖宗被关押在哪。不过那个地方你们即便是侥幸进去了,除了白白搭上性命再无任何意义。” “那是什么地方?”陆湛直言道。 对于翠染,陆湛谈不上了解。可他知道这丫头,一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对于她的话,陆湛只相信三分。 “黑水潭,你们听过吗?”翠染问道。 陆湛跟虚风互看了一眼,随之两人都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在城郊,离这不算远也就个把时辰。不过那四周都是黑潭水,故而被称之为黑水潭。”翠染出言解释道。 两人都安静的听着,谁也没有插话打断。 直到翠染将一切都说完后,陆湛忍不住问道:“那黑潭水到底是什么东西?当真能够腐蚀万物?” “能。”翠染肯定无比的点了点头,似又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幕。 眼底闪过一丝惊色道:“我也不知道那潭水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是轩失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所建造的一个地方。那地方看似简陋实则处处都是机关。而中央的那小块陆地,更是随时都可能会被下降。到时候哪怕你们侥幸站在陆地上。也会面临被集体沉潭的可能性。” “而那黑潭水可并非一般的潭水……” 听着她这话,虚风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那都痒。 好似他现在已经被泡的白骨森森,皮肉腐烂一般。 与他的厌恶害怕不同,陆湛很是平静道:“万物相生相克,就算那黑潭水再厉害。它也一定有克星。” 闻言翠染没有答话,只是抬眸怔怔的看了陆湛一瞬。 此刻陆湛的长剑早就收了,不过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毕竟除了唐璎以外,陆湛素来不喜跟任何女子亲近。 就连被对方如此盯着,陆湛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倒是一旁的虚风咳嗽了几声道:“翠染姑娘,我知道我们家阿湛是容姿极好,神色亦佳。但可惜他已心有所属。所以,不如咱们接着说正经事。” 被他们这么胡乱一打岔,翠染收回了目光。 坦荡道:“陆公子是王后的心上人,我绝不会逾越。只是未曾想到,陆公子倒是真的胆识过人。没错,按理来说黑潭水也有相克之物。只要找到此物应该就不惧怕黑潭水了。但此物到底是什么,我当真不知道。” 说完,翠染又补充了一句,“哪怕是陆公子现在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她知道的,陆湛从未相信过她。 “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陆湛道。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 可翠染却为之一惊,“陆公子,那地方当真很危险。”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该为王后考虑下吗?”翠染又道。 不知为何她确实不愿意陆湛死。 陆湛却丝毫不领情,虚风见状笑了笑,“翠染姑娘,你放心,我们自有分寸。至于唐璎姐就交给你。还有不要告诉何君我们来过。” 不然那傻子不知又要做出什么傻事了。 当然这话,虚风并没有直接说出。 翠染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陆湛的身上。可遗憾的是陆湛连正眼都未曾,再看一眼。 反倒是入了内殿,无比轻柔万分小心地将唐璎的手塞进被中,替她掖牢了被角。而后又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带着虚风消失离去。 而他们刚走没多久,原本影藏在院子的林归人,和那道黑影也跟着离开。 王宫深处别院内。 林归人看着眼前的黑影道:“人我也已经带你去见了,怎么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难道不知道,她最讨厌的便是如此吗。 “唐璎,为什么会昏迷不醒?”黑影问道。 林归人,却笑了,“这可是楚玉下的药,你问我作甚。” 这要问不也该问当事人嘛。 总不能偏帮到如此份上吧。 “我没跟你说笑,小玉下的药不可能出问题。”面对她的调侃,黑影很是生气,也很是着急。 他现在真的耽误不起,也没有心思陪她玩。 “正常来说是不会,但是我说过了。不该出现的你出现了,那么一切正常的事情,也就变得不正常了。”林归人直言道。 有些话,有些事情她早就说了啊。 可惜对方不信,林归人也很是无奈。 她这套说辞俨然没办法,让黑影相信。只见其怒道:“你是说过但你没说过,情况会如此糟糕!林归人,如果他们出事了,我一个会杀了你。” “你觉得我会怕死?”林归人,丝毫不让。 与虎谋皮,是什么结果她早就知道了。 就在双方都僵持不下的时候,最终还是林归人服软道:“事情弄成这样我也不想,但并非没有办法补救。” “有什么办法?”黑影问道。 显然现在只要还能补救,不管需要做什么黑影都愿意。万书楼 听了他这话,林归人没有直接说解决办法。只是盯了他一瞬,“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不要是事到临头又反悔。” “说,什么办法。”黑影已没有耐心了。 林归人,这才道:“傀儡之所以不生不灭,是因为在炼制的过程。比普通人多了一些东西,而后又删减了一些东西。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你先交出多的一魄。然后让一切慢慢恢复平衡。相信事情就会有转机了。” 现在别说交出一魄,就算是要他的命。 他都在所不惜。 可…… “就这么简单?”黑影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林归人直言:“当然没那么简单,首先这一魄必须是你心甘情愿被,天外陨石吸收。其次你没了一魄以后,世人对你的记忆也会减弱甚至是消失。” “没关系。”比起楚玉的安全,黑影觉得这不算什么。 可林归人却阴恻恻的笑了笑,“先别着急答应,事情还没那么简单。天外陨石现在吸收不了你的全部,所以你只能一点点的消融。如此才能跟被陨石吸收,而让你消融的办法。就是时刻跟那些你在乎的人多接触。” 听到这,黑影当即反对,“不,我们之前说好的。我绝不可能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林归人,你耍我?!” 黑影十分愤怒。 只是当他正要动手的时候,林归人的一句话,却彻底将其阻拦。 直到,半响黑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归人,抬头看着他,笑道:“我早说了没了一魄以后,世人对你的记忆会减弱或是消失。按理来说越是在意的人,越是会忘的彻底。所以你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的情感负担。” “而你只需要将自己消融的差不多时,便可以重新回到这里,跟陨石结合了。只要结合成功,这一切的不幸都会结束,陆湛会没事。唐璎会醒过来,楚玉也会好起来。” 这无疑是黑影最为渴求的事情。 但…… 他依旧有些犹豫,他犹豫并非是害怕自己会被陨石吸收。 如果他的出现是错误,那终止这个错误,自然是最正确的。 “我怎么知道你这次会不会再骗我。”黑影,不甘心的问道。 林归人却很是爽快,“那你大可以继续等着。等唐璎永远不醒,等陆湛身上陨石的力量消退。等轩失杀了楚玉。终归他们还有这么多人,要全部死完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而她不在乎时间,反正都等了这么久。 “好,我答应你。现在就开始!”最终,还是黑影败下阵来。 林归人,见好就收:“放心吧,像楚玉他们肯定是不会再记得你的。到时候你只需要多多靠近他们,尽快消融自己便好。” 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 至少现在的黑影不想去想。 …… …… 那个地方跟翠染说的一样,的确不算太远。 陆湛和虚风又是快马加鞭赶到不用了半个时辰。只是看着那狭窄的洞口,两人都深感无力。 而他们带的这些人,除了在外把风似乎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优势可言。 “老祖宗,你在里面吗?我们来救你了。”虚风趴在洞口,大声的喊道。 夹杂着混合内力的喊声本因穿透力十足。 可愣是等了许久,虚风才听到楚玉的回应,“不要下来,下面很危险。” 楚玉的声音并没有带多少内息,显得十分的有气无力。 听的陆湛当即心头一紧,“老祖宗,你受伤了?” 原先,楚玉只听到虚风的声音,还安慰自己幸亏陆湛没来。不曾想,下一瞬陆湛的声音便随之传来。 让楚玉当即愣住,“阿湛,你怎么也来了,快回去不要为老祖宗再浪费力气了。” 他可不比虚风,他消耗的越多,陨石的力量就会耗损的越快。 “老祖宗,放心,我们带了不少人无需我亲自出力。”陆湛明白她的担心,实则他也想多活几日。 至少,能等到唐璎醒来。 不然看不见她安好,哪怕是去了奈何桥陆湛也不愿走。 只是…… 这事人多当真帮不上忙。 起初是虚风单独一人下去,长长的藤条蜿蜒而下。以虚风的轻功定然不会有问题。 但遗憾的是,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高不低的,虚风全然没办法将楚玉救下来。 而后商议了一番,又选了一名轻功较之不错的护卫。与虚风两人合力,本想着这次绝对没问题。 不想,非但没将楚玉救起来那护卫还落入了黑潭之中。 用虚风的话,人一下去,半点泡都没露就直接没有了。饶是众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听到这话也不免脊背发凉。 “行了,你少危言耸听。这次我跟你一块下去。”陆战言简意赅道。 可他这话一出,当即跪了一片,“主子,万万不可啊。” 他们都是陆湛以前的旧部,跟着陆湛从南越,一直到药王谷再到这西凉。 对于自家主子的身体状况,他们心中也是门清。 虚风见状也反对,“对,阿湛你不能下去。” 他的身子本就不能冒险,还去做这样的事情岂不找死吗。 “你小点声。”陆湛惊慌道。 原本上面的动静就够大,虚风再这么一嗓子。若是让老祖宗听到了可如何是好。 谁想,虚风还没回什么。 下面的楚玉却传来声音,“我已经听到了,阿湛若是你敢下来。我便自刎于此。” 这次楚玉耗费了不少的内息,声音既洪亮又决绝。 听的陆战心口一紧,“老祖宗,除了我跟虚风联手,旁人都救不了你。” 之前他们不是没有试过,若是何君在。 或许还能勉强再试一次,可问题是何君人在王宫。 而且他们不能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此,不然日后谁带唐璎逃出去? “老祖宗,我便是最合适的人选。请老祖宗相信,陆湛定可以完成任务。” 至少在途中他绝不会让自己掉链子。 “我不许!我不许!我不许!”楚玉,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接连说了三个不许,决绝之意溢于言表。 “阿湛,你别冲动。我敢保证,你若真乱来老祖宗,真的会自戕。”虚风道。 对于楚玉的脾性,没人比他这个首席大弟子更了解。 “可若是再不将老祖宗就出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陆湛依旧坚持:“轩失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如果唐璎还不醒,那楚玉必会死。 “可我也不能……” 忽然地,虚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湛一把捂住了嘴,随后陆湛更是示意众人四散而去。 …… “欸,你们说她当真是个老太婆吗?可我瞧着分明就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啊。” “你懂什么,这可是圣毒门的老祖宗。还小姑娘,她的年纪都够当你奶奶了。” “啧啧啧,那可惜,王上下旨让把她给放了,原本我还想着……” 下一刻,刚刚还在聊天的四个人。 顷刻间跪在了地上,架在他们脖子上的长剑。更是让他们不得不跪的笔直。 “英雄,饶命啊。”为首的人,连连求饶。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能放了他们都是英雄。 “呵,轩失手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脓包。”虚风有些不大相信的说道。 第130章:少司马是谁? 陆湛了然一笑,“物以类聚,没什么不可能。” 随后他面色一凛道:“轩失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要放了老祖宗?” “我们不会说的,你杀了我们吧。”为首之人,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毕竟在他看来,陆湛等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恶人。 只是…… “哗”的一声,当陆湛一剑了解为首之人后。 剩余三人登时傻眼。 陆湛却半点也没有给他时间,反倒是拿着血淋淋的长剑。直指三人道:“事实上我们只需要一个人说出真相。” 那剩下的两人会怎样,陆湛觉得不需要多说。 “说,我们说!”三人见状,顿时吓破胆。争先恐后想要说出事情真相。 陆湛见此勾了勾唇角道:“一个个慢慢说,还有不许说谎。” 不然后果他们应该清楚。 “是因为王后忽然得以苏醒,所以王上才下令放了老祖宗。”其中一人率先开了口。 在他们看来陆湛就是一个滥杀无辜的魔鬼。 而活命的机会只有一次。 陆湛闻言点了点头,“阿璎为什么忽然会醒?” 三人互看一眼皆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此事我们当真不知。” “轩失就这么放了老祖宗?没有其他附加条件?”陆湛又道。 旁人不了解轩失,陆湛还了解的。 为了害怕唐璎追究,轩失肯定会让楚玉离开此处。 但就这么放人,绝不可能。 “这……”三人再度对眼,可这次谁也没说话。 见此情况陆湛看了一眼虚风,后者冷冷一笑拿着手中佩剑,一步步朝三人走来,“阿湛,我早说了不要太仁慈,他们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虚风一副手起刀落俨然要杀人的架势。 “我们说,我们说!”最终三人抗不住了,战战兢兢道:“王上说,让我们告诉老祖宗,如果还想要找到少司马就不要乱说话。还……” “还什么?”虚风,将佩剑直接拔出,亮出的剑仞,“你们真以为,我们不会再杀人了吗?” “还说让我们趁机对老祖宗下药。” 而后三人交出了藏在腰间的药粉。 虚风低头闻了闻,随后朝陆湛点了点头。 三人这才松一口气,“英雄,我们什么都说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们了。” 他们真的不想死啊。 “放过你们?”陆湛转头,眸光冷戾的望向众人。 “你们还没说要怎么才将老祖宗放出来。如此关键的问题没解决,就想我放了你们当真以为我如此好骗?” 这话一出,虚风等人当即警觉。 是啊,原先他以这四人这么会如此脓包,现在看来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三人见目的被识破,竟一改刚才的做派。 一个利落干脆的翻身,便将原本架在他们喉间的长剑给挑开。随后更是身手敏捷的,跟着一众人颤抖了起来。 看着突如其来的逆转,虚风大喊道:“拦住他们,宁杀勿纵!” 只是这三人的身手,实在太高。 眼看着就要逃过了他们的控制范围,就在虚风以为一切就要落空的时候。 不想一直未曾动手的陆湛出手了。 三人甚至都没看清楚陆湛究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便觉得浑身一紧,反应过来时周身的大穴已被陆湛尽数封住。 “陆湛,你果然有几分本事,不过我们绝不会如你所愿!”三人其中一人,朗声道。 而后…… “阿湛,不好,他们要服毒!”虚风大声提醒道。 他现在才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为何素来不喜杀人的陆湛。会对为首之人痛下杀手,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而是轩失豢养的死士。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即将咬破口中毒药的时候。不想陆湛却快人一步,强行拿出他们的藏着的毒药不说。 下一瞬,更是将不明药粉分别洒入了他们的口中。 “陆湛,莫非你以为我们死士还会怕死吗?”服毒不成的三人,面对如此情况依旧没有气馁。反倒是对陆湛带了几分讽笑。 此人看起来也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厉害。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面对三人的嘲讽,陆湛并不在意。他只是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才不疾不徐道:“但你们应该害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这话是什么……” 三人还没来得及吐露出最后两个字。 便齐齐倒地不起,而这还不算完。片刻后三人变得神情扭曲,像是浑身长满虱子一样疯狂的抓着自己。 这时有人按捺不住了,痛苦的大吼道:“陆湛,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药?” “不是什么特别的药。”陆湛依旧很淡然道:“不过人若是吃了它以后,就会奇痒无比。开始会抓破皮肤,后来就会深入骨髓。再然后就会连内脏也不幸免。” “但你们放心,这药虽然让你们奇痒无比。但也是一味难得的补药,所以就算你们被自己抓的鲜血淋漓,肠穿肚烂你们也不会死的。” 听到这话后,虚风趁热打铁道:“真的吗?阿湛那这样说来,这药还真是好药。” “你,你们……”三人又痒又恨,当即道:“你们这么可以如此卑鄙无耻。” 这样阴损歹毒的招数,不是只有他们才能用的吗。 对此陆湛不予评价,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 似在欣赏眼前的画面。 直到另外一个人再度开口,“陆湛,如果我们死了楚玉也得死。再过几个时辰。那块陆地会再次下沉!” 所以,他不要高兴的太早。 谁曾想,陆湛听言并未着急,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刚才似乎没有认真听我说话。那我再重复一遍,这药里面有大补的成分。所以你们不会死。” “就算是肠穿肚烂,也不会死。” 但会不会生不如死,这个陆湛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没办法亲身体验。 “你!” 三人气的够呛,手却不停的抓着自己的皮肤。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他们撕烂。而有人的皮肤也已经开始出现破损。 见此,虚风又道:“阿湛,不如我们来打个赌,你说他们三人谁最快抓破自己的内脏?” “嗯,右边的吧。”陆湛认真的想了想,又道:“算了,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左边的。”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的过程。 而痛苦对于他们这种经历过特殊训练的死士来说也不可怕。 但令人可怕的是,不知会痛苦多久,也不知要承受多久。何况这种奇痒难耐的感觉,当真是太让人痛彻心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那三人来说无意是地狱深渊。 可对陆湛来说却十分轻松,他甚至还时不时的跟楚玉对话,“老祖宗,放心,现在的年轻人体力好,能扛得住折腾。” “嗯,那阿湛你就尽情折腾吧。我不着急。”楚玉也随之笑道。 只要不是折腾自己人,那楚玉便没有任何意见。 终于三人忍不住了,“就算楚玉现在被放出来了,你们也斗不过王上。” 陆湛回道:“那是我们的事,三位还是不要如此舍己为人,先关心下自己吧。” “就是。”虚风也立马道:“啧啧啧,瞧瞧你这马上就要见骨了吧。” 既然见倒骨头了,那接下来便是内脏了。 “别说了。” 本来就生不如死,听着虚风的话,这三人终是崩溃道:“你给我们解药,我们告诉你放楚玉出来的办法。” 他们说的很真诚,神色也很真诚。 但陆湛并不上当只是冷声道:“告诉我们方法即可,至于解药等老祖宗上来了,我自然会给你们。”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显然他们之前低估了陆湛。180 而现在他们绝对不能再轻敌了。 “凭你们没有选择。”陆湛,冷冽一笑道。 随后给虚风使了个眼神,后者当即了然于胸。随后一步步的朝着三人走去。 三人虽然奇痒无比,可却还没有失去理智。 看着虚风走过来很是警惕道:“你,你要干什么?” 虚风阴恻恻的笑道:“不干什么,既然你们这样磨磨蹭蹭的。那我就让你们的毒发作的更快一点。毕竟我这人可不似阿湛那样善良。我最喜欢看凄惨无比的画面了。” 说着虚风还自毁形象的伸出舌头,舔了下脸别说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变态的样子。 三人见状再也不敢隐瞒,忙道:“前面走十步,有一个按钮。先按下这个按钮。再朝左边走五步按下……” 那人很快就将所有的一切说了出来。 陆湛也当即照做了,只听见下面传来“哐哐”的几声巨响。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楚玉便已经被升到了上方。而虚风见状更是立马伸手,“老祖宗,快来。” 接着他的力量,楚玉轻而易举的被拉了上来。 而重得光明的楚玉,过了最初不适应的时间后。便将遮挡的手拿了下来道:“阿湛,虚风,谢谢你们。” 多亏了他们,她才得以重新回来。 “老祖宗,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虚风率先回应,陆湛随之一笑。 而那三人见状却着急道:“解药,陆湛你答应给我们解药的!” 闻言,陆湛丢出一个药瓶,“解药在这,我不会食言。” “不过……” 三人忙不迭的服下了解药,不消片刻功夫身上的奇痒便停止了。 却也忍不住后怕道:“不过什么?陆湛难道你还留了后手?” “没有。”陆湛坦坦荡荡道:“我做事不会如你们的王上那般。” “只不过这药虽然药性强劲,但物极必反所以,就算没有解药再过一个时辰。药性也会散去。”陆湛解释道。 听到这话,三人起初先一怔。 随后反应过来,“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可见骨,还会抓破内脏,还一直不能死的说法?” “没错。”陆湛点了点头,“我说过,我不是轩失。不屑于用那样阴损的法子。” “你!”三人气的脸色发青。 可最终既打不过对方,也斗不过对方,只是认输道:“陆湛,算你赢了。希望下次你还有如此幸运。” 只是看着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虚风却道:“就这么放了他们?” “这三人武功不错,而且善于伪装连我都骗了。这样的人放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吗?”虚风显然不赞同陆湛的做法。 毕竟仁慈也该有限度。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陆湛对此并不解释他只是,笑着看了看楚玉。后者便道:“虚风,你要学的地方还很多啊。” “老祖宗,你这是?”虚风,十分不解。 尤其是当他看到陆湛那一抹微笑时,心中的疑惑便越发深了些。 直到陆湛亲自解释道:“我不是放虎归山,我是投石问路。” 这下虚风才彻底了然,“聪明啊,阿湛,我果然是不如你。” 他们现在跟轩失相比,可谓处于劣势。 但若是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轩失的暗中布控之地。那他们以后行事可要方便太多了。 陆湛对此却不甚在意,他只是轻轻笑了下。很快便神色肃然道:“老祖宗,他们说阿璎醒了。这……” 陆湛有些怀疑此事的真假。 更确切的说是陆湛担心唐璎的安危。 此事他不说,楚玉和虚风都知道。所以两人相视一笑后,虚风直言道:“既然怀疑不如我们现在入宫看看不就好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是个好办法。 但…… “那老祖宗,虚风此事就拜托你们了。我们就不去了。”说着陆湛,转身就要走。 他之所以走的如此干脆。 实则就是因为心里不舍,旁人不知,楚玉他们又岂会不知。 所以…… 下一瞬,陆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凌空。而后虚风更是直接将其抛上马背,“走吧,我的好阿湛咱们只是去看一眼。再说了这晴天百日的也不敢真唐璎姐真的见面不是。” “再说了,如果不去亲眼看看你能放心?”虚风反问道。 陆湛彻底没了说辞。 只听见,一声马鞭响起,三人便一骑绝尘而去…… 西凉王宫内。 面对唐璎的忽然转醒,轩失可谓欣喜无比。 尤其是在太医跟兰庭都确认,唐璎身体已无大碍时,轩失更是当即道:“行啦,兰庭先生,你可以自由出宫了。” 在此之前,兰庭一直都被囚于宫中。 如今可以离开她自是求之不得,“多谢,王上。” 说完兰庭退了出去,都留下唐璎,和轩失两人在内殿。 “唐丫头,你现在还有哪不舒服吗?”轩失关切的问道。 唐璎却冷着脸看他一眼,“老祖宗呢?你是否伤了他?” 在醒来之后,唐璎已经听翠染说过了。 她已经昏迷了整整六日,而这期间楚玉便神秘失踪了。此事若是跟轩失无关,唐璎打死都不相信。 “唐丫头,你为什么总是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你自己昏迷了那么久,你就不担心下自己的身体吗?”轩失顾左右而言他道。 显然,关于楚玉的事情如果能抵赖掉,轩失自然还是想拒不承认。 可惜,事情未能如他所愿。 “你的意思是老祖宗不是你抓的?”唐璎,不被他所蛊惑,直言道。 轩失轻车熟路的说着谎,“不是。楚玉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岂是孤说抓就能抓到的。若是如此简单那……” 忽然地,唐璎拿出一只铃铛手镯。 这手镯与普通的不同,上面雕刻的凤凰图案正是圣毒门的印记。 所以看到它的那一瞬间,轩失沉默了。 “唐丫头,这东西是……楚玉的?”轩失问道。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唐璎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将这手镯给拿出来。 “没错,这是老祖宗随身携带之物。西凉王你说没见过老祖宗,也没抓过她。请问她的随身之物,为何会在王宫出现?”唐璎问道。 轩失,压根没想到唐璎会有证据。 如此对峙之下,他当即丢了气势,“唐丫头,你听我解释,这事情……” “我不想听。”唐璎怒道:“我只问你一句,老祖宗可还活着?” 轩失当即点头,“她安然无恙。” “当真?”唐璎再道。 轩失肯定无比,“千真万确,唐丫头,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联系她。” 然而如此明显的套话,唐璎当真不会理睬。只是问道:“那少司马呢?你当真不知道他在哪?” 谁曾想,远在暗处的楚玉听到这话,竟问道:“少司马是谁?” 陆湛和虚风,此刻紧随其左右。 起初两人都以为楚玉是在开玩笑。毕竟林恩瑞是谁,楚玉会不知道。 直到楚玉又问了句,“阿湛,我怎么听着这像是男子的称呼?” 陆湛才面色凝重道:“老祖宗,你不认识少司马林恩瑞?” 楚玉一脸愕然,“不认识啊。你知道此人吗?” 她原本还以为,是唐璎认识的其他男子。看来陆湛也知道此事,那便无碍。 可楚玉觉得无碍。 陆湛和虚风两人,却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虚风更是直言道:“老祖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咱们言归正传好不好。” “虚风,你什么意思?我没开玩笑啊。”不想,楚玉神色却越发严肃。 第131章:全体失忆 看着楚玉严肃的神色,听着她如此回应的话。 第一次虚风因为害怕自己的口无遮拦而不敢答话,只能将目光投向陆湛,试图像他求助。 陆湛斟酌用词,片刻后才道:“老祖宗,你当真不记得林恩瑞?” 楚玉疑惑更甚,“我当真不记得他,林恩瑞是谁的人?” 他是曾经帮助过他们,却被楚玉给遗忘了吗? 若是如此的话楚玉真心觉得抱歉。 “那老祖宗,你在黑潭水的时候可还有其他不适?或者说是否受了内伤?”陆湛不答反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比之前好回答许多。 故而楚玉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没有。黑潭水只是具有腐蚀作用,我受的都是皮外伤。” 她这话一出。 陆湛面色登时降至冰点,虚风更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起初的时候楚玉只是好奇,现而今瞧着他俩这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神色。 楚玉疑惑了,“你们俩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那林恩瑞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至于他们如此念叨? 顿了顿,楚玉似又想到什么,“阿湛,他该不会也是小璎的爱慕者吧?” 毕竟有轩失这个前车之鉴,对于唐璎的爱慕者。 楚玉可说是真的害怕了。 陆湛对此摇了摇头,予以否认。 可一双眸子,却紧紧的望向了虚风。 后者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犹豫片刻道:“阿湛,唐璎姐看着暂时也没啥事,要不我们先回去再说?” 毕竟就眼前的情况来看,楚玉似乎更严重。 “正有此意。”陆湛当即点头,赞同到不能再赞同。 他俩不反对,楚玉却不同意,“我们这才刚来,还有事情都没说清楚呢。怎么就忽然要回去了?” 最终,在陆湛和虚风的合力劝说下,终是将楚玉给带了回去。 由于兰庭已经被放出王宫,为了避免暴露。陆湛交代了林恩瑞跟楚玉的事情后,便匆匆赶回了驿站。 而留下的楚玉和虚风等人。 在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后,楚玉终是开了口,“你们说我跟那少司马林恩瑞是恋人?我还心心念念的想要救他,找到他?” 屋内此刻有虚风、何君、萧致和、药王程心。连带着还有几名圣毒门的弟子。 他们都是知道楚玉跟林恩瑞的往事。 故而众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道:“没错,老祖宗。” 所有人同时说话,动静自然不小。 可让楚玉惊讶的不是这震天动地的回答声,而是他们说的话。 “我爱上了一个这么小的人,那人还是傀儡?还曾经被楚扶摇抓过。你们这编故事能打个草稿吗?” “这不是天方夜谭,而是根本的荒妙绝伦啊!”楚玉接连否认,半点也不相信。 “老祖宗我们没有骗你,这都是真的。”虚风苦口婆心道。 楚玉为之冷笑,“虚风,你最为顽劣。我真没想到你连这样的玩笑都开。楚扶摇是何等人物,落在她手上的人还能活着回来?傀儡又是如何祸国殃民的怪物,对于这样的东西我不除之而后快,还跟他……” 有些话楚玉当真觉得说出来,就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还更别说做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老祖宗,我真没说谎。”虚风觉得十分冤枉,“不相信的话你问他们啊。” 说完虚风又将目光转向众人,“药王,萧前辈,何君,你们倒是说说话啊。” 这分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他一个人被射成了马蜂窝。 他们这躲在背后一言不发。 不公平! “老祖宗,此事我可以以人格担保,虚风真没说谎。”何君说话了。 萧致和也随之道:“老祖宗,这事真不是我们编的,虽然听起来有些离奇。但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 那她自己如此癖好,能怪谁? 当然这话萧致和没敢说出口。他只是无辜至极的望着楚玉。 而后还不忘捅了下药王程心的胳膊,后者也道:“老祖宗,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要不你让我给你诊下脉?” 有些病症不会立马就出现,也有隐藏的可能性。 所以…… 原本就很是恼怒的楚玉听到程心这话,更是不悦,“你们觉得我有病,觉得我脑子坏了?” “没,我们没有这样想。”萧致和,到底是老江湖有经验。 在众人还没开口前,他就巧妙的拦住了众人。 可即便如此事情也没有好转,因为楚玉一丝一毫都不相信他们的话。 “老祖宗,我知道一时间让你接受有点困难。要不你试着先平静一下,好好的认真的回忆下?”何君尝试着说道。 毕竟那么多刻骨铭心的经历和记忆。 楚玉怎么能说完就忘记了呢。 谁曾想听到他这话,楚玉反将一军道:“好啊,那你们帮我回忆下。你们说说我跟他是怎么相识相爱的!” 分明是动人的情事,可楚玉却是用吼来说的。 听起来实在有几分大煞风景。 不过她肯听,众人已经很开心了。于是乎萧致和跟虚风两人,竟互相争抢道:“老祖宗,我告诉你。” “不,我来说,萧前辈,此事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楚玉道:“一个个的说。” 见此虚风道:“老祖宗,那我就先说了哈。你们是……” 忽然,就在众人都等着听故事的时候。 虚风却像是卡壳了一样。 “虚风,你在干什么?”见状,何君小声提醒道。 如果他这是在开玩笑,显然他这个玩笑开过头了。因为不光是楚玉,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不是,我这……”虚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老祖宗,你们是……是……在……”憋了好一会,最终虚风也没说出一句话完整话来。 听的楚玉冷笑道:“编啊,怎么不接着编了。我们是怎样的?你倒是说说看啊。” 她早就说过了,假的怎么可能会成真的。 药王程心,见此也很是着急道:“何护卫,要不你来说吧。” 显然他们都认为这虚风不靠谱,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难得虚风对于众人要替换他,竟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神色无奈道:“嗯,何君你来说吧。反正我知道的你也都知道。” 那时候他俩都跟在陆湛的身边,对于此事自然都知道。 何君,原本还想问问虚风到底怎么了。但看着眼前情况,最终将询问给压了下来。直接道:“好,老祖宗,那就由我来说你跟少司马之间的过往。” 说完,何君,轻咳了一声开始讲诉,“老祖宗,你跟少司马是在……” 然而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 何君竟然也卡壳了,跟虚风一样他像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让萧致和着急道:“何君,你这是干什么。虚风不分轻重没了正形。你怎么也跟着他一块胡闹。” 眼下是能胡闹的时候吗? “萧前辈,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何君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们谁记得老祖宗跟少司马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话一出,楚玉当即大笑,“何君啊,你还真不是说谎的料。” 这不,全露馅了吧。 “我……”何君,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虚风更是沉默不言,因为他也确实不记得了。 倒是萧致和说道:“你们不是说,当时老祖宗穿着一身红衣,在世子府还是什么地方碰到老祖宗的嘛。” 萧致和还记得,他们说什么红衣白发貌若天仙,让林恩瑞惊鸿一瞥就动心了啊。 “那具体是怎样的呢?”何君,又问道。 显然关于此事他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了。豆子书城 虽然很奇怪,但他当真就是不记得了。 “这……”萧致和有些无奈道:“何护卫,你这不是为难老头我了嘛。你们当时也没说的很详细啊。而且这事你俩都应该清楚。怎么反倒还不如我一个外人了解?”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要知道萧致和所知道的,都是由他们转述的。 “好啦。我说你们还不打断停下来嘛。编的如此漏洞百出,当真以为我是傻子?”楚玉打断。 就算是说谎,她也拜托他们能否走点心。 如此弥天大谎,竟然不找个全套的说辞来编。 靠临时发挥可还行? “老祖宗,我们真的没有说谎。”何君,再次解释道。 虚风也随之道:“老祖宗,这么多年了我的确有时候不正经。但这样的大事我怎么可能骗你。” 楚玉,的确被两人给说动了。 毕竟何君这孩子,楚玉了解。虚风她就更了解。 两人都不像是会如此无中生有的人。 故而楚玉想了想,道:“好,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最初相遇你们不记得就算了。那我跟他经历了什么事你们总该记得吧?” 如果他们连这个都说出来。 楚玉是打死都不会相信了。 “我记得。”虚风率先回应。 何君,这次却不敢再答应了。毕竟刚刚他也以为自己记得,可真要说的时候才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 “好,虚风那你说吧。”楚玉颔首道。 既然他们记得,那她就当再听一回故事。 然而这次,跟上次一样。虚风也是刚说了一点开头,便没了后续。 更惨的是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回楚玉就更加恼怒了,“虚风,你当真以为老祖宗如此好说话?” 所以他才敢这样一而再的戏弄? “不是的,老祖宗我没有。”虚风当真要急哭了。 可真的是脑子里要啥啥没有,回忆起她跟林恩瑞的往事之时。虚风只觉得自己整个大脑都处于一片空白状态。 “何君,你快帮忙想想啊。老祖宗跟林恩瑞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总能想起一两件吧。”虚风急忙求助。 谁曾想何君竟也摇了摇头,“我也想不起来了。” 他此刻脑海里,跟虚风相差不了多少。 说的夸点就像是有人将他们这段记忆给抽走了一般。 于是乎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萧致和,见此萧致和无奈道:“我倒是知道那么一星半点,但是这……让我从何说起啊。” 萧致和是万万没想到,这样的事情。 他一时间竟然还成为了主力。 要知道这些事情最清楚的,除了楚玉和陆湛两口子以外,就该是何君跟虚风啊。 而楚玉也从最初的不相信,愤怒、质疑、到现在的怀疑。 “何君,虚风你们真的没有开玩笑?你们是忽然就想不起来了?”楚玉严肃的问道。 见这次她没有责怪他们。虚风忙不迭的点头,“真的,老祖宗我们半点玩笑也没开。” 何君也随之点头,“老祖宗,你跟少司马的往事,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是一路亲眼见证的。就算不能每件事情都还原,但是完整的说出个大概来是绝对没问题的。” “就如同主人和夫人的事情一样。” “可现在我们当真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不记得了。”虚风而后又接着说道。 这件事情他以前真的从未经历过,简直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对此楚玉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看着萧致和,“萧老头,你赶紧说,我跟林恩瑞到底是怎么回事。能想起多少就说多少!” 楚玉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很快,或许萧致和也会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说出来。 见此,萧致和没有再犹豫,而是立马道:“我知道当时林恩瑞便成傀儡六亲不认,是你以一首曲子将他唤醒。后来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才杀了楚扶摇,还有……” “还有什么?”见他忽然停了下来,楚玉着急的问道。 不想萧致和却摇了摇头,“老祖宗,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甚至…… “不对啊,老祖宗你刚刚问我什么?”半响后,萧致和道。 而后,虚风也道:“老祖宗,我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何君也是一脸的莫名,显然想不起来了。 楚玉闻言,看了看众人笑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叫我们过来的吗?” 余下的圣毒门弟子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药王程心,难以置信道:“你们真的不记得刚刚在讨论什么了吗?” 众人摇了摇头。 程心一字一顿道:“你们刚刚在讨论少司马林恩瑞。就是跟老祖宗在一起的那个人。” “谁?”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唯一不同的是三人表情各异,不过细看之下都尽显疑惑。 这下药王程心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马道:“来人啊!” 片刻后,护卫赶到:“药王有何吩咐?” 药王程心,却忽然一愣,“什么?我叫你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一切。 而被叫来的护卫,微微茫然了下。便道:“药王,若是无事,奴才先行告退。” 随着护卫的退下,屋内的众人稍微沉默了片刻。 而后又开始了继续讨论其他的事情,仿佛刚才的那一幕并未发生过。而刚刚他们讨论的那个人也从此消失在了他的记忆之中…… …… …… 驿站内,兰庭刚一回来,便去见了陆湛。 见他依旧还在,且并无异样。兰庭放心的笑了笑,“王后,醒了。师兄,你怎么不高兴?” 陆湛故意隐藏神色,道:“王后与我又不相识,我何来高兴一说。” 好吧,虽然明知他会如此回答。 但听到后兰庭还是不免心中欢喜,随后又说了句,“我出来的时候,听到王后还再提林恩瑞。看来他们还没放弃找这少司马啊。” 兰庭本来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毕竟林恩瑞,跟以前的陆湛牵连颇深。但跟现在的初尘却没有关系。 谁曾想陆湛竟道:“林恩瑞是谁?少司马又是谁?” 兰庭闻言一惊,确认陆湛没有开玩笑,兰庭才道:“你不知道林恩瑞?” “少司马就是林恩瑞啊,他曾是南越的人。也是王后他们的朋友。” “我不认识此人。”陆湛道。 这回兰庭,不再是惊讶而是疑惑了。 就算初尘不是陆湛,但对于林恩瑞这人的名字,他还是听过吧。 如今这样着急否认难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了想,兰庭又道:“那楚玉呢?还有虚风,这些人呢?师兄你也不认识吗?” 显然她这是在试探陆湛。 陆湛自然也心知肚明,他只是微微皱眉道:“他们都是王后的人,与我无关。兰儿疑惑这些人咱们还是少提。” 他这个反应倒是正常了。 兰庭抬眼看了看他,原本还想要再试探下。 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看来陆湛反应不正常的只有林恩瑞。 难道是林恩瑞那边有异动? 如是的想着兰庭,说道:“师兄,明日我又要入宫给王后请脉。这些日子我被困在宫中都有些害怕了。要不明日你陪我一块去吧?” 陆湛知道这肯定又是兰庭的计划,但他也的确是想见唐璎了。 想大大方方的见,不必在偷偷摸摸。 故而陆湛点头,“好啊,明日师兄陪你一块去。” “多谢师兄。”兰庭莞尔一笑道。 心中却盘算起了一个小小的计划,至于这林恩瑞嘛。她觉得此人或许还有点用处。 第132章:小心 翌日一早。 兰庭跟陆湛便来到了王宫。 自从唐璎醒来后,轩失也恢复了早朝。而此刻正是上朝的时间,所以轩失并不在场。 唐璎自从知道陆湛未曾恢复记忆。 对他已不似最初那般期待,毕竟没了那些共同的记忆,她只是陆湛眼中的陌生人。 故而全程唐璎都未看陆湛一眼,倒是兰庭诊完脉以后,说道:“王后,我听闻少司马有消息了,不知道此事王后可晓得?” 兰庭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陆湛那有所遮掩。 那她便从唐璎这探探口风,何况此刻陆湛也在这。她就是要看看两人的反应。 谁曾想唐璎听到这话,竟道:“少司马是谁?” 原本她一直在分神想楚玉的事情,没曾想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不免让她有些愕然。 可事实上她的反应,才让兰庭诧异。 后者盯了她一瞬,确认唐璎不是在开玩笑。才道:“王后,不认得少司马林恩瑞?” 唐璎摇了摇头,“兰庭先生,我应该认识此人吗?” 显然,唐璎是当真不认识。 这下兰庭彻底愣住了,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她还没想好说辞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兰庭先生,这是在说什么呢?” “是要趁着孤不在欺负王后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轩失说的格外的盛气凌人。 顿时就让兰庭想起了之前被关押的记忆。整个人都为之一颤,“王上,我并无此意。” “是吗?”轩失显然不信。 而后更是目光凌冽的看着陆湛,“初尘先生也来了啊。” 这时兰庭才反应过来,轩失之所以如此恼怒。一方面大概是因为他说错话了,另外一方面还是因为陆湛在。 “王上,兰儿数日未归今日我只是陪她前来。”陆湛,自然明白轩失的心思,为避免节外生枝他故意这样说。 果然,听到这话方才还神色不悦的轩失。 脸色明显有所好转,“看来初尘先生,倒是对兰庭先生在乎得紧。如此说来也是孤考虑不周,之前将兰庭困在宫中太久了。” “王上,也是为了王后的身体着想。我们可以理解。”陆湛顺杆往下爬。 可惜轩失高兴了,唐璎方才有点血色的脸。 顷刻间变得惨败如纸,见此轩失不忍道:“问诊应该结束了吧?既然如此二位就早些回去吧。” “王上,王后,我们先行告退。”兰庭率先答应。 陆湛紧随其后。 在轩失面前陆湛半点马脚也不敢露出来,倒是唐璎本来不准备理他。可是听着他刚才的话,还是忍不住朝他们离去的方向望去。 只是无论唐璎怎么看,陆湛都未曾有一刻的回头。 以至于,陆湛最终走了,唐璎的神色也越发晦暗了起来。 见此,轩失只得尽快岔开话题,“唐丫头,林恩瑞的事情你别担心,孤已经在尽快寻找了。” 现在轩失算是想通了,他倒是希望赶紧找到林恩瑞。 然后让楚玉等人赶紧离开,以免他们再兴风作浪。毕竟陆湛失去了记忆以后,唐璎对他也不似最初那般。 这就是轩失想要的结果。 可让轩失没想到的是…… “西凉王,说笑了。我并不认识林恩瑞,又何来担心一说呢?”唐璎面无表情的说道。 此刻她的心情极为不好。 对于轩失刚才的话,在她看来就是没话找话说。 “唐丫头,你不认识林恩瑞?”轩失大惊,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才道:“那楚玉逗留在西凉想要救的人是谁?” 轩失觉得,唐璎跟自己开的这个玩笑实在不高明。 对于楚玉在西凉的事情,唐璎从不否认。 但楚玉隐藏在王宫的事情,唐璎却一直都十分小心谨慎。 故而听到轩失这话,唐璎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最终还是故作轻松道:“西凉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祖宗留在西凉跟那什么林恩瑞有什么关系?” “西凉王,你若是想套话可以换个更好的借口。” 说这话的是好唐璎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让一度还想说下去的轩失当即闭上了嘴,毕竟他的目的可不是惹唐璎生气。 但是…… “罢了,唐丫头,你不愿意说此事那咱们就不提。”退让了一步后,轩失,又询问了些唐璎今日的情况。 得知她一切都好以后,轩失才松一口气。 而后,轩失又再度被唐璎以困乏为借口,请了出来。 对此轩失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倒是…… “王上,你这是怎么了?”见他如此愁眉不展,身边的亲信问道。 轩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宫墙边的紫色鸢尾花,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去把林归人给孤叫来。” 这段时间为了唐璎的事情,轩失几乎将此人给遗忘了。 而现在正好,今日的事情轩失想要问问她。 林归人对于这次召见,倒是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轩失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 只是…… “林归人,不是孤说你。咱们不过是合作关系,收起你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好吗?”轩失十分无语道。 起初轩失还以为是错觉。 可这么久了,轩失才发现还真不是他看错了。 而是不知为何。 每次林归人初见他的时候,总是要露出一副很深情的样子。虽然林归人已经十分藏匿了。 但她的那点小手段,实在瞒不了轩失。 “王上,我族之人一向如此。再说了,我已经很收敛是王上太敏锐。何况我又怎么可能喜欢王上呢。”林归人,像是在说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一样。 原本还有些芥蒂的轩失,瞧着她这样倒是什么想法都没了。 “那倒也是,咱们可是差着辈呢。”轩失冷嘲一笑,随后进入正题,“对了,孤让你找的林恩瑞找到了吗?” 轩失本来可以直接说找的人。 但经过唐璎刚才那么一闹,轩失很害怕林归人也来一句。不记得林恩瑞了,故而他选择直言其名。 好在,林归人并没未有任何异常,只是摇头,“没有,少司马也不知到底去了何处,我已派出了许多人却始终一无所获。” 对此轩失是相信的,毕竟他的人马也没得到消息。 但…… “唐丫头不记得林恩瑞了,此事你怎么看?”轩失问出了心中所想。 林归人则是故作惊讶,而后又轻笑道:“王上,这是故意拿我这孤寡老人寻开心吗?” “你什么意思?”轩失不悦道。 还真是多日不见,连最起码的规矩都没有了吗? 竟然敢开他的玩笑了? “王上,息怒,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王后怎么可能不记得少司马,想来这不过是王上与王后的闺中密趣罢了。何必说出来让我这老人家艳羡。”林归人道。 如果轩失此刻多放一分心思在林归人的身上。 他就可以看出对方的反常。 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自然也没瞧出林归人的异样。 轩失只是皱眉道:“孤没有说笑,唐丫头是真的不记得林恩瑞了。就是因为如此孤才不放心。难道是唐丫头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之前唐璎毫无征兆的就昏迷了如此久。 对轩失来说早就有了阴影,现而今又这样反常。他自然会想太多。 林归人倒没想到,轩失会如此想。 不免暗中勾了勾唇,随后道:“王上,请恕我无能为力。论医术我可比那兰庭一族差远了。” “王上,若是不放心,可以让她再给王后好好检查一番。” 早些检查出问题来,也好早点处理。 对于她这话,轩失十分不爱听,“你就是盼着唐丫头出事对吧?” “王上,我并无此意。”林归人不愿解释,但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轩失,她还是必须说上一说。 其结果嘛。 自然是被轩失更加厌恶,“呵呵,你以为孤会相信?对于林婠婠的事情你就当真没点想法。” “王上。我无话可说。” 既然横竖都是错,那林归人还是选择沉默吧。 “行啦,你下去吧。记住孤的话,还有尽快把林恩瑞给找出来。”轩失不悦的下令道。 林归人拱手行礼,“是,王上。” 直到确认轩失没有再看自己了,林归人才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来她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了。 …… …… 另外一边,楚玉等人将林恩瑞彻底遗忘干净后。 他们所剩下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带走唐璎,还有尽可能的帮陆湛延长天外陨石的力量。 只是…… “老祖宗,这两件事情都好难啊。”虚风有些无奈道。 这两日,楚玉跟何君都未曾入宫。 一来他们的身份,此刻正值沐休。二则在没想到好办法之前,他们也不好意思见唐璎。 “废话,若是不困难的话还需要讨论吗。”楚玉白了虚风一眼。 事实上她也没想到办法。 一旁的萧致和跟药王程心,也是一脸的苦恼。 正当药王程心准备说,要不从其他药力的角度,看看能否延长天外陨石的力量。 门外却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如此大的响动,自然惊动屋内众人。 楚玉立马拿着长鞭就冲了出去,虚风跟何君紧随其后。 萧致和,药王程心则是殿后。 只是…… “你是谁?”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和倒了一地的圣毒门弟子,楚玉面色难看的问道。 竟然有人胆敢擅闯她的地方,还打伤她的弟子。 当真是以为她好欺负? “楚玉,我是可以帮你们的人。”眼前的黑衣人说道。 此人昂藏八尺,长得倒是十分的清隽无双。身上还带着一丝英气,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 但这只是在寻常人看来。 楚玉这样的高手,一眼就看破问题所在,“帮我们?呵呵,你一个连人气都没几口的怪物,要怎么帮我们?” “老祖宗,你话是什么意思?”虚风跟何君随之赶到。 刚好听到楚玉这话,又瞧了一眼。 眼前这堪称俊朗的玉面郎君,不由得的脊背一阵寒凉。 “小心点,他不是人!”楚玉言简意赅,直接将长鞭挥舞了过去。 虚风见状,也立马从旁协助。 而何君跟他们招数不同,并未贸然上前。 倒是一旁的萧致和,忍不住问道:“何护卫,这不是人,那他是个啥?” 在萧致和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除了脸色比寻常人白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为何楚玉要这么说呢。 听起来可怪吓人的。 “萧前辈,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感受不到此人的内息。”何君,凝神感受了下,认真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莫说萧致和了。 连带着药王程心都是一脸愕然,“何护卫,此人如此厉害。怎么可能没有内息呢。” 再说了,若是没有强劲的内息。 他凭什么凌空而飞,又凭什么跟楚玉,虚风打成平手? “真的,两位前辈,这确实很离奇。但我真的没有感受到。”从不撒谎的何君,十分认真的解释道。 他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可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 突然,正在与他缠斗的楚玉开口了,“你到底是谁?!” 显然楚玉这边也发现了不对劲。 “楚玉,虚风我没有恶意。你们不要再浪费内息了。”那人很快给了回答。 不管是他的招数,还是他的话,都透露出一种真的不愿伤害他们的感觉。 可,此人…… “没有恶意?”楚玉丝毫不相信,“没有恶意,你会出现在这里?真当我们是三岁孩童吗?!” 说完楚玉大吼一声,“何君,过来帮忙!” “圣毒门的弟子还没死的都给我站起来。今日我们务必要除去此妖物!”楚玉大声下令道。 一瞬间,屋内的,倒地的,所有圣毒门的弟子都冲了出来。 被所有人团团围住的黑衣人,并不惊慌,他只是神色无比悲呛道:“原来你也有如此讨厌我的一天。” 楚玉听到这话愣住了。 像是心中某个地方忽然缺了一块,很重要的一块。 可她却怎么也记不得到底是那个地方。 而这样的感觉,实在让她很难受。 “妖物,你休要蛊惑人心。我活了几百年,岂会被你蛊惑!”显然,楚玉将这种难受的感觉,认为是对方在蛊惑自己。 也对,她可是圣毒门的老祖宗,如果不是妖物蛊惑。 又岂会如此。 萧致和,从中看出了问题道:“老祖宗,用毒。用我们上次研究的桃花醉!”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味酒。 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而楚玉被他这么一提醒。当即想要抹口袋,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眼前的黑衣人反应更快。 她刚有这个动作,黑衣人就如同鬼魅般移到了她的身旁,“不要用这种东西,对我无用,误伤了你们却不好。” 啥? 听到这话,虚风怒了,“哪来的妖物竟然如此张狂,拿命来!” 话音落,虚风脚尖一点朝对方飞旋而去。 只是虚风的剑法很快,身手也十分敏捷。但在黑衣人面前,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虚风已朝他胸口插入了致命的一剑。 但意料中的死亡,或是大败却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那黑衣人像是毫无痛觉一般。就那样当着虚风的面,将他的剑给拔了出来。 随后道:“虚风,不要再乱刺了,否则你的佩剑该断了。” 什么!? 虚风觉得,这是他听到最不可思议的话。 要知道他的佩剑,可是圣毒门特制的,就连陆湛或轩失都无法将其弄断。 当然看着眼前的一幕,虚风觉得这话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回来!”楚玉看出了端倪,一道隔空打力,将虚风给拽了回来。 随后以一己之力挡在众人的面前。 “快走!你们打不过此人!” 确切的说是楚玉自己也打不过他,不过若是拖上一拖。 楚玉还是有这样的信心。 “不,老祖宗!”众人,显然看出了楚玉的意图,立马冲了上前。 而人在绝望中也会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所有下一刻,何君、虚风、以及所有还能战斗的圣毒门弟子,都甩出了自己的佩剑。 朝那黑衣人席卷而去,一瞬间飞沙走石,山河震动。 楚玉的长鞭,甚至也在那一刻。将那黑衣人给团团困住。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没有逃走的机会。 “唰唰唰”的声音不断响起,无数的佩剑如风卷残云般在哪黑衣人的身上,手臂上,后背上划出了一道道的口子。 “咚”一声巨响。 原本站在半空中的黑衣人重重摔落。 众人瞧见这一幕,也都脱力的倒在了地上。 可嘴上却发出欢呼声,“老祖宗,我们赢了!” 楚玉对此却没有那么轻松,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看着眼前的这群人,楚玉还是笑着安慰道:“你们都很厉害。” 虚风没了佩剑支撑,半跪在地上,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楚玉俨然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看着他这样楚玉失笑道:“嗯,你作为圣毒门的大弟子,今日终于……” 可惜楚玉话还没说完。 就见众人神情忽然大变,虚风更是用尽所有力气冲上前道:“老祖宗,小心背后!” 第133章:陆湛会没事的 楚玉闻声而动,长鞭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已经甩了出去。 但这样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下一刻楚玉的长鞭竟被那黑衣人给直接捏在了手中。 而原本应该已经死透的黑衣人,竟站了起来。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老祖宗。”最为镇定的何君,面色发青的喊了一声楚玉。 其余的圣毒门弟子早已是面如死灰,有些人甚至吓得颤抖:“他,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人如此恐怖,就像是不死人一样。 任凭他们百般努力也打不死。 “是傀儡!”楚玉双眸死死的盯着前方,片刻大喊道:“你们快走,他是不老不死的傀儡。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快走!!”楚玉崩溃的大喊道。 她从未想过传闻中的东西竟然会真的存在。 更加没想过傀儡有一天会来袭击她,袭击圣毒门。 “不,老祖宗我们跟你一块共进退。”虚风朗声说道,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刻,他还有所有人都豁出去,也都拼了。 不为其他,只是为了他们自己可以活命。 但他们的力量跟傀儡比起来实在不堪一击,最为厉害的楚玉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是堪堪能勉强自保而已。 所以她看着身旁一批又一批倒下的圣毒门弟子。 楚玉终是决定采用玉石俱焚的方法,只是待楚玉即将冲上去的时候。那黑衣人却再度开口:“老祖宗,我是林恩瑞!我们不是敌人。” “我管你谁!”楚玉半点不理会他,只以为对方又想要耍什么花招。 不曾想程心却忽然大喊道:“老祖宗,住手,快住手。” 萧致和跟药王程心都是善医不善武之人。故而两人并未冲上来,而是被保护在最后。 但就刚才程心的大声程度,饶是他们再最后。也依旧将话给传了出去。 一旁的萧致和,听到他这话十分诧异道:“老不死的,你在胡说什么。这个时候住手有用吗?” 难不成他还指望一个傀儡,会良心发现? 何况,就算对方有良心这跟他们也没有关系啊。 “萧老头,你们是认识林恩瑞的。”药王程心着急的解释道。 所以如果他真的是林恩瑞,那他们不该是敌人。 而林恩瑞说不定,也真的不会伤害他们。 “认识?”楚玉听到这话,一脸愕然:“药王,可我们并不认识此人啊。” 随后楚玉看向身后的虚风等人。想要跟他们求证此事。 结果众人一致摇头道:“老祖宗,我们也不认识他。” 傀儡这般世间罕见之物,若是认识他们岂敢不说。 “不认识?”药王程心,这时已穿越人群走到了楚玉的跟前,“老祖宗,你们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你们跟他不是很熟悉吗。” “那药王倒是说说,我们跟他如何熟悉了?”楚玉有些怒极反笑道。 且不说她身为圣毒门的老祖宗,不会与这些妖物为伍。 就单说她修的飘渺道,也绝不能跟这些妖物打交道。否则与她的自身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处。 “我对你有什么坏处?”林恩瑞眉心一紧道。 他从未想过,自己对楚玉竟还有害处。 难怪之前楚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功力似乎总有被压制的迹象。 可这些之前楚玉都只字未提啊。 楚玉并不知真相听到他这话,只觉得好笑,“阁下既是异类,就该明白你的存在。对芸芸众生而言就是最大的坏处。” 自然对她的,抱歉,楚玉是不会说的。 难不成还要将软肋告知对方,让他攻击自己吗? 楚玉才没那么傻。 说完楚玉半点不理会他,反倒是目光一转。看着药王程心道:“药王,为何不答?难不成还没想好?” 楚玉明白,药王程心这么说。 无非时想要给他们拖延时间,但在楚玉看来他这个办法着实不算好。 更何况傀儡生性狡诈,楚玉担心药王程心骗人不成,反被人骗。 “老祖宗,这,我一时间想不起了。”程心很是尴尬,但事实的确如此。 许是瞧着众人的脸色实在太难看,药王程心赶忙又道:“林恩瑞,你倒是说句话啊。难不成你真想要杀了我们?” 没法子,程心当真解释不清楚这事。 但他就是知道,楚玉他们都认得林恩瑞。可如何认得程心当真半点印象也没有了。 “药王,莫要说了。”楚玉闻言扶额头疼道。 见过笨的人,还没见过他这么笨的。 这样求饶难道有用? 楚玉还真就不相信了。 但…… “楚玉,我们之前的确认识。而且我也不是来杀你们的。”林恩瑞解释道。 “吧嗒”一声,虚风惊掉了下颚。 何君虽不似他那么夸张,但神情也好不到哪去。 其他一众圣毒门弟子,也是一脸青天白日撞了鬼的表情。 但他们却不敢妄动。 毕竟当真打不过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恩瑞本就不善言辞,说完后见他们都没动静。林恩瑞自然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而圣毒门的人,则是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 眼看着所有人都像是被点穴了一样,楚玉终是忍不住了,“林什么瑞,你要杀要剐倒是说句话。这样把我们晾着是什么意思?” 准备活活耗死他们吗? 那可有的耗。 “我们可以进屋慢慢说吗?”林恩瑞问道。 楚玉:“……” 一盏茶的功夫后。 林恩瑞最终进了屋,而被打伤的那些弟子们也都开始下去各自疗伤。 唯有虚风、何君、萧致和、药王程心,还要楚玉几人依旧坐在屋内。而林恩瑞此刻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林恩瑞着实有些不自在,“你们别这么看我成吗?” 真心瘆得慌。 “呵,你一个不老不死的傀儡,还懂得瘆得慌?难得。”楚玉毫不客气的说道:“他们都不知傀儡是何物,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简而言之,就是不管林恩瑞说什么,楚玉都不会相信。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对我消除敌意呢?”林恩瑞问道。 这样的楚玉,林恩瑞不熟悉,也应付不来。 “很简单,你麻溜的离开。从哪来回哪去,我对你就没有任何敌意了。”否则这么大个危险物品在身边,楚玉实在没什么放心可言。 谁曾想林恩瑞却道:“我不能走。” 什么!? 楚玉听言,不乐意了当即站了起来:“怎么着听你这话,你是赖上我们了呗?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对于这么个危险物品,楚玉当然不客气。 何况她也是故作凶恶而已。 毕竟既然打不过,那总不能在嘴上也占下风不是。 “你放心,我不会待很久的。”等时间一到,谁也留不住他。 不知怎么的,许是这人表情太过被悲凉。 又或者是他的脸太好看,以至于楚玉听到他这么说。像是心口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一样,生疼无比。 要责备要装凶狠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祖宗。”而不知情的虚风他们等了半天,也没见楚玉吐露出个下文来。终是忍不住低声喊了句。 毕竟这样僵持着,也不太好吧。 “那你留下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蹭吃蹭喝吧。”在他们的叫声中,楚玉回过神来。硬撑着继续说道。 不想,林恩瑞竟点头,“最近家里出了些事情,确实希望你们可以暂时收留我。” “啥?”一瞬间,楚玉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傀儡竟然会走投无路,到需要他们来收留? 这不是阴谋,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你说谎的时候能稍微走点心吗?”楚玉很是无语的说道:“而且你来之前也不打听下吗。我们这看起来是大户人家,可实际上我们……” “你们被西凉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且你们还想要掳走西凉王后。所以跟你们待在一起绝非明智之举。”林恩瑞,将楚玉没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下一屋子的人,以虚风为首,楚玉为尾。 个个都是嘴巴长得老大,一脸被惊呆了的表情。 虚风更是忍不住说道:“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啥都知道?” 他家老祖宗不是说,傀儡只是战斗力逆天,不老不死吗。 也没说过可以未卜先知,神机妙算啊。 “我们真的是朋友,所以对于你们的事情我很清楚。”林恩瑞,有些尴尬。 没了那些共同的记忆,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异类,一个怪物。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而下一刻,更让林恩瑞难受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楚玉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长剑。此刻这把寒光凛凛的剑正直抵,林恩瑞的喉间。 “老祖宗!”药王程心见状一声惊呼。 虚风也是一脸紧张,“老祖宗,别冲动啊。咱们有话慢慢说。” 当然虚风没说出口的话是,把这位惹毛了只怕他们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楚玉却并未理会两人,只是目光冷冽的看着林恩瑞,“我知道傀儡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但我不知道的是,如果我把你整个脑袋给割下来。你还能长出一颗脑袋吗?” 楚玉的言下之意很明白。 那就是任何生命都有终结的一天,傀儡再厉害只怕也有弱点。 “不会。”林恩瑞摇头,“但我现在不会死,因为你的剑割不下来我的脑袋。而小玉你也不会这么做。” 小玉两个字,林恩瑞叫的并不重。 只是那种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感觉却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当事人楚玉却,像是被点穴了一样。整个人都怔住了,手中的长剑更是顷刻间脱手。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若非林恩瑞及时将楚玉推开,只怕她现在就已经被长剑,给砍成了两半。 “小玉,你没事吧?”林恩瑞,冲上前问道。 可惜楚玉却一直未曾回应他。 林恩瑞只好自己上下翻查,确认她并没有受伤。正想要放开手的时候,却忽然觉得右手一紧。 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楚玉,已将他右手握紧。 “小玉,你?”林恩瑞很是愕然。 楚玉却道:“你到底是谁?” “我们当真认识?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实则楚玉想问的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方敢如此称呼她。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楚玉听过很多称呼。 却从未有人叫她小玉,确切的说是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叫她。 “我们是朋友。”林恩瑞,心若鼓捶,面上却平静如水。 既然注定要离开,他就绝不可能再让楚玉难过一次。 可这样就能骗过楚玉吗? 显然没有。 “我不相信。”楚玉当即道:“我们是怎样的朋友?还要我们到底是如何认识的,为何我一点都不记得你了?” “老祖宗。”虚风不解风情,以为两人又要打起来了。 赶忙上前道:“老祖宗,咱们客气点吧。至少人家对我们没有恶意,那咱们又何必要惹事呢。” 何况他们也惹不起此人啊。 楚玉也是被虚风这么一拉,才猛然回过神来。 是啊,她究竟在做什么。 她竟然对一个傀儡产生了异样的情绪。 想到此,楚玉自嘲的笑了笑。随即恢复正色道:“抱歉,刚才是我激动了。不过你这样的身份,想要待在这里实在不得不令人怀疑。” “而且你既然知道我们要干什么。难道你不害怕吗?毕竟我们要将劫走的可是西凉王后。” 到时候他们必然会是满城通缉的要犯。 至于劫走王后,也不单单是死罪那么简单,还会祸延九族。 “我知道。”林恩瑞,不假思索道:“不过唐璎本来就不是西凉王后,她本就是陆湛的妻子。至于祸延九族,你觉得我还要其他亲人吗?” 既然没有,那林恩瑞有何可惧。 “呵呵,所以呢?”楚玉,不为所动道:“难不成你还要帮我们劫人?” 听到她这话,林恩瑞没什么大的反应。 虚风倒是一双眸子蹭的一下亮了起来,“林先生,这是真的吗?你当真愿意帮我们?” 原本他们还在担心以轩失的实力,他们无法全身而退。 可若是有了林恩瑞的加盟,那此事就一点不用担心了啊。 “你闭嘴。”可惜虚风的话,还没得到回应。就被楚玉呵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虚风当然不是小孩。 但这屋子的人在楚玉的年龄面前,都是小孩。 或者在林恩瑞面前也是,如是的想着虚风当即闭了嘴。 但一双眸子还是忍不住看向林恩瑞。毕竟在他看来,这样的能人可以帮他们那真是太太太好了啊。 “小玉,你不必担心我不是轩失派来的人。一来他没有必要这么做,二则日久见人心。”林恩瑞,与楚玉相处如此久。 对于她此刻心中在想什么,还是清楚的。 对此楚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声道:“林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现在暂时不需要。” 顿了顿,楚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当然若是林先生觉得,在这白吃白喝不好意思。我倒是的确有见事情希望林先生可以帮忙。” “何事?”林恩瑞道:“小玉,只要你说出来我肯定全力相助。” 这是实话,也是林恩瑞的真心话。 但楚玉不相信,她只是神色越发冷清道:“你既然知道陆湛,就该知道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对于天外陨石我们都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你是否有办法可以阻止或是改变陨石的功效褪去?” 楚玉的想法很简单,此人既然要留下。 她也赶不走,那便让他留下吧。 但不管他是轩失的人,还是另有其他目的。楚玉觉得如果能通过他治好陆湛,当然就算不能治好,找出一些办法那也是极好的。 “此事你们无需担心,陆湛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林恩瑞如实的说道。 可他这话,却让楚玉,乃至屋内每个人都难以置信。 萧致和更是直言道:“林先生,我们都知道你并非寻常人。但此事非同小可,你可开不得玩笑。” 药王程心也道:“谷主,只是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实际上他的脉象已出现衰败之兆。” 程心显然还是喜欢以事实来说话。 虽然他也很希望林恩瑞说是真的。 “药王,若是不相信没关系,下次再给陆湛把一次脉就知道了。”林恩瑞十分笃定的说道。 毕竟关于此事旁人不清楚,但他还是清楚的。 因为他的出现,和他们对他的遗忘。就足以说明一切正在恢复本来的面貌。 而陆湛自然也会好起来。 “此话当真?”药王程心,有些激动的问道。 他自然也看出了林恩瑞的笃定,可这样的大事他不得不再三确认。 “若是药王方便,我们今晚就可以去驿站。至于兰庭那边你们放心,有我在她发现不了什么。”林恩瑞直言不讳的说道。 既然他们不相信,那越快验证就越能证明他说的话。 此事太大,药王程心不敢妄自答应。只能将目光投向楚玉。 楚玉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今晚就今晚。不过林先生既然本事如此之大,那带一个人是带,带几个人也是带对吧?” 第134章:这一幕突然好熟悉 显然楚玉想要一块跟着去,毕竟将程心交给一个傀儡。 楚玉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可林恩瑞会同意吗? “好,不过只能多带两人。”林恩瑞直言道:“人太多了不利于隐藏。” 楚玉闻言皱眉,低声道:“他怎么知道我想多带几个人?” 难不成傀儡当真能窥探人心? 她这话,林恩瑞听得到。可虚风等人的实力就不足听到了。 故而虚风忍不住看向楚玉,俨然一副想要说话,却又顾及林恩瑞在场不得不憋着的窘迫模样。 “没问题,林先生我同意。”见此情况,楚玉道:“但在此之前可否请林先生先回避,我们想要商议一下。” “好,我去外面等你们。”说完,林恩瑞转身就走,十分干脆利落。 楚玉则是确认对方离去后,才开口道:“对于此人你们怎么看?” 虚风、何君互看了一眼,两人皆是摇了摇头。随后异口同声道:“老祖宗,我们不相信他。” 对此楚玉没有着急回话,反倒是目光一转,看向了萧致和跟药王程心两人。 这两人倒是跟楚玉想的一样,非但没有摇头。 对视一眼后竟齐齐点头:“我相信他。” 这话不是萧致和说的而是药王程心。 “那萧院首你呢?”楚玉问道。 如此大事每个人的意见都至关重要,她不能偏听偏信。 “我相信老不……我信药王。”萧致和道。 原本他是准备说,相信老不死的。可如此严肃的事情上,萧致和觉得他应该改下称呼。 闻言药王程心笑道:“你总算肯改称呼了,不错。”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这就是暂时的。”萧致和嘴硬道:“在我心中你依旧是个老不死的。” “萧致和!” 这两人若是打起嘴仗来,那可是没完没了。 于是乎虚风跟何君,都急忙起身。两人一边拉一个,出言相劝道:“二位前辈,咱们现在可是谈正经事呢。” “是啊,萧前辈生死攸关,我们必须要同仇敌忾。” 被两人这么一劝,萧致和跟药王程心倒是收敛了不少。可片刻后药王程心,还是直言道:“老祖宗,不管你相信与否,林恩瑞跟你们的确认识。” 这点程心非常以及极其肯定。 “所以药王,你也觉得我们这么多人都失忆了?”楚玉不答反问道:“那请问身为药王,你觉得这种情况合理吗?” 他可是医术超群之人,有些事情楚玉觉得自己不必多说。 药王程心亦然能明白。 “不合理。”药王程心,并不否认现实。 但…… “老祖宗,你觉得傀儡的出现本身来说合理吗?”程心反问道。 让所有人都失去记忆,这是件常力无法做到,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傀儡不也只存在于传说中嘛。 “罢了。”楚玉,似乎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只是无奈的看了程心一眼,随后道:“这次药王,萧院首你们都去,再加上虚风。至于何君你留下严加防范。我担心他们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老祖宗,何君明白。” 虚风原本就是要主动请缨,如今听了楚玉的安排,自是二话不说点头,“老祖宗,虚风定会听从指挥绝不添乱。” “好,那稍作准备下,我们等下便出发吧。”楚玉回应道。 而后萧致和,何君等人都开始着手准备。 至于楚玉…… “小玉不去准备一番吗?”看着已经从屋内走出来的楚玉,林恩瑞上前问道。 楚玉瞪了他一眼,“不许如此叫我。” 只要听到小玉这个称呼,楚玉就会感到莫名的心痛。 她可不想出师未捷先心痛而死。 “那我该叫你什么?老祖宗吗?可我不太适合这个称呼……”林恩瑞故意说的欲言又止。 楚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一直没有问你到底多大年纪了?” 若是他已经活了几百,甚至是上千年。 那确实不该叫自己老祖宗。 如此谁是谁老祖宗还真不好说。 林恩瑞笑了,十分真诚且无防备的笑容。本就生的极好的少年,这般一笑犹如晴光映雪。硬生生晃花了楚玉的眼。 “你笑什么?”好半天,楚玉才强压着内心的悸动,问道。 她绝不能被一个傀儡蛊惑,绝对不能! “没什么。”林恩瑞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我年纪不大但称你为老祖宗不合适。” 怎么个不合适法? 这话楚玉很想问出口,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只是点头,“好,那你就叫我楚掌门吧。” 虽然楚怀霖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虚风。但如今还是由楚玉暂代,所以这声楚掌门并无不妥。 “可我不愿意这么叫。”谁曾想,林恩瑞竟如此说道。 听的楚玉当即抬头,皱眉道:“看来林先生是铁了心要耍我啊。” 早点说他非要恶心她不就好了。 如此折腾一番又不改口,还真是能力大一级压死人。 对此,林恩瑞没有解释。 称她为小玉是他现在唯一想做,也唯一还能坚持做的事情,所以他不想要改口。 “随你。”见他不改口,楚玉故作无所谓道:“反正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称呼而改变。何况,林先生如果阿湛跟你所说不一样。那不管你是谁都不可能继续留下。” 最后这话楚玉说的威胁十足。 可林恩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他只是平静的说:“我知道,但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陆湛一定会跟他说的一样。 而林恩瑞也能留下来。 “但愿。”说完这两字以后,楚玉再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走了。 她倒不是真有什么事情着急成这样。 而是她无法跟林恩瑞久待,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跟林恩瑞待的越久。楚玉越觉得心慌意乱,仿佛连呼吸很压抑。 但事实上林恩瑞并未动手。而这才是最令楚玉感到不安的地方。 …… 夜更深了一些后,楚玉等人相伴出发。 到了驿站门外,看着熟悉的护卫和巡逻之人。楚玉并未点破,反倒是开口道:“林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虚风和萧致和等人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林恩瑞将他们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丝毫要点破的意思,反倒是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会用迷/药将他们迷晕,到时候我们再趁机进入即可。” “好,一切全凭先生做主。”楚玉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说道。 虚风则是在林恩瑞上前行动后,忙凑近道:“老祖宗,他万一没这本事让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悄无声息的入内,此事他们是可以帮忙的啊。 “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他也不配是傀儡。”楚玉冷声的说道。 话虽如此,可她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林恩瑞。 俨然一副随时随地,准备去救场的模样。见此虚风最终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在林恩瑞也不知用的什么药,竟然十分厉害。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的护卫倒了不说。连官府巡逻之人都一一中招。 “可以啊,林先生,你这是什么迷/药啊,竟如此厉害?”虚风真心实意的夸奖道。 林恩瑞笑而不语,片刻后才道:“这药效只有半个时辰,我们赶紧进去吧。” “好。”楚玉点头,随之上前一步带路。 既然林恩瑞已经摆平了那些人,那楚玉自然也没必要再考验他。 轻车熟路的就带他来到了陆湛所在的房间。 只是…… 看着忽然出现的一行人,陆湛有些诧异道:“老祖宗,你们这是?” 现下这个时候,他们不请自来究竟为何? 楚玉也着实有些尴尬,尤其是当着林恩瑞的面。很多话都不方便说,故而犹豫片刻,楚玉道:“阿湛,此事说来话长容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先什么都别说,让萧院首和药王给你把把下脉。” 这要求很是唐突,可既是楚玉开口。 陆湛自是点头答应,随后便伸出手,“萧前辈,药王前辈,有劳。” 先是药王把了脉,而后又换萧致和上。 最后两人更是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分别开始给陆湛诊脉。 神情之严肃,动作之敏捷。让陆湛不得不疑惑道:“老祖宗,这……” “嘘。陆小子别说话。”萧致和道。 随后药王程心也开口,“谷主,稍安勿躁。” 见此情况陆湛不敢再张嘴询问,只是一双眸子却写满了疑惑。尤其是当他发现林恩瑞的存在时。 更是愕然无比,因为眼前这人他非但从未见过。 更让人惊愕的是,此人似乎并非寻常人。 那这…… 半响后,药王程心道:“谷主,可以了。” 萧致和也随之朝陆湛点了点头,示意他诊脉结束。 陆湛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问道:“老祖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此人是谁?” 他们莫名奇妙的出现就算了。 怎么还带着一个陌生人呢。 “阿湛,他是我们的朋友叫林恩瑞……”楚玉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听起来既离奇又不可思议。 听的陆湛频频皱眉,待楚玉说完后。陆湛更是直截了当道:“老祖宗,你相信此人?” 傀儡是什么。 陆湛觉得他不必多说,楚玉知道的肯定比他清楚。 “阿湛,我……”看了一眼林恩瑞,楚玉欲言又止。 正当楚玉开口想说,让林恩瑞给他们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时。不想林恩瑞却抢先道:“陆湛,你必须相信我。因为只有我才能帮你救出唐璎,才能顺利的解决这一切。” 这话一出,屋内登时鸦雀无声。 原本一肚子疑惑的陆湛,听到他这话。更是瞬间失语。 好半响,陆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轩失的另一出阴谋诡计。” “凭你没有选择,凭你们暂时救不出唐璎。”林恩瑞直言道:“而且陆湛,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你非但可以跟唐璎在一起,你还不会死,天外陨石的力量也永远不会消失。” 如果说刚才的陆湛,还能保留一丝清醒和理智的话。 那现在听到对方这话,陆湛所有的理智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林恩瑞说出了,他最为渴望却不可及的事。 “此话当真?”陆湛几乎是带着颤声问道。 林恩瑞见此,心头松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千真万确。” “此事不光我,萧前辈和药王都可以证明。”停顿片刻,林恩瑞补充道。 听到他这话,陆湛自是急忙求证,“二位前辈,他说的可当真?” 萧致和与药王程心互看一眼,最终起齐齐点头,“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阿湛你脉象的确正在逐渐好转。衰败之症也在消失。” 像是害怕陆湛不相信,萧致和还补充道:“陆小子,你自己应该也有所感觉。你现在的运用过内息以后,不会再出现不良的反噬,身体也不会日渐衰弱对吧?” 陆湛见他连此事都知道,不免有些惊愕。 毕竟这也是他刚刚不久前才发现,甚至一度以为这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所以…… “没错,可这……怎么会这样?”陆湛,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这惊喜太过巨大,也来的太快了些。 楚玉对此摇了摇头,一旁的虚风亦然。而药王程心也一脸无解。倒是萧致和开口道:“你知道的,对于天外陨石我们所知本来就不多。而且……” 傀儡本就是异物,或者这两种异物加起来,会产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吧。 但这话当着林恩瑞的面,萧致和着实说不出口。 “小玉,陆湛,这世上本就又许多说不清的事情。既然结果是好的,我们又何必执着过程。何况此地不宜久留。”林恩瑞很是无奈的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不会说出真相,那谈再多都是徒劳。 而此处还是驿站旁人无妨,但兰庭确实不容小觑。 陆湛闻言这才反应了过来随即点头,“嗯,老祖宗,今日就暂且这样。明日我找时间出来,与你们相聚。” “好,阿湛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楚玉回道。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林恩瑞的话。如今既已知晓答案,那她们也不必久留。 “我会的,老祖宗。”陆湛朝楚玉等人点了点头。 随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恩瑞一眼,“我很庆幸我们不是敌人。” 不然拥有这样一个敌人,只怕其令人烦恼的程度不亚于轩失。 “放心,我们从来就不是敌人。”说完,林恩瑞跟着众人一块消失离去…… 一行人回了城内的大院后。 萧致和跟药王程心,以研究药物唯由很识趣的先回去了。 虚风,看了看楚玉,又看了看一旁的林恩瑞,道:“老祖宗,林先生,我实在太困了。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说完虚风脚底抹油,溜的飞快。 只是这三人看似走了个精光,实则都隐藏在暗处偷偷看着楚玉跟林恩瑞。 而以两人这样的修为又岂会不知。 “小玉,我可以住你旁边的房间吗?”林恩瑞问道。 楚玉一愣,旋即道:“为什么。这么多房间你为何要挑我旁边的?” 难道他不知道,那三人正躲在一旁偷看呢。 还真怕他们不误会? 林恩瑞当然知道,却依旧不该说辞道:“我这样的危险人物,住其他地方或跟你隔太远。你放心?” “我有何不放心的。”楚玉,无语道:“难不成还怕你被人欺负了吗。” 若是一个不老不死的傀儡,都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话。 那楚玉相信明个太阳,绝对不是打西边出来。而是压根就不出来。 “那其他人呢?你就不怕我欺负其他人?”林恩瑞不疾不徐的说着。面上平静无波,可楚玉愣是在他眼中,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憋着坏逗她玩。 可这样的认知想想也就罢了,真说出口? 楚玉丢不起那人,所以…… “随你。你老爱住哪住哪,只要你不上房揭瓦就行。”说完,刚走没两步楚玉又回了头,补充道:“当然你要上房揭瓦也成,记得照价赔偿就好。还有……” “还有什么?”林恩瑞问道。 按他对楚玉的了解,该说的楚玉都已经说了。 “还有,我们这的人癖好都很独特,所以你自己悠着点。”话落,楚玉随手丢了一块石头,不偏不倚刚好将躲在远处的虚风砸个正着。 听着远远传来的闷哼声,林恩瑞顿时了然。 果然这剩下的,是不该说的。 确认楚玉跟林恩瑞都走了以后,虚风才忍不住哀嚎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萧前辈,药王前辈,你们分明也有偷听啊。” 三个人的锅,为何要他一个人背? 药王程心看了看,笑而不语。 萧致和,微微一笑,同样一言不发。 见两人都步同情自己,虚风也不自讨没趣。只是嘟囔了几句便真的回房去睡了。 倒是药王程心,开口道:“老东西,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一幕有点熟悉?” 显然程心指的是林恩瑞和楚玉说话的那一幕。 “是有点。”萧致和难得没跟他唱反调。 “那你说他们这……” 第135章: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们这啥?”见药王程心一直没有下文,萧致和忍不住开口追问了句。 可结果却是…… “算了,或许是我想多了。”药王程心摆了摆手,俨然一副不愿再说的样子。 见此情况萧致和不答应了。 “老不死的,你这就过分了。哪有人话说一半又不说的。”他这是纯心憋死他啊。 药王程心,本不欲搭理他。 被他缠的没法子了,终是开了口,“你觉不觉得他们这样很像是小两口,就像谷主跟谷主夫人一样。” “胡说什么呢。”闻言,萧致和当即大怒。 “老不死的,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那人可是傀儡,老祖宗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傀儡!” 萧致和被气得够呛,要对方不是药王程心。 他都恨不得直接抓把毒药,把对方给毒哑了再说。 许是自己也觉得这想法不对,又或者是被萧致和的样子给吓到了。药王程心赶忙道:“是是,是我说错了。那我开始就不准备说的嘛。是你非要我说的。” “那我让你说,也没让你……” 伴随着两人的离去,萧致和跟药王程心的声音也随之远去。 而这时从院外回来的何君,恰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一双俊眉紧紧拧了起来。 “首领,是出什么事了吗?”他身旁的心腹,见状问道。 这府上他们不是刚刚巡视过了,一切都安然无恙。 而那突然冒出来的林恩瑞也回来,按理来说一切太平,他家主子不该如此愁眉不展才是。 何君并没有及时回应,而是看了他一眼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面对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心腹愣住了。 何君见状,自嘲一笑,“罢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果然是太紧张了,竟然问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心腹闻言领命,却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说道:“首领,属下不相信巧合,因为首领你蹭说过。很多巧合其实都是刻意为之。” 话音落,心腹朝何君拱手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留在原地的何君,却一直回味着他刚才的那句,“很多巧合都是刻意为之。” 那他们现在所经历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何君最终一个纵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日子就这么表面风平浪静的过了十日。 十日后,兰庭依旧前来问诊,依然也将陆湛带了过来。 由于这段日子陆湛频繁出入王宫,无论是轩失,还是唐璎都已经习以为常。 尤其是当轩失发现,陆湛的出现不但不会让唐璎有所动摇。 还会因此而愈发伤心轩失,便不再厌恶,或是刻意关注陆湛。 这不,今日兰庭问诊。轩失也依旧没有出现,而是在书房处理政务。 “兰庭先生,初尘先生,奴婢送你们出去吧。”问诊结束,翠染伸手示意为他们领路。 不想本该离去的兰庭,却忽然面色一拧,道:“王后,抱歉我有些内急,可否……” “翠染,你带兰庭先生去吧。”唐璎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随后翠染带着兰庭离开。 殿内,除了还端坐在高位的唐璎,便只余下了陆湛一人。 见此唐璎没有半点动静,毕竟她知道此人,早已不记得她。而她也不想要再自讨没趣。 “王后。”谁曾想,唐璎不说话,陆湛倒是主动开口。 闻言唐璎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初尘先生,这次又是要问什么吗?” 上次他为了兰庭专门询问芍药花,这事唐璎至今都记忆犹新。 “我不是初尘。我……” 可惜陆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唐璎打断,“初尘先生,今日又是玩那出呢?” 他的花样可还真多。 “阿璎,是我。”陆湛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只能直言道:“我已经记得一切了。” 唐璎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双眸陡然瞪大。 但很快所有的光彩又随之消失,“初尘先生,本宫没心思陪你玩。你的兰庭很快就回来,若是寻开心你找她即可。” 失望了太多次,这次唐璎不愿,也不敢再相信了。 陆湛见口说无凭,所幸直接走了上前。 唐璎就这样看着朝思暮想的走向自己,而后当熟悉的檀香味灌入笔尖。和唇角那抹久违的温暖时,唐璎彻底愣住了。 “你,你真的记起一切了?”唐璎带着颤声道。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何老祖宗没说?” 唐璎刚刚之所以那么不相信,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收到楚玉的任何提醒。 “老祖宗她明日便会入宫,剩下的事情她会跟你细说。”陆湛一面解释,一面朝外张望。 唐璎看出他的异常,直言道:“难道刚才兰庭,是……” “我对她下了点泻药,不过分量很轻。她应该很快就回来。”陆湛直言不讳的承认。 这个办法确实有点损,但如果不这样。 陆湛还当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单独跟唐璎相处。 而事实上陆湛的预估十分准备,因为下一刻唐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翠染的声音传来,“兰庭先生,你可需要找太医瞧瞧?” “不必。”兰庭捂着肚子,面色不悦道。 唐璎这才收敛了神色,故作不知,“翠染,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怎么瞧着兰庭先生的脸色不大好。” “回娘娘,兰庭先生她……” “多谢王后关系,兰庭无事。”翠染的话被兰庭直接截断后,兰庭更是面带不喜道:“王后,不知草民可否告退?” “当然。”唐璎,当着她的面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反倒是笑着伸了伸手。 见此兰庭这才低声跟陆湛说了句话,而后两人一块离去。 只是在临走前,陆湛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看了唐璎一眼。而唐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陆湛的身上。 于是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缠绵。 但这一幕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身旁的翠染很快发现了不对。待他们走后,翠染问道:“王后,方才,初尘先生同你……” 刚才那一幕虽然稍纵即逝。但翠染发誓她看的很清楚。 “翠染,老祖宗跟何君什么时候能再入宫?”唐璎,像是没听到她的问题一般。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王后前些日子宫中戒备加强了,所以老祖宗他们不方便进来。明日吧,明日开始一切照旧。”翠染回应道。 唐璎点了点头,“好,那明日记得安排时间,我想要看看老祖宗。还有,关于出逃计划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之前翠染就承诺过,会帮助唐璎离开西凉。 不过唐璎为了找到林恩瑞,并没有那么着急想要离开。当然一方面也是因为不相信翠染和林归人。 但是现在…… “王后,此事你之前不是说不着急吗。现在怎么忽然改主意了?”翠染疑惑的问道。 “我忽然又着急了不行吗?”唐璎,似笑非笑的说道:“何况,翠染你体内的毒真的不想解了?还是说你已经找到解药了?” 对于翠染,唐璎至今没办法全部相信。 而她口中的那个林姑姑,唐璎更是觉得此人有些奇怪。 至于哪里奇怪,唐璎一时也说不上来。 “王后,奴婢哪有本事找到解药。”翠染收敛了所有神色,随后道:“既然王后想要尽快离开,那奴婢定会加紧安排。只是王后离开后想去哪?” “这与你无关。”唐璎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彻底堵住了翠染的嘴。 同时唐璎又道:“不过你放心,我这人一向讲信用。当初既然说了是互相帮助。那现在你们该说说,究竟要我做什么了吧?毕竟等我出了这西凉王宫,我们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到时候不管是什么忙,唐璎自问都帮不上他们。 “王后,此事我会同林姑姑商量,若是她同意我会告知你需要做什么的。”沉吟片刻翠染道。 如此也算公平公正。 故而唐璎没有反对,而是点了点头。但还是加上了一句,“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做,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 譬如什么上九天揽月之类的。 唐璎就算想答应,也是爱莫能助。 “王后说笑了,我们既是盟友又怎会提如此要求。此事对旁人来说很难。但对王后来说并不难。”翠染意有所指的说道。 唐璎闻言莞尔一笑,没有回应。 翌日,楚玉跟和何君以新的身份混入了王宫。依旧只是不起眼的婢女和护卫,但这次的跟他们上次的名字和模样截然不同。 看着两人,唐璎忍不住说了句,“这翠染和林归人倒是真有办法。” 现在风声这么紧,就算是她也没有十足把握。 可以在轩失的眼皮子底下安插人,但林归人和翠染竟然能做到。 “可不是么,这丫头,还有那林归人着实不简单。”楚玉十分赞同的说道。 只是两人说完了以后,竟同时沉默了起来。 看着如此情况,楚玉了然一笑,“看来小璎是相信阿湛的话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 唐璎虽然面颊微微红了红,却也不否认,而是直径点了点头,“不过老祖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湛他怎么忽然就恢复记忆了,你们不是说他的记忆已经丢失,而且再也找不回来了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唐璎十分疑惑。 楚玉则是轻叹了一口气,跟何君对视一眼后,才道:“唐璎,此事说来话长。让老祖宗慢慢跟你说吧……” 最终楚玉从那次陆湛重伤,到后来的伤愈,再到后来的天外陨石之事。 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唐璎。 听完这一切后,唐璎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他这个傻子当真准备,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还想要骗我一辈子?” “小璎,阿湛他只是不希望你伤心。毕竟对于天外陨石,我们谁也没办法。”楚玉如实的说道。 关于陆湛当时的选择,楚玉也不赞同。 身为女子她知道,这样的为她们好并不是真的好。 “但不管怎么说,小璎在爱你这件事情上。阿湛真的做到了毫无保留,而他爱你的那颗真心,无论如何也不该遭到质疑。”这话楚玉早就想要跟唐璎说了。 如今终于可以说出来,她也算是彻底松一口气。 何君,也随之附和道:“夫人,主子,他是真的很在意你和小主子。” 在意的陆湛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名誉,甚至是所有的一切。 “我知道。”唐璎,看着眼前人,擦干了泪水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道:“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跟他分开了。” 她要回到陆湛的身边。 不顾一切的回去。 对于这样的答案楚玉当然是乐于所见,但是…… “小璎,那个林归人当真有这么大本事吗?还有她们要你做什么?”楚玉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可是西凉王宫,一个比任何天牢都还难闯的地方。 之前楚玉等人也想过无数种办法,可都没想到要怎么万无一失的将唐璎带出来。 单凭一个林归人就可以? “不知道,她说今晚会告诉我要做的事情。”唐璎如实的说道:“老祖宗,既然我们没有办法,那不如放手一搏跟她们合作。而且轩失也不是万能的。” “对。”楚玉,听到她这话,像是被鼓舞了一般,“实在不行,有林恩瑞在。我们直接将轩失杀了也未尝不可。” 大不了就是西凉大乱。 终归乱起来,对她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正如楚玉不放心林归人一般,唐璎也不放心林恩瑞。 “老祖宗,那林恩瑞到底是个什么?傀儡不是天下最至阴至邪之物吗?这样的人我们能相信吗?”唐璎问道。 相比起来,至少林归人还是个人吧。 而林恩瑞,唐璎真是从未听过,也没见过。 最离奇的是他还对他们了若指掌。 “夫人,这个林恩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发现他似乎真的不是坏人。”何君插言道:“而且人有好坏之分,相信傀儡也有好坏之分。” “当真?”唐璎依旧不相信。 没了那些共同的记忆,在唐璎眼里林恩瑞,就是一个不速之客。 如此非常时期,多了这么个人谁能放心? 不想,楚玉却点头,“千真万确,小璎我相信他。” 短短几个字,楚玉却说的异常肯定。 引得唐璎忍不住为之侧目,半响才道:“那阿湛见过此人吗?他怎么说?” “见过。”楚玉如实道:“至于评价,我倒是没听到。不过若是小璎你有时间,大可帮自己去问问。” 说着楚玉还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唐璎。 唐璎被莫名开了一顿玩笑,脸正红着呢。低头瞥见手中的药瓶,不解道:“老祖宗,这是什么?” 安胎药之类的药物,楚玉之前已经给过她不少了。 显然这瓶应该不是。 “这是萧致和跟程心特别研制出来的迷幻药。你只需要打开瓶盖,让兰庭闻一闻即可让她陷入幻境中。到时候你跟阿湛就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说话了。”楚玉笑着说道:“毕竟老让人拉肚子,也不是回事啊。” 之前陆湛用的什么法子,楚玉已经听说了。 如此有味道的办法,楚玉觉得还是少用为妙。 闻言何君一个没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唐璎也笑了。 最终楚玉自己也憋不住了,笑道:“好啦,将东西收好吧。还有一旦翠染说了是什么事情以后,你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跟何君。” “知道了,老祖宗,放心。”唐璎笑着眨了眨眼,随后目送两人离开。 今日唐璎特地,让翠染做了准备。 轩失依旧没能过来陪诊,而陆湛则是到了时间便跟兰庭一块入了王宫。 问诊结束后,兰庭跟往常一样要告辞离开。唐璎却拿出了小药瓶,道:“兰庭先生,我这新收了一瓶药据说,保胎效果很好。不知兰庭先生可否帮我瞧瞧。” 她的确不能再出任何差池,否则轩失又要发疯。 故而兰庭闻言想也没想,就走上前接过药瓶,打开认真的闻了闻。当她正想要伸手划开一点药粉试试的时候。 不想却忽然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见此,陆湛一惊,“阿璎,你这?” 若是兰庭死了,只怕他们的一切就会彻底暴露。 “放心吧,这不是毒药。是老祖宗给的特制药,说是能让人产生幻觉。记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唐璎笑着解释道,随后走下来看了一眼兰庭,“至于人嘛,就让她在这地上躺一会吧。阿湛你该不会心疼吧?” 其实唐璎完全可以让陆湛,把她放在贵妃椅上。 再不济扶起来坐在凳子上也是好的。 但唐璎就是不想这么做。 陆湛岂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当即笑着摇头道:“她编造事实,颠倒黑白害的我们之间徒添变故。我又怎会心疼她,只要你高兴怎样处理都好。” 说着陆湛,当真连看也不再看兰庭一眼。 反倒是走上前,将唐璎扶了下来,“小心些,别磕着了。” 这是陆湛自唐璎怀孕一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唐璎。 也是第一次看着她的原本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 第136章:已经被识破 看他一副盯着发呆的模样,唐璎忍不住笑了,“看到你自己的孩子,有那么惊讶吗?” 陆湛一愣,旋即轻笑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这话不是对唐璎说的,而是俯着身子对尚未出生的孩子说的。 瞧着他如此温柔的动作,却这般认真的态度。唐璎眼底染上笑意,道:“他说能见到父亲大人,他也很高兴。” 这回陆湛是真的笑了,不同于在兰庭面前的强颜欢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所以当他拥着唐璎坐下后。陆湛第一句话便是,“阿璎,让我带你们离开吧。” 她和孩子都不该留在这。 “嗯,此事我已经跟老祖宗商议过了。而且……”提及林归人,唐璎的声音自动降低了几分。 虽然此刻翠染,在殿外应该是听不到他们说话。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完她说的以后,陆湛点了点头,“放心,这林归人我会留意在查一查。至于你说的林恩瑞……” 方才,唐璎也对林恩瑞的问题,问了陆湛。 毕竟此人她不认识,可楚玉他们的态度却让唐璎有些不大放心。 “这人我见过。”陆湛率先承认了此事。 可对于林恩瑞是个怎样的人,陆湛却迟迟没有评价。 这让唐璎忍不住着急道:“然后呢?他到底是否可信?” “我觉得老祖宗,似乎对他有种不一样的情愫。”想了想唐璎又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为何不一样?”这倒是让陆湛没想到,也不免有些惊讶。 唐璎并没有及时回答他的话,而是看了陆湛一眼,才道:“我觉得大概可能,老祖宗应该喜欢他。” 这话一出口,唐璎也自觉不对。 所以当即又补了一句,“阿湛,你不许怪我胡说。是你非要问的。” 嗯,她其实也不想说的。 瞧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陆湛摇了摇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认真的说道:“他的确是个傀儡,是个异类没错。而且他也很危险,毕竟他的强大和能力远在我们所有人之上。但我相信他。” 陆湛前面的每一句话,都让唐璎感到不安。 可最后这句,却让唐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放了下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老祖宗的计划行事吧。不过,她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他们并没有离兰庭很远,虽然进了内殿。却依旧可以看到躺在地上的兰庭。 “夫人,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理?”陆湛,不愿惹眼前小人不悦。又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兰庭,索性直接问了出口。 听言,唐璎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转了转,笑道:“杀了吧,留着也麻烦。” “当真?”陆湛,问道。 唐璎点头,“嗯,当真。只是咱们的初尘先生舍得的吗?” 显然唐璎这是在揶揄陆湛。 后者也自然听懂了,却并未在意,而是笑容温和道:“我不是初尘亦不是她的师兄,阿璎真的假不了,假的自然也真不了。” “就如同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想要兰庭的命对吧?” 唐璎是什么人,陆湛最清楚不过。 嘴上说的刻薄冷酷,心里却异常柔软。 既然被他识破了,唐璎没有再继续假装,而是直接道:“我的确不想杀她,可她跟轩失交情匪浅。” 简言之唐璎不喜欢兰庭,更不希望她影响到他们出逃的计划。 对此陆湛了然道:“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她的。” 而后两人又讨论一些其他的事情,只是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在某阴暗的交路处,正有一双眸子在怨毒的盯着他们。 “王上,可需要属下现在就去将陆湛拿下。”轩失身旁的禁军统领问道。 翠染的确按照唐璎说的牵制了轩失,可偏偏轩失正要有件东西忘拿了。刚要返回自己的寝殿去拿,便不慎看到眼前的一幕。 可说是巧合至极,不幸至极。 只是这不幸,说的肯定不是轩失,而是…… “不必,现在好戏都未上演。怎么早打扰他们作甚。”轩失阴恻恻的笑道。 看的一旁的禁军统领,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那王上,这翠染要怎么处置?” 不懂陆湛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那翠染呢? 这个吃里爬外的小丫头他们也要放过吗? “她一个宫女翻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找出她幕后之人再一举拿下。”轩失眼中闪过杀意道。 处了唐璎,其他的人他都不在乎。 禁军统领,了然道:“是王上,属下这就去办。” 不想他刚要离开,却被轩失叫了回来,“去,将林归人叫来见孤。” 林归人对外的身份,只是一个深宫种的老嬷嬷。 十分普通,甚至连容貌都不曾达到让轩失会喜欢的地步。那这个时候轩失叫她? 就在禁军统领,还在疑惑的时候。 轩失却怒了,“怎么现在孤说话不管用了吗?!” “王上,息怒。属下这就去。”说完,禁军统领摸了摸额上一层薄汗,随即脚步匆匆而去。 禁军统领离开了,轩失却没有走。 他一直站在原地以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死死的,紧紧的盯着陆湛。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黑暗中冲出来,将陆湛撕咬成碎片。 然而他最终没有那么做,因为没过多久陆湛便离开了。 而跟着他一块离开的还有兰庭。 虽不知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但看着两人离开。轩失这才转身回了御书房。 与此同时,林归人早以等候多时。 看着轩失进来,林归人立马毕恭毕敬道:“参见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我又不是林恩瑞又能活那么久。”轩失冷嗤一笑道。 万岁。 终归是帝王不切实际的梦罢了。 “不知王上,今日召见奴婢前来所为何事?”林归人,问道。 此刻她的表情更寻常无异。 半点也看不出破绽,但事实上早在禁军统领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禁术,知道了一切。 只是这些事林归人绝不会告诉轩失。 “你不知道?”轩失抬眸,看着她问道。 一双柳叶眼此刻宛若飞刀,嗖嗖的甩在林归人的身后。 可后者却稳若泰山半点不动摇,“回王上,奴婢愚钝不知。” 像是考虑她这话的真假,又像是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说。 许久轩失都没有回应。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诺大的书房充斥着死寂的气息。令人十分压抑且心慌意乱。 可林归人,却好似怡然自得。 并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也没有半点的着急。 她只是安静的,恭顺的等待着。等轩失开口,等他下命令。 最终轩失开了口,“陆湛已经记起一切了。” “这怎么可能?”林归人,故作惊讶道。 方才那样的考验她都过关了,如今不过只是装装样子。她自然胜任的毫无悬念。 轩失没有瞧出破绽,继续道:“孤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孤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而且孤还……” 欲言又止,最是考验人心。 也最能看出破绽。 林归人也给对方机会,佯装中计的问道:“王上还发现了什么吗?” 顿了顿,林归人道:“可是那楚玉,或是其他人的踪迹?” “这个孤倒是没发现,但或许林嬷嬷会知道。亦或者说林族长能知道。”最后半句话轩失说的尤为重。 林归人可是南苗圣族的人,如今圣女林婠婠已死。 她自然也就成了族长。 “王上说笑了,此事奴婢怎么会知道。何况奴婢还仰仗着王上,复兴我圣女一族。”林归人,抬头与轩失直视道。 半点没有退缩或闪躲的意思,倒是让轩失一时哑然。 如果她不是提前知道一切做了应对,那轩失只能相信她与此事并无关系。 权衡利弊,片刻,最终轩失道:“可孤怎么听闻翠染跟你走的很近?而这次就是翠染帮忙把风,还有通风报信的。” 所以,她林归人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轩失想要听一句话实话。 “王上,奴婢乃是宫中的孤寡老人,与每个宫女关系都不错。王上,若是要以此而论,那不论是那个宫女出了事,都跟奴婢脱不了干系。”林归人,应对有方道。 若是她刚刚才知道此事,那这一瞬间的功夫。 她肯定无法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过好在在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任凭轩失再聪明,也瞧不出破绽。 “当真无关?”试探无用,轩失直接改威胁道:“你应该知道欺骗孤的下场。” “奴婢知道,所以奴婢不敢有所欺瞒。”林归人依旧没有改口。 无奈之下,轩失只好出言道:“罢了,你起来吧。” 见她依旧跪在地上轩失又道:“孤,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交代!” 闻言这下林归人才站了起来,可态度依旧十分谦卑,“不知王上,还有何吩咐?奴婢定然照做。” “林恩瑞回来了。”轩失道。 说完他又道:“不管令人奇怪的是,不管是陆湛还是唐璎。他们都像是不记得林恩瑞一样。也就是说之前唐丫头的反应并不是装的,她真的将林恩瑞给忘记了。” “这……” 面对如此离奇的事情,林归人做出了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瞧见她如此模样,轩失却嫌弃道:“都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了,如今怎么还这般接受能力低呢。” “王上,恕罪,奴婢的错。”林归人认错道。 轩失厌恶的挥了挥手,“行啦,光认错有什么用,发挥你圣女族的力量。帮孤查清楚此事,看看究竟是谁抓了林恩瑞,又是谁将他放了回来。总之关于林恩瑞这段时间的事情,你去查的越清楚越好。” “是!”林归人没有半点迟疑,点头应下。 只是当她要离开的时候,轩失却道:“等一下。” 这一声等一下,叫的林归人心中大惊。 但面上在她转回头的那一瞬,依旧平静如初,“王上,还有什么事吗?” “林归人,之前孤就问过你。为何楚扶摇会说得傀儡者得天下。你当时说不知道这话的含义是吗?”轩失旧事重提道。 林归人却是点了点头,“回王上,奴婢的确不知这话的意思。” “兴许,天阴阁的人会知道一些。”顿了顿,林归人又道。 “少给孤来这套。你上次也是如此说的。”显然轩失对于她两次一样的回答,并不满意而是恼怒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天阴阁早就被楚玉他们剿灭了。” 他去哪找天阴阁的人来问? 若是找得到还需要来问她吗?! “王上,关于此事奴婢确实不知。”面对轩失的愤怒,林归人虽故作害怕,却依旧不该说辞。 如此倒是让轩失十分被动。 最终只得放弃道:“罢了,但愿此事你没有欺骗孤。不过孤总觉得或许,这次掳走林恩瑞又将他放回来的人。就是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 “王上,或许这话就是形容傀儡力量强大,且不生不灭故而拥有了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林归人认真解释道。 轩失听完,却道:“狗屁不通!” “若事情真像你想的这般简单,那天下也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算了,你退下吧。尽快查清楚孤说的事情,否则孤绝不会帮一个无用之族。”轩失冷血无情的说道。 全然不顾及,当初林恩瑞,乃至林婠婠究竟帮了她多少。 不过对此林归人倒是习以为常了,丝毫没有表现不满,反而还点了点头,“是,王上,奴婢明白。” 见她如此表现,轩失倒是忍不住冷笑了下,“难怪你活得长,你的确比林婠婠聪明许多。” 旁人听到这话,或多或少都会有脾气。 可林归人依旧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反倒是笑容越发恭敬。 见此轩失实在无趣,这才道:“行啦,你下去吧。孤看着你就烦。” 确实很烦。 只是此刻让轩失烦恼的不是林归人,而是唐璎。 但后者并没有点破,而是躬身行礼后当真告退。 可当林归人走出了御书房后,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神色终于鲜活了起来。 一个充满杀戮和嗜血的笑容,在她脸上逐渐绽放…… 入夜后。 林归人,没有如期来到唐璎的宫殿。 甚至翠染也找不到林归人,这让唐璎不安道:“翠染,你这是在同我耍花样?” 是她说好,今晚林归人会亲自告诉她。 需要她做什么才能帮助他们逃离西凉。而如今林归人竟然失约。 “王后,奴婢不敢。”对此翠染也很意外,但还是尽力安抚唐璎,“何况,奴婢也没必要如此做。倒是王后该想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林姑姑是不会忽然失约的。” 这是实话,翠染跟林归人接触许多。 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 唐璎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也陷入了回想中。 片刻,唐璎和翠染同时抬起头,只是两人在目光触及对方的时候。都停下来步说话了。 最终还是翠染先道:“王后,难道初尘先生的事情被发现了?” 唐璎也随之神色肃然,“应该不可能,若是被发现冷你觉得轩失去,会没有动静吗?” 今晚她的宫殿还能这样平静? 这…… 显然翠染也觉得应该不会如此。 谁曾想,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幽幽传来,“怎么不会,若他是想要一网打尽呢。” “你是谁?”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唐璎难免警惕。 翠染却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当即道:“王后,是林姑姑。” 林归人? 唐璎一怔,翠染则是麻利将窗户打开。下一瞬林归人便身如鬼魅的从,窗外窜入了屋内。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般。 让人完全瞧不出林归人,早已是一个到了暮年的老者。 “林姑姑,身手真是不错。”唐璎,看着她这把年纪,还有如此身手真心实意的夸奖道。 林归人,也随和一笑道:“老妇,也鲜少见过像王后这般美艳不可方物的人。” 唐璎当然知道自己美。 来这以后也听到太多人说过此事。 对此唐璎没有任何的感触,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倒是林归人,又说道:“只是不知道美貌之人,是否脑子都不太好?亦或者这就是造物主所谓的公平。“ “林姑姑,我没有得罪你吧。咱们也是盟友对吗?”听到她这话,唐璎当即面色一沉。 对于林归人,唐璎本来就有几分不信。 如今被出言侮辱,她更是不喜。 翠染见状赶忙圆场,“姑姑,你这是何意?” “王后,和我都等了你许久,你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以至于她如此心绪不宁,脾气不好? 唐璎见翠染有意缓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眸打量林归人一番,发现她确实有几分尘土飞扬的感觉。 不免疑道:“林姑姑,这是从宫外赶来?” “正是。”林归人点头。 “林姑姑去宫外作甚?”唐璎越发不解。 难道她是提前,去熟悉她们逃走的路线了? 可若是如此的话林归人,不该是刚才那个态度。好似她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可唐璎自问自己并未做错。 第137章:这是神庙? 话到嘴边凤无双不知该怎么说了。 毕竟她很害怕,此刻会好的不灵坏的灵。 倒是龙墨染了然道:“放心,他会没事的。一定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凤无双像是找到了莫大的勇气一般。而被龙墨染握住的右手,此刻也传递着熟悉的温暖,让凤无双越发安心。 “王爷,谢谢你。”凤无双抬头,看着他,“不管结果如何,都谢谢你。” 这话之前凤无双就想说,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会是好结果的。”不想,龙墨染却一改之前的态度,很是笃定道:“我相信凤钰。” “王爷?”凤无双微微有些愕然。 龙墨染从不随意下结论,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更加不会妄言。 那他现在这是? 同样惊讶的还有凤凌天,他也听到了刚才的话。不免斟酌着问道:“旭王殿下,钰儿他当真会……好起来?” “会。”与他的斟酌不同,龙墨染的回答很是肯定。 闻言凤凌天大喜过望,当即点头,“好好好,那老夫就先谢谢旭王殿下了。” 只要凤钰当真无事,哪怕让凤凌天调转枪头跟龙墨染合作,都是没问题的。 何况只是区区一句道谢。 只是……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凤凌天的一双眸子,还是紧紧的盯着屋内。 尤其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屋内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这让凤凌天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但他又不敢开口再叨扰龙墨染。只能拼命的朝着凤无双使眼神。 若是换成其他的事情,凤无双决然不会理睬他。 可事关凤钰。 “王爷,为何这么久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凤无双问道。 “放心,这个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何况林尘会有分寸的。”龙墨染出言安抚道。 听到这话凤无双,虽心里还有些担忧。 但嘴上却不好多问,何况比起那些凄厉的惨叫,此刻无声倒是胜有声。 不过很快凤无双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免压低声音道:“王爷,李怀靖那边今日怎么没动静?” 之前通过林尘的话,凤无双已然明白现在的李怀靖今非昔比。 那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没个动作,反倒是不正常。 龙墨染丹凤眸环视四方,随后在凤无双耳畔低了几句。 两人站的太近,声音太小,饶是不远的凤凌天都没听到一星半点。旁人更是丝毫未闻。 “世子。”远处,阴暗角落沉木声音传来。 李怀靖笑了笑,“无妨,最后的狂欢听说过吗。不着急。” 凤钰不是还没出来嘛。 只要人没出来他们就有机会,大把的机会。 “是,世子。”沉木原本还有话要说,可是见李怀靖态度坚决,最终只好不了了之。 两帮人都在等屋内的凤钰出来。 不同的是龙墨染在明处,而李怀靖在暗处。 四个时辰后,就在凤凌天着急的快要冲进去的时候,紧闭着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率走出来的却不是凤钰,而是林尘。 “林先生,钰儿他如何了?”凤凌天抢先一步问道。 凤无双紧随其后,“小钰他……没事对吗?” 所有人都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唯独龙墨染一句话不说,半点疑问也没有。 仿佛早以预料到了事情的结果一般。 见此林尘道:“王爷,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凤钰何时能醒?”龙墨染终是开了口。 只是这话…… 凤无双,凤凌天,父女俩第一次如此默契的做了同一个动作。 倏地回头猛盯着龙墨染,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王爷,你是说小钰真的没事?”凤无双,上前一把抓住龙墨染的胳膊。 凤凌天也想要如此,但最终在龙墨染的眼神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后道了句,“老夫,先进去看看钰儿。” 说完凤凌天直径走入了屋内,凤无双紧随其后,还不忘回头喊道:“王爷,你也快点来。” 龙墨染笑着应了了声“好”,却没有立马跟上。 而是丹凤眸一转,朝着身后某个方向,冷冽一笑随后无声的张了张嘴。这才跟着众人朝屋内而去。 随着他的离开,李怀靖也起身准备离去。 只是跟龙墨染的从容不同,李怀靖的神色十分的难看。俨然一副行动失败的模样。 可是…… “世子,鬼医妙手这是失手了吗?”沉木忍不住问道。 可他们至今都没有瞧见凤钰的踪影啊。 李怀靖怒喝:“你没听到龙墨染方才的话。” 诚然沉木是当真没听到。 事实上龙墨染也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做无声的表述了出来。 只是这话沉木万万不敢说,他只是低垂着头。 见此李怀靖愤怒道:“妙手被当场抓住了,龙墨染早就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这着实让沉木始料未及。 斟酌片刻,他才道:“世子,那北齐公主那怎么办?” 之前为了将事情闹大,他们可是通知了漠北妍进行配合的。 那现在这? 闻言李怀靖怒上加怒,“还不让她滚回去!难道暴露一个还不够,还要全盘暴露才是吗?” “是,属下立刻去办。”沉木当即领命离开,不敢再有半点迟疑。 屋内。 看着尚未苏醒的凤钰,众人心中都有些担忧。 然而这令他们感到意外的不是凤钰还未醒,而是被五花大绑的鬼医妙手。 “王爷,林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凤凌天十分不解。 虽说龙墨染跟他一样在外面等候。 但凤凌天相信,如此大事绝不是林尘一个人可以做主的。 凤无双也同样疑惑,可比起鬼医妙手。她更担心的还是凤钰,“林尘,为何小钰还没醒?” 这显然跟她想的不一样。 “王妃,放心,很快三少爷就会醒来。只是在此之前,王妃不想关心下鬼医妙手是怎么回事吗?”林尘微微一笑道。 对于林尘是什么身份,旁人不知道凤无双却一清二楚。 故而她并没有太多言语,而是直接道:“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鬼医便是害小钰的人?” 除此之外,凤无双想不到第二理由。 “没错。”果不然,林尘当即点头道:“王妃,聪明一猜就中。” “这,这怎么可能呢。”凤凌天却一脸的不接受。 不为其他就单单说他跟李怀靖的关系,也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何况他们都是宁王的人。 李怀靖如此做,难道就不惧怕凤凌天找宁王告状? 当然这话,凤凌天是绝对不敢对龙墨染他们说。 “凤大大统领,为何觉得不可能呢?”他不说,不代表林尘不会问。 顿了顿,林尘更是直言道:“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龙墨染对于眼前的情况,并未多言,而是一直沉默不语。 可他稳得住凤无双却不行,只见其看了看凤凌天,又看了看林尘。凤无双道:“林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凤无双可太聪明了。 许多事情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更何况她还是死过一次的人。 “王妃,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知凤大大统领是否,知道一些事情。”林尘,犹如绕口令一般的回应道。 听到这回答,凤无双面色微沉,眸光一冷,“爹,你该不会选错队了吧?” 她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 若是再听不懂,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这糊涂凤凌天显然也是装不下去了,故而他只能干干一笑,“双儿,你说什么呢。爹,怎么可能站错队伍。” “爹,只是想着前几天李世子,才带着鬼医过来帮忙。怎么今天忽然就……着实让爹感到惊讶罢了。” “哦,原来如此啊。”凤无双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就在凤凌天因为刚松一口气的时候,不想,凤无双却再度开口,“鬼医妙手,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言凤凌天当即神色不妙。 所以,凤无双这是想要从鬼医身上套话? 那最终的结果还不是会,将矛头指向他。如是的想着凤凌天有些担忧起来。 也就是在此刻鬼医妙手回答的声音传来,“旭王妃,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你自己猜啊。” 凤无双听到如此直白的挑衅,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笑容越发绚丽,就像是天上最亮的繁星坠落了人间。 就在众人晃神之际忽然,一把寒光凛凛短匕。出现在了鬼医妙手的面前。 后者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即喊道:“凤无双,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旭王殿下,你就任由你王妃这样胡来?” “本王并没有看到任何不妥的画面。”龙墨染不以为然道:“你们看到了吗?” 屋内现下除了林尘,便是凤凌天。 林尘率先摇头,“没有啊,王爷我什么都没瞧见。” 凤凌天还有求于人,又有把柄即将露馅。他自是也立马附和道:“老夫也没有看到。” 如此鬼医妙手没撤了,只好将目光重新投向凤无双,“旭王妃,青天白日的难道你还想杀人吗?” “我不会杀了你,我只会把你的脸划的乱七八糟的。让李怀靖还有,所有的人都厌恶你而已。”凤无双笑着说道。 “你,你敢!”鬼医妙手试图恐吓对方。 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凤无双更是听的直接笑了出声,“鬼医你见过如此威胁人的吗?要不我给你示范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威胁吧。” “你想干什么?”鬼医妙手一声惊呼。 最后一个字还没彻底落下,她便感到脸上一阵凉意。随后原本泛着寒光的短匕,竟顷刻间染上了血色。 “你,你……”鬼医妙手,整个人都被五花大绑,自然不能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但眼前的鲜血,和那明显有脸上传来的刺痛做不得假。 “凤无双,你竟然真刚划伤我的脸。”鬼医妙手,大声咆哮道。 作为女子谁不爱美。 何况她是真的没想到,凤无双竟说到做到。 “不过一条小口子而已。鬼医何必如此紧张。而且只要我不再继续,凭借鬼医的医术。这条小口子不会对你的脸造成伤害。”凤无双如实的说道。 这的确也是事实,凤无双虽不是圣母。 但也不是什么恶人,若无必要她不会选择伤害任何人。 “可你还会继续的对吗?你这个疯女人。你果然就是阁疯子!”鬼医妙手激动的大喊道。 一条小口子的确没什么。 可两条,三条,甚至是无数条呢。 脸上的肌肤是最为脆弱和难以愈合的,如果疤痕太多。如果纵横交错,即便她是鬼医也束手无策。 “鬼医,你觉得现在我俩之间谁跟像疯子?” 对于她的刻意旧事重提,凤无双并不在意。毕竟她的癔症早就被林尘治好了。 既然已经好了,那也不存在什么旧伤疤。 何况…… “就算是疯子,我也是个漂亮的疯子。”凤无双,拿着短匕凭空挥舞着说道。 她如此用意,实在太明显了。 故而鬼医妙手立马就吓得不敢说话,尤其是当她目光投向屋内众人。 发现并没有一个人准备阻止凤无双时。 鬼医妙手似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再继续挣扎。而是颇有些认命道:“说吧,旭王妃你到底想怎样?为了我的脸我会乖乖配合你。” “嗯,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凤无双,并没有被她的态度所迷惑。反而是直接道:“我要真相,一个完整的真相。是谁派你来的,又是谁让你对我弟弟下毒的?” “这一切如果你说清楚,我会放了你。否则,鬼医你动了我的家人,就是动了我的底线!” 那结果是什么,凤无双觉得她没必要再重复。 因为鬼医应该能懂。 鬼医妙手当然懂,刀都划在自己身上还能不懂吗! 但…… “怎么,还不肯说实话?”见她依旧沉默,凤无双再度扬起了一抹笑容。 跟最初的那抹笑容一样,绚丽,夺目。 令人不敢直视,更是让鬼医妙手心生恐惧,“别,旭王妃,我可以说,但是……” “没有但是,我不喜欢跟人讨价还价。”凤无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也彻底断了她想要拖延时间的机会。 对于凤无双的果断和表现。 龙墨染很是满意,林尘也偷偷的对龙墨染使以眼神。 表示他这个师嫂的确威武啊。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即将尘埃落地的时候。不想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正好不偏不倚跟鬼医妙手的声音重叠。 以至于两相之下众人,并未听到鬼医妙手说什么。 反倒是被另外一道更大的声响所吸引…… “小钰,你怎么了?”凤无双见床榻之人苏醒,很是高兴的走了过去。 凤凌天等人也紧随其后。 不想,凤钰却一把紧扣住凤无双的手,“姐姐,快走,林尘,林尘他是坏人!” 什么? 凤无双怔住了。 凤凌天回头看向龙墨染和林尘,一脸呆愣。 方才是他产生幻觉听错了吗? “小钰,你在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凤无双率先反应了过来,“是林尘救了你知道吗。要害你的人不是他。” 凤无双以为他是刚刚被,闯进来的鬼医妙手给吓到。 又忽然醒来,所以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不曾想凤钰却道:“不是这样的姐姐,是林尘给我下的毒。当时就是因为他我才中毒的,此事清风也知道。” 这……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 凤凌天被这忽然如来的巨变,震得头疼,“王爷,林先生,这……这……” 要说李怀靖想要害凤钰,这还勉强能够说得过去。 但林尘对凤钰下毒。 为什么? 而且说是林尘动的手,可这背后没有龙墨染授意。林尘敢如此大胆? 凤凌天实在觉得他今天或许就不该进这屋。 “小钰,你在胡说什么。林尘怎么会对你下毒?”凤无双,最是回过神来。但第一时间她还是否认了这个荒唐的说法。 可下一刻,随着清风的进入。 事情好像越发混乱,因为清风竟道:“大小姐,少爷没有说谎,这是真的。” “那晚来镇国大统领府的是林尘,对我们主仆下毒的也是林尘。” 如果凤钰一个人说,凤无双还尚可认为他是病了不清醒。 但清风之前就是轻微中毒,早就没事了。 断然不会存在病重说胡话这种可能性。 “王爷,林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凤无双看着两人问题。 她比凤凌天更清楚林尘,跟龙墨染的关系。 所以如果真的是林尘下的毒,那么下达命令的人一定是龙墨染。 “王妃,这都是污蔑。”林尘抢在龙墨染之前,开口道:“我是什么人王妃应该最清楚,我怎么可能会对三少爷下毒。” “何况若是我当真下毒,为何还要救人,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在林尘的阻拦下,起初龙墨染并没有来得及说话。 现在事已至此,他也索性不再开口。只是俊眉紧蹙的看着林尘。 因为他知道此事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去。 果然,很快凤钰又道:“因为姐姐说我略懂医术,你害怕我会将真相告诉姐姐。所以你才对我下毒,只不过迫于姐姐的苦苦哀求,你不得不出手相救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什么真相?”越听越糊涂的凤凌天终究是忍不住插言道。 第138章:要误会多久? 这事凤凌天听起来就跟天书一样。云山雾罩弄不清楚情况。 但凤无双身为当事人,心中却犹如明镜。 但她并没有立马就相信凤钰的话。只是蹙眉敛目道:“小钰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总不可能林尘会蠢到将真相告诉他吧? “对啊,三少爷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下的毒,那证据呢?除了清风以外,可还有其他人看到我来了镇国大统领府?”林尘索性一装到底,打死不承认。 毕竟他来过镇国大统领府不假,也的确对凤钰做了些事情。 但并没有想要谋害他的性命,而凤钰的腿变成那样,也跟林尘没有半点关系。 见凤钰没有及时应答,林尘乘胜追击道:“三少爷,恩将仇报的人我见过,但做到你这份上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知三少爷,究竟要为何这么做。亦或者这原本就是三少爷自编自导的一场苦肉计?” 这话一出,众人皆一片哗然。 随之赶来的明珠和虚林,更是一脸愕然。 若说这是李怀靖的计谋他们相信,但说这是凤钰自己干的。 他们当真难以置信。 凤无双也是一脸不信,“林尘,小钰他不会如此做。” “王妃,知人知面不知心。”林尘坚持道。 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凤钰做的,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 更为重要的是林尘,就是想要搅浑眼前的水。 不然他如何能蒙混过去。 “可是……”凤无双依旧不信。 而凤钰此刻也就仰仗着凤无双这点不相信了,毕竟事情变成这样他也有些始料未及。 确切的说,跟林尘斗,凤钰还是太嫩了点。 “双儿,本王想刚才的事情定然是凤三少爷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龙墨染终是开口了, 只是他这话,实在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别说凤无双了,连带着林尘斗没想到。他家一向稳重的主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爷,你在说些什么。”凤无双愕然道。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话的意思吗? 龙墨染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他只是看着凤钰笑道:“凤三少爷,本王方才说的对吗?” 事已至此,凤钰还能如何做。 说龙墨染说的不对很简单,但要将这个事情说清楚很难。 何况,他也不急于一时。 故而最终凤钰点了点头,“没错,姐,旭王殿下说的对。我刚刚的确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说完瞧着凤无双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凤钰还迎着头皮说了句,“姐姐,你们不会当真了吧?这也太不经逗了。” “胡闹!”凤无双十分恼怒道。 凤凌天也随之呵斥:“钰儿,你姐姐说的对,你这简直就是胡闹。” “王爷,林先生,如此费尽心力救你。你竟然开这样的玩笑,成何体统啊。” 只是凤凌天这一吼,怎么说都有点维护凤钰的感觉。 凤钰也顺势而下,当即耸拉着脑袋,“父亲,姐姐我错了。我也只是想要活跃下气氛。毕竟我现在的腿已经好了。” 谁曾想凤钰这话,刚说完林尘竟冷不丁的接话道:“那可未必。” 短短几个字,却听的众人脸色骤然大变。 凤钰更是脸色顷刻间惨白无比,而后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林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无双问道。 凤凌天也随之道:“林先生,这,你刚才不是说钰儿已经没事了吗?” 这样的大事还能变来变去? 而且才这会功夫。 龙墨染似乎也察觉出气氛不对,皱眉道:“林尘,勿要玩笑。” 有些事林尘可以做,但他们却不能做。 不为其他,仅仅因为不是每个人做人都没有原则。 “王爷,你可真是太聪明,但也太没趣了。”林尘,痞雅一笑道:“诸位放心,我方才也跟三少爷说了一招,开了个玩笑而已。” “三少爷的腿已经无事,不过想要恢复如初,还需要后续一些调理。” 听到这话,众人才松一口气。 凤无双更是气得差点,给了林尘一记拳头。 倒是凤钰虽然知晓了真相,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见此凤无双道:“怎么,小钰,你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姐姐,我没事,只是……”故作犹豫片刻,凤钰道:“敢问林现在,我后续是不是还得继续服药才能彻底康复。” “当然。”林尘,笑容可掬道:“而且还得服我专门研制的药,不过三少爷放心我这人心胸宽大。绝对不会公报私仇的。” 原本凤钰还想要迂回试探,对方是否会真的下黑手。 不想,林尘竟将话说的如此份上。 这倒是让凤钰有些里外不是人。 这不,凤凌天听到这话,当即尴尬一笑道:“钰儿,你这话问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林先生吗?” 随后凤凌天又看着林尘,抱歉道:“林先生,犬子被我带的有些骄纵,还望先生勿怪。” “凤大大统领说笑了。我怎么会责怪三少爷呢。”林尘,表面温和道:“只是三少爷刚才的那番话,知道的人觉得他是少不更事。不知道的还以外,三少爷对林某乃至对王爷有什么意见呢。毕竟我们这可是又出人又出力的。” 凤无双一向偏帮凤钰。 但就这样事情来说,凤无双也觉得凤钰做错了。 故而一言不发,并没有要帮忙劝说的意思。 凤凌天看到如此情况,自是不敢怠慢。先是给龙墨染赔了不是,而后又训斥了一番凤钰。 直到龙墨染说:“凤大大统领,既然现在凤三少爷已经无事,那本王就先走一步了。”此事才算是彻底打住。 龙墨染走,凤无双自然也是要离开的。 不过…… “姐姐,明日还会来吗?”原本凤钰是想要将凤无双留下。 可最终在林尘不动声色的威胁眼神下,还是将此话给咽了回去,换成现在这句。 但凤无双却没有及时回应他,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龙墨染。 直到对方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凤无双才道:“你好好休息,若是明日得空。姐姐便来看你。” 这显然不是凤钰想要结果。所以他当即问了句,“若是没空呢?姐姐就不来了吗?” 他的眼神太过期待,让凤无双有些不忍拒绝。 可凤凌天却抢先道:“钰儿不要胡闹。你姐姐有自己的安排。” 随后凤凌天,又道:“旭王殿下,双儿,老夫送你们出去。”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镇国大统领府。 而目送着凤无双渐行渐远的背影,凤钰的一双眸子里染满了戾气。 “少爷。你为何忽然要隐瞒真相呢?”清风不解道。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林尘入府,随后对他和凤钰下毒。至于后续的事情,清风就全然不知了。 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经昏厥了过去。 “你没看到姐姐并不全信我吗。何况,有旭王为其撑腰,我们那林尘没办法。”凤钰咬牙道。 临时改变说辞,他当然心不甘情不愿。 但现实让他不得不低头。 “那少爷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还有此事旭王殿下当真有参与吗?”清风问道。 在他看来龙墨染似乎并不像,是那样恶毒之人。 何况这其中的事情清风也不甚清楚。 但林尘却一口咬定:“清风,我是该夸你天真还是说你无邪呢?这样的大事没有旭王的授意,林尘一个人敢吗?” 这…… 清风彻底没了言语。 凤钰见此低头掩过神色,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抬头笑容尽失:“来日方长我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也永远真不了。” 与此同时,坐在马车内的龙墨染也说了同样的话。 说完后他更是直言道:“双儿,其实你心中已有怀疑对吗?” 她怀疑林尘。 甚至还怀疑自己。 “我……”凤无双被一眼看穿了心思,难免有些慌神,“王爷,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小钰他没必要编造这样的事情。而且之前我的确说过要去找他核实。” 也就是说,龙墨染的确有这样的动机。 “双儿,那你觉得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呢?”龙墨染反问道:“难道林尘,真的蠢到得手后。还将此事告诉他?” 凤无双无言以对了。 刚才她之所以没有全然相信凤钰,也就是因为这点。 毕竟此事凤无双还没来得及跟凤钰通风报信,而凤钰就已经出事。 “可王爷此事当真跟你们无关?”凤无双问道。 “这毒也不是林尘下的?” 龙墨染眉心跳了跳,他想要将真相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想说林尘之前的确去过,也对凤钰下了药。但不是毒药,更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 “师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龙墨染还未说完,林尘就率先开了口。 他以往虽然也没个正经,却从来不抢龙墨染的话。 当然也不敢抢。 今日他已是第二次这样做,其目的是什么龙墨染很清楚。 故而还没等凤无双回答,龙墨染便道:“没有,林尘并未去过镇国大统领府,我们也更加不可能对凤钰下毒。” 简单直白,且肯定无比的话。从龙墨染口中说出,凤无双此刻再无疑问。 当即点头,“好,王爷,我相信你。” “你可千万莫要骗我。”顿了顿,凤无双又道。 听到这话龙墨染面上没有表情,心头却“咯噔”一下。 他甚至还有些后悔刚刚的举动。 但事已至此,他已无回头路。只能硬撑着说道:“当然,本王不会欺骗双儿的。” 见情况终于有所反转,林尘趁热打铁道:“不过师嫂就我观察,咱们的凤三少爷可真不简单。刚才他那话若说是玩笑,我死也不相信。” “师兄,那样说也只是为了他打马虎眼而已。” 这是实话,所以凤无双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龙墨染,“可小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林尘没有再抢话,而是学着凤无双的模样,问道:“师兄,我也很好奇你这说这是为什么呢?” 原本凤无双心情很是沉重,可听到他这话,再瞧见他如此模样。 竟忍不住笑了出声,见她笑了。 龙墨染紧绷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双儿,你记得本王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或许那就是答案。” 凤无双皱眉,认真的回想了下。 想起不久前龙墨染曾经问过她,为何当初凤怜儿要说。凤钰不是凤家的孩子。 “不可能。”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凤无双依旧不相信。 毕竟她跟凤钰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何况若凤钰当真不是凤凌天的儿子。 那岂不是说明,她的母亲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王爷,凤怜儿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当时就是想要让我心神大乱,然后她才能趁机下毒。此事你不是早知道真相了吗。”凤无双,难以接受的质问道。 “但双儿,那真的是真相吗?”龙墨染给出了回应,随后他更是直接反问道:“亦或者说双儿,你可以告诉我。凤钰现而今为什么要冤枉林尘,冤枉本王吗?” 如果说他刚才说的一切,凤无双都不相信。 那凤钰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凤无双一噎,登时沉默。 “那证据呢?王爷?”片刻后,凤无双问道。 既然如此要她相信龙墨染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可否拿出证据来? 这回龙墨染也沉默了,并非他不想要说。而是他目前确实没有证据。 倒是林尘见此情况插言道:“师嫂,其实不需要费尽心思找什么证据。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验证方法。” “是什么?”凤无双带着疑问道。 她和龙墨染都没有好办法,林尘竟然有? 这让凤无双不得不疑惑。 龙墨染起初也没想明白,但仅仅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只见两人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滴血验亲。” 短短四字,却让凤无双心神为之一怔。 瞧出她的异样,林尘道:“师嫂,这是不相信我?” 所以连带着他说的办法,凤无双也不相信? “不是。”凤无双摇了摇头,“我并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师嫂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林尘,如实的说道。 在他面前,凤无双的确不需要有任何的为难。 毕竟有些事情就算他不愿意帮忙,龙墨染也会让他帮。 半响,凤无双道:“林师弟,是不是你也可以验证出我跟小钰是否……” 有些话凤无双实在不太愿意说出口。 但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尘应该明白吧? “师嫂,你想要作甚?”可信林尘,有些时候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加之他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该怎么帮龙墨染和自己洗清嫌疑上。 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听到他这话,凤无双顿时面色一沉。 尴尬、无奈、还微微有些恼怒,偏偏这话她又不好直说。所幸就在这时,龙墨染替她解围道:“双儿,凤钰的事情当年定有隐情。即便他不是凤家的孩子,但你也一定是。” 听到龙墨染这话,林尘才焕然大悟:“师嫂,原来你是想要验证。自己是否是凤家的人啊。这简单,反正我们要取凤大大统领的血。到时候到时候也一起来验证便是。” 这验一个,跟验两个对于林尘来说,当真没有丝毫区别。 “嗯,多谢。”闻言,凤无双点头致谢。 林尘则是挠了挠头,难得不好意思道:“师嫂,你不要如此客气。我其实也没帮多大的忙。只不过师嫂你这……” 说着林尘的目光,朝凤无双的小腹看了看。 之前,林尘也着急这孩子的事情。 但没现在这样着急。 毕竟之前只有修罗门一个麻烦,但现在看来。凤钰这有是一个麻烦。 “明日吧。”凤无双明白他的意思,眸色微微沉了沉,“今日实在太晚了,等明日一早我便喝药可好?” “好,当然没问题。”林尘,本以为凤无双会有所抵触,没想到她回答的如此爽快。 倒是让林尘有些不好意思。 一双眸子,时不时的朝龙墨染那边望去。 见状龙墨染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揽过凤无双,低语道:“回王府还有一段路,双儿你先睡会吧。” 既然事情无法改变,那么龙墨染能做的,就是希望凤无双尽量舒服些。 闻言,凤无双点了点头。 听话的像个小猫咪一样卷缩进了龙墨染的温暖的怀抱之中…… 林尘见此情况,不再多言。 而是放下车帘策马走回了马车旁。 与这的安宁不同,李怀靖那边可谓是大喜大悲。 起先得知计划失败李怀靖是恼怒的,可而后当他看着鬼医妙手。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并且听到她带回来的消息后。 李怀靖是愕然不已,“你说什么?凤钰那小子当真如此说?” “是的,千真万确。”鬼医妙手,点头,“而且虽然是凤凌天放的我,可凤钰对此也部反对。” 凤凌天会放走鬼医妙手,原因不言而喻。 但凤钰竟然没有反对这可就大有文章了。 难道…… “那你临走前可有试探过那小子?”有了上次的失败经验,这回李怀靖显得谨慎许多。 毕竟这万一是龙墨染的计划呢。 那他岂不是白白被套路了。 “回世子,我试探过了。结果他竟然说……” 第139章:别样的对月谈心 “上古杂记?”萧致和,还来不及沾沾自喜。 就被这新鲜事物占据了心神,“那是个什么东西?” 同样虚风,何君也是一脸好奇。 楚玉虽然没有问出口,但这样的东西她也未曾听过。更没有窥探过真容。 自然也是好奇的。 “那是我在齐国皇族密室无意中看到的。那里面记载了许多奇闻怪录。上古神兽便是其中一项。”药王程心如实的说道。 以他当时的身份,可以进入齐国皇族密室不足为奇。 而齐国身为大国会有,不为人知的辛秘也不足以令人感到奇怪。 令人惊讶的是…… “其中一项?”楚玉抓住重点问道。 意思就是说,除了上古神兽这种他们连听都极少通过的秘闻。 还有其他更多,他们或许连涉足都未曾涉足的东西? “是的,老祖宗。”药王程心点头道。 对于楚玉他们,他没什么可隐瞒的。至少不说是因为,一直都未曾用到。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药王程心,并不是完全相信里面的东西。 觉得那不过是一本怪力乱神的书。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尽然。 “那上面还写了些什么?”楚玉着急的问道。 药王程心,却面露为难,“老祖宗,那上面写的东西很多,而且很杂。” 如果要说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见此情况,萧致和也随之开口道:“老祖宗,要不你告诉这老不死的,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你问他答如何?” 事实证明,萧致和嘴上很嫌弃药王程心。 可实际上早已把他当成,最好的知己。自然也不愿见他跟楚玉,因为一本书而产生任何矛盾和隔阂。 药王程心也随之道:“老祖宗,我看此法可行,要不你问吧。”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萧致和,不愿让他跟楚玉产生任何矛盾。 程心自然也是极尽全力表现诚意。 可让药王程心没想到的是,楚玉竟沉默不语了。似遇到了什么为难之处一般。 见此药王程心,想了想,又道:“老祖宗,不必顾忌,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了。” 如是的说完后,程心就安静的等待着楚玉提问。 没曾想,等了等,再等了等,他依旧没有等到。就在药王程心,正要再次询问的时候。楚玉终是开了口,“抱歉,药王,我实在不知该问什么。” 真不知道她有所顾忌,或是不敢问。 而是对于那些上古的东西,楚玉的了解也不多。 一时半会还真不知该从何问起。 这……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终还是虚风脑袋灵活,问了句,“药王,那上古杂记有没有提到。野兽吸取傀儡能量的事情?或者是相关事宜也可以。” 他这话一出,仿佛像是帮众人打开了话匣子。 楚玉也随之道:“对,关于此方面的描述有吗?越详细越好。” 楚玉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那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 “呃……”药王程心,认真回想了半天。 最终摇了摇头,“没有。” 如此答案让众人都为之一惊。 虚风最为沉不住气,更是当即就开口:“没有?药王,怎么可能没有呢。” 他刚才不是说那上古杂记记载了很多东西嘛。 怎么才第一个问题就没有? 对此药王程心也颇为尴尬,“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但,真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药王又认真的回忆了一番,所以他越发确定。那里面的确没有记载。 “不过……”说到此事程心,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什么?”楚玉接过话道:“药王,不管你想到了什么。哪怕是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也可以说出来告诉我们。” 毕竟他们现在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能多一点信息都是好的。 “永生。”程心看着众人,神色肃然道:“如果说硬要有什么相关的联系,上面记载的唯一跟傀儡有关的就是永生。” “诶。”听到他这话,楚玉发出了一声轻叹。 虚风也是一脸挫败。 萧致和更是直言道:“老不死,你这不是在耍我们嘛。谁不知道傀儡不老不死啊。” 那如此一来不就等同于永生嘛。 众人听到这个答案都非常失望,毕竟这跟他们想的实在相差甚远。 虚风更是直言道:‘药王前辈,没想到你也会忽悠人。” 原本他以为,这是萧致和才会干的事情呢。 看来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臭小子,你说谁呢。”萧致和听言,当然不干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跟虚风理论,程心便打断道:“不,上面记载的跟你们说的不一样。” 经过刚才的事情众人,已经没有太感兴趣了。 楚玉也淡淡的说道:“对于永生或是傀儡的描述,的确各有不同。但实际上也都是殊途同归。” 故而楚玉觉得此事没什么可讨论的。 毕竟他们既不能成为傀儡,而眼下这个永生,跟那忽然出现的黑麒麟也没什么关联。 “不是的,老祖宗,上面记载的并非傀儡永生。而是傀儡只是一把钥匙,需要妖兽、特殊的天象、和特别的人,才能打开永生的大门。”程心着急的解释道。 他之所以之前有些吞吐,就是害怕他们会误会。 把这个永生,更傀儡的永生搅合在了一起。 没曾想他们不但误会了,还误会的十分彻底。可听到这话,楚玉等人彻底傻眼了。 虚风这回连提问都没了。 不是他不想要问,而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把他给弄懵了。 “等等,药王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打开那扇永生大门。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永生?”楚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药王却坚定无比的点头,“是的老祖宗,那本书上是这么说的。” “而且还不用变成傀儡?”楚玉再问。 这两个问题都太至关重要了,所以,楚玉一定要问清楚。 “没错。”程心,再度点头,“书上说跟正常状态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以后,都不会变老亦不会死。” 听到这虚风算是明白了过来。 却也忍不住惊愕道:“老祖宗,有这么好的事情?那这简直就是羽化成仙啊。” 要知道他们不是不向往不老不死,而是不希望自己变成傀儡。 但如果既能不变成傀儡,还可以拥有永生。 那跟传闻中的神仙有什么区别? 和虚风的高兴不同,楚玉却显得神色凝重,“那所谓特别的人是什么意思?上面有明确记载吗?” 楚玉神色太过严肃了。 故而程心,半点也不敢耽搁,立马如实道:“老祖宗,上面并没有记载的太详细。只是简称那人为天人。至于到底是如何的,我也不清楚。” “那妖兽在药王你看来,就是我之前看到那头黑麒麟?”须臾,楚玉又问道。 对此程心直接承认,“没错,老祖宗,在我听你的叙述后觉得。那东西不像是上古神兽麒麟,倒是跟上面记载的妖兽有几分相似。但到底是与不是,这个我无法确定。” 坦白说这些东西,程心之前都没有遇到过。 他甚至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楚玉,再度开口,“或者说你们愿不愿意听我的一个猜测。” 一个大胆到近似疯狂的猜测。 在场的众人,如果说谁真的能更接近羽化成仙的地步。 那毫无疑问一定是楚玉。 毕竟她可比他们多活了至少一百年。 故而众人互看了一眼,最终齐齐点头,“我们愿意。” 虚风更是直言道:“老祖宗,你说吧。不管多疯狂的想法,我都支持你。” 他可是圣毒门的人,岂能不支持圣毒门的老祖宗呢。 “你啊,少贫嘴。”楚玉心中自是感激,但面上还是要端着态度。 对此萧致和这样的老者,十分了然,“就是,臭小子别插嘴,老祖宗你且说吧。我们都洗耳恭听。” 有了他这句话,楚玉也没再打哑谜。 而是直言道:“也许真有人,更确切的说是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们想要获得永生,所以设下了一个圈套。让我们往圈套里面钻。而林恩瑞的出现也不是意外。” 更活着他们,甚至是轩失、陆湛、唐璎都身在这个局中。 “老祖宗,这,对方未免玩的太大了吧。”虚风有些不相信。 这得要多大的本事,才能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啊。 敢情这是在打鱼呢。 何君也不信,“老祖宗,轩失就算再有本事,怕也设计不出这样的局。否则的话他当初怎么会输给主人呢。” 在何君看来,轩失现在的赢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若他不是西凉皇室的人,那谁胜谁败还真的未可知。仗着身份胜人一筹,没什么值得骄傲。 “那万一不是轩失呢?”楚玉反问道:“亦或者轩失,也被人装入套中呢?” 就如同楚玉刚才说的那样。 他们都被套在了局里,所有人都在无一人幸免。 “那敢问老祖宗,设局人是谁?”程心问道。 他不是不赞同楚玉的话。 只是如果他们都被设计,都要为这所谓的永生被迫努力。 但这一切是谁策划的呢? 谁如此了不得,可以将他们都全部套入其中。 楚玉沉默了,因为她也没想到此人是谁。 “所以我方才说了这个想法,很疯狂甚至有些荒诞。”片刻后,楚玉如实道。 “老祖宗,不如我们去问问林恩瑞?”冷不丁的虚风道。 他这话一出,没有得到一丝共鸣。 倒是引来了无数的白眼,何君更是以手捂脸,“虚风,能别丢人了吗?” 身为他的同辈,还有知己好友。 何君真心觉得跟着丢人。 “不是,我这建议难道不好吗?还是说你们有更好的办法。”虚风还不相信了。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他们还在这猜来猜去的。 “没有。”众人都是敢作敢当的人。所以异口同声的承认。 他们的确没有其他好法子。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不试试我的办法呢?”虚风不甘心的说道。 他的办法明明就很好。 他们不夸他就算了,怎么还引起公愤了。 萧致和这回,倒是没有再骂虚风臭小子。而是怒极反笑道:“好啊,试试啊。可怎么试?难道你要跟一个傀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如此高难度的事情,他虚风敢打包票。 他们还不敢看呢。 毕竟这种很明显死定的事,他们才不要去旁观,白白丢了性命。 “我们可以用药啊。”虚风一脸痛心疾首道:“萧前辈,药王,你们可都是大师级的人物啊。再说了老祖宗,咱们圣毒门的瓶瓶罐罐还少了?” 闻言,众人笑了。 楚玉率先带头笑了,萧致和紧随其后。 何君倒是没笑,可一脸的苦大仇深,不忍直视。 唯有程心,瞧见虚风一脸茫然的模样,终是上前一步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有些事情得先搞清楚现实情况。” 啥? 这是啥意思? 虚风显然还没弄明白。 萧致和,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吐露出四个字,“百毒不侵。” “傀儡不生不灭,不伤不死。同样也百毒不侵,所以,你可能会被毒死但林恩瑞,呵呵,绝对不会!” 最后四个字萧致和说的尤为大声,其目的嘛。 就是为了让虚风可以清醒点。 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呢。 还让林恩瑞告诉他们真相,呵呵。 “用药不行,我们还可以用其他办法啊。”虚风被自己的话,赶鸭子上架了。只能迎着头皮往前冲。 楚玉见他如此模样,是真心笑了,“比如呢?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正好她今日也代楚怀霖好好瞧瞧,虚风这个将来要继承圣毒门掌门之位的人有多不靠谱。 “老祖宗。”原本虚风还以为对方要夸奖他。 没曾想听到这话。 气得脸色发青,十分不悦。 “说办法啊。虚风,老祖宗可以让着你,但旁人可不会让你。”楚玉直言不讳的说道。 不管是楚怀霖还是她,终有离开的一天。 到时候整个圣毒门,可就全靠虚风自己一个人了。 所以楚玉宁愿提前锻炼他,也绝对不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喝酒!” 也许是真的想清楚了,也许是被楚玉给逼急了。虚风竟说出这样两个字来。 一时让众人皆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萧致和笑的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何君也是嘴角直抽搐,半天也没有找到个适合的形容词。 倒是楚玉,可能本着终归是自己门派的人。万般无奈,又极其不情愿的说道:“好,就算你说的这个办法可行,那请问谁去跟林恩瑞喝?” “你可千万不要说什么,我们一起上的傻话。林恩瑞不是傻子。” 他们要一起去灌酒,林恩瑞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故而所谓的酒后吐真言,能达到效果的只能是举杯邀明月,两人对饮单独谈心的时候。 “要不我去?”诚然,虚风只是试探的问一下。 或者说他只是象征性的说一说。 毕竟主意是他出的,总是要想个办法解决不是。 但让虚风万万没想的是。 下一刻众人竟异口同声道:“好!” “我们支持你。”楚玉更是直接上前,拍着他的肩膀一锤定音。 速度之快,动作之迅速。 让虚风连反悔的话都来不及说。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后院。面前已经出现了十几坛酒,当然还有下酒菜。 “这,你们,这……也太有速度了吧。”虚风干干一笑。 “那个还没来得及约林恩瑞是吧。要不我们改日再说吧,我认真想了想这个计划确实……” 不可行三个字,虚风还没来得及说。 就被楚玉的一句,“已经越了,他应该很快就到。”给彻底堵了回去。 随后楚玉等人郑重无比的说了句,“保重。” 便彻底消失无踪,独留下虚风一人迎风凌乱。 “这……” 要不他也开溜吧,如是的想着虚风刚要照做。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冷冽的声音,“虚护卫,你约我有何事?” 虚风应声回头,笑容尴尬到无以伦比道:“如果我说没什么事,林先生你信吗?” 确切的说是,如果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跑。 林恩瑞会杀了他吗? 只可惜林恩瑞不会读心,不知他心中的想法。 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林恩瑞了然道:“虚护卫,是想要找我饮酒?” “对!”本着死就死的心态,虚风猛地点头,“林先生,我猜想你一定也很空虚寂寞吧。所以如此良辰如此美景,我们就不要虚度了。” “这……”林恩瑞听着他的话,嘴角抽了抽,“虚护卫,我俩在一起难道不是更虚度吗?” 良辰美景自然要跟心仪之人在一起才对啊。 “谁说的。”虚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们这的规矩是,这样的好月色就应该跟朋友,跟知己对饮千杯。这才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可……”林恩瑞,再度迟疑了片刻。而后伸手指了指天,“虚护卫,今天月色甚是浑浊,且我看等下应该就会被乌云遮盖。何来好一说?” 第140章:黄粱一梦 他这一动作让林尘吓了一跳。 “凤三少爷,你这是作甚?”林尘当即面黑如炭道。 自己还在这呢,凤钰就敢当着面对凤无双动手动脚。 若是他不在,那岂不是要上天了? 凤钰却不以为然,反倒是笑容越发真诚,“如林先生所见,我在跟姐姐亲近。” 他这话说的太过坦然,以至于凤无双原本还有些芥蒂的心思。都被他这话给弄得荡然无存。 只是笑着揉了下他的头道:“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似得。” 可不是么,好似自打凤钰懂事以来。 就在未有过如此举动了。 “姐姐,小钰希望做一辈子的小孩,永远粘着你。”凤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听的凤无双一愣,险些没反应过来。 林尘则是脸黑的彻底不能看,背在身后的手指骨也暗暗捏的泛白。 下一瞬,原本预计冲过去将凤钰从凤无双身边扯开的林尘,却愣在了原地。 倒不是他临时后悔了。 而是有人已经做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而且…… “啪”的一声闷响,随着凤钰重重摔在地上。林尘都不免为他看到疼。 因为刚才那一下并非普通的落地,而是凤钰的膝盖。不偏不倚的先砸在了地上,所以才能发出如此动静。 膝盖落地旁人都会疼的受不了,何况凤钰的腿才刚好。 “小钰!”凤无双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呼了一声,“你没事吧?” 凤钰还没来得及回答,龙墨染抢先了一步道:“三少爷应该无事吧,若是有那确实是本王对不住了。” 别说凤钰尚且没有官职再身。 就算有,以龙墨染五铢亲王的身份来说。除了皇上亲临,或大皇子宁王等人前来。其他人还真不敢就此责怪龙墨染。 凤钰自然也不敢,“旭王殿下,说笑了你的赔罪,凤钰受不起。” 他这话说的极为谦卑,不敢得罪是一方面,更多是想要给凤无双示弱。 可惜,凤无双并未看到,因为龙墨染已走到其面前。 将她从长椅上抱回床榻,“身子没好,为何下塌?” 凤无双无言以对,毕竟看起来此刻的龙墨染当真有些生气。 随后只见龙墨染目光一转,望向已经取糕点回来的明珠和绮罗,“你们是怎么伺候王妃的?林尘没有将注意事项跟你们交代清楚吗?” “奴婢,知错。”明珠和绮罗见状,立马下跪。 林尘更是顺势一倒,“王爷,息怒,是我们没有照顾好王妃。主要是凤三少爷要来,我们阻拦不住。” 如果说方才凤钰还不确定,龙墨染是在针对自己。 那现在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 故而,闻言他也拱手行礼道:“旭王殿下,一切都是凤钰的错,与他们无关。殿下若是要责罚就责罚凤钰吧。” “三少爷这是作甚,快些起来。”龙墨染言语客气,面上神色却很是疏离。 见此凤钰饶是再不自知,也没法子硬着头皮待下去。 只能出言道:“旭王殿下,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先行告退。” “好。”龙墨染半点挽留也没有,就差下逐客令。 凤钰人虽起来了,可还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凤无双,“姐姐,那改日小钰再来看你。” 凤无双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 其余的话她也并未多说,因为凤无双知道,龙墨染绝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而后随着凤钰的离开,林尘和明珠等人也准备陆续离开。 毕竟谁都看的出来今日的龙墨染心情不佳。 触霉头这样的事,还是少做。 谁曾想三人嘴尚未张,脚步也还没来得及挪。就听龙墨染道:“你们都留下本王,有话要说。” 如此正式。 众人自然不敢怠慢。 明珠和绮罗纷纷行了一礼道:“是,王爷。” 林尘也道了句,“师兄,请说。” 如今已没外人,他也不必再称呼龙墨染为王爷那般见外。 “日后,不管因为何事,只要凤钰来了。你们都不可离开王妃身边。”龙墨染先将目光投向了明珠和绮罗。 两人听言,互看一眼。立马点头道:“是,王爷。” 明珠原本想要多问句,但在凤无双的眼神示意下。最终将话给藏了回去。 随后龙墨染又道:“林尘,你今日通知的很及时。” “多谢师兄夸奖。”林尘微微一笑。 以为接下来的还是表扬,不曾想龙墨染却话锋一转,“但你是否最近疏于练功了?” 嗯? 这话啥意思? 林尘有些不明所以,朝身边看了看,明珠也一脸茫然。 倒是凤无双柳眉微微皱起,似听明白了龙墨染的意思。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以至于,林尘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师兄,我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不然好端端的龙墨染提及练功作甚? 他也没耽误什么事。 何况京都城内,也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动手的事啊。 龙墨染闻言,没有及时回答。反倒是先看了他一眼,俨然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看的林尘,心头越发有些虚。 “师兄,咱们有事就说事,你能别这样看着我吗。” 说实在的林尘瘆得慌。 许是林尘的表情太可怜,又或者是等他自己明白实在太难。最终龙墨染还是开了口,“下次若再出现今日的事,你直接动手便是。” “出了事,本王负责!” 最后一句话龙墨染说的尤为重,周身的寒冽之气,犹如九幽深渊归来之人。 惊得屋内众人,纷纷垂地了头。 林尘也害怕,更多的却还是疑惑。认真的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师兄,你是说方才凤钰对师嫂动……” 动手动脚四个字,林尘还未吐露干净,就被凤无双的一阵咳嗽打断。 随后林尘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立马改口,“是,师兄,我知道了。绝没有下次。” 他下次一定打断凤钰的腿。 哦,不应该是手。 “下去吧。”龙墨染面色终是缓和了些。 听言林尘,明珠,绮罗三人如获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动作之麻利,看的凤无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王爷,你刚刚为何要对小钰那样?”待所有人都走后,凤无双终是拉下脸。 刚才一屋子的人都在,若凤无双追究此事只会损了龙墨染的面子。 但当时不说,不代表凤无双没看见。 何况凤钰的腿刚好,再大的事龙墨染也没有必要真如此做。 “在双儿心中本王,就是个这么阴险恶毒之人?”龙墨染不答反问道。 凤无双摇头,“我并无此意,只是……” 有些话,凤无双也不知该如何说。 不曾想龙墨染倒是将她的话给接上道:“只是他左右不过是个孩子,而且刚刚也是无心之举。本王不该也不必放在心上是吗。” 如此凌厉又咄咄逼人的龙墨染,凤无双鲜少见过。 这般态度,更是让凤无双惊愕不已。 因为除了她重生归来第一日,龙墨染对她如此以外,这么许久凤无双都未曾再见过。 “王爷,是小钰他做了什么吗?”凤无双问道。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龙墨染如此愤怒的其他原因。 “双儿。本王并非同你发火。”见凤无双好不容易,才恢复的红润脸色又青白了不少。龙墨染终是不忍,“只是凤钰他的胆子实在太大了,你可知道今樱花国王因何事未曾过来?” 凤无双抬头,回道:“听明珠说,是有重要的客人到访。所以王爷你才耽误了是吗?” 此事凤无双知道,当时她还觉得真巧。 现下看来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来的是吏部尚书的秦大人,他身为六部尚书之一,的确是很重要的客人。”龙墨染如实的回道,眸色却越发阴冷了几分。77电子书 看的凤无双忍不住试探道:“王爷,这秦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朝中六部至关重要,龙墨染跟九皇子,一直都想要拉拢他们。 这些事情凤无双也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秦大人跟凤钰有什么关联。 “本王刚刚才知道,秦大人是夜侯的人。确切的说他是李怀靖的人。”龙墨染目光深暗,面色凝重道:“而在谈话期间秦大人,曾多次没话找话试图拖延时间。” “起初本王还不明深意,现在看来可谓其心可诛。” 凤无双登时缄默不语。 须臾,才道:“王爷,这不可能。小钰怎么会跟李怀靖有关联呢。” 要说凤凌天为了权势,跟李怀靖,大皇子他们联盟。 此事凤无双相信。 可要说凤钰,她还真不行。 “好,那本王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双儿,可还记得孟青璎?”龙墨染问道。 凤无双自是记得她,当即点头,“我记得,王爷,是已经将她妥善处理了吗?” 孟青璎与旁人珠胎暗结,此事凤无双不久前才知道。 那时候龙墨染便说,这事交给他来处理。 “本王原本是想要帮忙,但现在看来已经不用了。因为咱们的凤三少爷,已将此事处理了。而且处理的非常妥当。”龙墨染脸色越发阴戾了些。 之前龙墨染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李怀靖身上。 现在看来他最应该防范的不是旁人,而是所谓的自家人。 “小钰他如何处理了?”确切的说,凤无双是想问。 凤钰怎么能将此事给处理了? 对方可是孟太傅的嫡女,而凤钰除了是凤家的嫡子以外。 其他的简直可谓是年少无知,无权无势。 “本王也不知道,但他就是令孟青璎改了口。死活不愿意跟他成亲,并且还自己将珠胎暗结的事情说了出来。”龙墨染回道。 凤无双却觉得自己宛若听了天书。 如果说的人不是龙墨染,如果对方的表情不是这么认真。 那凤无双一定以为这是假的。 “可,这样的话孟太傅没阻止?”缓了缓,凤无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悔婚,未婚先孕,欺骗凤家少公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皇上若是追究起来。孟太傅就算不被牵连,那孟家的百年清誉也毁于一旦。 “没有。”龙墨染摇头,“其中曲折本王也不知,但此事就这么定下来。想来不出三日,孟太傅便会跟皇上请旨收回赐婚。” 不过到时候就不是这样的说辞了。 但结果却不会变。 从此凤钰与孟青璎便再无半点瓜葛。 “这……”凤无双此刻脸色当真不好了。 若说之前她还能骗自己,说凤钰不过是小孩子。那现在是真的骗不了。 至于滴血验亲一事也因为,她突然出了意外给耽搁下来。 “王爷,不管如何还是先弄清楚小钰的身份吧。”认真琢磨了下,凤无双道。 如果凤钰跟他是亲姐弟,那么就算他们都不是凤凌天的儿女。 此事也没那么糟糕。 可如果凤钰跟她当真,并非亲姐弟。 那…… “此事今晚本王便让林尘去办。”龙墨染道:“不过双儿,你可想好要如何面对了?” 最终的结果在龙墨染看来。 根本无需验证,他几乎可以肯定凤钰跟凤无双,绝不会是亲姐弟。 “暂时没想好。”凤无双对他没有隐瞒,“但王爷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有些话凤无双本不想说。 也以为一辈子都不用说,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 或许她早说,好过晚说。 而让凤无双没想到的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龙墨染竟摇头,“双儿,若是关于凤钰的事,本王不会答应。” 被拒绝的如此干脆果断,凤无双还是头一回遇到。 愣了好一会才道:“可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难道只要因为他你就不答应吗?” “王爷,你这未免有些过了。”凤无双偷瞄了他一眼,小小声嘀咕道。 可惜以龙墨染的耳力来说,她再小声对方也能听见。 只是这回龙墨染,倒是耐心十足给了解释。只见其将凤无双低垂的头,抬了起来。而后一字一顿道:“你是想要求本王,日后无论如何都留他一命对吗?” 凤无双没想到,龙墨染真知道她想说什么。 本想着狡辩,但对上龙墨染的不怒自威的神色。最终还是很怂的点头,“嗯,我是这么想的。王爷,只是留他一命而已这都不可以吗?” 见龙墨染没有太过反对,只是沉默不语。 凤无双又试探着说道:“我与小钰自幼一块长大,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多年的情意总是做不得假,而且……” 诚然,凤无双真心觉得她这要求不高。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龙墨染竟道:“双儿,你有没有想过。本王肯放他一命,他会不会放过本王呢?” 什么? 凤无双彻底怔住了。 一度怀疑自己听错,“王爷,你在说什么。” 凤钰不放过他? 凤钰能斗得过他? 凤无双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王爷,你别开玩笑了。你这也太看得起凤钰。”凤无双带着轻笑说道。 如此严肃的问题,并非她拿不出个端正的态度。 而是龙墨染这话太好笑了。 “双儿,本王没有开玩笑。”跟她的轻松不同,龙墨染却越发严肃,“本王自问若是异位而处,我未必能搞定孟太傅。但凤钰他做到了。而刮骨疗伤本王也自问,未必能一声不吭。但他亦是做到了。” 当时的所有的人的关注点,都在凤钰的腿能否康复。 自然忽略了,屋内从始到终都没有传来一声叫声。而这事龙墨染却看在了眼里。 后面他也却询问过林尘,对方的回答是。 此人的确非同一般。 这下凤无双彻底哑口无言。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可王爷,凤钰没有要跟你鱼死网破的理由啊?” “如果是为了夺嫡,或是为了权力。宁王能给他的,王爷你也可以给他。” 难道…… 忽然,凤无双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由得神色骤然大变,“王爷,难道小钰他是……” 后面的话凤无双,没敢说出口。 但一双桃花眸却上下不停的在,龙墨染身上打量。 意思如此昭然如示,龙墨染又岂会不知。 他摇了摇头道:“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种种迹象看来。他应该不是皇子。” 听了他这么说,凤无双也表示赞同道:“也是,皇上不像是个流连花丛的人。而且皇子遗落民间这种事情,也实在有些不靠谱。” “那为什么呢?”调笑过后,凤无双正色道。 如果真的有一天,凤钰跟龙墨染会站到如此对立的一面。 那么凤无双觉得,她至少想要知道原因。 这回龙墨染没有那么快回答,而是像在学她之前的动作。一双眸子安静无华的盯着她。 龙墨染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凤无双。 起初凤无双还能笑出声,“王爷,你这是在依葫芦画瓢吗?” “可你明显这是身似神不似啊。” 龙墨染身上自带这孤傲的气势,着实学不出她刚刚偷瞄的精髓。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龙墨染并没有开口解释。亦或者收回目光的打算。 凤无双忽然就慌了,也忽然有些明白了。 气息微微一滞,凤无双眸色微凉道:“王爷,那个所谓的原因,该不会是因为……” “是因为你。”后续的话,凤无双怎么也说不出。所幸龙墨染替她补全。 毕竟有些话,早晚都是要说的。 “可……” 第141章:白送为何不要 然而这些话,凤无双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因为她跟凤钰极有可能不是兄妹。 而她对凤钰的想法,也决定不了任何事情。至少改变不了凤钰对她的想法。 “王爷……”凤无双欲言又止的,看着龙墨染。 后者抬头,与之对视,“说吧,双儿想说什么便说。” 此事换成旁人,半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刀斧加身难不成还要夫人之人? 但若是换成凤无双开口,自然另当别论。 “王爷,你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关于凤钰的真正身份?”好在凤无双也不是寻常女子,并没有一味求情。 听着她这话,在瞧着那双极美的桃花眸。 龙墨染终是舒展了片刻笑容,轻揉了下她那一头长及脚踝的黑发,低语道:“暂时没有确凿证据,但他极有可能非我黎国人。” 至于跟东陵国有没有关系。 亦或者跟其他诸国有没有关系,龙墨染还真不知。 此事远比凤无双所想的要复杂太多。 只见其怔了许久,才道:“王爷,那小钰的身份还要其他人知道吗?” “你是想问李怀靖,和大皇兄是否知道对吗?”龙墨染直言不讳的问道。 凤无双见他已经猜到也没隐瞒。而是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我大皇兄不知此事,但李怀靖是否知道本王不敢保证。”说完,龙墨染见凤无双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冷笑着解释道:“在外人看来我大皇兄如今风光无限,既被册封为了宁王。又有孟太傅跟夜侯辅佐,可事实上并非如此。他很快就会被一步步架空。” “王爷,你的意思是说,夜侯想要另起炉灶?”凤无双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李怀靖,只是世子。 夜侯也不过是个侯爷,与天家还是有差别的。 “不,或许他只是想要当一个真正的掌权者。”龙墨染眸色阴骛道:“而宁王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 “此事我爹可知道?”凤无双再问。 现而今的局势,与她上一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一世凤家始终是站在龙墨染身后。 所以龙墨染赢了,但这一世呢? “不知。”龙墨染摇头,“但极有可能他已被李怀靖招揽,而且……” 剩下的话龙墨染没有多说,只是抬眸深深的看了凤无双一眼。 须臾,凤无双替其补充完整道:“而且只要小钰选了李怀靖,我爹最终也会选李家对吗?” 凤家如今名义上,就只有凤钰一个嫡子。 那…… “没错。”龙墨染从不避讳凤无双,何况此事她已经明白。 龙墨染再多做掩饰也无用。 “那王爷你现在的状况,岂不是腹背受敌?”凤无双担忧道。 前有李怀靖、宁王等人,后还有凤钰。 这局面怎么看,龙墨染都初于劣势之地。 “无妨,本王最擅长的就是反败为胜。而且现在说败还为时尚早。”龙墨染笑的一脸轻松。 如果光看他此刻的表情,很容易就让人相信。 眼前的事情并非什么大事,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事实真的如此? “当然不是。”此刻,龙墨染已去处理政务,而说这话是林尘。 “师嫂,我就知道师父只说好的,不说坏的。没想到他竟瞒的如此彻底。”提及此,林尘有些愤愤不平。 如此大事能瞒得住吗? 何况,他家师嫂又不是旁人。 “所以他到底隐瞒了什么?”凤无双有些着急的问道。 对于林尘的诚实,凤无双自然是喜欢的。 但现在真不是,有闲情逸致批斗龙墨染的时候。 “师嫂,九皇子暴露了。”林尘压低了声音道:“不光是他,连带着之前我们在宁王身边,安插的暗桩都全部暴露。” “怎么会这样呢?而且龙非凌也绝不会一般人,怎么会被发现的?”凤无双不解道。 上一世,直到龙墨染大权在握。 九皇子龙非凌是友非敌的身份,才得以彻底曝光。 现在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是因为秦素。”林尘解释道:“也不知道是谁,查到了秦素的事顺藤摸瓜。就查到了后面的一切。不过最后王爷帮九皇子解了围。秦素姑娘,也被九皇子收为了妾室。” 这算是好结果没错。 但…… “宁王也知道一切,同时斩断他更九皇子之前的所有关系对吗?”沉吟片刻,凤无双接着问道。 林尘对此点了点头,“还不止如此,他们还不知用什么办法。将我们的暗桩也都挖了出来。现在我们对于宁王那边的动向,可谓是一无所知。” “还有呢?”听完他的话,凤无双没有先下结论,而是如此问道。 林尘一怔,倏地抬起头,“师嫂,你怎么知道还有更糟的事?” 敢情他家师嫂也太聪明了吧。 这是能掐会算? 凤无双白了他一眼,心道:如果没有的话,想必龙墨染也不会瞒着她。 只是这话凤无双并没有宣之于口。 许是觉得自己太啰嗦,亦或者是被凤无双的眼神给吓到。最终林尘没再感叹,而是接着说道:“更为糟糕的是,之前王家出事。宁王在兵力上大打折扣嘛。也不知他怎么跟皇上说的。皇上竟然同意重新选武状元。当然师嫂你知道的,这些都是走个形式而已。” “内定的人是谁?又是宁王的人吗?”凤无双追问道。 龙墨染在前世,依仗的兵力始终是凤家为主。 至于谢临此人,倒不是靠不住。 而是太过老谋深算,直到龙墨染大事可成,他才算是真正的率众入了龙墨染麾下。 “算是宁王的人。”提及此人,林尘似乎有些为难。 凤无双瞧着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着急道:“那我们可以将这人争取过来吗?” 既然算是,那是否就代表一切还未定。 “不太能。”林尘,颇为尴尬的摇了摇头。 如果说之前,林尘还觉得或许有可能。 但通过不久前的事情,林尘已百分百确定。这个人他们争取不过来。 绝对不行。 “那……”犹豫片刻,凤无双道:“打破此事呢?或者干脆……” 诚然此刻凤无双已想到了最坏的办法。 毕竟,夺嫡除了朝堂党羽之争,最重要的还是兵力。 只要兵力够,哪怕是弑君篡位都有可能。 但若是没有兵力,就算有圣旨也未必可以顺利登基。 谁曾想听到她这话,林尘非但没有赞同。还“噗呲”的一下,将刚吞下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 所幸凤无双闪躲及时,并未沾上半点。 林尘却依旧愧疚无比道:“师嫂,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说完他更是急忙站了起来,想要帮凤无双擦拭一下。 “我没事。”对于这点小事凤无双岂会在意,她只是一脸肃然道:“你倒是快说那人究竟是谁?是我连私下都不能动的人吗?” 如此了不得的人,那龙墨染岂不是更加危险? 难道是—— 某个皇子? 可不对啊,皇子没有一个年纪和身份相符的。 就在凤无双猜测纷纷的时候,林尘终是忍不住了,“师嫂,不是皇子,而且那人你也认识。” 最后这话林尘说的尤为不自然。 一双眸子更是时不时的偷看凤无双一眼,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可惜此刻凤无双心思根本没在他这,自然也没注意。 只是极为无语道:“废话,能有那样身份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 他真以为武状元,少大统领,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 等等。 忽然地,凤无双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林尘一脸难以置信,“林师弟,你该不会是说……” 见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林尘忙不迭的点头,“师嫂,内定之人就是——凤钰。” 轰! 凤无双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尘明白她此刻心里不好受,却还是不得不直言道:“师嫂,凤钰如果真能赢得这次的武状元。那么皇上便会册封其为少大统领,到时候再立下几个军功。届时莫要说王家的那部分兵力,只怕连凤家在京都的兵力,也……会尽归他所有。” 那到时候,他家师兄在兵力上,与宁王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 “如此大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凤无双,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 所以这话她几乎是用吼的。 见她如此动怒,林尘没有反驳。倒是十分担心起来,“师嫂,你身子刚好别动怒。气大伤身啊。” 老天,如果凤无双出了什么岔子。 林尘不知道最终凤钰会不会死,但他知道他自己一定死! “你!”凤无双,此刻哪还顾得了这些,立马问道:“现在考试不是还没开始吗。可否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呢?” 闻言林尘干干一笑,“师嫂,您觉得有什么办法?” 让凤钰弃权? 买通对手? 还是当着天子面作假? 显然这三个都不可能,故而凤无双竟说道:“早知道,就不该救他了。” 听到这话林尘,彻底笑了。 只是他这笑声太大,也太过突兀。以至于凤无双很快就将目光,扭转到了他身上。随后一脸阴恻恻的道:“你笑什么?” “你真想要害小钰?”凤无双又道。 看着她这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模样,林尘深感头疼。 立马摆手道:“不敢,师嫂你误会了我真不敢。” 说完见凤无双依旧不信,林尘解释道:“真的,师嫂,此事师兄早就知道。可他依旧给我下令,让我务必治好凤三少爷。如此一来你觉得我还敢生出什么歹念吗?” 他倒是想啊。 但他不想死的很年轻。 “王爷,早就知道此事?”凤无双问道。 林尘,如实点头,“嗯,知道,此事还是师兄告诉我的。” “王爷还说即便如此,也让你务必治好小钰?”凤无双又道。 林尘不知她为何重复提问,再度点头,“对,而且师兄还说让我别耍小心思。说若是凤三少爷有任何差池唯我是问。” 说起来林尘觉得自己还真冤。 毒,也不是他下的,为何解毒的就一定得是他。 还不能出错。 这要求忒高! 可惜,凤无双却像是没听到他后续的念叨一般。只是呆愣愣的坐在原地。 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神像。 “师嫂?”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凤无双。林尘有些后怕道。 她可千万别出事啊。 所幸下一瞬,凤无双回过神来,“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想休息,我累了。” 她这话说的太突兀,让林尘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最终还是说道:“没,没有了。师嫂,你若是累就早些歇着。我先出去了。” 说着林尘又认真的瞧了瞧凤无双,确认她身体没什么异样。这才转身离开屋内。 而他离开后,明珠便进来了。 只是让明珠没想到的是,她进来后竟看到……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看着坐在窗边掉眼泪的凤无双,明珠又惊讶又愕然。 这一路走来她见过凤无双遇到不少困难。 但掉眼泪,却是头一回。 而且还哭的这般难过,让明珠越发觉得心里发慌,“王妃,奴婢……要不去把王爷叫来吧?” 对,只要把龙墨染叫来。 或许才能解决问题。 “不,别叫他来。”不曾想,凤无双竟然如此说。 让刚刚才迈开步子的明珠,立马不敢乱动。却还是不放心道:“王妃,那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不能跟奴婢说吗?” 不是凤无双说过,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嘛。 那现而今怎么什么也不跟她说了? “我……”凤无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将刚刚林尘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了一遍,当然也包括凤钰极有可能,不是她的亲弟弟。 此事凤无双也说了。 知晓真相后,明珠大吃一惊,“王妃,所以今晚林先生的任务就是去验证此事?” 作为旭王府的人,她或许不能清楚林尘到底要去干什么。 但今晚府上有任务她还是知道的。 “嗯。”对此凤无双点了点头。 “王妃,恕奴婢直言,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明珠问道。 在她看来此事基本,已经出了结论。 剩下的就是看凤无双怎么办了。 “你就这么肯定凤钰不是我弟弟,万一此事是王爷他们弄错了呢。”凤无双抱着一丝侥幸说道。 再聪明的人,在面对自己的问题上,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凤无双亦然。 明珠并没有很快否定,也没有着急辩驳。她只是抬眸盯了凤无双一瞬,才道:“王妃,你比奴婢更了解王爷。你觉得这样的大事,王爷会查错吗?” 若是凤无双觉得会,那明珠也不多说了。 好在,最终凤无双沉默了。 须臾后,她开口道:“明珠,你说的对。” 听到这话明珠当即笑了,“王妃,其实道理你都懂,你比奴婢可聪明太多。” 这是实话,也是绝对的真心话。 “你变着花样的夸我到底想说什么?”凤无双眯了眯眼,问道。 正如明珠说的她可不傻,刚刚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 心里的坎过去了,凤无双依旧是那个聪明,果断,且足智多谋的人。 “王妃,奴婢是想着这结果很快就出来。按照王妃以往的行事风格,咱们总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吧?”明珠问道。 不管是对付凤怜儿,还是对付凤凌天。 甚至是大皇妃,凤无双也没有手软。那如今这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她就没什么反应? “此事王爷会妥善处理的。”凤无双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逃避。 让她去对付凤钰。 凤无双有些下不了手。 “可是王妃,若是此事你不出手的话。想必那凤三少爷,也会将你卷入其中。而且……”明珠,有些欲言又止。 凤无双本不欲追问下去。 想着就这么着吧,当她逃避也好,破罐子破摔也罢。 没曾想明珠是不会了,可一双眸子,就这么直溜溜的瞅着自己。 看到最后,凤无双受不了。托着脑袋无语道:“想说你就接着往下说,怎么看着我作神。瘆得慌。” “王妃,奴婢真有那么吓人?”明珠明知故问道。 其实不是吓人,只是她这样,很容易让凤无双想到龙墨染。 然后心疼也好,内疚也罢,总之一股脑的所有情绪都涌向了她。让凤无双没办法继续逃避。 “而且,奴婢想这凤三公子,肯定会拿王妃大做文章的。毕竟王妃你心善舍不得伤他。可他估计不会这么想。”这话明珠有些添油加醋了。 她自己心里也知道,但不后悔。 “凤钰他再厉害,在王爷面前就是个小毛孩。乳臭未干的能做什么文章。”凤无双,这回是真有点不相信。 明珠却一字一顿道:“王妃,关心则乱。” 简单至极的四个字,却不偏不倚正中凤无双下怀。 她不是没想过,凤钰如果真不是她亲弟弟。而对方又早就知道此事。 那按照凤钰的心机城府,必然会做出更多的事情来。而对付龙墨染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她这下手! 可想到,和真正听到还是有差别的。 所以凤无双一度没有回话,只是神色晦暗莫测的看了一眼明珠。 若是换了旁人看到这眼神必会退避三舍,好在明珠并非旁人。 第142章:两个林婠婠 但让轩失关注的不止这些。 他最关注的还是其中的洗筋脱髓。而有关此记载的其中几页。早已被轩失翻烂。 “西凉王,其实我很不明白。唐璎是美,但再美不过一个女子而已。西凉王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女子发出了内心深处的疑问。 此事她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想对此,轩失却很是嘲讽道:“那你为何又对孤如此呢?生死一回你都尚且不能看透。你觉得自己有资格问这个问题吗?” 亦或者说她觉得自己,有资格嘲笑他吗? 自然是没有的。 而且那女子也并未想要嘲笑轩失。 只是这话那女子并未说出口,她只是抬眸紧紧的盯着他。 直到轩失幽幽道:“你我都是生出执念之人,孤的心思难道你当真不懂?” 什么爱与不爱都是空谈,亦都是扯淡。 只是轩失知道此生,生生死死他都要带着唐璎,亦都不会放过唐璎! “既然都是跌入泥塘之人,你我又谁比谁清高呢。”冷笑一声后,轩失甩袖离去。 都留下黑衣女子,矗立在大殿之中。 她甚至都没有说而是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轩失离开的背影。 随后将脸上的银色面具给摘了下来。 直到确认轩失已经离开很久,女子才黯然的说了句,“或许我比你更加不堪,因为……” 最终的话女子没有说出,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美艳年轻的脸。 …… 王宫后院。 林归人,此刻刚刚得到林恩瑞要参与的消息。 不免皱眉,“王后,此事非同小可。多一个人参与就多一分危险。” 显然林归人不希望,再有人掺和其中。 但唐璎态度也异常坚决,“林姑姑,你这话说的我不敢苟同。就是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我们才需要齐心协力。不然单凭林姑姑一人之力,未免有些勉强了。” 林归人立马反驳,“如何勉强?王后,老妇从未觉得勉强。” 言下之意很明白,那就是唐璎莫要将她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不勉强吗?”唐璎,冷冽一笑,“如果真的不勉强,那为何至今林姑姑也没有告诉我。究竟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除掉轩失。” 之前她们是讨论过这个话题。 林归人也提出不用毒,用她自己特有的办法。 唐璎相信,也采纳了。但事情已经过去几天,林归人依旧没说办法是什么。 “王后,老妇不是说了。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嘛,等到时候你配合老妇便是。何须提前知道这么多。”提及此事,林归人也十分不悦。 这可是核心机密,一旦泄露她的满盘计划都将落空。 自然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林姑姑需要谨慎我理解,但我也同样需要。何况……”话到此处,唐璎提高了几分声音,“此事我并非跟姑姑商议,而是告知林姑姑。” 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林归人愿意也好,不同意也罢。 此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再跟改的可能性。 “你!”林归人万万没想到,唐璎的态度竟如此坚决。不免恼怒道:“王后,我们是盟友,你如此先斩后奏当真好吗?” 唐璎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那林姑姑这样一直,隐瞒着不说似乎也不太把我放在眼里。”唐璎,恰到好处的反击道。 论起口才来说她一个现代特工,可不必任何人差。 更何况她如此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只是…… “好,王后,你既然决定,那我不多说。”没曾想林归人,并未被激动反倒是丢下一句,“但愿王后不要后悔。” 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半点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 这倒是让唐璎有些始料未及。 “王后,奴婢早说过了。我家姑姑不愿意说的事,你无论如何逼她都是无用的。”翠染,看着眼前的一幕,叹息道。 之前唐璎曾跟她透露过,想要知道林归人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轩失。 她想要提前知道。 当时翠染也拒绝她,说了只要林归人不肯说。不管什么法子都时逼问不出来的。 唐璎那时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罢了,终归林恩瑞是肯定要来帮忙的。”唐璎,直言不讳的说道。 不然,楚玉那唐璎还真无法交代。 翠染是聪明的,对于已定的事情她并没有说无用的话。只是问了句,“那林先生靠得住吗?奴婢听闻傀儡都很冷血,很六亲不认。” 如果他忽然反口,那他们就糟糕了。 “放心吧。”唐璎点头,“他靠得住。有些时候傀儡比人更可靠。” 这话唐璎说的意有所指,翠染当即垂了下头。 少顷,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将一包特制的熏香拿了出来,“王后,这是林姑姑给奴婢的。” 唐璎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此物。 翠染也非常知趣的将此物拿远了些,才道:“王后放心,这东西别说触碰。就算是点燃以后,不跟它与之匹配的药混合。是绝对不会对人产生毒性的。” 所以就这么看看,当真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了她这话,唐璎面色稍微缓和了些,“阿湛那边,已将相配的药偷偷给兰庭下了。那等下我们再只需在宫内点燃熏香即可。” “是的,王后。”翠染,恭谨的说道。 随后将熏香,放入了香炉中早些做好准备。 唐璎见此并未阻拦,只是问了句,“兰庭深谙医道,此法当真没问题?而且我们要如何验证药效呢?” 对兰庭下药的事情,本不该让翠染她们却做。 可唐璎已问过楚玉,不管是她本人,还是萧致和,跟药王程心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倒是林归人一口答应说自己有办法。 虽然吃的药兰庭确实没发现问题,但那也是因为单吃那一味药的确无毒。可现在熏香要一并用上,唐璎难免还是有些担忧。 “王后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林姑姑在医术上或许赢不了兰庭,但在这些奇门偏方上。绝对无人可以胜她。”翠染十分笃定道:“至于药效这个就需要,陆先生仔细观察了。毕竟我们都不方便靠近驿站。” 见唐璎神色明显黑沉了几分,翠染又急忙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前期等到了后期药效彻底发挥出来,我们就可以亲自派人去测试了。” 至于怎么测试,翠染觉得她不必多说。 以唐璎的聪明也应该明白。 “那大概多久,才能测试?”唐璎追问道。 办法她自然知道,但时间呢? “快则六日,慢则半月。不知王后要选那种?”翠染问道。 区别这么大,唐璎倒是有些意外。 又抬头看了一眼她已经洒入香炉的熏香,愈发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翠染看她如此神情,猜测了一二解释道:“王后,请放心,这两者的时间区别跟熏香置入的多少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唐璎柳眉越发紧拧了些,“是跟阿湛那边下要的分量有关?” 若是如此的话,唐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因为她绝不能让陆湛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之中。 “不是的。王后,跟这两者都没关系。而是需要……”翠染一面说着,一面将剩余的香薰拿了一些出来。 听完后,唐璎茅舍顿开,“原来如此,这药确实很奇特。” 难怪林归人有信心,兰庭不会发现。 “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我要六日生效,还有通知老祖宗他们。”唐璎吩咐道。 翠染领命颔首,“是王后。” 随后转身朝寝殿外走去。 跟唐璎和楚玉这边的顺遂不同,林归人此刻可谓是十分恼怒。 她既想要找林恩瑞对峙问个清楚,又想要阻拦这一切。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她什么也做不了。长沙 毕竟,自从上次以后,轩失对她也终于“重视”了起来。 她现在出入王宫早已不似当初那样方便。 这不,林归人在宫内晃悠了许久,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宫机会。 就在她都准备放弃回去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铃铛传来。 让林归人登时停下脚步,可四处张望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行踪,见此林归人忍不住摇头轻笑了下。 她还真是心生妄念,在这怎么可能听到那样的铃铛声。 然而她刚走没几步,那声音又再次响起,与之前的不同。这次那声音响的十分清脆,而且由远及近。 似乎只要林归人一回头,那铃铛便会出现。 可这次林归人却没有半点动作,整个人宛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一动不动。 “南苗圣女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铃铛声戛然而止,传话声却如影随形。 在如此月色之下,更显得诡异莫测。 林归人对此却表示不屑,“呵呵,什么南苗圣女老妇人不知,你在说什么。姑娘若是真有本事不如现身相见。” 如此装神弄鬼,吓唬旁人还可以。 想要吓唬她,少来。 “非我不想现身,而是我怕现身后。会更加吓到南苗圣女。”那道声音再次传来,与刚才没什么区别。 但细听之下,不免多了一丝得意。 好似她真的把林归人给吓住了。 林归人豁然回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身后笑意绵长,“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老妇人我今日就放过你。” “从哪来回哪去吧。” 说完这话林归人转身就走,半点不拖沓,也半点没有迟疑。 而那道声音,像是真的听话了一般。 竟再也没有出现,直到林归人回了自己屋内。勾唇冷笑道:“还真是多事之秋,也不知哪来的黄毛丫头。” 竟然敢在她面前故弄玄虚。 然,可笑二字林归人还没吐露出来。就神色骤然大变,原先的笑容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一脸警惕,随后“铮”的一声鸣响。 原本搁在床榻上的佩剑,登时出鞘。 寒光一闪后,凌厉的剑峰直抵眼前的人咽喉。分毫不差,丝毫不偏。只要那人再近一步,林归人保证她必血溅当场。 “圣女为何不动手?”面前人问道。 虽然那人以一副银色面具遮掩,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配饰,连带着腰间和脚踝处的铃铛数量都分毫不差。 看着她,有那么一刻林归人觉得像是再照镜子。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故作冷静道:“我不是什么圣女,你认错人了。” “不是?”面前人笑着说道,随后晃动了下手中的铃铛,“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呢。” 认错人这样的低级错误,她可从未犯过。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你若再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气。”林归人,对眼前人很是恼怒。 确切的说是,她不想要看到此人。 一点都不想! “好,不是就不是吧。”谁曾想,面前的女人竟做了退步。 这让林归人有些始料未及,差一点她就要将手中的佩剑给收回来。 毕竟不想让人久留,放人走是首要条件。 可接下来眼前人的一句话,却让林归人打消了刚刚的想法。同时真的恨不得一剑将她捅个对穿。 “那我们换个问题,要不你问问我是谁?”眼前人,笑的漫不经心道:“或者说你摘下我的面具,看看我的庐山真面目?” 如果说之前林归人,还带了一些侥幸,一些不确定。 那现在听到对方这话,和这近似于荒唐的要求。林归人心中的那块石头,最终还是沉了下去。 她几乎是用吼着说出来,“滚!否则我现在就回毁了你。” 不是杀,而是毁了她。 可眼前人对林归人的如此态度,似乎很满意。 像是早料到她会如此,竟盈盈一笑。随后伸出两指将面前的长剑弹开,而后迅速的摘下面具。 速度之快与刚刚的不疾不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似乎害怕,若是稍微慢一点。 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你……”事实证明,她的确想对了。因为下一刻林归人,立马将挑起一张软垫。甩像眼前人,不为伤她只是为了遮住她的脸。 可林归人越是这样做,眼前人就越是肆无忌惮。 “南苗圣女,我不信你刚才没看清楚。”眼前人笑着说道:“既然看清楚了,那现在遮挡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错,眼前人的脸不是旁人的脸。 而是一张跟当年南苗圣女,林婠婠一模一样的脸。 当然像的还不止五官,还有她的神色,一如当年般高冷桀骜。 好似南苗被灭族,她在狱中被凌辱至死这些事情都未曾发生过。有的只是依旧鼎盛的南苗,和高高在上的南苗圣女——林婠婠。 “你到底是谁?”林归人,太过震惊了连表面的平静也维持不了。 她伸出手不知觉的指向对方,手指尖更是带着颤抖。 “你不是不承认自己是南苗圣女嘛。那如你所见我是。”眼前的人,轻描淡写的说道。 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编造一个谎言。 至于到底是那种就看此刻的林归人如何想了。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林归人,不吃她这一套。只是眸子死死的盯着那张脸。 在对方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后,林归人忽然笑了。 她笑的很是突兀,让人不免觉得心底发凉。可眼前人却半点也没有恐惧,反而说道:“你是想要说,让我别得意对吗?因为我这张脸如果让西凉王看到,可就大事不好了。” 她出现的太诡异,那张脸也太像。 以至于林归人,此刻已经不想去考证她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林归人只是鄙夷一笑,“没错,我是准备这么说。你可以不相信,但我奉劝你不要找死。” “西凉王,是不会容许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出现。” 当然,如果那个死的人是唐璎,或许可以另当别论。 至于她嘛。 没这个福气。 “可我已经见过西凉王了。”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分量。 却让林归人如坠阿鼻地狱般的苦痛,似被烈火煅烧,似被剖腹拔舌,哪里都疼,哪里都痛,整个人都像被撕裂撕碎了。 她几乎是难以启齿的,问道:“你见过他了?他已经看过你这张脸了?” 眼前人点头,“见过,也看过。” “然后呢?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林姑姑。”眼前人换了一个称呼。 见林归人依旧不回答,她又道了句,“或许我应该说柴门闻犬吠,风雨夜归人。” “咯噔”一下,林归人彻底无言以对了。 她知道,不是瞎蒙或是套话。 而是完完整整的都知道,但她是谁?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可知道待在轩失的身份,你随时都会死。”林归人问道。 也是因为那张脸,林归人竟不再戒备她。 反倒是对她多了几分怜悯。 “我不会死,只要你肯配合我。我就不会再重蹈覆辙。”眼前人,看着林归人一字一顿道:“只是,南苗圣女你愿意配合我吗?” 这一次,眼前人没有再耍任何花样。 只是安静的等着林归人的回答,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 可林归人半响后,最终还是拒绝道:“很抱歉,我不是你口中的南苗圣女。因为这世上不会有两个林婠婠。而我亦不喜欢跟冒牌货打交道,我嫌脏。” 第143章:到底有几帮人 “姐姐,那个孩子并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是旭王不想你生下来而已。”许时被凤无双催的太着急,又或者是凤钰自己忍太久了。 没曾想他竟丝毫没有任何掩饰,就这么直入主题的将话说了出来。 听到饶是已做好准备的凤无双都为之一怔。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凤钰你自己知道在说些什么吗?那孩子的事情,你不要再提了。” “姐,为什么不能提?难道你真的爱龙墨染,爱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意?”凤钰难得,对凤无双如此态度。 但他知道重病就得下猛药! “我没有。”凤无双心中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面对孩子的事情,她始终做不到冷静自若。 “没有?”凤钰却依旧咄咄逼人,“如果真的没有,姐你就应该听我说完真相。而且你以为旭王为何要让你打掉孩子?难得这其中的理由你不想知道吗?” “什么理由?你到底想说什么?”此刻的凤无双已然调整好了心态。 但面上她佯装的越发歇斯底里,就像是真的越来越难以接受现实。 而无疑这正是凤钰想要的。 见她如此神情,凤钰自是很满意的放松了警惕,接着道:“因为他的师父,那个叫阿鸾的女子。” 听到这凤无双面上无变化,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阿鸾。 又是她! 看来凤钰当真跟李怀靖串通一气。连如此隐秘的消息两人,都已经共享。 “我知道她。”凤无双道:“但小钰她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 知道? 凤钰似乎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 顿了顿才道:“姐姐,你见过她?” 凤无双心头冷笑了下,面上故作诚恳的点了点头,“见过,她绝非你口中说的那样。小钰你告诉姐姐,这些事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见他不语,凤无双又接着说道:“事情的真相明明不是这样,他却只告诉了你一半。试问此人不别有用心是什么?小钰,难道你不相信姐姐吗?” 眼前的一切,跟凤钰知道的相差甚远。 跟李怀靖说的也有极大的差别。 一时凤钰有些不知该如何继续,凤无双抢回了话语权。也不着急反倒是不疾不徐的说道:“小钰,这些事情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姐姐,是谁说的真的那么重要吗?”凤钰反问道。 只要他说的事实不就好了。 亦或者说凤无双压根就不相信他? “并非姐不相信你,而是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事实。”凤无双不动声色的,四两拨千斤,道:“那人有告诉过你,我与师父其实早已见过面吗?那人有告诉过你,师父的真实年纪吗?”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钰愕然道。 原本凤无双与阿鸾见过面,就已经够让凤钰惊讶。 如今又提及对方年纪。 莫非? “你当真不懂?”凤无双决定掉足他的胃口再说。 当然更重要的是,凤无双想要试探,凤钰他到底知道多少。 而此刻全然不知对方心思的凤钰,只能如实的摇了摇头。随后瞧见凤无双神色实在不好。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难道那个叫阿鸾的女人,是个年纪很大的人?” 除此之外,凤钰猜想不到其他结果了。 “没错她年纪很大。”凤无双一本正经的瞎编道:“所以小钰你说的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片刻后,凤无双又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继续道:“小钰你告诉姐姐,那些话到底是谁跟你说的?他如此费尽心思到底想作甚?” “大概是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吧。”在凤无双追问下,凤钰一个不留神说秃噜嘴了。 听到这话,凤无双赶忙低头,掩去刚才的一笑。 凤钰也随之垂头。 只是他并非要掩饰自己的神色,而是要掩盖自己的口误。 “是吗,可本王怎么觉得凤三少爷,是出自于自愿而非受他人挑唆呢。”不知何时,龙墨染回到了府上。 看着忽然出现的他,凤无双和凤钰都有些惊讶。 “旭王殿下,你误会了。“凤钰解释道。 凤无双则是抬头,看了一眼龙墨染问道:“王爷,你怎么回来了?” 他今晚不是要留在宫中,晚些时日才能回来吗? “本王若是再留下,只怕双儿就要被某些人拐走了。”龙墨染双眸冷冽,疾言厉色道。 听到他这话,凤无双嘴角抽搐了下。 她这次虽然应对的不错,但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可之前她已经跟龙墨染打过招呼了啊,念及此凤无双立马朝对方使了个眼神。 但—— 并没用。 “双儿,还不过来。”龙墨染面色清冷道。 凤无双挪了下步子,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来。 凤钰见状欲伸手阻拦,可最终在龙墨染的眼神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凤三少爷,明日不是武试吗?”龙墨染问道。 凤钰点头,“是的。” “既是如此三少爷还不回去准备。莫非对武状元一事如此十拿九稳?”龙墨染再道。 可这世上能有如此绝对的事情。 除非是提前知道结果。 “旭王殿下,你是在说我买通考官?”他都说的如此直白,凤钰自然也露出了锋芒。 何况在此之前,凤钰已忍耐的够久了。 “本王没这么说。”龙墨染声色冷厉道:“但你有没有这么做,本王就不得而知。” “王爷!” 龙墨染这话一出,凤钰尚未说什么。凤无双便忍不住喊了声。 凤无双这一举动着实大了些,以至于龙墨染当即面色一沉:“双儿。你这是作甚。” 她就如此维护凤钰? 当真全然不将自己放在心上半点? “姐姐,我没事。”凤钰见状,心底早已乐开花,面上却故作委屈,“王爷,他也是为了我好。” 龙墨染瞧着他这副嘴脸,面上神色更冷。 如此低劣的手段龙墨染自然可以一眼看穿。但凤无双呢? 她能看穿,亦或者会看穿吗? 就在龙墨染双眉紧蹙的时候,凤无双的一席话传了过来:“小钰,王爷他当然是为你好。不然你以为王爷为何要提醒你?” 这……跟凤钰想听到的话,可谓有天壤之别。 以至于凤钰竟当场愣住。 半响,才结舌愕然道:“姐,姐姐,连你也认为我买通了考官?” “小钰,姐姐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旁人怎么想。至少姐姐觉得王爷的话颇有道理。”说完,凤无双还满脸笑意的看着龙墨染。 俨然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跟她同凤钰说话时的样子,可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瞎子也看明白了凤无双,对龙墨染的绵绵情意。 何况凤钰不瞎! “姐姐,今日是凤钰叨扰了。看来姐姐在旭王府过的很好,日后凤钰也会少来打扰。” 原本凤钰这话就说的带了几分赌气,和威胁的意味。 没曾想,凤无双听到竟欣然回应:“好。” 仅仅一个字,却让凤钰顿时如遭暴击。整个人都震惊了。 “姐姐。”凤钰欲言又止。 凤无双却一脸淡然,正想要说些什么。 龙墨染却先开了口,“凤三少爷,时候不早了,本王让虚林送你出府。” 由龙墨染的贴身护卫相送,确实是殊荣。 但…… 凤钰可不想要这样的殊荣,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虚林便走到其身边,道:“凤三少爷,请。” 说是请,虚林也的确没动粗。 但他就那样横在凤钰与凤无双的面前,半点不给凤钰再次靠近的机会。 如此情况之下,凤钰只好拱手行礼道:“旭王殿下,凤钰告辞。” “看来他是真动气了,连走都没跟我这个姐姐打招呼。”凤无双看着早已远去的人,轻笑着说道。 就这么沉不住气,还想跟龙墨染斗。 着实太嫩了些。 如是的想着凤无双转头看向身旁人,没曾想龙墨染竟道:“你不是他姐姐。” “你们也不是亲姐弟。” 呃。 瞧着他这副样子,凤无双有些想要收回她刚才的话。 因为龙墨染此刻也很沉不住气啊。 “王爷,此事我知道。但既然人都送上门了,我们总该接招不是。”见对方脸色越来越黑,凤无双终是不敢再开玩笑了。 然而让凤无双没想到的是,听到她这话后。 龙墨染竟疑惑道:“双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确认他并未再说反话,亦没有跟自己开玩笑。凤无双这才如实道:“王爷,我是在套他的话啊。他想用阿鸾和孩子来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那我就趁机试探下,关于修罗门还有阿鸾的事情,他到底知道多少。” 凤无双觉得此事,自己半点也没有做错啊。 的确没有。 但是…… “双儿,以后此事你不许再参与。”龙墨染态度极为坚决。 丝毫没有要表扬凤无双的意思,更加没有想象中的放松。反倒是看起来越发紧张了。 这让凤无双很是不解,“为什么啊?王爷,你应该知道此事我逃不掉的。而且我已经知道真相,不会再上当的。” 她已经知道凤钰,根本不是凤凌天亲生的。 也不是她的亲弟弟。 甚至极有可能,凤钰跟她死去的母亲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如此情况下之下,凤无双又怎么可能还会相信他们。 “没有为什么,总之双儿此事你绝不能参与!”龙墨染难得态度强硬道。 在外面他是说一不二的旭王殿下,可在家中龙墨染对凤无双几乎是百依百顺。 如此命令的口吻更是头一遭。 听的凤无双可谓是又气又蒙,“旭王殿下,你这是在对我下令吗?” “若是我不答应,旭王殿下是否要对我用刑了呢?” “双儿。”事出有因,故而龙墨染才如此严肃,但他却没想到凤无双会反感至此。 “怎么,王爷现在决定收回成命了吗?”凤无双问道。 语气听起来跟刚才无异,实则称呼已换了回来。 只要龙墨染肯松口,这关也就过去了。 但龙墨染当真能松口? 显然不能。 面对他迟迟不表态,凤无双好不容易降下的怒火。不免再度升起,“王爷,就如此不相信我吗?认为我一定会被小钰蛊惑?” 她是心疼,和在乎凤钰没错。 但那也仅仅是因为,凤钰是她的弟弟。 而且在大是大非的原则上,凤无双自问还没有那么拎不清。 可惜龙墨染依旧没有解释,他只是一双俊眉皱的越发紧了些。毕竟他这人最不擅长的便是解释。 何况此事牵扯孩子,当真解释不清楚。 然而凤无双不知内情,只是瞧着他这副模样。以为对方是默认了。 气的脸色发白,正欲甩袖离去的时候。 却被迎面而来的林尘赶上,“师嫂,你这是要去哪?” 凤无双不语,只是一双桃花眸看了看龙墨染。 后者顿时了然于心,“师嫂,我听说凤三少爷过来是吗?” 凤无双依旧不答应。 倒是林尘见状,自顾自的说起来,“哎,这凤三少爷着实是个人才啊。也不知他怎么能跟谢临扯上关系的。” “谢临?”凤无双本来是打定主意不理这师兄弟两人。但听到林尘的话,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小钰跟谢侯爷理应不相识才对啊。” 见她跟着回应了,林尘心中大喜,面上却不敢表露。 只是点头道:“是啊,但师嫂我觉得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匪浅。” “何以见得?”凤无双当真是被他吊起了好奇心。 林尘也立马回道:“师嫂应该知道,我不是被叫去谢侯府上看病吗。本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不曾想就是普通的小伤风。莫要说宫中的太医了,就是街边的赤脚郎中也能治好。” 的确伤风不是什么大事。 但…… “既是如此那你还去了怎么久?”想了想,凤无双疑道。 这都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若说谢临是故意小题大做。那林尘这算不算,再刻意浪费时间呢? “师嫂,你这就冤枉了。非我故意耽搁,而是我被他们给拖住了。”林尘添油加醋的说道:“起初的时候我也没想太多,还以为他们当真是想要跟我请教。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至于那有人是指的谁,不言而喻。 凤无双听到他如此说,脸色瞬间晦暗了不少。 但嘴上还是硬撑着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你下次注意点便是。终归他们也没把你怎样吧?” 说着凤无双上下打量了下林尘,想要确认他是否哪有受伤。 林尘当即摇头,“师嫂,放心我没事。不过……” 原本都要走掉的凤无双,听着他这欲言又止的话。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问道:“不过什么?这次你可要一次性说完。” 不然她立马掉头就走。 “师嫂瞧你这话说的,我说我立刻说清楚。”林尘,瞅了瞅凤无双,又暗示的看了一眼龙墨染。 随后才道:“我这边终究是被请上门的,自然受不了什么委屈。但师兄这就不好说了,我听说今日在宫中。皇上不知为何事龙颜大怒。” 这回林尘倒是真说完了。 只是…… “然后呢?”凤无双见他,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忍不住追问道:“皇上,到底因为何事龙颜大怒?那他惩罚谁了吗?” 天子一怒,可不是开玩笑。 林尘耸了耸肩,故作无知道:“师嫂,我也就从谢临府上听到这么一嘴。其他的我又没入宫怎么可能知道。” 他这话不假,但凤无双此刻是当真担心了。 故而也不管林尘说的对与不对,只是接着问道:“那其他的呢?你该不会就听到这么点吧?” 诚然,凤无双真心不信。 “是的,师嫂,我就听到了这么点。”说完林尘十分故意的,朝龙墨染看去。 俨然在无声的说着:你想知道的其他的,要不问问我师兄? 凤无双的确想知道,但就这样像龙墨染低头。 凤无双不甘心,所以犹豫片刻后。她最终还是视若无睹的准备转身离去。 却被龙墨染的一句话给留住,“双儿,我知道父皇为何大怒。因为他训斥的人是我。” 什么? 所有的赌气,好面子顷刻间化为虚有。 留下的只有凤无双的满满担心,“为什么?你做错什么,皇上为何要训斥你?” 所以龙墨染之所以,会发怒不全是因为凤钰的到来。 还因为皇上? 如是的想着凤无双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是一些朝堂上的事情,都过去了。”龙墨染淡淡的说道。 好似并没什么大事,但凤无双深知。 他越是这样说明问题越是严重,“到底是什么事?王爷,你不要现在告诉我。要不我去问别人。” “但我若是在别人那,听到了什么故意编造的版本。那你可就怪不得我了。” 言下之意很明白,就是龙墨染如果不对她说实话。 那她说不定非但会被人卖了,说不准还会傻呵呵的帮人数钱。 “你啊。”龙墨染最终败下阵来,“是有关九皇子的事,因他纳了秦素为妾。此事被父皇知道了,又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了一番。故而父皇才迁怒到了我。” 现在世人皆知九皇子龙非凌,是旭王龙墨染的人。 前者既是弟弟,又尚未封王。于情于理都该龙墨染多多管教才是。 第144章:忽然改变主意 他如此严肃的时候不多,这样一本正经提要求更是头一回。 以至于楚玉都忍不住愣了愣才道:“私事?” “当真是与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的私事?” 可她怎么觉得事情好似没那么简单呢。 “是。”林恩瑞半点不犹豫的说道:“此事,跟你们任何一个人。包括陆湛,唐璎都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一件我自己的事。” 气氛忽然陡然急转,让众人都不敢说话。 虚风看了看楚玉又看了看林恩瑞,几度张嘴但最终都没有吐露出一个字来。 直到楚玉看着他如此模样,说了句,“有什么话,你就说。憋着不嫌累?” 旁人不知道还以为她这个圣毒门老祖宗多严苛。 连话都不让门下弟子说。 闻言虚风自立马就开口道:“老祖宗,我是觉得谁还没点隐私呢。既然林先生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咱们就相信他一次?” 傀儡本来就与常人不同。 何况虚风瞧着林恩瑞挺真诚的啊。 再说他们也急于知道真相不是,何况没了林恩瑞的帮忙。 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带走唐璎。 “好,我相信你。“楚玉顺杆而下,但也不忘追问道:“那林先生,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你幕后的人是谁了吧?” 既然已经给出了承诺,那显然楚玉也要收回些成本。 林恩瑞这次没有再隐瞒。只是众人听到那个答案后,却忍不住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在听到林恩瑞说,但我之前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 众人更是一脸的不相信。 “林先生,你连对方真实身份都不清楚,就贸然跟她合作?”虚风不信道。 萧致和也摇了摇头,“林先生,你不像是这么莽撞的人。” 说虚风是这样,萧致和还勉强相信。 但说林恩瑞是这样的人,萧致和还真不信。 同时药王程心,跟何君虽然没说话。但两人也以摇头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 显然他们对此也不信。 “她告诉过我,自己是南苗人。跟圣女一族人也有关系。但却没有告诉我,她就是林婠婠。”林恩瑞直言道:“当然我也没想到,她竟真是林婠婠。” 在林恩瑞的认知中,他以为林婠婠已经死了。 彻底的死了。 这…… 一时楚玉不知该如何评价,只是说了句,“那她跟你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楚玉是想要多通过一些事情来验证林恩瑞到底有没有说谎。 可此事却涉及到林恩瑞不愿意提及的部分。故而他直接回绝道:“老祖宗,我们之前说过的,有关这部分不讨论。因为涉及我私人原因。” “好,那此事姑且不说。”楚玉又道:“那你能告诉我们,既然林归人是真的林婠婠。那轩失身旁的那个又是谁吗?还有是否南苗还有不少余孽在?” “更重要的是楚扶摇是否……” 话到一半楚玉自己卡壳了。非她不想要继续说下去。 而是楚扶摇是她亲手猎杀,若是这都没有死。 那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林恩瑞明白她的意思,当即回应道:“据我所知,楚扶摇的确死了。而南苗应该有很多余孽尚在。” 前面是好消息,但后面这话…… “很多余孽?”虚风插言道:“当时我们离开南越的时候,南越皇帝不是已经派兵去围剿南苗了嘛。” 怎么好会剩下很多余孽呢。 众人无一人回答他这问题,只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见此虚风倒是聪明了一会,自顾自的把话补全:“也是,就南越皇帝那样的人。做啥事能做好。” 要他真是个好皇帝,又岂会害得陆湛和唐璎如此。 但…… “那这些南苗余孽不该盯着我们不放。难道他们不该去找罪魁祸首,或是准备复国什么的吗?”虚风想到此处,很是不解道。 而林恩瑞则更是疑惑,盯着他看了好一瞬。 确认虚风没有开玩笑,亦或者没有隐瞒。才道:“你们不知南越现在的情况?” 虚风摇头如拨浪鼓。 楚玉等人虽不似他们那么夸张,却也是齐齐摇头,“不知。怎么了,南越出了什么事吗?” 离开南越后,楚玉就没有再关注过。 圣毒门虽说还在南越,但地处偏远。即便是南越覆灭对圣毒门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故而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南越国,出了什么事。 “罢了,不知道也好。”见他们不知,林恩瑞也没打算细说,只是粗略的说了句,“南越皇帝治国不利,如今内忧外患。前些日子听闻他还在,四处打听陆湛的消息。只不过好像并无太大收获。” 至于为何没有收获,原因很简单。 陆湛对外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活下来的是初尘先生。 自然任凭南越皇帝再厉害,一时半会也打探不出什么来。 “他活该!”虚风闻言,毫不客气的说道。 对此萧致和,虽面色不太好。却也没有反驳虚风的话。 显然南越国,都是他们不太愿意提及的往事。 倒是楚玉见状岔开了话题,“那些南苗余孽都听从林归人的安排?” “是。”林恩瑞点头。 “那轩失身边的那人是谁?她为何要假扮林婠婠?”楚玉又道。 “这我不太清楚。”林恩瑞抬眸,看了楚玉一眼,“关于此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的身份和她想要做什么,我都不太清楚。但我想林归人或许清楚,小玉你们若想知道可以问林归人。” 既然那女子能假扮林婠婠,必然是对南苗,对林婠婠都极为熟悉之人。 那最有可能的身份,便是南苗余孽。 可南苗余孽众多林恩瑞实在是有心想要帮他们,也无力查证事实。 对此楚玉表示赞同,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换个话题,“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黑麒麟。还要那个地方除了黑麒麟,是否还藏着其他秘密?” 后面才是楚玉关心的重点。 黑麒麟的确稀有不假。 但楚玉一不打算吃了它,二不打算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所有知道一头黑麒麟的存在,对她而言,实则并没什么意义。毕竟那东西也不能驯服。 “黑麒麟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哪。而那个地方我们把它叫做地下河,确实隐藏着秘密。”林恩瑞如实的说道。 这是之前他就答应楚玉的,现而今自然也不会反口。 地下河? 听到这个称呼,屋内的众人面面相窥。互看了一眼后,最终还是由楚玉提问道:“那地方藏了什么秘密?宝藏?还是什么秘术?” “不知。”让众人没想到的是。 刚刚还言无不尽的林恩瑞,此刻竟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虚风第一个不相信,“林先生,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若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哪。 又怎么会给黑麒麟能量。 提及黑麒麟,虚风忽然有一个大胆的假设,“那地下河该不会藏了什么稀世珍宝,而黑麒麟就是守护者吧?” 何君闻言点头,“有可能。” 萧致和也随之附和道:“林现在,前面你都说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最后一点,要不你就老师告诉我们吧。” 显然萧致和跟虚风想法一样。 他不相信林恩瑞不清楚。 只是一屋子的人都在说话,唯有一人异常沉默。 “药王,你怎么了?”楚玉发现他的不对劲,出言问道。 药王程心不爱出风头,为人也十分内敛。 但像今日这样沉默,楚玉还是头一遭遇到。而且她总觉得程心似乎在隐瞒着些什么。 “啊,没,没什么。”程心被楚玉忽然点名,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药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如此反常,楚玉又岂会看不见。故而直言不讳的说道。 说完后,似又想到了什么。楚玉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药王你若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单独说。” 这屋内除了林恩瑞以外,就没有其他外人。 楚玉所谓的单独说,自然也是避开林恩瑞。 “小玉,我可以先出去,等你们说完以后再进来。”林恩瑞十分知觉的说道。 对他来说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他跟楚玉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能让她开心一些,就多开心一点吧。 如是的想着林恩瑞转身欲推门离去,不想,却被药王程心拦下道:“林先生,你不用走。” 他这一举动倒是让众人有些始料未及。 怎么着程心不是避忌林恩瑞,难道是避讳他们? 面对众人的疑惑,药王程心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目光扫过众人问道:“老祖宗,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本上古杂记吗?” 此事林恩瑞不知道,但其他众人都知道。 故而以楚玉为代表的一众人,纷纷点头,“记得。” “药王,那本杂记上难道也提到了地下河?”楚玉问道。 如果是这样,楚玉觉得那本书提到的东西还真多。 “嗯。”不曾想,原本是玩笑的话。 药王程心竟真的点头,而后更是神色肃然的看了她一眼,“老祖宗,那杂记上还说通过地下河,可以进入万千世界。” “什么意思?”虚风,实在没忍住,插嘴问了一句。 萧致和也跟着问道:“老不死的,啥是万千世界?” 他之前说的可以打开永生的大门,他们还尚且可以理解。 但这万千世界,很抱歉萧致和真心觉得。 这事是越说越玄乎,他是越来越不懂了。 面对他们的询问,药王程心并没有率先回应。而是看着林恩瑞问道:“林先生,你知道万千世界是什么吗?” 他既然知道地下河,又见过黑麒麟。 还能传输能量给对方,药王程心有理由相信。他还知道更多的东西。 可以遗憾的是林恩瑞对此却摇了摇头道:“抱歉,药王,我并不知道。万千世界是佛学中的一种禅语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林恩瑞真就不明白了。 “是也不是。”药王程心如是的回应道。 只是他这回答一出,众人都显得有些无奈。虚风更是直言道:“药王,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们连禅语都不懂。 更不要说面对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了。 倒是林恩瑞好心解释道:“禅语中的万千世界是指,我们生活的世界,其实不是单一的。而是有许许多多的小世界组成。简而言之就是,这个世界上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时间。还存在着许多个我们。但因为守恒的法则我们并不会相遇。” 虚风听完他这话,立刻跟何君对视了一眼。 直到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也是茫然。虚风才放心道:“林先生,你这话跟绕口令似的,非但我没听懂,何君也没懂。” 所以并非他一个人太笨。 而是林恩瑞这话,根本就不是给人懂得。 对此萧致和难得的没有异议,因为他也没听懂。 见众人要不沉默,要不反对。 林恩瑞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默默的看向楚玉,轻声问道:“小玉,你也没听懂吗?” 原本他都准备说,若是楚玉也没懂。 那他就再说一遍,亦或者他们就干脆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毕竟对于此事他也是似懂非懂。 但让林恩瑞没想到的是,楚玉竟说:“我没特别懂,但是懂了一些。就跟小璎不是来自于我们这个时空的人,是一个道理吗?” “对,没错。”林恩瑞,见她果然懂了大喜过望。 药王程心,却是一脸震惊,“谷主夫人,不是来自于我们这个时空的人?” 此事怎么之前没有人告诉他!? “老不死的,这你也没问啊。”见众人都没回话,萧致和直言道:“何况,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小璎也跟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了。” 要说真有区别,萧致和反而觉得。 轩失才该是特例,因为他活了那么大把岁数就没见过。如此歹毒、狠辣、又不择手段的人。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药王程心,唏嘘道。 的确此事时他没问。 但试问正常人如何能想到此事? 见他如此模样,萧致和倒是忽然不敢说话了。楚玉也一脸疑惑,“药王,小璎不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可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对此药王程心没有及时回应,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林恩瑞一眼。 在对方哪得到眼神信号后,才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妥,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有些感到以外而已。” “真是这样?”看着他前后表情,明显不一。楚玉忍不住反问道。 药王程心,此刻已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笑着跟楚玉对视,“老祖宗,这是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楚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而这话题最终也只好不了了之。 不过此事告一段落,去地下河的事情楚玉倒是决定趁热打铁,“林先生,事不宜迟不如我们准备下,今晚就去地下河吧。” 虚风率先提出反对意见,“老祖宗,那地下河既然如此危险,我们是否应该再准备充分点再说。” 虽然他们都答应不会下去,只是在外面守着。 但答应归答应,真的要行动又是另外一码事。 何君也道:“是啊,老祖宗,我觉得这次虚风说的对。至少得跟主人商议下吧。” 其他的不说,此事至少得让陆湛知晓再行动。 萧致和也表示赞同。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药王程心却道:“我支持老祖宗的意思。” 啥? 听言,离他最近的萧致和,先开了口,“老不死的,我是听错了还你说错了?” 这件事情他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嘛。 怎么忽然就反口了? 虚风更是直接道:“药王,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要不再想想。” 他想要支持楚玉,虚风不反对。 但总不能前面分明就是个悬崖,他还鼓励楚玉跳下去吧。 就连楚玉本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支持,也深感意外,“药王,你是说认真的?” 原本她还以为所有人都会反对呢。 当然楚玉也已经做好被所有人反对的准备。 “我是认真的。”药王程心点了点头,“而且老祖宗,请恕我直言。就算我们所有人都反对,你也会不顾一切的下去吧?” 事实如此,楚玉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只是颔首道:“没错,早去晚去都是要去,我当然宁愿早点去。” 而且此事她还真就不打算告诉陆湛。 毕竟陆湛那边,正在专心对付兰庭。可不能有半点的分心。 再说此事就算告诉陆湛也无用,难不成林恩瑞还肯将陆湛也带下去? 既然不能。 那说出来除了多一个人担心,还有其他什么意义吗? “所以我支持老祖宗你。”药王程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继续说道:“而且我相信有林先生在,老祖宗你也不会有危险。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去早些回来吧。”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 但…… 虚风看了看药王程心,又看了看萧致和,低声道:“萧前辈,你觉不觉得药王前辈有些问题?” 萧致和闻言,朗声道:“何止是有些。” “老不死的,你这忽然改变主意到底是为什么?今日你不说清楚,别说老祖宗我们不同意去。就连你我们也……” 第145章:真的重头再来了? 龙非凌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察觉,但是…… “皇嫂,素儿她胆小怯懦比不得皇嫂你。”斟酌片刻,龙非凌说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便是如果可以。 并不希望秦素跟凤无双见面。 “若是如此那便更应该见上一见了。”凤无双却道:“毕竟我们要做的可是大事,真太过胆小怕是会误事。” 这是实话,所以龙非凌即便想也无从反驳。 最终只得将目光投向龙墨染,希望他可以开口说上一二。 但龙墨染半点也没有帮腔的意思。 反倒是最后来了句,“本王觉得双儿说的有理。” “皇兄。”龙非凌听到这话,登时无语,“你这偏帮皇嫂也太明显了点。” 世人皆知旭王宠妻入骨。 但九皇子龙非凌觉得,这怕不是入骨那么简单,这是入魔了啊。 “有什么问题?”龙墨染反问道。 俨然一副你有意见可以提。 但本王不会听的架势。 看的九皇子龙非凌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好,皇嫂我答应你,但此事我得回去跟素儿先商议下。”最终龙非凌只能选择退让。 对此结果,凤无双自是满口答应,“我不着急你们慢慢商议,时间由你们定。” 说着还给对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龙非凌见事情再无回转的余地,最终只能起身告辞。 只是龙非凌虽然走了,但事情却没有就此了结。 因为,半盏茶的功夫后。 随着讨论的继续,整个气氛也变得陡转直下…… “本王不许。”一改刚刚的和言语色,龙墨染直接拒绝道。 凤无双也分毫不退,“王爷,这法子的确不是最好的,但除此之外您还有别的办法?” 如果有,只要他提出来凤无双一定听。 “暂时没有。”龙墨不屑于说谎,尤其是对自己的心上人。 “既是如此,王爷,为何不采纳我的意见呢?”凤无双见此,继续追问道。 龙墨染这次未再回应,面色也随之一冷。 俨然一副动气的模样。 见状一直未出声的林尘,开了口,“师兄,师嫂,你们都各自少说两句吧。” 而后他又转向龙墨染,低声道:“师兄,其实我觉得师嫂这个办法不错,至少我们可以先试试再说。” 他刚才虽然一言未发,可一直都听着呢。 凤无双这法子是有点冒险,但帮助九皇子留下孩子,本身就是个兵行险招的事。 既如此那何必不弄个,平安险中求呢。 见林尘肯帮自己,凤无双信心更增:“王爷,我保证此事等我爹发现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了。” “到时候他已经涉事其中,哪怕是不想帮忙也不行。” 说到这凤无双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对于她这个计划,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林尘也暗中朝凤无双竖起大拇子。 的确此事若是龙墨染一人担着,难免会出问题。但如果将凤凌天,整个凤家给拉下水。 未必能做到万无一失,但至少多一个保障。 可惜他二人的互动,并没有逃过龙墨染的眼睛。 “林尘,是你以为我眼睛有疾?”龙墨染声寒如铁道。 他明明只看了林尘一眼,却登时让后者觉得霜雪在心,身在寒冬。 “没,没。师兄我绝无此意。”林尘连连摇头。 他就算自己眼瞎,龙墨染也不可能瞎啊。 然而他的忽悠,对龙墨染并没有实际性的用处。就在龙墨染即将开口,让林尘先行回避的时候。 凤无双抢先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王爷,我们之间就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这是目前帮助九皇子他们,唯一的办法。” 更何况,凤无双不相信龙墨染是担心牵连凤凌天。 毕竟凤凌天的心思和城府,可不比他们弱。 “不怕一万救怕万一。”谁曾想,龙墨染竟如此说道:“凤凌天到底是你爹,若是真出了事难过的还是你。” 这话一出凤无双愣住了。 她全然没想到龙墨染竟然为她考虑到了这个地步。 “可不一定会出事啊。”片刻后,凤无双瘪了瘪嘴道。 的确,凤凌天偏听偏信,只相信凤怜儿母女。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但不管怎么说凤凌天都是她亲爹。 更何况凤凌天,也没有真的对凤无双痛下杀手。 既然如此凤无双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让自己亲爹去送死。 “万一呢。何况,用了凤家必然要惊动凤钰。”龙墨染直言道:“本王不希望,你与他再有任何瓜葛。” 一个早就知道自己身份。 却还以亲情为幌子接近凤无双的男人,是龙墨染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这下林尘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他大概知道自家师兄,为何如此生气的原因所在。 凤无双也乖乖的闭上嘴。 这么久的相处她已经摸清了龙墨染的性格,那就是此人有绝对固执的一面。 但凡遇上他这一面,都不要与之硬拼。 除非你想要“两败俱伤”。 “那好吧,我再想想其他法子。”凤无双乖巧的应答。 只是一双桃花眸,却没那么老实了。而是忍不住一个劲的偷瞄龙墨染。 见此龙墨染冷笑道:“当真?” “双儿,不要说谎。” 她知道的,他最讨厌别人说谎。 凤无双原本想要发誓说当真,毕竟睁眼说瞎话这种事。做多了自然就可以熟能生巧。 可她还没说完,就被林尘的话给打断,“师兄,折腾了这么久师嫂也该累了。要不此事容后再议。” 而后在林尘拼命的眼神示意下,凤无双终是配合的咳嗽了一声。 仅仅一声不大。 龙墨染却当即皱眉,“怎么又咳嗽了?是那不舒服了吗?” “没,我没事。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面对如此温柔的龙墨染,凤无双刚刚说谎的时候都没这么慌。 “还有呢?”龙墨染,细看了下她的脸色,发现并无异样,又问了句。 还有? 凤无双此刻一脸蒙,只好将目光投向林尘。 而后者却道:“师兄,师嫂,我想起后院还有一味药材没收。你们先聊着我去收药材了哈。” 说完,林尘脚底抹油溜的飞快。 看着已然抛弃自己的队友,凤无双心中又气又恨,但偏生又不敢当着龙墨染的面表现出来。 就在凤无双感到十分憋屈的时候。 不想,头顶上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林尘,他一向靠不住,你若信他……” “信他就怎样?”等了半响,凤无双也没等到对方的话,忍不住壮着胆子问道。 “你要信他,就完了。”简单至极的几个字。龙墨染回答的也十分爽利。 可凤无双听到却顿时犹如大风刮过,一颗心都凉飕飕的。 “王爷,你刚才都看到了?”凤无双问道。 龙墨染颔首。 “那王爷,你也知道我的心思了?”凤无双再道。 龙墨染再度点头。 完了。 果然要是相信林尘,真就完了! 眼前的小人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忽然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而整个人被凌空抱起的凤无双,半响才反应过来,“王爷,你要干什么?” 他要将自己抱出去丢了吗? 如果是这样,凤无双觉得那也太丢人了点。 “双儿,还会害怕本王把你丢出去吗?”龙墨染勾了勾嘴角,显然是被她这想法给逗笑了。 但整个笑容不过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冷下的脸。和一步步正在被迫移动的凤无双。 直到看到床榻凤无双的脸色,才稍有好转。 毕竟她现在刚恢复没多久,所以…… 可惜,她的笑容在听到龙墨染接下来的话时,瞬间烟消云散。 “双儿,以为本王这就没办法惩罚你了吗?” “不,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龙墨染越发好看的笑容,凤无双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她感觉很准,但可惜迟一点。 “王爷,我错了,下次我绝不敢阳奉阴违了。” 真的,凤无双发誓。 对此龙墨染没有反对,他只是轻笑着说了句,“嗯,下次再说。” 话音落,床榻上的层层幔帐落下…… 而早已出了主院的林尘,还是不忘替凤无双默哀道:“师嫂,并非我不想帮你。而是死你一个,总好过我们两人都牺牲啊。” …… …… 镇国大统领府。 凤钰自从旭王府回来后,脸色就十分难看。 凤凌天迟疑许久,最终还是入屋劝解道:“钰儿,不管如何明日可是武试关键时刻。你可万不能自乱阵脚。” 说起来现在诺大的凤家,凤凌天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爹,这是哪里的话。你也不相信我能取得武状元吗?”凤钰冷冷道。 “爹,不是这个意思。”凤凌天忙否认。 他跟凤钰关系一直都不亲,说起来此事还得怪凤怜儿母子。 可现而今,两人一个死一个疯。 “钰儿啊,爹知道之前是爹做的不对,但那都已经过去了啊。现在只要你取得武状元,就可以继承少大统领一职。届时爹和整个凤家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凤凌天,试图挽回道。 对他这话凤钰心中,一个字都不想听。 但面上他却露出一副感激的模样,“爹,你当真是如此想的?你真愿意把凤家交给孩儿?” 见他果然是在意凤家的兵力。 凤凌天大喜过望,当即道:“瞧你这孩子说的。你是我凤凌天的嫡子,亦是凤家唯一的继承人。爹不将整个凤家交给你,还能交给谁?” “真是傻孩子。” 说着凤凌天很想要效仿,那些慈父的样子摸了摸凤钰的头。 可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早已高过自己一截的儿子。凤凌天伸出的手,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多谢爹,孩儿定会不复你的期望。”凤钰,像是没看到刚才那一幕。只是笑着应答道。 得了他这话,凤凌天放心了许多。 便起身道:“那钰儿,爹就不打扰你了。今日你早些休息,勿要再练剑了。” “好,爹慢走。”凤钰起身相送,却被对方拦下。 而确认凤凌天彻底离开后,原本凤钰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却顷刻间放晴了起来,好似,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假装的一般。 “少爷,你为何要……”看着这一幕,清风不解的问道。 原本他还以为凤钰是真,因为旭王府的事情而生气。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 “你懂什么。”凤钰轻蔑一笑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旭王府的事情又岂会真的打击到我。” “那少爷,如此做的目的是?”清风继续问道。 实则只要凤钰没有被龙墨染影响心神,清风便打心底替他高兴。 “让我爹误以为,我确实是被旭王给影响了。”凤钰一字一顿,说的极为简单。 但清风却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正在他准备再次发出疑问的时候,凤钰却朝他挥了挥手,“听着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一步都不要走错。” 片刻后,凤钰交代完毕。 清风也随即站直了身子。 “明白了吗?”凤钰问道。 清风拱手,“明白,少爷,奴才这就去办。” “嗯。”凤钰点头,又道:“那你现在明白,我方才为何要如此做了吗?” 清风抬眸,看了一眼对面之人,点头道:“少爷高瞻远瞩,奴才深感佩服。” “溜须拍马的事情就不必做了。把此事办好办漂亮了,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凤钰,上前一步轻拍了他的肩膀。 清风当即颔首,而后才领命而去。 看着清风渐渐远去的背影,凤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旭王,最睿智的皇子。呵呵,你可千万别输的太快。” 不然他该觉得不好玩了。 翌日一早。 旭王府一切如常,可镇国大统领府,乃至整个京都今日都热闹的非比寻常。 三年的一度的武状元选拔本就引人瞩目,今年因为凤家的关系更是,比任何一届都要热闹。 凤无双虽未去,但旭王府的人却去了。 而听着暗桩传来的实时消息,凤无双却没有多大的波澜。 “到底还是太年轻啊。如此锋芒毕露可不是什么好事。”凤无双端着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道。 明珠和绮罗都在一旁伺候着。 林尘亦坐在对面品茶,微微一笑道:“师嫂,你觉得这次凤三少爷,当真会稳赢吗?” “赢肯定是他赢。”对此,凤无双毫无怀疑道:“只不过嘛……” “不过什么?”看着凤无双的欲言又止,林尘追问道:“师嫂,难道现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在这段时间林尘已经跟凤无双达成了联盟。 两人都约定好,你不隐瞒我,我也不隐瞒你。何况眼下这事根本毫无悬念。 故而林尘想不出凤无双欲言又止的理由。 “也不是不能说,我只是觉得按照小钰的性格。只怕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终归,凤无双觉得今日没那么简单。 对此林尘却不相信。 “呵呵,所有人都看着呢,众目睽睽之下凤三少爷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对于凤钰,林尘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但再没好感,这点事实就是的精神林尘还是有的。 “未必。”凤无双没有多言,只是留下这两字。而后便专心致志的开始品茶。 仿佛她真的丝毫不关心武状元究竟花落谁家。 林尘,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也没有再多问,左右不过一个时辰结果就出来了。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惬意的坐在院中。 等着结果的到来…… “什么?”一个时辰后,暗桩传来了消息。 不过被心急的林尘率先截获了下来,只是这回他看了后。并没有马上给凤无双,而是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 让明珠和绮罗很是好奇道:“林先生,出什么事了?” 绮罗也道:“难道武状元不是凤三少爷?” 他们都是知道内幕的人,所以这武状元是凤钰没什么稀奇的。 但如果不是那就是一桩大奇事。 “是他。”林尘,面色难看道:“但他这也太无耻了!” 啥? 明珠和绮罗依旧雾里看花,一脸愕然。 反倒是凤无双笑着站了起来,“林师弟,赶紧说说吧这上面写了什么。别卖关子了。” 她早说会出幺蛾子。 现在看来果然出了。只是到底出了何事。 凤无双却猜不到。 故而她此刻也好奇得紧。 “师嫂,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许着急。”林尘道。 凤无双愣了愣,觉得自己完全不会因为。早就猜测到的事情而产生情绪。 但瞧着林尘一本正经的样子,凤无双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不着急。你快说吧。” “师嫂,此话当真?”不想,林尘依旧没有说出内容,还是反复确认道。 听着他这话,凤无双既好笑又无奈,“千真万确。不怕实话跟你说,只要不是九皇子的事情暴露了。有关小钰的任何事我都不会着急。” 且不要说凤钰并非她的亲弟弟。 就单说不过是参加一场武状元比试而已,难不成还有人要了凤钰的性命吗。 这显然不可能嘛。 “师嫂,这有可能。”林尘压低声音,面色难看道。 起初凤无双并没有反应过来。 怔了怔,才道:“你说什么?” 第146章:对面不相识 见他果然是在意凤家的兵力。 凤凌天大喜过望,当即道:“瞧你这孩子说的。你是我凤凌天的嫡子,亦是凤家唯一的继承人。爹不将整个凤家交给你,还能交给谁?” “真是傻孩子。” 说着凤凌天很想要效仿,那些慈父的样子摸了摸凤钰的头。 可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早已高过自己一截的儿子。凤凌天伸出的手,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多谢爹,孩儿定会不复你的期望。”凤钰,像是没看到刚才那一幕。只是笑着应答道。 得了他这话,凤凌天放心了许多。 便起身道:“那钰儿,爹就不打扰你了。今日你早些休息,勿要再练剑了。” “好,爹慢走。”凤钰起身相送,却被对方拦下。 而确认凤凌天彻底离开后,原本凤钰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却顷刻间放晴了起来,好似,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假装的一般。 “少爷,你为何要……”看着这一幕,清风不解的问道。 原本他还以为凤钰是真,因为旭王府的事情而生气。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 “你懂什么。”凤钰轻蔑一笑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旭王府的事情又岂会真的打击到我。” “那少爷,如此做的目的是?”清风继续问道。 实则只要凤钰没有被龙墨染影响心神,清风便打心底替他高兴。 “让我爹误以为,我确实是被旭王给影响了。”凤钰一字一顿,说的极为简单。 但清风却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正在他准备再次发出疑问的时候,凤钰却朝他挥了挥手,“听着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一步都不要走错。” 片刻后,凤钰交代完毕。 清风也随即站直了身子。 “明白了吗?”凤钰问道。 清风拱手,“明白,少爷,奴才这就去办。” “嗯。”凤钰点头,又道:“那你现在明白,我方才为何要如此做了吗?” 清风抬眸,看了一眼对面之人,点头道:“少爷高瞻远瞩,奴才深感佩服。” “溜须拍马的事情就不必做了。把此事办好办漂亮了,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凤钰,上前一步轻拍了他的肩膀。 清风当即颔首,而后才领命而去。 看着清风渐渐远去的背影,凤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旭王,最睿智的皇子。呵呵,你可千万别输的太快。” 不然他该觉得不好玩了。 翌日一早。 旭王府一切如常,可镇国大统领府,乃至整个京都今日都热闹的非比寻常。 三年的一度的武状元选拔本就引人瞩目,今年因为凤家的关系更是,比任何一届都要热闹。 凤无双虽未去,但旭王府的人却去了。 而听着暗桩传来的实时消息,凤无双却没有多大的波澜。 “到底还是太年轻啊。如此锋芒毕露可不是什么好事。”凤无双端着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道。 明珠和绮罗都在一旁伺候着。 林尘亦坐在对面品茶,微微一笑道:“师嫂,你觉得这次凤三少爷,当真会稳赢吗?” “赢肯定是他赢。”对此,凤无双毫无怀疑道:“只不过嘛……” “不过什么?”看着凤无双的欲言又止,林尘追问道:“师嫂,难道现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在这段时间林尘已经跟凤无双达成了联盟。 两人都约定好,你不隐瞒我,我也不隐瞒你。何况眼下这事根本毫无悬念。 故而林尘想不出凤无双欲言又止的理由。 “也不是不能说,我只是觉得按照小钰的性格。只怕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终归,凤无双觉得今日没那么简单。 对此林尘却不相信。 “呵呵,所有人都看着呢,众目睽睽之下凤三少爷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对于凤钰,林尘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但再没好感,这点事实就是的精神林尘还是有的。 “未必。”凤无双没有多言,只是留下这两字。而后便专心致志的开始品茶。 仿佛她真的丝毫不关心武状元究竟花落谁家。 林尘,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也没有再多问,左右不过一个时辰结果就出来了。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惬意的坐在院中。 等着结果的到来…… “什么?”一个时辰后,暗桩传来了消息。 不过被心急的林尘率先截获了下来,只是这回他看了后。并没有马上给凤无双,而是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 让明珠和绮罗很是好奇道:“林先生,出什么事了?” 绮罗也道:“难道武状元不是凤三少爷?” 他们都是知道内幕的人,所以这武状元是凤钰没什么稀奇的。 但如果不是那就是一桩大奇事。 “是他。”林尘,面色难看道:“但他这也太无耻了!” 啥? 明珠和绮罗依旧雾里看花,一脸愕然。 反倒是凤无双笑着站了起来,“林师弟,赶紧说说吧这上面写了什么。别卖关子了。” 她早说会出幺蛾子。 现在看来果然出了。只是到底出了何事。 凤无双却猜不到。 故而她此刻也好奇得紧。 “师嫂,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许着急。”林尘道。 凤无双愣了愣,觉得自己完全不会因为。早就猜测到的事情而产生情绪。 但瞧着林尘一本正经的样子,凤无双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不着急。你快说吧。” “师嫂,此话当真?”不想,林尘依旧没有说出内容,还是反复确认道。 听着他这话,凤无双既好笑又无奈,“千真万确。不怕实话跟你说,只要不是九皇子的事情暴露了。有关小钰的任何事我都不会着急。” 且不要说凤钰并非她的亲弟弟。 就单说不过是参加一场武状元比试而已,难不成还有人要了凤钰的性命吗。 这显然不可能嘛。 “师嫂,这有可能。”林尘压低声音,面色难看道。 起初凤无双并没有反应过来。 怔了怔,才道:“你说什么?” “王妃,林先生说……凤三少爷可能受伤了。”明珠,旁观者清的解释道。 当然她已经将说辞改的尽量婉转。 “谁打伤了他?他的对手不是不厉害吗?”凤无双反问道。 俨然,此刻她也没有抓住重点。 ““师嫂,凤钰的对手是中书令的儿子的确不厉害。”林尘,抬头瞄了一眼凤无双。 见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无奈又道了句,“而且这次事情的重点,也不在此人身上。” 林尘自问他已经暗示的够清楚了。 若是凤无双还听不懂,那他真就无奈何。 “嗯,我知道此人传闻他善文不善武。”凤无双听出了端倪,问道:“难不成这次的武状元是他?” 除此之外,凤无双想不出林尘口中的重点是什么。 当然其实她脑海中也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但这种可能她刚一想到,就被抛诸脑后。 然而,凤无双不知道的是,人生最大的意外就是意想不到。 所以…… “师嫂,我直接跟你说吧。这次的武状元凤钰,但他有没有命当那就说不准。”见凤无双始终没明白自己的暗示,索性林尘挑明了。 毕竟如此大事,终归也是瞒不住的。 “林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无双当真是着急了,非但人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连带着对林尘的称呼也改变了。 不过对此林尘倒是不以为然,他只是如实道:“师嫂,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当时比武的时候不知为何凤钰他……” 林尘,将当时的情况巨细无遗的说了一遍。 可凤无双听完后,神色依旧十分糟糕,“你是说小钰原本就受伤了,却硬撑着没说打完了整场比武后,伤上加上导致元气大损性命堪忧?” 凤无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故而问完以后,她又颤声的说了句,“小钰一向心思颇多,会不会这次也是他故意为之?” “这……”林尘当然想过这种可能性。 但…… “师嫂,我瞧着不像,因为出了事以后我立马就赶去了镇国大统领府。从屋内端出来的血水,我都偷偷查验了确实是,元气大损所致。而且……” 事情如此紧急,林尘又说的这般吞吞吐吐。以至于凤无双当即,就追问道:“而且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真想要急死她吗? “王妃,凤大大统领求见!”林尘尚未张口,外面便传来了一声急促的通报声。 随后,凤凌天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小双,你定要救救钰儿啊!” 瞧见这一幕,林尘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道:“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我们不去凤大大统领也会来。” 他刚才之所以欲言又止就是这个原因。 那就是凤钰这次,的确没必要,也没办法撒谎。 因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太医、他、鬼医妙手都会去。其他人林尘不敢保证,但只要他亲自诊脉了。 凤钰必然做不得假。 那这事…… 林尘,有些犹豫的看向凤无双。后者没有回应他,反倒是看着凤凌天问道:“爹,好端端的小钰哪来的什么旧伤?还有太医都过去了吗?” “都去了,不光是太医。连带着鬼医也在啊。但都无济于事。”凤凌天很是着急的说道:“小双,赶紧的让林先生去一趟吧。咱们边说边走成吗?” 凤无双原本是想要拒绝的。 但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好,爹,你先别着急。我想林尘肯定有办法。” 虽说事情出了很是慌乱,但临走前凤无双还是将绮罗留了下来。 让她将此事告知龙墨染,而后她才带着明珠,林尘匆匆赶往了镇国大统领府。 凤无双刚踏入大统领府,李怀靖便迎了上前。 “旭王妃,林先生,你们可算是来了。”李怀靖道。 对于他,凤无双素来就不喜。 加上他最近做的那些事情,凤无双更是冷声道:“看来李世子,是真关心小钰啊。” 可不是么,但凡凤钰出点什么事就有他李怀靖在。 “旭王妃,你这是在吃醋吗?”不曾想,李怀靖竟如此回应。 听的凤无双一愣,“我吃什么醋?” “吃醋本世子对凤三少爷,比对旭王妃更好啊。”李怀靖,一脸笑容的说道。 仿佛他真的就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显然不是。 故而凤无双闻言,当即面色一沉,“呵呵,李世子,你这个笑话真是挺烂的。” 说完凤无双再无半点停留,而是脚步匆匆的超前走去。 见此李怀靖,自是当即跟上。 不过却被林尘给挡了一些路,“李世子,请自重。旭王妃身份贵重,你如此凑上前难免被人非议。” “林先生,本世子没记错的话你是医着吧?”李怀靖,被他阻着不得不停下脚步,神色却异常讽刺。 林尘不以为然,笑道:“没错,我是医着。怎么着李世子想把我说成什么呢?” 挡路的狗吗? 他如果敢,林尘还真不介意毒死他。 谁曾想李怀靖还没说话,走在前面的凤无双却回头嫣然一笑道:“林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尘,瞧着她的神色明白了三分。 故作惊讶道:“王妃,我哪里不对了?” 他这可全都是因为她啊。 李怀靖没看出两人合谋,闻言笑意明媚,“林先生,胆子还真大,本世子的话你不听。旭王妃的话你也不听。难不成要皇上的话你才听?” 俨然李怀靖,是想要给林尘扣帽子。 最好扣上什么欺君大罪。 直接将这人拖出去斩了,李怀靖觉得倒是不错。 只可惜凤无双并不会如他所愿。 “李世子,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凤无双直言不讳的说道,打破了李怀靖的幻想。 李怀靖见状问道:“旭王妃,你这都要把弄糊涂了。敢情你刚才不是为了帮我说话?” 如果不是,那她为何要那样说林尘? 凤无双微微笑了笑,“李世子,我这人一向公允,所以帮理不帮亲。方才的确是林尘不对。毕竟他怎么会是什么拦路狗呢。他分明就是京都第一神医,也是我爹专门请入府的贵客。爹,我说的对吗?” 凤无双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凤凌天。 他一直都将自己置身事外,明明几步路的距离,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凤无双偏生不让他如愿。 被点名叫了出来,凤凌天退无可退,只能迎着头皮,道:“对,林先生医术高绝自是贵客。” 他要指望着林尘,来救凤钰呢。 当然不能将人得罪。 听到这话,凤无双满意的笑了笑,“李世子,想来你也没有异议吧?” 李怀靖点头,“没有,不过容我多问句,方才旭王妃又说我也错了。敢问这错在何处?” 刚刚是他先侮辱林尘。 凤无双哪怕是为了彰显主母风范,也该护短。 故而李怀靖不怪她。 但凤无双当着这么多人面,说他错了。此事不说清楚,李怀靖可不能接受。 “难道不是吗。艺高人胆大这话,难道李世子没听过?”凤无双不答反问道。 李怀靖尚没想好对策,那边的林尘便抢先一步接道:“王妃,瞧你这话说的。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李世子怎么会不知。只不过是……” 话到此处,他故意欲言又止。 随后朝凤无双使了一记眼神,凤无双当即了然,“哦,我明白了。只不过是李世子手下,并无能人异士,自然也就不明白。这技艺越是高超的人,胆子自然也就越大。” 得咧,这次李怀靖觉得自己纯粹是上杆子找骂。 非但被骂,还被侮辱说自己手下无人可用。 如此屈辱李怀靖当真不能忍。 只是他不能忍,凤凌天亦不能再忍了,“小双,林先生,钰儿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呢。咱们就别再耽误时间了。” 至于什么口舌之争,只要他们把凤钰治好。 哪怕是事后争上三天三夜,凤凌天也是没有半点意见的。 李怀靖不愿得罪凤凌天,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档口。 “凤大大统领说的对,林先生请吧。”李怀靖身子一侧,让出一条路来,随后又道:“林先生,医术如此了不得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今日若是林尘侥幸治好了凤钰,那此事他可以暂时不追究。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算凤凌天不予追究,李怀靖,也会将林尘给拉下马。 如是的想着李怀靖的脸色,终是有所好转。 却不想,林尘是被凤凌天先请了进去。凤无双跟明珠却没有,看着他一些列的面部变化后。凤无双轻笑着说了句,“李世子,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不管怎么着,林尘可是旭王府的人。 他这是当龙墨染,当她都死了吗? “小双,你就这么护着龙墨染,连他府上的一条狗你也帮着?”此处没了外人,李怀靖对凤无双的称呼也变了。 凤无双早知道,自从大皇子得势成了宁王以后。 李怀靖就不似从前那般收敛,却没想到他竟如此明目张胆。不免冷声道:“李世子,请注意你言辞。林尘他是京都名医,不是什么走狗。而且旭王府是我家!”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龙墨染府上一说。 因为那也是她的府邸。 第147章:都是熟人 “应该是。”龙墨染点了点头,而后直言:“双儿,现在不是追究凤凌天,为何对你动手的时候。”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他们要如何避开此事。 “王爷,我不懂。”诚然凤无双这回是当真不明白了,“你不是已经知道此事了嘛。而且虚林和明珠他们,应该也是去处理此事对吧。”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有什么避不开的。 难道? 龙墨染再度颔首:“本王只知道他会今晚动手,但具体要怎么做却不得而知。而且此处还是镇国大统领府,我们受限颇多。” 故而龙墨染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一定保证凤无双无事。 “那……”凤无双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试探的开口问道。 龙墨染见此直言道:“双儿,今晚你可否先回府?” 龙墨染做事一向干脆利落,这次要不是为了顾及凤无双的感受。只怕他早就将凤无双给带走了。 “回府?回旭王府吗?”凤无双问道。 “是。”龙墨染回应:“只有回去,本王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凤无双对此没有及时给出答复,她只是低头苦思许久,才道:“那王爷你呢?我爹他会对你也下手吗?” 虽然对龙墨染下手,听起来就是一件失心疯的事。 但难保凤凌天,不会真的疯了。 “没有。”龙墨染摇头,“按照他的计划,应该会将本王引开。” 既然不知对方的计划是什么,那这些自然都是龙墨染猜测。 但从中凤无双还是听出了一点。 那就是凤凌天,不会对龙墨染下手。想到此,凤无双满意的点了点头:“王爷,既然如此我不能跟你回府。” “双儿?”龙墨染愕然道。 他没想到凤无双会直接拒绝,“为何?” 难道他刚刚将危险说的还不清楚? “王爷,不管怎么说我跟小钰自幼的感情不是假的。而且今晚极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晚。如果不守在这我会遗憾的。”说完,凤无双就收拾东西,准备去主院陪凤钰。 有些话,凤无双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但她相信龙墨染一定都明白。 “双儿,定要如此?”龙墨染沉吟许久,问道。 他是明白,但不代表会同意。 凤无双认真无比的点了点头,“王爷,只要你不会因此而有危险,那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忧的。至于今晚也算是我可以为小钰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不管是生死难关,亦或是最后咽气的时候,凤无双觉得自己都该守在凤钰的身边。 如此才不枉费凤钰,待她好了这么多年。 哪怕那好或许不是亲情。 “罢了。”让凤无双没想到的是,龙墨染并未反对。 而是说出这话以后,竟跟着凤无双一块起身。 这让凤无双不免有些愕然,“王爷,你这是?” 他难道要跟着她一块去? 等等。 凤无双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王爷,你真的同意我留下了?” 显然相比起一块去,能留下来才更让凤无双惊讶。 “若是本王不同意,你便会离开?”龙墨染不答反问道。 得到的答案可想而知。 凤无双当即摇了摇头,“不会。” “王爷,我虽然知道这么做很任性也让你为难了。但……” 她的确做不到就这么走了。 “既是做不到那本王只能留下来陪你。”龙墨染上前,温和道:“毕竟让你一人留在此处,本王也做不到。”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凤无双,没有让他先回旭王府。 凤无双闻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因为她之所以没让龙墨染回去。不是没如此想过,而是龙墨染说凤凌天不会伤害他。 当然这话,凤无双最终没有说出口。 两人最终携伴去了主院,跟他们所预料的一样。凤凌天并不在,只是留下清风和几个伺候的婢女。 让整个景象看起来越发孤落悲凉。 “旭王殿下,大小姐。”清风,看着两人前来,率先行礼。 “嗯。”龙墨染轻点了点头。 凤无双则道:“清风,你下去歇会吧。今晚王爷与我在这守着。” “可……”清风显然有些犹豫。 毕竟整个镇国大统领府的人都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他们少主子最后一晚了。 “放心,如有任何异动我们都会派人通知你的。”说完,凤无双又低声安慰了几句,清风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同时,临走前他还不忘说道:“大小姐,有劳你了。” “不必客气。”凤无双朝他微微一笑道。 就这样清风带着一众婢女离开了,只是不管是龙墨染,还是凤无双都没想到。在转身之际刚刚还一脸伤神的清风,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像是什么天大的阴谋已经得逞一般。 龙墨染环顾了下四周,没有发现危险。 择了一处不远不近的地方落下坐来,凤无双看了他一眼。最终在床榻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床榻上的凤钰依旧未醒,紧闭着的双眸,和深深皱起的眉头。 无一不在昭示,即便是昏迷他也十分的不舒服。 凤无双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道:“我去打点水来,给他擦拭下脸。” 龙墨染颔首点了点头,随后待凤无双走后。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凤钰,却在离床榻只有寸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 只见其凝视凤钰半响,道:“凤三少爷,还真是手段高超,让本王大开眼界。” “不过你如此费尽心机,终归都是枉然。” 话音落下不久,凤无双端着水从外走了回来。 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龙墨染,“王爷,怎么了?你是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诚然到现在凤无双都还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凤钰的计划。 因为若是那样的话,凤钰便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没有。”龙墨染摇头,随后让出了位置来。 凤无双见此没有多想,而是认真的看着给凤钰擦拭脸颊。 与此同时,林尘忽然现身道:“师兄。” 他就这么喊了一句,而后便没了下文。眸光也随之朝凤无双望去。 见此凤无双了然道:“王爷,你们出去说吧。就这么寸步之间的距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显然龙墨染不愿离开凤无双片刻,因为担心危险随时会发现。 可林尘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似乎并不方便让凤无双知道。故而才会出现眼前的一幕。 “好。我们就在外面。”龙墨染犹豫片刻,最终说道。 凤无双则是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而龙墨染离开后,凤无双一面开始帮凤钰擦脸,一面忍不住低声道:“小钰,你曾答应过姐姐,会好好的活下去。现在我希望你可以兑现承诺。” 看着依旧昏迷,不曾应答她半句的凤钰。 不知怎么的,凤无双又补充了句,“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姐姐都希望你可以活下去。” 凤无双想着,如果凤钰醒着肯定会如此问她的吧。 那这就是她的答案。 只可惜他听不到了,如是的想着。凤无双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下凤钰的脸颊。 随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被叫出的龙墨染。 依旧频频的朝屋内看,见他如此模样。林尘越发无奈,“师兄,你别看,师嫂她跑不了。倒是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什么办法?”龙墨染问道。 林尘非要单独把他交出来,龙墨染就已经很疑问了。 现而今还说出这样的话,龙墨染更是疑惑不已。 “师兄,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这凤三公子,重伤昏迷的原因。”说道此处,林尘故意将声音压低。 龙墨染也适时的靠近了他一些。 两人如此做,其目的就是希望屋内的凤无双不要听到一丝风声。 确认没有问题后,林尘才继续在龙墨染的身边低声诉说。 片刻,林尘说完。 龙墨染指骨微蜷,面露愠色道:“此事当真?为何之前没有一点消息?” “师兄,千真万确。”林尘,肯定无比的说道:“之前没有消息,我估计是凤钰刻意为之。等明日他醒来以后,这消息只怕就要传遍了。” “你说这小子,这么如此阴毒呢。” 林尘阅人无数,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无毒不丈夫。”龙墨染却习以为常道:“何况他处于劣势,如果不怎么做只怕永远也无法翻盘。” 话到是这么说没错。 但…… “师兄,你这还替他说话呢?”林尘很是无语道:“等他明天想来,这消息一传来。师兄你觉得师嫂她会怎样想你?她就算想要相信你,只怕也不能够。” 更何况,伤害已经造成了。 凤无双就算相信有什么用,现在林尘真是越想越觉得凤钰厉害。 高手,真乃高手! “那可未必。”不曾想,龙墨染却冷嘲一笑道。 听到他这话林尘,倏地抬起头,问道:“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干什么?” 可事已至此,他们还能干什么啊。 “他不是还没有醒吗。”龙墨染一字一顿,声若寒冰的说道。 林尘先是一愣,随后一惊。 再然后依旧带着些不肯定道:“师兄,你没开玩笑?可那小子他现在这状态,我也没办法确定……他会不会忽然就醒了。” “而且咱们还在镇国大统领府呢。”林尘又道。 他不反对龙墨染的想法和做法,可这他们毕竟在人家的地盘。 而且这都成什么了。 凤凌天想杀凤无双泄愤,龙墨染像杀凤钰泄愤。 这,这…… “本王杀他不是泄愤。”龙墨染一字一顿道。 如此阴损歹毒之人,不杀后患无穷。 “师兄,道理我明白。”林尘点头,“此事我也支持你,但万一……” 四下瞧了瞧,确定无人会打扰。而屋内的凤无双也当真听不到后。林尘才小声道:“但万一这小子忽然醒过来怎么办?” 林尘只知道凤钰这种状态,大概是吃了某种特别的药。 但到底是什么药,如何解林尘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这样贸然动手,能杀了凤钰当然好。要是不能岂不是适得其反? “难道你要本王就这么坐以待毙?”龙墨染反问道。 他不是不知道贸然行事有多危险。 但现在没得选择。 “不,师兄,不是坐以待毙。”林尘急忙阻拦道:“要不我们先将此事告诉师嫂吧。” 终归林尘觉得,现在杀了凤钰不妥。 太不妥了。 “此事你我均无证据,现在说你觉得双儿会信?”龙墨染反问道:“即便她勉强相信,以现在凤钰的状态而言。你觉得我们如此做法像什么?” “像栽赃嫁祸,也像是做贼心虚。”林尘偷瞄了龙墨染一眼如实道。 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话,但如果他们现在去告诉凤无双。 这一切都是凤钰的计划,而他如此做就是为了构陷龙墨染。 那任凭谁都会联想到刚刚两个词。 “可师兄……”原本林尘还想再劝说,但最终对上龙墨染的双眸时。林尘还是改了说辞,“师兄,你说吧,要怎么办?” “不过我事先说好,此事必须得有最周详的计划。否则很容易被那小子给搅黄。” 因为避忌着凤无双,所以林尘没有直呼凤钰的名字。 但如此称呼,他相信龙墨染定然能懂。 龙墨染当然明白,只见其嘴角微微勾了勾,冷声道:“将计就计,以不变应万变。” 前面的话林尘明白。 龙墨染的意思无非就是,凤钰既然要装。 那他们就让他装到底,索性这次直接装死变真死好了。 但后面这话…… “师兄,你后面的意思我不太懂。”林尘如实道。 龙墨染并未跟他解释太多,只是低声说道:“你不需要太懂,只需要全力配合我即可。能做到吗?” “能!”林尘猛地点头。 其他的事情他不敢保证,但配合龙墨染。 此事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那便好。”说完这话,龙墨染即可转身,随后迈入屋内。 林尘随即而上,紧紧跟着龙墨染的脚步。 凤无双刚将一切收拾完毕,就见龙墨染和林尘走了进来。不免开口问道:“王爷,你们谈完了?” “嗯。”龙墨染点了点头,“双儿,本王有些饿了。要不你去厨房给本王那点吃的可好?明珠也在外面等着你。” 饿了? 凤无双愣了愣,抬头看了一眼,早已是月朗星稀的天际。 了然道:“好,王爷那你想吃点什么?还要,林师弟,你想吃什么我正好一块送过来。” “师嫂,我随便吃点就成。”林尘,笑着回道。 龙墨染却道:“本王想吃蒸鲜茸丸子。双儿可以吗?” “可以啊。”凤无双点头,这的确是龙墨染平素喜欢吃的菜。 只是…… “师嫂,我也想点个蒸葵角行吗?”林尘随后补充道。 “可,可以。”凤无双面露难色的说道:“只是这两道菜都是大菜,而且主要以蒸为主可能会有些慢。” 岂止是有些慢。 就这两道菜,若是要做好怎么着也需要半个时辰。 但这话凤无双不好意思明说。 “师嫂,慢点没关系只要能吃到就好。你知道的这几天,我这来回折腾真心累得慌需要补补。”林尘无病呻吟道。 龙墨染虽然没像他这样,但竟也说了句,“本王,也可以等。” 两人这话一出,彻底将凤无双想说的话给堵死了。 罢了。 最终凤无双只好点头,“那既然如此,王爷,林师弟你们就先等等,我去去就回。” 说完,凤无双转身离去,而明珠也的确在外面等着她。 如此凤无双即便还想说什么,亦无从开口。 只好回头看了一眼主院,最终还是朝厨房而去。 确认凤无双跟明珠离开后,林尘才道:“师兄,看不出来啊。高!” 原本他还想着,既然要对凤钰下手,又要让凤无双不发现这简直太难了。 现在看来,有何难的。 直接将人支走不就好。 龙墨染不似他那般喜怒言于形,依旧平静道:“我们只有半个时辰,抓紧时间。” 就在林尘拿出银针准备动手的时候,龙墨染又道了句,“这次,本王要万无一失。” 他既要凤钰死的万无一失。 也要任何人都不能发现问题,至少绝不能查出他下手的证据。 “师兄,你放心好了。”说这话的时候,林尘早已落下了一跟银针,快准狠的将凤钰的穴道给封住。 如此一来甭管他是用的什么药,甭管他是真死假死。 接下来的他都只能如同,一个死人一般任由林尘宰割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而让龙墨染等人没想到的是,凤无双虽然没看到这一幕。但这一幕还是被人看见了。 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本该在府上养伤的李怀靖。 此刻他胸前还包着厚厚的绷带,可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却跟平常没什么异样。 若是不知道的人,完全无法想象他身受重伤。 “世子,事情已你所料的那般。我们现在是否需要去救人?”鬼医妙手问道。 实则妙手根本不想要救人。 不管是凤钰还是凤南,谁死都跟她没关系。 她在乎的只是李怀靖的伤,想要早些结束这一切。李怀靖才能安心回去养伤。 第148章:真假难辨 “世子,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管凤钰?”鬼医妙手疑惑道。 她当然不在乎凤钰,但她却在乎李怀靖的想法。 毕竟李怀靖会见死不救,的确超出了鬼医妙手的预料。 “管他作甚。”李怀靖,依旧不改说辞,“他如果死了对我们只有好处。” 对此鬼医妙手倒是不否认,但…… “世子,可若是凤钰真的死了,只怕旭王妃会伤心吧。”鬼医妙手试探性的问道。 她如此问,一方面是想要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更为重要的是,妙手想要确认在李怀靖心中。凤无双到底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然而,她的这点心思最终没能逃过李怀靖的眼睛。 只见李怀靖眸色深深的看她一眼,道:“妙手,跟你我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我讨厌蠢人但更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今晚我们不是主力,而你需要做的是什么自己可清楚?” 话到此处李怀靖的神色,已不能用暗淡来形容。 鬼医妙手只觉得,她像是身处在刀山火海。只要她一个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 “清楚。”故而她赶忙点头,“世子的意思是让我找到证据。在必要的时候,将旭王是幕后凶手给指证出来。” “知道就好。”见她并没有忘记,李怀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声音再度恢复冰冷,“既然知道,就赶紧认真看着吧。记住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对于龙墨染此人,李怀靖还是了解的。 想要从他身上抓到把柄,那必须得下功夫,还是大功夫。 因为李怀靖的话,鬼医妙手再度将注意力转回了屋内。 与此同时屋内的林尘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的额头此刻早已布满了一层薄汗,随后赶来的虚林,更是拿起帕子一面为其擦拭,一面低声问道:“林先生,这还需要多久?” 真不是他想要催林尘,而是明珠那边刚传来消息。 说是凤无双过不了一会就要过来了。 若是明珠再拖延下去,只怕凤无双会起疑心,到时候他们这边的事情必会暴露。 “不必催他。”林尘无暇分心没来得及回应,龙墨染却替其说道:“现在是最后一步,只要完成即可。” 但若是这一步失败,那他们就前功尽弃。 而这时终于得以喘息的林尘,才开口道:“虚护卫,不是我说。你当真以为杀个人那么简单?” 虚林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的确不难。 毕竟以他林武榜第七名的身手来说,杀人不过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而已。 但看了看龙墨染的神色,又瞧了瞧明显一脸虚弱的林尘。 最终虚林还是将这话给咽了回去。 倒是林尘看他如此沉默,猜到了几分笑道:“好吧,直截了当的杀人不难,但想要不留痕迹的下手很难。” 尤其还要面对这么多方人马的检查,更可谓是难上加难。 “那林先生可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虚林问道。 诚然他已明白,林尘所谓的杀人和他的杀人有多大的区别。 但…… 时间真的很紧迫啊。 尤其是看着龙墨染也是一脸不着急的样子,虚林就更急了。 然而虚林万万没想,就在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不想林尘就拔出了最后一根银针,喊了句:“好了。” “好了?”虚林愕然道。 这就好了? 可凤钰看起来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啊。 “林先生,你要不再仔细瞧瞧?”说着虚林,还上前一步探了下凤钰的鼻息。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也就说凤钰还活着,跟刚才一样的活着。 龙墨染见此,也上前了几步。不过他并未探究凤钰的鼻息,反倒是以手摸了摸他的颈部。 随后了然的点了点头,“嗯,林尘,你做的很好。” “师兄,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也会听到你夸奖,难得啊。”林尘摸了摸汗,一脸欣慰道。 与他俩的和谐不同,虚林可谓是云山雾罩。 直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摸不到北的状态,“王爷,林先生,这凤钰他还没死。” 此事他们可知道? “本王知道。”龙墨染道。 林尘亦道:“嗯,没错,他现在的确还没死。” “那林先生,你怎么就不继续了呢?”虚林赶忙道:“王妃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难不成他还想要等凤无双回来,再当着凤无双的面继续? “我知道啊。”林尘回应道。 实则虚林氏因为太过着急了,所以忽略林尘刚刚眉梢眼底的笑意。 若是他稍微冷静一点,便会发现不光是林尘在笑。 一旁看似面无表情的龙墨染,实则也在笑。 “知道,那林先生你还?”虚林,彻底被他给弄无语了,想要苛责对方但又于心不忍。 毕竟林尘可是从头忙到尾。 但这,这…… 就在虚林甚为两难的时候,龙墨染终是开了口,“言归正传吧。” 再开玩笑只怕,这虚林可就真上当了。 “师兄,此话不对,我瞧着虚护卫现在就已经上当了啊。”林尘,不正经的笑了笑。 他素来便是如此,没个正形。 而虚林听着他这话,又瞧着龙墨染如此回应。才像是恍然大悟般,“王爷,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没错,他现在是没死,但天亮之际便是他丧命之时。”林尘,害怕他再想歪索性直言道:“他不是设局说是天亮之前嘛,那我便成全他。再说了他也只有那个时候咽气,才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试问一下,如果凤无双离开的时候凤钰都是好好的。 可回来后,凤钰却没气了。 如此他们能像凤无双交代清楚吗? 明白这一切后,虚林干干一笑,“林先生,你不但医术高手计谋也着实了得。高,实在是高。” 可不是么,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为何林尘能做他家王爷的师弟,因为当真不是一般人。 “呵呵,虚林,你这话夸过头了,我会骄傲的。”林尘微微一笑回应道。 而下一刻,随着龙墨染的一声“嘘”。 整个屋内,顷刻间变了另外一种气氛。 原本凤无双特别放轻了脚步,就是害怕会打扰到他们。 没曾想,她回来才发现。虽然早已夜深,可不管是龙墨染还是林尘等人都,没有半点入睡的意思。 反倒是一脸愁云惨淡的坐在里屋。 “王爷,林先生,你们要的吃我都准备好了。”说着,凤无双又看了一眼虚林,“虚护卫,你也有趁热吃点吧。” 林尘抬头看了一眼,的确是自己想吃的东西。 默默的走了过来,神色晦暗道:“师嫂,谢谢你了。” 说完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开始低头吃饭。 可他这与其说是吃饭,倒不如说是在上刑。那张脸早已不是难看可以形容。 “我做的有那么难吃吗?”凤无双试探的问道。 不然好端端的一顿饭,他怎么吃的如此苦大仇深? “师嫂,不是的,你做的很好吃。只是……”话到关键处,林尘戈然而止。 见状,凤无双只好转头,看向龙墨染,“王爷,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怎么她不过是去做个饭的功夫,他们的神色好像都变得不大好了。 “双儿,不是我们有事,而是凤钰的情况不容乐观。”龙墨染,道:“方才你离开的时候,林尘又给凤钰检查了一遍。” “嗯?那结果如何?”凤无双问道。 事到如今,她并非还一脸天真的满怀期待。 但至少她不希望结果太坏。无忧 “非常不好。”龙墨染直言道。 短短四个字,却让凤无双犹如被响鼓重捶,缓了好久才道:“王爷,你的意思是说小钰他……真的过不了这关吗?” 虽然在厨房的时候,当听到外面的异动时。 凤无双就知道可能凤钰的状态不是很好,不然凤凌天也不会这么早就动手。 但想到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 “嗯。”最终,龙墨染点了点头。 林尘也随之道:“师嫂,现在说这话还有点早,但还是希望你可以节哀顺变。” 顿了顿,当龙墨染听完明珠,在其耳边的汇报时。 面色微微一沉道:“双儿,看来凤大大统领已经铁了心对你下手了。即便是你怨恨本王,本王也希望天亮之前你可以离开。” 说出这话的时候龙墨染不是没有犹豫。 但权衡之下,他必须这么说,这么做。 幸运的是,这次凤无双并未反对,只是点头,“好,等到小钰一咽气我便跟着你们离开。不过王爷答应我,至少今日不要计较我爹的过失可好?” 日后不管龙墨染跟凤家,跟凤凌天闹到如何地步。 至少今晚,凤无双不希望,龙墨染因为此事而怪罪凤凌天。 毕竟此刻凤凌天不再是威风凛凛的大大统领,亦不是在朝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臣。他只是一个年迈且失独的孤寡老人。 “好,双儿,今晚不管凤凌天闹到如何地步,本王都不予计较。但双儿你记住了只有今晚。”龙墨染看着对方,认真无比的说道。 凤凌天想要杀凤无双,而且已经付出行动。 不管背后有天大的理由,龙墨染都不能接受,亦不能原谅。 “嗯,只限今晚。”凤无双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看向床榻边上的凤钰,轻轻道:“王爷,你知道吗。除开小钰那些在外地求学的日子,我与他整整朝夕相处了十三载。” “双儿,本王明白。”龙墨染,轻扶着她的长发,低声安抚道。 凤无双继续道:“我本以为能看着他,考取功名娶妻生子。以为至少我可以护着他一辈子。” 凤无双是当真以为,她重活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现在看来…… “双儿,或许对于凤钰来说,眼下就是最好的结局。”龙墨染出言道:“至少现在他依旧是凤家嫡子,而你们依旧是姐弟。” 龙墨染的话说的很隐晦,但凤无双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凤钰的身份并没有揭开,而他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也没曝光。 就趁着现在将一切戛然而止或许真不是坏事。 但…… “王爷,我舍不得小钰。”话到最后,凤无双终究还是落下了眼泪,“也从没想过他会走的这么早。” “会过去的。双儿,一切都会过去的。”龙墨染轻哄着怀中人,与此同时不动声色的朝林尘点了点头。 “王爷,我……” 凤无双有许多的话想说,她也想要好好看一眼凤钰。 但不知为什么,当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 却忽然发现困意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以至于她挣扎了几番,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只是这次黑暗来临前,她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熟悉和温暖。 一股令她感到无比熟悉的檀香味,紧紧的环抱着她,让凤无双沉沉的坠入了梦乡之中。 “王妃?”明珠,看着已经瘫在龙墨染怀中的凤无双有些震惊道。 她当然知道龙墨染不会伤害凤无双。 但是这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绝不是正常情况下的睡着了。 而是被下/了药。 “王爷,你为何要如此做?”明珠不解道。 “还要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候双儿便会醒来。现在本王只想让她歇一会。”龙墨染直言道。 很是冷冽的语气,也听不出任何解释的意味。 让明珠一时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幸亏林尘,及时解围道:“明珠姑娘,我就放心吧。我师兄还能害师嫂嘛。不过就是念在我师嫂大病初愈,不能熬夜罢了。而且这药性很快就过去,绝不会耽误师嫂送凤三少爷最后一程。” 同样的情况,经过他这么一说明珠彻底了然。 当即道:“王爷,那奴婢先去外面候着。” 她现在已是凤无双的人,实在没必要在杵在龙墨染的跟前。 对此龙墨染也颔首道:“去吧,多注意些。凤凌天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击不成他必有后手。 “是,王爷,放心。奴婢绝不会让他打扰了王爷和王妃。”说着,明珠转身而去。 虚林见状也退了出去,一同守在门外。 而林尘作为医者,又是龙墨染的师弟,自然就留在了屋内。 当然他之所以留下,还要一个重要的原因。 “师兄,放心,没有任何异样。”林尘,趁着众人都离开,再度靠近凤钰看了看。 龙墨染颔首,“此处交给你,务必千万谨慎。” 说完,他抱起凤无双朝隔壁房走去。 即便是一个时辰他也希望凤无双可以躺的更舒服些。 林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道:“师兄,放心,临门一脚我不会出差池的。” 更何况凤凌天,此刻一门心思想要置凤无双于死地。 倒是省掉了林尘不少麻烦。 故而林尘觉得,别说一个时辰,哪怕是十个时辰也不会出问题。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处蹲守以久的李怀靖等人。终于看到了时机,“鬼医,你可有把握马上救醒凤钰?” 鬼医妙手微微怔了怔才道:“回世子的话,我只有七成把握。而且有件事情,我想要说明。” 她极少如此吞吞吐吐,而李怀靖也最是不喜磨叽之人。 “七成?不算低了。”李怀靖道:“何事你直说便是。” 难道跟在他身边如此久,对他究竟是怎样的人,鬼医妙手还不清楚吗? 妙手当然清楚,但…… “世子,这把握虽然不低,但我不主张救。”鬼医妙手很是犹豫的说道。 随后看着李怀靖明显神色有异,她赶忙俯下身子,在其耳边低声的解释了起来。不长不短的话,妙手说的十分仔细。 李怀靖的表情,也随之改变。 从初听的漫不经心,到后面的神色陡然大变。 李怀靖几乎是难以置信道:“你确定?可本世子为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听到。” 万一,李怀靖是说万一。 她这次判断失误,那他们可就前功尽弃。 而他就是忍着如此重伤,在此白白耗费了一整宿! “世子,我十分确定。”看到他身前的绑带,鬼医妙手神色稍黯道:“我也不愿世子你白白受罪。” 看着李怀靖这样,鬼医妙手比谁都心疼。 可偏生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李怀靖不稀罕,也因为她根本没这资格。 “好,本世子就相信你一回。”最终李怀靖下令道:“来人,去把沉木叫来。本世子要做两手准备。” “是,世子。”他身边的黑影当即领命。 随后又再度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一切重归平静前。 李怀靖看着鬼医妙手,一字一顿道:“妙手,这次你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否则的话,李怀靖可就要另寻高明了。 “世子,放心绝不会。”鬼医妙手明白他话中的含义,直言保证道。 对此李怀靖没有多说,而是将目光再度投向主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凤无在即将破晓的时候醒来。忽然惊醒的她,看着身边的龙墨染。和熟悉的一切,带着些懊悔道:“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没事,天还没亮。”龙墨染安慰道:“还要再睡会吗?” 凤无双摇了摇头,目光却朝隔壁望去。 她表现的如此明显,龙墨染即便是想要不明白都难。 “放心吧,林尘一直都在隔壁守着。如果有事的话他会叫我们的。”龙墨染说道。 第149章:轩辕流云 “所以我不如把它交给你们,然后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对吗?”楚玉盈盈一笑,将他的话给接了过去。 轩辕流云没想到楚玉会如此说。 先愣了愣,才忙点头:“没错,当然小玉你若是愿意待我大业得成便……” “我不愿意。”轩辕流云的宏图大业,还没说完就被楚玉打断道:“我可以把那个东西还给你们,也可以帮你们保守秘密。” “甚至还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对于楚玉而言,确认了轩辕流云不是林恩瑞以后。 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当真?”可惜轩辕流云不知她心中想法,听着这话,顿时不敢相信。 一方也是一脸神色晦暗莫名,“楚小姐,你是否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如果楚玉什么都不要,那一方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个陷阱。 “没错,我的确需要你们帮我做件事情。”楚玉点头,“你很聪明,我喜欢跟聪明人谈事。” 听到这话一方笑着点了点头,“楚小姐,尽管说。我定竭尽全力为之。” 轩辕流云却忍不住插言道:“楚玉,你的意思是说我笨?” 他没听错吧,楚玉当着他的面勾搭旁人也就算了。 竟然还如此含沙射影的说他笨。 这着实让轩辕流云无法忍受! “主子。小不忍则乱大谋。”见轩辕流云很是激动,一方出言提醒道。 他这话说的没错,而且轩辕流云也隐约觉得。 那股可以让他心安的感觉又随之回来了,但让两人没想到的是。楚玉看着眼前的一幕,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随后也不知她晃动了什么东西。 轩辕流云只觉得叮叮当当吵的脑仁疼,随后原本压下去的火也随时怒起。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轩辕流云冷不丁的说了句。 一方始料未及,又上下打量了轩辕流云一眼。确认这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后。才开始靠近轩辕流云准备继续操控对方。 不想,楚玉却一把伸手抓住他道:“凡事不要太过了,何况靠操控得来的东西并不长久。” “你知道?”一方,震惊无比的看着楚玉。 对方打断他的话,又摇晃手中的小铃铛时。一方就已经感觉出了不对劲。 只不过事出突然他来不及多想。 现在看来他这是遇到高手了? “高手谈不上。”楚玉笑着说道:“只是,既然要合作我自然希望大家都好。至少在我找寻到一人前,他必须得好好活着。” “你要找谁?”一方追问道。 同时他手中的力道也越发加重了几分。 就在楚玉以为自己要应接不暇的时候,没曾想忽然地,莲花跟轩辕流云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过此刻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痛苦和不适。 反倒像是睡着了一般舒服。 “你这是?”看着眼前的一切楚玉疑惑道。 她原本以为此人要跟自己正面较量,正担心无法应对。 不曾想却出现了眼前的这一幕。 “楚小姐,刚才不是说了嘛。你喜欢跟聪明人谈事。”一方,伸手拍了拍袖口道:“而刚好我也喜欢,所以咱们算是不谋而合。” “至于他们,就暂且让他们安静一会儿。” “高,果然是高!”楚玉认真打量了下轩辕流云,和莲花随即又问了句,“先生,如此本事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呢?” 就本事哪怕是楚玉鼎盛时期也未必可以做到。 现在就更是天方夜谭。 “楚小姐,还是说说你究竟要找谁吧。”一方显然不愿意跟楚玉多谈,“等我们把你要找的人找到了,然后你再把东西交给我们。如此人货两清各不相干可好?” “好,当然好。”楚玉点了点头。 她是被时光深渊莫名给吸入此处,能离开她当然巴不得马上走。 至于他们的秘密嘛。 既然一方不愿意说,楚玉自然也不多问。 只见其看着轩辕流云的脸说道:“我要找的人叫林恩瑞,最大的特征就是跟轩辕流云长得一模一样。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是人。” 傀儡的确算的人。 而楚玉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希望告诉对方更多有用的情报。 让他们不必像她那样找错人。 “不是人?”一方疑道:“敢问楚小姐,不是人是什么?” “还有楚小姐,与那位林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听着他的问话,楚玉没有及时回应。只是清冷一笑,“这些都不是你该好奇的,先生只需要帮我找到他。然后你想要的东西便可以得到。” 很明显,楚玉这是在用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毕竟不久前一方就是这么拒绝楚玉的。 想到此,一方笑了,“好,楚小姐,此事我会尽快去办。那除此之外呢?你可否提供更多的消息,以方面我们找人。” 兰陵国可不小,就这么点消息真要找起来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随后楚玉又说了一些关于林恩瑞的特点。 譬如身手好,譬如可能会跟野兽一起出没等等。 只是楚玉不知道的是,她越往下说一方的神色就越发诡异。 仿佛是看到某种罕见的稀世珍宝一般,一双眸子都煦煦生辉。然而当楚玉说完,抬起头的时候。 一方又将所有的神色都收敛了起来,“楚小姐,放心这些我都记住了。不过……” 该说的他们都已经说完了。 听着他的欲言又止楚玉难免有些紧张。毕竟她不是真的楚玉,亦不知道他们的秘密是什么。 就在楚玉正想着该如何拖过此事的时候。 没曾想一方却道:“不过刚刚的禁术,还有我控制轩辕流云的事情。我希望楚小姐不要外泄,亦不要插手。” 就因为这个? 楚玉,看了他一眼,面上不显:“当然,我们说过了互不相干。” 但犹豫片刻,楚玉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为何以为,我会将此事告诉轩辕流云?” 眼前人太过危险,而楚玉知道的事情又实在太少。 故能多试探到一点,于楚玉而言都是好的。 “因为以往的楚小姐,非常钟情轩辕流云。可以为他生为他死,我以为现在的楚小姐也是。”话到此处,一方笑了笑,“不过就目前来看,是我看错了。” 的确,现在的楚玉跟以往的大不相同。 对此楚玉没再多言。 而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下一瞬奇香扑鼻而来。 轩辕流云跟莲花也随之“活”了过来。 只不过…… “怎样,都谈完了吗?”轩辕流云问道。 他显然已经不记得刚刚的一切。 楚玉没有及时回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一方,后者恭谨道:“主子,都谈好了。只要咱们帮楚小姐找到林先生,那……” “谈完就好。”轩辕流云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一方紧随其后,依旧是一副谦卑恭谨的模样。 看的楚玉忍不住感叹道:“这真是扮猪吃老虎的最高境界啊。” 幸亏此人不是林恩瑞,不然她大概会很伤脑经。 “小姐,什么老虎?”莲花也刚刚清醒过来,对于之前的事情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楚玉自然不会将如此离奇的事情告诉她。 “没什么,事情既然已经谈妥了。我们就快些回去吧。”说完,见莲花似乎还心有疑惑,楚玉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我哥哥会不会已经发现了。” “大少爷!” 提及楚瑞,莲花立马不再迟疑。 一面快速的站了起来,一面道:“走走,小姐,我们赶紧走吧。不然被大少爷发现可就完了。” “我哥哥他有那么可怕吗?”楚玉不解。 事实上楚瑞此人,才是真正的温润如玉。爱网 “小姐,不是大少爷可怕,而是你干的事情可怕啊……” 就这样主仆两人,趁着月色溜出去,又趁着月色溜了回来。 也不知是楚玉运气够好,还是如何。 总之她们并没有被发现,当然这只是楚玉单方面的认为。实则在她们刚回府,楚瑞的门外便传来了一声通报:“大少爷,小姐回来了。” 听了这话,楚瑞才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抬头回了句:“知道了。” 随后整个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翌日,一早。 楚玉便开始折腾起自己的房间来,起初的时候是她一个人折腾。 莲花想要帮忙楚玉却不同意。 到最后楚玉发现,这房间的里的暗格小抽屉也太多了。 于是乎变成了,一屋子的奴婢和下人,都在帮楚玉敲敲打打,找找翻翻。 等楚瑞闻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乱成一团糟的屋子。 满地丢弃的金银珠宝,还有我一脸灰头土脸的楚玉。 “小玉。”楚瑞,拿出手帕想要帮眼前人擦拭,却被楚玉自己抢了过来,“兄长,不要难过擦了,等找完再擦不然还得脏。” 可不是么,她这都找了一上午,也都被人伺候着擦了好几次脸。 但现在呢? 依旧像一只大花猫。 “小玉,你究竟在找什么?”楚瑞问道:“若是那东西不见就算了,大不了兄长再给你买个新的来。” 楚玉若是为了找个东西,把自己给折腾病了。 那楚瑞才是真不放心。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面对楚瑞的好心,楚玉只能摸棱两可道:“一个用钱也买不来的东西。” 实则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她想着自己身体的这具主人。 应该会将秘密藏在屋内,再不济也应该在楚家。 只不过这楚家着实太大了,所以楚玉觉得先从自己的闺房下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楚瑞,一面说着,一面将还在地上翻找的人给扶了起来。 “你这身子刚好一点就如此折腾,当真是不想要了吗?” 这话跟之前的比起来,除了关心不变以外,还多了几分严厉。 楚家人鲜少见自家公子如此严厉,都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垂头认错道:“大少爷,息怒。” “诶,你们都别停啊。”楚玉,却丝毫不畏惧,反倒是着急的说道:“赶紧动起来继续找。” 不然他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谁曾想楚玉话说的清楚无比,但所有的下人就像是没听到一般。 半点没有动作不说,连头都不曾抬起。 这样楚玉很是无语,正要发话的时候。楚瑞抢先了一步,“还愣着干什么,快些帮小玉找出来那东西来。” “不管是谁找出来了,都重重有赏。” 话音落,悉悉索索翻查的声音再次传来。而看着又继续开始忙碌的众人。 楚玉不免哀叹道:“兄长,他们可真听你的话。” 分明是她院中的下人,怎么如此听楚瑞的呢? “那是因为你老给他们胡乱下命令。”楚瑞微微一笑,轻点下楚玉的鼻尖。 本就娇俏可爱的小人儿,此刻在一头青丝的映照下愈发美艳动人。 以至于楚瑞都忍不住看恍了神。 “兄长,兄长?”楚玉,看着一动不动的眼前人问道:“你可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在楚玉看到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倒是什么都好。 除了经常走神和有点呆愣以外。 “听到了。”楚瑞点头,“近日换季所以母亲染上了风寒,大夫说不宜走动。你若是想见母亲便自己去前院吧。” 原来如此啊。 楚玉了然的点了点头。 她就说嘛,自从上次她醒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楚夫人。 原来这楚夫人不光性子柔弱,这身体也不大好。 如是的想着楚玉点了点头,“嗯,兄长我知道了。对了,兄长,你调查轩辕流云的时候,顺便也查一下一方呗。” “一方?”楚瑞眉心跳了跳,面上却不显分毫。 楚玉没看出什么异样,只为他不知道此人是谁,赶忙解释道:“他是轩辕流云的贴身护卫,但我觉得他不光是护卫那么简单。” “哦,是有这么一个人我记起来了。”楚瑞点了点头,问道:“那他如何不简单了?以至于让我们家小玉这般费心调查?” 楚玉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 这才凑上前,在楚瑞耳边低声诉说了起来。当然为了整个连贯性,她也把要找林恩瑞的事情告诉了楚瑞。 “什么?小玉你说可是真的?”楚瑞,如所有正常人一样,很是惊讶的问道。 对于他会有如此表现,楚玉早就预料到了,“是真的,兄长,不过我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邪乎。应该是香料的问题,估摸着跟下毒类似吧。” 只不过一方是怎么下毒的,又如何解开的。 说实话楚玉暂时看不透,但她也不想要看透。 毕竟自己的事情都还有一堆没完呢。 “那林恩瑞究竟是何人?你为何要找到他?”楚瑞又道。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楚瑞的神色比刚刚更为严肃。 其实原本楚玉是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楚瑞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谈着谈着她就将事情说了出来。 而现在后悔显然为时已晚。 故而楚玉只能硬着头皮,一本正经的胡扯道:“他,他是出现在我梦中的一个人。也就是因为他我这次才能死里逃生。而且在梦里他说了让我务必尽快找到他,否则的话我……还会有危险。” “对,有性命之忧!” 最后这话楚玉说的尤为重,一来是她实在有点编不下去了。二则是想要掩盖自己的心虚。 没曾想她这话刚落下,楚玉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包裹了起来。 “兄……长?”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以绝对身高优势将自己护在内侧的楚瑞。 楚玉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当拥抱的感觉扑面而来的时候。 她脑海中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人似乎也爱穿劲装,一身英气不说眉梢眼底,还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只是那人是谁? 楚玉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小玉,兄长吓到了你吗?”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楚瑞有些担忧道。 他不过是一时情绪失控。 没曾想就给楚玉带来了如此大的困扰。 “没,没有。兄长,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兄长,你说我之前发现了他们什么秘密啊?”楚玉问道。 这件事情都已经告诉了楚瑞。 那现在自然是希望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 “不知。”谁曾想楚瑞竟如此干脆的摇了摇头,仿佛他真的一点不知情。 “那之前我有没有跟你过呢?比如暗示什么的?”楚玉又道。 他们二人不是一向关系融洽嘛。 那会不会楚玉之前有交代过? 没曾想,楚瑞再度摇了摇头,“没有,小玉关于轩辕的事情,你基本上不跟我提。” 啊。 听到这楚玉不可不谓失望,又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忙碌的下人们。 “小玉,你别担心,有兄长在谁也伤害不了你。至于那所谓的秘密,他们若找你讨要你大可赖掉。何况找林恩瑞也不是非要他们帮忙才行。”楚瑞看着眼前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出言安抚道。 只要能让楚玉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同样那些让楚玉不开心的人,或是事。楚瑞觉得也没必要存在! “不一样的。”楚玉摇头:“并不是谁都可以找到林恩瑞,但我想轩辕流云肯定有办法能。” “为什么?”楚瑞俨然不能接受。 为何轩辕流云就可以? 第150章:早就知道了 因为轩辕流云跟林恩瑞长的一模一样必然有牵连。 因为她根本不是真的楚玉,只是被时间深渊带来的另外一个人。 这样的话楚玉说不出口,尤其是看着楚瑞如此殷勤的眼神。 她只能说:“梦里说只有轩辕流云才能找到,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第一次楚玉觉得原来撒谎是件那么困难的事。 好在,当她再度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楚瑞已经没有再盯着她看。反倒是一脸沉思,似乎已经相信的模样。 见此楚玉又趁热打铁:“兄长,你就让我自己去试试嘛。说不定我还可以通过这次,把轩辕流云接近我们楚家的目的给弄清楚。实在不行的话,就我在明处你在暗处呗。” 说完楚玉还特意讨好卖乖的蹭了蹭对方的衣袖。 这个小动作是楚玉无意中发现,她发现自己只要如此做了。那么不管是多大的事情楚瑞最终都会点头。 这次也不例外。 最终楚瑞无奈叹息道:“罢了,此事为兄就勉强同意。但若是中途有任何危险,你可要记得随时撤回来知道吗?” “知道。”楚玉极为不走心的点了点头。 看的楚瑞眉头紧蹙,“小玉。” 见他如此模样,楚玉这才正了正神色道:“兄长,放心,我知道的。不管出了何事楚家和兄长都是我最大的依靠。所以有任何问题我肯定会麻溜的躲回来的。” “嗯。”听着她这话,楚瑞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还要去处理其他的事,你若有事就让下人来叫我。” “知道了,兄长慢走。”楚玉笑颜如花。 直到将楚瑞给送走了以后,楚玉才大为松一口气。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莲花看起来也像是缓了一口气的样子。看的楚玉很是不解,“莲花,你很怕我兄长吗?” 可他们不都说楚瑞是个待人温和的谦谦君子嘛。 而且这段时间楚玉所看到的也是如此。 “没,小姐,奴婢怎么会害怕大少爷呢。”莲花连连摇头,“对了,小姐,那我们还需要再找吗?” 提及这茬,在看看已经被翻的不成样子的房间。 楚玉最终摇头:“算了,别找了我估计是找不到的。” 她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犹如大海捞针,找到才有鬼。 莲花不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只是听到这话后,便开始吩咐其他下人,重新将东西规整收拾回去。 自己则站在楚玉身边,问道:“小姐,你今日可还要出府吗?” 她家小姐性子,倒是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行事作风越发不同,以至于莲花完全摸不着头脑。 “今日……”犹豫了下楚玉道:“不出去了,今日去看看我娘亲吧。” 楚玉在这谁也不认识,除了这楚家人以外。 她也并不想要见谁。 至于林恩瑞嘛,既然已经有两帮人马开始寻找了,而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等待。 可让楚玉没想到的是,她说完这话后等了许久也没有回应。 再头回一看,才发现莲花正一脸惊恐又为难的看着她。 这让楚玉疑惑非常,“莲花,怎么了?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可她母亲病了,身为女儿去看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小姐你没说错什么。你何时要去奴婢这就去准备。”莲花,赶忙收敛神色道。 随后她更是一直低垂着头,没敢正眼与楚玉对视。 “见母亲而已,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楚玉追问道。 若是这都看不出来有问题,那楚玉这些年恐怕就白活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话莲花竟回复的很平稳:“小姐,夫人尚在病中。为了避免过了病气给你,也该提前准备一番的。” “而且小姐,若是贸然前去夫人万一正在休息,那小姐岂不是扑空了?” 这,有道理啊。 她说的合情合理,听的楚玉一时竟挑不出错处,“嗯,我想等下就去,那你先去安排吧。” “是,小姐,奴婢告退。”莲花道。 瞧着她远去的背影,楚玉眉心拧成了一团。 也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想太多,或许莲花的表情没有惊恐,只是她自己看错了而已。 一面想着楚玉,一面走回了房间等莲花回来。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莲花才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小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不过夫人刚刚服药可能精神有些不佳。” “没关系,我就是去跟娘亲说会话,不打紧的。”此刻对楚玉而言,能见到楚夫人比什么都强。 至于其他的那些小手段,只要她能见到人。 就没有看不出来的。 如是的想着楚玉在莲花的带领下,来到了前院。 即便是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看着面白如纸的楚夫人,楚玉还是微微有些吃惊,“娘亲,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才几日不见,怎会病的如此严重?” 上次楚玉瞧见她的时候,分明就还是个正常人啊。 “玉儿,娘没事,你呢?玉儿你最近过的可好?”楚夫人,看到楚玉很是激动。 一双颤抖的手就那样伸了出来,但最终她并没有碰到楚玉。 而是在离楚玉仅仅咫尺间停了下来。 楚玉见状,拉过她的手说道:“娘亲,放心我很好。兄长将我照顾的也很好。” 不知是不是楚玉的错觉,在她提及楚瑞的时候。 怀里那双手分明颤了颤,可当楚玉准备细看却发现。不知何时楚夫人已将手缩了回去,“那便好,如此娘也就放心了。” 说着还没等楚玉反应过来,楚夫人竟道:“玉儿,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这就走了? 楚玉显然不愿意。 “娘亲,我还想要多陪你一会。”楚玉撒娇道。 实则她是有些问题想问楚夫人。 但令楚玉没想到的是,对此楚夫人却摆了摆手:“不必了,玉儿,你回去吧。娘亲也累了。” 说完还没给楚玉拒绝的机会,原本羸弱的人就猛的咳嗽了起来。 她这么一咳嗽,下面的人自然是手忙脚乱起来。 而楚玉就这么被人搁在一旁。 莲花见状:“小姐,要不先回去吧,夫人她今日的确不适。” 虽然这种种情况都有些不合理,但真要硬说出个不合理的地方。 楚玉还愣是挑不出来。 最终只得无奈道:“娘亲,那女儿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不知是不是楚玉的错觉,她说改日两个字的时候,楚夫人咳嗽的更厉害了。 就这样回了自己的院落,楚玉有些心神不宁。 莲花看着她似在苦思冥想,问道:“小姐,你是在担心夫人吗?” “是也不是。”楚玉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莲花,这楚家谁说了算?” 之前楚玉从未问过这个问题。 一方便她本就不喜欢掺和别人的家事,再则找到林恩瑞更为重要。 但现在看来,恐怕她是不参与也不行。 “当然是夫人。”莲花,有些心口不一的说道:“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夫人? 楚玉不动声色的反驳道:“是吗?可是我觉得我娘亲,像是没什么主动权事事处处都顺着我兄长的意思。而这个楚家也是我兄长说了算对吗。” 最后这话楚玉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然而莲花却被她一声呵,给吓得当即跪地道:“小姐,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这还叫什么都不知道? 瞧着她这副模样,楚玉有些哭笑不得,“莲花,现在我可能是唯一能救你的人。所以你想要活命就起来好好说话。” 安慰人的那些假把式楚玉不会。 她会的都是能切切实实解决问题的办法。何况这丫头看起来比唐璎还小,试问楚玉又如何不心疼。 “小姐,奴婢真的不能说。”莲花早已哭的泪流满面,却依旧咬紧牙关,“小姐,奴婢求你别问了。只要你不问夫人不会有事,奴婢也不会有事。所有人都不会有事的。” “那若是我问了呢?”楚玉反问道:“难不成,就因为我想要知道真相,你们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吗?!”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楚家! 她到底被时间深渊,带来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莲花沉默不语了,只是一双哭的猩红的眸子,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也让楚玉最终软下了态度,“莲花,并非我要逼你而是我已经怀疑此事,必然会一查到底。你觉得我去跟别人查证好,还是来问你好呢?”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楚玉不相信她不懂。 倘若她真不懂,又怎么会恳求楚玉不要再问,也不要再管呢。 “小姐,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查真相呢?难道现在的一切不好吗?”莲花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小姐,奴婢真的不会害你。” 若是以往楚玉或许会就此摆手。 但现在不同。 任何一点错漏,都可能会影响到她找林恩瑞。 故而楚玉很是坚持道:“因为假的永远真不了。你会不会害我,也需要让我自己判断。” “或者你若是再不说的话,我便直接去问兄长。” 话毕,楚玉便毫不犹豫的朝前走去。俨然一副要去主院的样子。 看的莲花心跳不已,立马冲上前道:“小姐,你别去。奴婢说,奴婢说!” 其实楚玉压根不会去,毕竟问楚瑞怎么可能问的出真相。 她不过是想要诈下莲花而已。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好,那你说吧。”楚玉慢条斯理的回到了座位上,“不过如果你再有半句隐瞒,我可就真的去找我兄长了。” 这话无疑是最大的威胁,听的莲花当即脊背一寒。 抖了抖身子,才道:“小姐,你说的没错,这个家里的确是大少爷作主。但……大少爷从未苛待过夫人。” “还有呢?”楚玉道。 莲花一愣,俨然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小姐,还有什么?” “莲花,不要考验我的智力。就这么简单你会如此吞吞吐吐吗?亦或者说,要不我来问你来答?”楚玉问道。 这里面的事情或许不会多复杂,但也绝不是莲花三言两语这么简单的。 “小姐,你问吧。奴婢回答。”谁曾想,莲花竟如此说。 这倒是让楚玉有些意外,她微微顿了顿才道:“第一问题,我兄长跟我是一母同胞吗?” 莲花抬头,害怕的看了楚玉一眼,最终摇了摇头。 楚玉追问道:“是还是不是?” 这样关键的问题,她要的是一个肯定答案。而不是摸棱两可的摇头点头。 “不是。”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莲花最终开口道。 楚玉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他与娘亲的关系可好?” “勉强可以。”莲花有了上次的经验,不敢再欲言又止而是实话实说道:“至少未曾撕破脸。” 她最后这话楚玉是相信的。 故而其点了点头,“那我爹呢?他常年在外征战极少回府吗?” 楚玉来到这楚家也有段时日了,可却从未见过那传闻中的楚大大统领。不免让她越发心生好奇。 “大统领他前段时间,刚被派去处理换防一事。暂时没那么快回来,而且……”对上楚玉的眼神,犹豫片刻的莲花还是如实道:“而且就算是老爷回来,他也是支持大少爷的。” 说完这话莲花,可劲的瞅了瞅楚玉。 直到楚玉说了句,“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莲花的神色才稍有缓和,“小姐,不管怎么说大少爷对你是极好的。所以此事你就不要管了。” 这话说的没错,楚玉也确实有过如此想法。 可转念一想,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兄长为何对我特别好?” 她与楚瑞既不是一母同胞,对方又不感念她的生母。 那为何对她这个妹妹特别好呢? “小姐,这……奴婢不知道。”莲花,说谎道:“或许是你与大少爷自小就有缘吧。” 这形容楚玉真心不敢恭维。 但看着对方面如死灰的脸色,现在都还在发抖的小腿。最终楚玉摆手道:“算了,如你所说既然兄长对我甚好,那此事就这样吧。我也不再多加追究了。” “小姐,你此话当真?”莲花,很是激动的问道。 这显然是她迄今为止听到最好的消息。 “自然是真的。”楚玉微微一笑。试图让自己看起越发真诚些。 莲花道行不够,自然被楚玉所骗。 一颗心顿时安稳了不少,随后还贴心的说道:“小姐,你折腾许久也该累了,奴婢去给你准备午膳吧。” “好,你去吧。”楚玉,依旧带着笑容,直到看着莲花的背影消失,她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收敛。 楚瑞绝对有问题,而且还不止一点。 但就单从莲花这边下手,怕是拿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所以楚玉决定改变策略,不过在此之前,她当然是先得让敌人放松警惕。 这一天楚玉的表现很正常,该用膳用膳该入睡就入睡。 以至于莲花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与此同时主院楚瑞那边得到消息后。也勾唇微微笑了笑,“这丫头还跟以前一样喜欢胡闹,但还好她知道度。” 当真知道吗? 或许以前的楚玉知道,但现在的…… 入夜后。 趁着四下无人,楚玉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屋檐处,随后脚步轻盈的离开了楚家。 这段时间的休息让楚玉,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武功和修为都在慢慢恢复。虽然她现在还不及原来的一半。 但飞檐走壁这种小问题,对楚玉来说还是轻而易举。 加之白天她又有意无意的打听了下轩辕流云的府邸,于是乎趁着夜色没费什么功夫。 楚玉就来到了轩辕府上。 但…… “怎么是你?”楚玉看着眼前的轩辕流云问道。 轩辕流云,则是一脸讽笑,“楚小姐,你这半夜翻墙入我家,还问怎么是我。说出这话你不觉得搞笑吗?” 门口龙飞凤舞的轩辕府三个大字她看不见吗? “可这是偏院,你身为轩辕家的大公子不该住主院才对嘛。”楚玉很是无语的说道。 显然她来并非是找轩辕流云。 而是为了找一方。 “你找一方?”剩下的话,轩辕流云帮她说了出来。 事已至此,楚玉也不否认。 而是点了点头,“他在哪?” “你告诉我,我现在就消失在你面前。” 轩辕流云不待见原宿主,这点楚玉知道。但同样的楚玉也不喜欢他。 哪怕他跟林恩瑞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今日有事出府了,应该是去联系他的幕后老板。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轩辕流云,不疾不徐的说着。 整个表情十分平淡,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听的楚玉却是当即一怔,“你,你都知道了?” 他知道一方是别人的人? 也知道一方迷惑他,甚至还被他跟自己交易的事? 楚玉不敢相信。 然而下一刻轩辕流云的话,让楚玉不得不信,“你真以为凭借他三脚猫的功夫,就能给你找到林恩瑞?” 得咧。 听到这话,楚玉可以确认了。 他那天的确什么都听到,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纵容一方胡作非为呢?” 第151章:林恩瑞出现了吗? “放长线钓大鱼,难道楚小姐没听过吗?”轩辕流云反问道。 楚玉被他这话弄的一噎。 半响才找到说辞,“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脓包。” 不错,确实不错。 谁曾想楚玉夸奖对方,对方却道:“但你比我想象中要蠢上许多。” 什么!? 有一瞬楚玉觉得自己听错了。 甚至还起了动手打他的念头,但对上他那张跟林恩瑞一模一样的脸。最终楚玉还是化干戈为玉帛道:“没关系,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那请问轩辕公子,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可愿意与我合作?” 她跟轩辕流云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想也是不错的。 “不愿意。”楚玉这边正兴高采烈的预想着,那边轩辕流云已给出了答案。 简单至极的三个字。 听的楚玉扶额头疼,“轩辕流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如果想要试试,楚玉会有更强硬的手段。 也会有更残酷的方式。 轩辕流云却丝毫不在乎,只能朝她耸了耸肩,“我好怕阿,我真的特别怕楚瑞的手段。” “呵呵。”说完轩辕流云,还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她一番。 楚玉并没有被他的嘲笑激怒。 反倒是…… “你为什么会提到楚瑞?”楚玉不解道。 是她跟轩辕流云结梁子,又不是楚瑞。 就算他们是兄妹,楚瑞也未必事事都会帮她。而且轩辕流云的口气明显有问题。 然而接下来他的话更加证明了楚玉的猜想。 因为轩辕流云竟道:“揣着明白装什么糊涂呢。楚小姐你的这些招数对我不管用。去对你的楚瑞使吧,反正他喜欢。” “你什么意思?!”话音落,楚玉已经摁住了对方的手腕。 她的武功恢复不足一半,但是跟人简单过过招实在没什么问题。 何况…… 不过几招的功夫,楚玉成功放倒了轩辕流云。 看着他倒在地上还想要拼命挣扎的模样。楚玉忍不住笑道:“轩辕公子,技不如人就得认输,挣扎有什么用。” 要是挣扎有用的话,那也不必有什么武功高低之分了。 “你!”轩辕流云此刻初于极端弱势。 他除了认输,好似当真没有其他办法。故而沉默片刻后,轩辕流云道:“楚瑞并非楚家人此事你不知道吗?” 说出这话轩辕流云心中也没底。 毕竟此事按理来说,楚玉非但知道而且还默认了。 就好似楚大大统领默认此事一般。 但让轩辕流云没想到的是,楚玉竟真的摇头道:“我不知道阿。他不是楚家人那他是谁?” 不是楚家人,这太超乎楚玉的预料了。 原本他以为楚瑞跟她并非是一母同胞而已,却没想到他连楚家人都不是。 那这……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轩辕流云道。 随后见楚玉不信,他又解释道:“我若是知道他是谁,早就拿着秘密去威胁楚家了好吗。难不成我还要替他保守秘密吗?” 轩辕流云自问,他跟楚瑞还没有如此好的关系。 关于这点楚玉倒是相信。 故而她松开了钳制轩辕流云的手,随后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告诉,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楚玉没说。 但她却不动声色的挥舞了下拳头。 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轩辕流云想要叫嚣的话也顿时全部咽了回去,片刻后才道:“我就知道楚瑞并非楚家人。但楚大大统领好似知道此事,而且他也不反对。” “那会不会他是楚大大统领在外生的孩子?”楚玉闻言做出了合理的猜测。 却引来轩辕流云的一阵恶寒,“你这女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见过诋毁旁人的,却没见过如此诋毁自己父亲的。 楚玉对此不以为然,“耳朵听到的并非是真的,你要清楚我娘在楚家过的并不好。” 所以楚大大统领什么宠妻入骨。 什么只爱她一人的话,楚玉是半个字也不相信的。 倘若真心爱她,又岂会如此不管不顾。 显然轩辕流云也没想到会这样,所以当即愣了愣才道:“你确定真的不好?可不应该阿,外传楚大大统领非常爱楚夫人,而且这些年别说妾室了。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这还能叫不好? 楚玉对此很是无语,“当然确定,我不久前才见了母亲。她都病入膏肓了。而且我兄长貌似也限制了她的自由。她连见我都不方便。” 这也是楚玉后来才发现的问题。 听了她这话,轩辕流云倒是没有反驳。 而是沉吟片刻道:“但楚瑞还是不可能,是楚大大统领的孩子。不为其他的就因为他如此喜欢你,就不可能是楚家的人。” “而且此事楚大大统领也知道。” 儿子胡来也就罢了,老子怎么可能还胡来。 所以这两人不可能是父子,倒像是存在某种交易的利益关系。 至于楚玉嘛,自然就是他们交换的筹码。 如果说第一个真相,让楚玉震惊。那这第二个就是让她炸裂了。 她完完全全没想到,楚瑞对自己竟然有如此心思。 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这是真的吗?你确定吗?” “轩辕流云你可不要人云亦云,我要的是证据。” 显然楚玉还是有些不太接受。 然而轩辕流云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半点也不担忧,反而是不疾不徐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证据呢。是没有。但我是亲耳听到的。而且不是偷听,亦不是什么传话。而是当场亲自听到!” “你怎么听到的?难不成还是我兄长自己跟你说的?”按照他说的这话,楚玉只能如此理解。 但事实上,对此楚玉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楚瑞会把这样的事情告诉他? 就算被气傻了,也不至于如此。 听到傻这个字,轩辕流云面色微微难看了些。 缓了缓才道:“他跟你一样,以为我是受一方的控制。所以他这话是当着一方说的。但我那天也在现场。” 说起来就跟楚玉跟一方达成交易的时候一模一样。 双方都在现场,不过他们都以为轩辕流云被控制了。直接将他忽略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听到的话才更加的真实可信。 听到这话楚玉彻底无语了。 似不太能接受眼前的现实,又似不知道该怎么说。 倒是轩辕流云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现实太残酷了?呵呵,楚小姐,那我只能说明你还真无邪。” 天真无邪嘛。 对于他的讽刺,楚玉半个字都不想听。 只是瞪了他一眼问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我问你。你这张脸是生来就长成这样的吗?” “不然呢。”对于她这类似于白痴的问话,轩辕流云很是不走心道:“难道你楚玉不是生来就长这样的吗?” 还真是幼稚。 谁曾想楚玉竟道:“不是,我生来就有一头长及脚踝的雪白银发。并非这么短的黑发。” 当然实际上楚玉的头发也不算短。 不过齐腰跟长及脚踝还是相差甚远。 但…… “呵呵,那现在呢,楚小姐你的那头雪白的银发呢?怎么不见了?”轩辕流云显然不相信。 说谎也就不能用点脑子嘛。 就算他跟楚家不是世交,但那样奇特的外形倘若真的存在,岂不是早就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了。 “因为我不是东陵国的楚玉。我是南越圣毒门的老祖宗楚玉!”提及此,楚玉就很是气恼。 若不是那个该死的时间深渊。 她又岂会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她越生气,轩辕流云就越不相信她的话。 反而以为她不过是一时的情绪失控,越发觉得好笑道:“楚小姐,你编故事的能力不错。可惜我没兴趣听,你要是真的闲得慌,可以去找你的楚瑞聊。” 毕竟人家喜欢她,也许面对这么离奇的故事也会喜欢。 “你!” 知道口说无用,气急败坏之下楚玉直接挥舞拳头。 又快又狠的砸在了轩辕流云的身上。 直到将对方彻底打懵后,楚玉才道:“我问你,你认识的楚家大小姐有我怎么厉害吗?而且我告诉你,这不过是我三四成功力。只要我全部恢复你们这没人是我的对手。” 这话还真不是楚玉自夸。 而是她圣毒门的老祖宗,也不是浪得虚名。 被打的七晕八素轩辕流云好不容易找到北,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楚玉这一声吼,给震的差点再度摔个四脚朝天。 好在最终他勉强站稳了脚跟,“你,你当真不是楚家大小姐?” “不是。”楚玉道。 “我以前的武器是长鞭,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给我找一个长鞭来。我保证给你舞的虎虎生威。”楚玉直言不讳的说道。 虽说普通的鞭子肯定没有她的长鞭厉害。 她现在也不似以前那样恢复全部实力,但稍有经验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她的长鞭是刻苦练习多年的,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练成。 如此也算是侧面印证了她的话。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拿。你等着!”轩辕流云道。 说着他转身就走,说是拿长鞭有那么一瞬间。楚玉觉得他更像是落荒而逃。 不过就算他真要逃走,楚玉也不想阻拦。 故而楚玉什么也没做,而是安静的等待着轩辕流云的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楚玉以为对方真的逃走的时候,轩辕流云再度出现了。 一袭玄色劲装的他手上扛着一条长长的鞭子,看起来极为的不协调。但他走的气势却十分之足。 仿若王者归来。 看着他这样,楚玉忍不住点评道:“有鞭子了,心里就有底气了?” 差一点轩辕流云就答应说是了。 好在最后他反应了过来,“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飞云鞭,此鞭……” “分为九九八十一节,俗称九九归一。实则每一节都有不同的作用,即可串联成鞭亦可打散成节。而此鞭最厉害的地方是,传闻中拥有鼎元真气的人使用。可让此鞭遇水化龙,遇火成凤。”楚玉抢过他的话说道。 轩辕流云听的目瞪口呆,半响才反应过来,“呵呵,你倒是挺博学的阿。” 把他们家祖传的宝贝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此看来,的确不应该是楚家人。 毕竟此事楚家人可不知道。 说到这轩辕流云又道:“对了,这长鞭呢。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它有一套心法口诀。我可以暂时交……” 跟上次一样,这回轩辕流云的话依旧没有说完。 不同的是这次楚玉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她只是默念了一句。随后这长鞭就宛若一条五色彩带一般。 直接从轩辕流云的身上脱离而去。 下一瞬,待轩辕流云反应过来的时候,长鞭以成为五色彩带紧紧缠绕在了楚玉的手臂上。 仿佛这本来就是楚玉的东西。 看的轩辕流云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傻楞在当场。 “你你,你……”轩辕流云结舌半响,才理顺道:“把我家的东西还给我!”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谁人不知道飞云鞭,是他们轩辕流云家的传家宝。 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偷,不,应该是抢! 楚玉对此也显得很是意外,她迟疑了许久,才尴尬一笑,“轩辕公子,如果我说这长鞭跟我用的那条一模一样你相信吗?” 轩辕流云气得七窍生烟,吼道:“你怎么不说这就是你那条长鞭呢?” 她要是敢这么说,轩辕流云还佩服她有脾气。 然则,下一刻,轩辕流云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话给吞回去。 因为楚玉竟当真说了,“这确实是我的长鞭。你看它已经被我收下了。” 他刚才自己也说,旁人没有口诀心法。 用都用不了,但这长鞭在楚玉手上那叫一个乖巧一个合适。 “你,我……”轩辕流云,一时间竟找不到说辞。只能怒喝道:“那这也不是你家的东西,我命令你赶紧把飞云鞭给我。否则的话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楚玉原本是想要告诉他有话好好说。 虽然眼前的场面的确有些尴尬,也的确有些让楚玉始料未及。 但…… 谁曾想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何事?” 众人循声望去。 楚玉顿时呆楞住了,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眼前人看到楚玉的那一瞬间,也同样呆住。 反倒是轩辕流云表现极为正常,“爹,此人想要盗取我们的传家之宝——飞云鞭。” “给她吧。”来人道。 轩辕流云没反应过来,当即答应了一句,“是,爹。” 明白过来后,才瞪大双眸道:“爹,你说什么?” 给她吧?! 给她什么? 飞云鞭吗?! 这不是他们楚家世世代代的传家宝,同样也是他们楚家的象征吗。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她了? 然而楚玉在这一瞬也开口道:“你为何跟林恩瑞长得如此像?” 确切的说是此人跟轩辕流云极像,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正当年,一个已年华老去。 但纵然容颜衰败,那英挺的轮廓依旧在。 轩辕流云听不下去了,很是无语的反驳道:“楚小姐,你出门带脑子了吗?他是我爹我自然长得像他。” 难不成他还长得像楚大大统领吗?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楚玉并没理会轩辕流云的讽刺,她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人问道:“那你是吗?” 他是林恩瑞吗? 他会是林恩瑞吗? “没曾想我年老至此,你倒是风华一如当年。”眼前人笑着说道。 仅此一句便足矣。 楚玉愣了许久,才缓缓的走上前。 伸手想要摸了摸眼前人的华发,想要抚平他脸上的鸿沟。但楚玉最终并没有怎么做。 她只是双眸微红道:“你是傀儡,不老不死的傀儡。怎么会老呢?” 所以这不是他对吗。 不是。 眼前人笑容依旧,“本以为总能如愿与你一同变老,但现在看来终归还是我一人年华老去。不过幸好,还来得及见你一面。” 什么? 楚玉显然没反应过来。 对她来说眼前的这一切都太离奇太陌生了。 年老的林恩瑞。 陌生的时空。 自己用了多年的无名长鞭,竟然突然有了名字还成了别人的传家宝。 然而下一刻,当一抹猩红喷涌在她脸上时。 楚玉更是以为这一切都是梦,她正在做着一场荒唐至极的梦。 只要醒来一切都会过去。 “爹!”然而她耳边一声比一声的高呼,似乎又在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爹,你怎么了?!” “快来人阿。快来人!” 伴随着所有人的涌入,楚玉就像是个被孤立的小孩。 孤独且无助的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也不知道能怎么办。 好在最后一刻,一个人慌乱的将她拽了进来。只是那人的语气并不善意,“楚玉你快进来,我爹他要见你!” 轩辕流云,就这样拽着楚玉一路狂奔。 他甚至都来不及问,楚玉怎么会跟自己的父亲相识。 这两人面明明相差那么远。 还有林恩瑞到底是谁? 然而这些问题都在,楚玉握住他父亲的手是烟消云散了。 因为他的父亲竟然笑了,那个自打他出生以后就从未笑过。那个明明该是意气风华少年郎的人,却终日缠绵病榻的人终于笑了。 第152章:阿哥,阿哥你别怕 如此一笑,犹如晴光映雪。 亦看的轩辕流云心中,万物复苏。 可下一瞬,当那笑容还没来得及消散就已经凝固。当床榻上的人手重重的垂下时。 轩辕流云怔住了。 楚玉更是宛若入定的老僧一般,一动不动。 仿佛只要她不动,眼前的这场梦就不会是真的。 “是你,都是你害死我父亲!”轩辕流云率先反应了过来,狠狠的推了楚玉一把,“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楚家人你到底是谁!?” 此刻巨大的丧父之痛,已让轩辕流云失去了理智。 无处发泄的他只能将这怒火,发泄到楚玉的身上。 因为只有她能让自己的父亲笑。 也只有她将自己的父亲带离了自己。 楚玉就这样任凭他推打半点反应也没有,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 又像是此刻的她经历怎样的悲惨都已无所谓…… …… 与此同时,另外一端。 犹如垂死一般的林恩瑞忽然惊醒,他甚至本能的喊道:“小玉,我在这我没死!” 然而回应他的除了,一声熟悉至极的嘶吼声竟再无其他。 林恩瑞茫然的抬起头,环顾四周。 看着着熟悉的阴暗,感受着湿润的触感。和黑麒麟依旧威风凛凛的身姿,林恩瑞头一回感到了害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玉呢?为什么我又回来了?” 黑麒麟庞大的身躯,蹲在他的一旁。笑容讽刺道:“回来了不好吗?能从时光深渊中回来的人不多。” 说到底他还真是傀儡,与别不同。 “我是问你楚玉呢?她在哪?为什么只要我回来了!” “她呢?!” 回来当然很好,但林恩瑞要的不是一个人回来。他要的是跟楚玉一块回来! “我怎么知道。”黑麒麟无语的说道。 它又不是天神,要是什么都能知道它也不会被困在这地下河中。 不过…… “你看看前方也许能知道。”黑麒麟伸手指了指前面。 林恩瑞一脸不相信,只是当他抬头看着前方的时候,却忽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不知何时前面,竟然出现了一面玄光镜。 而这镜面上所呈现出来的画面,不是别人,亦不是别处。 正是身处在东陵国的楚玉。 “怎么会这样?”林恩瑞,里面上前就想要冲进去。 无奈却被玄光镜的力量给重重击落。 看着一次次冲击,又一次次失败的林恩瑞。黑麒麟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省省力气吧,玄光镜可是上古圣物。本尊就没见过有人能将此物给击碎。” “而且真把它打碎了你看什么?” 黑麒麟,宛若看智障一般,瞧着林恩瑞问道。 本来嘛,东陵国的事情他们谁都无法了解。若不是这凭空出现的玄光镜,只怕林恩瑞着急死都没用。 如今这镜子好不容易出现了,他不珍惜就算了反倒是一次次花样作死。 “我,我并非想要打碎它,我是想要进去。”林恩瑞有些窘迫的解释道。 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绝对是他始料未及的。 但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楚玉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林恩瑞倒不如自刎来的更好。 “你想死便死,本尊不拦着你。不过有件事情本尊得告诉你。”黑麒麟十分无语的说道。 “什么事?”林恩瑞以为已经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事情了。 没曾想黑麒麟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深受打击。 “你说什么!?”林恩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一度暴起想要抓住黑麒麟质问。 奈何两人体格实在相差太大。 最终的结果也只能导致林恩瑞,紧握住黑麒麟的一只爪子问道:“你说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会出不去呢?”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吗! 至少林恩瑞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黑麒麟却很是淡然,轻轻松松的将他整个弹开,“要是不相信你可以走几步试试看。” “以我们方圆几步为限制,多过十步你就会被不明力量反弹回来。” “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反弹的力道可不是,刚刚玄光镜对的那样温柔。” 说完黑麒麟不再理会他,而是大大方方的给林恩瑞让出了一条路。 见此林恩瑞稍作犹豫,片刻后,还是里面朝外走去。 当然与其说他是在走倒不如说是在冲刺。他最后几乎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外狂奔而去。 但结果。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黑麒麟都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脸道:“少司马,真是胆色过人啊。” 他这都不忍直视了。 “你!”林恩瑞被强大的冲击力撞的七荤八素,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一口气。 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死死的躺在地上。 半响才问出一句完整的话,“怎么会这样?这地下河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的确。”黑麒麟表示赞同的点头,“别说地下河,本尊活了这么几百年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但这有可能是因为你们触动了时间深渊,所导致的防御开启。当然本尊相信,这个防御不是单方面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恩瑞才勉强让自己可以稍微的站立了起来。 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即便是气吞山河。 在黑麒麟听起来也显得气势不足。但正因为这样黑麒麟,反而没有生气。 因为这话怎么听都不想质问,反而像是在求饶。 “我的意思是,林归人,还有那丫头他们的人应该统统都进不来了。这里成了一个真正的绝密之地。外人不可进,里面的人不可出。”黑麒麟如实的说道。 事实上这样的结果,对它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当林恩瑞怒吼道:“这不可能,黑麒麟你这样说对你有什么好处。”的时候。 黑麒麟耸了耸肩道:“没有半点好处。” 林恩瑞听到他这话更受打击,整个人犹如霜打的茄子一样。 泄气的瘫倒在地上,看起来十分的惨不忍睹。 看的黑麒麟都忍不住开口道:“林恩瑞,你就准备怎么破罐子破摔吗?” 可惜无人应答。 黑麒麟就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样。 “行吧,林恩瑞你就这么躺着吧。不过本尊听说,在时间深渊里死去的人未必都会回来。” 黑麒麟明白,林恩瑞之所以敢这么放心大胆的躺着。 一方面是因为确实没有办法,还有一方面他觉得没关系,大不了不去看不去听。等到楚玉也跟他一样在时间深渊里死亡了。 那么楚玉就回来了。 反正不管过程多么漫长他都可以等。 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恩瑞终于被激起了斗志,“黑麒麟,什么叫未必都会回来。不回来还能去哪里!?” 面对他的朗声质问,黑麒麟没有半分的退缩,反倒是直接回怼,“还能去哪里你不知道吗?消失,陨灭,落入时间的尘埃里。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发生的。” “既然你回来了,楚玉没有回来就说明。你俩或许根本就不一样!” 黑麒麟不觉得它说错了什么。 至少它说的是实话。 所以面对林恩瑞,顷刻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颊,黑麒麟没有半点不敢对视。 反倒是继续说道:“如果你再不想办法,她真的有可能会永远回不来。而且你真的以为她现在的经历很好过吗?” 说着黑麒麟直接将林恩瑞,调转了方向让他直面玄光镜。 镜中的楚玉显然已经离开了轩辕府。 可她依旧将自己锁在屋内,一个人默默的蹲着,既不说话也没有丝毫的动作。 而林恩瑞知道,这是楚玉受到重大伤害以后才会出现的反应。 她此刻的内心,一定十分的害怕,也一定很崩溃。 “我该怎么办?我要去陪她,哪怕是化成一粒尘埃,我都要进去陪她!”林恩瑞大喊道。 他从来没有面对过眼前的困境。 他只是以为,只要自己消失了一切就得以恢复原状。 却没想到事情远远不止如此。 黑麒麟对此也束手无策,它看着林恩瑞摊出自己的爪子,道:“不要看着本尊,本尊再聪明也只是一只麒麟。” 就在林恩瑞心灰意冷的垂下头,甚至都准备用自杀来换取新的出路的时候。 黑麒麟忽然开口了,“不过……” 短短两个字,被它说的极为的犹豫。 听的林恩瑞恨不得当即给它一刀子,“不过什么,你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真以为自己不敢杀了它? 对此黑麒麟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瞥了林恩瑞一眼。 脸上写着斗大的几个字——你倒是杀我试试看。 林恩瑞默了。 的确他目前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而黑麒麟却贱贱一笑,“本尊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本尊,又干不掉本尊的样子。太舒服了!” 对此林恩瑞一个字都不想要回应。 许是闹够了。 又或者是黑麒麟原本就只是想要跟他开个玩笑,最终只见黑麒麟正色道:“我身为上古神兽,现在又有上古神器玄光镜。两者相结合可以开启时光深渊,但……” “真的吗?太好了!”林恩瑞,完全不给黑麒麟说话的机会,一把将人给抱住。 而后更是直言道:“快!黑麒麟你赶紧打开时光深渊,我现在就去把小玉救出来。” 说完件对方没有动作,林恩瑞似又想起了什么。 赶忙补充了一句,“黑麒麟我会感谢你的,只要你能够救小玉。回来以后哪怕是你吸干我的能量,我都没有半句怨言!” 听到他这话黑麒麟确实表示欣慰。 毕竟他林恩瑞终于懂得知恩图报了,但是…… “林恩瑞!”黑麒麟怒喝一声。 声音之大贯彻整个地下河,更是震的林恩瑞耳膜欲裂。 痛的他捂住耳朵道:“黑麒麟你想要干什么?” 他又不是聋子。 还有叫他名字需要那么大声吗? “现在清醒点了吗?”黑麒麟不答反问道。 听着它这话,林恩瑞愣了愣但随之还是点了点头,“非常清醒。” 林恩瑞早就时刻准备着了。 不,确切的说是他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对于他的话,黑麒麟却半个字都不相信。黑麒麟只是轻蔑的笑了笑,“准备好了?好,那我需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本尊跟玄光镜结合是可以打开时光深渊。但时光深渊十分神奇,到底是打开的那一部分。还有到底会牵扯多少人,都是随机且不可控的。” “但有一点你必须要控制住,那就是不能改变现有的一切。否则时间线发生改变以后,你们就会永远的陨灭在其中。” 最后这话黑麒麟说的异常严肃,林恩瑞也听的十分认真。 但他还是不明白的问道:“什么叫不能改变现有的一切呢?那比如跟上次一样,我和小玉被吸附到了一个叫东陵国的地方。那什么都改变了啊。” 包括楚玉的身份,也包括他和楚玉的关系。 “这是时间深渊自己制造的所以可以改变。但显然这改变也是不对的。不然楚玉应该早就回来了。但我们制造的就是最好身份都不要改变,就算身份改变了。至少重要的人、事关系不会变。” “譬如你的死对头,不会跟你成为至交好友。明白了吗?我的小傀儡?”黑麒麟问道。 这对它来说是一件十分浅显易懂的事。 但对林恩瑞来说似乎不是如此。 “明白了。”林恩瑞认真的领会了它的话,最终点头,“不过到底会牵扯多少人?难道连在外面的人也会牵扯吗?” 黑麒麟摇头:“不知道。这得看你们之间都缘分深浅。” “那小玉呢?”林恩瑞再问:“她会重新跟我们一块落入新的时间深渊吗?” 林恩瑞的所期待的答案当然是肯定。 但遗憾的是,这回黑麒麟依旧摇了摇头,“不确定。” 听到这个答案,林恩瑞显然不能接受,“那你可以确定什么?”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确定。 还有如此多的限制。 这当真是帮他? 不是在坑他? “林恩瑞,之前本尊就问过你。你说你已经准备好了。但现在看来……” 有些话黑麒麟没有多说,但它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对此林恩瑞沉默了。 的确他真的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 “那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吗?”须臾,林恩瑞问道。 如此多的限制,如此多的规矩。 如此多的不确定,难道就没有一丝确定的好消息。 “有。”黑麒麟认真无比的说道:“如果在不改变原有人、事的情况下。你们可以重新书写结局。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成功了。现在的时间将会被改变,而你们在里面经历的一切将会成为最终的结局。” “但千百年本尊从未见过有人成功,因为该发生的遗憾终归会发生。即便是改变时间也会。”黑麒麟诚恳的说道。 林恩瑞不是第一个得此机缘的人。 当然黑麒麟相信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谁会是成功的那个,黑麒麟并不知道,或许根本就没有。 “我愿意一试!” 跟黑麒麟所预料的一样,听到这话以后。林恩瑞当即做了决定。 对此黑麒麟没有多说什么,它只是提醒道:“时光深渊是公平,亦如这次一样。你虽然知道所有的事情,但阴差阳错之下你或许表达不了。亦或者等你表达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了。你还确定要试吗?” 这次的楚玉跟林恩瑞都拥有完整的记忆。 他们彼此也都在认真找寻着对方,可是林恩瑞跟楚玉相差了整整一辈子。 以至于林恩瑞再见到楚玉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改变。 楚玉亦然。 她永远不可能想到,自己要找的人。竟然是自己上一辈的人。 听到如此残酷的真相,林恩瑞沉默了。 他只是默默的将头转向玄光镜。镜内的楚玉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那种最茫然最无措的质态。 但她却忽然张嘴说话了,她说:“林恩瑞,我错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选错的。” 也仅仅因为这句话。 林恩瑞收回了目光,直视着黑麒麟道:“选择尝试未必会有好结果,但如果不选择小玉可能就要被困在东陵国一辈子。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 “小傀儡,祝你路途愉快。”黑麒麟朝他挥舞了下爪子。 随后只见一道光圈落入林恩瑞的身体中,紧接着玄光镜所有的光都照在了林恩瑞的身上。 当所有的光芒都照射的他睁不开眼的时候。 林恩瑞不得不选择的闭上了眼。 然而他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在叫着:“阿哥,阿哥,你怎么了?” 阿哥? 她怎么会如此叫他呢? 林恩瑞头疼欲裂,他拼命的想要睁开双眼。 想要看看他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然而他的眼睛就像是有千斤重担一般,压的死沉沉的,让他半点也无法动弹。 唯有那道熟悉的声音,一直环绕在他的耳边:“阿哥,阿哥你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去找大夫的。等我们走出这里以后,我一定会救你的……阿哥……” 第153章:有情人终成兄妹 等林恩瑞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是极度的陌生。 他所在的屋内挂着精美的绢纱八角宫灯,一扇六折的屏风展开了一副百花盛开的富贵春深图,其余家具全都是红檀木与花梨木所制,屋内布置可谓是极尽奢华。 “有……人吗?”干枯沙哑的嗓音,从林恩瑞的口中传出。 听的他自己都有些发懵,原来他的声音也有如此难听的时候。 只是下一瞬,当门被打开。 林恩瑞的一颗心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他见到的会是之前说话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 “大少爷,你醒啦。“一身着鹅黄色儒裙的丫鬟走了进来,带着三分惊喜,七分雀跃道。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恩瑞知道他不可能拥有之前的身份。 而是冒名顶替了某个时空的某个人。 所以他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嗯,有水吗,我想喝水。” 他的确很口渴,而且这干涩的嗓音也真该润润。 “好的,大少爷你稍等。”那丫鬟倒是听话,立马就给林恩瑞倒了一杯水。 不过随后她却忽然跑了出去,动作之快让林恩瑞都没反应过来。 等林恩瑞回神,人又再度冲了回来。 “你这是在干嘛?”林恩瑞不解道。 这丫鬟忙忙叨叨的作甚? 然而下一瞬,丫鬟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再度传来。 只是…… “阿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幸亏小翠及时通知我,阿哥你也是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说着林恩瑞便被眼前人结结实实的给抱住了。 久违且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让林恩瑞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 但不管是什么林恩瑞都希望这一刻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然而片刻后,眼前人还是松开了怀抱。 而后她更是对林恩瑞的闭口不答,似乎很不满意,“阿哥,你倒是说话啊。” “你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虽然一样的容貌,甚至连那一头雪白色的银发都一样。 但眼前的楚玉似乎太过呱噪了些。 让林恩瑞一时忍不住问道:“我是你阿哥?你叫什么?我叫什么?” “阿哥,你这是在同我玩笑吗?”眼前人显然没想到,林恩瑞会如此对她说。 竟然惊讶的大叫了起来。 而她的叫声很快将其他人也给引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女,林恩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面上却不显,直到男子开口道:“恩瑞,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恩瑞?!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恩瑞愣了愣。 但在理智的驱使下,他还是摇了摇头,“我头有些晕,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他仔细观察过自己,发现周身虽然有擦伤但不严重。 唯独头部似乎伤的很重,至今都包着厚厚的白布。既然伤的是头部,那短暂失忆也说得过去。 果不然,中年女子立马安慰道:“恩瑞,没关系的,医师说你伤了脑部所以会暂时失去一些记忆,但后面会逐渐恢复的。我们是你们的爹娘,她是……” 当听到中年女子指着楚玉,说,“她是你的亲妹妹,叫林玉。”的时候。林恩瑞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不是没想过,就如同黑麒麟说的那样。 一切都是随机的,就像他们最初在东陵国那样。他跟楚玉整整错过了一辈人。 但现在想来即便是那样的关系,也比现在他们的关系强。 而林氏夫妇二人,并没有瞧出林恩瑞的不对劲。他们只是把他的脸色差,归结于身体尚未恢复。 倒是楚玉很敏锐的问道:“阿哥,知道我是你妹妹,你很失望吗?” 确切的说是有她这样的妹妹,让他难过了吗? 岂止是失望和难过啊。 当然林恩瑞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他的表情已完全诠释。 好在就在楚玉立马就要质问他为什么的时候,林氏夫妇开口道:“玉儿,你说什么胡话呢。你阿哥怎么可能会失望呢。他只是因为受伤暂时不记得你了。” “你可不要忘记,你阿哥是为了谁才伤的这么重。” 这话一出楚玉登时就老实了。 不再多说一句话,一双眸子也乌溜溜的垂了下来。 见她这副模样,林恩瑞倒是忽然心情好了不少。毕竟如此鲜红生动的楚玉,他可是很久都没见过了。 “爹娘,我没事了。我想单独跟小玉说几句话。”林恩瑞开口道。 林夫人倒是挺舍不得的林恩瑞,原本不愿就这么离开了。 最终还是被林老爷给带走了,“行,恩瑞,那你就跟玉儿好好好聊。有些不记得的都可以问她。” 说完还对自己的夫人低声说道:“儿子都醒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直到林氏夫妇离开林恩瑞的嘴角都挂着浅笑,他也是真的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家的温暖了。 所以当楚玉问出,“阿哥,你是不是脑子给摔傻了的时候。” 林恩瑞的笑容都还挂着,那模样看起来是有几分傻。 以至于楚玉一个没忍不住,“噗呲”一下竟笑出了声。 看着她笑的前倒后仰的样子,林恩瑞既没回话,也没生气。他就那样安静的看着。 只是对林恩瑞来说,他是在欣赏久违的美好画面。 可对于现在的楚玉来说,却是…… “阿哥,你这是生气了吗?” “我不笑了,我再也不笑了。你别生气啊。” 瞧着眼前人立马就垮下的小脸,林恩瑞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我以前很凶吗?” 从刚才的只言片语,和楚玉对他的态度来看。 林恩瑞相信他们兄妹俩的感情肯定很好。 而林恩瑞也不可能对她不好。 “嗯嗯。”楚玉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也不算凶,只是阿哥你以前性子比较清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你很疼我的。” “只是每次都不会表达,外人看起来就会觉得你很凶。”想了想楚玉又补充道。 说起来那样的林恩瑞也不错,至少楚玉觉得不错。 对此林恩瑞没多说什么,他只是轻笑了下,“那小玉愿意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当然。”见他竟然对自己笑了,楚玉急忙点头。 随后不知觉的朝他靠近了些。 但是答应完以后,楚玉又不免有些懊恼道:“可是阿哥,以前的事情那么多你想听什么呢?” 总不能每件事情都让她说一遍吧。 那样她不觉得烦,林恩瑞也会听厌烦的吧? “不会,我不会觉得烦。你每一件都告诉我吧。”林恩瑞笑着的说道。 能跟楚玉说话,不管说什么。 林恩瑞都觉得极好。 楚玉亦然。 弯月如钩,星光璀璨下。两人坐在屋内,除了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以外。 还有那个像迎风花一样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舞动闪耀…… 而在院外看着这一幕的林氏夫妇。 也忍不住看着对方相视一笑,“走吧,我都说了有玉儿这丫头在,恩瑞不会有事的。” “是啊。她真有办法,哪怕恩瑞没了记忆他们也能相处的如此好。”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半月后,林恩瑞重伤初愈。 经过这半个月,他总算是搞清楚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也明白了他和楚玉的身份。 他们此刻是在一个启林的国家。 而林家是皇家,其父林天,是当今皇帝的亲哥哥。不过却在皇帝登基后,便辞官隐退了。 现在只是个手无寸权的闲散王爷。 他和楚玉则是林家的嫡长子和嫡女。 林王爷虽然贵为天皇贵胄,却十分专情。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故而整个王府也只有一个王妃。 也就是林恩瑞的生母,柳柔。 “爹。”林恩瑞看着眼前的林天,问道:“既然你有心归隐,为何还要留在上京这样的是非之地呢?” 林天闻言没有及时回应,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林恩瑞。 倒是一旁的柳柔道:“恩瑞,有些事情你不记得了。你爹也不愿再提及。总之我们之所以留在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林恩瑞何其聪明,一听这话便明白了七八分。 当即道:“爹娘,请放心。孩儿定然会收敛锋芒,绝不会给爹娘还有王府惹事。” “嗯,恩瑞你能明白好。”林天,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要记住这天下虽然姓林,但并非我们林家。而是天家的林家明白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样的话,在皇室在天家人心中可是说不着的。 故而林恩瑞了然的点头,“爹,孩儿明白。” “嗯,好。”林天再度点头。 与此同时在外疯闹了一整天的楚玉从外面走了回来。 只是…… “你给我站住!”一向温柔的柳柔,看着一脸污秽,衣着破损的楚玉忍不住动了怒。 见状楚玉倒是停了下来,可立马就躲到了林恩瑞的身后喊道:“阿哥,救我啊。” “你别躲,给我出来。”柳柔见她这样越发恨铁不成钢。 前些日子林恩瑞还不太相信,素来温和的柳柔怎么会让楚玉害怕。 直到亲眼看到柳柔训斥楚玉后,才不得不信。 但此事还真不是柳柔的错。 相反,都怪楚玉。 “小玉,你今日又去做什么了?好好跟娘说。”林恩瑞,一把将身后的楚玉拽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的半个身子还是挡着楚玉的。 而柳柔,看在林恩瑞的面上。 怒气倒是消了一些,却还是出言问道:“说清楚,你今日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姑娘家家的,你这样成何体统?” 林天,也有些看不下。但还是说了句,“夫人,先让玉儿去把衣服换了再说吧。” 很显然林父要疼爱楚玉一些。 听到他这话,楚玉立马就道:“是啊,娘亲,你就让女儿先去换身衣服吗。等换好衣服以后,女儿再任凭娘亲处置。” “你这话说的好听!”柳柔,很是无语道。 每次她都是用换衣服来做借口。 结果换完衣服那还有她的人影。 “娘亲,这次不一样女儿保证。”说完楚玉拼命的拽着林恩瑞的衣袖,“阿哥,求你了,帮我求求情吗。娘最疼你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林恩瑞不太喜欢楚玉这么说。毕竟如此说的话,柳柔该伤心了。 故而每次林恩瑞都故作严肃道:“胡说,娘也很疼你。不然你如此胡闹,娘早就把你丢出去了。” 听到林恩瑞这话,楚玉当然不服气却也不敢辩驳。 只能干瞪眼的看着林恩瑞。 而每次这样说完她后,林恩瑞还是照旧帮她求情,“不过娘,小玉到底是姑娘家。这个样子实在丢人,下人丫鬟们都看着呢。要不让她先回去换件衣服再说?” 父子俩都如此说了。 柳柔还能如何? 她只能无奈道:“你们啊,一个个就惯着这丫头吧,早晚惹出祸来。” 说完柳柔还是道了句,“小翠,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小姐去换衣服。” 楚玉听到这话犹如得了特赦令一般。 嘻嘻一笑便提着裙摆扬长而去,当然还不忘回头说一句,“爹娘,阿哥,我先回去换衣服啦。” “我去去就回。” 对于她这话自然是没人信的。 故而三人也没有回答她。 反倒是她离开后,柳柔忍不住频频摇头。 林天见此,出言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再说了,玉儿性子虽然活泼,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一个姑娘家跟个皮猴子似的。 天天在外面疯玩,这还叫有分寸? 柳柔实在不敢苟同,只能继续叹息。而林恩瑞见状正想要继续劝说。 没曾想却听到管家道:“老爷,夫人,大少爷,外面有人找小姐。” “找小玉?”林恩瑞一愣,“是什么人?” 他来这都有半月了,可却从未有人登门找过楚玉。 显然对于这突然到访的人林氏夫妇也很是好奇,“管家,是何人上门?” “回老爷,大少爷的话。老奴不认识此人,只是此人衣着华贵,看起来像是一位贵人。”管家如实的说道。 他跟随林天多年,曾在宫中都出入过。 他说是贵人,那必不是寻常人。 而此刻的林家最不愿意招惹的,就是不寻常之人。 故而柳柔神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我就说这丫头不让人省心。” 林天见状却道:“夫人莫急,我们去看看再说。” 说罢,三人跟着管家一块入了前厅。 他们来的时候,厅内就已站了一人。此人一身月白软缎素衣,腰间绑着一根鸦青色仙花纹丝带,黑发长若流水,被高高束起一小撮,戴上白玉琉璃发冠。 只是远远瞧着背影,就给人一种高洁不可侵之感。 而此人的背影更是让林恩瑞莫名的熟悉。 当那人闻声而动,转过来以面对他们之时。林恩瑞更是只觉呼吸都漏了半拍。 “敢问公子是?”林天,率先开口问道。 “林王爷,小姓轩,明轩失。” 听到这个名字,在看清楚眼前人的脸。 林恩瑞顿时有种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必然是冤家的感觉。 他原先还不确定,是否真的会将唐璎和陆湛他们也牵扯进来。现在看来,轩失都出现了。 只怕唐璎和陆湛也来了。 “原来是轩公子啊,不知你找舍妹所谓何事?”对于轩失,不管是何身份是何关系,林恩瑞都谈不上友善。 然而他这话一出,轩失尚未回答。 就被林天呵道:“恩瑞,不许胡闹。不可对轩公子无礼。” 随后林天,更是慎重无比的赔礼道歉:“犬子鲁莽,还望轩公子莫要见怪。” “老爷。”柳柔,看到这一幕很是不解。 要知道林天从未对谁疾言厉色过。 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家儿子做错了什么啊。 然而接下来林天的一句话,倒是让柳柔和林恩瑞都登时没了话音。 倒是轩失笑着说道:“林王爷,太客气了。说起来我父王与林王爷也算是旧识。只是现在林王爷无心朝政,所以我们两家才疏远了些。” “轩公子客气了,老夫怎能与摄政王相提并论。”林天,笑着回道。 而这时林恩瑞才明白。 眼前的轩失,虽然不是皇帝。 却依旧拥有一个位高权重的身份,那就是他的父亲。是启林异性王爷,也是一字并肩王的摄政王。 拥有和掌控着启林国,最强最多的军力。 “不知轩公子,为何要找小女?”林天,言归正传道:“若是小女得罪了轩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玉儿,那丫头怎能如此……”柳柔,听到此事,很是无语。 只是让她和林天都没想到的是。 轩失竟道:“林王爷,王妃,你们误会了。我来找令千金并非是问罪。而是替家弟询问一事。” “何事?”林恩瑞,声色虽然客气了些,但言语依旧不悦,“舍妹她如今不方便,轩公子有事可以同我说。我定会跟舍妹转达。” “好,既然林公子如此说了。那我便问了。”轩失,抬头看了林恩瑞一眼,笑容依旧。 “家弟想问,上次林姑娘说的要嫁给家弟一事是否作数?若是作数的话我轩家便开始准备……” “不作数!”后续轩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恩瑞直接打断,“舍妹一向喜欢胡闹,还望轩公子,以及轩二公子都不要当真。” 第154章:只有他不知道 嫁!? 林天和柳柔对视一眼,双方皆有惊喜。 然而夫妇二人尚未来得及作答就被林恩瑞给抢了先。 原本被抢答也没什么,毕竟林恩瑞也是林家的嫡长子。自然有话语权,但一口拒绝是怎么回事? 林天当即道:“恩瑞,不要胡说。” 柳柔也出言道:“就是,恩瑞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虽是兄长却也无权干涉。” “来听话,此事交给你爹处理。”说着柳柔,便将要自己的儿子给拉回去。 谁曾想一向温和听话的林恩瑞,今日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依旧杵在原地,任凭柳柔如何使劲都分毫不挪。 “林公子,看起来对家弟很不满意啊。”轩失打量着林恩瑞道。 他与林恩瑞是初次谋面,之前并未有过任何交集。 但明明是第一次见。 轩失却打心底厌恶他,那种感觉就像是带着前世的烙印。 挥之不去亦说不清缘由。 “轩公子误会了。”林恩瑞微微一笑道:“我与令弟素未蒙面自然也谈不上不满意。不过是舍妹实在顽劣,着实并非良配。” 说完林恩瑞目光一转,望向林天,“爹,小玉的性格你最清楚。摄政王的家中怎能容得小玉,这般顽劣成性的人呢。” “难道爹真的想要,因为想要与摄政王做仇人?” 最后这话林恩瑞说的尤为重,像是生害怕林天听不见。 而林氏夫妇听到这话后,皆是一愣。 两人亦从刚刚的惊喜中走了出来。 柳柔更是眉心紧拧道:“老爷,恩瑞说的不无道理。” 她当然希望楚玉能觅得如意郎君,轩家也是高门大户,但问题是他们真的高攀得上吗? “林王爷,王爷,莫要多虑今日之事。家父已然知晓而且他也并无异议。”说完轩失,看着林恩瑞道:“林公子,方才这话着实严重了。” 说的好似他们摄政王府有多不将规矩一般。 听到轩失这话,林氏夫妇的脸色倒是有所好转。 但林天刚想要说什么,就对上林恩瑞的一双深邃的眸。最终只好改了说辞,“轩公子,此事关系重大,要不容我们跟小女商议一番再做答复如何?” 显然姜还是老的辣。 林天如此说既没拒绝也没答应,给林家前可进后可退的余地。 但林天老练,轩失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见其闻言微微顿了顿,随后竟道:“林王爷,要不这样把你将林小姐亲出来,我亲自问问她。也免得让我白跑一趟你看如何?” 对方到底是摄政王的嫡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天自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那轩公子稍等。”林天最终答应。 只是他正欲让下人将楚玉请出来的时候,不想林恩瑞却道:“爹,既然如此让我去叫小玉出来吧。” 林正当着外人面,不好一而再的驳自己儿子颜面。只好点头:“好,那由你去吧。快去快回。” 不想,林恩瑞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离开。 轩失便道:“林公子,请留步。请人这种小事何必劳烦你呢。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跟林公子请教。” 言毕,轩失笑着看向林天,“林王爷,对此你不会有意见吧?” 他嘴上说要请教林恩瑞,可实际上却不给林恩瑞回绝的机会。 反倒是直接询问林天。 如此做法究竟是什么意思,三岁孩童都明白。何况是当了一辈子王爷的林天。 见此林天点头,“当然,没问题。” 随后直接下令:“来人啊,去将小姐请来前厅。” “是,老爷。”话音落,管家带着人离去。 见事情已成定局,林恩瑞不再挣扎。却忍不住低声说了句,“轩公子,还真是好手段啊。” “林公子,你我第一次见,你为何如此讨厌在下呢?”轩失,也压低了声音回道。 很明显林恩瑞不希望,旁人听到。 那么轩失给他这个面子也无妨,毕竟日后可是要做亲家的人。 “很快你就会知道原因。”因为有些人注定就是敌人。 半盏茶的功夫后,楚玉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还以为自己是要被兴师问罪的,立马就躲到了林恩瑞的身后。 若是以往对于她这种毫无规矩的行为,林恩瑞也会说上几句。可现在林恩瑞一个字也没说,甚至于嘴角还稍微的勾了勾。 林恩瑞没有意见,林氏夫妇却看不下去了。 柳柔更是当场发怒道:“玉儿,像什么话,还不赶紧出来。” 林天也道:“玉儿,当着轩公子的面不可胡闹。” 轩公子? 楚玉似乎这下才注意到,家里来了客人。 忙不迭的想从林恩瑞身后出来,却被林恩瑞伸手轻轻一拉。 导致楚玉人是出来了一些,却也没有离林恩瑞多远。两人依旧十分亲密的站在一起。 这让柳柔脸色越发的不好。 好在,与此同时轩失开口了,“林小姐,你好,在下是轩恩的兄长,名叫轩失。” 轩失? 轩恩? 让人没想到的是,楚玉对这两个名字都不熟悉。竟摆手道:“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轩恩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听到楚玉这话,林恩瑞当即道:“轩公子,请回吧。我早说过舍妹顽劣,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诶,林公子别着急。”轩失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而是接着说道:“林小姐,你曾在城西酒铺救下过一名青衣公子,可好记得此事?” 楚玉认真的想了想,片刻后才点头,“哦,这事啊,我记得,你就是那小病秧子的阿哥吗?” “玉儿,不可胡言。”林天当即呵道。 堂堂摄政王的儿子,哪怕是病弱之躯,也不容旁人这般说。 可林恩瑞听到这话则是心中大惊,他原本还穷尽思绪在想轩恩到底会是谁。 没曾想竟是个病秧子! “小玉,那人病的很重吗?”林恩瑞问道。 “嗯嗯。”楚玉点点头,“阿哥,你是不知道我遇到小病秧……他的时候,他正被人欺负。不过对方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就跟马上要断气了一样,脸白的比你失血晕倒的时候还吓人。” 听到这林恩瑞已经大概明白,轩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体状况。 而轩失的脸色也微微一沉,他着实没想到。 堂堂林王爷的女儿,说话竟如此口无遮拦。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的一幕。 因为林恩瑞竟直言道:“轩公子,抱歉,如果你是来表示感谢的,我林府无比欢迎。但如果你是想让舍妹嫁过去冲喜。那很遗憾我林家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卖女求荣的地步!” “林王爷。”轩失,听言很是不悦道:“林小姐天真浪漫我可以理解,但林公子身为嫡长子。一言一行皆代表林家。难道刚刚那也是林王爷你的意思吗?” 他们轩家何时,如此任人欺凌了? “误会,轩公子,这都是误会。”林天赶忙道:“犬子有口无心,还望轩公子莫要生气。” “恩瑞,此处没你的事了,你给我回屋去。”林天呵斥道。 他极少如此责骂林恩瑞。 但今日若是他再不骂,只怕这林家就被兵临门下了。 “是,爹,孩儿这就回去。”林恩瑞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 这倒是让林天没想到。 一旁的柳柔也很是愕然,同时因为心疼儿子,还忍不住瞪了自家丈夫一眼。 只是…… “你这是干什么?”看着被林恩瑞带走的楚玉,林天很是恼怒的问道。 这就是他所谓的马上就回去吗? “爹,孩儿带着小玉一块回去有什么不妥吗?”林恩瑞,丝毫不放手,反而将楚玉的手握的更紧了些,“难道爹真的要将小玉嫁给一个病秧子?” 还是说他们林家,真的沦落到要靠卖女儿来求取存活了? “放肆!”林天终是怒了。 只是不知道他生这么大气,是因为那句卖女求荣,还是因为病秧子。 而随着林天这一发怒,原本想要追究的轩失,倒是没了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天剑拔弩张的追打自己的儿子。而他的夫人和女儿,则是在一旁劝阻和围堵。 一时间好好的一场提亲,瞬间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饶是如轩失这般城府,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而原本还有些懵的林恩瑞,在看到轩失面露难色后。登时明白了自己的父亲的心思,越发卖力演出道:“本来就是,爹,摄政王府是高门大院,难道咱们就是乡野村夫吗?” “这谈婚论嫁,难道不是两情相悦,还是强买强卖吗?” 虽然他这话说的有些离经叛道,但是不得不说轩失倒是赞同他的话。 尤其是当轩失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时。 越发觉得理应如此。 所以…… “林王爷,王妃,你们的心思我已经明白,会转达给家弟的。今日打扰了先告辞。”轩失朗声道。 随后大步一迈,朝外走去半点没有停留。 亦没有管身后传来的叫喊声。 看着他就那样干脆的走了,林恩瑞倒是有些许的不适应。 这还是他认识的轩失吗? “看什么呢?刚才不是想要赶人走嘛。如今人都走了又露出这表情干甚。”看着,都要矗成化石的林恩瑞,林天很是无奈道。 他这儿子做事一向狠有分寸。 但今日这事,却做的毫无章法。着实令林天感到生气,也感到很奇怪。 “爹,你不知道轩失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林恩瑞,解释道。 在谋略上他自问不差,却跟陆湛还是相差甚远。 可就连陆湛都没斗过轩失,试问林恩瑞看着他如何不反应过度。 “爹,知道,只是……”林天,原本想说就算轩失再厉害。可他们只要不与其发生正面冲突。 想来那摄政王也不会轻易动他们。 毕竟摄政王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做的。比对皇帝对自己,只怕对这摄政王的忌惮也不会少。 但,看着自家儿子如此神色深沉的样子。 沉默片刻后,林天只能道:“恩,从今开始爹会留情摄政王府的一举一动。” “恩,爹我也会尽快调查清楚,这轩家二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林恩瑞也随之点头。 一旁的柳柔,素来不在父子俩他俩正事的时候插言。 楚玉则是因为一直没机会插话,如今见他们好不容易停下。立马就插嘴道:“阿哥,那轩公子今日来到底是干吗的?他若是为了上次的事情答谢,那谢礼呢?” 她找了这么半天,也没有看到啊。 “你啊,真是个榆木脑袋。”林恩瑞,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他是来提亲的,为他的弟弟。也就是你口中的小病秧子。” 啊? 听到这话楚玉顿时吓的花容失色。 赶忙道:“阿哥,父亲,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了那小病秧子。” 她知道家中最疼她的便是林恩瑞,除此之外就是林天。 故而求饶也只能像他们求饶。 林天还没表态,倒是林恩瑞故意吓唬她道:“人家是摄政王的嫡子,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阿哥,你是说真的吗?”楚玉有些不信道。 “你觉得我像是说谎吗,何况把你这闯祸精嫁出去也好。我们林家也就风平浪静了。”林恩瑞故意说着反话。 原本以为可以好好吓唬吓唬这丫头。 没曾想楚玉非但没相信,竟然还大笑了起来,“阿哥,你说谎都不草稿的吗?你分明就没有嫌弃我,而且你刚刚都那样怼人家轩公子了。你现在还想跟人做亲家?阿哥,你这是做梦还没醒吧。哈哈哈。” “小玉,你给我站住,你说谁做梦没醒呢?”林恩瑞道。 说着兄妹两人开始追逐打闹了起来。 不过这两人打着打着,竟然从前厅打了出去,到最后连人影都没了。 看的柳柔无奈道:“恩瑞,这是以为我看不出,他想要帮这丫头吗?” 不就是害怕她责骂,所以林恩瑞才自己先开口吗。 抢先开口就算了,现在好了。连人都被他带走了,真是想说两句都不行。 “好啦。夫人,这两孩子感情好,难道不是好事嘛。何况此事夫人你一向都不反对啊。”林天,伸手宽慰着自家夫人。 “我是不反对,但是……”柳柔道:“玉儿,这丫头也太胡闹了点,我担心她总有一天会惹出祸事来。” “放心吧,有恩瑞看着出不了大事。”林天坚定道:“何况儿孙自有孙福。咱们就别操心太多。” 说着林氏夫妇朝着主院而去。 而林恩瑞和楚玉躲在角落,看着他俩离开后。楚玉咧嘴一笑道:“阿哥,谢谢你啦。” 林恩瑞被她明媚如光的笑容,晃花了眼一时没回过神来。 楚玉以为他还在生气,又笑着说道:“好啦,阿哥我跟你保证,我下次溜出门去玩一定先告诉你。” “别生气了嘛,阿哥。”说着楚玉直接上手,摇晃着林恩瑞的手臂。 忽然被一双小手紧握,林恩瑞难免有些发愣。 何况这还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而想到此林恩瑞忍不住问道:“小玉,你之所以不愿意嫁给轩二公子是因为不喜欢他对吗?” “对啊。”楚玉点头,“我和他就一面之缘,而且那样子的病秧子谁会喜欢。” 这是实话,林恩瑞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眸光深沉的看了一眼楚玉,“那若是日后小玉喜欢的人,是否会想要嫁给他呢?” “当然啊。”楚玉依旧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这次林恩瑞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他喜欢楚玉。而他跟楚玉的真实身份,也不是什么林家人。 但这话林恩瑞不会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时光深渊里,即便他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楚玉不知他的心思,只是看着自家阿哥。 忽然就沉下了脸,不免疑惑道:“阿哥,你怎么了?” “是我又说错话了吗?” 可楚玉觉得自己这次好像没错啊。 “没有,你没说错。”林恩瑞摇头,“小玉,无论如何阿哥都希望你幸福。” 面对林恩瑞突如其来的祝福。楚玉顿了顿,忍不住抬头问道:“那阿哥呢?阿哥若是遇到喜欢的女子会怎样?” “你会告诉她,会娶她吗?” 问完这话楚玉,可谓又激动又期待。 她期待林恩瑞可以说出肯定的答复,但又害怕他会真的说出来。 “会吧。”林恩瑞此刻已无心再讨论这些。 毕竟他以为,自己已再无可能拥有。 既不能拥有,那又何必多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句不走心的会吧。给楚玉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以至于当他看着忽然跑开的楚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以为是这丫头,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只能无奈的喊道:“小玉,你慢点跑,又没人跟你抢。” “是啊,虽然没人跟我抢,可是你从来都不喜欢我。”楚玉一面跑着,一面低声的说道。 只是她明明想要笑的,可话已出口,早已泪流满面。 只可惜留在原地的林恩瑞并不知道,他只是站着,安静的看着楚玉。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的无影无踪,都没有回头,没有离开…… 第155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小翠看着哭红的楚玉,既心疼又担忧的问题。 可楚玉却半点没有要回应她的意思,依旧埋着头继续哭。 见此情况小翠没撤了。只能开口道:“小姐,你别慌奴婢,这就去找大少爷来。” 说完小翠就走,她的想法很简单。 一来楚玉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找大少爷总没错。 其次既然她家小姐哭的那么厉害,必然是闯了大祸,那就更加要找大少爷了。 然而让小翠没想到的是,楚玉竟道:“你给我回来,不许去找他!” 他? 这还是第一次,小翠听到自家小姐如此称呼大少爷。 不免越发疑惑,“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大少爷惹她家小姐生气了? 不,这绝对不可能。 这想法刚刚从小翠脑海中飘过就很快被她否决,直到接下来的楚玉的肯定恢复。 才让小翠犹如大梦初醒般,愕然道:“小姐,这,奴婢……” 结舌半响,小翠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怎么可能呢。小姐,整个林王府的人都知道少爷喜欢你啊。” 他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不,这绝不可能。 “他就是喜欢上别人了。”楚玉坚定道。 随后她又把今日轩失前来提亲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也包括她事后问林恩瑞。 如果有想要迎娶的女子,是否会告诉对方一事。 楚玉统统都说了,而听完自家小姐的诉说后。小翠沉默了许久,才道:“小姐,会不会是大少爷因为失忆的原因,忘记了你们不是亲兄妹这件事情。所以……”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翠觉得整个事情就说通了啊。 谁曾想楚玉竟道:“没有,他没有忘记。那日我还听到他跟沉风说,我们到底不是亲兄妹。” 这…… 听到这话,小翠顿时无话可说。 其实也对此事,整个林家都知道。即便是林恩瑞失忆了,想来如此根深蒂固的事情应该不会忘记。 “小翠,你看连你也无可辩驳了是吗?”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楚玉越发忧伤道。 事实虽然是如此,但小翠怎么舍得自家小姐这样难过。 想了想便出主意道:“小姐,要不奴婢去跟沉风打听打听?” “他到底是大少爷的近身护卫,知道的事情肯定比较多。即便真有那女子,相信咱们也可以打探出一二来。” 她这话说的楚玉,倒是心动。 但很快还是摇头,“不必了,若是他真有心仪的人,我又何必去棒打鸳鸯。” “我是喜欢阿哥不假,但我也希望他幸福。” 何况这么多年林王府,对她可是有养育之恩的。 “那这……”小翠,这回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她家小姐这话并没错。 而且喜欢谁,好像也真的是她家大少爷的自由。 但…… “小姐,可你就甘心这么放弃吗?要不咱们再努力努力?毕竟现在大少爷也没像谁提亲不是?”小翠,劝说道。 就这么放弃了,小翠觉得太可惜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林恩瑞真娶了旁人。 小翠相信楚玉肯定会难过的死掉。 楚玉犹豫了许久,最终点头,“恩,小翠你说对。我现在还不能放弃,除非是我真的看到阿哥跟其他女子在一起了。否则的话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吗?” “对啊,小姐,你长得多好看啊。奴婢就从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女子。”小翠认真无比的说道。 楚玉听到这话,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随后主仆二人又说了些悄悄话,楚玉这才算是能勉强安眠了。 只是她睡得着,林恩瑞却是彻夜难眠。 辗转反侧数次后,最终林恩瑞换上一件素衣黑袍,直接从窗台一跃出了林王府。 至于去哪里。 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好,原本只是想要在四下无人的长街随意走走。 亦或者是寻个高处,看看这时间深渊里的圆月,跟他们那个时空的圆月有何不同。 只是让林恩瑞没想到的是,就这么随意一跳高望远。 竟被看到一姑娘正在美人沐浴,这简直是让林恩瑞一时手脚无措,连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等那姑娘发现后,回眸一看。 更是让林恩瑞顿时呆楞住,因为那姑娘的容貌实在是…… …… 翌日,一早。 林恩瑞便被罚跪在前厅,而他面前端坐的除了林氏夫妇。还有一位面善的中年男子。 此人看起来跟林天年纪相仿,不同的是他身上没有林天的杀伐之气。 反倒是多了几分儒雅谦和,一看便知是个斯文人家。 其身后还站着一个带面纱的女子,此女一袭鲜红的长裙,头发长及脚踝。虽只露出一双眼睛。却是极为难得一见的桃花眸,一颦一行更是万般风清。 “唐掌门,昨夜的事是犬子的错,但还望掌门念在犬子初犯,可以网开一面。”林天,很是抱歉的说道。 他真是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这简直就是伤风败俗,丢尽了他们林家的脸! “林王爷,并非唐某想要追究,其实昨晚的事情。若真如令公子所说,是一场误会那也就罢了。但令公子之后对小女纠缠不休,这究竟是为那般啊?”唐清风很是无奈的说道。 原本就挂不住脸的林氏夫妇,听到这话更是羞愧不已。 柳柔都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自家儿子了。 只能上前握住,唐清风身后带面纱女子的手道:“唐姑娘,此事我这个当娘,真的是不知该怎么解释了。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莫要再计较此事可好?” “林王妃,此刻并非我想要计较,而是令公子他……”说到此处,唐璎真是有些难以启齿。 所有人都觉得很是尴尬,唯独林恩瑞依旧坚持道:“唐姑娘,你不能嫁给轩失,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 听到这话,唐璎很是无奈道:“林王妃,你瞧瞧令公子这话,让我情何以堪?” 唐清风也道:“林王爷,唐某知道你们是天家人,身份贵重但我唐家与摄政王嫡子早有婚约。说到底这也是我们两家的事,与你林家与令公子何干啊?” 唐清风真是不明白了,素问林王爷虽然是当今皇上的哥哥。 可早早的就辞官隐退不问世事。 而他唐家与轩家的亲事,也是在半年前就订下。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 怎么就忽然扯到了一块,还如此难以了断了? “是是是。”林天,忙赔不是道:“唐掌门,你说的对。令爱与轩公子可谓天造地设,男才女貌般配得很。” “既然如此,那林王爷此事?”听到林天这话,唐清风的神色倒是稍微好转了些。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也不希望把事情搞的太难看。 “此事都是犬子的错,我定然……” 谁曾想,林天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随后就见轩失带着一群人直接闯入了林王府。 当他看到柳柔拉着唐璎,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将柳柔掀开。 “轩公子,你这是作甚?” 柳柔险些被掀翻在地,林氏父子自然不悦。 林天率先发难,林恩瑞更是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轩公子,这架势是要血洗我林王府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林恩瑞倒是要跟他好好打一场。 现而今轩失不过是个普通人,可林恩瑞依旧是不老不死的傀儡。 林恩瑞倒是不相信了,就这样他还打不过轩失。 “林公子,我并无此意。但你强抢我未婚妻意欲为何?你当真以为我摄政王府没人吗?!”轩失也分毫不让道。 提及唐璎,他再也没有第一次上门时的客气。 毕竟唐璎是他的底线,是他绝不允许别人抢夺的珍宝。 “轩失,我没事你误会林王妃了。”说完,唐璎,将轩失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她一向如此冷淡,轩失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只是依旧关切道:“那你可有事?我听闻你昨夜受到了惊扰?” “我没事。”唐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很好。 看了他俩的互动后,林恩瑞更加笃定道:“唐姑娘,你根本不爱轩失对吗?那你如何能嫁给他?是否因唐家或是摄政王逼迫于你?” 林恩瑞这话问的自然无比。 毕竟站在他的立场,唐璎只能是陆湛的。 可他这话,落在旁人眼里。落在轩失等人的眼里,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轩失当即就拔出了身上的佩剑,怒道:“林公子,你一再羞辱别怪我下手无情。” “呵呵,你倒是放马过来啊。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林恩瑞随即,拔剑丝毫不让道。 他就想要痛打轩失了,不管是为了陆湛他们,还是为了自己。 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他倒是要感谢轩失,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送死。 两人起先还是有所克制的简单过招,可打到最后两人竟宛若生死仇敌一般。 双方都红了眼,都是招招致命,似不将对方置于死地他们就对不起自己手上这把长剑一般。 以至于起初,还是在观望的唐青枫和林天两人再也坐不住。 两人互看了一眼后,唐清风率先拿出唐门暗器道:“林王爷,这令公子和轩公子二人若是谁伤了,只怕都不好不如咱们还是去阻拦一下?” “我也正有此意,那就有劳唐掌门了。”林天立马点头。 随后两道身影齐齐飞过,纷纷加入战局之中。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林恩瑞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而轩失虽然不似林恩瑞,这般快的神鬼莫测,却也剑法十分了得。 以至于林天和唐清风二人,想要在几招内将他们分开竟没实现。 最终唐清风只得祭出唐门,百步穿杨的十里镖想要将两人分开。 没曾想林恩瑞直接一掌惊涛拍岸,就将所有十里镖给弹开。随后林恩瑞更是蔑视道:“呵呵,轩失你永远都需要靠别人,没有别人帮忙的话你大概会立马死在这吧。” “林恩瑞,你休要胡扯。要不是你修炼异术,我怎么会比你差。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会让明白什么正道才是一切。”说着轩失再度挥舞手中的长剑。 单看那气势,的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只是他那句正道,让林恩瑞忍不住笑掉大牙,“呵呵,正道?就凭你?轩失天下人都可以自诩正人君子,唯独你连一个字都配不上!” 林恩瑞从未见过,比他更阴险更无耻的小人。 所以他若是正道,那天下怕是再无邪魔外道! “林恩瑞废话少说,我今日就要和你决议生死!”轩失被气得不轻,也下狂言。 随后林恩瑞更道:“爹,今日的事你莫要管,不是孩儿死便是他亡。” 说着林恩瑞直接一掌,将林天也驱赶了出去。 简直轩失也道:“唐掌门,今日你就且看着我如何杀了这个邪魔外道。若是你胆敢插手就是不信我。” 这话一出唐清风虽然没有被外力驱赶,但也不敢贸然动手。 毕竟轩失可不是他儿子,而是未入门的女婿。 加之摄政王又在前面压着,唐清风当真是想动手,也不敢动手。 就这样两人不得不暂时退了出去。 而他们退出后,林恩瑞跟轩失两人打越发激烈了起来。 甚至于两人很快就见了血。 不过轩失被刺伤了右臂后,他也毫不留情的朝着林恩瑞胸口刺了一剑。 只听见“哗啦”的一声响,吓得柳柔整张脸都没了颜色。人更是身子一软,差点就直接倒在地上。 见状林天,只得赶忙跑回去扶住柳柔道:“夫人,夫人你可有事?” “恩瑞,老爷,恩瑞他受伤了啊。”柳柔着急的喊道,全然不顾忌自己。 林天又何尝没看到。 但问题是不光是林恩瑞受伤了,那轩失也伤了啊。 而且两人现在已经打到白热化的地步,而他的武功还不及林恩瑞。现在贸然进入,有可能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显然唐清风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没敢上前。 就在众人都为此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道长鞭嗖的一下甩了过来。立马将好不容易占了点上风的轩掀倒在地。 “阿哥!”随后一道惊呼声传来。 看着赶来帮忙的楚玉,林恩瑞十分高兴。只是他的笑容还未达到眼底。就看见楚玉背后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而轩失一脸的阴骛也随之而过。 “小心!”林恩瑞一把将楚玉掀开,冲了上前想要替她抵挡攻击。 不曾想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两把兵器同时落地的声音随之响起。 等林恩瑞睁开眼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唐璎竟挡在了他的前面。 而地上跌落的除了轩失的佩剑,还有一把乌金短匕。 见此林恩瑞问道:“唐姑娘,你可有受伤?” 他知道的唐璎并不会武功,那么她硬生生的接下轩失一剑会没事? “多谢林公子,我无事倒是你伤的很重。”唐璎直言道。 轩失见状道:“为什么?唐丫头,你为什么要帮他?” 轩失当真不理解,而且刚才那一剑若非他及时收回了九成的力道,唐璎又岂会无事。 “你当真想要亲手杀了林公子吗?”唐璎很是冷淡道:“轩失,你莫要忘记了林公子可是林王爷的嫡子。” 说起来摄政王是尊贵无比,但皇帝的亲哥哥也不差。 论真正的亲疏有别,谁是亲谁是疏还不一定。 闻言轩失彻底没了言语,被自己心爱的女子如此说。他还能说什么? 似乎他此刻说什么都错。 倒是一旁的楚玉,看着唐璎满头如瀑布一般的青丝。 和那张去了面纱的脸,不由得感叹道:“你好美啊,原来这世上真有如此貌若天仙,神似瑶池之人。” 难怪她兄长会喜欢上她,若是楚玉是男子,也定会喜欢上这样的倾城之人吧。 “你是?”唐璎,自幼便被人夸赞美貌,但她听到眼前的女子夸赞,却格外的高兴。 仿佛眼前的女子,与旁人不同。 “哦,我是林恩瑞的妹妹。叫林玉,你也可以叫我小玉。”楚玉原本还想要补上一句,我挨阿哥就是这么叫我的。 但最终她并没有说,因为她不知道眼前的仙女是否喜欢自己。 或许仙女更喜欢话少温柔的女子。 “你哥哥伤得不轻,你快些去照顾他吧。”唐璎,看了看她道。 楚玉则是愣了愣,才走到林恩瑞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可眉梢眼底却不忘偷偷打量唐璎。 “轩公子,今日这……”饶是林天,再会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圆场了。 毕竟眼前的一切,绝对不是一句误会,就可以说过去的。 可让林天没想到的是,轩失竟道:“林王爷,刚刚是我与林公子之间的较量,纯粹是我俩之间的事情。还望林王爷不要上升到家父那去。” 他这话的意思是? 林天尚未反应过来,一旁的柳柔忍不住轻拽了下他的衣袖。 这下林天才恍然大悟:“当然,今日的事情林某绝不会走漏半个字。只是轩公子你的伤……” 轩失伤成这样,哪怕林天不说。 想必那摄政王也不是瞎子吧。 “林王爷,此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说完,轩失转身就走,半点没有停留。 见状林天也不好挽留他。 只能眼睁睁的目送他立刻,随后唐清风也道:“林王爷,事已至此那我们也先行离开了。至于小女的事就此算了吧。” 见过林恩瑞的拼命后,唐清风还真不敢跟这人计较了。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林恩瑞是将这几个字完美的诠释了一遍。 吓到他这身老骨头不轻。 “唐掌门,我……”林恩瑞,也知道自己的举动着实有些骇人,“昨晚的事情我当真不是有意的。” 想了想,林恩瑞也只能如此说了。 唐清风笑着摆手道:“老夫相信,凭林公子如此敢做敢当的性子,定然不会有意的。” 否则只怕他早就承认了。 听到这话,林恩瑞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反驳。 只是他刚要开口跟唐璎说点什么,不曾想唐璎却先道:“林公子请放心,我会慎重考虑跟轩失的婚约。不过……” “不过什么?”看着她欲言又止,林恩瑞疑惑道。 后面的话,唐璎却忽然降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不过林公子,下行事前可以先去细查一下,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说完,唐璎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林恩瑞却犹如醍醐灌顶,突然想明白的他大笑了起来。 而看着他这副表情,楚玉越发伤感了。以至于当场就甩了手,朝屋内跑去。 见此林恩瑞疑惑道:“小玉,你这是怎么了?” 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楚玉又想到什么着急的事了? 这丫头最近急事怎么如此多? “你还管别人怎么了。我倒是要问问你今日是怎么了!?”所有人都走了,林天终是忍不住怒呵道。 第156章:以貌取人 他与轩失大打出手的事情,林天就暂且不论。 但他口口声声不许人家唐家小姐,嫁给轩失这又是为何? 还有…… 谁曾想林天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 一旁的柳柔就道:“老爷,你当真想要恩瑞流血过多而亡吗?不管怎么说咱们先治伤吧。” 柳柔不是不知林恩瑞今日的做法,委实过分了些。 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林恩瑞这么流血,却不管不顾。柳柔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其实林天又如何忍心,故而最终长叹一声道:“来人,快去请大夫来。” “将城中最好的大夫请来。”顿了顿,林天又道。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林天终归是舍不得。 见林氏夫妇如此,林恩瑞愧疚道:“爹,娘,今日的事情孩儿的确唐突了,但请爹娘相信孩儿绝非胡闹,而是事出有因不得不为之。” “都到了如此地步,还不是胡闹?”林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先治伤看病再说。” 说完,林天拂袖而去。 柳柔见状,叮嘱沉风赶紧将林恩瑞搀扶到屋内。随后才脚步匆匆的跟上林天的脚步。 出了这样的事情,林天还得善后。 柳柔自然明白。 而看着林氏夫妇离开,林恩瑞最终还是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屋。” “是,大少爷。”沉风点头,随后急忙上前搀扶林恩瑞,生害怕他再出现一点意外。 大夫来的很快,伤口也处理的很好。 不过林恩瑞此刻所担心的全然不是这些,毕竟他是傀儡,只要他愿意这些伤口可以马上就好。 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才没有这么做而已。 故而,他现在担心的自然不是这些。 “大少爷,你是当真喜欢那唐家小姐吗?”沉风,看着自己主子问道。 林恩瑞从进屋后,就一直愁眉不展。 可沉风看的很清楚,他绝非是因为伤势而难受,反倒是像是因为一个人。再结合刚刚的一切,沉风顺理成章的就想到了唐璎身上。 喜欢? 林恩瑞没曾想,沉风会如此想。 不由得好笑道:“你为何会觉得我喜欢唐璎呢?” 瞧,他都直呼人家名讳了。 这还不是喜欢? 念及此,沉风道:“大少爷,奴才从未见过你对旁人如此过。而且那唐家小姐的确美。早有传闻说唐家小姐,乃是启林国第一美人。奴才以往还觉得传闻未必是真。现在看来果然是诚不欺我。” 可不是么,关于唐璎的美。 林恩瑞还是承认的,想到往事。他忍不住笑道:“她的确美,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当初唐璎便是南越第一美人。 现而今也是实至名归。 只可惜林恩瑞不知道的是,他这么随意的一说。却被正在门外的楚玉听的正着。 原本她存着一丝琦念的楚玉,再也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了。 “小玉,你怎么来了?” 大抵是哀莫大于心死,楚玉此刻竟连隐藏自己的行踪都忘了。 她就这样的暴露在了林恩瑞的面前。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了。故而最终楚玉抬头,硬生生的挤出一抹微笑道:“我想来看看阿哥的伤如何了。” “哦,不碍事都是皮外伤,大夫已经做过处理。”林恩瑞宽慰道。 毕竟这点伤,对林恩瑞来说当真不算什么。 楚玉却并未听信他的话,而是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各处伤口。才道:“阿哥,我看你伤得不轻,最近还是多注意些吧。” 随后她又道:“沉风,这些日子你伺候我阿哥要特别注意。可别让他的伤口再出现恶化。” 说起来林恩瑞也是多灾多难。 上次为了救她差点九死一生,现在又…… “阿哥,你真打算阻止唐小姐跟轩失的婚事吗?”提及这次,楚玉忍不住问道。 若非因为此事,想必林恩瑞也不会受伤吧。 那这架也打了,事情也出了。 林恩瑞呢? 他真的还会继续阻拦吗? “当然。”林恩瑞,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定然不会同意唐璎跟轩失的婚事。” 说这话的时候,林恩瑞心里眼底想的都是陆湛。 他在想陆湛究竟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时间深渊里。 在想这次他该如何帮助陆湛何唐璎,以至于全然忽略了楚玉眼中的悲呛。等他再回神看楚玉的时候。 后者早已将自己的神色尽数收敛,“那阿哥准备怎么做呢?” “还有唐小姐,临走前跟阿哥说了什么?” 最后那一幕,旁人有没有看清楚玉不知。但是她深知自己,是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包括唐璎在林恩瑞耳边的低声细语,和他俩尽在咫尺的距离。都如刀削刻在楚玉心上。 “她啊。”对于楚玉,林恩瑞没有隐瞒,“她说自己会慎重考虑跟轩失的婚事,还说让我做事不能只看表面。” 说到这,林恩瑞忽然想到了什么,喊道:“对,沉风,你赶紧去查一查。” “大少爷,你让奴才查什么?”沉风问道。 是查唐璎,还是唐家? 还是轩失? “轩失不用查,我父亲肯定会亲自调查。你去查唐璎,看看她对这门亲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看看是不是唐家逼迫她了。”林恩瑞道。 听到他这话,沉风侧目看了一眼楚玉。颇为不忍道:“大少爷,你怎么知道是唐家逼迫唐小姐了。奴才瞧着唐掌门,挺疼爱唐小姐的啊。” 而且他家少爷,以前不是喜欢小姐的嘛。 这怎么忽然就变了? 当然最后这话沉风不敢说出口。毕竟主仆有别,他身为奴才不好过问太多。 “沉风,既然阿哥让你去查,你就去好好查证一番吧。我瞧着唐小姐挺柔弱的,难免会被欺负。”谁曾想,沉风想要帮楚玉,后者却不领情。反而还是如此开口道。 听到这话沉风微微愣了愣,旋即点头,“是,大少爷,小姐,奴才知道了。” 既然他家少爷,和小姐都没意见。 沉风自然也没有。 只是待沉风走后,楚玉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阿哥,若是……” 林恩瑞这下,终于发现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了。追问道:“若是什么?小玉你我之间没什么可避忌的。” 他们之间已有太多的秘密和阴差阳错。 林恩瑞不希望再增加无畏的误会。 若是唐璎最终,也不喜欢你。你该怎么办呢? 这话最终楚玉也问出口,她只是笑着说道:“若是轩公子最终也不肯善罢甘休,阿哥你该如何是好呢?” 林恩瑞,听着她这话自然而然的联想到。 轩失曾对陆湛,对唐璎,对他们做过的种种恶行。 当即怒道:“此事由不得他作主,只要唐璎不愿他轩失若是敢勉强。我定然打得他痛改前非。” “如若不然,即便杀了他。我也绝不会让唐璎委身于他。” 最后这话林恩瑞说的异常果决,而楚玉也听的异常清楚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他真的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 而且只是一眼,便已刻骨铭心到如此地步。 心中凄苦一笑,面上楚玉收敛神色道:“阿哥,放心,此事我定然支持阿哥。” 林恩瑞没想到能得到楚玉的支持。 毕竟此事若是他一个人,也未必能真的完成。 “小玉,你当真愿意支持阿哥?”他没听错吧,林恩瑞欣喜道。 楚玉则是笑着点头,“恩,我愿意。只要阿哥觉得这样做对,那么不管旁人如何作响。小玉都支持你。” 只要林恩瑞可以幸福,楚玉觉得自己可以做那个守护者。 守护他的幸福,却绝不打扰他。 两人就这南辕北辙的聊着,谁也不知道谁心中真正的想法。只是一个人是当真高兴,另外一个人则是强颜欢笑。 另外一边。 唐家堡。 唐清风在院内来回踱步,许久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小璎,你与这林公子当真之前不相识?” 昨日,唐清风原本以为自家女儿不过,是遇到一个登徒浪子。 可后来他发现事情的发展,竟然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直到今日林恩瑞跟轩失大打出手。 看的他可谓是目瞪口呆,意料之外。 “爹,女儿之前真的不认识他。”实则唐璎对此也很惊讶。 林恩瑞对她来说,就像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 虽然林王府,在启林国无人不知。 其嫡子林恩瑞武功之高,更是一时成为传奇。 但这传奇归传奇,可跟唐璎和唐家堡没关系。毕竟他们一介江湖门派,怎么会认识天家人。 “那依你所见这林公子……”犹豫再三后,唐清风道:“当真可以帮助我们?” 显然唐清风可不希望,自家闺女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毕竟摄政王不是好人,那林王爷也未必是。 说到底他们都是当王爷的人,也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人。 “这个女儿不知,但……” 唐璎摇了摇头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所打断,“但我们可以一试。” 唐璎和唐清风,闻言回头。 便见一身着月白锦缎,长身玉立眉眼如画的男子从院外走了过来。 而此人不是陆湛,又是谁。 “陆师兄。”见来人是他,唐璎当即跑了过去。 与见到轩失时的疏远截然不同。 这一刻唐璎才真的像个有婚约的待嫁女子,只是她的笑她的喜皆是因为陆湛一人。 唐清风见来人是陆湛,也露出了笑容,“陆贤侄,你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唐伯父,我已无大碍。”陆湛拱手致谢道。 唐清风却道:“贤侄,莫要客气。若非贤侄相救,老夫早就一命呜呼。要说道谢也是老夫该给贤侄道谢。” 说着唐清风,当真准备跟陆湛行礼。 却被陆湛立马扶住道:“唐伯父,使不得,你这是要折煞晚辈了。” 见陆湛执意如此,唐清风也没再继续勉强。 只是站起身道:“贤侄,年纪轻轻便如此武功了得,日后必然不可限量啊。” 说起他们唐陆两家原本就是世交。 而唐璎跟陆湛更是早有婚约,若非因为轩失窥得唐璎美貌横插一杠。 又设计栽赃陷害陆家,事情也不会闹到今日这样的地步。 提及轩失,陆湛一改刚刚的和颜悦色。面色冷冽道:“即便是为我陆家百余口性命,我也定不会饶了轩失和摄政王那狗贼!” 对此唐清风自是赞同,但…… “贤侄,莫要冲动。如今摄政王一人独揽手眼通天,咱们不能与他硬碰硬。倒是林王府贤侄可曾了解过?” 方才他说可以一试究竟是什么意思? “唐伯父,关于林王府我之前并未了解。但是昨日的事情我已听说了。而且我也打听到,之前轩失欲让自己的弟弟,迎娶林家小姐一事。故而我想或许林王府,跟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陆湛认真的分析道。 陆家被灭,他虽暂住唐家堡。 却还是暗中联系旧部,准备伺机而动。故而昨日他便错过了,与林恩瑞正面认识的机会。 但今日的事情陆湛,倒是打听的一清二楚。 “哦?轩家竟然还想让那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娶妻?”唐清风疑道:“那最后林王府的答复是什么?” 就他观察所得,林家和轩家可不像是亲家。 至少比他们这面和心不和的亲家,还要冷漠还要疏离。 “林王府没有同意。”陆湛摇头道:“据说林恩瑞更是态度强硬的当场拒绝了。” “竟有此事?”听到这话唐清风眸子蹭的一下就亮起来。 要知道他唐家堡再厉害,也跟陆家一样。 终归都是江湖人士。 他们江湖人跟庙堂上的人斗,肯定是有所吃亏的。 何况对方还是摄政王,但林家可不同。说到底一个是皇上的亲哥哥,一个只是异性王爷。 两者之间在帝王的心中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 “千真万确。”陆湛也动了心思,直言道:“所以唐伯父,晚辈觉得林公子是个可以结交的人。若是能与他们联手,我们不愁扳不倒摄政王府。即便他不愿意与我们联手,若是在阿璎的亲事上能帮忙一二。与我们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这话,唐清风自然是赞同的。 但是…… “贤侄,咱们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唐清风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心中的顾忌说了出来,“毕竟之前林恩瑞对小璎的婚事,可是口口声声的坚决反对。若是他……他……” 有些话当着陆湛的面,唐清风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轩失的事情都还没解决。 若是再闹出一个林恩瑞来,那唐清风真是下了九泉也无颜面对陆湛父母。 他不好意思说,陆湛却了然道:“唐伯父应该不会,据我调查得知。这位林公子心中早有心仪之人。” “哦,是谁?”唐清风问道。 有喜欢的人唐清风,当然高兴了。 若是那人与林恩瑞身份相配,能马上在一起那唐清风就更放心。 “是林家小姐,林玉。”陆湛道。 而听到这个名字,唐清风和唐璎都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父女两人互看一眼后,异口同声道:“可她不是林恩瑞的亲妹妹吗?” 这,这…… “不,她不是。”陆湛如实的说道:“林夫人柳柔,年轻的时候身子不好。就只生育了林恩瑞这们一个独子。不过她有很喜欢女儿,所以才抱养了林玉。谁曾想小时候规规矩矩的林家小姐,长大后却越发顽皮任性。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怕林恩瑞。而这两人名为兄妹,实在再林氏夫妇的心中。早就将两人凑成了一对。” “不过……” 就在唐璎父女俩都为此感到高兴的时候。 谁曾想陆湛来了一个不过。 “不过什么?”唐璎有些不安的问道。 她总觉得这个转折不像有什么好事,不然陆湛又何必欲言又止呢? 陆湛闻言,看了她一眼才道:“不过这都是林恩瑞失忆前的事情,不久前他为了救楚玉身受重伤。以至于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所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陆湛当真不敢确定林恩瑞有没有变心。 听到这话,唐璎懂了,却也沉默了。 而后她忽然站了起来,拔下头上的发簪,就要朝自己的脸上划。 吓得唐清风赶忙想要阻止,最终还是晚一步。好在陆湛,反应够快速度也快。及时抓住了发簪道:“阿璎,你这是要做什么?” 女子都最为在意自己的容貌。 而发簪如此尖锐之物,若是划破了脸颊只怕一辈子都要留疤。 “那又怎样,都是因为这张脸才惹来这么多事非。”唐璎很是恼怒道:“我现在毁了它,也省得这么多纷扰。” 在唐璎的心中,充满了自责。 她觉得若不是轩失因/色/起意,想要强娶她。也不会让陆家招来灭门之祸。 对此唐清风也心怀愧疚,故而原本想要阻止的他,竟道:“小璎,说的……甚为有理啊。贤侄,若是不介意的话,小璎这张脸毁了也就毁了吧。” 终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介意。”谁曾想陆湛竟如此道。 让唐家父女始料未及,唐清风更是问道:“贤侄,难道你也是那以貌取人的浅薄之人?” 第157章:他不会也姓陆吧 “我不希望阿璎受到任何伤害。”陆湛认真无比的点头,“自毁容貌也是一种伤害。何况阿璎我从未怪你。若是当真要怪,也是怪我自己太过无能。” 才会让陆家,才会让唐璎陷入危险之中。 “不是的。”唐璎立马摇头,“此事怎么能怪你呢。” 俗话说得好,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 何况轩失出手不但狠辣,还极为迅速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如此情况之下陆湛败下阵来,实属正常。 唐清风自然也是如此想的,故而知道陆湛并非以貌取人后。 他当即松一口气,同时出言道:“贤侄,可若是不让小璎自毁容貌。那林王府这边?” 不管怎么说,眼下的困境总是要解决的。 唐璎和轩失的婚事,他们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而林恩瑞这边…… “我去。”陆湛十分果断道:“虽然不能确定,但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错过林公子这个选择。让我去接触他,看看他对阿璎到底是怎样想的。” 这是最好,也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只是此法同样危险重重。 “贤侄,你当真想好了?”唐清风有些担忧道:“你的身份毕竟特殊,若是林王府的人。跟摄政王有多勾结,只怕你会陷入危险。” 唐璎并没想到这么多,当她得知陆湛会陷入危险的时候。立马就出言反对,“爹,既然如此为何你为何要同意呢。阿湛我反对!” 随后唐璎又道:“只是接触林恩瑞而已,我们可以让唐家堡的其他人去啊。” 在唐璎看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 而她绝不希望陆湛有任何的危险。 唐清风自然也不愿意陆湛有危险,但若是让唐家堡的人去。 那…… “小璎,你不懂。如果让唐家堡的人,一旦被摄政王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唐清风既无奈又着急的说道。 他也知道这话实在,不该是他一个长辈说出口的。 但人都是自私的,他不能全然不在乎唐家堡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唐伯父,你放心,此事我会自己去不会涉及唐家人。”陆湛随即表态道。 他原本就打算自己去,如今听了唐清风的话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爹!”可陆湛愿意,唐璎却不答应了。 “你怎么可以如此做。你这样对得起陆伯父,陆伯母吗?”说完,唐璎更是一把拉住陆湛,“我不管阿湛我觉得不会让你去的。” 此刻的她大有一副,陆湛若是敢去。她便敢跟着去的架势。 见她如此模样,唐清风实在没撤。 正想要松口要不,将此事交给其他江湖人士来办? 毕竟只要肯出银子找外人来办此事,也不是什么困难的。 谁曾想他这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唐璎一声闷响。随后唐清风便看见自己的女儿,双眸一闭晕倒在了陆湛的怀里。 “贤侄,这?” 好端端的唐璎怎么可能突然昏倒呢。 “唐伯父,莫要担忧,是我将阿璎给打昏的。”说完陆湛,将唐璎打横抱起,步伐稳健的朝着床榻走去。 直到将唐璎彻底安置妥当,陆湛才伸手道:“唐伯父,我们去外面说吧。” 他不想要吵到唐璎,亦不想再惊扰她。 唐清风见状看了看已然晕过去的女儿,和眼前的陆湛,最终了然的点了点头,“好,我们去外面谈。” 半盏茶的功夫后。 陆湛已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全部告诉了唐清风。 后者却不再似刚才那般淡定,而是出言道:“贤侄,这忘忧草你是从何处求来的?” 唐清风知道陆湛希望自家女儿,却从未想过他竟如此深爱唐璎。 能为唐璎想到,做到这一步。 “是一年前,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药王赠予我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陆湛,笑容温和的说道。 整个启林国的人都知道。 药王手中有忘忧草,据说服下此草后就可以让人忘情忘爱。却又不损其他记忆,传的很是神奇。 唐清风没曾想,自己竟能亲眼目睹。 但…… “贤侄,身为父亲看到你为小璎付出这么多我很高兴。但作为你的伯父,我真的忍不住问一句。这样做值得吗?如果这一切失败了,你连性命都赔上了。可小璎却连你是谁都会忘记。你真的不后悔吗?”唐清风很是认真的问道。 他也年轻过,也曾深爱过一人。 但自问做不到陆湛这样的地步。 “唐伯父,我觉得值得亦不后悔。”陆湛笑容依旧道:“若是我能说服林公子帮忙当然两全其美。若是不能我也有把握,可以与轩失同归于尽。那样一来便不会再有人纠缠阿璎。同样的于她而言,忘记已亡故的我会是件好事。” 既然可以让唐璎,拥有一个新的开始。 那么陆湛又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谁说的爱一个人就是要占有她,明明只要她幸福就好了。 “哎。贤侄,你太……” 太好了。 亦或者是太苦了,唐清风都说不出口。 因为陆湛亦不是一个好字,能够形容。故而沉默片刻,唐清风道:“贤侄,你放心,此事我唐家虽然不方便参与,但只要你确认林王府是可以相助之人。那我唐家必然倾尽全力,跟他们联手到时候,我不相信还对付不了一个摄政王府!” 唐清风显然也是拼了。 就这么一个女儿,身为父亲他也希望唐璎可以幸福。 “多谢唐伯父,那今晚就阿璎就拜托你了。”陆湛道。 事不宜迟,他今晚就要夜探林王府。 至于唐璎他下手并不重,所以保不齐她等下就会醒过来。 “你放心,有老夫在。绝不会让阿璎闹出什么乱子来,倒是你自己务必小心。”唐清风认真的叮嘱道,随后还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递给陆湛。 陆湛微微一愣,待看清楚手中盒子后。 不免大惊失色道:“唐伯父,此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唐家堡素来以暗器最为出名。 而此刻唐清风给陆湛的不是旁的什么,正是暗器中最厉害的暴雨梨花针。 而此暗器只要打开盒子,便会发动成千上万个银针。 如暴风雨一般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加之陆湛的身手,唐清风相信就算不能重伤对方,他想要逃走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面对陆湛的推诿,唐清风半点没有要拿回来的意思。 反倒是神色严肃道:“暴雨梨花针是我唐门最厉害的暗器之人,而你作为我唐门的女婿。于情于理它都该属于你。” 最厉害的东西,就该配上最厉害的人。 “可是……”陆湛还是有所迟疑。 他当然知道这暴雨梨花针的妙用,但同时也知道这东西异常珍贵。 整个唐门怕是也不出三盒。 而他如今就拿走了一盒,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没什么可是的,除非贤侄你不愿承认我唐门女婿的身份?”唐清风以退为进道。 果然这法子极好。 听到这话陆湛再也不敢拒绝了。 毕竟唐清风的神色看起来可不像是在说笑。 “那好,唐伯父此物我收下便是。”最终陆湛妥协,将东西收入囊中。 唐清风得偿所愿,笑道:“这才对。那贤侄一路小心。” “恩。”陆湛朝唐清风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唐璎的房间。 见此唐清风道:“贤侄,要不……” 要不再去看一眼唐璎,要不再跟唐璎道个别? 然而唐清风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湛打断道:“唐伯父,不必了。我先去了。” 说完陆湛转身,走的毅然决然。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唐清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些时候走的越是决绝的那个人,或许才是爱的最深沉的人。 而此刻的陆湛正是如此。 …… …… 林恩瑞,经过自我修复身上的伤早就好好的七七八八了。 可左右不过才几个时辰,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并不敢将身上的绷带拆下来。 甚至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安静的躺在床榻上。 看起来和寻常重伤之人没什么两样。 然而下一刻,当他听到窗外发出极小声的动静后。忽然翻身而起道:“是谁?谁在外面赶紧给我出来。” 还真把他当病猫了? 不过轩失倒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显然林恩瑞误会了,以为是轩失又贼心不死的派人来。 所以没得到对方的回应,他再无半点客气。而是顺着动静,直接一个飞身扑向窗外。 随后陆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朝自己席卷而来。 别无他法,陆湛只能迎战。 原本想着既是有求于人,就不能把人伤着。 又想着林恩瑞之前才经历恶战,重伤未愈他绝不能乘人之危。 可没曾想刚走了不到三招,陆湛就发现此人哪里是什么重伤未愈。又哪有半点体力不支的样子。 反倒是他若再不全力以赴的话,只怕会直接成为剑下亡魂。 故而才急忙全力出手,不再保留。 不过好在林恩瑞跟陆湛相识多年,对其招数身法都极为熟悉。 所以哪怕眼前人,跟南越的陆湛使用的招数有所差别。林恩瑞还是发现了端倪。 而随着他的停手,陆湛也急忙停下手道:“林公子,我并无恶意。” 虽然此刻解释起来稍微有些尴尬。 毕竟刚刚他才跟林恩瑞生死相搏,此刻又说并无恶意,实在有些牵强。 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想了想陆湛又补上了一句,“刚刚我也是迫于无奈。” 毕竟再不还手他就死了。 然而让陆湛没想到的是,林恩瑞竟然一言不发。只是忽然朝他伸出了手,见状陆湛本能的闪躲。 这时林恩瑞才开口道:“别动,摘下你的面纱让我看看。” 陆湛一愣,原本林恩瑞不是要打他,而是要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这才赶忙解开面纱,旋即解释道:“在下是……” “阿湛!”谁曾想,林恩瑞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怎么会在这?” 阿湛? 他跟林恩瑞认识吗? 还如此相熟? 陆湛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恩瑞这才反应过来,时间深渊里只有他一个人才拥有完整的记忆。 那现在的陆湛必然是不认识的他的。 轻咳一声后,林恩瑞干干一笑,“抱歉,你长得跟我一个朋友实在太像了。所以我一时认错了。” 可不是像么,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陆湛也颇为尴尬道:“呵呵,那林公子你那位朋友,该不会也姓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湛觉得这可不是像那么简单了。 “呵呵,怎么你也姓陆吗?”林恩瑞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没法子,他现在真的不能说出真相。 毕竟真相太过于离奇,更重要的是黑麒麟曾经告诫过他不要乱说话。 谁也不知道说出真相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而陆湛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听到他这话。可谓十分惊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姓陆,名陆湛。” 林恩瑞,看着他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因为现在的陆湛看起来,似乎不似南越的那般聪明啊。 然而林恩瑞不知道的是,面对如此堪称离奇的情况。就算是南越国的陆湛,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最终还是陆湛打破沉默道:“林公子,我其实是来找你帮忙的。” “我愿意帮忙!”林恩瑞当即道。 确切的说,之前他就是在等陆湛的到来。 可他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吓人。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陆湛一度觉得是不是。等下四周会冲出无数的人,直接将他给一举拿下。 而后轩失也从会黑暗中走出来,道:“呵呵,陆湛你终于自投罗网了。” 林恩瑞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大概也猜到应该是自己太主动吓到对方了。 所以立马解释道:“哦,陆公子你不要误会,其实我早就看不惯轩失了。而且之前他还打过小玉的主意,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能对付他的帮手。” 顿了顿,林恩瑞又道:“而且唐姑娘临走之前让我不要看表面。我想会不会你……跟唐姑娘……其实才是一对璧人?” 这回林恩瑞终于学会了婉转。 不再直接将所有的事情给说出来,而是看着陆湛的脸色。 一点一点的将事情的给吐露出来。 果然,他改变策略以后。陆湛变得容易接受多了。 “是。”只见陆湛当即点头,随后道:“实不相瞒我与阿璎是青梅竹马,而且我们两家早就订下了婚约。” “啊?那唐掌门怎么会答应轩失的提亲?难道是?”林恩瑞疑惑道。 他后续的话虽然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无非就是说唐清风攀附权势,所以卖女求荣。 “不是的。”见此陆湛自是立马解释道:“唐伯父,答应婚事也是被逼无奈。” 而后陆湛将陆家的事情,和唐家堡的现状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恩瑞。 说完后陆湛还补充了一句,“林公子,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毕竟摄政王府不是我们一介江湖人士可以抵抗的。” 如果是江湖事,不管对方势力多么强大。 陆湛都有信心做到江湖事江湖了。 但涉及朝堂,又是权势如此滔天之人。陆湛真的深感势单力薄。 “你放心。”林恩瑞颔首,“此事我们林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林恩瑞为避免自己,反应太过。又加了一句,“毕竟摄政王府与我们林王府,也有诸多账要清算。” 听到这陆湛紧锁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 原来林公子之所以如此热心,并不是图其他的。 而是因为他们林家跟摄政王也有旧仇,如此一想林恩瑞放心了许多。 但想了想陆湛还是忍不住说道:“今日白天的事阿璎想让我多谢林公子。” 陆湛这话说的婉转,好在林恩瑞也不是莽夫。 思绪转悠了下,立马明白了过来。笑着摆手道:“无事,陆公子不要客气,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何况他们觊觎小玉,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林恩瑞喜欢楚玉,这事或许旁人不能知道。 但林恩瑞觉得他有必要让陆湛知道。 不然指不定陆湛会误会什么。 “所以林公子你的意思是……”陆湛有些不太放心,还想要确认一二。 却被林恩瑞阻拦道:“就是陆公子你想的那个意思。但不要说出来,毕竟我与小玉的关系是兄妹。” 这有什么关系嘛。 明白人都知道他跟楚玉不是亲兄妹啊。 然而这话陆湛最终也没说出口,毕竟初次见面。他还是要顾忌林恩瑞的感受。 最终陆湛点头,“好,既是如此那林公子我就放心了。” 林恩瑞闻言道:“陆公子,大可放心。你与唐小姐乃是天作之合,无人可以分开我亦不会横插一脚。” 他可不是轩失,既没那么无耻也没有失心疯。 “多谢林公子。”陆湛微微一笑,随后道:“既然如此那林公子,今日太晚我就不打扰了。不如我们找时间改日再聚?” 到底要如何合作,如何动手。又要怎样对付摄政王和轩失。 诸如此类的细节他们都没有谈,陆湛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了。可这半夜三更的他又实在不好意思,再打扰林恩瑞。 毕竟这样实在有失君子之风。 第158章:竟然私交甚笃 “明日午后,西山别院不见不散。”林恩瑞,明白他的心思当即定下时间地点。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陆湛终是放心了。 当即拱手道:“多谢林公子,那咱们明日见。” 话音落,陆湛翻身一跃,消失无踪。 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恩瑞却久久未能回神。 直到沉风闻声而来,林恩瑞才回过神道:“放心吧,我无事。” “大少爷,刚刚那人是谁?”沉风不解道。 虽然他来的太晚,并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但就凭对方可以轻而易举的闯进来。 只怕也绝非泛泛之辈。 更令沉风感到奇怪的是,他家大少爷似乎还认识此人。 可这怎么会呢。 “他是陆湛。”林恩瑞道:“陆家庄庄主的儿子,也是唐璎真正的心上人。” 什么?! “大少爷,这唐家小姐不是跟轩公子已然定亲了嘛。而且……”沉风后面的话有些欲言又止。 毕竟在他看来,他家大少爷应该也喜欢唐家小姐才对。 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什么?”林恩瑞追问道。 沉风瞧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愣是没敢说实话。 只能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大少爷那你跟这陆公子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他半夜三个来找你所谓何事?” 其他的不说,就他家公子这伤痕累累的样子。 如果是小事,这陆家公子也不该来打扰吧。 等等,提及此。 沉风这才认真观察起林恩瑞来,片刻后沉风愕然道:“公子,你这……” 他身上的伤好了? 这怎么可能呢! “呃,都是些皮外伤所以好的也快。”林恩瑞硬着头皮解释道:“主要是前段日子,我得了些机缘认识了一个高人。他教会了我一些疗伤的心法,所以我才能好这么快。” “大少爷,你何时遇到那位高人的?奴才怎么不知道?”沉风不解道。 他是林恩瑞的贴身护卫,平时更是寸步不离。 但这所谓的高人,为何沉风全然没有印象呢? “既是高人自然来无影去无踪,再说了,你这是怀疑你家少爷我?”林恩瑞故作生气的说道。 没法子,这道理讲不过去了。 他就只能瞎扯淡。 毕竟他总不能告诉沉风,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而是一个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傀儡吧。 好在沉风当真被他给吓唬到了,立马摆手道:“奴才不敢,大少爷息怒。” 见此,林恩瑞立马顺杆而下,“罢了,你也是关心我。不过此事不要随意张扬,尤其是不要让轩失知道。毕竟他伤的那么重若是知道了,我怕他会打击报复。”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故而沉风没有半点怀疑立马点头,“大少爷,请放心。奴才绝不会走漏半点消息。” 他可是最忠于林恩瑞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迫他呢。 林恩瑞闻言满意的颔了颔首,随后道:“沉风,你也知道之前的事情,我有些记得不太清楚。所以,你这……” 实在林恩瑞是想要跟他打听一些事情,但又不能说的太过直白。 “大少爷,请说。奴才若是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沉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应道。 “我爹对摄政王是怎样的一个想法?”林恩瑞道。 问完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林恩瑞又换一种说法,“其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林王府跟摄政王府。注定是不可能长久和平下去的。所以……” 他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然而接下来的沉风的话,却宛若一颗大地惊雷。炸的林恩瑞措手不及,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因为沉风竟道:“不是啊,大少爷你当真不记得了嘛。老爷跟摄政王其实是认识的。两人不过面上假装毫无交集,实则私下私交甚笃。” 被砸了好半天,林恩瑞才扶额道:“沉风,我爹跟摄政王私交甚笃?笃到什么份上?” 林恩瑞此刻真有一种阴沟里翻船的感觉。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一茬。 沉风,见他如此痛心疾首很是不解。但还是如实道:“笃到就好似世交吧。毕竟大少爷你应该知道,老爷退隐朝堂多时。倘若不留个后手只怕,林王府也不能如此安稳。” 这点林恩瑞想到了。 毕竟林王府现在可是在天子脚下,京畿重地。 如果没点自己的后路,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朝堂文武百官怎么多。 怎么偏生林天就跟摄政王扯上关系了呢? “沉风,你会不会弄错了?”林恩瑞有些不死心道:“我瞧着我爹对轩失,也没有态度多好。而且若是真如你说的那样,上次轩失怎么敢来提亲呢?” 要知道那样的病秧子,这不是要楚玉嫁过去冲喜嘛。 关系笃定还能这样? “大少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老爷说了在外人眼里,我们两家越没关系越好。而且上次的事情想必那轩家二公子,也是真心喜欢小姐才会来提亲的。再说了,咱们拒绝以后轩家不是没有下文了吗。” “不然,大少爷你以为摄政王府的婚事,是说拒绝就可以拒绝的么?” 提及此,林恩瑞倒是想起陆湛的话。 当初唐璎乃至唐家堡,也是极力拒绝。可最终结果还是陆家被害的家破人亡。 而唐璎也不得不答应跟轩失成亲。 “如此说来摄政王倒是真给我爹面子。”林恩瑞发自内心感叹道。 “可不是么。”沉风点头,“所以大少爷你无需担忧。白日里老爷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你与轩公子大打出手的事情,摄政王定不会真的计较什么的。” 听到这话林恩瑞真心有些哭笑不得。 当即道:“我真是后悔啊。” “大少爷,没关系,你这不也受伤了嘛。”沉风以为林恩瑞,是知道了真相后。后悔自己不该跟轩失动手。 却不曾想林恩瑞是后悔,当时没有直接捅死轩失。 自然也就不必惹来后面的这些麻烦事了。 重重的叹息一声后,林恩瑞摆了摆手,“沉风,你退下吧。我头疼想休息了。” “大少爷,你这是不舒服吗?要不奴才请大夫再来给你看看?”沉风,看他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很是担忧道。 林恩瑞却直接起身,将人给轰了出去,“我没不舒服,就是累得慌。” 外加堵得慌! 当然这话林恩瑞是绝对不会告诉沉风的。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弄清楚,林天跟摄政王的真正关系。 越想越气愤的林恩瑞自是一阵夜都辗转难眠。 故而翌日一早。 当楚玉看着眼下淤青的林恩瑞,不免心疼道:“阿哥,昨日是伤势太重所以没休息好吗?” 林恩瑞心不在焉,连话都没听清本能的点了点头。 直到看着楚玉忽然站起来,像是怒气冲冲要找谁算账一般。才愕然回过神来,“小玉,你这是要去干甚?” “阿哥,我现在就去将那轩失找出来打一顿。让他昨日与你动手。”楚玉愤愤不平的说着。 俨然要给轩失好看的样子。 林恩瑞对此倒是很欣慰,但还是很实在的说道:“小玉,你打不过他的。而且……” “而且什么?”楚玉追问道。 那日她便看见轩失的身手了,虽然比林恩瑞差,但确实比她强。 所以林恩瑞说的是事实。 但后面的话呢? 楚玉不懂事到如今,林恩瑞还有什么可避忌的。 “小玉,你可知道爹跟摄政王其实私交不错。”林恩瑞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这里面的东西或许牵连甚广。 而林恩瑞没有完整的记忆,此刻唯有依靠楚玉。 谁曾想楚玉竟摇了摇头,“阿哥,我不知道啊。爹从未如此说过。” “阿哥,你确定吗?”楚玉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毕竟林王府跟摄政王府,一向没有交集。 林天和摄政王更是连面都没有照过,私交甚好? 这从何说起。 “是沉风说的,我相信不会有假。”林恩瑞神色肃然道:“而且我已经派人去查证了,很快就会有回应。” 其实无需回应了,因为若是楚玉知道此事。 那么林恩瑞还对于所谓的笃定,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可偏生楚玉丝毫不知情,那这一切或许就真如沉风说的那样了。否则林天何必连自己女儿都瞒着呢。 如是的想着林恩瑞越发惆怅。 “阿哥,你方才不是说你晌午后还约了人吗。那你准备何时出发?”楚玉不知该怎样安慰林恩瑞,只好试着转移话题。 而经她这么一说,林恩瑞才想起。 对啊,陆湛还在等他。当即道:“我即可就出发。” 片刻后他又道:“小玉,我今日约人的事情你不要告诉爹和娘。” 楚玉闻言不解道:“为何?阿哥,莫非你约了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到连林天和柳柔都不能知道? “算是吧,总之不要告诉他们。若是娘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处理些事情。”林恩瑞避重就轻道。 说完他带着沉风匆匆而去。 只是林恩瑞不知道的是,楚玉素来好奇心重。 对于他的事情更是尤为放在心上,见此楚玉道:“小翠,你留在府上帮我照看着,我去去就回。” “小姐,可是……”小翠颇为有些为难。 毕竟比起伤势未愈的林恩瑞来说,她家这个大小姐才更令人头疼。 “放心,这次我不是去闯祸,我是跟着去看看阿哥到底要见谁。看到了我就会回来的。”楚玉明白她的担忧,出言安慰道。 “可若是大少爷要去见……”犹豫片刻,小翠还是如实道:“若是大少爷,要去见唐家小姐呢?” 那她家小姐也要去看吗? 这场面光是想想小翠都觉得尴尬了。 更不要提三人真的碰面。 实则楚玉也不希望此事发生,但…… “要。”斟酌片刻,楚玉还是点了点头,“傻丫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而且如果注定早晚都要面对,那我还宁愿早些习惯呢。而且我阿哥那么笨,我得去帮他不是。” 说着楚玉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若是旁人见了倒是真以为,她此刻很开心。 可惜小翠自幼便跟着她,对楚玉可说是十分了解。故而非但没有被骗到,还瘪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姐,你别这样你这样奴婢看着难受。” 楚玉若是抱怨,若是责备。 小翠兴许还能跟着她骂两句,可楚玉如此做。 小翠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我真的很好。好啦,傻丫头我不和你说了,再晚了我该追不上我阿哥了。”说着楚玉转身就走。 然而她之所以走那么快,是真因为害怕再晚了就追不上林恩瑞。 还是因为怕自己,红着的眼眶已经藏不住泪水了。 到底是那种楚玉也不知道,她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偷偷抹了一下脸颊。而小翠则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随着楚玉离开,原本隐忍的泪珠顷刻间,从小翠的脸上滚落…… 西山别院内。 陆湛早就到了,见林恩瑞如约而至。 陆湛的喜悦肉眼可见,毕竟能得到林家的帮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实在太重要。 故而林恩瑞刚进入厢房,陆湛就起身相迎道:“林公子,没想到你真会来。快,快请坐。” 看着如此热情,和满怀期待的陆湛。 林恩瑞原本准备好的话,顷刻间卡在了喉间。 他只能干干一笑道:“陆公子客气了,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的确他跟陆湛,是最好的朋友。 “林公子,能跟你成为朋友。陆某三生有幸。”陆湛直言一笑,随后顿了顿又道:“对了,昨日唐突尚未来得及问,不知林公子伤势如何?” 说着陆湛还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当他将盒子打开后,一些珍贵的药材便尽数出现在了林恩瑞的面前。 见状林恩瑞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原本想要拒收的。 毕竟他的伤势早就无碍。 但对上陆湛如此真切的眼神,林恩瑞最终还是收下了东西,“我的伤势已无大碍,真是有劳陆公子费心了。” 片刻后林恩瑞又道:“陆公子,我们既已是朋友。不知我可否称呼你为阿湛,当然若是陆公子不嫌弃也可以叫我恩瑞。” 至少以往陆湛就是这么叫他的。 “当然,我怎么会嫌弃。”陆湛微微一笑道。 随后两人又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寒暄。 然后…… 陆湛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虚以为蛇之人,而林恩瑞也不忍心忽悠自己的好友。 故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面对忽然冷下来的气氛,陆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道:“恩瑞,我这人素来比较直接。加上我们的确时间有限,所以……” “我想要问问你,我们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轩失那边一直在催促早日成亲,而唐清风已经一拖再拖。 什么理由都找遍了,再拖下去只怕会穿帮。 “我理解。”林恩瑞道:“轩失这人疑心甚重,只怕他早就有所怀疑。现阶段只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故而才按兵不动的。” 见他果然明白,陆湛很是高兴道:“没错,唐伯父与我都是如此认为的。所以,恩瑞你的建议是?还有林王爷他……” 想要对付摄政王,单凭他跟林恩瑞只怕是不够的。 毕竟摄政王在启林国的势力根深蒂固,而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他们极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有依靠林天这样相同的势力压制,他们才不会吃亏。 道理林恩瑞自然懂。 可实际情况…… “怎么,恩瑞是有什么问题吗?林王爷太不赞同我们的行动?”见对方面露难色,陆湛猜测道。 说出这话的时候,陆真的神色不可谓不失望。 “没,没有的事。”也就一瞬间,林恩瑞硬生生的改了说辞,“我爹怎么会不愿意呢。至于计划嘛,我倒是已经想好了一个。” “哦,愿闻其详。”听到他这话,陆湛的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整个人宛若重新恢复新生。 看的林恩瑞是既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他终于能帮到陆湛,心酸的是他真的能帮到吗?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不允许他想那么多了。 快速的收敛了自己的所有情绪后,林恩瑞道:“正如阿湛你说的那样摄政王,在启林国根深蒂固不要对付。所以我们应该避其锋芒,而且摄政王虽有两子,可是二儿子是个不久于人世的病秧子。所以只要我们可以杀了轩失。必然会重创摄政王,到时候再趁其不备攻其不意定然会事半功倍。” 让林恩瑞没想到的是,他长篇大论的说完了。 陆湛却没了下文,他等了等,再等了等。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阿湛,你不赞同我的办法吗?” 其实林恩瑞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没有实力对付摄政王不假。 但另外一方面,就陆湛跟唐璎的事情,唯有杀了轩失才能真的一了百了。 毕竟前车之鉴,林恩瑞可是历历在目。 所以…… “不,我没有反对。我只是……”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陆湛才道:“我只是有些没想到。毕竟杀了轩失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但恩瑞你与他无冤无仇,能为我做到这一步,我很……感谢你。” 实话,陆湛当真感谢他。 第159章:仓促的计划 “不必,杀了他才能永诀后患。”林恩瑞面色笃定的说道。 随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些问题。 林恩瑞又补充道:“毕竟对林王府而言,摄政王是必须扳倒的。而摄政王倒了若是还留着轩失,想必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话倒是不假,以轩失有仇必报的性格何止是不会放过。 只怕林恩瑞就算不动手,轩失也会先下手为强。 想到此,陆湛了然道:“恩,恩瑞你说的没错。可轩失也不好对付,何况我们要如何行动?” 跟摄政王比起来轩失是好解决一些。 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能在摄政王府动手,一来不方便二来会留下把柄。”林恩瑞道:“所以我们必须得把他约出来,还需要让他毫无防备的出来。” 否则若是轩失带足了人马,亦或者是将此事告诉了摄政王。 那约出来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陆湛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直言道:“恩瑞,此事恐怕有些困难。阿璎私下从不单独见轩失。如果现在贸然相约,就算轩失会来也定然有所防备。” 为了顾忌陆湛的感受,也因为确实不喜欢轩失。 唐璎在私下对轩失十分冷漠,如果突然态度大改,定然会引起怀疑。 “按照你的说法,唐小姐确实不适合做此事。”林恩瑞颔了颔首。 同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为除去唐璎以外,没人跟轩失走的近。 唐璎不适合约,那谁约呢? 林恩瑞想了想,道:“要不我去,或者以我爹的名义?” 陆湛摇头,“不妥。” 他当然很想要促成此事,但如此做只怕会弄巧成拙。 闻言林恩瑞,也觉得这个办法不太好。 但…… “可除此之外,我们并无其他合适人选了。要不然就……” 正当林恩瑞,准备说要不就先凑合用用? 毕竟只要轩失出来,不管他带多少人马。林恩瑞都有信心让他有去无回。 谁曾想他这话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就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原本紧闭着的厢房大门,竟顷刻间被人打开。 随后一道清脆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阿哥,让我去吧。我可以约轩失见面谈谈。” “不行!”林恩瑞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他绝不希望楚玉被牵扯进来。 陆湛虽然觉得此法可行,但看着林恩瑞一脸拒绝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只是开口道:“林小姐,你怎么来了?” 她这是取得林恩瑞的同意一块前来的,还是偷偷尾随而来的呢? 陆湛觉得看林恩瑞的表情,似乎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果不然,很快林恩瑞便道:“小玉,此处没你的事赶紧回府去。” 楚玉却不听,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择了一处直接落座道:“阿哥,让我帮你们吧。我可以帮忙的。” “你一个姑娘家能帮什么忙,赶紧回去!”林恩瑞依旧不松口。 随后更是威胁道:“你若是再不回去,我便告诉爹让他禁你的足。” 说起来楚玉上次犯的错,都还没来得及惩罚。 只要林恩瑞回去跟林天说,禁足什么的绝对不是问题。 显然楚玉也知道这点,听言当即小脸一跨:“阿哥,你怎么可能这样。我好心前来帮你,你却要跟爹告状!” “天理难容啊。”说着楚玉,还假装嚎了两嗓子。 她如今的性格,比南越国的楚玉要活泼许多。 这般一哭二闹的把戏,在林王府她也经常玩。若此刻是在府上林恩瑞倒也见怪不怪。 可现而今是在外面,加之还有陆湛在。 弄得林恩瑞只好板着脸道:“不许胡闹,像什么样子。也不怕陆公子笑话。” 说完,林恩瑞更是直接挡在了楚玉的面前,尴尬又无奈道:“阿湛,莫要介意小玉她年纪尚小,故而……” “无妨。”陆湛十分识趣,立马退后了一步。同时将头别过去,不再看楚玉分毫。 如此林恩瑞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楚玉看着他俩,却很是愕然。甚至忍不住直言道:“阿哥,你挡着我干甚。陆公子,你如此避讳我作甚?” 她不过是撒个娇而已,而且是跟自己阿哥。 再者她也没有衣衫不整不能见人啊。 “不许胡说。”林恩瑞闻言面色微沉。 这丫头当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她难道不知言语又失,也算是一种失德吗? 见林恩瑞当真动怒了,楚玉不敢再造次。 可还是低声嘟囔道:“我这不都是想要帮忙嘛,再说了,除了我以外你们还有合适的人选吗?” 前面的话不是关键,最后一句话才是。 故而陆湛立马抬头望向林恩瑞,虽未言语但意思已很明白。 那就是除了楚玉以外,他们好像似乎大概,真的没有可能将轩失约出来。并且让对方不太设防的人。 “你用什么理由将他约出来?”林恩瑞依旧垂死挣扎道:“你可不要忘记了,你与轩失本就没什么关系。” 唐璎好歹是轩失名义上的未婚妻。 而她是什么? “阿哥,你要是如此说那我还差点成为她的弟媳呢。”楚玉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林恩瑞脸色当时就黑沉了不少。整个人的更是周身气势大变。 再也不似刚才那般温和,反倒犹如九幽地狱归来之人。 只消一眼便让人霜雪在心,犹如身在寒冬。 “阿哥,我错了。”楚玉急忙道歉,“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用你跟爹当借口。说是你们想要跟他谈谈,但又碍于情面所以才让我做中间人。毕竟我也是林家的女儿,如此也算合情合理吧。” 再加上她刚刚说的,好歹她差点也进了摄政王府的门嘛。 当然这话楚玉是当真不敢再说。 闻言林恩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着。 见状楚玉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湛。毕竟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而林恩瑞还是一副不接招的模样。 她真没法子了。 实则陆湛也没有,但…… “恩瑞,我觉得林小姐说的有些道理。”斟酌再三,陆湛开口道。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何况陆湛当真觉得楚玉的话有道理。 许是林恩瑞也认为如此,又或者是被迫无奈。半响后,林恩瑞终是开了口,“小玉,你可要想清楚了。此事你一旦掺和,再想回头就难了。轩失,还有摄政王都不是好对付的。” 有些话或许楚玉明白,但林恩瑞还是必须要跟她重申一遍。 “我知道,阿哥,我明白轩家不好对付。但咱们家也不好欺负啊。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楚玉甜腻一笑道:“有阿哥在谁也伤不了我的。” 现在楚玉心情极好。 原因很简单,因为刚才林恩瑞跟陆湛的所有对话楚玉都听到了。 自然也包括林恩瑞,非常赞同还极力凑合,唐璎跟陆湛两人。 这对楚玉来说可谓天大的好消息。 “你这丫头……”林恩瑞,不知楚玉心中的想法,只是瞧着她这副模样。只得无奈道:“罢了,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所以阿哥你这是同意了吗?”楚玉趁热打铁道。 她可不希望林恩瑞反悔。 而一旁的陆湛也很是期许,当然如果不是觉得实在不太好。 只怕陆湛都会亲自开口帮楚玉了。 “阿湛,你觉得呢?”林恩瑞看了看,尊重的问道。 从始到终陆湛都没有说太多的话,但此事林恩瑞势必要听陆湛的真实想法。 “恩瑞,我自然是支持林小姐的。就如同我刚才说的那样,我觉得这个办法确实不错。”见林恩瑞询问,陆湛也不好再藏着掖着,而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如此一来,林恩瑞尚未说话。 楚玉就一声欢呼道:“好耶,二比一。阿哥你现在就算反对也没用了。” 我为何要反对。 这话林恩瑞终是没说出,他只是继续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才叹息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这么办吧。不过小玉你听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你必须听我的,且不能擅自行动。” “是,阿哥,我保证完成任务。”楚玉信心满满的说道。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林恩瑞是真的败下阵来了。 倒是陆湛见此道:“人选既已定下,那恩瑞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好?” “今天。”林恩瑞道。 仅仅两个字,却让楚玉和陆湛都很是吃惊。 两人互看了一眼后,竟异口同声道:“用这么着急吗?” “当然我是很着急。”陆湛对上林恩瑞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可恩瑞你这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今天就约轩失。 可时间、地点、动手的安排、还有人员等一些列问题他们都没讨论啊。 再说了他手上的人有限,此事还得需要唐清风的帮忙。 那他调遣唐家堡的人也需要时间啊。 随后楚玉也道:“是啊,阿哥你做事不向来最求稳妥吗。” 那他这次如此着急是干什么? 林恩瑞没有率先回答楚玉,而是看着陆湛道:“杀他不需要太多人,我打主力外加两名高手协助即可。我的贴身护卫可算一名,至于另外一个。阿湛你应该可以胜任吧?” 实则,林恩瑞以傀儡之躯面对轩失。 根本不需要他人的帮忙,如此说不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当然。”陆湛好不推托道:“此事我自是会全力以赴,不过若恩瑞你有如此大的把握。那我这倒是还可以再调配十几名好手。” 他人数不多,但十几名还是有的。 “我这也会再带一队人,如此我们人就足够了。太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林恩瑞道。 人多嘴杂,且不利用他们隐藏。 如此道理陆湛自是明白,但…… “那地方呢?”陆湛问道。 既然对方执意如此着急,那这些问题他们必须现在就讨论清楚。 “就定在这。”林恩瑞道。 他这话一出,再度让屋内的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凤无双更是直言道:“阿哥,你疯了吗?此处可是城中最繁华的地方,你选在这?” 他在这见陆湛没什么不妥。 毕竟陆湛对他没有威胁,而人多繁华更加便于陆湛隐藏身份。 但在这杀轩失。 这跟闹市杀人有什么区别?! “恩瑞,恕我直言此处确实不是个好选择。”陆湛,不似楚玉这般直接,但观点却跟楚玉一致。 他们都认为这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这确实不是最好的地方,但若是荒山野岭你们觉得轩失会去吗?”林恩瑞不动声色的反驳。 他当然知道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动手。 更加容易得逞,更加容易不留下任何把柄。但现实不允许。 这…… “可阿哥,为何是这里?”楚玉不解。 就算不能选择荒凉的地方,他们也可以退而求其次。 终归没必要选择这么繁华的地方啊。 陆湛这回却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垂眸沉思着什么。看起来他好似已经猜到了林恩瑞的想法。 见状,林恩瑞笑道:“阿湛,你觉得我为何非要选这呢?” 陆湛见自己被点名,这太抬起头。与林恩瑞对视了片刻,随后道:“我想原因有三,第一正如你说的轩失多疑其他地方未必肯去。第二此处繁华热闹也符合林小姐的行事作风。第三我想关于事后如此逃过,此地必然另藏玄机。” 不知为何陆湛,自觉很了解林恩瑞。 虽然他们相处的不久,见面也不过才两次。 但陆湛就是了解他,仿佛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默契。就好似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也曾并肩作战过。 “全对,果然知我者阿湛也。”林恩瑞满意一笑:“第一点我方才已经解释过,第二点嘛,小玉的性格人尽皆知,轩失为人谨慎想必来之前也会多方打听。至于第三点,你们不觉得这西山别院靠近山嘛。” 前面两点,众人都听的十分认真也很赞同。 可最后一点,楚玉和陆湛互看一眼后。最终楚玉忍不住插言道:“阿哥,你别闹了。西山别院顾名思义,不就是因为靠近西山而建,所以才如此称呼的嘛。” 此事整个启林国的人都知道。 楚玉不相信他失忆到连这个都忘记,而且就算忘记他也看得见吧。 后面那么大一座西山呢。 然而陆湛却一直沉默不语。 尤其是当楚玉提及山的时候,陆湛的神色似乎还微微动了动。 “陆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楚玉没看出其中端倪,只是瞧着自己连个帮腔的都没了。不免开口说道。 谁曾想陆湛竟道:“我明白了,恩瑞难道你当真打算如此做?” “没错,我就是准备这样做。”林恩瑞毫不避忌的承认道:“唯有如此才能将所有证据都毁灭。” 停顿片刻,陆湛想了想道:“若真是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沟通的全无障碍。 可一旁的楚玉,却忍不住干瞪眼,“等等,你们这都在说什么啊。” 什么好办法? 什么就这样做? 到底怎样做,他们倒是说清楚啊。 “小玉你真想知道?”林恩瑞故意卖关子,道。 “当然啊。”楚玉哪里禁得起他的诱惑,立马上钩:“阿哥,你赶紧说吧。只要你说出来我保证乖乖听话。今天约就今天约我绝不会再有半点疑问。” 林恩瑞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见此,朝她伸了伸手,示意对方靠近些。 随后一字不漏的在楚玉的耳边低声说了一遍。 终于知道了真相,楚玉可谓是既惊喜又震惊。听完后立马就跳了起来,“阿哥,你这也忒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 高,实在是高啊。 “就这么想的。”林恩瑞看着她高兴,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 陆湛自然也一脸笑容。 然而当两人都笑够以后,林恩瑞还是直言道:“时间我们就约在明日傍晚,到时候阿湛动手前。我们先在此处碰头,而小玉在这期间你务必要听从指挥。知道吗?” 说来说去,林恩瑞最不放心的还是楚玉。 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把楚玉给牵扯前来。对此陆湛深感抱歉道:“恩瑞,你放心,我会分出一部分人,让他们务必保护好林小姐。” 同样都有心上之人,陆湛明白林恩瑞的心情。 “多谢。”林恩瑞郑重无比的道谢,但还是转头看着楚玉道:“小玉,我在等你的回答。” 任何的保护,都没有她听话来的重要。 所以跟陆湛道完谢后,林恩瑞更挂心的还是楚玉自己的态度。 “阿哥,我保证,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明天一定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楚玉,看着林恩瑞道。 说完见对方依旧神色肃然,楚玉又道:“阿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 听到这,林恩瑞神色终是缓和了些,“好,记住你的话。” 而后他又跟陆湛商议,和确定了一遍细节才道:“时间不多,阿湛我们就此别过。然后各自回去准备吧。” 说起来这计划的确仓促了些。 所以他们不能再耽误任何时间了。 “恩,明日见。”陆湛,颔首道。 而他离开后,林恩瑞第一句话竟是:“小玉,此事回去万万不可泄露半个字。包括爹娘还有小翠知道吗?” 第160章:轩二公子? “你要背着爹杀了轩失?”楚玉反应极快道。 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帮林恩瑞,但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大。 林恩瑞见她如此激动,赶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别嚷嚷。” 她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刺杀摄政王的嫡子吗? 楚玉听言倒是乖乖的降低了声音,却也一脸担忧道:“阿哥,你既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你就不该瞒着爹。” 不告诉柳柔,楚玉可以理解。 毕竟她娘亲也不掺和这些事情。但如果连林天都瞒着。 楚玉非但不能理解,还担心…… “你担心什么?”林恩瑞皱眉道。 “阿哥。”犹豫了片刻,楚玉才道:“我担心你根本瞒不住了爹。” 林恩瑞想过许多可能性,倒是没设想过这种。 听了楚玉的话,不免皱了皱眉,“不会的,此事只要你不说爹不会知道的。” 对于林天,林恩瑞还是有几分了解。 而且他们行动的如此迅速,只怕等林天知道了也是为时已晚。 “那事后呢?”楚玉问道:“阿哥事成之后,你也打算瞒着爹吗?” 林恩瑞沉默了。 他现在所有的计划和打算,都是在事成之前。 事后会如此他真的不确定。 而且…… 也许等轩失死了,一切发生改变。说不定他们就能回去了。 到时候不管是林天还是柳柔都将不复存在。 “阿哥?”楚玉,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看他久久没有恢复,忍不住出言道:“阿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这还是她那个行事一向稳妥的林恩瑞吗。 “在。”林恩瑞点头,“小玉,此事有些复杂其中曲折,等事后我在同你解释可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听我的将此事做完可否?” 接连两道疑问,让楚玉再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林恩瑞。只是抬头,眸色晦暗不明的看了看他。 半响后楚玉才点头:“好,阿哥我答应你。” “但事后你一定要清清楚楚的跟我解释缘由。”楚玉追加道。 旁的什么不说,就单说林恩瑞如此义无反顾的帮助陆湛。就让楚玉觉得此事很有问题。 见她终于不再疑问,也答应了自己。 林恩瑞当即松一口气,“好,等事情结束后阿哥一定原原本本的跟你说清楚。” “拉钩,不许变。”说着,楚伸出浅葱如玉的小手来。 看的林恩瑞一愣,最终还是与她达成一致,“恩,一百年不许变。” …… 回到林王府后,楚玉便匆匆写了信派人送了出去。 而傍晚时分,她便得到了回信。 跟林恩瑞他们期待的一样,轩失答应了见面。 时间、地点、也跟他们预计的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见此楚玉不免高兴道:“阿哥,怎样感谢我的帮忙吧。” 要不是她的加入他们的计划也不能如此顺利吧。 而且楚玉就说了,轩失会答应跟她的见面的。哪怕不看在她的面子上,也得看在林天的面上不是。 “恩,小玉这次多谢你。”林恩瑞十分感激的说道。 随后又叮嘱了楚玉几句,这才转身离去部署接下来的事情。 当然鉴于林恩瑞身边并无太多可用之人,所以此事他还是让沉风参与了。 只不过…… “大少爷,明日我们到底要去做什么吗?”沉风问道。 林恩瑞却道:“具体干什么,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做,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办妥了。”沉风当即回应。 也就是因为都办妥了,加之沉风的机警让他觉得。明日的事情怕是不简单,所以才想要跟林恩瑞多确认下。 不想林恩瑞依旧只字不提。 见此沉风试探道:“大少爷,你这是不相信奴才吗?” 若是以往沉风定然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但是自从林恩瑞伤重归来后,沉风便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变了。 “怎么会,你是我的贴身护卫。是我可以交付生命的人,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林恩瑞道。 只是他话说的十分恳请,脸上的神色却稍显冷漠了些。 确切的说林恩瑞也不想要如此。 但此刻他正在专心看着地图,实在没有心思,亦没有演技再分给沉风一脸真挚。 “大少爷,为何不告诉奴才明日到底要做什么?哪怕是说出对方是谁也好。”沉风直言道:“至少让奴才有所准备。” 沉风从不怀疑林恩瑞。 只是他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对很多人和事都难免会失去准备的把握。 而这个时候沉风或许可以提点一二。 可现在沉风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帮的上忙? 谁曾想,沉风这话一出。 林恩瑞的确抬起头了,只是…… 看着他如此严肃的神色,沉风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林恩瑞疾言厉色道:“沉风,我的确是没了一些记忆。但就算如此我依旧是你的主子,依旧是林王府的嫡长子没错吧?” “没有。”沉风立马拱手道:“方才是奴才失言,还望大少爷莫要见怪。” 对于他的道歉,林恩瑞没有理会。 而是神色越发冷冽道:“至于我为何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考量。不过沉风我希望你明白,也希望亲口听到你说。不管我明日要做什么,或是要杀什么人你都不会反对,和背叛我。” “当然!”沉风直接双膝跪地,当面保证道:“大少爷,奴才并不善言辞。但有一点奴才一直都没变过,那就是永远忠于大少爷。” “所以不管大少爷明日要做什么。奴才都会肝脑涂地绝无怨言!” 沉风这番话倒是说的十分恳切。 脸上的忠心也溢于言表,看的林恩瑞忍不住问道:“真的?不管我明日要杀谁你都支持?” “千真万确。”随后沉风似乎想茬了,还说了句,“大少爷,若是你要杀有官职在身的人,只怕这些防备还不够。” 顿了顿沉风又道:“大少爷,你可能不记得了。启林国对有官职的人,是有特别保护的。” “哦,什么保护?”林恩瑞当真不知此事,所以追问了句。 沉风则是一五一十的回道:“但凡在启林国有一官半职之人,身上都有配备特别的笛子。此笛子一旦吹响,方圆十里的巡防卫和府衙之人,都会赶来相救。” “当然官职越大,其笛声传播的越广。” 这倒是林恩瑞闻所未闻的事,随后他又想到轩失是摄政王的嫡子。 而摄政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他的笛声肯定传播广泛,若是真惊动了官府的人只怕没那么好收尾。 想到此林恩瑞,问道:“这笛子是只能有官职的人用,还是可以传给他的嫡系亲属共用?” 这点很关键,若是轩失也可以用这个笛子。 只怕他们的计划还真的需要调整。 “大少爷,这个笛子因为造工复杂,费时费力故而只能身有官职的人用。”沉风如实道。 听到这话,林恩瑞倒是放心了不少。 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没有例外?” 万一轩失是个例外呢? 现在林恩瑞是越想越后怕,甚至都在考虑,是否要将他明日刺杀轩失一事告诉沉风。 “有。”沉风道。 仅仅一个字,让林恩瑞神色骤然大变,“例外在谁身上?” 然则沉风,此刻大致已经推测出来。 自己主子明日要做什么了,故而犹豫片刻后他如实道:“老爷就是例外,他虽然身无官职却有一枚仅次于皇上的笛子。” “不过据我所知轩公子应该没有。” 如果说前面这句话是让林恩瑞惊讶,那后面这句便是让他震惊了。 “你如何得知?”林恩瑞道。 并非他不相信沉风,而是林天跟摄政王关系甚好。 那沉风呢? 谁知他不会跟摄政王也有关系,甚至跟轩失都有关联。 许时林恩瑞表现的太过明显,亦或者是沉风想要证明清白。只见其急忙道:“大少爷莫要误会,奴才不过是一时瞎猜而已。而且奴才与摄政王和轩公子并无半点干系。” 简而言之,倘若林恩瑞真动了要杀对方的念头。 沉风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意见,更加不会本末倒置去帮助轩失。 “当真?”林恩瑞半信半疑,“我爹跟摄政王关系可是不错的,而轩失又是摄政王最心爱的儿子。杀了他恐怕摄政王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那病病殃殃的轩二公子,什么时候就两腿一伸没了。 如此可是断了摄政王的后。 “大少爷,老爷跟摄政王交好那是老爷的事情,与奴才没有关系。而奴才是你的人故只听你的吩咐。”沉风,如实的表达着忠心。 同时为了害怕林恩瑞不信,沉风还道:“若是大少爷不相信,今晚奴才便一直留在此处不再出去。” 终归明日傍晚时分就动手,只要时间错过。 他便可以自证清白。 “你这办法倒是不错,可……”林恩瑞笑了笑,“太笨了些。” “我有更好的法子。” 沉风刚要张嘴问什么更好的法子,没曾想还没问出口。就见到林恩瑞快速的,将一枚丹药喂入了他的口中。 不过沉风除了最初的片刻惊讶外,剩下的便没有任何动静。 他只是乖乖的将丹药吞下,才道:“若是如此可以让大少爷放心,奴才愿意。” 好听的话林恩瑞听的太多了,若是在南越国的时候。 他不是误信身边人,又怎么会被楚扶摇得逞。让自己被炼制成傀儡。 故而对于沉风的话,林恩瑞没有信,亦没有不信。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此药奇毒无比,除我以外无人可解。不过你放心这药要三日后才会发作。只要你不出卖我绝不会有问题。” 他们明日便会动手,所以时间上绝对来得及。 沉风显然也知道这点,故而毫不犹豫的点头,“大少爷,请放心,奴才不会。” 顿了顿,他又道:“大少爷,若是要杀轩公子,咱们只带这点人手会不会太少了?” 既然要参与行动又知道对方是谁。 沉风理所当然的会提出好的意见,至少是他认为不错的意见。 对此林恩瑞倒是没有苛责,而是直言道:“足够了,而且这些人都不是用来杀他。而是用来牵制住他带来的人。” 毕竟他们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活口。 不然就会留下证据。 此事沉风明白,他不明白的是,“那敢问大少爷,谁去刺杀轩公子呢?” “我。”林恩瑞道。 仅仅一个字,仅仅一个人,可他的气势他的言语。却让原本满肚子疑惑的沉风,顷刻间无话可说。 因为当沉风的目光对上林恩瑞的时候。 沉风忽然觉得,或许此事当真林恩瑞一人足矣。 翌日傍晚时分。 林恩瑞带着沉风等人早早的埋伏在了西山别院。 而楚玉也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踏着时间点出门准备去跟轩失汇合。 迄今为止一切顺利。 暗中埋伏着的林恩瑞等人,看到楚玉如期而至后。 在另外一边的陆湛也现了身,对于陆湛他们会来,此事沉风并不知情。 所以看着忽然靠近他们的黑衣人,沉风当即拔除了长剑露出一副御敌的状态。 好在林恩瑞及时阻拦,“自己人,别动手。” 沉风这才收回了剑,同时惊讶道:“大少爷,此人不是陆家庄的陆少主吗。” “不曾想沉风护卫还认得在下,真是荣幸。”陆湛笑着说道。 林恩瑞却是一愣,“你怎么会认得阿湛?” 原本沉风还想说,陆家庄是朝廷通缉的对象。虽然已经被灭门,但作为陆家少主他的身份一旦曝光。 也必然会引来许多麻烦,可当他听到自家少爷称呼对方为阿湛的时候。 沉风就知道什么也不必再说了。 故而他只是尴尬一笑道:“奴才曾关注过陆家庄,所以对陆少主比较熟悉。” 这个解释实在太牵强。 陆湛第一个听不下去,笑道:“只怕,沉风护卫关注的是朝廷的通缉榜吧。” 这话陆湛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沉风被揭了老底,自是无法辩驳。 倒是林恩瑞接话道:“无妨,不管阿湛你是什么身份,都是我林恩瑞此生的至交好友。” 这话一出,沉风更是无言以对。 只能转移话题,“大少爷,陆公子,好像是有人来了!” 他这话题转移的十分生硬,但胜在有用。 因为众人当真听到了脚步声。 故而立马不再言语,陆湛更是双眸紧紧的盯着厢房。生害怕会错过一丝一毫。 只是当脚步越发靠近的时候,陆湛和林恩瑞。 尤其是林恩瑞的脸色明显变得晦暗了许多,看的一旁的沉风是既想问,又不敢问。直到随着脚步声停止,那人出现在厢房前。 看清那人的容貌后,沉风才松一口气。 因为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轩失。 只是当沉风正想要说话的时候,却被楚玉的一声惊呼打断:“轩恩,怎么是你啊?” 说这话的时候楚玉故意,喊得很大声。 因为她想让埋伏在外的林恩瑞他们听到。而她这话也不负所望的传入了林恩瑞的耳中。 只是…… “玉儿,你还记得我?”轩恩,有些受宠若惊道:“可我兄长说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现在看来兄长是在诓我。” 楚玉原本想要说,轩失真没骗你。 因为她真的不记得轩恩长什么样子,否则的话也不会不提醒林恩瑞。 这轩家两位公子长得其实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轩失步伐稳健,武功高强。 而二公子轩恩,体弱多病,还未走进身上便有一股子药味。 楚玉也正是因为这药味才想起他的。 “恩瑞,这怎么办?”见来的人不是轩失,陆湛十分失望道。 要知道为了今日他可是费心准备,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陆湛很是不甘心。 实则林恩瑞又岂会甘心。 故而斟酌片刻,林恩瑞道:“再等等,或许轩失会现身。” 楚玉不知他们的想法,只是瞧着没人冲下来。便料想着他们应该听到自己的话了。不免稍微放心了些。 随后道:“轩恩,我约的是你兄长,为何来的人是你呢?” “还是说你兄长其实也来了?” 只是尚未到,亦或者是隐藏在何处? 说着楚玉开始四处张望,只可惜她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轩失的踪迹。 “我兄长他今日正好有事,所以不能赶过来。不过若是有什么事你不妨跟我说。”顿了顿,轩恩又道:“关于你阿哥的事情,你也可以跟我说。我会代为转达的。” 他会如此说,楚玉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楚玉写的信上是说,有关林恩瑞的事情她要跟轩失解释一二。 但问题是,他们的计划并非如此啊。 这个时候按照计划轩失跟林恩瑞都已经动手了。 自然没有需要楚玉说的环节,当然之前楚玉他们也未曾对过词。 于是乎…… “玉儿,你可听到我的话了吗?”见对方久久不语,轩恩问道。 楚玉,面露尴尬随后笑了笑,“听到了。不过有些事情吧,我只能跟你兄长说。他今日既然不在那我跟他改日再约吧。” 说着楚玉,直接将轩恩推到门口处,“轩二公子,再见,恕不远送。” 第161章:错了,哪里错了? 既然来的不是轩失,而楚玉跟眼前人又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自然想要将他送走并且送的越远愈好。 然而轩恩,却不愿走。只见他让自己的随从,将门抵住。随后道:“玉儿,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吗?” 以至于他刚刚来,连坐都没坐下就要被赶走。 “恩,的确我并不愿意见到你。”不曾想楚玉半点面子也不给,竟直言不讳的说道。 听到这话,轩恩楞住了。 藏匿在暗处的陆湛也楞了,之前他就听闻过一些楚玉的传闻。 觉得传闻不过只是传闻而已。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啊。 念及此,陆湛低声道了句,“恩瑞,林小姐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 林恩瑞闻言轻笑道:“还有更不同的,阿湛你且看着吧。” 要说性格,现在的楚玉跟之前的可谓是天壤之别。 还有? 陆湛既惊愕又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看到接下来的一幕他不得不佩服,林恩瑞的先见之明。 因为…… “轩二公子,你当真不走吗?”楚玉,看着已经落座的轩恩问道。 轩恩,儒雅一笑,“不走。” 顿了顿又道:“玉儿,你应该知道我身子不好,走到此处已是十分勉力。所以必须歇上一谢歇方可继续。” 这理由找的很合情合理啊。 一旁的小翠,也面色难看道:“小姐,这我们要怎么办?” 小翠虽然不知道今日真实的目的,但她也知道自家小姐约的人不是轩恩。 而且眼看着她家小姐,跟林恩瑞好不容易恢复之前的关系。 难道现在又要功亏一篑吗? 闻言楚玉回头道:“别着急啊,小翠。既然轩二公子要留下那便留下吧。” 啊? 小翠没想到楚玉会如此说,不免面带吃惊。 连带着轩恩似乎也没想到,“玉儿,当真愿意留下?” “那咱们……” 只可惜轩恩后续的话还没说完,楚玉便起身离去,“轩二公子,你误会了。不是咱们而是你自己。你既不愿意走,那我便将此处让给你好了。” 说着,看着即将起身的轩恩,楚玉忙道:“轩二公子,不必客气了。不用送,我们后会无期。” 话音落,楚玉转身而去,半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看的轩恩是既愣,又愕然。 反倒是暗处的林恩瑞,勾唇笑了笑,随后道:“沉风,让他们都先撤吧。” 事实证明轩失,今日是不会来了。 那他们又何必苦苦等下去。 “是,大少爷。”沉风领命而去,陆湛却留在了原地。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林恩瑞直言道:“今日怕是等不到轩失了,虽然不确定他是否起疑。但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今日不会出现。” 哪怕是周边附近,轩失也不会来。 然而事实的确如林恩瑞说的一般,因为早在轩恩李代桃僵出现的时候。 陆湛就已经让他的人四处去搜查了,可惜别说轩失了就连他的护卫都没看到。 “恩瑞,其实有个问题我早想你,但觉得有些冒昧。”陆湛,犹犹豫豫的说道。 “什么问题?”林恩瑞,直言:“只要是我知道的,阿湛你但说无妨我定会如实回答。” 这是林恩瑞的心里话,但凡他知道的,绝不会隐瞒陆湛。 可惜陆湛不知他们之间的渊源。 亦不敢完全相信林恩瑞的话,他只是带了些犹豫,带了些不确定道:“恩瑞,我觉得你似乎很了解轩失,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了解。” 就像是他跟轩失认识了很多年。 还是那种打过交道正面交过手的了解。 可偏偏陆湛已经查过,不管是林王府,还是林恩瑞跟轩失都没有正面冲突。除了最近的这一次动手。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关于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实在太复杂,所以林恩瑞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何况真实的原因他不能泄露。 陆湛大抵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愣了好半响才道:“恩瑞,你相信?” 这不该是苗疆女子,亦或者是那种江湖骗子才管用的手法吗? 怎么他好好的一个王府嫡子,也会相信这些。 听到这话,林恩瑞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相信,因为我觉得跟阿湛你就像是前世早就认识,跟轩失也像是上辈子就结下了梁子。” “所以,我才会这么了解他。这么想要杀了他。” 林恩瑞不知这个理由,够不够。 但他希望陆湛能相信。 “时间不早,恩瑞,我也带他们先回去了。”半响后,陆湛道。 他没有回答刚才林恩瑞的问题,林恩瑞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下次我们再找机会。” “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既然代表了陆湛的失望,也代表了他的怀疑。 对此林恩瑞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远去,而后就在他刚刚飞落屋檐。 也准备离开的时候,不曾想忽然感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原本准备还击的林恩瑞,却在听到熟悉的铃铛声后,及时收手道:“小玉,别闹了。” “阿哥,怎么又被你识破了。”楚玉撅着嘴,一副很是挫败的模样。 今日已经是她第十次,偷袭林恩瑞了。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招数,但每次的结果倒是出奇一致。 都是以失败告终。 楚玉就是不明白,林恩瑞是怎么发现她的。 对此林恩瑞只字不提,他只是伸手将眼前人翘着的嘴抹平,道:“好啦,快些回去吧。不然爹娘该发现了。” 提及林天夫妇,楚玉顿时老实了不少。 但还是直言说了句:“阿哥,那陆公子这次似乎很不满意啊。” 而且他也明显,没有林恩瑞对他这般赤诚。 “你这丫头懂什么赤诚不赤诚的。”林恩瑞,轻敲了下她的脑门道:“这次的事情他希望很大,如今落空难免会失望。” 林恩瑞可以理解。 毕竟异位而处的话,他的反应未必比陆湛强。 “阿哥。”听到他这话,楚玉脆生生的喊了这么一句。 但又半天没有下文。 林恩瑞不是没耐心的人,但被楚玉这么吊着。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然后呢?” 她就这么叫他一声,就没了? 这可不像是楚玉的风格。 “阿哥,之前我觉得吧。你应该是希望唐家小姐,所以才会如此讨厌轩失。但现在……”说到这楚玉停顿不说了。 让林恩瑞不免追问道:“现在怎么了?” 她现在还这样认为吗? 若是的话,那林恩瑞觉得自己,一定有必要跟她解释清楚。 “不,现在我不这样觉得了。”楚玉摇了摇头。 正当林恩瑞放下心来,觉得这丫头终于不胡思乱想了。没曾想楚玉竟道:“我现在觉得你喜欢陆湛。” 一字一句楚玉都说的十分清楚。 可林恩瑞听的却犹如雾里看花,他甚至都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知道对上楚玉那认真无比的模样,林恩瑞才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但同时很无奈的问道:“小玉,你这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若说以前的楚玉是圣毒门的老祖宗,神圣不可侵犯。 那现在的楚玉就是一个小傻姑,整日里没个正形就算了。这样的话她也敢想,还敢说出来。 谁曾想,楚玉非但没觉得自己说错了。 反而还是认真道:“阿哥,你这是被我揭穿以后恼羞成怒了吗?” 的确,若是林王爷的嫡子,竟有龙阳之癖此事传出去委实不妥。至少丢了林王府的颜面。 而且估计她娘亲也会很难过。 “停停。”终于林恩瑞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 实在不是林恩瑞想要凶她。 而是楚玉这话,委实不像样。 越听越听不下去! “阿哥,你不喜欢他吗?”楚玉依旧不信道。 林恩瑞面色铁青,“不喜欢,当然不喜欢!” 他若是喜欢陆湛,那唐璎往哪搁。 不,这个问题压根就不该存在。林恩瑞觉得自己简直被她带偏了。 “那阿哥你怎么会如此包容他?还如此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楚玉问道。 甚至楚玉觉得林恩瑞,对陆湛的好都超过对她,还有对爹娘了。 “对谁好就是喜欢啊。那我还对你很好呢。”话到一半,林恩瑞就自知口误。及时收住不说了。 可楚玉还是听到了,不免有些难过的抬头望向林恩瑞。 但最终那句,所以阿哥你是不喜欢我? 楚玉并没有问出口,她只是那样静静的盯着林恩瑞。让对方逃也不是,面对更不是。 最终林恩瑞只能岔开话题,“轩恩,跟轩失怎么长得如此像?你之前为何没说过?” 这可是重要的线索。 若是今日没发现,只怕以后会出大乱子。 楚玉原本是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毕竟她刚刚还有话没说。 但最终,楚玉还是开口回应道:“我忘记,当时我根本没有在意轩恩的长相。是他身上的药味,才让我想起的。” 药味? 林恩瑞重复了一遍楚玉的话。 楚玉没发觉什么不对劲,只是点了点头,“对啊,药味啊。阿哥难道你没有闻到吗?” “而且一个久病成疾的人,身上有药味不是很正常嘛。” 这没什么可令人感到疑惑的吧。 然则让楚玉没想到的是,听到这话林恩瑞当即神色大变,“不,不对!” 说着林恩瑞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只可惜等他追出去的时候,轩恩早已没了踪影。而那厢房也已经人去茶凉。 只是…… 楚玉待在厢房认真的闻了闻,发现那股异常明显的药味竟然没了。 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样楚玉愕然不已,“阿哥,这药味怎么没了呢?” 方才那样的明显,不光是她连带着小翠也闻到了啊。 说着楚玉欲将小翠喊回来作证。 却被林恩瑞阻拦道:“不必,我知道当时你们都闻到了那股味道,但那不是药味。” 不是药味? 楚玉惊道:“阿哥,那不是药味是什么?” 而且就算不是药味,轩恩身上有点味道有什么问题吗? 楚玉此刻满脑子都是疑问。 但林恩瑞似乎不愿意跟她多做解释,他只是抓着楚玉的手问道:“小玉,你告诉此处出城最近的路怎么走?” 出城? 楚玉狐疑道:“阿哥,你要出城吗?” 他不知出城的路如何走,楚玉并不惊讶。毕竟自从林恩瑞失忆后,关于启林国的许多事他都不记得了。 但让楚玉费解的是,好端端的他出城作甚? “不是我,是陆湛他们。快,告诉我!”林恩瑞着急道:“否则就来不及了。” “先从前面的小巷往右拐,然后再向西南方……”见他如此着急,楚玉自然不敢耽搁。 只是说到一半,她便道:“阿哥,这最近的路都是小路,有些复杂要不我带你去吧。或者说你确定陆公子他们会走小路?” 要知道,此处可是四通八达。 想要出城的路也有很多条,万一陆湛没有选择近路呢? “不,他们一定会走最近的路。”林恩瑞坚定道:“既然是如此,那小玉你便带路吧。不过切记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哦,好的,阿哥。”楚玉本能的点了点头。 随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恩瑞给拉走了。 林恩瑞似乎真的很着急,一路上都走的脚下生风,以至于楚玉根本没来得及问。 这天子脚下京畿重地的他们还能遇到什么歹徒不成? “阿哥,就在前面了,我们只需要穿过最后这条暗巷,就可以直接出……”最后一个城字,楚玉还没来得及吐露出口。 就突然收了声,倒不是她想要收声。 而是林恩瑞忽然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随后楚玉还没反应过来,“嗖”一下一道长箭便从楚玉的耳边呼啸而过。 速度之快,令楚玉瞠目结舌。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刚还平静如水的暗巷。 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刀光剑影的声音,而动手的那些人不是旁人,正是陆湛和他带来的人。 只是与他们对立之人,个个都蒙着面,倒是让楚玉一时看不清是谁。 “阿哥,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扑空了吗? 那这陆家少主跟谁打起来了? “跟在我身后,小心。”林恩瑞快速的说着,而后拿起手中的长剑冲入战局之中。 原本已有所伤亡的陆湛等人,看见从天而降宛若战神般的林恩瑞。不由得震惊道:“恩瑞,你怎么来了?” “你有难,我岂会不来。”林恩瑞,一面笑着,一面快速的帮陆湛清理对手。 即便他只有一人,可下手之快,武功之高竟胜过千军万马。 有了林恩瑞的加入后,原本落入下风的陆湛等人。竟渐渐的开始扭转起局势来,到最后陆湛得了喘息的机会。 忍不住问道:“恩瑞,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又怎么会想到我们会遇险?” 原本陆湛都已经失去希望了。 毕竟本来是他们设局杀轩失,没曾想回去的途中他们竟然被人设计。 而且这帮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无论是人数还是对方的身手,都让陆湛半点不占上风。 谁曾想就在这绝望关头林恩瑞竟然来了。 “我猜的。”林恩瑞笑着说道。 “我像你们定会寻近路出城,所以前来相助。本来以为是我自己杞人忧天,但现在看来我像的没错。” 虽然两人正在交谈,可手上的动作。林恩瑞却没有丝毫停歇。 尤其是因为此刻楚玉还在,林恩瑞害怕会伤及楚玉。 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实力都全部展露了出来。 以至于那些蒙面人,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来了多少人都通通死在了林恩瑞的剑下。 直到他们死伤已过大半时,为首的蒙面人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林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为何要横插一杠?” 今日如果没有林恩瑞的半路出现,此刻不管是陆湛,还是他手下的余孽都会尽数被杀。 “看来你果然是他的人。”林恩瑞,不答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否告诉我,他在哪里?” “什么他?”陆湛,听到此,忍不住插言道。 难道林恩瑞说的那个人他,是轩失? “没错,正是他。”林恩瑞毫不避忌的说道:“阿湛,我们都上当了。刚刚那人根本不是轩恩,就是轩失本人。” 而他们就那样眼睁睁的,让轩失从他们天罗地网从逃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呢?”陆湛不相信的说道。 虽然被埋伏的时候,陆湛就已经猜到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当真没想到刚刚那人会是轩失。 而且不是,楚玉说那人是轩恩的吗? 提及此,楚玉带着歉意道:“陆公子,抱歉,我和婢女都着了他的道。所以……” 楚玉至今都没弄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但既然林恩瑞都这么说了,那事情定然错不了。而且他们现在的处境,也足以说明问题。 “林公子,真是厉害啊。”就在众人都感到一头雾水的时候。 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阵阵的鼓掌。轩失手持白玉折扇,现身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162章:遇到沼泽地 他依旧是在西山别院的那套衣服。 月牙白的缎素衣,腰间绑着一根鸦青色仙花纹丝带。看起来文弱的像个病秧子,但实则…… “嗖”一下,伴随着白玉折扇的晃动。一枚暗器又快又准的射向陆湛。 当陆湛反应过来想要闪躲时,显然为时已晚。 而就在众人都以为陆湛会遭此一劫的时候。不想一双古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了陆湛的眼前。 那暗器也不偏不倚,被那人两指一夹,稳稳当当的夹在其中。 “你到底是谁?!”轩失看着眼前的一切。立马收了折扇,疾言厉色的呵道。 稳稳接住暗器的林恩瑞,面色如常道:“在下林王府嫡子,林恩瑞是也。不知轩公子有何赐教?” 实则轩失问出这话的时候,陆湛和楚玉皆是一脸迷茫。 毕竟眼前站着的人,的的确确就是林恩瑞。 这难道还有假? 可轩失却不这么认为,只见其冷冽一笑道:“不可能是林恩瑞,我早就调查过林恩瑞虽然厉害。但也绝不会像你这般妖孽,你到底是谁?!” “竟敢冒充林家嫡子,我看你就是个山精野怪!” 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此人武功修为为何会如此之高。 “胡扯!”楚玉听不下去了,“轩失,你自己手段卑鄙强娶他人,竟然还敢污蔑我阿哥。你要脸吗?” 虽然对于林恩瑞,楚玉心中也有疑问。 但那终归都是他俩的内部矛盾,绝不允许外人挑拨质疑。 “林小姐,此人当真是你阿哥吗?”轩失闻言,并不气恼,反倒是笑容越发阴森道:“你可看清楚了,若是你阿哥有这般本事。当初怎么会为了救你而身受重伤?” 楚玉无言以对。 的确林恩瑞会失去记忆,也就是因为救她而头部受创。 但…… “那又如何,你自己不思进取就不允许我阿哥突飞猛进吗。”半响,楚玉找到了说辞,犀利回击道。 不想,轩失却像是早有预料。 非但没有被她说服,反而笑意越发明显,“的确是突飞猛进,只是半月不到。就有如此逆天的进步,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林公子不久前,才跟我大打了一场。如今伤势这么快就好了?”说着,轩失,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恩瑞。 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像众人证明此刻的林恩瑞有多完好无损。 此事陆湛倒是有所耳闻,当夜他潜入林王府。 看到恢复如初的林恩瑞时,也的确倍感惊讶。故而这次即便他想要帮忙,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玉听到轩失这话,更像是被一语点醒。 倏地的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自家阿哥。发现林恩瑞身上虽然还有,处理伤势用的绑带。但他的样子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得出的确和常人无异。 而他既然好了,为何还要将绑带缠绕在身上呢? 这…… “小玉,你在看什么?”林恩瑞问道。 他不在乎轩失的挑拨,也不在乎旁人如何想。 但他在乎楚玉的想法。 然而楚玉还没回应,轩失便抢先道:“林小姐在看什么你不知道吗?假的永远不可能成为真的,妖孽识相的话你最好现在就逃走。不然……” 后面的话轩失没有接着往下说。但他相信林恩瑞必然明白。 “我是妖孽?”林恩瑞,冷声道:“那轩公子你又是什么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轩失面色一凝道。 他见过倒打一耙的,但没见过想林恩瑞这样明目张胆的。 难不成他以为如此显而易见的计谋,旁人会看不出来? 林恩瑞半点不理会他的话,不疾不徐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正如轩公子说的那样。不久之前我们才大打出手了一次。我身上的伤的确还的有些快,那轩公子你呢?” “你在污蔑人的时候,就不会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吗?” 其实这还真的要感谢轩失的提醒。 原本林恩瑞一直没想好,该怎么隐瞒自己的特殊体质。 但现在好了,他是恢复的太快近似于妖孽。 那轩失呢? 他如今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此处,难道跟他的情况不一样吗? “你!”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轩失,气愤不已,当即道:“我是因为家中有仙师治伤,才会好的如此之快。” “此事我爹和整个摄政王府都可以作证。” 听到这话林恩瑞,心中“咯噔”了一下,面上却没有半点表现出来。 反倒是冷笑道:“呵呵,是仙师还是妖师啊?轩公子,那按照你这么说我也是遇到世外高人。所以才好这么快不可以吗。” 难不成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见形势明朗,陆湛也随后道:“轩公子,你先是冒充自己的弟弟。如今又挑拨林公子的身份。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起来他真不该当什么摄政王的嫡子。 应该去做一个唱戏的。 闻言楚玉,也帮腔道:“陆公子,你这话言之有理啊。轩失你若是去唱戏的话,那梨园的场子肯定能被你带火的。” “保不齐,你比现在还有名呢。” “恩,林小姐所言极是。”能嘲讽轩失,陆湛自然不予余力。 而堂堂一个亲王嫡子,被比喻成戏子。 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轩失当即就剑拔弩张道:“来人。杀了他们,将他们通通给杀光!” 话音落,另外一批黑衣人从天而降。 看人数比刚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这些人对林恩瑞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故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喊道:“阿湛,你负责拦住轩失,今日可不能让他跑了。其余的人交给我便是。” 这么多人都交给他? 陆湛有一瞬间的迟疑,可当他看到朝自己点头的林恩瑞时。最终陆湛回道:“好,放心,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他走掉。” 刚刚他们已经错过一次机会,现在若是再错过。 那就真是自作孽了。 “嗯,我很快就来。”说完这话,林恩瑞没有再多做耽搁。 而是拔出长剑,手起刀落。 宛若收割稻草一般,将一批批的黑衣人斩杀殆尽。原本楚玉还想说,要不要她帮忙。 当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楚玉默默的站在了角落。 毕竟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杀戮之下。 她不添乱已是最大的帮忙。 而且,就林恩瑞这样的速度下去,也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相信这些人都会被轻松解决掉。 果不然,半盏茶的时间才到。 所有的黑衣人都宛若被点穴了一般,等林恩瑞从他们身边刮过后。众人挨个倒下,整齐且绝望。 看着不远处的轩失慌忙大喊道:“林恩瑞,我是摄政王的儿子。杀了我,我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好。 听到他这话林恩瑞松一口气,原本他以为轩失会在这个时候暴露。 林家跟摄政王的关系,显然看来他并不知情。 “是吗?可我不在乎。”林恩瑞拿着带血的长剑,一步步走来。 宛如死神降临,陆湛身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为其让开了一条路。唯有陆湛还站在原地,“恩瑞,我想自己动手。” 陆湛之所以这么说,他的确想要杀了轩失不假。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来日被查到,此事会牵连林恩瑞。 若是由他动手的话,那日后即便是要偿命也只是他。 不过他的想法,并没有瞒过林恩瑞。后者并未直接拒绝,只是勾唇一笑:“阿湛,你倒是一如当初。不过我都参与到这个地步了,动手与否其实已没有多大差别。何况,夜长梦多。” 轩失这人实在花样太多。 就算现在他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林恩瑞还是不放心。 听到这话,陆湛显然有些不明白。毕竟在他看来轩失,现在必死无疑。 “恩瑞,你真的不用如此,我可以。”陆湛再度坚持道。 却被林恩瑞一句,“是兄弟,就别多说。一起上!”给彻底堵住了嘴。 而后林恩瑞更是率先,朝轩失发起了攻击。 此刻轩失身边仅余下三人。 其中一人,在刚要开口的时候就被林恩瑞一刀了结。 剩下的两人,一人护着轩失,一人对敌。不过也很快被赶上来的陆湛给灭了口。 “你说的对,一起上。”陆湛手持长剑,笑意盎然。 下一刻轩失身边唯一的一人,被他俩一人一剑灭的彻底。 如今,四周除了尸体。 便只余下了林恩瑞、陆湛、轩失和楚玉四人。 楚玉站在林恩瑞和陆湛的身后。而且位置也比较远,轩失哪怕是想要用楚玉来威胁对方。 显然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他只能节节后退。 直到进入了一条死路,退无可退之下。轩失道:“林恩瑞,你为何如此恨我?” 陆湛恨他,轩失可以理解。 夺妻之恨,灭门之仇,皆是不共戴天。 但他跟林恩瑞无冤无仇,就连轩恩原本想要沾染楚玉的想法,也被轩失及时打住。 他实在不懂,自己跟林恩瑞为何会闹到如此地步。 林恩瑞手中长剑直指对方,半点没有松懈道:“轩公子,或许我们注定是前世有仇,所以今生才让我不得不置你于死地。” 说完,林恩瑞和陆湛互看了一眼。 两人谁都没有再多话,而是默契的发动了攻击。 原本林恩瑞或是陆湛一人,便足以要了轩失的命。如今两人强强联手更是势不可挡。 不过林恩瑞倒是十分体贴,他只是牢牢的控制轩失的退路。 真正的进攻都交给了陆湛。 所以便出现了接下的一幕,陆湛哗的一下将轩失的左臂划破。怒道:“这一剑是你还给我妹妹的。” “她才十二岁,你就派人对她下杀手。轩失,你简直禽兽不如。” “那又如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她弱她活该!”轩失,赶忙捂住伤口,随后奋力反击。 只可惜他的那一掌还没发挥出威力,就被林恩瑞给直接拦下。 随后陆湛趁机又是一剑,只是这次直接刺入了轩失的胸膛:“你说的对成王败寇,那现在就不要怨我们对你痛下杀手了。” 说到底陆湛都是正人君子。 让他一刀刀凌迟了轩失,他的确有这么想过。 可真怎么做,陆湛始终还是做不到。 所以当他从轩失胸膛拔出长剑后,就准备将他一剑封喉。 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轩失忽然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包药粉喊道:“陆湛,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道!” 林恩瑞见状赶忙,将陆湛护在身后。 毕竟以他傀儡之躯早就百毒不侵了,但让林恩瑞没想到的是。 也不知轩失洒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他瞬间感到身体疼痛无比不说。甚至还感到了一股久违的撕裂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百只的蚂蚁在撕咬着他的身体。 又像是体内的住着一个巨大的怪兽要突破他的身体。 “啊!啊!”林恩瑞接连发出了两声痛苦的嚎叫。 轩失则是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喊道:“妖怪,你真的是妖怪。” 什么? 林恩瑞此刻完全不明白,轩失为何会如此说。 直到他从陆湛一动不动的瞳孔中,看到无比壮大的自己。和那凸显出来的猩红色裂缝后。 林恩瑞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 跑! 赶紧离开这。 是他此刻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毕竟他现在已经露出了傀儡之躯的本来面目。而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的状况会持续多久,林恩瑞都不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就是,绝对不能让楚玉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然而让林恩瑞没想到的是,他刚要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哥,你要去哪里?你要丢下小玉吗?”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 甚至是一样的话,在南越的时候林恩瑞就听楚玉说过。 只是那时候的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留给了楚玉一个匆匆的背影。 那这次呢? “林小姐,别过去。那,那人或许不是林公子。”陆湛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拦下了楚玉。 也就是听到了他这话,林恩瑞再没有任何迟疑。 而是掉头就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他对启林国并不熟悉。 所幸的是,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城外不远。所以哪怕是林恩瑞漫无目的的奔跑,也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城外。 而非是京都闹事繁华之地。 也许他只需要在这躲上一整晚,明日一早就会恢复吧。 就算不行,此处既无旁人,也无村民。那他在这藏匿上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谁曾想林恩瑞还未想完,就听到楚玉的声音再度传来,“阿哥,我知道你在这附近。你不要再躲了,赶紧出来好吗。” 她怎么追来了? 她怎么可能追的上?! 此刻心乱如麻的林恩瑞除了想要躲着楚玉,再也无心其他。 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听到,楚玉说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沼泽地,也根本没听到楚玉说那地方常年毒气弥漫。 别说普通人,即便是武功高强之人去了也会有去无回。 林恩瑞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直到…… “阿哥,救我!”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平静。 林恩瑞听言再无任何顾忌,立马掉头就往声源赶去。 却在离楚玉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楚玉大喊道:“你别过来,阿哥,你别过来!” 她终归是害怕了吧。 也是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定是让人害怕的。 “我,我不过来。”林恩瑞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不敢妄动,“小玉你快回去吧。我……”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何会变成现在呢? 林恩瑞不知道该如何说。 或许看着他这个样子,楚玉已经相信了轩失说的话吧。 然而就在林恩瑞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地,楚玉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让林恩瑞不得不抬起头。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他登时吓了一跳,“小玉,你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的楚玉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但她娇小的身躯还是在往下陷,一点点的不受控的往下陷。 “阿哥,这是一片很大的沼泽地,你千万不要进来。”楚玉大声解释道。 虽然此刻她很害怕,但比起自己的害怕。 她更在乎的是林恩瑞的安慰。 “所以,小玉你刚才让我别过来,不是因为害怕我这副样子。而是因为怕我陷入沼泽地?” 他的小玉不是嫌弃他,而是怕他有危险? “阿哥,你是不是傻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阿哥。”楚玉听着他这话,忍不住破涕为笑道。 然而也就是她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竟然加快了她身体下沉的速度。 见此楚玉大喊道:“阿哥,你不要过来,也不要管我。你赶紧走,赶紧离开这里。” 这片沼泽地十分之大,而且还有毒雾弥漫。 楚玉当真不希望林恩瑞出事。 此刻的林恩瑞也是异常的焦急,若是他正常的状态之下。只需要轻功一飞,便可以将楚玉带出来。 再不济他以自身去换楚玉也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他变成了傀儡,身躯变大了数倍。如此沉重的身躯,让他根本就用不了轻功。而他这样的体积,一旦靠近楚玉。 恐怕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会加速楚玉的下沉。 第163章:特别的老者 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楚玉逐渐下沉,最终命丧于此? 显然林恩瑞做不到。 所以,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小玉!”一声大呼后,林恩瑞纵身一跃来到了楚玉的身边。 只不过跟想象中不同的,是在林恩瑞下来的那一瞬。他便用全身的力气将楚玉给托举了起来。 也就是说,此刻楚玉是凌空的。 而林恩瑞是垫底的那个人。 “阿哥,你在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起初,楚玉还没反应过来。 毕竟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都不知怎么回事。 自己整个身体就被人从沼泽地拽了出来。 可当她看着迅速下沉的林恩瑞,顿时恢复了清醒。急忙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 奈何他俩力量悬殊实在太大。 以至于不管楚玉多用力,最终都被林恩瑞给抱的死死的,半点也没有动弹的余地。 “阿哥,你快放我下来。这样你会死的!” 可惜林恩瑞置若罔闻。 亦或者说生死对他而言早已不重要。 见此楚玉只能换了一个说法,“阿哥,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沉下去以后。我还是会跟着沉下去,我还是会死的。” 所以他这个办法根本不是什么好办法。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是小玉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林恩瑞直言道。 他也希望可以想到更好的办法。 更两全其美的。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他牺牲自己以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当然他也试图想要将楚玉抛出去。 可惜这片沼泽地实在太过于广阔。 所以这个办法显然行不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恩瑞即便是身躯再庞大,也开始招架不住。 眼看着沼泽已经快要淹没他的整个上身,楚玉终是忍不住了。只见她忽然咬住自己的舌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林恩瑞。 见此林恩瑞陡然一惊,“小玉,你要干什么?” 她这是要—— 咬舌自尽? 林恩瑞不敢想,也不愿往那方面想。 但楚玉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反倒是鲜红的血珠。开始从她的嘴边溢出。 林恩瑞当然想要阻止她,可无奈他两只手都必须用力固定楚玉。否则他一旦松手,楚玉便会再度跌入沼泽地。 可如果不阻止…… “小玉,你听阿哥说别冲动好吗。松口赶紧松开。” 楚玉不能说话,只是用力的摇了摇头以示自己的决心。 “小玉,你会死的!”林恩瑞无可奈何,只能大吼道:“你快松开。” 他从没想过楚玉,竟然会如此做。 他这样不顾一切的跑过来,不就是为了可以让楚玉活下去嘛。 结果她倒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准备了结自己。 “阿哥,你若死了我亦不会独活。”终于,楚玉松开了口,可是说完这句话后。 她非但立马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还狠狠的咬一口。 以至于鲜血当场就溅在了林恩瑞的脸上。 鲜红滚烫的血液,像是一块络铁。将林恩瑞烫想要逃走,亦想要阻止一切。 最终,林恩瑞妥协。 他伸手捏住了楚玉的嘴,阻止了她的自伤行为。 同时也因为林恩瑞的松手,楚玉失去的控制。立马跟他一块跌入了沼泽地之中。 但即便如此楚玉嘴角依旧洋溢着笑容,仿佛她跌入的不是沼泽地,而是梦想中的天堂。 “老夫在此见过无数人跌入沼泽地,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笑的这般高兴的。”一道不知名的声音传来。 听到有外人来,林恩瑞很是警觉。 当即呵道:“是谁!既然来了就赶紧现身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倒不是林恩瑞如此不近人情。 而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又深陷沼泽之中。 不管来人是好是坏林恩瑞都不得不防。对此楚玉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只是随后道:“你到底是谁?知不知道偷听人说话很没礼貌。” 如此藏头露尾之人定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他俩话音刚落下不久,终于前面的草地出现了动静。 随后一白衣白发的老者,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林恩瑞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老者,发现对方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人。 而此刻老者也正看着林恩瑞,就那样毫无避讳的看着。既不害怕也不闪躲。 见此林恩瑞不免愕然道:“你是谁?为何不惧我?” 不想老者却笑道:“小伙子,老夫为何要惧怕你?就因为你生的眉清目?” 他生的…… 若是正常情况下,林恩瑞倒是担得起这四个字。 但现在,等等,忽然林恩瑞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身体已恢复了常态。 但也就是因为如此,下一瞬原本只是淹没他上身的沼泽。 竟飞快的没到了他的脖子上,眼看着离他的口鼻不过咫尺距离。 见此林恩瑞还没说什么,楚玉便大喊道:“不要,阿哥,不要淹没我阿哥!” 随着楚玉的扑腾沼泽非但没有退下,反倒是越发来势凶猛。 而她自己也因为胡乱扑腾,也将大半个身子都淹没在了其中。 “小玉,快走,快离开我这。”林恩瑞大喊。 下一瞬他便被沼泽淹没。 就在林恩瑞以为自己当真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忽然觉得后颈一紧,他还未反应过来。 整个人便凌空而起,下一刻重重的落地声。 将原本难以置信的林恩瑞,给彻底砸醒。看着已然离开沼泽的自己和楚玉。 林恩瑞除了惊讶,立马就问道:“小玉,你有没有怎样?” “可有哪不舒服吗?” 他自己是傀儡不伤不灭,可楚玉不是。 林恩瑞此刻非常担心楚玉是否有那么受伤,或是有任何的异常。 然而楚玉一个字都没有回,她只是忽然怔怔的看着林恩瑞。下一刻竟双手一张,直直的扑入了林恩瑞的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见状林恩瑞只好,轻拍着她的脊背。像哄小孩一般轻言细语道:“没事了,别怕。阿哥在这呢。都过去了。” 诓哄了好一会儿,楚玉才收住了哭声。却依旧哽咽道:“阿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要会死。我以为……” 她以为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林恩瑞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头大象从她身上踩过。她的骨头她的血肉,都顷刻间变得支离破碎。 “不会的,我们已经没事了。”林恩瑞,知道她大概是真的吓惨了,急忙道:“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阿哥再也不会吓你。” 很显然,相比起南越国那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祖宗楚玉。 现下的楚玉才更像是个小姑娘,她经历的不多,亦没亲身体验过生死离别。 所以面对这些事情她会害怕,会无助。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恩瑞才觉弥足珍贵,毕竟他终于可以做点什么了。不像在南越国,只能远远的看着却没办法上前。 只是他们两人是互诉衷肠了。 白发老者却很是无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想要提醒他们。 此处可不止他俩,还有旁人。 听到咳嗽声,林恩瑞松开了楚玉。转头看向老者,“方才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不知先生可否留下姓名。来日我们必当重谢。” 林恩瑞虽然没有出来的着急,但他此行是为了暗杀轩失。 自然不可能将什么金银珠宝带在身上,加之又落入了沼泽地一趟。 故而他现在身上别说值钱的物件,连个铜板都没有。 谁曾想老者竟道:“我看也不必来日,老夫瞧着你们衣着不凡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吧?” 老者这话看似疑问,实则根本就是肯定的陈述。 林恩瑞见此,没敢撒谎只好如实道:“我们家中是有些富裕,不知老先生想要多少银两?” 这样问很是俗气,但既然老者有要求。 那么林恩瑞自然应该满足。 而楚玉原本很是感激此人,现在见他如此市侩。除了鄙视的看了一眼对方,便没有再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对此老者倒是丝毫不在意,反倒是继续说道:“诶,公子此言差矣。救命之恩大于天,难道公子和小姐两条人命,就是区区几两银子可以相抵的?” 这话是怎么说没错。 但是…… “老头,你到底想要多少钱?”楚玉终是听不下去了,很是不悦道:“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大有人在。像你这般明码实价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老者并不生气,只是讪讪一笑道:“那只能说明姑娘你少见多怪。” “你!”楚玉,那想到对方竟如此无赖。 气的当即欲上前跟他好好理论一番,却被林恩瑞给拉了下来。 随后林恩瑞更是拱手道:“老先生,你说的对两条性命确实贵重。只是不知老先生到底要多少酬劳。还望先生提前说出,我好让家里做准备。” 酬劳二字,林恩瑞说的稍微重了些。 一来是他对此人的做法也十分不喜,二则是为了试探对方。 不曾想,老者却全然没顾忌,竟低头开始认真的思付了起来。半响才道:“要不这样吧,公子,你让老夫随你去府上看看如何?” “怎么着,你还想赖在我们家不走吗?”楚玉不悦道。 她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而且楚玉敢保证,若是此人知道他们是林王府的人。只怕还会狠狠的敲一笔。 林恩瑞虽不似楚玉这般动怒,却也不解道:“老先生,为何要执意去我们府上呢?” 他要酬劳,说出来便是。 林恩瑞虽说未必一定都能满足他,但也会尽力为之。 毕竟林王府还不至于缺银子。 但要跟着他们一块回家,这就让林恩瑞不得不多想。 “很简单啊。老夫要看看你们到底富贵到什么程度。以免要少了银两日后后悔。”顿了顿,老者道:“公子,你应该也看得见,这荒郊野地的遇到一个像你们这样的富贵人家的机会可不多。” 简而言之,林恩瑞和楚玉此刻就是两头肥羊。 老者得看人下菜。 听到这话楚玉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老家伙,怎么这样。这沼泽地该不会就是你故意弄的吧。我记得以前根本就没有这么宽广。” 若是这老头凭空变出了这么一块沼泽地,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他故意使坏,让此处越发的糟糕。 楚玉觉得还极其有可能,毕竟瞧着他那财迷心窍的样子就很像。是干这种事情的人。 “小丫头片子,你如此说老夫实在令老夫心寒。”老者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来。 随后还暗地里抹了抹衣袖,看起来似乎像是在擦拭眼泪。 原本楚玉也就是心直口快而已。 听到老者说那话的时候,她便已经有些后悔了。 如今看着老者这副模样,楚玉更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瞧瞧他到底如何了,没曾想楚玉还没走过去。 就被林恩瑞给拦下来,“老先生,你既然想要跟我们回府,那便回去吧。不过有件事情我得说在前面。” 林恩瑞虽然现在都还没看出来,这老者究竟想要干什么。但答应他的条件,显然是找出破绽最简单和快捷的法子。 “哦,公子请说。”老者一改刚刚的忧伤,抬头笑道。 俨然一副只要他们肯给够银两,肯带他回府上一切都好说。 看着他这样楚玉很是无语,这才明白为何刚刚林恩瑞要阻拦她。因为若是林恩瑞拦着,只怕她就要上了这老者的当! “我们是林王府的人。”林恩瑞表明身份道。 楚玉一愣,没想到林恩瑞这样直白,就说出了他俩的身份。 老者听言,似乎也很惊讶。但片刻他还是问道:“那敢问二位跟林王爷,是什么关系?” 启林国,上上京。 就没人不认识林天,就算林家有意避世但毕竟是皇帝的亲哥哥。 “我林王爷的嫡长子林恩瑞。” 楚玉见状,冷笑道:“他是我阿哥,你说我是什么身份?” 对外林氏夫妇,可一直都是把楚玉当成亲女儿的。 故而老者一听立马就明白,“原来是林王爷的嫡子,和女儿。老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说着老者就要对林恩瑞行礼,却被后者一把扶起道:“老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只不过你既已知道我们的身份,还要随我们一块回府吗?” 若是寻常人即便是贪财也有个限度。 终归有钱是好的,但也得有命花才是。 “当然。”岂料,老者非但没有胆怯,反而一脸的跃跃欲试,“老夫我这辈子都没认识过什么达官贵人。如今能高攀上林王爷的儿女,当真是三生有幸荣耀得很啊。” 说这话的时候,老者双眼都泛着精光。 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如此模样,倒是让楚玉连讽刺他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毕竟就算楚玉说了,按照他的样子也不会在乎。故而楚玉只是轻轻拉了下,林恩瑞的袖口道:“阿哥,咱们真要把他带回去?” 本来他们今日刺杀轩失的事情,都不知道要如何跟林天交代。 如今还带了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外人。 只怕会更难处理…… “无事。”林恩瑞道:“我自有办法。” 楚玉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那阿哥回去以后,我们要怎么跟爹娘说此人的来历呢?” 若是编谎话的,以楚玉多年的经验来说。 他们还是先套好词比较好,不然很容易就穿帮了。 谁曾想楚玉还没说完,就被林恩瑞抬头,敲了下脑门,“以后都不许再撒谎。不管什么原因。” “阿哥。疼!”忽然被打,楚玉自是不情愿。 不过林恩瑞自己下手,轻重他还是有数的。 故而并没有理会楚玉的撒娇,而是面色凝重道:“实话实说吧,包括我们刺杀轩失的事情。” “啊?为何?”楚玉楞住了。 要知道如实的说出这老者的身份,和承认他们刺杀轩失。 这绝对是两码事。 而且林天知道后,愤怒的程度也绝对不是一样的。 “二位,容老夫插一句嘴啊。”不想,林恩瑞还没回应,老者倒是插了进来。 楚玉原本不打算理会他。 谁曾想老者竟自顾自的说道:“有些事情呢,尤其是大事还是诚实点比较好。不然极有可能被小人趁虚而入。” “你……”楚玉,原本想说怎么哪那都有他。 不想,林恩瑞听到这话。却饶有兴趣的回头盯了老者一瞬,“老先生,耳力如此好我们这般小声,你都可以听的清楚?” 刚才林恩瑞说话的声音,可说是细弱蚊蚁。 楚玉也刻意压低了声音,怕是一般高手都未必可以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但这老者却…… “呵呵,巧合,巧合。”老者若无其事的笑道:“老夫我眼睛不大好,所以耳力就好了些。不过公子你的做法是对的,老夫支持你。” “那不知老先生,可知道我要跟家父坦白何事呢?”林恩瑞,问道。 对于眼前人这个老者,他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老者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老夫猜测一定是大事。而且老夫还猜测……” 话到关键处,老者停顿不说了。 如此一来,让就算压根对他不屑的楚玉。也忍不住追问道:“你还猜测出什么?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 第164章:承认该承认的 林恩瑞倒是不着急,他只是目光深邃的盯着老者。 似乎要将对方看穿一般。 见此老者,收敛的笑意正色道:“老夫猜测如果公子,再不回去的话只怕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等着你们。” “所以公子,还是速速带老夫一块回去吧。” 差点楚玉就相信了他的话,然而当听到带他一块回去这几个字后。 楚玉很是鄙视道:“你这糟老头,还真是能忽悠!我差点就相了你……” 谁曾想楚玉话还未说完,救被林恩瑞打断道:“小玉,我们快些回去。” “阿哥,着什么急啊。”楚玉很是不解。 又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老者,不免开口道:“阿哥,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这老头的话了吧?” 连她都没被忽悠,她阿哥却被骗了。 这简直不合理啊。 谁曾想林恩瑞却一本正经道:“你觉得轩失会去哪?” 楚玉本想说轩失爱去哪去哪。 但转念一想,“阿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他上门去告状了吧?” 他们自己坦白,和被人告状可是两码事。 而且想想当时轩失被林恩瑞和陆湛,两人伤的还不轻。 楚玉就越发觉得脑仁疼。 “不止如此。”不料,林恩瑞竟这样回应。 听的楚玉愈发担忧,“阿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告状就算了难道还……” 诚然,就算他们真想杀轩失可终归没得手啊。 所以这人命官司他们三应该犯不上吧? 可惜楚玉的庆幸,再听到林恩瑞的话后顷刻间烟消云散。 因为林恩瑞道:“阿湛是朝廷缉拿的逃犯,而我们与他是同谋。更为重要的是,小玉你忘记我刚才的样子了吗?” 关于此事林恩瑞,自然不想要再提。 若是可以他巴不得楚玉忘得一干二净。但他不提总有人会提。 提及此事,楚玉的神色不似刚才那般轻松。而是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胆怯。 “小玉,你在怕我?”林恩瑞问道。 确切的说是她,在害怕他变成傀儡的样子? 可当时楚玉并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深陷沼泽让她分心了。 还是稍后冷静后,她对此事才越想越后怕呢? “不不不。”楚玉连忙摇头,“阿哥,我没有怕你。我也不觉得你是怪物,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恩瑞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知道楚玉的想法对他而言,可太重要了。 “我只是……我……”楚玉说了半天,依旧支支吾吾没了整句。 这让林恩瑞的神色,不免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甚至还在想,会不会其实楚玉是惧怕他,甚至也跟当时的陆湛的想法一样。毕竟陆湛那句,别过去依旧还留在林恩瑞的脑海中。 “她只是被吓到了而已,不是真的惧怕或是嫌弃你。”就在这时,老者却忽然开口道。 不过短短一句话,老者依旧用市侩的语气说着。 可这话落在林恩瑞的耳中,却别有一番深意。他几乎是立马就抬头,望向了楚玉在得到对方确切的答复后。 林恩瑞终是忍不住问道:“敢问老先生是敌是友?” 林恩瑞之前问过他的姓名,老者不肯回答。 也问过对方的身份老者依旧不答。 这次林恩瑞看起来像是换个了说法,实则这是他的最后的底线。 如果这次老者还不回答,这样危险的人物林恩瑞是绝对不会带回去。更不会让他靠近楚玉。 许是看出了林恩瑞的戒备,又或者是原本就打算如实相告。 这回老者没有半点含糊道:“是友非敌,而且公子咱们真该回去了。” 再耽搁下去,恐怕会很麻烦。 得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林恩瑞再无半点迟疑。转头看了一眼楚玉,道:“小玉,他说的对我们得赶紧走。” 不然谁也不知道再耽搁下去,会发生什么。 楚玉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瞧着他俩一个比一个神色严肃。终是点头道:“好,阿哥那我们赶紧回吧。” 话音落,楚玉只觉得脚下一松。 整个人救被林恩瑞给凌空抱起,随后林恩瑞更是半点没有停留。直接施展轻功飞檐走壁的朝林王府赶去。 同时,他也不忘回头道:“老先生,这点距离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说完,还未等老者回应,林恩瑞便只余下一抹背影。 见此老者无奈的摇摇头,“罢了,少司马,真是我欠你的。” 话落,老者也终身一起消失远去…… 林王府内。 在日落西山的余晖照耀下,林王府非但没有夜幕降临的寂寥和宁静。 此刻反倒是喧哗的很。 府内所有的下人都忙了起来,主院内,更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大夫前来。可谓是络绎不绝,连绵不断。 林氏夫妇两人,此刻一个在主院内忙碌。 一个在前厅道:“摄政王,今日的事情老夫当真不知情,若是老夫知道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他的儿子,竟然联合陆家庄的余孽去刺杀摄政王嫡子。 这简直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摄政王,此刻面色很是不好。毕竟轩失还躺在主院内。 大夫虽说已无性命之忧,但伤的如此重会不会留下隐疾尚不可知。 “林王爷,此处没有外人本王也就如实说了。你我二人可是多年的交情。换成旁人做了此事,本王是断然不会还坐在这的。”摄政王十分不悦道。 还真不是他夸大,当真可以去打听打听。 莫要说整个上上京,那怕是整个启林国都没人。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伤了他的儿子! “是是。”林天,忙不迭的点头,“摄政王,老夫知道你这是念着我俩的旧交情呢。不过此事你放心老夫定然会给你个交代。” “等将老夫那对不孝子女找到,老夫绝不会轻饶他们!” 说起此事林天就头疼,这大半天都过去了。 他们的人差不多都将上上京翻个底朝天,却愣是没找到林恩瑞和楚玉的踪迹。 然而让林天,更想不到的是。 听到他这话,摄政王却道:“林王爷,你莫要怪本王多嘴。失儿可从不会撒谎,而且你就不觉得最近令公子有些异常吗?” 轩失之所以没有回摄政王府治伤。 一方面是因为林王府更近,事发突然轩失伤重只能就近。更为重要的原因,这也是轩失自己的意思。 他强撑着重伤的身子,刚一入林王府。就被林恩瑞变成妖物的事情说了一遍。 同时还信誓旦旦的说,此人绝不是林恩瑞。 这林家公子是被妖物给冒充了。 “摄政王,老夫自然是相信轩公子的。但这当时情况如此混乱,而且轩公子又身受重伤会不会是看走眼了呢?何况,老夫和内子都未曾察觉出恩瑞有何不同。”林天道。 说到底林恩瑞是他的亲儿子。 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凌天生气归生气。 但要让他相信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妖物。 此事林天还是万万不能接受。 “罢了,且等找到人再说吧。”摄政王也明白,如此大事。不是三言两语便可定夺。 而就在他们还未商议出个结果的时候。 管家忽然来报:“老爷,摄政王,大少爷和小姐……” “怎么了?人找着了?”闻言,林天当即站起,很是激动的问道。 管家却摇了摇头,但随后又道:“不是找到了,是他们自己回来了。” 啥? 听到这话,林天和摄政王都坐不住了。 两人立马朝前厅赶去,刚好两帮人一进一入,撞个正着。 对于摄政王,林恩瑞是头回见。 但看着眼前男子的容貌气度,林恩瑞便已不作他想,加之他又站在林天的身侧。见此林恩瑞道:“见过摄政王。” 随后他又拉了下一旁的楚玉,后者才跟着他说了句,“民女,见过摄政王。” 对于楚玉,摄政王并未太多注意。 他只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林恩瑞,“你就是林王爷的嫡子,林恩瑞?” “正是。”林恩瑞颔首。 虽然他并未之前的记忆,但瞧着摄政王如此打量自己。 只怕轩失早已将他变成傀儡的事情告知了众人,而且还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大胆妖孽,竟敢冒充林王嫡子你可知罪!?”下一瞬,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摄政王便传来一声怒喝。 声音之大,气势之足。 吓得一旁的楚玉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反观当事人林恩瑞,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摄政王,我不知你此话是何意。” “当然若是摄政王,要为令公子来讨个说法。我可以给出解释,但这种欲加之罪还望摄政王莫要说出口。以免……” “以免什么?”摄政王目光冷冽的追问道。 不得不说林恩瑞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优秀许多。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大儿子,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今日得见林恩瑞,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以免贻笑大方,毕竟堂堂摄政王竟相信这些怪力乱说的无稽之谈。传扬出去不光要丢了摄政王您的面子,恐怕我整个启林国的颜面也会扫地。”林恩瑞一字一顿,不卑不亢道。 要知道身居高位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嘛,不用多说。 但坏处就是他摄政王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启林国。 想来若是一国的摄政王都笃信鬼神,那其他人不更是趋之若附。 如此启林作为泱泱大国,岂不是要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柄。 “恩瑞,不可无礼!”林天见状当即呵道。 这孩子把人儿子伤成那样,如今不赔礼道歉也就算了。 竟然还敢挑衅,当真是以为摄政王是纸糊的? 与林天的气愤不同,摄政王轩辕,却忽然笑了起来。不是怒极反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大笑。 而轩辕的这一举动,让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恩瑞亦是如此。 他和林天对视片刻后,父子二人都未猜透对方的想法。 见此林天道:“摄政王,还请不要与犬子计较。他太过年轻莽撞,也是老夫管教无方平日太纵容他,才会导致今日这样的结果。” 林天这话表面上,是在责骂林恩瑞。 实则却是在告诉轩辕,此事他也有责任。若是轩辕定要追究,那林天绝不会坐视不理。 轩辕又岂会听不懂对方话中的含义。 只见其及时停住了笑声,随后道:“林王爷,你这儿子倒是真的好胆识,也好口才啊。竟把本王说的哑口无言。只是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哪怕他再诡辩无双也是无用的!” “关于失儿的事情,林王爷,本王是定不会就此摆手的。” 说白了他林恩瑞是林家嫡子。 难道轩失就不是他轩家的嫡子了吗? 说完,摄政王似不解气,又补了一句,“若是此事闹到皇上那,只怕,就算皇上想要照顾林王爷。也不能将公道一笔带过。” 简而言之,就是闹到皇上那。 摄政王也相信林天,乃至林恩瑞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是自然。”林天态度很是谦卑道:“此事确实是恩瑞的错,只要摄政王留恩瑞一命。不要你要如何处罚,老夫都绝无怨言。” 这话一出,林恩瑞尚未说话。 楚玉就听不下去了,“不行!爹,你怎么可以这样。” “胡闹。”林天,知道楚玉的性子,生害怕她再生事端,立马呵斥道:“大人说话你一女儿家插什么嘴,赶紧给我回房去!” “爹,我不去。”楚玉又岂是哪听话的人,闻言她非但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反倒是理直气壮道:“爹,你这样处理不公怕。阿哥与轩失不过是比武较量而已。轩失技不如人怨不得人。” 被她这么一说,一时间屋内众人的神色大为吃惊。 尤其是林天,竟道:“玉儿,你这话可当真?” 要知道,若是两位贵公子比武切磋下并无不可。毕竟启林国尚武。 而林恩瑞跟轩失,也算是身份相当。 至少比林恩瑞给出的说辞要太过太多了。 “当然。”楚玉一本正经的说着谎,“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相信你问问阿哥啊。” 然而林天还没来得及求证,就被摄政王轩辕的一句大喝打断,“胡扯!纯粹一派胡言。失儿说了,分明是你与陆家庄的余孽串通一气,想要杀他灭口。哪来的什么比武切磋,林王爷你当真以为本王还糊弄吗?” 提及此轩辕很是恼怒。 他原本是看着两人多年私交的份上,才愿意给此事一个私下了断的机会。 不曾想这林氏兄妹竟如此颠倒黑白。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什么庄的余孽?”林恩瑞揣着明白装糊涂道:“烦请摄政王将此话说清楚。” 随后他更是一脸正色道:“爹,我的确是与轩公子打了一架不假。摄政王要因此找孩儿理论,孩儿也不推卸责任。但是先说孩儿是妖孽,又说什么余孽。” “爹,请恕孩儿直言,士可杀不可辱!若是摄政王想要杀了我,还是直截了当些好。” 说着林恩瑞竟上前了一步,俨然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他这副样子,可说吓到林天了。 只见原本还坐在原地的林天,立马站了起来将林恩瑞挡下道:“恩瑞,你在胡说些什么。给为父退下。” 他这话说的决绝,可身子却十分诚实的护着林恩瑞。 看的一旁的楚玉忍不住给,身后的老者投向赞许的目光。 其实来之前他们并没想好要如何应对,林恩瑞甚至已经想好了如实说。 谁曾想老者却道:“实话呢,分很多种只承认一部分,不承认另外一部分也叫实话。” 故而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他们三人配合默契。 摄政王轩辕却是始料未及,气的手发颤道:“林恩瑞,你简直就是指鹿为马。你以为我轩家那么多暗卫都是瞎子吗?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就凭借你的三言两语就可以瞒天过海?” 想他轩辕混迹朝堂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还能收拾不了区区一个毛头小子? 然而,接下来摄政王轩辕发现,或许他真就收拾不了。 因为…… 林恩瑞竟道:“暗卫?什么暗卫?摄政王既然如此言辞灼灼,不妨让你们的人出来与我对峙。” 你们的人,这四个字林恩瑞说的尤为重。 且不要说到底能不能有人出来,单单他如此强调这四个字。 便在林天心中打下了一个问号。毕竟摄政王府的人,难道还能帮着他儿子林恩瑞不成? 而更让林天没想到的是,轩辕竟道:“他们不会来。” “摄政王,这是为何?”林天,不解道。 楚玉也故作惊讶,“是啊,摄政王,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阿哥是跟什么余孽串通,要杀轩公子还有很多人看到了吗。如今怎么连找个对峙的人都没有?” 这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林小姐,请慎言!”摄政王轩辕咬牙切齿道。 闻言林天,也随之训道:“玉儿,莫要胡闹。此事关系重大,你不可妄加评论。” 话虽如此说了,但林天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摄政王,既然令公子的说辞与犬子相差甚大,老夫觉得恐怕还是得找第三方证明更为稳妥一些。” 第165章:真以为我们不会计较? “林天,你这是相信他的话,不相信本王所言吗?!”摄政王轩辕恼怒道。 轩家所有的暗卫都被林恩瑞给杀了。 一时半会要他去哪找人对峙? “摄政王,我们并无此意。不过兹事体大,还是查清楚更为妥当。“说这话的不是林天,而是从主院走出来的柳柔。 前院的动静这般大想要不惊动她也难。 何况柳柔原本就记挂自己的儿子。 “林王妃,你这话是本王和失儿都冤枉令郎了?”轩辕不甘示弱道。 林天他都不惧怕,何况是区区一个妇道人家。 只是让轩辕没想到的是,柳柔看起来柔弱,可对于此事却格外坚持:“摄政王,我并无此意。还要轩公子已经醒了。” 至于要不要进去看,那便是轩失的事情了她管不着。 听到这话,摄政王轩辕再无心与他们纠缠。而是立马脚步匆匆的朝主院走去。 见此楚玉暗中松一口气。 不想却被柳柔看个正着,见状她面色一沉随即道:“恩瑞,玉儿,此事当真跟你们无关?” 楚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柳柔训话。 立马就垂着头不敢言语了。 倒是林恩瑞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解释道:“娘,此事与孩儿有关但却不是摄政王说的那样。至于小玉她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还望爹娘这次莫要牵连她。” 林恩瑞一向护着楚玉,柳柔早就知道。 只是这回非同小可。 柳柔亦没有得过且过,而是疾言厉色道:“与玉儿无关?好,那玉儿你来告诉娘,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当着摄政王的面,柳柔定是要护着自己的儿女。 可事实上对于摄政王和轩失的说辞,柳柔是相信的。 毕竟多年的交情,加之轩失又伤重至此,应断无虚言才对。 “林王妃,请恕老夫多句嘴,此事您还是应该以令公子的话为准。”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忽然开了口。 这时林氏夫妇,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林天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敢问老先生是?” 柳柔也是一脸疑惑,“恩瑞,此人是你带回来的?” 敢情她这儿子还真是做了不少的事啊。 “爹娘,这位老先生是我跟小玉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他恐怕爹娘,也就见不到我们了。”说完,林恩瑞将当时他们被困在沼泽地的事情,如实的说了一遍。 听完这话,林氏夫妇对老者的态度大为改变。 林天更是欲躬身行礼,却被老者赶忙阻拦,“林王爷,使不得。你是天家人身份高贵不能我一老头子行礼啊。” “至于令郎和令爱的事情,老夫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 见他话中有话的样子,林天当即明了。 示意自己的亲信却主院守着,这才道:“老先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毕竟摄政王和轩失此刻都在他府上。 他们若是公然去书房商议,实在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是留在此处,更为妥当一些。 老者也很快明白了林天的意思,再无顾忌道:“不过,老夫瞧着摄政王是有几分顾及,跟王爷你的交情但他这溺爱儿子的态度,也十分明显啊。” “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大事,仅凭着轩公子片面之词。摄政王就如此兴师问罪。” 说完老者不再继续,大有一副点到即止的架势。 林天听完他的话沉默着没有应答。 柳柔,则是盯了老者一瞬,又瞧了瞧自家儿子,才道:“恩瑞,你倒是跟娘说,你当真没有与那什么陆家庄的少主同流合污?” “娘,儿子真没有。”林恩瑞一本正经的撒谎道:“与朝廷捉拿之人同谋,娘你真以为儿子不要命了吗?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恩瑞把掉脑袋三个字说的尤为重。 说完后,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这一举动让原本就忧心的柳柔更是担忧道:“老爷,此事当真如此严重?” 在她的认知当中摄政王跟他们家毕竟交情笃定。 既然轩失没有性命之忧,那林恩瑞也不可能会丢了性命。 她可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林天点了点头,“陆家庄余孽确实牵扯朝廷命案,若是恩瑞跟他们有关系,恐怕此事没那么简单处理。” “若是摄政王执意深究,恐会牵扯到刑部甚至是大理寺等……” 林天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柳柔打断,“什么?老爷你的意思是说恩瑞,可能会被带到刑部,甚至还要大理寺?” 要知道没有嫁给林天之前,柳柔可是名门闺秀。 对于朝廷的黑暗和大理寺的手段,那可是异常的清楚。 林天当然知道此事,但他最终还是点头,“如若跟陆家庄扯上关系,就难免会被彻查。” “老爷,你怎么不早说呢。”柳柔听言,很是悔不当初。 原本她以为不过是两个孩子的小打小闹。 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林天也着实很委屈,“夫人,这事发突然你让我如何说?再者,你也没有问我啊。” 当着摄政王轩辕的面,林天总不可能什么都说吧。 对此话柳柔倒是理解,但她却很快转向林恩瑞道:“恩瑞,那此事你可万万不能承认。不是咱们做的事情,咱们打死也不能认!” 瞧着自家夫人,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林天正想要说什么,不想管家却匆匆来报说,“老爷,夫人,摄政王有请。” 顿了顿,管家又道:“摄政王说,让大少爷和小姐也一块来。” 身为管家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但主院内,摄政王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也是真的招架不住啊。 “知道了。我们随后就到。”林天道。 柳柔则是瞪了一眼管家,“老刘,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是谁家的人。” 在得知自家儿子极有可能,会被送入大理寺,甚至是掉脑袋以后。对于摄政王轩辕的态度,柳柔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夫人,息怒,老奴明白。老奴明白!”管家很是无奈,连忙认错。 随后林氏夫妇率先迈入了主院,而林恩瑞和楚玉则紧随其后。 见状老者道:“公子,要不老夫我就不进去了。” 林恩瑞却道:“老先生,送佛送到西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块去吧。何况这轩失才是最难对付的。” 最后这句话林恩瑞说的极为小声,只要他和老者两人方可听到。 见此,老者也不再推脱,只是笑着说了句,“那老夫的酬劳可要加倍。” “放心。”林恩瑞含笑道。 只要弄摆平此事,别说区区酬劳。 即便是他真的狮子大开口,林恩瑞也一定可以满足他。 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老者并没有降低声音。以至于楚玉也听到了,于是她很不悦的说道:“阿哥,这老头靠得住吗?” 楚玉发现也不知是她倒霉,还是这老者倒霉。 总之但凡她刚要相信这老头了,这老头接下来的话就会打破她的希望。 之前是,现在也是。 “好啦,放心吧。阿哥自有分寸。”林恩瑞,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示意她别担心。 话音落,林恩瑞牵起楚玉的手朝主院而去。 老者被留在最后,不过他并未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适当的拉远了他跟林恩瑞他们的距离。 而且他现在的角度和位置,也正好可以看到林恩瑞跟楚玉牵手的画面。 要知道这个画面,可是他最怀念,也是最期待。 如是的想着,老者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只是当众人都踏入主院后,老者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仿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林公子,我还真没想到你是如此敢做不敢当的人。”轩失看着林恩瑞走了进来,强撑着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话说,他这次是绝对不会再放过林恩瑞的。 毕竟此事也没打算放过他! “呵呵,轩公子,你这话说的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那些没做过的事情,你要我如何承认?”林恩瑞不甘示弱道。 对于轩失,他从不惧怕。 “是吗?”轩失闻言冷冽一笑,“那或许我应该换个称呼。你本来名字叫什么?不如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谈?” “亦或者,你该不会以为,你当街变成妖怪的样子真的没人目睹吧?”说这话的时候,轩失的一双狐狸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楚玉。 似乎要将对方给看穿一般。 见此楚玉终是忍不住开口道:“轩公子,你盯着我看什么?” 他不是在跟自己的阿哥说话吗。 那为何要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还如此骇人。 见此林恩瑞朝楚玉身边靠了靠,随后低声道:“别怕,我在。” “嗯。”楚玉,赶忙抓住林恩瑞的衣袖,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直都如此互动,对于林氏夫妇来说早就司空见惯。 可轩失看到着一幕,却忽然大笑道:“林小姐,我真是佩服你啊。对一个妖怪你还敢如此他亲昵。你是当真敬爱你兄长,还是爱着这个妖怪呢?” “够了!”楚玉,的确害怕他刚才的眼神,但不代表对方可以诋毁林恩瑞,“轩公子,我看你是脑子被打坏了吧。一口一个妖怪,可你看清楚了这屋里哪有什么妖怪?要是真有的话,我看你才像妖怪。” 说完,楚玉半点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又道:“还有你一会说我阿哥是妖怪,一会又说他串通什么陆家庄的人。我想问问你说谎能打下草稿吗?我阿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么多的事情吗?” “还是说你这是欲加之罪!” 听完楚玉这番话,轩失气不打一处来,却依旧冷静道:“不错啊,林小姐口才颇好。若是男子的话,只怕还能中个状元什么的。只不过事实胜于雄辩。” 楚玉见他如此镇定,还拿事实来说话。 当即楞住不知该如何回应,而这时林恩瑞开了口,“哦,那不知轩公子拿出怎样的事实来呢?” “是可以证明我是妖怪,还是能证明我跟陆家庄的人串通?若是轩公子拿不出证据,我可是要用事实说话了。” 最后这句话,林恩瑞说出口的时候。 让众人都为之一愣,轩失也同样感到惊讶。 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主导这件事的人。 而林恩瑞一直都处于被动的状态,那既然如此他能拿出什么事实来? “失儿,莫怕,有本王在。本王倒是要看看,今日有谁敢欺负你。”摄政王轩辕,插言道。 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变成这样,轩辕当然要支持自己的儿子。 何况他不相信轩失会乱说。 他说话了,林天原本是不愿说的。却被身边的柳柔狠狠的捏了一把。 林天深知若是他再不说点什么,只怕柳柔便要开口。如此情况情况只会更糟。 故而林天只好硬着头皮道:“轩公子,你方才不是说用事实说话吗。那请你拿出证据来,若是恩瑞当真与余孽勾结,老夫绝不会轻饶了他。” 这看起来像是在支持轩失,可实际上。 却有另外一层意思,譬如若是轩失拿不出证据。林天亦不会让人平白冤枉自己的儿子。 听到这话摄政王轩辕,可谓十分恼怒。 但此刻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将目光转向轩失,“失儿把证据拿出来,让他们看看!” “是,爹。”轩失,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跟近身伺候自己的人低语了两句,只见那人匆匆朝外跑去。 片刻后,那人再度折返。 身后却多跟了一个人。对于此人林恩瑞自是认得。 他便是轩失的贴身护卫沉风,见此林恩瑞笑道:“轩公子,让自己的贴身护卫来作证?” 这证词的可信度,林恩瑞希望他们可以掂量掂量。 “林公子,这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将我的暗卫全部屠杀殆尽,除了沉风无一活口我能怎么办。”轩失质问道。 他这话说的是实话,但…… 柳柔第一个不信,“不可能,恩瑞绝不会是如此滥杀无辜之人。” 林天见自家夫人都说话,也立马道:“沉风护卫,麻烦你详细的说说当时的情况。” 不管如何,他们都需要知道真相。 “林王爷,当时我跟少爷两人途径小巷准备回府,不想却在半路遇到了陆少主的人追杀。他与我家少爷有旧怨是为寻仇而来。”沉风开口解释道。 闻言摄政王轩辕点头,“此事满朝皆知,陆家庄就是我失儿带人铲平的。故才与这帮歹人结下仇怨。” “那此事与我恩瑞有何关系?”林天不解道。 不管他们是与陆家庄有愁,还与陆少主有仇。此事林天都不在乎。 “当然有关系。”轩失,“因为就在陆家余孽,即将被我就地正法的实话。令郎便赶到了。林王爷令郎骁勇善战,此事你应该知道吧?” 这话看似疑问实则是肯定的挑衅。 当时他跟林恩瑞在林王府,大打出手的事情。轩失可不敢忘,而结果是什么轩失相信也不用他来提醒。 果然,林天闻言沉默了。 自家儿子最近的武功却是进展神速,轩失也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但…… “平白无故的,恩瑞为何要帮助陆家余孽?还要既然如此,此事跟小女又有什么关系?”林天疑惑道。 之前他以为摄政王轩辕,会将此事大事化小。 便没有深究其中细节,现在看来对方是准备深究此事。 那林天就必须锱铢必较,好好看一看其中的漏洞。 闻言,沉风沉默了。 事实是怎样他当然清楚,只不过…… 林恩瑞也清楚,但他却笑道:“怎么,沉风护卫你为何不说话了?是突然想不起该怎么编故事了吗?” “也是,临时现编一个,确实需要时间。” “林公子,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你心知肚明!你可不要忘记你变成妖怪以后,陆湛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当真以为陆湛不会出卖你吗?”沉风怒喝道。 就算此事在这林恩瑞能蒙混过去。 难道他们不会以陆湛为突破口吗? 现在整个上上京,到处都在通缉陆湛等人。 他们插翅难逃。 提及此,楚玉脸色也微微一变。当时陆湛跟她说的话,楚玉还言犹在耳。 若是…… “林小姐,你脸色怎么忽然变得不好了?是想到当时陆湛跟你说的话了吗?”轩失看出其中破绽,立马见缝插针道。 对于他的察言观色,林恩瑞早有领教。 他只是轻轻捏了下楚玉,放在自己身边的手。随后道:“轩公子,舍妹跟此事并无关系。你堂堂七尺男儿,如此威逼利诱一个小女子。这难道就是你身为轩家大公子该做的事情?” 林天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轩公子,咱们还是言归正传。你或是沉风护卫,解释下刚才的老夫的问题吧。” 有人挡着他的面,这样欺负楚玉。 林天显然不能忍。 见他如此模样,柳柔放心的笑了笑。随即也道:“是啊,轩公子,你这人证本就不太具有说服力,若是证词再含糊不清。只怕闹到哪去此事都说不通。而且你如此冤枉恩瑞,真以为我们不会计较?” 第166章:好戏开场 在那场梦里凤无双被凤怜儿害的走投无路。 最终惨死在天牢里。 对此龙墨染自是记得,同时他也伸手轻轻揽住凤无双道:“放心吧,不管是曾经的凤怜儿还是她化身的漠北妍,本王都不会放过。” 他也绝不会让那场噩梦,真实发生。 “嗯,王爷,我相信你。”凤无双点头,“只是在那场梦中,我机缘巧合救下了昆吾长卿。作为答谢他教了我射日穿云箭。不过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而且梦里的昆吾家族从未踏足京都。” 这点也让凤无双很是好奇。 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然而龙墨染的关注点,却不在此。他只是问道:“从那以后,你们当真再无交集?” “当真。”凤无双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立马保证道:“王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虚言就让我……” 后面的话,凤无双尚未说出口,就被龙墨染捂住了嘴。 随后龙墨染道:“本王相信。” 她不用,也不必发此毒誓。 也是到了这一瞬,凤无双才反应过来,“王爷,你这该不会是在吃错吧?” 他以为昆吾长卿喜欢她? “本王,没有。”龙墨染嘴硬道。 “没有?”凤无双不信,小脑袋一偏道:“既然没有旭王殿下,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话呢?” 龙墨染从不畏惧任何人。 唯独怕这丫头,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因为她那模样实在是引入遐想连连。 最终还是龙墨染败下阵来,“双儿,你如何知道昆吾长卿不喜你?” 经过凤钰的事情以后,龙墨染彻底明白什么教防微杜渐。 凤无双明白他的担忧,收起了嬉皮笑脸随之严肃道:“因为当时昆吾长卿,确实是快死了。不想让射日穿云箭失传,才勉为其难的教了我。而且我也答应若是他死了,定会找到其他昆吾家的人,将此箭法传授回去。所以,王爷我虽然会他们的家传绝学,但真的是阴差阳错梗情字没有半点干系。” 见龙墨染似乎还不相信,凤无双又道:“那这次我与昆吾长卿也碰面了啊。王爷可瞧见他有半点在乎我的意思吗?” 这话倒是深得龙墨染心。 但他还是说了句,“你尽躲在本王后面,昆吾长卿说不定根本没瞧见你。” “王爷,你这话说的违心不?”凤无双笑语盈盈的问道。 龙墨染则闭口不答。 因为着实违心,旁的不说只怕那无名也会将凤无双的事告知昆吾长卿。 对方至今没有任何行动,大抵是真的不在乎凤无双。 不过如此更好。 龙墨染如是的想着,“双儿,你今晚可想看戏?” 看戏? 凤无双一愣,“王爷,梨园今晚有戏唱吗?” 可龙墨染不似素来不喜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吗? “梨园没有,但有个地方有。”龙墨染道:“若是你想看,本王带你去。” 也算奖励她刚刚的如实相告。 凤无双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她却并未说出。 而是点了点头,“好啊,有免费的戏可以看,为什么不去呢。” “只是,王爷这出戏可千万要精彩些才好。” 不然她可要失望了。 龙墨染闻言道:“应该还不错。” …… 入夜后。 镇国大统领府格外的热闹。 一则是因为皇上刚刚赐婚,满院子的金银珠宝需要盘点。 二来时主院内,此刻房门紧闭。所有的下人都被遣退,可护卫们却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 所以若是站在足够的高度看,委实很热闹。 不巧,凤无双偏偏就站在这样的高度。 当然不是凭借她的一己之力,还有龙墨染和虚林在旁协助。 “王爷,他们若是不开窗怎么办?”凤无双问道。 他们的角度十分好,但如果屋内的人迟迟不开窗。那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画面也着实十分遗憾。 “放心,他们会开的。”龙墨染笃定道。 凤无双却一愣,“为何?” 这按照凤钰谨慎的性格,哪怕到处都是他的人,也应该不会开窗才是啊。 但瞧着龙墨染的语气,似乎又不像玩笑。 “王妃,且看着吧。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虚林,见状开口道。 听到这话,凤无双没有再多问了。 而神奇的是待她再转头回看的时候,屋内的窗子真打开了。 不偏不倚,他们藏匿的位置刚好可以看清楚屋内的一切。 见此凤无双崇拜道:“王爷,你也太厉害了。” 龙墨染勾了勾唇,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凤无双好好看戏。 毕竟他们今日来,就是为了看戏的。 很快屋内传来了对话声。 “凤少大统领,这就是你所谓的运筹帷幄?”漠北妍,冷声嗤笑道:“如此手端倒是真让我大开眼界。” 凤钰对于她的指责,没有回应。 并非害怕,反倒像是很不屑与她说话。 漠北妍自然也看出了这点,“凤钰,本公主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都不知道回个话吗? “公主?”凤钰终是回话了,可满脸的讽刺却比刚才更甚,“漠北妍,你到底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别在这给我摆什么臭架子。” 还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嘛。 在他凤钰心中,她不过是一个人人可欺的烂衣服。 “你!”被人如此说,漠北妍岂能不动怒。但很快她便转怒为笑道:“没错,我的身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若是不尽快解决此事。你猜凤大大统领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她不干净,难道他凤钰就干净吗? “你威胁我?”凤钰转头,目光冷冽道。 此刻他的目光冰冷的宛若一条毒蛇,像是只要他轻轻一张口就会要了漠北妍的命。 看的漠北妍不知觉的后退了一步,“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会真想杀了我吧?” 在这里动手? 漠北妍料他不敢。 “呵呵,死过一次的人还怕死啊。漠北妍,你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凤钰,瞧着她如此模样,连动手都免了。 毕竟跟这样的人接触太多,凤钰嫌脏。 或许是看出对方的态度,亦或者是明白自己斗不过凤钰。 最终漠北妍缓和了语气道:“我并非有意跟你发火,只是此事难道你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跟我在一块,让我成为你大统领夫人。凤钰难道你就不膈应吗?”漠北妍又道。 她是实实在在不想嫁给凤钰。 就算两人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她也不想。 毕竟她重活一世成了北齐公主,可不是为了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更加不是为了以这样的方式重回凤家! “我不但膈应,还觉得很恶心!”凤钰如实道。 让他娶这样的人,比杀了他更令其感到侮辱。 漠北妍听到这话,虽然生气但也不忘开口道:“那你就赶紧想办法啊。” 既然他也不愿意,那事情不就好办了。 “什么办法?”凤钰冷嘲道:“你以为圣旨是儿戏,可以收回吗?还是说你去跟皇上说,你不是什么北齐公主,是凤家那个早就死在天牢里的庶女?” 如果是这样的话,凤钰倒是乐见其成。 她找死,他不拦着。 “你!”听到他这话,漠北妍瞳孔猛然一缩,又惊又惧道:“凤钰,你该不会是早有这样的打算吧?!” 就是等着她自投罗网,然后他便可以坐享其成。 毕竟若是她死了,那凤钰也不存在什么迎娶之说。 皇帝也不可能,逼少大统领迎娶一个死人。 “疯子!”闻言,凤钰没有解释而是非常无语的呵斥。 嫌弃和厌恶的瞪了漠北妍一眼,随后欲离去。 不想,却被漠北妍死命的将其横腰抱住,“你想去哪?你现在就想要去告诉皇上吗?” 那她绝不会让凤钰去的。 “你放开!”凤钰忍无可忍怒喝道。 漠北妍却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她唯一的生路。 一旦松开便万劫不复。 最终无奈之下,凤钰停止了挣扎,却声色更冷道:“漠北妍,你给我放开。你蠢笨如猪就算了不要连累本大统领。” 听言,漠北妍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直到,凤钰承诺:“我不会告诉皇上。” 这话一出漠北妍才愣了下,而也是趁着她发愣的功夫。 凤钰毫不留情的将她给丢在地上,随后,厌恶的整理着被她弄乱的外衫。 “凤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话当真?” 漠北妍,全然不在乎凤钰的厌恶。 此刻对于她而言能活下来就好。 凤钰似也看出了这点,懒得再对她示意正眼。只是颔首道:“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揭穿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对凤家有什么好处?难道本大统领当初处心积虑的救你,就是为了日后揭穿你吗?” 他凤钰又不是神经病! 喜欢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那……”听到这话,漠北妍安心了些,却还是不甘心道:“难道你真要认下这门婚事?我可知道你心中的大统领夫人之位,可不是给我坐的。” 说到这,漠北妍眼底露出一丝恨意。 她是真不明白,那个该死的女人有什么好,为何那么多人喜欢她。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她会的你都不会。她能做的事情你都不能!”凤钰毫不客气的说道:“但凡你有她一星半点的本事,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凤钰真是不明白,同样是一个父亲生的。 凤无双和她一个像是翱翔九天的凤凰,一个却像是深入污泥的蛆虫。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怎么如此之大? “哈哈,是啊,我是蛆虫。她是凤凰那又如何呢?敢问凤少大统领你是什么呢?”漠北妍,无比讽刺道:“少大统领,该不会忘记了凤凰可是要与真龙配的。” 那如此说来。 凤无双和龙墨染倒是绝配,而他嘛。 呵呵,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还是…… 不想后面的话漠北妍还没说出口,就被凤钰用手狠狠的捏住了脖子。 只是一瞬间,刚刚还眉飞色舞的漠北妍。顷刻间面如死灰,而她的一双手更是惊恐的上下挥舞。 看那模样只要凤钰再用力些,漠北妍便会就此丧命。 “王爷,他会杀了漠北妍吗?”远处看着的凤无双,终是忍不住开口。 龙墨染摇了摇头,示意不会。 随后问道:“双儿,你这是在担心凤钰,还是漠北妍?” “我……” 在龙墨染面前,凤无双从不说谎,然而也就是因为不说谎。故而她一时间才不知该怎么回答。 只是她深知担心漠北妍,是绝不可能的。 毕竟此人就算换了一张脸,也改变不了杀害自己的事实。 “双儿,本王今日之所以带你来。便是希望你明白,这才是凤钰的真面目。而当初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龙墨染耐心道。 他明白,这们多年的相处没那么容易割舍。 何况凤无双本就是个念旧情的人。 “这……”凤无双闻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下一瞬,随着屋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众人也将目光,重新移了回去。 凤钰果然没有杀漠北妍,但他却用了一种更残酷的方式。 因为他用内力震碎了漠北妍的衣物后,竟右手一挥,将大门敞开喊道:“来人啊。” 随着他的一声叫喊,四五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而他们看到屋内的漠北妍时,也并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 反倒是漠北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连连尖叫。赶忙想要找到什么遮盖,可惜此处却没有任何一物,足以遮盖她的身体。 “这是本大统领赏给你们的,今晚辛苦了。”凤钰面色平静的说道。 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地上的漠北妍却惊的难以置信,“凤钰,你疯了吗?我是公主,我可是北齐的公主!” “更是皇上赐婚给你的大统领夫人!” 漠北妍简直没想过,凤钰竟然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漠北妍绝对不会说哪有的话惹怒他。 “你也说了,你是皇上赐给本大统领的人。那本大统领自然有权处理。”说着凤钰毫不留情的朝外走去,“当然,若是北齐公主不服本大统领的安排,想要去皇上那告状也随便你。” 只要她敢将此事给说出来。 那凤钰是无所谓的,反正不是他被万人欺。 “凤钰,你会遭到报应你!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凤无双……” 漠北妍凄厉的喊叫,如鬼魅般的传来。 可凤钰却半点不在乎,他只是悠悠然的说道:“你尽管诅咒吧,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凤钰。” “你。”漠北妍一双银牙都快咬碎了。 然而当她想要趁机抓住凤钰的衣摆时,却被人重重的拖了回去。 随后“砰”的一声闷响。 敞开的房门再度关上,只是这回出来的唯有凤钰一人。 虚林面上并无太大的波动,凤钰是什么人他早就看透了。 龙墨染更不用说。 凤无双却像是被人点穴一般,一动不动。 只是有龙墨染在其身边,谁又真能动得了她。 “双儿。”最终,龙墨染开了口。声音温柔的宛若在安抚孩童。 凤无双也是在,这样的温柔下逐渐回过了神来。 她伸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那扇时不时还会传来凄厉叫喊声,和烛光倒影的房子,像是最后一棵稻草压垮了凤无双心中的底线。 “别看了,我们回家吧。”龙墨染说完,轻轻的将眼前人抱起。 凤无双顺从的伸手圈着他的脖子,可一双极美的桃花眸,还是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最终才道:“王爷,我们走吧。” “嗯。”话落,龙墨染纵身一跃,身手矫捷的不留一丝痕迹。 虚林紧随其后,不经意间看了看凤钰的方向。 发现他似乎也在看什么,不过顺着凤钰的目光,虚林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是自己看错了吧,如是的想着虚林最终离开…… 然而虚林不知的是,当他离开后。凤钰便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而里面并非空无一物,反倒是有好几个人站在那。恭恭敬敬的喊道:“殿下。” 凤钰颔首,随后与那人开始交谈起来。 翌日一早。 北齐公主,与凤家少大统领联姻一事便传遍了整个京都。 百姓们议论纷纷,大多都是叫好声。 毕竟凤钰在外名声不错,而联姻又可以避免两国战乱。如此利国利民的好事自然为他博了个好名声。 朝堂之上,对凤钰迎娶北齐公主之事也是一片祝贺声。 对此,凤钰都一一接受,并且笑着说道:“大婚之日,还请诸位务必要赏脸到场。” “这是自然。”众人纷纷笑着附和。 一时间倒是气氛不错。 也就是在此时帝王宣布早朝开始。 不同往常的是,今日的帝王看起来有些龙体欠佳。人也似乎没那么精神。 见此,凤钰上前道:“皇上,你这是龙体欠安?” 皇帝看了一眼凤钰,“是啊,最近天气变换,朕偶感风寒。” 说到底还是人上了年纪,若是换做二十年前。 他岂会因为区区风寒而衰弱至此啊。 “皇上,这风寒一事可大可小,须得好好注意。”另有朝臣也随之附和道。 关心帝王的事,谁都不甘人后。 第167章:你有把握? 是啊,就算陆湛在林王府附近。 可这范围也不小,而且林恩瑞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 故而,闻言林恩瑞脚步顿足,转身回头行了一记大礼道:“还望虚先生可以指点迷津。” 关于此人的身份,林恩瑞已猜到大半。 剩下的不管是与不是,他都受得起林恩瑞这一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者笑了笑,随后将林恩瑞扶起,“另外老夫相信,你比老夫更了解他。” 言尽于此,老者不再多说,而是旁若无人的转身离去。 林恩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是了解陆湛,但是他了解的陆湛,跟现在的陆湛一样吗? 而且…… 就在林恩瑞正愁该去哪找人的时候,楚玉姗姗来迟了。她似乎刚刚才醒,发髻虽然挽好可两边还有些小呆毛。 整个人也有些懵懵的,“阿哥,你在这干甚,用过早膳了吗?” 显然楚玉还没吃。 林恩瑞点头,“用过了,你赶紧去吃吧。” 楚玉见他无恙,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忍不住叮嘱道:“阿哥,你今日可千万不要乱跑,尤其不要去西山别院。那地方现在可是最……” 后面的话,楚玉尚未说完。 林恩瑞却像是灵光乍现,突然就想明白了,“小玉我知道去哪找他了。谢谢你。” 说着林恩瑞转身就走,速度之快让楚玉望尘莫及。 既然追赶不上,楚玉只得喊道:“你要去找谁?阿哥,你回答我啊。” 可惜除了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楚玉再没听到任何回应。 倒是随后赶来的小翠,见状道:“小姐,大少爷想必是有要事要办。不如你先去用早膳吧。” 至少等林恩瑞等下回来找她,她才有力气跟着一块去啊。 听到这话,楚玉再摸了下自己已经饿扁的肚子,最终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吃饱了才有力气追我阿哥。” 这话…… 听言小翠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楚玉。 后者显然没发现问题,不免疑惑道:“小翠怎么了?” 她说错什么了? “没,小姐,我们赶紧去吧。”说完,小翠将楚玉扶走。 诺大的后院,再度空无一人。 …… …… 西山别院,林恩瑞脚步匆匆的赶到后。却发现周围并没有半点陆湛的踪迹。 倒是埋伏了不少摄政王的眼线。 见此情况,林恩瑞有些挫败,正欲离开不想身边的护卫沉风却道:“大少爷,要不咱们去雅间看看?” 林恩瑞这次来的匆忙,并没有带其他人。 但沉风作为其贴身护卫,还是紧随其后赶了过来。 “雅间?”林恩瑞,愣了愣最终还是点头。 而当他们来到雅间后,依旧没有任何发现。西山别院,虽然没有被封锁。 但雅间早已空无一人,想来摄政王之前,肯定也派人搜查过。 林恩瑞失望道:“罢了,或许是我想错了。人大概都会变的吧。” 而陆湛也不似当初了。 只是林恩瑞这话刚说完,沉风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见一道声音幽幽传来,“看来林公子很了解,以前的我?” 林恩瑞,倏地的回头。 映入他眼帘并非,什么翩翩公子陆湛。反倒是一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店小二。 可此人虽平凡,但一双凤眸却十分的夺人眼目。 只消一眼,林恩瑞便看出端倪,笑道:“对啊,很了解。只是不知世事无常,故人是否改变?” “从未。”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透露出了坚定无比的意思。 听的林恩瑞双眸微红,身躯立在原地。 这一瞬,没人不知道林恩瑞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看到了,陆湛。 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那个从南越到启林国。 从真实的时空,到时间深渊他都未曾离弃的陆湛。 然而下一刻,当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一个更大的惊喜正等着林恩瑞。 “二位这是在一眼定终身吗?看的我可是好生艳羡啊。” 眼前人依旧是一副店小二的打扮,不过此人看起来,比林恩瑞和陆湛都要矮小不少。 不似男子,倒是一个…… “唐……” 林恩瑞试探的说出了一个字。毕竟这个想法太疯狂,他着实不敢当真。 谁曾想对方竟爽快点头,“是我,咱们去里面说。” 说完,唐璎率先推开了其中一间雅间。 林恩瑞却有些迟疑道:“在这说?” 此处不安全啊,他跟沉风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摄政王的眼线。 不想,陆湛却道:“放心,我们有安排。” 听了这话,林恩瑞不疑有他。跟沉风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跟着陆湛一块进了雅间。 而沉风则是四处盯了下,没发现异常。 这才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西山别院,朝着林王府的方向而去。 入了雅间后,林恩瑞还没来得及发问。 就见唐璎站在一面墙跟前,随后她就那么轻轻的一推。原本应该故若磐石的墙壁,竟顷刻间打开了一条缝隙。 随着缝隙的变大,林恩瑞彻底反应了过来。 这雅间看起来寻常得很,实际上是一间密室。而他们进入这里或许才是最安全的。 进入密室后,唐璎和陆湛都卸下了伪装。 随后二人互看一眼,唐璎率先道:“湛哥哥,怎么不说话呢。你之前不是在这等了林公子许久吗?” 她这话看似疑问,实则也是在说给林恩瑞听。 果然,林恩瑞听言问道:“阿湛,你不曾回去,就在此处等我?” “是。”陆湛坦言道:“自从那日你离开后,我便派人四处打探你的消息。直到你平安回了林王府,我便一直在此处等着。” 等他回来找自己,亦等他回来给出解释。 这的确让林恩瑞没想到。 同时他也忍不住问道:“你就不害怕我不回来?或者说……” 犹豫片刻,林恩瑞最终开口:“或者说我真是山精野怪,假冒了林王嫡子的身份呢。” 如果是这样陆湛非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极有可能为自己惹上麻烦。 “我相信你不是。”陆湛认真无比的说道:“当初看到你变成那样的时候,我曾一度也很迷惑。但很快我便想明白了,你不是。” “为何?”林恩瑞问道。 当时他对楚玉说的话,林恩瑞还历历在目。 虽然他是在为楚玉好,但无疑也是不相信林恩瑞的。 至少那一刻是不信的。 “因为这世上没有如此舍身为我的妖怪。”陆湛笑着说道:“除非我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可惜我不是。” 言下之意很明白,他连女子都不是。 实在不值得林恩瑞这样做。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林恩瑞根本不是妖怪。 “你倒是比以前会说笑了。”林恩瑞,突然听到他这话,忍不住轻笑道。 提及此,陆湛有些疑惑又有些犹豫道:“恩瑞,我始终觉得我们像是相识多年。可事实上我之前并不认识你。” 陆湛自问这些年,经历最大的变故就是被轩失害的家破人亡。 除此之外他身上再无任何传奇的经历,自然也不至于让他忽然失了一段记忆。 “或许是上辈子呢。”林恩瑞道:“不过如此的话,倒是显得我更像妖怪了。” “无妨啊。就算你是妖怪,你也是我与湛哥哥想要相信的妖怪。”唐璎,见他俩似聊入了死胡同,索性插言道。 好在经过她这么一插话,气氛倒是真的活跃了些。 不过片刻的打闹后,林恩瑞还是如实道:“轩失背后应该另有高人。” 他这话一出,结果可想而知。 陆湛和唐璎当即就沉默了,同时唐璎的神色更是顷刻间变得晦暗无比。 “林公子,此话当真?”唐璎,问道。 现在的轩失和摄政王府,已经让他们非常难应付了。 若是还要高人,这…… “恩瑞,可是如何知道的?”陆湛,听到这消息也很意外,但他比唐璎要多几分理智。 顿了顿,又怕林恩瑞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陆湛解释道:“我们与轩失打过许多次交道,对他手下的人也算熟悉。所以,恩瑞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应该不至于吧。” 陆湛显然不希望,事情更加糟糕。 “至于。”但林恩瑞依旧如实道:“阿湛,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吗?那天的场景我相信你至今都忘不掉吧。” 最后这话,林恩瑞并非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陆湛见此也没有掩饰,直接点了点头,“那一幕确实令人难以忘怀。” 即便是目睹过杀戮无数的陆湛,想想还是会觉得心惊胆战。 那是一种人类对未知物种本能的惧怕。 对此唐璎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陆湛以眼神制止。随后陆湛更是直言道:“所以,你当时那种模样跟轩失背后之人有关?” 陆湛不明白,林恩瑞到底要说什么。 但他知道林恩瑞需要的一定不是安慰,毕竟他从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对。”林恩瑞,赞许的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位高人应该是刚出现不久。而且她还是一位女子姓楚,叫楚扶摇。” 提及此人,唐璎和陆湛都为之一怔。 唐璎更是本能的伸手捂了下胸口,像是什么东西划过让她顿时觉得生疼无比。 陆湛亦有同感,但他更在意唐璎。 当即道:“阿璎,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唐璎确认自己无伤后,摇头,“我没事,只是林公子这楚扶摇是谁?为何我听到她的名字会觉得,这样的不舒服。” 陆湛也随之道:“我们认得此人吗?” 他也有唐璎一样的感觉,但同时陆湛也很确认自己不认识此人。 “对她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她是一个修炼邪术的人。”林恩瑞不得不隐瞒道:“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妖魔鬼怪,那必然是她楚扶摇。至于你为何会有如此感觉,大抵是她太邪气所有正义之人,对她都有抵触吧。” 有些真相有些话,林恩瑞不能说。 毕竟来之前黑麒麟就告诉过他,说太多对他,对陆湛他们都没有好处。 “邪术?”陆湛低声重复了一遍,而后才似茅舍顿开道:“是啊,我早该想到了。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那样,定然是邪术为之。” 对于陆湛这话,林恩瑞不与否认。 毕竟让他们多防范忌惮楚扶摇没什么不好。 虽然至今林恩瑞都没见过楚扶摇,亦不知道她怎么会死而复生。 但那日的药粉他太熟悉了。 那是除了楚扶摇以外,再无人可以制造出的东西。 “那林公子你可有办法对付她?”陆湛问道。 林恩瑞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事实上林恩瑞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以前此事是靠楚玉。 但现在的楚玉…… 谁曾想林恩瑞,刚想到楚玉。外面就传来一阵叩门声。 听到此声,林恩瑞很是惊愕:“阿湛,唐小姐,这密室外人也知晓?” “不会。”唐璎,率先给出了回应。 陆湛更是直言道:“恩瑞,不必担心这密室,乃是鲁班传人所造。就算我们不出去也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 说着,陆湛和唐璎两人起身,来到一个像烛台一样的物件前。 随后只见他们二人这么轻轻一旋转,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忽然就出现一面类似于铜镜的东西。 只是…… 当唐璎和陆湛看清镜中人时,都不免齐刷刷的回头望向林恩瑞。 林恩瑞也是一脸茫然,疑惑又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 是像他在黑麒麟哪看到的玄光镜吗? 还是…… “哦,恩瑞这不是什么奇物,而是一面特质的铜镜。它照出来的地方也不是其他地方,而是我们的正前方。”陆湛知道镜中人对林恩瑞的重要,赶忙出言解释道。 听到这话林恩瑞虽然弄明白,这东西是什么。 却还是带着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叩门的是小玉?可她是如何找到这的呢?” 又是如何找到叩门的机关的呢? 对此陆湛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明白。 毕竟此处的机关,可是唐家堡特意命人打造的。按理来说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堪破。 唐璎也不太明白,但身为女儿家,她心思更为细腻些。 见状唐璎道:“不管如何,林公子我们先将林姑娘,请进来再说吧。” 林恩瑞跟楚玉的关系,唐璎听陆湛提及过。 而从林恩瑞刚才的一系列反应,唐璎也明白林恩瑞很在意楚玉。既然如此她自然不会如此没有眼力劲。 “对,那我去带林小姐进来。”听到唐璎这话,陆湛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随后赶忙打开了机关,只身朝外走去。 原本林恩瑞还想说,是否需要他一块去。直到在铜镜中看到陆湛的身影后。林恩瑞才放下心来,“早听闻唐家堡擅长机关,现而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呵呵,不过是取巧之术罢了,登不了大雅之堂。”唐璎谦虚一笑道。 就在他俩交流的时候,楚玉被陆湛给带了进来。 瞧见林恩瑞,楚玉立马奔向了对方。 林恩瑞则是不偏不倚,稳稳的将楚玉接入怀中。随后道:“不可莽撞,有没有伤到哪?” 楚玉摇头,“阿哥,我又不是纸糊的,再说了你每次都可以接住我啊。” 次次如此,从不落空。 故而楚玉才不怕呢。 对此林恩瑞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刮了下她的鼻子。道:“你啊,怎么找到这的?是沉风告诉你的?” “嗯,是的。不过是我威逼利诱他才说的。”楚玉得意的说道。 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恩瑞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呢?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间密室的?” 沉风只是看到他们进入雅间。 但事实上他们进入雅间后,又穿过了好几间屋子。然后才来到密室的外面的房间。 也就是说哪怕是沉风,准确的告诉了楚玉位置。 她也不可能找到密室。 “是啊,林小姐,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而且还没有触碰到机关。”唐璎问道。 但是她这话一出,就感觉自己好似说错了。 陆湛更是立马解释道:“恩瑞,你放心,我检查过了林小姐没有受伤,那些机关也没有丝毫的开启的痕迹。” 说完,陆湛在心中捏一把汗。 唐璎这丫头,还真是心直口快,难道她都没瞧见林恩瑞在听到机关两个字的时候。 周身的气息都变了吗? 直到确认楚玉真的无事,林恩瑞才缓和了脸色道:“小玉,下次不可如此行事知道了吗?” 林恩瑞简直无法想象,若是楚玉被机关所伤。 他会是如何模样。 难不成当真要他在陆湛和唐璎的面前,再度变成失去理智的傀儡? “阿哥,我下次不会的。只是这密室很好找啊。而且我当时是特别有把握才进来的。”楚玉,也看出了林恩瑞的担心,立马出言保证。 没法子,她天不怕地不怕,救怕她家阿哥碎碎念。 那可真是要命的。 “很好找?”唐璎,有些不敢苟同的抽了抽嘴角。 不是她想要插嘴,而是这林王府的小姐说话,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林恩瑞又会因为而生气的时候。 不想林恩瑞也道了句,“你有把握?小玉你从未接触过这类机关,如何把握的?” 问出这话的时候,林恩瑞心中已有了另外一种猜测。 只是…… 第168章:梦里是谁 说完林尘见龙墨染,依旧不言不语。又道:“师嫂,那你可就太可怜了。这大家族啊,往往都是骗人不眨眼,杀人不带血……” “够了。”龙墨染,终是听不下去了,直接将其打断。 林尘早就等着自家师兄开口,立马乖乖闭上嘴。还手动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看起来即滑稽又搞笑,看的凤无双和慕雪都忍不住低头一笑。 然而两人,却在对上龙墨染寒冰般的目光时齐齐收敛了笑意。 “王爷,那昆吾长卿来京都到底作甚?你倒是跟我们说清楚啊。”最终还是凤无双,出言询问。 毕竟借慕雪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往如此冷冽的龙墨染身边凑。 “你会相信?”龙墨染终是开了口。 一方面是此事不得不说,另外一方面看着凤无双拉着他的手臂,左右晃动的时候。其实龙墨染的一颗心早就软下来了。 只是面上没有任何表示罢了。 “当然。”凤无双点头如捣蒜,“王爷说的我都相信。而且刚才林尘不也说了嘛,我是被骗了。” 她是无辜的,也绝不是故意的。 林尘知晓自家师兄吃醋是个什么后果,立马附和道:“没错,师兄,师嫂也是头一次没经验。” 在两人一唱一和下,龙墨染言语缓和了些说道:“据探子回报,昆吾长卿正在跟宁王等人接触。” 什么?! 这回凤无双不是吃惊,而是震惊了。 京都形势复杂,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 而所有的势力当中,就以宁王和龙墨染最为强劲,也争斗的最为激烈。 “师兄,你是说昆吾家是宁王的人?”看出凤无双的惊讶,未避免她再说错话,林尘率先提出了问题。 林尘都看出了不对劲,龙墨染又岂会没看出。 只不过这次龙墨染并未追究,只能如实道:“也不一定,但至少说明昆吾家做出了选择。而他们的选择并非本王。” 龙墨染这话的意思可谓一语双关。 以至于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凤无双。 “王爷,所以你是打算对付昆吾家吗?”凤无双迟疑片刻问道。 随后见龙墨染没有回应,凤无双又硬着头皮说道:“王爷,恕我直言也许此事当真有误会。而且昆吾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后面这话如果可以,凤无双是真的不想说。 毕竟她跟昆吾长卿的事情都还没说清楚,龙墨染不问不代表他不在乎。 这点常识凤无双还是有的。 果不然,她这话一出龙墨染当即面色一沉,“是吗?那不如王妃告诉本王,昆吾家如何不好对付了?” 闻言凤无双刚要张嘴。 就见虚林和林尘,齐齐摇头。林尘到最后更是直接动手,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晃动的像是鸡爪子似的。 瞧他俩这样,凤无双自然明白不能开口。 于是乎立马闭上了嘴,而下一刻凤无双暂时安全。 他俩却…… 面对,龙墨染忽如其来的扭头,林尘吓的只好把手搭在了虚林的身上。 而两个昂藏八尺的男子,就这么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姿势站在一处。看起来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你们在干什么?”龙墨染寒声道。 “师兄,我们在等你说话。”林尘道。 虚林不敢撒谎,只能闭口不言。 但越是这样越是衬托的,林尘刚才的胡言乱语。 如此龙墨染神色更加冷了些。 也就是在此刻,忽然一道通传声响起,登时让众人如获大赦。 只是…… “凤钰他怎么还敢来?”林尘很是无语道。 传话的管家,听言则是更是小心道:“林先生,这次来的还不止凤少大统领。” “还有谁?”龙墨染问道。 “回王爷,还有李世子。”管家道。 自家王爷有多讨厌这两人,管家心知肚明。 但人家是登门拜访,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龙墨染不发话,管家也不敢随意驱赶。 顿了顿,管家试探道:“王爷,您要去见他们吗?” “见。”龙墨染只说了一个字,管家便了然。随后先行下去打点一切。 凤无双和众人则是面面相窥,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跟着去。 毕竟凤钰这次来求见的,只是旭王殿下。 “走吧,一块去。”龙墨染道,随后目光看向了众人。 林尘等人相续跟上。 凤无双则是以为刚才的事情总算过去了,忙不迭的拉上龙墨染的衣袖。只是她的笑容还未彻底绽放,就听龙墨染道:“方才的事情,回来再谈。” 啊? 还要谈啊。 凤无双当即小脸一垮,虚林见状在一旁低声道:“王妃,对于昆吾家的了解我们都知之甚少。” 他们的探子收集到的可用情报也不多。 故而,这次还真的需要靠凤无双详细讲解。 听到这凤无双放心了,“没问题,我对他们还是……” 挺了解,三个字最终凤无双也没敢说出口。 因为就在此时,龙墨染低头瞥了她一眼。 没说别的话,但仅仅这么一眼,已经够让凤无双喝一壶了。 而后凤无双不敢再多说一句,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龙墨染身边。不过她并未察觉的是,路过阶梯的时候。 龙墨染非但刻意慢下了脚步,还直接握住她的手将其稳稳的护着。 只是这些细节因日日如此,故而凤无双才未在意。 但她没在意,却被等在前厅的凤钰和李怀靖瞧得一清二楚。两人互看了一眼,皆是一脸的阴骛。 不过当龙墨染和众人走近后。 两人又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见过旭王殿下,见过姐姐。”凤钰笑容温和的行礼。 俨然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和传闻中温文尔雅的样子如出一辙。 龙墨染闻言颔首,不予评价。 凤无双则是冷冷一笑,“小钰你怎么会跟李世子一块过来?” 他这是害怕凤无双不知道,他跟李怀靖已经狼狈为奸了? “刚好顺路。”凤钰,像是没看出凤无双的疏离,笑容不改道:“说是李世子找旭王殿下有些事要谈,于是乎我们便一块来了。” “那你呢?”龙墨染,不愿凤无双与他说太多话。直接打断道:“那不知凤少大统领找本王所谓何事?” 李怀靖跟他是老对手。 又有宁王和夜侯夹在中间,但是他呢? 龙墨染很想问一句,凤钰当真要与他为敌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我……”凤钰像是真的有所犹豫,并没有直接将话说出口。 只是当他下半句脱口而出的时候,所有人的神色都为之一沉。 因为凤钰竟道:“我当然是来找姐姐的。” 这话听起来寻常无比,可众人心里都明白。这就是挑衅,明目张胆的跟龙墨染挑衅。 凤无双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回了句,“小钰,姐姐今日有些不舒服,你若是真有事改日再来吧。” 说着凤无双欲转身而去,却被凤钰阻拦道:“姐姐,不久前我府上招了一名婢女,与姐姐以往的贴身丫鬟长得很是相似。此事姐姐也不想知道一二吗?” 俨然今日凤钰是为此事而来。 关于红菱,确切的说是关于月牙的身份。 凤无双当然想要知道,但不是现在更加不是通过凤钰的嘴。 只不过这次,凤无双还没开始拒绝。 龙墨染便先道:“竟有如此巧合的事?那双儿本王也陪你坐上听一听。” 言下之意很明确,那就是凤钰想要说此事可以。 但龙墨染必须在场。 可如此龙墨染高兴了,凤钰却不愿意。 只见其当即扭头道:“李世子,你不是有些事情要跟旭王谈吗?” 那如此他俩是不是该去书房呢? 这样一来…… 不料,龙墨染和李怀靖互看一眼后。两人竟异口同声道:“我们可以在这谈。” 他俩头一次如此默契,倒是让屋内众人都不免有些惊讶。 林尘更是忍不住开口道:“李世子,你这几日不见你倒是有所不同了。” 看来他师嫂上次那一箭,将他给射清醒了? 如此甚好。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李怀靖立马面色阴沉道:“话说旭王妃上次一箭,本世子至今都还疼着呢。如此旭王妃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他刚刚之所以跟龙墨染异口同声,可不是赞同龙墨染。 而是不想要看到凤钰占便宜罢了,毕竟凤无双应该是他的才对。 “好啊。”凤无双笑道:“不过我的表示,只怕李世子可能不太喜欢。” 见她肯回应自己,李怀靖已十分高兴立马道:“不管旭王妃表示什么,我都喜欢。” 听言凤无双冷冷一笑,“我的表示便是再射上一箭,如此也好让李世子,疼的时候可以左右对称。如何李世子可接受?” 凤无双这话一出,屋内顿时哄堂大笑。 林尘和慕雪两人,更是笑前仰后倒俨然一副乐开花的样子。 明珠和虚林则稍微收敛了些,可依旧是笑意十足。 李怀靖何许人也,落地便是嫡出世子。哪受过这样的屈辱,立马呵道:“不许笑,都别笑了!” 然而此处是旭王府。 无一人听他的,自然也没人收住笑意。 直到李怀靖咬牙切齿道:“旭王殿下,那可是射日穿云箭!难道你就不好奇旭王妃是怎么学会此箭的吗?” 有些话旁人不愿说,但李怀靖愿意。 只要能让龙墨染不痛快,他可就痛快了。 然而李怀靖没想到的是,龙墨染竟摇头道:“本王,素来不喜好奇。何况此事双儿已告知本王。” 顿了顿,龙墨染转向凤无双道:“双儿,本王说的对吗?” “对。”凤无双连连点头,“射日穿云箭,不过是一次馈赠所得。却被李世子说的这般。世子你这挑拨离间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些吧?” “馈赠?”李怀靖当真笑了,“旭王妃,你这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吗。本世子可听闻射日穿云箭,乃是昆吾家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的绝密箭法。” “而旭王妃身为女子,不知是如何习得的?” 如果说刚才李怀靖,只是小试牛刀含蓄的暗指一下。 那现在他便是直接,撕破脸明目张胆的挑衅了,毕竟他手中可多了新筹码。也是适合该展示展示了。 “射日穿云箭,昆吾家?”凤钰这回是当真愕然,“姐姐,这些事情为何我从未听你说过。” 他的凤无双,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又什么时候跟昆吾家的人扯上了关系? “凤少大统领,你不过是王妃的弟弟。王妃做什么认识什么人,犯得着跟你一一报备吗?”凤无双尚未回应,林尘倒是率先给了答案。 对于这凤钰他是早就看不顺眼了。 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林尘早就拿出一把毒粉,将其给毒死了。 原本凤钰今日心情就不好,现在被林尘这么一说更差。只是当他目光一转,看到林尘身旁人的时候。 凤钰不免心生一计,“慕小姐,你也在这啊。” 慕雪不想要搭理他,毕竟当初他生林尘的气没错。可如果不是凤钰的挑拨,她也不会差点害死龙墨染。 以至于让林尘陷入那样尴尬和两难的地步。 可她不理,凤钰就会就此收手? 显然没有。 “慕小姐,你这是装做不认识本大统领了吗?可当时在红鸾帐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态度啊。”凤钰故意意有所指的说道。 林尘闻言,猛地的抬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慕雪。 慕雪则是立马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随后怒道:“凤钰,你胡说些什么。我们根本就没有!” 她的确是在镇国大统领府住过几天。 但凤钰跟她隔的老远,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任何逾越的事情。 “哦,是本大统领失言了。有些话是不该当着林先生的面说。”说完凤钰还刻意露出了一个歉疚的表情来。 如此原本假的不能再假的事情,看上去竟然也多了几分可信。 眼看着林尘就要上当,凤无双赶忙道:“林尘,别冲动。我相信慕姑娘。” 凤无双这话一出,犹如让慕雪吃了一颗定心丸。 “旭王妃,谢谢你。”慕雪感激道。 此事旁人做再多的解释,都不如她说来的更为可信。 显然林尘似乎也要相信了。 然而就在这时凤钰却道:“姐姐,你这是相信一个外人却不信我吗?那小钰可真就太伤心了。何况小钰并没有说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尘,声色寒凉的质问道。 此事关乎慕雪的清白,他不能不在乎,也不能做到冷静。 实则不光是林尘,就连慕雪此刻也分外的紧张。 她确信自己跟凤钰并无半点瓜葛。 但是…… “没什么意思,只是慕姑娘右肩那颗红痣倒是颇为好看。现在想起来都让本大统领流连忘返。”凤钰微微一笑解释道。 “凤钰!”林尘,从牙缝里蹦出这么几个字后。作势就欲冲上去。 却被龙墨染按住肩,拦了下来。 随后凤无双也道:“小钰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许乱说。” 什么叫右肩上的红痣颇为好看。 难不成他还看过慕雪的身子吗? “姐姐,小钰没有乱说。而且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凤钰一脸无辜道。 听到这话林尘,再也忍不住下去了。 立马就冲到了凤钰的跟前,苍劲有力的掌风席卷而来。 可凤钰却依旧泰然自若,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直到掌风逼近,凤钰才伸手轻轻一挡。就那么随意的一动。 竟然真的接下了林尘的全力一击。 如此倒是让众人都不免大为吃惊,尤其是李怀靖。 他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凤钰,事实证明他对眼前的这个清隽少年。还是不太了解啊。 一击不中,林尘更为气恼准备再次动手。 却被龙墨染直接拦下,“林尘,退下。” 无论是当着外人,还是私下。龙墨染都极少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林尘说话。 让林尘不得不为之一愣,张嘴想喊师兄。最终还是改口道:“王爷,他如此欺辱我,是可忍熟不可忍!” 简而言之,今日的事情就算龙墨染不同意。 林尘也要将凤钰给办了。 “本王让你退下。”然而,让林尘没想到的是,龙墨染非但没有丝毫退让,反而疾言厉色道。 听到这话林尘,彻底恼了。 就像是外人欺负自己,自家兄长非但不帮忙。还帮着外人来凶他,如此林尘怎能不气? 好在这时虚林赶忙上前道:“林先生,冷静些。凤少大统领的随从和亲信都在外面。” 简而言之,凤钰今日可不是单枪匹马来的。 且不要说他是否能打得过凤钰,单说若是凤钰真的受伤。 只怕此刻也不是林尘,一个江湖人士可以担得起。 “那又如何。”林尘,强压着怒火道。 难道就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凤钰如此口出污言吗? “小钰,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实在没必要。”凤无双看出林尘的异样,插话道:“你是怎样的人,姐姐清楚。” “亦或者说,你想要告诉姐姐你跟其他女子有染?” 这话原本凤无双是不该说的。 毕竟他们不是亲姐弟,这话一出暗示的意味太过明显。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凤无双也顾不了那么多。 听到她如此说,凤钰终是笑了。 第169章:令人怀疑的真相 她怎么可能会没死! 确切的说是楚扶摇根本就没事。她毫不在意的就将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随后也就那么轻轻一点,原本喷涌而出的血液竟顷刻间凝固。 一切神奇的近似于诡异。 “呵呵,轩失这就被吓到了?”楚扶摇,将他掀翻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此的话你未免也太令我失望了些。” “你,你。”轩失瘫在地上,试图想要离开此处。 但楚扶摇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轩失便被固定在了原处,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果。 整个人像是被画地为牢了一般。 “救命啊,来人啊!”见行动无用,轩失只好放开嗓子大声呼喊。 他甚至还安慰自己,莫要害怕此处毕竟是摄政王府。 只要片刻的功夫,府中的护卫,和士兵们便会破门而入。到时候不管楚扶摇会怎样的妖术,都将无所遁形。 可……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轩失的叫喊声并不小。 楚扶摇也并没有阻拦他,甚至在许久也没有动静之下。楚扶摇还好心的说道:“轩大公子,需要我帮你一块喊吗?” 若是需要的话,她可以帮帮忙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轩失惊恐看着她。 随后又自我否定道:“不,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已经不是山精野怪足以形容的了,至少林恩瑞都没她那么恐怖。 也没她那样令人感到窒息。 “如你所见我是人。”楚扶摇,见他终于变得聪明了一些。颇为满意的笑了笑,“但我跟大多数人又不太一样。” “我能操控许多的东西,能炼制和控制傀儡。还能……” “够了!”轩失打断她的话,“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想要听楚扶摇的能力,那些东西他都见识过。 确切的说是他此刻正受着楚扶摇能力的摧残。 “这是个好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东西。”楚扶摇大笑了起来。 她比以前更厉害了,她也真正的重生归来了。 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阳光下生存。她不能被阳光直射,哪怕是用最厚的披风。最好的遮阳布,她也无法在阳光下呆半盏茶的功夫。 只是,这些话她怎么会告诉轩失。 “起来吧。”最终,楚扶摇伸手挥了挥,将地上的轩失给拽了起来,“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还需要你。但轩失我也奉劝你,不要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而后楚扶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至于唐璎,你放心吧,我不会拿她怎样。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梦里是谁。” 说起来楚扶摇,还真是看不起轩失。 在外面他在乎唐璎在乎的要命,进入了时间深渊没想到他还是如此。 此刻轩失已经彻底断了要杀她的念头,只是认命的问道:“什么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从刚才到现在楚扶摇一直,在提梦境。 可问题是轩失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光怪陆离的梦。 “你没做过?”楚扶摇比他还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难道你没有梦到过一个特别的地方,一个特别的人吗?” “不,或许它不是人,而是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 听着楚扶摇越说越离谱,轩失只能硬着头发道:“我从没有梦到过任何,特别的地方和特别的人。楚扶摇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也许你要找到人根本就不是我。” 之前轩失觉得碰到楚扶摇,真是天助他也。 现在轩失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跟她认识。甚至恨不得离开,与其撇清关系。 将楚扶摇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给抛出去。 他的那点小心思,楚扶摇岂会看不出。 只见其丝毫不相信轩失的话,反而一步一步,朝轩失紧逼道:“轩失,我不想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记忆。奉劝你最好乖乖的说出来。” 不然,她可要动真格了。 “我真的不知道!”轩失,看着如同鬼魅般的大喊道:“我若是知道的话,为何要欺骗你。” 说完见楚扶摇没有回应,轩失又道:“不过是一个梦境而已,我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来说谎!” 他这话一出,楚扶摇脚步顿停。 她既不再靠近轩失,也不再露出恐吓对方。 楚扶摇只是愣在原地,似在思考着什么。半响才道:“你当真没有说谎?” “绝无半句虚言。”轩失,竖起五指对天发誓。 生死关头,他可不敢有半点怠慢。 楚扶摇盯了他一瞬,似要将他看穿。然最终也没看出什么纰漏的楚扶摇。只是摆了摆手道:“罢了,或许时机未到你还没梦到。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若是梦到定要告诉我。” 轩失此刻,早已被对方吓怕了。 连一句为何都不敢多问。只是点头如捣蒜,“我会的,我一定会告诉你。” 楚扶摇实在见不得他这副窝囊样。 最终用掌风甩开大门道:“行啦,你回去吧。不过今日……” “大祭司,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一个字也不会走漏。你的身份还有你说的话,我通通都不会外泄,包括我爹我也不会告知。”楚扶摇还没说完,轩失就忙不迭的表态。 这倒是让楚扶摇省事了不少。 “嗯,但还有件事你也需记住。”楚扶摇道。 轩失闻言恭敬又害怕道:“大祭司,请说。我定会照做。” 会吗? 楚扶摇还真不相信。 但她还是说道:“不要将太多的心思,放在唐璎的身上。此女永远都不可能会喜欢你。” 在真实的世界不会,在这时间深渊里也不会。 提及唐璎,轩失微微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是,多谢大祭司提点。我会照做无误的。” 他会才怪,早已知道答案的楚扶摇。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耐烦的说道:“行啦,赶紧滚吧。” 话落,楚扶摇转身回了里屋。只余下一抹背影给轩失…… …… 另外一边,短暂失控后的林恩瑞,在楚玉的安抚下终于恢复了正常。 却在唐璎和陆湛,乃至楚玉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疑问。 尤其是陆湛,哪怕是楚玉和林恩瑞两人都已经渐行渐远了。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原地。 似在想些什么,有似在犹豫着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我若是你便不会怀疑林恩瑞。” “是谁?” 听到陌生的声音,陆湛立刻警觉。 同时快速的将唐璎护在身边,他们现在已离开了密室,亦不在西山别院。 虽然走不了多久,前面就是唐家堡了。 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并没有绝对的安全。 直到看着一个身着青衣白袍的老者,从远处走来时。陆湛才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疑惑,“阁下是?” 他不是摄政王的人,否则不可能到现在还不动手。 可他亦不是唐家堡的人,那他是什么身份? “一个过路人。”老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随林恩瑞一样,称呼我为虚先生。” “你就是在沼泽地救下恩瑞的那个老者?”提及,虚先生这三个字,陆湛立马想到刚才林恩瑞对他说的话。 见对方已然知道自己身份,老者没有隐瞒。 而是点了点头,“正是。” “林公子他们刚走,你这是?”唐璎,见他是自己人,便从陆湛身后走了出来。 方才不觉得仔细一看,唐璎发现这个老者她似乎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到底是哪里她又不记得了。 其实不止她,陆湛亦有如此感觉。 所以…… “虚先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陆湛直言道。 如果说对林恩瑞是一见如故的话,那么对于眼前的老者陆湛就是莫名的熟悉。 好似之前他们就认识,而且还是关系匪浅的认识。 “呵呵,陆公子说笑了。我们从未见过。”不想,老者却一口否认。 似乎为了怕陆湛不信,老者还道:“想必老夫出来闯荡江湖的时候,陆公子尚未佩剑吧。” 他这话一出,让陆湛确实清醒了不少。 当即拱手道:“虚先生,抱歉,是我冒昧了。” 眼前的老者看起来,比自己父亲年纪都大。 又怎么可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呢,如此一向陆湛便深觉自己唐突。 “无妨。”老者笑了笑,“年轻人嘛,一时被眼前的情况所迷惑很正常。只要最终能拨乱反正,不要被有心人利用即可。” 他这话说的太过于有暗示性。 以至于陆湛,忍不住问道:“虚先生,你这话是何意?” 还有他既是林恩瑞的人,为何没有跟林恩瑞一块来。 反倒是林恩瑞跟楚玉走后他才姗姗来迟?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老者直言不讳道:“事实上,老夫也不算是林公子的人。不过是与他有缘罢了。当然,或者说老夫与那楚扶摇有怨。” 人与人之所以相遇,无非是恩怨情仇。 只是当陆湛从他口中听到楚扶摇,还听到他与楚扶摇有怨时。还是震惊道:“虚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恩瑞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老者直言的说道。 随后眺望了下远方,指着远处的一个凉茶摊道:“陆公子,唐姑娘,不知二位可否商量跟老夫我喝一杯粗茶?” 此处已是上上京外,地处偏远。 而街边茶摊也自然比不上西山别院那般雅致。 “乐意至极。”不想陆湛却丝毫不嫌弃。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唐璎。 他身为曾经的陆家庄少主,早在江湖历练过。 自然不在乎环境,但唐璎乃是唐家堡的大小姐,如此街边摊只怕…… “我也正好愿意,而且正好口渴了。”唐璎,落落一笑,很是大方道。 见他二人虽没了往昔的记忆,性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老者很是欣慰的颔首,“既是如此,那二位请吧。” 三人择了一处空位落座,随后又要了一壶清茶,两碟小菜。 待菜上茶满后,陆湛才道:“不知虚先生,有什么想要跟我们说的。现在可但说无妨。” 经过刚才的一行,陆湛想明白。 如果老者只身前来不是林恩瑞的意思,那就极有可能是他有什么话想要避开林恩瑞。 既是如此,陆湛当然愿意给他说的机会。 听到他如此说了,老者也没有再扭捏,而是直言道:“老夫的确有些话想要跟二位说。不过再说之前,老夫可否先说另外一件事情?” “虚先生,请说。我们定然洗耳恭听,但凡可以帮忙也会竭力为之。”陆湛道。 这话陆湛说的十分干脆,且毫无犹豫。 说完后他自己也深感疑惑,毕竟他跟眼前的老者不过是一面之缘。 他何以会如此信任对方? 然而这个问题陆湛还没来得及深究,老者就道:“感谢陆公子的赤诚相待,那老夫也就不做隐瞒。” 赤诚。 哦,所以他刚才这样做不是失态,而是因为赤诚。 如是的想着陆湛,稍微放心了些。随之颔首,“虚先生,请。” “关于之前林恩瑞突然变异的事情,相信至今都令陆公子印象深刻吧?”老者问道。 此事唐璎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 陆湛亦没有详细跟提及其中过程。故而唐璎感触并不大。 听到这话后,唐璎更是替陆湛解释道:“虚先生,你误会了。此事湛哥哥他已不甚在意了。而且我们也都知道这是楚扶摇搞的鬼,与林公子没有关系。” “当真?”不想,老者并未相信,反倒是目光直视陆湛:“陆公子,真如此做想?” 唐璎闻言一噎。 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间。 陆湛则是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安抚了几下才抬头。望向老者,“虚先生,实不相瞒当日的情景太过骇人听闻。故而虽知与恩瑞无关,但我至今难以忘怀。” 倒不是陆湛接受能力差。 而是换了旁人只怕会噩梦连连,终日惶惶不安。 谁曾想,他说出这话后。老者并没有如预料中那般不高兴,反倒是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十分真诚,半点没有嘲笑或是其他意思。 如此倒是让陆湛放松了些,“虚先生,你笑什么?” 但他还是很好奇。 莫非眼前的老者是在笑他胆怯? “不,老夫是高兴。难得陆公子肯对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夫坦诚。这让老夫深感欣慰,但与此同时老夫也有一事必须要告知二位。”前面的话老者说的很是轻松,但后面却越发严肃了起来。 这样陆湛和唐璎,不免更加的正襟危坐。 两人互看一眼后,皆道:“先生,请说。” “那天发生的事情,不会是偶然现象。以后还会发生而且,说不定情况会比那天更为糟糕。就如同你们今日所见的那般,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老者一口气将话说完。 似害怕对方打断,又好似怕自己停下了便不忍继续。 而听完他的话,陆湛和唐璎却是久久不语。 唐璎直接呆楞住了。这一切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陆湛神色比唐璎要好上一些,但脑海中想起那日的场景后。陆湛还是面色凝重道:“虚先生,此话当真?为何会如此呢?” 若是那天的情况再次发现,或是频繁发生。 陆湛当真不知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毕竟可不是人人都有他这样的承受力。 “因为楚扶摇已经更好的掌握了,对付林恩瑞的办法。她甚至都不需要借助药粉,就可以远程的操控此事。”老者一字一顿格外认真的说道。 陆湛听言,神色骤然大变,缓了少许才道:“那此事恩瑞可知道?” 这事太大,陆湛完全不敢一人作主。 “尚且不知。”老者诚实道:“但返回府上后,老夫会如实跟他说明。” 这样的大事,他也不会瞒着林恩瑞。 毕竟瞒着他,百害而无一利。 “那便好。”陆湛听言点了点头,却依旧忧心道:“那虚先生你可有破解的法子?” “没有。”老者摇头。 这让陆湛始料未及。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有?虚先生,那暂时克制或者缓解的办法呢?” 有问必答的老者,这回却陷入了沉默。 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思细腻的唐璎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虚先生,你也只是知晓此事,但苦于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才特别过来找我们商议的对吗?” 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他为何要背着林恩瑞前来。 见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老者点头:“没错,当然这是其中之一的目的,我来见你们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哦,是什么?”陆湛问道。 之前老者就说过有事要告诉他们,却迟迟没有开口。 那现在说完楚扶摇的事情后,不知他是否愿意如实告知了。 “老夫希望你们可以坚定不移的相信林恩瑞,他就是林王爷的嫡子,也的的确确是个正常的人。并非什么怪物亦非异类。”老者道。 唐璎闻言一怔。 她怎么觉得这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但此事太大她不敢妄加猜测,只是带着疑惑看向陆湛。 不想陆湛,此刻的眼中竟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对视片刻后,最终陆湛还是决定直言道:“虚先生,请恕我唐突了。你这话说的实在有点……” 陆湛心中是有明确的想法,但要表述出现委实有些难以启齿。 第170章:各有所想 “放心吧,我跟凤钰可不一样。”龙墨染道。 随后他又正色道:“二长老那边可回消息了?” 谈及此事林尘也立马正经道:“回了,而且我已经跟小师父说好了,我们明天……” 话到最后林尘越发的降低了声音,而龙墨染听完他的话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俨然一副他这次做的还不错的样子。 见状,林尘原本还和准备讨个嘴上表扬什么的。不想,却被龙墨染的一句,“明日出发在即,你还不去歇着?”给彻底堵上了嘴。 林尘不是没想过说,这么早他还不困。 但龙墨染的神色,最终让他将这话给换成了,“是,师兄,我马上就去。” 不过话虽然如此说,但丝毫不困的林尘并没有真的回去。 而是在营地附近转悠,一方面是睡不着,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看凤钰的笑话。 当他看着凤钰的暗影,一个接着一个的出去,又无功而返的回来。 林尘别提又多开心了,只是他正偷笑着呢。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林先生,你如此看人笑话不好吧。” 冰冷至极的声音,早已没了白日的温和。 可熟悉的腔调和那一抹碍眼的月牙白,还是让林尘不消细看便知道对方是谁。 “凤少大统领,如此鬼鬼祟祟的也不怕失了凤家的颜面?” 他若是偷笑不对,那身为少大统领他这样混入旁人营地是否更不对? “林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姐姐究竟在哪?”凤钰没心思跟他瞎扯。 毕竟对于林尘的口才,凤钰早有领教。 只是他瞧不上林尘。 林尘也看不惯他。 “呵呵,少大统领若真是明人不说暗话,那敢问谁是你姐姐?”林尘讽刺十足道。 “凤无双在哪?”下一瞬,林尘已被凤钰扼住了咽喉。 凤钰眼中的狠戾,更是让人深信不疑若林尘再不说实话。 他当真会杀了林尘。 “无可奉告。”但即便如此,林尘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凤钰见此阴恻恻道:“林先生,还真是应了那句到刀斧加身也不改初衷。你这般忠心耿耿倒是让本大统领佩服。” 对此林尘一言不发,表面看起来他像是被捏住了要害。 所以不太不能说出话来。 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忽然地,一阵奇香扑面而来。等凤钰反应过来之时,林尘早已挣开了他的钳制。 准确的说不是林尘自己挣脱开的,而是凤钰松的手。 “呦,凤少大统领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吗忽然松手,让我怪不习惯的。”林尘,喘匀气后立马开口道。 仿佛刚才被掐着脖子,命悬一线的人不是他。 “因为嫌脏,所以放手。林先生还有问题吗?”凤钰,也全然不理会自己已经变黑的右手,风轻云淡的说道。 好似已经中毒,甚至马上要废掉右手的人也不是他本人。 林尘看了看他的手,随后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不过为了避免污染凤少大统领。那在下九先行告辞了。” “把解药交出来。”不知何时,清风赶到了。 不过他的长剑,还没碰到林尘。 就被虚林抢先一剑给打落在地。 看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的长剑,林尘笑道:“多谢虚护卫救命之恩啊。” “你来的可真及时,刚刚差点吓死我了。”说着林尘,还故意拍了拍胸口,俨然一副受惊的样子。 但—— 虚林,可半点也从他脸上看不到害怕的神情。 甚至于看着凤钰发黑的右手,虚林还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原本就是林尘设计好的。 “虚护卫,你也看到了林先生下毒害我。”凤钰看着虚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慌,“此事你要怎么办?” “还是说我亲自去像旭王殿下要解药?” 不过若是他亲自去的话,那这事可就不是要回解药怎么简单。 听到这话虚林,沉默了。 他当然希望凤钰赶紧死,也巴不得他这手废掉。 但就现在来说,凤钰到底跟他们一伙的。如果对方将事情闹大,只怕龙墨染也不好处理。 谁曾想,就在这时林尘,忽然抛出了一个小瓶子。 随后道:“别介啊,凤少大统领,多大点事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呗。” 他的态度前后转变的太快,别说凤钰。 连虚林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凤钰更是眯了眯一双狐狸眸道:“这是解药?” “是的。”林尘,一脸真诚。 “林先生,是在为刚刚的行为像本大统领赔罪?”凤钰又道。 林尘表现的更为真诚,“没错,凤少大统领。我刚才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望少大统领可以网开一面。” 这话说的,既真诚又动人。 别说凤钰,一旁的清风想要护主,也愣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最终只能硬生生的憋出一句,“主子,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是了,他敢对凤钰下毒,这样就放了他实在太便宜了。 “凤少大统领,我提醒你一句。刚刚那毒药是烈性毒,你若是再不吃解药这手怕是得废。”林尘,并没有为自己申辩而是颇为认真的说道。 随后林尘还补了一句,“那可是能拿剑能写字的右手哦。” 若非废了,啧啧啧,后果林尘不忍想。 “你!”清风气的脸色发青,见过如此的还没见过林尘这样无耻的。 凤钰却伸出左手阻拦,随后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尘。 然而毫不犹豫的打开瓶子,吞下了里面的药丸。 看着他滚动的咽喉,确认药丸已被其吞下后。林尘才放心道:“好啦,凤少大统领,你没事了。” “没事?”清风怒道,“你对我们少大统领下毒,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没事就完了?” 他这也想的太天真了吧。 “不然呢?”林尘有恃无恐道。 “当然是……” 不曾想,清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凤钰道:“清风,我们走。” “是!”清风以为凤钰绝不会放过此人,脱口而出就给了应答。 回答完以后才发现不对,诧异道:“主子,走?此事真就这么算了?” 清风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劲。 凤钰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着林尘道:“感谢,林先生给了本大统领一个难忘的夜晚。不过如此良辰美景,还应该陪着佳人更好。” 佳人? 虚林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问道:“林先生,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是让回去看看慕雪。”林尘,直言不讳道。 话说他还真不喜欢凤钰,说什么都拐弯抹角。 跟他做人一样光明磊落一点不好吗? “慕姑娘!”跟他的淡定不同,虚林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糟糕,此刻慕姑娘一人在营地。” 按照凤钰的说法,她岂不是有危险。 想到此虚林脚下生风跑的飞快,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可…… 待他回头一瞧,却发现林尘非但没有着急。人也还杵在原地,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见此虚林生疑道:“林先生,你这是?” 他是不高兴自己的反应,吃醋了? 如是的想着虚林,又着急又无奈道:“林先生,你真是误会了。我对慕姑娘并无其他意思。不过是不愿她枉送性命罢了。” 原本林尘是不打算解释,但听着虚林这话。 他最终还是坐不住了,“虚护卫,你想哪去了?我不动并非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凤钰想找她的茬,我反而更同情凤钰多一点。” 这话一出虚林愣住了,眉梢眼底更是带着些许不信。 慕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就是会下点毒嘛,可凤钰早知此事不会不防范啊。 “呵呵,不就是会下点毒?”林尘,冷冷一笑,“虚护卫,好心提醒你别惹她,这话也千万别让她听到。” 否则,林尘怕是也只能在心里为虚林默哀了。 “林先生,有怎么严重?”虚林,大吃一惊,赶忙追上林尘的脚步。 只是当他来到慕雪的大帐外,听到帐内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时。虚林咽了下口水,有些想要收回刚才的话。 “虚护卫,不进去看看吗。万一是慕雪吃亏呢。”林尘,笑着问到。 虚林则是一脸黑沉,“林先生,这惨叫是男子的声音,而且……” 从烛光倒影来看,主位上坐的那女子从头到我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只是闲来无事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也正是通过这个熟悉的小动作,虚林隔着大帐都能确认眼前人就是慕雪。 “那虚护卫,你进去我可要进去了。”林尘看着他说道:“毕竟我若是在待着看戏,只怕她得生气了。” 慕雪生气是个什么后果。 虚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见其干干一笑道:“林先生,那你请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虚护卫慢走。”说完,林尘转身入了大帐。 原本已经走了几步的虚林,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并非他想要如此做,也不是他忘了什么东西。 而是帐内此刻,发出的惨叫声比刚才更胜。其中还夹杂着一女子清脆宛若银铃般的叫好声。 不用细听,虚林便知道这声音是谁发出的。 顿时抖了抖身子,再也不敢多做停留,走前只是在心中默念,“幸亏他跟林尘是一伙的,真是三生有幸啊。” …… …… 翌日,天光大作。 龙墨染气定神闲的从主帐内走了出来。 而凤钰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时。 “凤少大统领很着急啊?”龙墨染明知故问。 凤钰的确着急,但他着急的是找到凤无双。 “是啊。”不曾想,凤钰并不否认,而是直接承认:“为皇上办事作为臣下能不着急吗。不过旭王殿下身为皇子,应该是没这种体验。”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讽刺,龙墨染不孝。 但龙墨染却并未动怒,甚至是还击都没有。他只是悠悠然的看了一眼前方,“凤少大统领,走吧,我们即可入山。” 话毕,龙墨染带着人朝齐云山方向而去。 走的可谓是既干脆又果断,半点没有拖泥带水,也丝毫没有掺假的意思。 见此凤钰扛不住了,立马追赶上龙墨染道:“旭王殿下,且慢!” 随着他的高呼,龙墨染终是停下脚步。 可神色却依旧冷傲无比,“凤少大统领,你这是作甚?” 说着着急要采药的是他,阻拦队伍前进的也是他。 难不成他就是喜欢如此反复无常? “旭王殿下,你的旭王妃尚且不知所踪,你就要贸然进山吗?”似不愿让更多人听到,凤钰刻意压低声音。 “凤少大统领,你在跟王爷说什么?”不料,龙墨染未开口,林尘却道:“此处风大听不清啊,要不你再说大声些?” 很明显他这是故意的,所以凤钰并没有理会他,“本大统领再同旭王说话,轮不上你插嘴。” 这话说的没错,故林尘退后了一步。 但…… “可本王亦未听清。”龙墨染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 凤钰闻言,眦目欲裂,袖中的五指捏得咯咯作响:“旭王殿下!” 他不要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凤钰已是极怒,可龙墨染却好似浑然未觉。竟道:“凤少大统领,用这样的声调便可。本王便能听得清。” 话至此处,若是凤钰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他这少大统领也不要当了。 “好,很好。”凤钰怒极反笑道:“走!我们即可进山,但愿旭王殿下可莫要后悔。” “多谢凤少大统领提醒,本王从不做后悔之事。”龙墨染毫不客气的还击道。 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愤之下,两帮人一同入山。 可说是一同,凤钰的人却始终走在后面。入山后更是龙墨染不动,他们不动龙墨染动,他们才动。 俨然一副亦步亦趋,生害怕中了陷阱的模样。 “凤少大统领,果然不亏是带兵打仗之人。”林尘,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凤家军道。 凤钰并未出声,他身后的一众将士却不服气道:“林先生,你这话是何意?” 凤家军在黎国乃至整个九州大陆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一支军队。 怎么从林尘口中听起来,好像并非如此呢?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感叹少大统领行事谨慎,颇为文臣胆小细心的做派,不错,委实不错。”林尘,皮笑肉不笑的夸赞道。 把武将比作文臣本就不是什么好比喻。 而且胆小细心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说他们是缩头乌龟,软弱无能吗! “没错,我正是此意。”像是被揭穿了,林尘也不做隐瞒,“不过你们如此生气干什么?难道只许你们做,还不许我说实话了?” “你!”为首的将领万万没想到,林尘敢如此说,气得脸色发青,“林先生,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你不过就是个随行的军医而已。” 哪怕他是旭王殿下的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林尘听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没错,我是个江湖郎中但那又如何呢。好歹我也是凭本事吃饭,不像某些人什么时候我黎国的士兵,竟然靠嘴打仗了?” 说起来这事怪新鲜的,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林尘!”将领再也忍不下去。 “哐当”的一声刀剑碰撞声响起,林尘被夹在中央,分毫无损分寸未动。 赶上前的虚林,手持佩剑快而准的拦下对方的长矛。 旋即目光一转,看着林尘问道:“林先生,你可受伤?” “多谢,虚护卫救命之恩,在下无事。”说着林尘,自觉的站在了虚林的身后,同时不忘摇头道:“果然啊,没本事的人都喜欢窝里横。欺负我一个文弱郎中,算什么英雄。” “林尘,你到底什么意思?” 虚林乃是林武榜排名第七之人。武功之高非他一介莽夫,可以相提并论。 为首的将领知道打肯定是打不成。只好怒道:“你这句句针对,字字珠玑是想要挑拨旭王跟我们大统领的关系吗?” “我并无此意。”林尘,瞧着走在前面的龙墨染,半点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是看不惯你们,个个都是打仗之人却如此缩头乌龟罢了。” “当然,我是打不过你们的,所以你们大可当我这话没说过。” 言毕,林尘像是真怕事一般,竟脚底抹油转身开溜了。 确认他无恙的回到队伍之人,虚林才收起了佩剑也随之而去。 只是他们走了,凤家军的心思却活跃了起来。 而等凤钰闻讯赶来的时候,情况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为首的将领带着众人请命道:“少大统领,请允许我们也派人打前锋。” 不是要将所有的人都压上去,但至少他们也得出一些。 “此事本大统领自有定夺。”凤钰直言拒绝,“你们听命行事即可。” “少大统领,我们不是一般的府兵,我们是凤家军。”为首的将领不甘心的继续说道。 他身后的人也附和,“更危险的地方,我们也遇到过。恳请少大统领能给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们不想要被人明嘲暗讽。 更加不想被人看不起。 “胡闹。”凤钰大怒道。 随着他声音的提高,似也惊动了龙墨染等人。 第171章:害怕变成跟你们一样 目睹这一切的唐璎,更是十分不忍的闭上了眼。同时低声道:“小玉。你死的好惨啊。” 可不是么,这样一拳下去。 只怕楚玉会当场香消玉殒不说,到头来连具完整的尸骨也没有吧。 “唐丫头,你在念叨些什么呢?”此刻轩失已被老者缠上。 不过他身边人多势众并不担忧,反倒是好奇刚刚唐璎,口中叫的那声小玉莫非是…… “不是,我什么也没说。”唐璎矢口否认,怒瞪着对方,“轩失,你不会笑到最后的。” 绝对不会! “唐丫头,你现在是假装都懒得假装了?”轩失,快速的挡过老者的攻击。大声质问道。 之前他还不相信楚扶摇说的话。 以为唐璎不过是冷淡了些,不过是不喜他的残忍手段。 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唐璎定然会发现他的好。 “对,我从未喜欢过,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亦不可能会喜欢你。”唐璎毫不客气的说道。 “唐璎!”听言轩失恼羞成怒。 只是当她欲扑向唐璎质问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原本还算冷静的唐璎,此刻竟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哀嚎。 “不要!!” 无比凄厉的叫喊声,从唐璎的口中发出。 若不是她此刻被点穴,周身无法动弹相信她早就冲了过去。 冲到了陆湛的面前,为他挡下林恩瑞那重重的一拳。 谁也没想到林恩瑞的那一拳,最终并没有留在楚玉的身上,而是打在了迎面而来的陆湛身上。 陆湛的身躯经此重击后,宛若断线的风筝一般仓皇落地。 楚玉则是顺着林恩瑞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身上,随后在他胸口的位置落下了一掌。 只是那一掌,楚玉并没有用力。 可她的手却没有再移开,而下一刻令人难以相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差点就高耸入云的怪物,忽然间停止了咆哮,甚至于他的行动也趋于平静。 好似…… “快,这妖怪要跑了,快拦住他!”经过楚扶摇的解说,轩失明白。 现在的林恩瑞怕是要恢复正常了,既是如此他就更加不能让林恩瑞跑了。 倒是无法人赃并获,只怕林恩瑞又要狡辩。 所有的人听着轩失的命令,立马朝林恩瑞集结。与此同时老者找到了空挡,毫不客气的拿起长剑刺向轩失。 轩失堪堪躲避过要害,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 便见原本矗立在他身后的唐璎竟不见了踪迹,再一抬头,便发现老者不但将唐璎劫走,还解开了她的穴道。 没了钳制的唐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拼命的朝着陆湛跑去。 “抓住他们,给我抓住他们了!一个都不许放过。”轩失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声咆哮道。 他这回不但要林恩瑞死,还要让陆湛也死! 只是,老者又岂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唐璎有他护驾,奔跑在万人之中宛若无人之地。 “湛哥哥。”终于跑到了陆湛的跟前,唐璎立马朝着眼前人扑去。 “快走。”陆湛此刻早已无力握剑,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喊道:“你快跟着他们离开。别,别再回来了。” “我不走,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唐璎,非但没有放手,反倒是将陆湛握的更紧了些。 可是当不断有鲜血从陆湛的七窍中流出的时候。 唐璎不知该怎么办,她想要握住陆湛身上的伤口。却发现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 而当她毫不犹豫擦干陆湛嘴上的血迹,又…… “湛哥哥,你不要死,我求你不要死。”唐璎,绝望的哭喊道。 陆湛此刻已经连话都答不出来了。 他只是想要伸手,抹掉唐璎脸上的泪,却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也做不到。 也就是在这一刻,带着众人的轩失终于杀出了他们的面前。 看着近在迟尺的唐璎,和她抱着陆湛的样子。 轩失恼怒到了极点,“唐璎,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难道你想让整个唐家堡都为你陪葬吗?” 他知道唐璎不怕死,也知道她想要跟陆湛一块死。 但轩失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只是当轩失以为马上就可以将唐璎给带回来的时候,不知为何竟忽然冒出了大量的人马。 这帮人的出现,再度将轩失和唐璎的距离拉开。 “该死,你们究竟是谁?有本事就摘下面纱,露出真面目来。”轩失,看着逐渐拉远的距离,恼怒无比。 “快走。”趁着这时,老者一把将唐璎拽起,同时带着陆湛朝后跑去。 “虚先生,这……” 唐璎原本想说的话有很多,譬如他们走了林恩瑞和楚玉该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这帮人看起来也顶多,只能暂时抵挡一阵。 但然后呢? 他们当真能逃得出来? “唐璎,别怕,我能救阿湛。”唐璎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再度传来。 看着已然恢复正常的林恩瑞,唐璎又惊又愕,“林公子,你?” 他当真没事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就赶紧走。”林恩瑞知道唐璎现在满腹疑惑,但正如她说的那样。 他们的人抵挡不了多久,所以必须赶紧离开。 “好,林公子,我们跟你走。”唐璎,相信的点了点头,随后不再多问。 只是将陆湛扶的更稳当了些。 但他们想走,轩失又岂会真的放他们走。 只见轩失用了最快的速度扫清了眼前的阻碍,随后带着一批精锐再度将他们包围:“呵呵,林公子,你这是想要跑哪去?” “你跟那妖物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你以为蒙个面就能敷衍过去了?” 没错,此刻的林恩瑞已换了一身黑衣,脸上也蒙上一层黑纱。 虽然轩失不知他是如何做到,又如何摆脱了楚玉的控制。 但有一点轩失很确认,那就是他今天必须死! “就凭你?想要留下我的命,也得那点真本事出来。”林恩瑞十分不屑的说道。 哪怕是不变傀儡,他也足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 “你快带着陆湛走,此处交给我。”不想,老者竟拦下了林恩瑞。 见林恩瑞犹豫不决,老者更是直言道:“你当真想要暴露身份吗?” 方才轩失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那么大一个妖物说没就没了。而刚好他林大公子又出现在此处。 如此情况一而再的发生,他就算能骗得了所有人。 只怕也难以跟林天解释。 “可是……”林恩瑞,当然明白此刻走位上策,“你当真可以应付吗?” 轩失和朝廷最精锐的军队都是不开玩笑的。 老者当然明白对方不容小觑,否则怎么会如此快的速度。就将他的精心训练的死士,给打的七零八落。 不过…… “放心,并非只有你一人不老不死。”这话老者说的极为小声,只有他跟林恩瑞两人能听到。 闻言林恩瑞身躯为之一震。 看对方的眼神,更是难以置信。老者却很是坦然道:“快走,记得一定要治好陆湛。” 说完,老者再无多言,支身冲上前与对方开战。 “找死。”轩失并不知老者的身份,瞧着他一人独自前来,很是蔑视道:“你既要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林恩瑞,你也别想逃。” 话落轩失站在原地,挥了挥手,让所有的士兵开始围剿他们。 轩失以为,林恩瑞既不会丢下同伴逃走,也不可能逃得了。毕竟如此多的人围困着他。 而他这边还带着陆湛这个半死不活的拖累。 但让轩失没想到的是,林恩瑞竟轻而易举就打出一个缺口,随后先已掌风将唐璎和楚玉送走。这才回头看着老者道:“先生,快跟我走!” 为了不暴露对方的身份,林恩瑞并未称呼他的姓氏。 但老者依旧知道林恩瑞是在叫自己,不过他并未跟随。甚至还将想要冲过去的轩失给拦了回来。 “你快走,相信老夫,我能搞定!” 说完老者一道排山倒海的掌风席卷而来,将所有要追赶林恩瑞的人尽数打倒。 而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人,随之涌来。 林恩瑞迟疑片刻,最终放弃。却在临走前不忘说道:“先生,我们等你回来。” 言下之意,是不管如何林恩瑞都希望他可以平安脱险。 “放心,我定会!”老者说完,不再理会林恩瑞。 后者也脚尖一垫,起身飞走。 轩失不是没有想过要追,无奈这老者就像是一张巨网。竟将他和余下的人牢牢困在其中。 “该死,给我杀了他!”轩失怒火中烧道。 他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恩瑞逃走。 否则今日的一切他该如何同摄政王,同皇上交代? 然而,当众士兵齐齐将长矛刺向老者的时候,诡异而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 …… 另外一遍,林恩瑞带着楚玉等人跑了数十里终于停了下来。 “噗”不想刚一落地,陆湛便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而后他的脸更是肉眼可见的惨白了下去。 “求你了,林公子,你快救救他吧。”唐璎,一面为陆湛擦拭血迹,一面哭求道。 她知道陆湛快不行了。 他真的快不行了。 林恩瑞也看出了这点。 只是眼下这…… 四处张望了一番后,林恩瑞指着不远处的破院子道:“走,我们先去那。” 不管怎样他也需要找个有遮掩的地方。 而众人合力很快,就将陆湛给抬了进去。 这是一间看起来荒废了很久的院子,并无人居住。地方也破败不堪,但索性的是里面倒是有几扇门可以作为遮掩。 四处环顾了下,林恩瑞道:“小玉,你跟唐姑娘在外面守着,我马上给阿湛疗伤。” “此处并无外人,我不要出去。”唐璎立马拒绝。 对于林恩瑞她是惧怕的。 试问普通人看到,一个随时随地都会变成嗜血怪物的人如何不怕。 所以让陆湛跟他单独待在一块,唐璎不放心亦不愿意。 “唐姑娘,我不会害阿湛的。只是疗伤的过程……你不宜看到。”他知道自己已吓到唐璎,所以林恩瑞尽量说的很婉转。 “我不怕,我要在这陪着湛哥哥,我不会走的。”唐璎,依旧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 而陆湛此刻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俨然不可能来劝说唐璎。 见此林恩瑞还欲再说些什么。 不想,忽然唐璎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 随后便身子一软彻底没了知觉。 看着这一幕,林恩瑞惊愕道:“小玉,你这是干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刚才如果不是陆湛舍身相救的话,只怕她现在就已经死了。 难道她就如此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心上人? “阿哥,我就是为了陆公子才如此做的。难道你觉得你能唐小姐说清楚?”楚玉,反问道。 其他的事情楚玉不敢妄言。 但是就凭唐璎对陆湛的深情厚谊,她也绝对不可能放心将陆湛交给一个——妖怪。 “罢了,那你小心些将唐姑娘扶出去吧。”林恩瑞,无奈道。 “得咧,阿哥你放心吧。”楚玉笑着架起唐璎道:“你只需要还给她一个完好无损的陆湛,我保证唐姑娘不会记恨我打她的事情。” “但若是……” 后面的话楚玉没说,但她知道林恩瑞一定明白。 “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让阿湛有事。”林恩瑞,双眸一沉道。 见他如此模样,楚玉不敢再多做打扰,而是扶着唐璎就往外走。 同时还十分贴心的,将那扇破败但还能用的门给合上。 将唐璎安置好以后,楚玉便悄咪咪的趴在门缝上。想要看里面到底怎样了。 毕竟唐璎害怕林恩瑞,她可不怕。 只是…… “哎呦。”楚玉捂住眼睛大喊道:“阿哥,你这是要弄瞎我吗?” 下手怎么重,还是不是她阿哥了。 “别装了我下手有轻重,不要偷看你去外面禁戒。防止有人闯进来打扰我们。”林恩瑞道。 有些事情楚玉不怕,但不代表林恩瑞希望她看到。 “哦,知道了。”装惨失败后,楚玉只能兴恹恹的离开。 随后她开始认真的观察四周,甚至掏出了唐璎随身携带的一些小东西,临时做了几个机关。 看着自己的成果,楚玉满意的拍了拍手。 “不亏是唐家堡的大小姐,这身上带的机关够多的啊。” 她就这么随便的摸了下,就找出来这么多有用的东西。 “啊!啊!” 忽然传来的惨烈至极的叫声,吓了楚玉一跳。 不过当她听明白,这声音是从屋内传来,而且问清楚是来自于陆湛的时候。 终算是放心了下来,只是她刚拍了拍胸口一回头。 却…… “天啊!”楚玉忽然惊呼道。 听着她这忽如其来的声音,林恩瑞隔着房门问道:“小玉怎么了?出了何事?” 是外面有人追过来了吗? “没,阿哥没啥事,你接着给陆公子疗伤别分心。”楚玉道。 “林小姐,你让开,不让我就不客气了。”但很快,唐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一听林恩瑞便明白了,刚才楚玉之所以发生尖叫。 肯定是因为她一回头才发现唐璎醒了。 事实的确就是如此,楚玉回头看到唐璎醒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不过看着眼前的唐璎,她更是头疼,“唐姑娘,我们没有恶意我们这是在帮陆公子。” 说真的,如果唐璎不是陆湛的媳妇。 楚玉还真想好好打一顿这拧巴的姑娘。 “帮我们?”唐璎,冷笑道:“林小姐,当真以为我没看到吗?当时若不是为了救你,湛哥哥他岂会受伤?” 这…… 楚玉哑口无言。 但片刻后,她还是如实道:“所以唐姑娘,你更加应该相信我们不会害他。” “没有谁会去伤害自己的救命恩人,我阿哥更加不会。” 在楚玉心中,林恩瑞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唐璎显然不赞同他的说法,“如果真是那样,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看。不过就是疗伤而已有什么不能看?” “我也是江湖儿女,明白疗伤是怎样的。” 大不了就是脱掉衣裳,陆湛是男子难道还会怕失了清白? 何况她是陆湛未过门的妻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楚玉原本以为自己,就是巧舌如簧的人。如今看到唐璎,她真是忍不住感叹一句,“唐姑娘,你还真是伶牙俐齿。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林姑娘,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我必须要进去。”唐璎怒道。 楚玉本来并没有真的生气,可看着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 又想着林恩瑞连自己偷看都不许,肯定是不能让唐璎贸然闯进去的。 不免有些气恼道:“唐姑娘,你为何执意要进去呢?难道我们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对!”唐璎毫不避讳道:“你们是不值得我相信。因为我害怕……” 楚玉听到这话,说不气是假的。 故而她此刻也失了理智,呵斥道:“你害怕什么?害怕我吃了你,还是害怕我阿哥吃陆湛?” 她倒是纳闷了。 这念头怎么救人的反而还被人如此嫌弃了? “我害怕你们会把湛哥哥变成,跟你们一样的妖怪!”唐璎大声喊道。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极了。 只是她这一句,楚玉却怔住了。 第172章:记忆在消退 “多谢,旭王信任。”凤钰随之回应。 两人看起来一派和谐,俨然一副交情甚笃的模样。 只是这副美好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伴随着一道马儿的嘶鸣声。 原本平静的前方开始兵荒马乱起来,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蒙面人。个个手持着长剑,将凤钰的人团团围住。 而这些蒙面人虽看不清长相,却个个都是江湖人士的打扮。 其中为首之人,更是朗声道:“尔等是谁,竟敢擅闯修罗门不要命了吗?” 什么!? 修罗门。 众人闻言色变,凤家军更是立马亮出了武器,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 唯独凤钰,也不知是有大将之风,还是事出有因。 他并未有丝毫的惊慌,依旧端坐在马背之人,“阁下是修罗门的人?” 凤钰似有些不相信对方的话。 “十里修罗阎王殿,一入神仙都难出。没听说过吗?”为首之人,极为嚣张的喊道。 闻言凤钰笑了,“倒是听过,但本大统领不知修罗门竟敢跟朝廷对抗。”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龙墨染也率兵赶来。 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虚林神色难看道:“你是修罗门的人?” 显然,虚林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 毕竟修罗门跟他家王爷是什么关系,虚林心中门清。 “呵,没错我就是!”为首的蒙面人大言不惭道:“你又是谁?也是朝廷的走狗吗?” “我修罗门的弟子,可是专杀朝廷走狗。” 这话说的嫉妒挑衅,听的虚林脸色已不是用难看可以形容。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虚林,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直到龙墨染开口,“你是修罗门的人?” “你们这群人是脑子有毛病,还是听不懂人话?”为首的蒙面人有些气恼。 毕竟同样的问题,他已经回答了两遍。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他是不用回答了。 但比却上两次都更惨,因为…… “啪”的一声脆响,为首的蒙面人捂着被打的右边,呵道:“是谁?有本事当面与我对决。” “是本王。”龙墨染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讽刺无比道:“就阁下这三脚猫的功夫,竟也敢自称修罗门?”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话音落,“啪”的一声脆响再度响起。 这次龙墨染为了照顾他,特意放慢了动作。也让为首之人看清楚,他刚刚不是被那个藏头露尾的人打了。 而是被眼前的旭王以隔空打牛的招数,重重打一记,不,应该是两记耳光。 “你,你到底是谁?”为首的蒙面人捂着脸,口齿不清道。 并非他想要如此丢人,而是龙墨染下手委实太重了些。此刻他觉得牙齿都已经松动,能说出话来就实属不易。 “龙墨染。” 说完这三个字,龙墨染欲再度动手。 对于这种胆敢冒充修罗门的卑劣之人,他自是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 “嗖”的一下,众人只觉得一道宛若射日穿云的气势席卷而来。弄得他们全然无法睁眼。 虚林则是在第二次经历过,此箭法后勉强掌握了些窍门。硬生生的扛过冲击道:“有刺客,保护王爷!” 随着他这话一出,龙墨染身边的人迅速朝他围拢。 龙墨染也旋即下马,只是他刚下马堪堪站稳。又是“嗖”的一箭,他的战马便被射中要害,随即呜呼一声倒地不起。 “王爷。”虚林见状大惊失色,赶忙赶到龙墨染的跟前。 而随着他的到来,刚才的蒙面人和他身后的同伙,也开始朝龙墨染和凤钰发动了攻击。 只是说了对他们发动攻击,可明眼人都瞧得清楚。 他们的攻击对象,分明只是龙墨染这边。对于凤钰他们则是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才敷衍的随意砍了两刀。 与跟龙墨染这边的招招致命截然不同。 然而他们不是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那时不时冒出来的长箭。 虽然除了最初的两箭,后续射出的箭虽多却再无头两次的气势。但虚林还是担忧道:“王爷,这是射日穿云箭?” 他曾见凤无双射过,有些印象。 但刚才那两件与凤无双所射的似乎又有所差别。 “双儿,不过是机缘巧合偷学了两招。刚才你所见的乃是最为独家原版自然有所不同。”龙墨染朗声解释道。 他声音之大,除了让虚林为之一怔外。 更多的似乎还是怕有人耳背听不到。 “旭王殿下,这可是冤枉我姐姐了。她素来不会偷学旁人的东西。”凤钰一面故作艰难奋战,一面笑着回应道。 “凤少大统领,若是将你的手臂再抬高些。再多用三分力道,看起来会更为真实一点。”龙墨染,像是老师傅一样从旁指点。 不想,凤钰听言非但没有照做,反倒是放下了手中的剑,“罢了,旭王殿下如此聪明,那我就不再关公面前舞大刀了。” 省得浪费他们彼此的表情。 “你!”虚林,见他连假意帮忙都没了,很是恼怒道:“凤少大统领,如果王爷有什么损伤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就算旭王殿下无事,只怕本大统领也不能全身而退吧。”凤钰直言道:“行啦,殿下祝狩猎愉快,本大统领就先行一步了。” 说着凤钰掉头就要离开,虚林自是立马想冲上去阻拦。 却被龙墨染伸手拦截,随后龙墨染更是直言道:“凤少大统领,慢走。” 他不是撂狠话,也不是阻拦自己。 而是让自己慢走? 凤钰愕然回头,看向龙墨染:“旭王殿下,这就认输了?” “是啊。前路太危险,本王可不敢走。”龙墨染认真的说道,眼神中更是流露出对凤钰的佩服。 “呵呵,旭王殿下,你这招攻心计用的不错,但可惜本大统领不上当。” 此刻不走更待何时,再说了,射日穿云箭都出了他不怕龙墨染跑的掉。 对此龙墨染不置一词,只是趁着打斗空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凤钰虽心中有疑,但前路只有一条。 他还是别无选择的朝前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朝龙墨染挥手:“龙墨染,我们来生再见。” 今日一别,就是今生了。 “嗯,本王与你只能来世再见。”龙墨染无比赞同的颔首道。 不过这话龙墨染刻意说的很小声,以至于凤钰压根没听见。 倒是其身边的虚林道:“王爷,让属下掩护你先行撤退吧。” 前面会有什么等着凤钰,虚林心知肚明。 但问题是眼下这长箭满天飞的,龙墨染总不能一直出于这样危险的地方吧。 “不着急,且在等等。”说着龙墨染,随手挥掉以跟射向自己的长箭。 又提着声音喊道:“昆吾少主,难道不想让本王见识下你的七星连珠吗?” 他可是很期待呢。 原本昆吾长卿并不打算出现,毕竟藏在暗处更方便行事。 但…… “旭王殿下果然聪明,但过慧易折想必如此简单的道理殿下应该明白。”昆吾长卿手持,纯金长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也因为他的出现,所有的长箭都停止了射击。 趁着这个空挡虚林立马带人疯狂还击,让刚刚那帮蒙面的江湖人士全部诛杀后。虚林挑开对方的面纱看了眼,随后朝龙墨染摇头。 龙墨染却像是早就猜到,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看来旭王殿下已经知晓他们的身份了?”昆吾长卿问道。 龙墨染则是冷笑道:“一群草莽流寇,哪有什么身份。” “看来殿下果然是明白了。”昆吾长卿,闻言颔了颔首。 的确这些人原本就是盘踞在齐云山附近的流寇,昆吾长卿不过是想要增加点炮灰。这才出了重金将他们招过来滥以充数。 “昆吾少主,本王看在无名的份上可以给你一次机会。”龙墨染冷声道。 此刻他可是掐算着时间的,最多不过三句话。 前面就会出事。 “怎样的机会?”昆吾长卿,却似乎颇有兴致竟还随之追问了一句。 “你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本王可以既往不咎。”龙墨染道。 就当作从来没有看见,也没有遇见过昆吾长卿。 这是他给无名的救命答谢。 昆吾长卿不以为然,“旭王殿下,怕是还搞不清楚状况,亦或者你以为我们就这么点人?” “凤少大统领可不是去逃跑了。” 像是害怕龙墨染不懂,昆吾长卿还特意暗示了下。 “昆吾少主,你既不要这次机会。那就别怪本王翻脸无情。”龙墨染面带一丝戾气,声寒如铁道。 昆吾长卿刚要张嘴,似乎想要问他如何翻脸无情。 不想却被身边人打断,“少主,不好了!” 这一声惊呼,无疑是在打昆吾长卿的脸。 听的他当即面黑如炭,“慌什么,慢慢说。” “少主,凤少大统领他们……” “他们来了是吗?”昆吾长卿,闻言喜上眉梢。 全然忽略了眼前人刚刚说的是不好了。 直到对方,再度接上话,“不是的,是凤少大统领的队伍全军覆没了。” “什么!”昆吾长卿,饶是在冷静听到这话,都难以接受,“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给本少主好好汇报。” 俨然这人如果不是他昆吾家的人,此刻已然人头落地。 “是,真的少主,凤少大统领的人都没了。” 前面汇报的人也很是无奈,但事实如此他不能不说。 不然接下来该没了的就是他们吧。 “你可知道这次我们带了多少人马?这么会功夫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昆吾长卿一把拽起眼前人,怒喝道。 这人是想要危言耸听吗。 “昆吾少主,不如让本王跟你解释吧。”龙墨染见他迟迟不肯相信,好心提醒道:“前面有一大片的毒雾林。” “呵呵,旭王殿下,你觉得凤少大统领连雾气都看不清楚吗?”昆吾长卿嗤笑道。 且不要说龙墨染有没有本事,在此处造一片毒雾林。 就单说明知道有雾,凤钰还带着人马进去,昆吾长卿就打死不信。 “这毒雾跟一般的不同,没有大量人马进入。是不会显现出丝毫雾气。”龙墨染再度开口道。听到这话昆吾长卿,神色骤然大变。 再也没心思跟龙墨染废话,而是掉头就跑。见他走了,昆吾家的人也随之跟上。 一时间原本围困在龙墨染身边的人尽数散去。 “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四处瞧了下,发现已暂时安全,虚林问道。 按照原计划这个时候,他们就该撤退了。 但现在凤无双并未出现,林尘也尚未归来,那这…… “一面找寻王妃,一面等待林尘的归来。”龙墨染下令道:“直到他二人返回,我们方可回去。” “是,王爷。”虚林闻言立马点头。 同时跟身旁人的下达指令,这次他们带来的都是精锐。 故而刚刚的一战几乎没什么损伤。 最终龙墨染回头看了一眼,凤钰他们被困的方向。策马从另外一条路远去…… 和龙墨染的淡定从容不同,此刻凤钰那边就显得狼狈许多。 他身边的大多人,包括他自己都身中了毒雾。四肢失控不说根本连丝毫的内力也施展不出。 有些强行想要冲出去,或是能力稍弱的人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但如果他们还留在原地,怕是也没有其他活路。 “凤少大统领!”昆吾长卿赶来的时候,已捂住了口鼻,封了穴道。 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还是震惊不已。 “你们这是?” 他知道凤钰他们被困在特殊的毒雾之中,但…… “沼泽地没见过吗。”凤钰没好气的说道,此时此刻他实在拿出好的风度来。 “凤少大统领,你赶快命令他们都不要再动了,否则只会越陷越深。”昆吾长卿,并没有在乎凤钰的态度。 毕竟凤钰跟宁王龙宣华比起来,凤钰的态度已算不错。 “昆吾少主,你以为本大统领不想吗?”凤钰闻言咬牙道:“这毒雾不知是什么成分,一旦吸入后我们便无法动用内力,而且四肢也开始逐渐失控。” 他之所以纹丝不动,是硬生生的强压着四肢才会如此。 可此事凤钰能做到,不代表人人都能。 “快,去寻找四周有无藤条!”弄清楚情况后,昆吾长卿下令道。 其身边人立马回应,“少主,要多少?” “越多越好,而且尽量选择粗一些的藤条。”昆吾长卿解释。 凤钰听着他这话,低头一想便明白他要做什么。随之抬头,“昆吾少主,多谢。” 这个时候如果昆吾长卿丢下他跑了,凤钰哪怕再厉害也只能死路一条。 “凤少大统领,不必客气。”昆吾长卿,淡声道。 随后开始跟昆吾家的人一块,开始处理藤条。 然后一根根的抛向凤钰他们,同时昆吾长卿还喊道:“诸位不要着急,一根藤条所承受的重量有限。切记不要过多挣扎,要慢慢来。” 这可是沼泽地,他们越是挣扎只能沉陷的更快。 “是,昆吾少主!” 好在众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哪怕是失了内力该有的纪律依旧有。 不过在救援之中,倒是发现了一件事情令众人,和昆吾长卿都感到十分意外。 因为…… “凤少大统领,你确认要让我先营救其他人?”昆吾长卿问道。 一般来说救人,都是先救最大的头。 他们当中自是凤钰最大。 跟来的凤家军也很是诧异,毕竟之前他们少大统领的表现可是历历在目。 而且至今都没有看到他们将领,有人甚至偷偷传言。他们将领早就被凤钰,暗中给杀害了。 “没错,先救最近和陷的最深的士兵。”凤钰点头确认道:“至于本大统领,等真的轮到我了再救。” “好。”昆吾长卿,虽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安排救援。 直到救援开始后,凤钰看着众人脸色不再有疑问。 而是逐渐因新生而露出的希望,凤钰才道:“诸位,有几句话本大统领想要趁此机会说一说。” “少大统领,请说,卑职等洗耳恭听。”众人齐声回应道。 只是他们心中,却不似言语这般笃定。 反倒是有许多疑问,甚至有离的远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少大统领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能够吧,救我们又不会损失什么。” “可以按少大统领之前的说法,我们这就叫该死啊。” 既然如此,那凤钰自然有可能不救他们。 他们这话都说的极为小声,但以凤钰和昆吾长卿的耳力。还是将这一切都听的一清二楚。 昆吾长卿更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凤钰。 凤钰却不以为然,甚至像是没听到一般。轻咳了几声才道:“之前的话是本大统领言过于实了。但也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毕竟这次本大统领第一次带兵。又是皇上亲自派下的任务,为了皇上为了凤家。本大统领都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至于你们的将领,他并没有被杀害。之所以没有跟着我们一块来,是本大统领有特别的任务派给他。相信很快你们就会看到他。” 说完凤钰目光扫过众人,问道:“如此诸位可还要话说?” 众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其中带领的人更是朗声道:“少大统领,见谅我们都是粗人,并非有意……” 第173章:一国之师 这个时候如果昆吾长卿丢下他跑了,凤钰哪怕再厉害也只能死路一条。 “凤少大统领,不必客气。”昆吾长卿,淡声道。 随后开始跟昆吾家的人一块,开始处理藤条。 然后一根根的抛向凤钰他们,同时昆吾长卿还喊道:“诸位不要着急,一根藤条所承受的重量有限。切记不要过多挣扎,要慢慢来。” 这可是沼泽地,他们越是挣扎只能沉陷的更快。 “是,昆吾少主!” 好在众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哪怕是失了内力该有的纪律依旧有。 不过在救援之中,倒是发现了一件事情令众人,和昆吾长卿都感到十分意外。 因为…… “凤少大统领,你确认要让我先营救其他人?”昆吾长卿问道。 一般来说救人,都是先救最大的头。 他们当中自是凤钰最大。 跟来的凤家军也很是诧异,毕竟之前他们少大统领的表现可是历历在目。 而且至今都没有看到他们将领,有人甚至偷偷传言。他们将领早就被凤钰,暗中给杀害了。 “没错,先救最近和陷的最深的士兵。”凤钰点头确认道:“至于本大统领,等真的轮到我了再救。” “好。”昆吾长卿,虽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安排救援。 直到救援开始后,凤钰看着众人脸色不再有疑问。 而是逐渐因新生而露出的希望,凤钰才道:“诸位,有几句话本大统领想要趁此机会说一说。” “少大统领,请说,卑职等洗耳恭听。”众人齐声回应道。 只是他们心中,却不似言语这般笃定。 反倒是有许多疑问,甚至有离的远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少大统领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能够吧,救我们又不会损失什么。” “可以按少大统领之前的说法,我们这就叫该死啊。” 既然如此,那凤钰自然有可能不救他们。 他们这话都说的极为小声,但以凤钰和昆吾长卿的耳力。还是将这一切都听的一清二楚。 昆吾长卿更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凤钰。 凤钰却不以为然,甚至像是没听到一般。轻咳了几声才道:“之前的话是本大统领言过于实了。但也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毕竟这次本大统领第一次带兵。又是皇上亲自派下的任务,为了皇上为了凤家。本大统领都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至于你们的将领,他并没有被杀害。之所以没有跟着我们一块来,是本大统领有特别的任务派给他。相信很快你们就会看到他。” 说完凤钰目光扫过众人,问道:“如此诸位可还要话说?” 众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其中带领的人更是朗声道:“少大统领,见谅我们都是粗人,并非有意……” 现在他们都知道,自己刚才议论的话。都一字不漏的被凤钰听到,说一点不担心是假的。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之前的事情本大统领说了,从今以后都不必再提。你们有不敬之处本大统领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只希望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携手共进完成皇上下达的任务可好?”不曾想,凤钰竟如此高风亮节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众人还能说什么。 自是纷纷点头,“好!” “少大统领,我等定会全力以赴,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务。”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凤钰的真正目的。 只知道他们要做的,是找到皇上所需要的奇珍异草。 “好,那就让我们全力以赴。”凤钰点头。 随之而来的是齐声的回应,“是!少大统领。” 话都说开了,便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敢问昆吾少主,是旭王殿下的人吗?” 他们被困在此处,不见龙墨染到来。 难道昆吾长卿是龙墨染请来的帮手? “不,我不是。”昆吾长卿直言道:“我是宁王的人。” 听到这话,问话的士兵不敢言语了。 却有其他人道:“我们被困在此处,为何旭王殿下不施以援手?难道他想要独占功劳吗?” 如果他们死了,那任务自然是失败的。 “不许妄议旭王殿下,或许他也被困住了。”凤钰表面看起来像是在帮龙墨染。 但是他这话说的,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凤家军自然也不会,不过当着凤钰的面。他们不敢造次,但随后已开始议论纷纷。 看着眼前的一切,昆吾长卿低声冷笑道:“凤少大统领,果然好手段。” 可不是么,仅仅三言两语既得了民心,又挑拨了众人跟龙墨染的关系。 “昆吾少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而且你不想要救出我姐姐吗?”凤钰道。 听言,昆吾长卿一愣,但片刻后他还是回神道:“凤少大统领,你这玩笑可不好笑。” 且不要说凤无双不会出事,就算出事与他何干。 “哦,是吗?”凤钰此刻,已被安全救出。似笑非笑的看对方一眼道:“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说完凤钰快步朝前走去。 昆吾长卿却忍不住阻拦道:“凤少大统领,这是要去哪?” “替皇上找药草。”随后凤钰挑眉,问道:“怎么莫非昆吾少主,还要事?” 显然凤钰是不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可昆吾长卿却如鲠在喉,顿了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旭王妃她也跟着来了?” 但这一路上昆吾长卿都没有,瞧见凤无双的踪影啊。 要知道他们可是一直都埋伏在暗处,观察着龙墨染等人然后伺机而动的。 “我姐跟着来了,但在进入齐云山后她便失去了踪迹。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不得而知。但昆吾少主不难看出,旭王跟我们凤家并不似传闻中那般融洽。”凤钰,不动声色的扭曲事实道。 “凤少大统领,这不可能吧。传闻旭王殿下宠妻入骨。”昆吾长卿道。 当然事实上,他也见识了龙墨染对凤无双的态度。 只不过当着凤钰的面,他并没有直言不讳的说出口。 凤钰闻言,却像是听到极大的笑话一般,摇头道:“昆吾少主,本大统领是该说你天真还是无邪呢。传闻可相信?旭王的演技你还没看够?” 天家的素来是最善于伪装。 这话昆吾长卿倒是听过,但要说龙墨染对凤无双是虚情假意。 昆吾长卿当真不信。 “不信?”凤钰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少主不信也就罢了,不过你且看着吧。很快就会知道本大统领有无说谎。” 话落,凤钰不再解释,而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当中。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凤钰还是派遣了一队人折返回去找龙墨染。 不过结果倒是跟他预料的一样,龙墨染早已不知所踪。 故而,面对回来汇报之人的一脸愤然,凤钰很是淡然道:“没关系,只要旭王殿下无事便好。既然他不愿与我们同行,那我们就各走各的吧。” “是,少大统领。”他这话深得前来汇报之人的心。 于是乎,凤钰就这样名正言顺的带着队伍,与龙墨染彻底分道扬镳。 一路上昆吾长卿都很是沉默,似在想些什么。 随后走了一段路后,昆吾长卿跟自己的护卫白止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白止便趁人不注意,悄无声息的溜出了队伍之中。 不过这一幕,还是被凤钰给瞧见了。 “昆吾少主,前面就是齐云山腹地深处了,少主可要多加当心。”凤钰道。 他明明已经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却没有直接说出口。 昆吾长卿自然也心中有所打算,不过昆吾长卿也没有显露,只是笑着回道:“多谢少大统领关系。” 顿了顿,他而后才道:“方才,我看到了一些有用的草药,所以才让白止去采摘。” 昆吾长卿这个解释很合理。 不管他是否投靠宁王,昆吾家都始终是江湖人士。 那采摘点奇珍异草自然也无可厚非。 “嗯,本大统领理解。”凤钰也颇为大度的点了点头。 就在昆吾长卿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不想凤钰却忽然道:“对了,昆吾少主宁王殿下,这次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凤钰这是明知故问,但他既然问了昆吾长卿便不得不答。 “宁王的意思是希望,旭王殿下从此消失。” “那昆吾少主的意思呢?“不想凤钰竟如此反问。 这倒是让昆吾长卿有些始料未及,微顿片刻他才道:“我当然希望可以完成宁王给的任务。” 这是实话。 杀掉龙墨染虽然很困难,但却是宁王龙宣华对昆吾家的考验。 如果不能完成这项考验昆吾家,想要投到宁王麾下几乎没有可能性。 “可本大统领怎么没看出来。”凤钰又道。 这回昆吾长卿,是真的有些按捺不住了,“凤少大统领,你这话和何意?” 这人多次挑衅不说,现在更可谓是明目张胆的找事。 昆吾长卿绝不能再忍。 “字面意思,我要是昆吾少主。就不会瞎晃悠浪费时间,而是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旭王。毕竟这齐云山里面可不止我们几方势力。”凤钰直言道:“修罗门,想必昆吾少主听过吧?” “听过。”昆吾长卿面色难看道。 十里修罗阎王殿,一入神仙都难出。这话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但…… “此处就是修罗门所在的地方。而旭王和林尘皆是修罗门的弟子。”凤钰直言不讳的,帮昆吾长卿解了疑惑。 但后者听完,却更是难掩诧异,“凤少大统领,你这话是真的?” “为何……” 他为何一点都不知道,而且为何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跟修罗门扯上关系。 “这有什么好稀奇,如果没有修罗门你觉得,单凭旭王能跟宁王殿下抗衡?如果林尘不是出身修罗门,你觉得他的毒术能比鬼医妙手更厉害?”凤钰直言道。 说完,见对方没有回应。 凤钰又道:“夜侯,李世子,还要东陵国的三王子这些人。想必昆吾少主都听过吧。” “自然。”昆吾长卿点头。 昆吾家虽久居边疆,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何况这些人可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但他们都不是咱们旭王殿下的对手。”凤钰冷笑道:“你觉得,区区一个朝中的皇子当真这般厉害?” 这话昆吾长卿不知该如何接,亦或者说他没办法接话。 以往他只知道旭王龙墨染是个极为难对付的人,若非因为他不是长子,又与昆吾家没什么交集。 只怕昆吾家这次选择的合作对象便是他了。 没曾想后背还有如此隐情,着实让昆吾长卿头疼。 “怎么昆吾少主这是后悔了?还是害怕了?”见他迟迟不语,凤钰嘲讽道。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如此厉害的背景昆吾家会害怕实属正常。”凤钰又道。 如果他只是说昆吾长卿怯懦。 那昆吾长卿还勉强能忍受,但提及昆吾家。 昆吾长卿便无法接受,“凤少大统领,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昆吾家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是吗?”凤钰,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反而还慵懒一笑。 讽刺和不在意的意味十足。 “当然不是。”昆吾长卿掷地有声道。 凤钰抬眸,盯着了对方问道:“既然不是那现在昆吾少主,知道一切后准备怎么做?还不把你们的千里追踪术拿出来吗?难不成真的要等到修罗门出手?” “如果是哪有的话,我奉劝昆吾少主不如现在就回去。终归任务都是要失败的,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和凤钰的咄咄逼人不同,昆吾长卿在听到对方说出“千里追踪术”五个字后。 神色立马大变,而后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问道:“凤少大统领,你怎么知我昆吾家的秘术?” 知道射日穿云箭没什么稀奇。 因为那是昆吾家的最闻名于世的箭法。 但知道追踪术可就太稀奇了。毕竟这件事情,在昆吾家知道的人都不超过十人。 “呵呵,昆吾少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我并无恶意。”凤钰笑着说道。 只是这一回,昆吾长卿就不似刚才那般好说话了。 在凤钰还没来得及反抗的时候,昆吾长卿就已经掏出了短匕。直抵对方的喉间道:“凤少大统领,我需要听实话。这对我很重要!” 说着昆吾长卿又将短匕,抵入了几分。 仿佛在无声的说着,如果凤钰继续不说实话。那么他的短匕可没长眼睛。 “昆吾少主,以为本大统领会被你威胁?”凤钰丝毫不慌。 昆吾长卿也不甘示弱,以巧妙的姿态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们二人只是在紧密的交谈。 “那凤少大统领,大可拿自己的命来赌一赌。不过若是赌输了,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生命只有一次,相信即便他是凤钰也不例外。 这次昆吾长卿没有假意的移动匕首,而真要直接对凤钰下手了。 见此凤钰终是屈服,说出了三个字。 仅仅三个字,便让昆吾长卿停下了手。而后他更慌神的连短匕都没有收。 以至于明晃晃的寒光,直射而出后。引来了周遭士兵的瞩目。 “昆吾少主,你这短匕果然别致。”凤钰以话点醒他道。 昆吾长卿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收了短匕,“凤少大统领妙赞了,这东西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听到这,众士兵纷纷回头。 了然到原来刚才的那一幕,不过他家少大统领,在跟昆吾少主讨论新武器。 如是的想着众人恢复了赶路的状态。 而昆吾长卿这才低声道:“你跟暹罗国皇子是什么关系?” “至交好友。”凤钰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昆吾长卿依旧不信。 他昆吾家跟暹罗国有着莫大的渊源,其中千里追踪术正是来自于暹罗国。 但这些都是绝顶辛秘的事情。 “凭我能知道旁人不知的事情。”凤钰又道:“而且想必这东西昆吾少主应该见过。” 说完凤钰,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咋看之下很像是黄金打造的令牌。 但对于昆吾长卿而言,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并非纯金。毕竟他的长弓可就是纯金打造的。 “这是黄铜令牌?”昆吾长卿道。 “没错。”凤钰颔首,“此物正是暹罗国的黄铜令牌,而它背后的图案也正是暹罗国皇室特有的。” “若是昆吾少主不相信,可以仔细瞧瞧。”凤钰大大方方的将此物递给了昆吾长卿。 倒是一时,让昆吾长卿有些迟疑。 “昆吾少主,这是害怕本大统领下毒?”凤钰见他迟迟不接,出言问道。 话已至此,昆吾长卿自是别无他发。 只能接过令牌,开始认真打量起来,不过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确认手中的令牌,与昆吾家保存的那枚并无二致后。 昆吾长卿道:“你们京都的人,倒是个个都有背景啊。” 可不是么,龙墨染背后的人是修罗门。 凤钰则是暹罗国。 说起京都卧虎藏龙,还真是此言不虚。 “昆吾少主,我便当你这是在夸奖我了。”凤钰扬眉笑了笑,随后收敛笑意正色道:“那现在昆吾少主,可以开始运用追踪术了吧?” 说到底,还是先找到龙墨染更为关键。然后将对方诛杀了,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好。”既然都已确认对方身份,昆吾长卿也不再犹豫。 第174章:一起联手 “昆吾少主,以为本大统领会被你威胁?”凤钰丝毫不慌。 昆吾长卿也不甘示弱,以巧妙的姿态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们二人只是在紧密的交谈。 “那凤少大统领,大可拿自己的命来赌一赌。不过若是赌输了,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生命只有一次,相信即便他是凤钰也不例外。 这次昆吾长卿没有假意的移动匕首,而真要直接对凤钰下手了。 见此凤钰终是屈服,说出了三个字。 仅仅三个字,便让昆吾长卿停下了手。而后他更慌神的连短匕都没有收。 以至于明晃晃的寒光,直射而出后。引来了周遭士兵的瞩目。 “昆吾少主,你这短匕果然别致。”凤钰以话点醒他道。 昆吾长卿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收了短匕,“凤少大统领妙赞了,这东西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听到这,众士兵纷纷回头。 了然到原来刚才的那一幕,不过他家少大统领,在跟昆吾少主讨论新武器。 如是的想着众人恢复了赶路的状态。 而昆吾长卿这才低声道:“你跟暹罗国皇子是什么关系?” “至交好友。”凤钰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昆吾长卿依旧不信。 他昆吾家跟暹罗国有着莫大的渊源,其中千里追踪术正是来自于暹罗国。 但这些都是绝顶辛秘的事情。 “凭我能知道旁人不知的事情。”凤钰又道:“而且想必这东西昆吾少主应该见过。” 说完凤钰,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咋看之下很像是黄金打造的令牌。 但对于昆吾长卿而言,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并非纯金。毕竟他的长弓可就是纯金打造的。 “这是黄铜令牌?”昆吾长卿道。 “没错。”凤钰颔首,“此物正是暹罗国的黄铜令牌,而它背后的图案也正是暹罗国皇室特有的。” “若是昆吾少主不相信,可以仔细瞧瞧。”凤钰大大方方的将此物递给了昆吾长卿。 倒是一时,让昆吾长卿有些迟疑。 “昆吾少主,这是害怕本大统领下毒?”凤钰见他迟迟不接,出言问道。 话已至此,昆吾长卿自是别无他发。 只能接过令牌,开始认真打量起来,不过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确认手中的令牌,与昆吾家保存的那枚并无二致后。 昆吾长卿道:“你们京都的人,倒是个个都有背景啊。” 可不是么,龙墨染背后的人是修罗门。 凤钰则是暹罗国。 说起京都卧虎藏龙,还真是此言不虚。 “昆吾少主,我便当你这是在夸奖我了。”凤钰扬眉笑了笑,随后收敛笑意正色道:“那现在昆吾少主,可以开始运用追踪术了吧?” 说到底,还是先找到龙墨染更为关键。然后将对方诛杀了,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好。”既然都已确认对方身份,昆吾长卿也不再犹豫。 但…… “还有什么问题?”看着他忽然停顿的下来,凤钰不解。 据他所知千里追踪术是靠意念追寻,也就是说昆吾长卿不需要借助太多外力的帮助。 更不需要什么人力物力。 那他这迟疑是为何? “凤少大统领,可知道千里追踪术其实也是有缺陷的。”昆吾长卿,肃然道。 这事凤钰倒是不清楚。故而如实的摇了摇头,“不知。不过不管有任何缺陷,还望昆吾少主可以克服下。” 在凤钰看来,所谓的缺陷不过就是让昆吾长卿有所损失。 包括损失内力,亦或者是其他的。 却没想到昆吾长卿闻言竟笑了,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倒是让凤钰有些惊愕,“昆吾少主,你笑什么?” 这平白一笑,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千里追踪术的缺陷,并非影响我的内力,也并非对我造成什么损失。而是……” “而是什么?”凤钰听着他的话,越发觉得不安了起来。 诚然,之前凤钰那般轻松。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现在好像并非如此了。 “会被反追踪。”昆吾长卿道。 这答案远超凤钰预料,他本来以为就算昆吾长卿追踪失败。与他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大不了的他自己再派人寻找。 何况他已将为首的将领留下,自然有他的后招。 但昆吾长卿这话,简直是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让凤钰措手不及。 “这怎么可能呢。”凤钰不信,随后更是目光凌冽道:“昆吾少主,这是在戏耍本大统领?” 除此之外凤钰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并未。”昆吾长卿直言不讳道:“凤少大统领,该不会以为这世上有那么完美的事情吧。只有好处没有弊端?” 若是如此的话,那只怕这天下离大乱也就不远了。 “就算是弊端,怎么偏生就会被对方反追踪呢。”凤钰依旧不依不饶。 此事关系重大,他绝不能就此妥协。 “而且本少大统领,之前也并没有听暹罗皇子说过此法会有这种弊端。”凤钰又道。 俨然一副他不好忽悠的样子。 闻言昆吾长卿笑了,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嘲讽。 看的凤钰更加恼怒,“昆吾少主,你若是不想用千里追踪术可以明说。” 不至于这样恳蒙拐骗。 “呵呵。”昆吾长卿笑了笑:“凤少大统领,我并无此意。而且我刚刚说的是一种可能性。也不一定用了就被对方反追踪。得要看看对方是否有这样的实力。当然你若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亦或者根本就是在编造事实。那美关系我可以马上就运用追踪术。” 说起来他也没什么损失。 毕竟千里追踪术最为神奇的地方,就是只是单纯的消耗意识。 但对施法者身并没有丝毫的伤害。 “凤少大统领,用还是不用?”见凤钰久久不言语,昆吾长卿追问道。 这一刻他俩的位置仿佛颠倒了。 凤钰不再占据任何优势,而昆吾长卿占据了主动权。 “你!”凤钰自然很不喜欢这样的改变。 闻言除了愤然,还是杀意。若是可以凤钰真恨不得杀了眼前人。 但昆吾长卿并不在意,他只是目光悠然的盯着对方。似在安心的等待对方的回应。 “用!”最终凤钰给出了答案。 只是这一声吼,未免太大声了些,以至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凤钰。 见此昆吾长卿友情提示道:“凤少大统领,若是不想再跟他们解释。请稍微小点声。” 毕竟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可不容易。 “昆吾少主,算你狠。”话虽然如此说,但凤钰确实还是收敛了声音。 只是他依旧态度坚决道:“少主,请开始吧。” “凤少大统领,当真想好了?”昆吾长卿看了看对方,“你不要事先与我拉开些距离吗?” 按照他的猜测,凤钰就算同意运用千里追踪术,也会想尽办法远离他避免被反追踪。 没想到对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本大统领不是会丢下队友的人,何况少主一人足以对付旭王?”凤钰一语道破玄机。 他就是要赌。 赌龙墨染身边没有这样的高手,赌他凤钰没这么倒霉。 “好,多谢少大统领相助。”说完昆吾长卿不再有任何迟疑,而是开始运用起了千里追踪术。 凤钰也安静站在一旁为其护法。 片刻后,昆吾长卿睁眼道:“西南方,距离我们大概二十里。” 龙墨染骑的是上等的良驹,加之人数并不算多。 能短时间疾风行军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 “西南方?那周边可还有其他东西?”凤钰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昆吾长卿摇头,“抱歉,少大统领你把千里追踪术想的太神奇了。我能做的只是确定对方的位置,至于周边或许你比我更清楚。” 如果那周边没问题,相信凤钰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那周边四面都是峭壁,十分险峻稍有不慎就会坠落悬崖。齐云山之所以险要,也是因为西南方的地势造就的。”凤钰沉吟片刻后,如实道。 “昆吾少主,可知那地方有一块石头叫什么?” 昆吾长卿似笑非笑道:“该不会是叫断龙石吧?” 传闻不管身处何地,一旦看到断龙石必要回头。否则此石一旦放下,或是越过便此生再无回头之路。 “正是。”凤钰也随之一笑,“看来昆吾少主果然见多识广。” 昆吾长卿闻言一噎,顿时没了下文。 千里追踪术确确实实只能追踪到对方的位置,但周边有什么一概无法得知。 至于断龙石昆吾长卿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充其量想要吓吓凤钰而已。 却没想到最终吓到了自己。 “昆吾少主。”见他没了声音,凤钰眼底带笑道。 昆吾长卿当然看的处对方在讽笑自己,但还是忍下怒气道:“凤少大统领,既是如此那我们还去吗?” 昆吾长卿看似将决定权交了出去。 实则也是将责任交了出去,如果任务失败也多了一个垫背。 “去啊,怎么不去。”凤钰像是没看出他的设计,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下令道:“众军听令加速前行,目的地在二十里开外的西南方。” “是!” 凤家军毫无犹豫的领命。 直到看着众人都调转了方向,昆吾长卿才确认凤钰没有开玩笑。 而是真的全力开拔准备赶到二十里开外的西南方。 见凤钰都如此,昆吾长卿也直接道:“白袍影卫听令,跟凤家军一块全速前进不得有误。” 就这样两帮人马汇合在一处,随之一块出发。 直到快行至西南方时,凤钰才一勒马绳道:“昆吾少主,请吧。” 昆吾长卿看着前方雾蒙蒙的一片,并未前行而是出言道:“凤少大统领,不跟着去?” 他都来到此处了,临门一脚难道放弃? “本大统领留在此处,策应你们。”凤钰道。 这话没什么不对,但说的人是凤钰就很不对。 “凤少大统领,这是惧怕断龙石?”昆吾长卿道。 凤钰没有回应,而是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昆吾少主,有时候找垫背的有用,但对于宁王来说并无作用。” 他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明白。 昆吾长卿也不再多言,只是寒声道:“但愿凤少大统领的如意算盘永不落空。” 现在若是昆吾长卿,还不知道凤钰究竟是几个意思。 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不过对此凤钰并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他只是保持笑容伸手道:“少主,请吧。” 昆吾长卿马鞭一扬,低呵了一声:“所有人全速前进。”便扬长而去,不再理会凤钰分毫。 见白袍影卫跟昆吾长卿都走了,凤家军的人不免问道:“少大统领,那咱们?” 他们就在这等着,干看着? “嗯,我们在此策应,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本大统领的命令不可妄动。”凤钰下令道。 众人闻言,齐声点头随后四散而去。 昆吾长卿在进入此处之前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进去后。 才发现一切似乎跟他想的不同。 这里的确山势陡峭不假,但除此之外竟再无其他。 周边安静的不像话,莫要说人了连个飞鸟走兽都没瞧见。 “少主,这有些太过安静了。”白止,四处观望了下,出言提醒道。 “嗯,让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昆吾长卿,道:“还有出了此处以后,我们便不再原路返回。” 前面的话白止明白,但后面的…… “少主,你的意思是咱们要脱离凤钰他们?”白止问道。 凤钰的态度他已经看到了,对他白止可没什么尊敬一说。 “是。”昆吾长卿一脸冷戾:“此人笑里藏刀,阴险的很跟他一起。我们并不能占到丝毫好处。还极有可能成为他的炮灰。”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昆吾长卿绝不会做。 “是,少主,属下明白,但宁王那边我们如何交代?”白止又道。 摆脱凤钰简单,但回去以后要如何跟宁王复命。 还难保凤钰不会添油加醋。 “呵呵,活人才能告状。”昆吾长卿一脸杀戮的说道。 听到这话,白止当即停下不说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忽然前面发出一阵惨叫声。 惊得白止立马抬头道:“少主,这是白袍影卫的声音。” “走,去前面看看。”昆吾长卿,立马道。 白袍影卫个个训练有素,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样的声音。 除非……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一名白袍影卫,残破不全的尸体白止质问道。 “首领,我们也不知道。”身旁的白袍影卫回道。 他们也是听到了惨叫声,这才匆匆赶来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人数不多,故而分开搜寻是最快捷的方式。 但再分开也就十几步的距离。 “离他最近的人是谁?”昆吾长卿发问道。 其他人看到,他不相信最近的人也没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回少主是属下。”其中一名白袍影卫站了出来。 “把你当时看到的说出来,不要错过任何细节。”昆吾长卿面色冷冽的说道。 那人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回应,“当时我只听到嗖的一下,一回头就看见一抹肉眼不可辨的黑色一闪而过。然后便快步赶来,就只看到了阿林的尸体。” “期间你没有耽误?”昆吾长卿又道。 白袍影卫的速度,昆吾长卿心中有数。他需要确认的是,对方是否第一时间,看到以后就赶了过来。 “回少主,属下没有片刻耽误。但依旧连那黑影的寸衫都没碰到。”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白袍影卫的轻功都不弱。而眼前这人更是出类拔萃,可以算的上前三的人物。 连他都没有碰到寸衫,岂不是神鬼莫测。 就在众人都感到意外的时候,昆吾长卿下令道:“赶紧离开这,快!”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将众人炸醒。 “是,少主。”白止更是立马给了回应,开始疏散众人。 只是下一瞬,铺天盖地的黑暗便席卷而来。 众人尚未来得及做出应对,哀嚎声便已开始蔓延。 “少主。”白止,快速的护住昆吾长卿道:“你赶紧离开这。” 无论如何昆吾长卿一定不能出事。 凭借昆吾长卿的能力当然可以,现在就离开。可若是他走了,那白袍影卫怎么办? “不,要走一起走。”昆吾长卿当即拒绝。 随后更是直接拉弓射箭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有本事就出来与我较量!” 话音落,射日穿云箭呼啸而过。 气势宛若排山倒海般袭来,硬生生的在一片黑暗之中划出了亮如白昼的光芒。 只可惜如此气势也只维持不到一刻钟。 很快一切便没入了黑暗之中,但让人意外的是。射日穿云箭的光芒落下了,但其余的光辉又再度出现。 只是…… “不要拉弓,不要射箭!” 看着漫天飞舞的长箭,白止立马看出了不对劲赶忙阻止。 可惜他的阻拦还是慢了些,因为下一瞬。 余光未停惨叫声也陆续开始,而发出这样的惨叫并非击杀到了黑影。而是他们被对方的长箭所射中。 “马上停止射击!”昆吾长卿也随之大喊。 他这一声倒是比白止稍微有些作用,可伤亡已经造成。而且比刚才的黑影所造成的还要更大。 第175章:风雨夜归人 “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昆吾长卿嘴硬道:“我射出的七星连珠,足以支撑到我离开。” 显然就算到了现在昆吾长卿,也不愿意用逃离两字。 “少主,你骗得了旁人骗不了属下。”白止,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一面拉弓射击,一面回应道。 随后他更是直接挡在了昆吾长卿的前面,“少主,快走有你在昆吾家,才会长盛不衰。” “但下次不要再轻信任何人。” 现在他们会落到如此田地,毫无疑问有凤钰的大半功劳。 至于另外一半是谁,不言而喻。 “白止,本少主命令你赶紧离开!”昆吾长卿,看着逐渐失控的场面大喊道。 他的确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但如果由白止留下。 面对这漫天的陷阱还要箭雨,白止必死无疑。 这绝不是昆吾长卿想要看到的。 可惜他坚持,白止也坚持。只见其非但没有听言,反倒是越发上前了一些。 大有一副准备自己冲出去抵挡一切的架势,等昆吾长卿看到这一幕极力想要阻止的时候。 却发现一切早已来不及。 “白止,回来,你给我回来!”昆吾长卿发出了此生难得咆哮。 震天动地,却撼动不了白止的坚持。 他回头看者昆吾长卿笑了笑,“少主,能陪伴你多年,属下很是开心。” 这话是何意,昆吾长卿自然明白。 白止在道别。 而此一别,恐唯有来世再见了。 “不要!” 大吼一声无用后,昆吾长卿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竟朗声道:“旭王殿下,昆吾长卿求见!” “少主。”白止听到这话,猛然回头,想要阻止昆吾长卿。 不想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出,嗖的一下,一把长箭便贯入了他的胸前。 随后他更是感觉脚下一紧,左脚竟被不知是什么东西给夹住了。 一时间血流如注不说,他还根本动弹不得。 以至于原本还要少许犹豫的昆吾长卿看到这一幕后,半点犹豫都无用,只是继续喊道:“旭王殿下,我知道你在这,我昆吾长卿愿意认输只求,旭王放过白止。” 龙墨染的确在,从一开始这就是他设置的陷阱。 所以…… “王爷,咱们要放过昆吾少主吗?”虚林问道。 现在他家王爷心情也不好,不为其他。 就是因为至今凤无双都没有踪影,林尘已经回来了。 可包括修罗门的二长老,都没见过凤无双。也就说她极有可能在进入齐云山之前,就出了意外。 “本王不会要他的命,但现在谈放过还太早。”龙墨染眸色阴沉道。 虚林不太懂自己王爷的意思。 但一向听命行事的他,只是没有反驳,当即道:“那王爷,属下继续。” “嗯。”龙墨染颔了颔首,目光紧盯着前方。 他自然是担心昆吾长卿的安危。 所以哪便是继续,他也不希望昆吾长卿出现任何意外。 但,有些时候越是不希望,或许越会发生。 譬如现在。 刚刚还站在安全地带的昆吾长卿不知为何,竟然忽然跑到了陷阱中央。 更让龙墨染和虚林没想到的是,昆吾长卿手中的弓箭竟也好似用完了。 所以,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昆吾长卿抵挡起来越发疲惫,到最后竟有些无法应对起来。 急的白止一个劲的挥手,“少主,你快走,快些离开这里!” 白止完全不明白自家少主,怎么忽然就弱了这么多。 但有一点他还是十分清楚,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昆吾长卿再留在此处。 不然,昆吾长卿当真会有危险。 “我说过,你若是不走我便不走。”昆吾长卿固执的说道。 半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拿起没有箭的黄金弓开始挥舞着试图,将眼前的种种东西给打退。 可惜黄金弓最厉害的地方,可不是被当成烧火棍来使用。 故而非但没有赶跑多少攻击不说,反倒是在下一瞬猛烈攻击开始后。 昆吾长卿竟一个吃痛,将黄金弓给脱手了。 这下没了任何武器的昆吾长卿,看起来既弱势又不再具备任何防御的能力,看的白止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黄金弓的事情,就看到一个两人粗的木桩。直直的朝着昆吾长卿撞击而来。 “少主,快,快躲开!”白止大喊。 昆吾长卿却纹丝未动,随后更是无奈一笑,“我的左脚也被夹住了。” 现在地下已经没有会吞噬他们的窟窿陷阱,但却又不少锋利的捕兽夹。偏生这些捕兽夹,还是经过特别改造的。 所以哪怕是白止和龙墨染这样厉害的人,想要挣脱都没有办法。 可让白止眼睁睁的看着昆吾长卿出事? 那也绝不可能。 所以白止立马发出了一阵嚎叫,只是当他准备拖着捕兽夹奔向昆吾长卿的时候。 却听见“哐当”的一声响。 随后木桩应声落地,被劈成了两半。 危机解除,昆吾长卿毫发无伤。 “少主,你没事吧?”白止,却依旧不放心的问道。 毕竟刚才的那一幕,确实是死象环生。 “放心吧,你家少主不会有事。”龙墨染面色不悦道:“看不出来昆吾少主,还是个演技派啊。如此意以身谋取本王,昆吾少主觉得好玩吗?” “旭王殿下说笑了,若是我不如此的话。只怕殿下也不会现身。”昆吾长卿道。 如此卑劣的办法,他着实不想也不愿意用。 可他之前已经喊了,龙墨染不给他任何回应,试问他能怎么办? “呵呵,那说起来还是本王的错?”龙墨染面色冷冽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一错再错。” 而后龙墨染转身看着虚林,和林尘道:“去,派人把剩下的白袍影卫都给本王杀了。” “想来白袍影卫虽然厉害,但他们现在伤的伤,死的死战斗力应是最弱的时候。” 乘虚而入什么的,龙墨染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做一做的。 “旭王殿下!”昆吾长卿,睚眦欲裂扑上前道。 原本还在担心自家主子的白止,看到昆吾长卿脚下的捕兽夹。宛若无物一般就这么松开了。 登时惊的将话给咽了回去。 诚然他家少主,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伤重。 龙墨染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故而他冷笑道:“昆吾少主,你的捕兽夹掉了。” 他之前的苦肉计也掉了。 “殿下,我昆吾家是真心投诚。”昆吾长卿收敛了怒气道。 他这话一出,龙墨染没有回应。 白止倒是吓了一跳,脸上的神色也随之呆滞。 投诚? 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迟迟不给回应,昆吾长卿有些面色不悦,“旭王殿下,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同意,或是不同意。 不管如何他都该给个回应。 “本王以为白止护卫,已给出了答案。”龙墨染下颚微前,指了指白止的方向。 原本背对着白止的昆吾长卿,顺着对方的视线往回头。 结果一脸呆滞的白止,这才在自己主子系列的眼神下,渐渐回过神来。 “旭往殿下,何意?”昆吾长卿即便是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不甘心的再次问道。 毕竟在他看来有些事,能装一装傻也没什么不好。 “本王不信。”龙墨染直言道:“就如同白止护卫也不相信一样。” 这下白止是真心后悔了。 难怪刚刚龙墨染忽然就将目光转向他,也难怪昆吾长卿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原来一切的原因都在于此啊。 “旭王殿下,你不要误会,我没那个意思。”白止试图挽回,只是他这解释还不如不说。 故而不管是龙墨染,还是昆吾长卿都没有理会白止。 两人只是面对面的直视着对方,最终还是昆吾长卿率先开了口,“那旭王殿下,要如何才能相信?” “这个问题昆吾少主,你自己心中应该有答案。”龙墨染直言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龙墨染不相信他不懂。 “好,那我们就换个说法。”昆吾长卿,轻笑一声道:“旭王殿下,愿意留在下一命是需要在下做什么吗?” 刚才的苦肉计,昆吾长卿自问还行。 但既然龙墨染明知是苦肉计,却还是出手营救。 那此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昆吾少主,你这是以为我们家王爷是什么,街边摆摊子的人。任由你随意提问吗?”林尘,很是不悦的说道。 对于昆吾长卿他一直都不喜。 现在知道对方是宁王的人,那就更加讨厌了。 “在下并无此意。”昆吾长卿解释道:“只是有些事情旭王殿下,如果不明说在下也不知该怎么办。” “届时如果耽误了旭王殿下的大事,恐怕就不好了。” “你!”林尘,恼怒的上前,手中的长剑在下一瞬更是要直接刺向昆吾长卿。 不想也就是在这一同时刻变故发生了。 “本王想要用你的追踪之法找一个人。”龙墨染道。 “找谁?”昆吾长卿问。 此地处处都是陷阱,就是因为龙墨染识破了他的千里追踪术。但对方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想来跟凤钰不同,故而昆吾长卿并没有太多惊讶。 “本王的王妃,凤无双。”龙墨染道。 随后,昆吾长卿刚要开口,龙墨染又道:“此处并非说话的地方,不知少主可否愿意随本王离开?” “自然愿意。”昆吾长卿点头,“而且想必方才旭王殿下也听到了,本少主绝不会再与凤与为伍。” 既然是踏入了对方的陷阱,那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该被监控才是。 “本王听到了。也正是因为这话,本王才愿意给少主一个机会。”龙墨染直言道。 昆吾长卿,随之拱手,“多谢旭王。” 有了龙墨染的带领,昆吾长卿和白止很快就从悬崖峭壁中走了出来。 看着越走越宽广的路,昆吾长卿道:“不知旭王殿下,可否先带我去见白袍影卫他们?” 顿了顿,昆吾长卿又怕龙墨染误会。 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将他们安顿好,并无其他意思。” 白袍影卫是昆吾家最杰出的势力之人,就这么放弃,昆吾长卿做不到。 “可以。”龙墨染点头。 似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答应。 昆吾长卿有些没反应过来,白止更是直接愣在当场。 “但你须得答应本王一件事情。”龙墨染又道。 听到他如此说,昆吾长卿才觉得正常多了。当即点头,“旭王殿下请说,若是能做到本少主定不托辞。” 此刻不管他愿意与否,昆吾长卿都必须承认。 龙墨染是他现在唯一能依靠和仰仗的人,至于其他的等有命出去再说。 “本王知道你和白袍影卫的目的,是来刺杀本王。所以本王要求,至少在齐云山里。你们必须收起这念头。” 龙墨染直言道:“当然并非本王不能杀了你们。而且……” “而是寻找王妃更为重要,王爷不想要耽误时间。”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昆吾长卿替他接话道。 “那少主你的答案呢?”龙墨染问道。 他既然知道,那便好。 也无需龙墨染多费口舌。 “投诚非我一人可以作主,但白袍影卫尤其是本少主带出来的白袍影卫,皆听命于我!”昆吾长卿直言道:“所以旭王殿下,大可放心。” “好,本王就再相信你一次。”龙墨染点头同意。 随后带着人前往白袍影卫举集的地方。 虽然他们都是个中高手,但是经过如此多的陷阱和攻击后。 即便休整片刻,依旧死伤不少。 看着眼前的一幕,昆吾长卿神色一沉:“白袍影卫听令,从即刻起不许有人再打旭王殿下,极其身边人的主意。” “另轻伤的将重伤的影卫送出山去,只留下并未受伤的人跟随本少主继续前行。” 这话听起来残酷,但却是保全他们最好的办法。 齐云山的水可不比京都的清,将受伤的留下无疑只会增加死亡。 “可是,少主……”白袍影卫,当然明白自家少主的心思,但却依旧不放心道:“若是属下们都走了,你该如何?” 按照昆吾长卿这个说法,白袍影卫至少要走一半人。 而他们这次带来的人本就不多。 “无妨。本少主已跟旭王达成合作,有他在本少主无恙。”昆吾长卿道。 只是这所谓的合作,在白袍影卫听来,着实不甚靠谱。 “行啦,速速收拾然后离开此处,不得有误!”昆吾长卿,不给他们任何回应的机会,再度出言催促。 “放心吧,本王会保你们少主无事,而且本王跟凤钰也不是一类人。”龙墨染幽幽开口道。 有些话龙墨染原本不想说,但事已至此他若再不说。 只怕会耽误进度。 “旭王殿下,此话当真?白袍影卫道。 他敢如此问龙墨染,这是众人没想到的。昆吾长卿更是当即怒喝,“放肆!旭王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岂容你等置喙。” 而后,昆吾长卿又转头,看着龙墨染道:“旭王,白袍影卫都是莽夫,请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能说白袍影卫是莽夫的,除了昆吾长卿,怕是也没有第二人了。 所有的白袍影卫面上,神色都显得异常缤纷。 不过他们都没有反驳。 倒是龙墨染盯了一瞬,刚刚问话之人,颔首道:“当真。” 仅仅两字,说完后龙墨染漠然转身。 那问话的白袍影卫反应过来后,可谓是又惊又喜,他没想到龙墨染竟没责怪他,更没有想到还真的回了话。 “小风,快走吧。”白止,看出他的心思,碰了碰他道:“记住原路返回,不要多生事端。” 说完抬眸望向其他人,俨然白止的意思是,这话不但是对小风一人说的。 而是对所有受伤准备返回的白袍影卫说的。 “是,首领,属下等明白。” 随着受伤白袍影卫的逐渐离去,一切开始归于平静。 “放心吧,本王会保你们少主无事,而且本王跟凤钰也不是一类人。”龙墨染幽幽开口道。 有些话龙墨染原本不想说,但事已至此他若再不说。 只怕会耽误进度。 “旭王殿下,此话当真?白袍影卫道。 他敢如此问龙墨染,这是众人没想到的。昆吾长卿更是当即怒喝,“放肆!旭王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岂容你等置喙。” 而后,昆吾长卿又转头,看着龙墨染道:“旭王,白袍影卫都是莽夫,请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能说白袍影卫是莽夫的,除了昆吾长卿,怕是也没有第二人了。 所有的白袍影卫面上,神色都显得异常缤纷。 不过他们都没有反驳。 倒是龙墨染盯了一瞬,刚刚问话之人,颔首道:“当真。” 仅仅两字,说完后龙墨染漠然转身。 那问话的白袍影卫反应过来后,可谓是又惊又喜,他没想到龙墨染竟没责怪他,更没有想到还真的回了话。 “小风,快走吧。”白止,看出他的心思,碰了碰他道:“记住原路返回,不要多生事端。” 说完抬眸望向其他人,俨然白止的意思是,这话不但是对小风一人说的。 而是对所有受伤准备返回的白袍影卫说的。 “是,首领,属下等明白。” 随着受伤白袍影卫的逐渐离去,一切开始归于平静。 第176章:又有人来了 如果连这都错了,昆吾长卿真心觉得。 他这千里追踪术等于白学。 “好,即可出发前往齐云山中央地带。”龙墨染当即下令,很是果断道。 众人闻言随之应答:“是。王爷。” 虚林也随之下去准备出发事宜,唯独林尘一脸神色晦暗莫测道:“王爷,林某有些话想要跟你单独说。” “不必说了。”不想,龙墨染竟直接拒绝道。 原本对于林尘,如此态度众人都感到奇怪。 现在听到龙墨染这话,他们更是奇上加奇。昆吾长卿也有些始料未及,他原本准备退避,给林尘留下足够的空间。 “王爷。”林尘,依旧不甘心:“你可当真要想清楚了?” “有些事情一旦踏错第一步,便会一步错步步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林尘实在不能说。 但他已经尽可能的说的十分清晰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龙墨染竟道:“事关双儿,本王无路可选。” 随后龙墨染还是挥了挥手,让众人离开。 当确认周遭再没有任何闲杂人等,林尘才急忙道:“师兄,齐云山正中央乃是修罗门的祭坛所在地,此事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没忘。”龙墨染点了点头。 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可能忘。 “既然没忘,师兄,那你还带人去祭坛,你这是……” 他这是要上天啊? 要是不顾忌龙墨染是自己的师兄,林尘真心想要将这话给说出来。 “可双儿在那。”龙墨染直言道:“别说那是祭坛,就算是禁地。只要双儿被困在此处,我都会去。” 他对凤无双是什么感情,林尘当然明白。 但林尘不明白的是,“师兄,可这若是师父的意思呢?你也还坚持己见吗?” 有些话林尘不想要说,毕竟实在不是什么好话。 但如果他不说,恐怕就更没人敢说了。 “没有人比双儿更重要。”迟疑少许,龙墨染笃定道。 听到这话,林尘愣了愣,最终屈服:“好,师兄,此事你想清楚便好。我能说的是二长老派人找遍了齐云山都没找到师嫂。而昆吾长卿指出的地方,又是修罗门的祭坛。如果你说这是巧合,那我打死都不相信。” “双儿,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被师父抓了。”龙墨染指骨微蜷,双眸轻阖道。 看来他还没有丧失理智啊。 闻言林尘,笑道:“然后呢?师兄,你不要告诉我,你准备跟师父斗上一斗?” 亦或者说他准备跟修罗门斗一斗。 “而且你不觉得这一切斗太过蹊跷了吗。师嫂怎么会碰到师父,而且昆吾长卿这追踪术,未免也太奇怪和诡异了些。”总之林尘怀疑这其中有诈。 “这是暹罗国皇室传下来的秘术,与我们黎国的术法自是不同。”龙墨染不以为然道。 但若是因为断言,这术法就有问题,未免有些言过其实。 “师兄,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能回头了。”林尘,上前抓住他的手劝解道:“上次是因为我们隐瞒,所以只是牺牲了孩子。但这次……” 如果不及时阻止这一切,林尘保证他们没有上次那样幸运。 “不要提那个孩子。”让林尘没想到的是,刚刚还面色尚可的龙墨染。 现下竟红了双眸,周身也似乎有一股黑气正在往上涌。 见状林尘,快步封锁龙墨染胸前两大穴道,随后道:“师兄,你冷静些。切莫让心魔占了上风。” 他刚才之所以会那样,并非是本性使然。 而是因为心魔的缘由。 好在也不知是林尘发现的及时,还是动手的快,总之片刻后龙墨染恢复了平静。 但神色依旧十分难看道:“我方才入魔了?” “是。”林尘颔首,“师兄,按理来说不应该。” 他家师兄的心性,林尘最清楚。 三言两语就让他入魔,那是绝不可能的。说到此林尘,又将目光看向远处的昆吾长卿。 在这个队伍当中,就昆吾长卿和白袍影卫是外人。 若是真有问题,那么他们必然脱不了干系。 “别去。”不想,就在林尘准备靠近昆吾长卿,探究真相的时候,却被龙墨染给按了回来。 “师兄,你就如此相信他?”林尘,这下真是有些恼怒了。 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可入魔非同小可。 若不是昆吾长卿有问题,难不成还是他跟虚林等人有问题? “不。本王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龙墨染言简意赅的说道:“而且他们的目的,你我皆知。” “师兄,可是……” 林尘还是觉得此法不妥,在他看来现在反正已经摆脱了凤钰的纠缠。 那不管是严刑拷打也好,亦或者是用毒用蛊也罢。 只要能撬开昆吾长卿的嘴,干什么都比前往修罗门的祭坛要强上百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龙墨染眸色闪过一丝冷冽,随后朗声道:“众人听令出发!” 虚林早已准备就绪,闻言当即整顿队伍开拔。 昆吾长卿也将剩下的白袍影卫带在身边,道:“旭王殿下,既是由我查出的地方,那便由我来打头阵带路吧。” “呵呵,求之不得。”林尘,冷笑道。 龙墨染也随之颔首:“有劳昆吾少主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而虽说是昆吾长卿带路。 但实则在紧要的地方,龙墨染还是出言道:“此地前方有塌陷,不可贸过我们需绕道而行。” 又比如,“这里两个木桥相会的地方,水流最为窜急。大家行走的时候务必留心脚下。” 有了龙墨染的一路提醒,众人非但没有任何伤亡。 反倒是走的越发顺畅了不少,白袍影卫明面上没有表露。实则都很是感激龙墨染。 昆吾长卿则是直言道:“旭王殿下,对这齐云山很熟?” “怎么,昆吾少主不知道吗。这齐云山里可是藏着修罗门。”龙墨染嗤笑一声看着他,像是在无声的说着。 让他不要对自己装傻,毕竟他龙墨染可不好忽悠。 “看来旭王殿下都知道了。”昆吾长卿,眸光深邃的看了对方一眼,“那旭王殿下,可知为何凤少大统领会如此讨厌殿下你呢?” “本王知道。”龙墨染道:“只是不知昆吾少主,是否知道其中内幕?” 对于昆吾家,龙墨染这段时间还是做了些功课的。 “知道一些,但不全旭王殿下可否解惑?”昆吾长卿,挑眉笑了笑回应道。 对于龙墨染,昆吾长卿是不得不防备。 因为他似乎比调查中更聪明,尤其是无名的话,于昆吾长卿而言。 简直就是言犹在耳。 “不能。”龙墨染再度拒绝。 闻言昆吾长卿也没多说什么,他只是接着说道:“那旭王殿下请吧。” 想必他们很快就要到齐云山的中央地带了。 到时候保不齐还有一场好戏开演,而昆吾长卿最喜欢看戏。 龙墨染回头,目光幽幽的盯了他一瞬。 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点了点头,“昆吾少主,一块。” 越往里走,众人的神色便越发开始变得冷冽起来。倒不是他们想要如此。 而是……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齐云山不是靠山远离海边吗。为什么我们越走越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般?”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好冷啊。” 他们虽训练有素,可从未在京都遇到过如此极寒的天气。 同样的,白袍影卫也有些扛不住了。低声的对白止道:“首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要继续往下走吗?” 分明眼前依旧是一片青葱绿叶的景象。 但他们却感觉整个人犹如置身在冰原雪窟里,风雪交加不说还冷的痛彻心扉。 “继续往前走。”白止看了一眼昆吾长卿,随后开口道。 见自家主子已下令白袍影卫,便再无话说。 龙墨染这边,林尘却拿出了一盒药丸道:“这就是齐云山的特殊,而且越往里走你们会越感到寒冷。这是抵御严寒的药丸,你们可以先吃一粒。” “多谢林先生。”众人不疑有他,纷纷开始服药。 而吃下药后,他们也的确觉得浑身舒畅了许多。 便纷纷道:“林先生,真是当世神医啊,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是啊,我还觉得腹中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浑身上下游走很是舒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激动的分享自己的感受。 昆吾长卿倒是不像看,但无奈他们两队人马早已合并在了一起。 所以即便是捂住耳朵,蒙着眼睛他也能看到听到。 “昆吾少主,你们的人可需要?”林尘问道。 说着还大方的晃悠了下,手中的药瓶,像是在无声的说着。 如果他们需要的话,他倒是可以慷慨赠药。 “不必。”昆吾长卿客气的拒绝道:“林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像是早知道他不会要,林尘也没有纠缠。 而是将药收了回去,“没关系,昆吾少主觉得不必就不必吧。只是……哎。” 他这一声叹息,很是绵长。 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以至于本就随时关注这边的白袍影卫,都发现了不对劲。 纷纷朝昆吾长卿和林尘注视。 “只是什么?林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昆吾长卿并不想要询问他,但众目睽睽之下,不问多半情况更为糟糕。 “只是接下来会越来越冷,而且这种冷不是一般的冷。会让人感觉霜雪在心,身在冰窟。”林尘绘声绘色的描述道。 本来就很冷的白袍影卫,听他这么一说越发觉得寒冷的难以抑制。 纷纷朝白止投去求助的眼光,有些话他们不敢跟昆吾长卿说,只能跟白止说了。 白止被众人的目光看的“体无完肤”,实在装聋作哑。 只好硬着头发道:“少主,其实若是林先生肯赐药也挺好的。不如咱们就不要拒绝了。” 毕竟冷,真心冷啊! 昆吾长卿又何尝不冷,而且他的肩膀还在之前受了些皮外伤。 虽然伤势不打紧,但在这样爆冷的袭击之下。 昆吾长卿只觉得浑身哪那都疼。 “你以为本少主拒绝是没有原因的吗。”昆吾长卿咬牙切齿道:“林尘到底是谁,需要本少主再跟你重复一遍吗?” 换做旁人也就算了。 就单凭林尘的医术和毒术,若是这药真有问题。 他们谁能解毒? 白止顿时沉默,片刻后抬头道:“少主,是属下思虑不周。还望少主恕罪。” “行啦,安抚好所有白袍影卫便是。告诉他们再坚持下,一切都会过去的。”昆吾长卿道。 这个时候任何的道歉,都不如稳定军心来的实在。 “是,少主。”听言,白止匆匆离去。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龙墨染的眼中,不过他并未说什么。 倒是林尘,自己凑上前,“师兄,你猜猜他们真能抗的过去吗?” “不能。”龙墨染言简意赅。 若是能的话,他修罗门恐怕也不会如此声名远播。 后面的话龙墨染没说,但林尘已然心领神会。 只见他笑了笑,随后道:“有些人啊,就是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便成全他了。” 说完这话林尘甫一抬头,发现龙墨染正盯着他。 做贼心虚的林尘,赶忙道:“师兄,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下毒这种龌龊的手段龙墨染最为不屑。 可让林尘没想到的是,龙墨染竟道:“你确实可以加点料。” 啥? 一度林尘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龙墨染已经策马往前走了。 还好慕雪看到这一幕,低声道:“你笨啊。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旭王妃身在何处,而昆吾长卿的追踪术是找到旭王妃的唯一办法。” “所以呢?”林尘,不解道。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啊。 “所以,我们必须完全掌控昆吾长卿。”慕雪,朝着翻了一记白眼,“而你赶紧下药就对了。王爷这是准备为了王妃,什么都不顾。” 不顾师门,不顾往昔行事的原则。 只要能找到凤无双便好。 听到这,林尘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可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静。 片刻后他竟问道:“慕雪,我师嫂会没事的对吧?” 如果凤无双已经遇害,或是出了其他的事情。 后果会怎样,林尘真心不敢想。 “这个不好说,得看看你们修罗门掌门是怎样的人了。”慕雪如实道:“不过一大把年纪了,还叫阿鸾,还将旭王爷化名为梧桐,这着实有些让人恶心。” “你闭嘴。”听到她这话,林尘赶忙捂住了慕雪的嘴。 又很是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下,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松开了手。 被一顿猛如虎操作的慕雪,立马不悦道:“林尘,你干什么想要捂死我吗?” 想杀人直说啊。 “我这是在救你。”面对不知危险的她,林尘很是无语道:“你可知道师父的轻功和谛听之法有多厉害。而且这里可是修罗门的祭坛之路。” 简而言之就是慕雪,蹲在人家门口咒骂人家。 如此愚蠢且不要命的做法,林尘还是头一回遇到。 慕雪听到他这么一说,确实也害怕了,但还是嘴硬道:“那又如何,她敢还不准人说吗。” 本来嘛。 “老不羞!” “你给我住口吧。”林尘,无奈道:“小姑奶奶,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而且我师父最喜欢的是师兄,别怪到时候我保不住你。” 慕雪也是聪明人,听到他如此说。 倒是不再嘴硬跟林尘对着干,但还是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 见她不再说了,林尘也放下心来。 开始认真研究到底,给这药里面加点什么料。即可以控制昆吾长卿,又不影响他使用追踪术。 “咚!” 就在林尘刚刚想好加点什么的时候。 一声巨大的响动,打断了他的动作。同时也让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按理来说,有龙墨染在前面应该不会中陷阱和埋伏才是。 那这? “林先生!” “林先生,在那?!” 听到前面的呼救后,林尘和慕雪快步朝前走去。 直到这时林尘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他们并非中了陷阱,而是有人走着走着忽然就倒地不起了。 不过这人不是,龙墨染的人。 而是昆吾长卿的白袍影卫。 看着这一幕,林尘心中大喜觉得机会来了。与龙墨染对视一眼后,匆匆而过:“诶,这是怎么了?出了何事?” 白止接话道:“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走着走着忽然就这样了。林先生,你赶紧来给看看吧。” 林尘的医术,可是在整个京都都十分出名。 白止自然也有所耳闻。 “好,让我瞧瞧哈。”林尘,快速的搭上对方的手腕,而后又以两指为限,搭上了对方的颈部。 最终才摇了摇头,“没救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 这消息让一众白袍影卫都很是难以接受,毕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自己身边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搁谁心里都难受。 昆吾长卿,早在林尘来之前就已经探过脉,对此结论并不惊讶。 而是直言道:“林先生,那他这好端端的怎会如此?” “是因为内伤吗?” 昆吾长卿虽聪明,但对医术只懂皮毛。 实在无法从把脉中探查出,对方的死亡原因。 第177章:是敌还是友人来? “所有人全力配合白袍影卫,务必为他们拉弓射击争取足够的时间。”龙墨染也随之大喊道。 起初两帮人马虽然看似同盟,却并未同心。 而白袍影卫虽然擅射箭,却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拉弓。这其中若是无人帮忙,他们也一样会流血受伤。 龙墨染的人亦是如此,故而先前才会伤亡不断。 现而今两方人达成一致通力合作后,倒是迅速降低了伤亡。 甚至隐隐约约还有反扑的趋势。 看的白止忍不住面露欣喜道:“少主,这修罗门也不过如此嘛。” 瞧瞧名气虽然震天动地,但实则也就比他们白袍影卫厉害一点。而且此处还是修罗门的老巢,可他们的白袍影卫,却并没有出动过半。 所以到底谁胜谁负,还当真未可知。 “愚蠢!”对于他这种夜郎自大的行为,昆吾长卿除了无奈还有无语。 但他并没有在白止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而是目光一转,望向龙墨染道:“旭王殿下,长此以往不是办法,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在修罗门是个什么地位,昆吾长卿不得而知。 但既然能是掌门的弟子,其地位定然不俗。 “本王能有什么想说的。”龙墨染很是镇定道:“难不成,昆吾少主以为本王跟这修罗门有什么关系?” 有些话可以说,但有些话绝对不能说。 何况龙墨染跟修罗门的关系,说白了就算昆吾长卿知道又如何。 他没有丝毫的证据。 就如同凤钰也知道此事,但他不会将此事大势宣扬,亦不会告诉皇帝一样。 毫无证据下说出这样的话,他们就是在构陷皇子。 “旭王殿下,我并无此意。”故而最终昆吾长卿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 但看着眼前的形势又再度变得焦灼起来,昆吾长卿还是忍不住说道:“旭王殿下,修罗门闻名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打不过修罗门的人。” 不管是白袍影卫,还是龙墨染的人他们都打不过。 所谓的胜利不过是短暂的喜悦而已。 此事龙墨染当然知道,但现在就让他全面反击修罗门。尚且为时过早,更何况…… “昆吾少主,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本王的王妃到底在那。”龙墨染神色如霜道。 此处已是祭坛,可凤无双的身影,至今都没有出现。 听到这昆吾长卿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 原来龙墨染这就是传闻中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确认了此事后,昆吾长卿没有半点耽搁,立马喊道:“白止,你随我来。” “是,少主。”白止忠心不二,自然也没有询问对方要他去干什么。 可林尘,对此却很是疑惑,确认对方走远后。 林尘更是立马上前道:“师兄,昆吾长卿这是去干什么?” 临阵脱逃吗? 那他未免跑的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他去找双儿了。”龙墨染回道。 听到这话,林尘了然。随即又道:“师兄,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再这样打下去,我们的人必然会被全灭。” 白袍影卫自然也不能幸免,但这不是林尘关心范围。 他在意的只是龙墨染等人。 见对方不回应,林尘又道:“师兄,最重要的是趁着师父还没有出现,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要说此事阿鸾不知道,林尘全然不信。 毕竟修罗门的弟子虽厉害,但也不至于如此厉害。 只是现在阿鸾都没有出现,或许就是想要给他们一个知难而退的机会。 如此道理林尘不相信龙墨染不懂。 “我明白,所以我让昆吾长卿去找双儿。而自己却留了下来。”龙墨染神色幽幽的说道。 林尘看着他如此神色,微微愣了愣。 而后似明白了什么,面色骤然大变。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下,并未发现任何不妥才道:“师兄你听我说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是想要留,可她并不给我机会。”话落,龙墨染朝着不远处望去。 林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待看清楚那一抹冷白后。 整个人顿时楞住。 一旁的慕雪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挤到林尘的身边,就见其像个呆愣的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 不由得惊道:“林尘,你在干什么?” 就算他不主动出击,也不能呆愣愣的站在此处吧。 谁曾想林尘,竟一把将慕雪拉住大喊道:“走,慕雪你快走!” 他如此反常的举动让慕雪为之一愣,当即道:“我走哪去?” 还有她为什么要走? 然后林尘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一个劲的将她往外推,也就是在同一时刻昆吾长卿带着白止这折返而来。 “旭王殿下,我们找到王妃的踪迹了。”昆吾长卿直言道。 “双儿在哪?”龙墨染闻言,几乎是立马就冲到了昆吾长卿的面前。 同时他路过之际也看到了白止身上的伤痕,不免眉头微微一皱。 “旭王妃被困在前面不远处的峭壁之中,不过那位置十分险要,而且四周还有重兵把守。所以我们跟进不去。”昆吾长卿直言道。 虚林闻言,用最快的速度聚拢可调配的人马道:“王爷,请让属下陪你一块去。” 他知道修罗门是龙墨染的师门。 但就现在看来修罗门,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 至少修罗门没有对他们手下留情。 “好,林尘你留下控制局面。”随后龙墨染又道:“现在想走已来不及。” 最后这半句话,说的有头无尾,或许其他人都听不懂。 但涉事其中的林尘却十分了然。 他只是神色幽幽的看了一眼龙墨染,“王爷,当真已来不及了?” 此刻人多,他不便称呼龙墨染为师兄。 可整个人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改变,看起来就像是手足无措的小师弟。在求助自己的大师兄。 龙墨染虽心疼,但还是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那人的性格他应该比龙墨染更清楚。 听到这话林尘,不再犹豫,最终许下承诺道:“王爷,你快些去救王妃吧。此处交给我便是。” 而龙墨染等的也就是他这话。 听言不再有任何耽搁,立马更着昆吾长卿转身而去。 虚林带着人紧随其后,同时白止也抽调了几名白袍影卫。 无他,在那样的地势之下,或者弓箭更占据优势一些。 龙墨染虽早已做好了准备,可当他赶到此处的时候。还是不免神色微变,因为前方不但重兵把守,还有修罗门的四长老也在。 看着前方那红衣如火,宛若凌立在半空中的女子。 昆吾长卿本能的抓紧了手中的黄金弓。 女子却讪讪一笑道:“旭王殿下,昆吾少主,你们可想清楚了当真要与我修罗门作对?” “尤其是旭王殿下。” 四长老自然是认得龙墨染,不过却并没有点名他的身份。 对此昆吾长卿也心中有疑,但现下并不是讨论这个时候。昆吾长卿只是率先答道:“我们并没有挑衅修罗门的意思。不过是想要救人罢了。” “若是阁下愿意放人,我想不管是什么条件旭王殿下都可以满足你。” 说完昆吾长卿,似害怕对方不相信,还将目光转向龙墨染问道:“旭王殿下,我说的对吗?” “没错,只要你将吾妻放了,本王什么条件都可以谈。”龙墨染直言道。 四长老听言,却忽然笑了,“吾妻?旭王殿下,婚姻大事可是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迎娶此女的时候可做到了?”有缘书吧 龙墨染不语。 昆吾长卿道:“自是做到了,凤小姐乃是凤家嫡女。皇上亲自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一样不缺。阁下怕是久居齐云山故而未曾见过那日大婚盛况吧。” “哦,那昆吾少主你见过?”女子毫不客气的戏谑一笑道。 谁人不知昆吾家虽然了不得,但久居边疆对于京都的事情。就算了解可论起地理位置来说。 未必比她们这齐云山要好。 “我是没见过。”不想,昆吾长卿并未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扬眉笑道:“可我就算没见过,亦听过且不会装聋作哑。” “放肆!”随着四长老一声怒喝。 一道赤炼如火的红光席卷而来,昆吾长卿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还是差点被这火光所伤。 好好不容易躲过火光的他,更是接连退货了好几步才堪堪勉强站稳落地。 “旭王殿下,咱们还不动手吗?”方才吃了亏,昆吾长卿极力想要报复。 龙墨染却隐忍不发,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峭壁山洞中的那个人身上。此刻凤无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长及脚踝的头发散落一地,一身月牙白的长裙还是他们在旭王府分别时的打扮。 若是早知道她会遇到阿鸾,龙墨染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凤无双的计划。 但或许一切,也是时候该做个了断。 念及此,龙墨染抬眸神色犀利道:“四长老,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四长老? 闻言昆吾长卿一愣,你就是修罗门金木水火的四大长老之一的——火长老? 难怪她方才能发出如此强大的火光。 “昆吾少主,此事与你无关。你既知我的身份就该识趣点知难而退。”四长老,毫不客气的说道。 她虽然厉害,但昆吾家也不是浪得虚名。 尤其是射日穿云箭,可是让她头疼的很好。何况龙墨染本就不好对方。 听到她这话,昆吾长卿微微一笑,侧目看着龙墨染:“旭王殿下,你说我是不是该知难而退?” 说实在的,他也不想要堂趟这浑水。 “昆吾少主说笑了,趟浑水和丧命两者孰轻孰重。相信少主还是能分别的清楚。”龙墨染冷声道。 其他的事情龙墨染不敢说,但如果昆吾长卿敢临阵退缩。 他穷其一生也会灭了他昆吾一族。 “四长老,你也听到了。本少主并非出自本心,所以日后出了事也不要算到我昆吾家头上。”昆吾长卿十分无奈的说道。 只是他这话说的无奈,可行动却并不手软。 白袍影卫个个开始拉弓射箭,白止也不例外。见此龙墨染也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人在弓箭的掩护下。 开始朝着峭壁中的山洞挺进。 四长老估摸着没想到龙墨染当真会动手,看着已经开始出现死伤的门人。怒道:“该死!昆吾长卿,你给本长老等着。” 什么叫不要算到他头上,这次的事情四长老定要他负全责! “四长老,冤枉,冲锋陷阵杀你们修罗门弟子的可不是我。”昆吾长卿手上不停,嘴里却未自己喊着冤。 龙墨染自然听到他的话,可现在的龙墨染谁也看不见。 他的一颗心都扑在凤无双的身上,故而这是昆吾长卿第二次看到他拔剑。与上次手上时实力受限不同。 这次的昆吾长卿可谓是用尽了全力,但凡他剑光闪过的地方可谓寸草不生。 修罗门原本层层严密的守卫,在他这更是宛若摆设。 终于,就在龙墨染带着即将冲入峭壁之上,却被飞身下来的四长老给拦截了下来,“旭王殿下,不要一错再错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四长老,这话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现在你若是放了双儿,我们还尚有可谈的机会。” 否则才真是为时已晚。 “你知道这不可能。”四长老面色铁青道。 让她为难掌门的命令,跟让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既是如此,四长老我们就各凭本事吧。”龙墨染不客气的说道。 话已至此,四长老也不再手下留情。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很想要看看掌门的爱徒。 到底与她们有何不同。 只是当两人正式开始交锋后,四长老才发现什么叫长江后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她最引以为豪的祝融之术,对龙墨染既没有丝毫的作用。 而最让四长老没想到的是,龙墨染非常剑法出神入化,而且剑气上竟还带着冰霜之气。宛若灭世冰凌般,招招剑剑都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 让四长老非常没有丝毫的优势可言,反倒是被冰寒之气压的翻不过身。 “旭王,你怎么会如此剑法?”十几个回合之后,四长老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若是她在不出言打岔,只怕下一招她便要输了。 只是这样做就有用了? 显然也是无用的。 因为龙墨染闻言,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歇。嘴上倒是给出了回应,“自学成才。” 四个字落下。 四长老也被寒气所伤,重重的跌倒在地。 看着她捂着受伤的肩膀,龙墨染并未多言。只是朝着身后的虚林说道:“冲进去,救王妃!” “是,王爷。”虚林也快速应答,而后带领众人如鱼贯入。 看到这一幕,昆吾长卿很适时将长箭瞄准四长老。 “嗖”的一下,射日穿云箭从天而降,带着穿云的气势朝着四长老席卷而来。 身边的修罗门人,看着这一幕。 立马扑身上前道:“四长老,小心!” 随后,长箭毫不客气的传透了他的身体,可让此人没想到的是。 射日穿云箭,穿过他的身体后并没有片刻的停留。反倒是依旧朝着四长老的方向射去。 而他此刻早已无能为力。 连咽气他似乎都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与他不同的是昆吾长卿,看着这一幕昆吾长卿笑从心来:“当真以为我昆吾家的射日穿云箭如此好对付吗?” 真是天真。 不过让昆吾长卿没预料的是,下一刻眼看着就要射入四长老的长箭。 非但没有射中对方,反倒硬生生的被冻结成了冰。 而后只听见”咔嚓“的一声脆响,长箭被冻裂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不管是白袍影卫,还是龙墨染的人都开始纷纷发抖着喊道:“冷,好冷啊!” “三长老!”龙墨染看了一眼,原本空无一物的洞口。 突然变成来的一道冰门,呵道:“三长老既已到此,何不现身相见。如此藏头露尾,可不是你的风格。” “旭王殿下,既然知道本长老是怎样的人,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话音落,一身着苏白色长裙的女子从天而降。 只是她所落下之处皆是十里冰封,一片寒冷。 而随着她的到来,周遭竟有些人开始逐渐冻结成冰。这个不是什么好现象。 昆吾长卿更是立马喊道:“快,都动起来调动内力驱寒!” 起先为了方便射箭和隐藏,他们都是躲在暗处一动不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袍影卫的冻伤明显要比龙墨染的人来到更多更为凶猛。 “昆吾少主,方才就是你想要趁虚而入杀四长老?”三长老看着不远处的昆吾长卿道。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有段距离,对方也尚未出手。 可昆吾长卿还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冷,甚至于他手持黄金弓的右手,都隐约间好似被冻结冰了一般。 “不要看她的眼睛。”龙墨染看出了不对劲,大喊道。 这时昆吾长卿才回过神来,立马收敛了目光。 不再与其对视,随后更是直接拉弓射箭,同时回道:“旭王殿下,我来击碎冰墙,你赶紧去救旭王妃。” 无疑这三长老,明显要比四长老更难对付。 昆吾长卿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救人,然后赶紧撤退。 第178章:楚玉悔婚 昆吾长卿,是想要通过此事来吸引三长老的注意。 但他可不想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何况此刻龙墨染的神色,似真的动怒。 “她说此事是否属实?”龙墨染问道。 此刻他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一个完整的真相。 “是。”昆吾长卿不是没想过否认,但否认以后被查实,情况只会更糟糕。 “不过旭王殿下,我跟你保证我与旭王妃之前素不相识。更加不存在其他的任何关系。”昆吾长卿解释道。 就算他之前说过那样的话,做过那样的许诺。 也不代表此话,此事就是对凤无双说的。 “旭王殿下,你这就相信了?”三长老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还是说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也是,被人带绿帽子可不是件美好的事。” 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更没必要当面承认。 只是当一脸春风得意的三长老说完这话后,笑容却忽然凝固了。因为不知何时,她身边的冰封阵已被消失殆尽。 而她引以为荣的冰封术这一刻也似乎失灵。 唯有脖子上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剑,真实而残酷的存在着。 “你……”三长老面带怒气的看着持剑人,“龙墨染,你不要得寸进尺。” “伤了四长老不够,难道你还想要杀我了吗?!”三长老十分恼怒道。 这一刻她是真心有些后悔,早早派人将伤重的四长老送走。 以至于弄得现在这般孤立无援的地步。 龙墨染并没有回应她,倒是“嗖”的一声响,射日穿云箭再度射出。而这次昆吾长卿也下了血本。 直接射出了七星连珠,明明就只有一支箭羽。 但在那坚不可摧的冰墙之上,三长老却硬生生的看到了七个洞。且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更有穿透力。 看着立马就要分崩瓦解的冰墙,三长老忽然凄厉大笑道:“七星连珠,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七星连珠。果然是名不虚传!” “多谢三长老夸奖。”昆吾长卿收起长剑,带着白袍影卫上前。 龙墨染看了对方一眼,准备直接将其打晕。 毕竟留着这么大个隐患可不是明智之举。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三长老就提前洞悉一切。 随后一个凌厉的转身,虽然被血溅三尺。可到底未曾伤及要害,只是场面一度有些残酷。 “啧啧啧,旭王殿下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昆吾长卿道。 “昆吾长卿,你少在此处假好人,从今尔后你便是我们修罗门的敌人!”说完一抹冰雪从天而降,三长老也在冰雪中随之消失。 看着对方了悟踪迹的背影,昆吾长卿无奈道:“旭王殿下,我觉得自己很冤枉。” “为什么明明是你伤了她,可到头来算账却算到我头上呢?” 修罗门护短用得着如此明显? 生怕旁人看不出来龙墨染是他修罗门的人吗? “昆吾少主,本王友情提醒你前面还有两位长老。”龙墨染道。 昆吾长卿一面帮忙破冰墙,一面道:“旭王殿下是以为我不会算数吗?” 四大长老,只出现了两个。 自然还有另外两个。 这有什么可提醒的? “前面二位长老,乃是金、木两位长老。”龙墨染不理会他的话,继续说道。 见昆吾长卿依旧没有明白,龙墨染低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黄金弓。 此刻这特质的黄金弓,已缩成了手掌般大小。 让昆吾长卿无论是拿在手上,还是别在腰间都十分方便。 只是…… “旭王殿下,你这样看着我的黄金弓作甚?”昆吾长卿,心中燃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旁人或许会肖想此物,但龙墨染断然不会。 即便他想,也可以命人打造一把。 除非…… “旭王殿下,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大长老,和二长老可以控制我的黄金弓吧?”昆吾长卿大惊失色道。 这个想法很是危险,如果可以昆吾长卿并不愿意如此设想。 “没错。”岂料,龙墨染非但没有否定,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金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水。虽然二长老不似大长老那般,可以随意操控黄金弓,但想来也差不多多少。所以……” 后面的话龙墨染没有接着往下说,然而正是他这不说,反倒是最为吓人。 “旭王殿下,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所以什么?”昆吾长卿立马追问。 要知道不光他的黄金弓是由黄金打造,事实上所有白袍影卫的弓箭也都含有黄金。 若是按照龙墨染的说法,哪他们岂不是只能坐等全军覆没? “没错,昆吾少主,你若再不离开的确只能等死。”忽然地,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随后好不容易砸开的冰墙,不远处又生出一排密密麻麻的藤脉来。 此藤脉看起来粗壮无比,有寻常男人手臂那般粗壮,众人也纷纷拔出了佩剑。可无论如何砍杀,藤卖都没有丝毫断裂的痕迹。 反倒是有越演愈快的趋势,原本只是阻拦去路的藤脉。 竟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开始凌空挥舞朝着众人纷纷袭来,以至于一时间死伤无数。 看着这一幕,昆吾长卿立马大喊:“退后,所有人不许靠近藤脉!” 龙墨染也同时下达命令,“不要见血,不要靠近。” 众人闻言纷纷退避,如此藤脉倒是暂时停止了疯狂的生长,和猛烈的攻击。 只是…… “旭王殿下,昆吾少主,前方便是万丈深渊,你们要退到哪里去?”二长老,阴阴一笑道。 要知道他们可是身处在悬崖峭壁之上,并没有半点可以退后的余地。 “二长老,前面两位长老的结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昆吾长卿,试图威胁对方,“你难道还想要重蹈覆辙吗?” 只可惜他这话刚说完,手中的黄金弓,顷刻间变得烫手无比。 差一点昆吾长卿就要将自己的弓箭丢出去了,幸亏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 “你这妖女,到底对我的弓箭做了什么?”强忍着剧痛,昆吾长卿怒喝道。 “呵呵,昆吾少主,我奉劝你还是及时放手的好,不然等下可能你的右手都会没了。”二长老面带笑意的提醒道。 “胡扯!”昆吾长卿怒道:“你见过有人将自己的兵器丢了吗?你怎么不将手中的木块给丢掉。” 说到此昆吾长卿,恍然大悟道:“快!所有人拉弓射击,妖女手中的木块。” 昆吾长卿相信,这就是她控制木系术的关键所在。 只要破了这木块,她的木系术也将失灵。 可惜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不……要!”龙墨染立马出言就想要阻拦,可惜他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当最后一个要字说出口的时候,白袍影卫手中的长箭早已纷纷朝二长老射去。 昆吾长卿见状大喜过望,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舒展。 就见二长老手中,原本只有点点一团的木块。顷刻间便的硕大无比,而那些射出的长箭非但没有伤及木块,倒是最终都被其吸收。 反观藤脉更像是被注入了养分一般,疯狂的朝四处生长,大有一副择天蔽日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昆吾长卿再笨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旭王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王早就跟你说过,金生木!白袍影卫的弓箭中所有也含有金?!”龙墨染眸色冷冽道。 他早就看出了不对劲。 毕竟二长老可以轻而易举,控制黄金供弓,自然也可以剥夺白袍影卫的弓箭。 而之所以没那么做,必然有其原因。 “那现在该怎么办?”昆吾长卿着急道。 眼看着他们就要被藤脉给逼到悬崖上了,原本以为不能射出手中的弓箭,是最令昆吾长卿感到恐惧的事情。 现在看来,能射出但为他人所用,才更令昆吾长卿恐惧! “本王,也没有办法。”龙墨染如实道。 随后他也加入了众人的砍伐大队之中,他是的确没有办法。一则是因为二长老不似上三长老那样好骗,也不似四长老那般好对付。 二则,二长老可是林尘的小师父,于情于理龙墨染都不该伤及对方。 如此一来他除了束手无策,还是束手无策。 可惜昆吾长卿并不相信,他只是看着龙墨染厉声道:“旭王殿下,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和白袍影卫全军覆没,殿下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吗?” 到时候别说救凤无双,只怕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昆吾长卿,如此简单的道理本王不需要你来教。本王是的确没有办法,你若是有你来。”龙墨染自然听出对方的贬低之意,同样恼怒道。 换做其他人,他或许还能应对一二。 可面对二长老,龙墨染当真是无能为力。 两人说话的期间,原本已无比靠近的藤脉终是来到了眼前。下一瞬昆吾长卿和龙墨染皆被藤脉所缠。 白止和虚林齐齐上前,想要营救自己的主子。 不曾想他们二人刚刚碰到对方的身子,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藤脉缠绕的死死的。 “快走,别为了救我们白费力气!”龙墨染大喊道:“快去找救兵来。” “昆吾少主,此事与你无关。你既知我的身份就该识趣点知难而退。”四长老,毫不客气的说道。 她虽然厉害,但昆吾家也不是浪得虚名。 尤其是射日穿云箭,可是让她头疼的很好。何况龙墨染本就不好对方。 听到她这话,昆吾长卿微微一笑,侧目看着龙墨染:“旭王殿下,你说我是不是该知难而退?” 说实在的,他也不想要堂趟这浑水。 “昆吾少主说笑了,趟浑水和丧命两者孰轻孰重。相信少主还是能分别的清楚。”龙墨染冷声道。 其他的事情龙墨染不敢说,但如果昆吾长卿敢临阵退缩。 他穷其一生也会灭了他昆吾一族。 “四长老,你也听到了。本少主并非出自本心,所以日后出了事也不要算到我昆吾家头上。”昆吾长卿十分无奈的说道。 只是他这话说的无奈,可行动却并不手软。 白袍影卫个个开始拉弓射箭,白止也不例外。见此龙墨染也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人在弓箭的掩护下。 开始朝着峭壁中的山洞挺进。 四长老估摸着没想到龙墨染当真会动手,看着已经开始出现死伤的门人。怒道:“该死!昆吾长卿,你给本长老等着。” 什么叫不要算到他头上,这次的事情四长老定要他负全责! “四长老,冤枉,冲锋陷阵杀你们修罗门弟子的可不是我。”昆吾长卿手上不停,嘴里却未自己喊着冤。 龙墨染自然听到他的话,可现在的龙墨染谁也看不见。 他的一颗心都扑在凤无双的身上,故而这是昆吾长卿第二次看到他拔剑。与上次手上时实力受限不同。 这次的昆吾长卿可谓是用尽了全力,但凡他剑光闪过的地方可谓寸草不生。 修罗门原本层层严密的守卫,在他这更是宛若摆设。 终于,就在龙墨染带着即将冲入峭壁之上,却被飞身下来的四长老给拦截了下来,“旭王殿下,不要一错再错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四长老,这话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现在你若是放了双儿,我们还尚有可谈的机会。” 否则才真是为时已晚。 “你知道这不可能。”四长老面色铁青道。 让她为难掌门的命令,跟让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既是如此,四长老我们就各凭本事吧。”龙墨染不客气的说道。 话已至此,四长老也不再手下留情。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很想要看看掌门的爱徒。 到底与她们有何不同。 只是当两人正式开始交锋后,四长老才发现什么叫长江后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她最引以为豪的祝融之术,对龙墨染既没有丝毫的作用。 而最让四长老没想到的是,龙墨染非常剑法出神入化,而且剑气上竟还带着冰霜之气。宛若灭世冰凌般,招招剑剑都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 让四长老非常没有丝毫的优势可言,反倒是被冰寒之气压的翻不过身。 “旭王,你怎么会如此剑法?”十几个回合之后,四长老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若是她在不出言打岔,只怕下一招她便要输了。 只是这样做就有用了? 显然也是无用的。 因为龙墨染闻言,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歇。嘴上倒是给出了回应,“自学成才。” 四个字落下。 四长老也被寒气所伤,重重的跌倒在地。 看着她捂着受伤的肩膀,龙墨染并未多言。只是朝着身后的虚林说道:“冲进去,救王妃!” “是,王爷。”虚林也快速应答,而后带领众人如鱼贯入。 看到这一幕,昆吾长卿很适时将长箭瞄准四长老。 “嗖”的一下,射日穿云箭从天而降,带着穿云的气势朝着四长老席卷而来。 身边的修罗门人,看着这一幕。 立马扑身上前道:“四长老,小心!” 随后,长箭毫不客气的传透了他的身体,可让此人没想到的是。 射日穿云箭,穿过他的身体后并没有片刻的停留。反倒是依旧朝着四长老的方向射去。 而他此刻早已无能为力。 连咽气他似乎都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与他不同的是昆吾长卿,看着这一幕昆吾长卿笑从心来:“当真以为我昆吾家的射日穿云箭如此好对付吗?” 真是天真。 不过让昆吾长卿没预料的是,下一刻眼看着就要射入四长老的长箭。 非但没有射中对方,反倒硬生生的被冻结成了冰。 而后只听见”咔嚓“的一声脆响,长箭被冻裂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不管是白袍影卫,还是龙墨染的人都开始纷纷发抖着喊道:“冷,好冷啊!” “三长老!”龙墨染看了一眼,原本空无一物的洞口。 突然变成来的一道冰门,呵道:“三长老既已到此,何不现身相见。如此藏头露尾,可不是你的风格。” “旭王殿下,既然知道本长老是怎样的人,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话音落,一身着苏白色长裙的女子从天而降。 只是她所落下之处皆是十里冰封,一片寒冷。 而随着她的到来,周遭竟有些人开始逐渐冻结成冰。这个不是什么好现象。 昆吾长卿更是立马喊道:“快,都动起来调动内力驱寒!” 起先为了方便射箭和隐藏,他们都是躲在暗处一动不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袍影卫的冻伤明显要比龙墨染的人来到更多更为凶猛。 “昆吾少主,方才就是你想要趁虚而入杀四长老?”三长老看着不远处的昆吾长卿道。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有段距离,对方也尚未出手。 可昆吾长卿还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冷,甚至于他手持黄金弓的右手,都隐约间好似被冻结冰了一般。 “不要看她的眼睛。”龙墨染看出了不对劲,大喊道。 这时昆吾长卿才回过神来,立马收敛了目光。 不再与其对视,随后更是直接拉弓射箭,同时回道:“旭王殿下,我来击碎冰墙,你赶紧去救旭王妃。” 第179章:林恩瑞是谁? 慕雪即便是再不擅长射箭,也知道昆吾家的射日穿云箭之所以闻名天下。 就是因为不管何种情况,他们只会射出一支箭。 可就这么一支箭却能发挥千军万马的气势。 “你没看错,师嫂曾经说过这是昆吾长卿的拿手绝活。七星连珠,据说是射日穿云箭的最高境界。”林尘出言解释。 话落,他在慕雪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一把将其推开。 被推到在地上的慕雪,这才回过神来喊道:“林尘,你要干什么?” “师嫂说,七星连珠箭无虚发,所以慕雪我这次大概是真的要跟你说再见了。”林尘笑着说道。 “不过好在射箭的人是昆吾长卿,他的技术过关所以不会伤及无辜。” “你别怕,闭上眼别看。”林尘,想了想又道。 听到他这话,慕雪当即哭红了眼。而后更是费尽力气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林尘的跟前。 但遗憾的是这七星连珠厉害的不光是箭,还有箭气。 看似飘渺无依,实则强悍无比。 以至于不管慕雪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慕雪,其实你笑的时候很美。” 所以他希望她可以一直笑着…… 林尘,看着即将穿破自己胸膛长箭,再度扬起了一抹微笑。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来。反倒是周遭忽然都凝固了起来。 随后像是一轮金日划过。 无以伦比的金色光芒照耀在了大地之上,顿时将射日穿云箭化为乌有。 也让众人的双眸被照耀的无法睁开。 “她,她是修罗门的大长老,擅长金系术。”凤钰朗声大喊道。 试图提醒所有手持长弓的白袍影卫,同时也让自己的护卫以最快的速度丢下手中的佩剑。 毕竟将那些东西拿在手中,面对修罗门的大长老无异于找死。 但如此就没事了? 显然不是。 “呵,这么早就丢盔弃甲,你们也配叫士兵?”大长老,冷厉的声音犹如九霄云外飘来。 可下手之狠,却宛若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一朝一夕间莫要说凤钰等人,就连站在一旁围观的慕雪都忍不住乍舌:“林尘,你们家大长老真是威风。” 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以前慕雪只是听说,现在算是亲眼看见了。 “何止是威风,四大长老之首,可不是浪得虚名。而且大长老最狠毒最护短。”林尘瘪嘴一笑道。 俨然一副痞子的样子,与刚才的大义凛然判若两人。 看的慕雪更是疑惑道:“护短、恶毒、林尘你这是夸奖大长老,还是在损她呢?” 护短是个褒义词,但恶毒绝对是个贬义词。 “呵呵,你看了就知道。”林尘咧嘴一笑。 对于他家这大长老啊,林尘还是真是不好评价太多。 慕雪见他这样,越发的好奇。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前面,脚步却跟着林尘一块移动。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龙墨染的身边,不同的是这次两人没有带面纱。而是大大方方的出现,启禀王爷,前方的修罗门人已被我们处理干净。剩下的大部队很尽快前来会合。” “做的好,辛苦了。”龙墨染,自然知道他早就来了。却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倒是林尘,看着眼前打的异常热闹的一幕。 故意道:“王爷,这该不会是修罗门的大长老吧?” 龙墨染挑了挑眉点头,“嗯,没错。” “哇,那凤少大统领跟昆吾少主可就惨喽,我听闻这大长老擅长的是金系术。那弓箭佩剑可不都是属金的吗。”林尘,故作惋惜的说道。 原本就疲于应付的昆吾长卿,听到这话可谓气不打一处来,“林先生,你就站在那说风凉话当真好吗?” “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们是来救人的?” 至于救的是谁,昆吾长卿相信不需要他来提醒了吧。 “昆吾少主,你这话说的咱们不是分工合作吗。你们厉害所以对付大长老啊,我们嘛,就赶紧破除这些藤脉营救王妃。”林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听的昆吾长卿越发动怒,可惜他现在连应付大长老都疲于奔命。实在腾不出半点空间去对付林尘。 “昆吾少主,集中对付大长老!”凤钰显然也看出了这点,故而急忙开口。 随后他目光冷冽的扫像林尘,和龙墨染,“旭王殿下,为了姐姐本大统领也算是豁出性命了,还望旭王殿下不要让本大统领失望!” “不然此事本大统领,定会追究到底。” 无论是林尘刚刚对二长老的救命意图,还是他龙墨染跟修罗门的关系。 如有必要凤钰都将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他倒是要看看届时,龙墨染该如何应对。 “多谢凤少大统领相助,本王不会让你失望。”龙墨染目光冷冽道。 说着众人只看到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过,随之原本还紧紧缠绕着的藤脉,竟然瞬间松动了一大片。 没了二长老的修复,眼看着缺失的藤脉越来越多。 大长老终是将目光投向了龙墨染,“旭王殿下,不要逼本长老出手。” 她不是瞎子,也不是没有看到龙墨染和林尘。 不过是顾念着情谊,又看到林尘刚刚准备舍身救二长老,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大长老,龙某也是被逼无奈,双儿与我不可或缺还望大长老,和掌门可以高抬贵手。”龙墨染直言道。 只是在面对大长老的时候,他整个人变得谦和了许多。 “旭王殿下,本长老也很无奈。”大长老看的出龙墨染态度有所改变,也不再端着架子,而是直言道:“旭王妃是掌门亲口下令要的人,想要带走她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 话落大长老开始转移战线,准备朝龙墨染席去。 凤钰见状大喊道:“拦住大长老,不能让她阻拦旭王!” 随后凤钰更是首当其冲,挡住了大长老的路。 随后他见昆吾长卿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又大喊道:“昆吾少主,你在等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姐姐营救失败,旭王殿下和本大统领会放过你吗?” 这是威胁,极为明目张胆的威胁。 昆吾长卿当然不愿意就范,尤其是被凤钰逼迫。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龙墨染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昆吾少主,请务必帮忙阻拦。” 龙墨染这话说的很客气,但言语间却很是冷戾。 大有一副若是昆吾长卿胆敢不从,龙墨染绝对会势不罢休的架势。 事已至此昆吾长卿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带着白袍影卫,跟凤钰一块携手抵抗大长老。 只是他们这边抵抗越是猛烈,那边大长老的反扑也越强。 毕竟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龙墨染将凤无双带走。 “金系,破!” 大长老声音宛若巨浪席卷而来,更令人感到可怖的是随之而来的是。所有人的兵器都忽然矗立在了半空之中。 而后…… “快,快闪开!” 看着愣在原地的众人,凤钰大喊道。 只可惜等随着他的声音做出反应之后,许多人都已经被自己的兵器了解了性命。 而昆吾长卿最引以为傲的黄金弓,此刻也像是疯了一般。 竟开始朝着他射箭,看着着一幕昆吾长卿大喊道:“旭王殿下,你们快点我们要抵挡不住了!” 金系术也就罢了。 但如此诡异的金系术,昆吾长卿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次凤钰并没有阻拦他,亦没有夸下海口。 不为其他,因为他此刻也分身乏术的跟自己的佩剑做着缠斗。 他的佩剑本就削铁如泥,原本是优势但现在竟成为了最大的劣势。毕竟他身手再敏捷,到底也是肉体凡胎,实在无法与此物相提抗衡。 故而凤钰只能且战且退。 “知道了。”龙墨染自然也看出他们的窘迫,立马加快了步伐。 同时还大喊道:“快,让所有人加快速度,救出王妃必有重赏!” “是!”众人随之大喊。 都卯足了劲朝藤脉砍去。 “轰!”一声巨大响声后,主要支撑的藤脉散开。 剩下的小藤脉也都开始各自四散而去,见状龙墨染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完全不理会其余的小藤脉还再他的四周,也不理会那些长刺将他周身划破。 “王爷。”虚林,原本想要提醒龙墨染。可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而是立马带着人一边砍伐,一边跟着龙墨染钻入内。 “双儿。”看着尽在眼前的人,龙墨染朗声大喊道。 凤无双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先是一愣,随后终是开口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快走,王爷,快离开这里!” 她忽然变脸,让所有人都心惊不已。 毕竟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如此? 而下一瞬,大长老也突破了凤钰等人的阻拦。冲到了龙墨染的面前咬牙道:“旭王殿下,本长老奉劝你,还是听旭王妃的话赶紧回去。” “否则的话,可别怪本长老没有提醒你。” “大长老,你这是何必呢。”林尘,见状也赶了过来,“旭王妃,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何况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觉得言语上的说服对我而言有用?”大长老很是不屑道。 对于林尘,她可比任何人都了解。 “那大长老的意思,是当真要跟我们动手?”林尘,笑着问题。 虽然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笑,让大长老感到十分的疑惑。 但兵不厌诈的道理大长老还是明白。 故而她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旭王殿下,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否则的话可就真别怪她。 “龙墨染你不能退,你若是不敢我便带着姐姐走。”凤钰随后赶到,刚巧听到这段对话。 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想着这个时候揭穿龙墨染的身份并没任何用处。 只怕凤钰早就将他是修罗门人的事情公之于众了。 “呵呵,凤少大统领你一口一个姐姐,可事实上你到底是谁,敢亲口承认吗?”大长老很是轻蔑的说道。 不管是朝中还是江湖上的事情,都瞒不过他们修罗门的眼线。 “大长老,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赶紧放人。”凤钰冷冽一笑道:“不然有些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是威胁,最为明目张胆的威胁。 凤钰更是笃定大长老会被其所震,但遗憾的是闻言大长老并没有丝毫退缩。 反倒是仰天大笑道:“好啊,既然天堂有路你们不走,那就让我送你们一块下地狱吧。” 说完,大长老双手张开。 一瞬间屋内所有的刀剑,斧弓都尽数竖立起来。 看着如此熟悉又诡异的一幕,凤钰大喊道:“众人小心,当心她的金系术。” 不想,就在凤钰以为又是一场硬仗的时候。 只听“噗”的一声,刚刚还在运功大长老,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一般。 竟硬生生的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随后失去控制的兵器,开始纷纷落地。而昆吾长卿伸手一试,发现不知何时他竟然又可以将黄金弓握在了手中。 其余的白袍影卫,也开始纷纷拿起自己的弓箭。 “她对所有的兵器都失去了控制权,现在正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刻。”昆吾长卿反应过来大喊道。 随着他这一声喊,所有的人都像是焕然大悟般。 立马开始朝大长老发出攻击,而失去了金系术的大长老。虽然气势不减,一个凌厉的挥手就将上来的人全数打倒。 但龙墨染等人还是一眼看出了她在硬撑。 林尘更是直言道:“大长老,我这可是十倍的软骨散。你就不要再硬撑着了,赶紧跟着二长老一块离开吧。” 说起来林尘也不想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法。 但没办法,毕竟若是他不用的话,只怕当真没有胜算。 “林尘,你给本长老记住了!” 竟然敢对她下毒,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大长老,形势所迫我也是无可奈何,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林尘嘴上诚心道歉。 可行动上却没那么好,非但没有放弃进攻。 反而还以眼神示意,让大长老的亲信,将两位长老都带走。 而因失了金系术的大长老,此刻跟寻常人无异。重伤的二长老更是认命的不再啃声。 于是乎在林尘的掩护下,两位长老眼看着就要被送走了。 凤钰倒不是没主意到这一幕,只是现下对他而言。带走凤无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故而凤钰全然没理会林尘,而是脚尖一垫飞身上前,朝着凤无双的方向而来。 龙墨染也随之前往,两人一左一右,就在离凤无双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 忽然…… “砰”的一声巨响,两道苍劲且有力的掌风从天而来。 将龙墨染和凤钰退避到十步之外,凤钰更是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龙墨染虽比他站的稍微稳一些,可一脸面如死灰。也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是谁?!”凤钰,惊愕道。 如此强劲的掌风,这般浩大的动静。 可他却连对方的一丝踪影都没有抓住,如此不可谓不吓人。 “哼,既然胆敢擅闯我修罗门,竟不知本座是谁。”一道空灵的女声传来。 只是这声音听着像是很近,又好似很远。 如此一近一远间,竟让凤钰无法判断对方真正的位置。 甚至连对方的身份,凤钰也有些拿不住。 “旭王殿下,她是谁?”凤钰问道。 龙墨染敛眸不语,林尘却道:“修罗门掌门。” 仅仅五个字,却宛若一颗大地惊雷,将所有人都炸的四分五裂。 昆吾长卿听后,更是神色骤然大变,“旭王殿下,你与修罗门掌门究竟有什么过节?” 以至于别人要如此对待凤无双。 “昆吾少主,你这就不懂了。咱们旭王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此事可未必是过节,保不齐是情劫也不一定。”凤钰讽刺十足的说道。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刚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下一刻他原本白璧如玉的脸,顿时红肿不堪。 而嘴角溢出的血迹更是无一不在诉说着,下手之人的狠毒和果决。 可…… “呵呵,修罗门掌门,你就只敢藏匿在暗处?”凤钰,丝毫不管自己脸上的伤,讽刺的说道:“你如此害怕面对我们,到底是长得有多貌丑不堪?” “凤钰,不要胡说!”凤无双听不下去了,急忙阻拦道。 通过短暂的接触,凤无双已然可以确定。 这修罗门的掌门阿鸾,绝非像她名字那般温柔娴静,反倒是个极其狠辣的主。 凤钰如此言语挑衅,除了自寻死路。 在凤无双看来实在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可凤钰听到这话,却异常激动:“姐姐,这是在担心我?” 仿佛只要能证明凤无双,还关心自己凤钰做什么都值得了。 不过凤无双对此却充耳不闻,她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只是安静的待在原地。 倒是阿鸾的声音再次响起,“旭王殿下,你可看清楚了?人家才是一家人,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掌门,还请现身相见。”终于龙墨染开口了。 只是他的神色依旧十分难看。 连带着一旁的林尘,和虚林都不敢妄言。 第180章:不死宝藏 有些事情可以吹牛,但有些事情可是骗不了人。 “是,我们昆吾家的确不会左右开弓。”昆吾长卿点头道。 “那昆吾少主,这是那本座寻开心?” 阿鸾眸带杀戮,拿她寻开心可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并没有。”这话不是昆吾长卿回答的,而是凤无双。 她被龙墨染保护的很好,以至于此刻早已脱离阿鸾的控制范围。 而现在她正站在昆吾长卿的身边,手中拿着其中一名白袍影卫的长弓。 银色的长弓,跟昆吾长卿的黄金弓相得映彰,两人看起来倒是颇有一种神仙侠侣的感觉。 只是这么多年来,她明白一个道理。 越是好看的东西往往越不中用。 “是吗?”凤无双道:“可我觉得东施效颦的人,才更加不中用。” 说完凤无双突然拉开了弓箭,在阿鸾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之下。一支五星连珠射了出去。 看清这是五星连珠后阿鸾大吃一惊。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随之昆吾长卿也补了一箭七星连珠。 如此一前一后两箭堪称默契十足,也顿时将阿鸾打的措手不及。哪怕强大如她,看着眼下的情况,也不得不连连退后。 龙墨染更是趁着这个时机,快速的将凤钰和虚林扯了回来。 随后大喊道:“快走!”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若是要硬碰硬他们可不是阿鸾的对手。 那些白衣女子欲追赶而来,毕竟若是龙墨染和凤无双等人真的逃走了。 只怕她们也要命丧于此。 不过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人尚且未接近她们。宛若暴雨般的长箭倒是纷纷席卷而来。 一时间让众女不得不接连退后。 只是所有的胜利都是短暂的,当龙墨染等人好不容易离开了山洞。 跟阿鸾拉开了一些距离,没想到的是下一刻。 一抹刺眼的鲜红,便再度席卷而来。而虚林和一众护卫,更是在烈焰红绸飘过后,便齐齐倒地。 甚至一度想要爬起来都十分之困难。 “别动!”龙墨染喊道:“赶紧运功调息,不要妄动否则火焰入内。轻则伤及肺腑重则性命难保。” “原来旭王殿下,都还记得啊。”阿鸾看着眼前的一幕冷笑道。 她的烈焰红绸,龙墨染倒是记得清楚。 “修罗门掌门说笑了,本王不敢相忘。”龙墨染声寒如铁道。 性命攸关,他确实不敢忘。 “旭王殿下,本座是惜才才给你机会。但很多事情可一而不可再。”所以他真的不要得寸进尺。 “修罗门掌门,你说错了而且是从一开始就说错了。是你要掳走双儿,也是你逼迫本王到如此境地。”龙墨染毫不客气的反驳,“既然掌门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们也不必多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吧。” 最后这句话龙墨染说的异常轻松,仿佛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 可事实上呢。 众人听言皆是一片哗然。 林尘更是登时腿软,这一次他真是被吓得。 慕雪也不敢再嫌弃他,而是同样也面色十分难看。 毕竟面对这样的情况谁都不能淡然处之。 阿鸾像是不相信龙墨染会说出这样的话,怔了许久才道:“你此话当真?” 他真要跟自己你死我活? “绝无虚言。”说着,龙墨染将凤无双的手紧紧握住。 “双儿,修罗门绝非一般江湖门派,你可愿与本王同生共死?”龙墨染问道。 凤无双嫣然一笑,“荣幸之至。”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 林尘看到这一幕后,似找到了勇气。双腿非但不再发软,而后更是直接伸手握住了慕雪的手。 慕雪也随之一笑。 不过阿鸾的目光,并没有留在他俩身上。 反倒是一直紧紧的盯着龙墨染,似乎只要龙墨染摇头。 一切都尚有可挽回的余地。 但…… “凤少大统领,昆吾少主,你们还愣在干甚?难不成你们以为,不开杀戒我们能就此离开?”龙墨染唇讥讽笑道。 凤钰闻言笑容满面:“旭王殿下,你可想好了?” 虽然声音完全不同,但他这腔调倒是跟阿鸾如出一辙。 听的龙墨染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好在凤无双见状赶忙道:“凤钰,你有本事废话等下就别喊疼。” 而后,凤无双则是自觉的来到了昆吾长卿的身边,客气道:“昆吾少主,合作愉快。” 昆吾长卿有很多话,想要问她但现在绝非好时机。 故而昆吾长卿,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点头,“旭王妃,合作愉快。” 随着众人打斗开始,两人也开始拉弓射箭。 白袍影卫,更是纷纷配合。 顷刻间长箭宛若暴雨,密密匝匝的射向阿鸾等人。 一支射日穿云箭已十分难对付,两支齐下。 除了阿鸾以外,几乎是人人都无法抵抗。不是被其射中要害,便是退避三尺也不过堪堪躲过要害。 如此一来阿鸾身边的人,倒是以最快的速度消亡。 修罗门的弟子,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白衣女子倒是要比门中弟子厉害一些,但也招架不住射日穿云箭的攻击。 所以很快,阿鸾就要变成了光杆司令。 “修罗门掌门,要不咱们还是握手言和吧。不然你这修罗门,只怕要被我们屠杀殆尽了。”凤钰大放厥词道。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厉害,也没有愚蠢到以为这就完了。 他如此说,不过是希望可以打乱阿鸾的心神。让其做出错误的判断而已。 但遗憾的是,他低估了阿鸾,也高估了自己。 “嗖嗖嗖”三道烈焰红绸齐发,凤钰顿时招架不住。等他好不容易以长剑支撑,才勉强站立的时候。 一道滔天之掌又狂狷而来。 彻底将凤钰击倒在地,而下一刻当他站起来的时候。 早已不是满身血污足以形容。 看着后背已被灼伤大片的凤钰,凤无双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够了!凤钰,你赶紧退回来,你打不过她的。” “姐姐我往哪退?”凤钰回头一笑道:“我若是退了你怎么办?” 他身后若是旁人,凤钰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可他身后的是凤无双,试问凤钰如何能退? “我……” 凤无双被他这话问的哑口无言。 她想要告诉凤钰不必管自己,也想要告诉对方不必在意自己。 但这话最终凤无双还是没有说出口。 倒是阿鸾看着这一幕,讽笑十足道:“旭王妃,可真心疼弟弟。看的的本座都有些感动了。” 弟弟二字阿鸾咬的尤为重,像是生害怕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比不过掌门人你,你这样心疼徒弟也是难得旷古烁今。”风无双毫不客气的反击道。 听到这话阿鸾整张脸都气得扭曲了,一道烈焰红绸立马袭来,想要给凤无双一些教训。不曾想凤无双并没有被打伤。 龙墨染却硬生生的为其挡下了这重重的一击。 看着当场倒地的龙墨染。 阿鸾怒道:“龙墨染,你不要命了吗?” 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他是要将自己的命都搭上吗? “修罗门掌门,此事与你无关。”龙墨染,直接撇清他俩的关系。 随后不动声色的给了昆吾长卿一个眼神,后者了然当即拉起长弓。准备近距离的给阿鸾来上一箭。 毕竟若是她真的中箭。 那他们也能顺利找到逃走的机会。 可是…… “哐当”一声响,昆吾长卿手中的黄金弓重重落地。 他自己也摔了一个踉跄,再度爬起来的时候。右手已有一条深可见骨的长口子。 “昆吾少主,偷袭本座的滋味如何?”阿鸾阴恻恻的笑道。 如果他觉得不错,那她还可以让昆吾长卿再来一回。 “不过如此。”昆吾长卿伸手抹掉自己嘴角的血迹,扬起一抹笑容道。 疼,是真疼。 他手上的伤也是受了。 但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何况就算他抱头认输。只怕阿鸾也不会给他一条生路。 “好啊,那本座就让你再试试其他的。”阿鸾眼底闪过一丝阴骛,准备再度出手。 却被龙墨染、林尘、凤钰三人联手拦下。 而后三人更是齐声喊道:“旭王妃/姐姐,快射箭!” 昆吾长卿右手已伤,短时间内想要拉起弓箭都难。 更别说射出极耗体力的射日穿云箭了,而阿鸾之所以如此做。除了泄愤更多的,还是想要耗损昆吾长卿的战斗力。 只是阿鸾没想到,还有凤无双。 所以当她被三人牵绊,看着一道宛若穿云之势的长箭。又快又狠的朝她射来的时候,阿鸾可谓是又惊又怒。 然而她越是想要躲避,龙墨染和凤钰就越是用力。 以至于阿鸾饶是再厉害,也半点没有挣脱开牵制。而凤无双那一箭则是不偏不倚的射向了她。 “嗖”的一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害怕自己细微的动作都会带来任何的改变。 好在最后射日穿云箭稳稳当当的射入了阿鸾的身上。 只可惜,最终还是被她躲过了要害。 凤钰见状立马伸手,想要将长箭推的更深一些。不想却给了阿鸾挣扎的机会。 下一瞬,一道火焰红光乍现。 龙墨染、林尘、凤钰等人纷纷被弹开。 而失去了控制的阿鸾,则是毫不犹豫的撇断长箭。不管不顾的朝凤无双冲去,“凤无双,本座今日便要你的命!” 之前还是她太过温柔了,竟然还想着留对方一命。 现在看来真是全无必要。 “不要!” “旭王妃!” 众人齐声惊呼,凤钰更是以最快的速度想要冲到凤无双面前。 但遗憾的是,他的速度再快也追不上阿鸾。 凤无双,宛若一只折翼蝴蝶般,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嘴里呕出。 然而就算这样阿鸾也没有打算放过她,反倒是准备再补上致命一击。 只是这次她没有得偿所愿。 因为龙墨染竟然,直接从背后给了她一剑。虽然阿鸾有火焰护体,这一剑并没有刺中。 可龙墨染的如此举动,还是让阿鸾心声震动:“梧桐,你要杀我?” 这次阿鸾别说称呼其为旭王了,连龙墨染的本名都没有叫。 而是直接喊出了梧桐两字,可见她此刻有多愤怒,和多心声动荡。 “梧桐?”作为在场唯一不知真相的人,昆吾长卿疑惑的重复了一边这个名字。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讶的重复道:“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 那他俩这是? 凤凰息梧桐啊! 凤钰和凤无双早知道此事,听到昆吾长卿这话。 凤无双没有表示。 凤钰倒是阴冷一笑道:“呵呵,昆吾少主,不会现在才看出来,咱们修罗门掌门的一片情谊吧。” 若是的话,那他可真替修罗门掌门惋惜呢。 “凤钰,本座迟早将你凌迟!”阿鸾道。 这样的人,杀了都不足以消除她心头之恨,唯有一刀刀凌迟方可。 “修罗门掌门,本大统领等着你。”凤钰,毫不在意。 而后趁着说话的空挡,快速的来到了凤无双的身边。一面为其止血,一面又想要给她输入些内力疗伤。 不想却凤无双阻拦,“不必如此,我还撑得住。” 凤钰伤的可比她重太多。 再说,凤无双也不想要再亏欠凤钰什么。 “姐姐,你越是不想要欠我,我便越是让你欠着。”说完,凤钰快速封住其穴道,而后源源不断的内力朝凤无双而去。 随着内力的输入,凤无双原本惨败直极的脸色,倒是恢复了几分血色。 与此同时,正被众人缠斗无法分身的阿鸾看到这一幕,再次发出了嗤笑,“梧桐,你看不到吗?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郎情妾意。” “你在这费尽心思的跟本座斗法,又有什么用。” “修罗门掌门,没想到你不光喜欢东施效颦。颠倒黑白的能力也不差啊。我对姐姐如何那是我的事。至于我姐姐嘛,还是比不上你。梧桐,呵呵,你还真敢叫。”凤钰见凤无双听到她这话,明显心神大动,立马毫不客气的反驳。 随后又低声道:“姐,凝神。” 她虽然没有内力,但这个时候如果出了意外,对凤无双的本身伤害也不小。 凤无双是没事了,可阿鸾却气得够呛。 也正是因为气到了,以至于她的章法都乱了。 见此昆吾长卿赶忙道:“凤少大统领,你再接着多说点。这老巫婆要被你气死了。” “好的,昆吾少主。”凤钰会心一笑,“少主,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得说说你。” “啥事?”昆吾长卿,问道。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少主,你虽然正青春,但你也不能嫌弃人家老啊。这一口一个老巫婆着实有些不礼貌了。”凤钰说道。 昆吾长卿故作认真的思索了下,点头,“嗯,凤少大统领说的有礼。” 正当阿鸾刚想要怒怼他谁不会老的时候。 不想,昆吾长卿又道:“可她就是老啊,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 说完昆吾长卿还一副,颇感为难的样子。 估摸着阿鸾一生也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当即红了眼不说。 立马怒喝道:“来人,给本座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正当众人想要说哪有人的时候。 不曾想,下一瞬修罗门的弟子,竟宛若倾巢而出大面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着这一幕凤钰等人,可谓既震惊又头疼。 毕竟他们的人非死即伤,全力对付阿鸾已十分勉强。再加上这些人当真,半点胜算也没有。 “掌门,你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吗?”林尘,看着阿鸾道:“你真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此刻阿鸾是受了些伤,可林尘知道。 这些伤对阿鸾而言,无非就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既伤不了她的性命也不会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想死,就赶紧给本座滚回来。”阿鸾直言道。 他们想要隐瞒身份,以前阿鸾可以帮他们。 但现在,没这必要。 林尘也明白对方的话是什意思,可他却没有半点犹豫,“我不会背叛旭王殿下。” 短短几个字,足以表明他的态度和立场。 “好啊,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阿鸾眼神一冷,神色骤然大变。 瞬间烈焰四起,修罗门人更是如潮水般想他们袭来。 凤无双立马开弓射箭。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昆吾长卿也不再所言。而是强撑着开始拉弓射箭。 不过现在的他,早已发挥不了最鼎盛时候的实力。 故而他射出的七星连珠,竟还不如凤无双的五星连珠来的厉害。 看着他,如此大失水准的射击,凤无双笑道:“昆吾少主,你这箭射的也太令人失望了。” “旭王妃,你若是伤成我这样还能射箭,那长卿佩服你。”昆吾长卿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不过话虽如此,但昆吾长卿还是护住了凤无双的后背。 使她射箭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凤无双也尽量的维护昆吾长卿受伤的右手,让他的伤势不再恶化。 两人倒是越发配合默契,以至于修罗门的人虽然多。可始终都没办法靠近他们,更不要说阻拦龙墨染跟阿鸾生死相搏了。 “你们还杵在这干什么,赶紧去杀了那两个射箭的人。难不成等着本座被他们杀死吗?!”阿鸾恼羞成怒的呵斥道。 第181章:记忆恢复,世界崩塌 只是楚扶摇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对于毫无用处的敌人,她绝对不会留下。所以…… “本王愿意。”摄政王轩辕道。 也不知他是观察到了什么,亦或者是想明白了。 最终他竟一口答应,“只要楚姑娘,能助本王登上大位。本王自会跟楚姑娘合作。” “好。”楚扶摇,满意的笑了笑,“摄政王咱们一言为定。” 楚扶摇自问活了两世,她也见不过不少想要以非正常手段争夺江山的人。 可最终的结果嘛。 往往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这并非楚扶摇所关心,她要的可不是一个不存在的空间里面的江山。 “楚姑娘,那眼下这困境你觉得该怎么办?”摄政王轩辕问道。 楚扶摇别有居心,他又何尝不是。 “什么困境?”楚扶摇看似漫不经心的坐了下来,实则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块缺失的黑布。 她的意思已十分明白,到底会不会做就全看摄政王了。 轩辕这把年纪自然能看出其中诀窍,他立马就喊道:“轩失,过来帮忙。” 随后父子两人重新将扯下来的黑布挂了回去。 这时屋内,才恢复了往昔的黑暗和宁静。 随后楚扶摇点亮了灯盏,屋内再度亮了起来。如此一来若不细看,倒是跟寻常的房间没什么不同。 “楚姑娘,现在老夫可以开始说了吗?”重新落座后,摄政王轩辕问道。 今日帝王召他入宫,可不是小事。 而且此事现在轩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摄政王,请说,我洗耳恭听。”楚扶摇道。 轩辕听言不再迟疑,当即将今日朝堂上,帝王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随后轩辕更是直言道:“楚姑娘,实不相瞒本王细想下,觉得此事有诸多问题。而且皇上似乎是给本王下了个套,等着本王乖乖往里钻。” 起初的时候轩辕,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不敢确定。 但现在看到楚扶摇后,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楚扶摇对此却不甚在意,反倒是笑了笑,“如此一来不是更好吗。” “好?”轩辕不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见他也是一脸茫然才道:“好在哪里?” 被帝王下套,而他还乖乖中了套。 这难道还是件好事? 摄政王轩辕实在不敢苟同。 “难道摄政王没听过什么叫将计就计?”楚扶摇道:“亦或者说,摄政王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林恩瑞、唐璎、陆湛等人全部聚集?” 若他真有着样的本事,楚扶摇相信他也不会坐在这。 “本王确实没有。”摄政王轩辕如实道:“但楚姑娘,你就如此肯定陆湛会出现?” “还有……” 说到这轩辕停顿不说了,楚扶摇则是抬头。神色幽幽道:“摄政王,还有什么不妨直说。” 犹豫片刻后,轩辕直言道:“不知楚姑娘,为何一定要聚集他们几个?其他人也就算了,陆湛这小子能有什么用?” 轩辕是当真不理解。 如果陆湛真是什么了不得人物,试问当初又怎么被他屠了陆家庄满门。 “摄政王,陆湛自然有其作用。”楚扶摇,面色不悦道:“至于到底是什么作用,这就不用你操心。至于你所谓的灭了陆家庄满门,确实没错但摄政王扪心自问。这是你一个人能做的吗?” 如果不是皇帝下令,再给予重兵支持。 单凭轩辕别说剿灭陆家庄,哪怕是连陆湛一人他也无法取胜。 对此摄政王轩辕沉默了。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摄政王轩辕沉默了,轩失却忍不住开口道:“楚前辈,既然你都让陆湛来了,那是否可以直接了结他呢?” 轩失其他都不关心,就希望可以将陆湛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剔出。 那才真是一劳永逸了。 “失儿。莫要胡闹。”轩辕闻言,阻止道。 楚扶摇的身份非同一般,轩失年轻不知其轻重。但摄政王轩辕却明白。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无疑于与虎谋皮。 “无妨。”楚扶摇却道:“不过是一人的性命而已,再说了陆湛本来也不该活。” 当然不止陆湛,还有唐璎、楚玉、林恩瑞都该死。 只是这些话,楚扶摇没必要告诉轩家父子。 “多谢,楚前辈。”轩失闻言,赶忙道谢。 今日他可谓是收获颇丰,先是得知对方不要唐璎的命。而后又被告知可以帮他杀了陆湛。 这件都是轩失的心头大石,如今纷纷落下他自是高兴万分。 他高兴了,摄政王轩辕也神色稍微缓了缓,“小儿莽撞,多谢楚姑娘成全。” 随后他又道:“不过如何将计就计,恐还需楚姑娘明言。” 这其中具体该怎么办,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好,摄政王我慢慢说。”楚扶摇点头。 此事关系重大,她自然也不希望轩辕误了她的事。 而另外一边,林王府。 此刻也是灯火通明,书房内。 林恩瑞、楚玉、林天、柳柔、老者,连带着陆湛都在。 可说是众人集聚一堂。 “皇上那边已给了回复,说是摄政王已答应两家一起办。而且喜宴的地方定在了林王府,时间为下月初。亦是十五天后。”老者率先,将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下。 林天随后道:“摄政王很是干脆的就答应了?” 在场的人虽多,但论真正了解摄政王轩辕的,恐怕非林天莫属了。 “是。”故而老者,也不敢隐瞒而是直言道:“宫中传来的消息是,摄政王虽有些犹豫。但在皇上的步步为营下,最终还是爽快的答应了。而且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出异常。” 林天听言,沉默不语似在思考着些什么。 林恩瑞接着道:“我们的暗桩也回复了,说是摄政王府一切如常。听起来像是个好消息,但我觉得事情或许恰巧相反。” “为何?” 林恩瑞这话,可说是引来了众人的疑惑。 楚玉和柳柔首当其冲,老者也是一脸费解。 毕竟从皇宫中掌握的线索来看,摄政王轩辕当真没什么问题。 但林恩瑞这态度,着实让人费解。 “因为楚扶摇还在摄政王府。”林恩瑞道。 他这话看似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但能听明白的,似乎只有陆湛一人。 连老者都是半是疑惑半是明白道:“楚扶摇不是一直都在摄政王府吗,此事我一直都知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柳柔和楚玉也道:“对啊。” 众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如此旧事重提作甚? “因为楚扶摇之前接触的人是轩失。而今日也许摄政王已经接触到了楚扶摇。”陆湛见林恩瑞没有开口,替他说道:“换个说法,就是之前楚扶摇只蛊惑了轩失一人。现在整个人摄政王府的人,都已经为楚扶摇所用。” 话说到如此地步,陆湛相信他们都能明白其中差别。 众人的确是明白了,但也正因为明白。 林天不免乍舌道:“陆公子,你的意思是说轩辕,也相信了楚扶摇?为什么?凭什么?” 轩失能被楚扶摇蛊惑,无非就是年轻尚轻。 没什么经验且又被对方开出来的条件所诱惑了,那轩辕呢? 生为摄政王他有什么可被诱惑的? “帝王之位。”林恩瑞道。 啥? 听到这话林天乃至在场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柳柔更是难得胆怯道:“恩瑞,这话你可不要乱说。” 要帝王之位。 那岂不就是要谋反吗。 这…… “娘,我没有乱说。”林恩瑞道:“此事旁人不清楚,但孩儿相信爹应该清楚。” “这些年来摄政王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相信爹你应该懂。” 在此之前林恩瑞,便已经跟陆湛和老者解释过了。 林王府跟摄政王之间的关系,故而现在说起也没什么可避忌。 林天闻言沉吟片刻,终是接受现实般点了点头,“好吧,就算这是摄政王的毕生夙愿。但楚扶摇就她那样一个妖女,一个活死人真能做到?” 林天断然不信。 然而林恩瑞和陆湛互看了一眼后,两人却齐齐点头,“她能做到。” “她一个连阳光都不能见的活死人能改朝换代?”林天,打死都不相信。 楚玉见状,则是好奇道:“陆公子,你何时怎么了解楚扶摇了?” 之前他对楚扶摇,可说是一问三不知。 现在怎么跟林恩瑞一样,好似很了解这个女人。 “小玉姑娘,说来惭愧。其实我现在也不了解她,只是感觉一种很笃定,但很难以说清楚点感觉。让我相信她真的可以办到此事。”陆湛解释道。 让陆湛没想到的是,他这话一出。 楚玉不好奇了,老者和林恩瑞却是神色骤然大变,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这种感觉你持续多久了?” “是最近才有的吗?”林恩瑞,又道。 瞧着他俩如此紧张的神色。 陆湛心中疑惑。 林天则出言道:“国师大人,恩瑞,陆公子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可千万不要说没有。 因为林天断然无法相信。 “没什么。”林恩瑞率先否认。 看着自家父亲的神色,林恩瑞不是没想过解释。但此事他当真没法解释。 老者比他成熟多了,看着眼前的一幕,立马将话给圆了回来,“林王爷,莫要误会。老夫与令公子是担心,陆公子也被楚扶摇蛊惑所以才有些紧张。” “好在现在看来,一切并非如此。” 听了他这话,众人心中的疑惑这才有所消减。 连陆湛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啊,那你们放心吧。我绝不会被那妖女给蛊惑的。” 他是谁。 “嗯,陆公子无欲则刚,想来也不会被妖邪迷惑。”老者也随之点头。 但随后老者还是话锋一转道:“可若是这样的话,那楚扶摇很有可能会告诉摄政王。这是我们故意的布置的陷阱。恐怕我想要做的事情,会受到阻碍。” 老者的想法很简单。 没有人会在明知道是陷阱的情况下,还乖乖中招。 楚扶摇想来是绝对不会再现身了。 那么他们的计划也只能落空。 “不,说不定她会将计就计。”林恩瑞摇头道。 “楚扶摇为什么要铤而走险?”老者不赞同的反问。 林天也持有同样的态度,“是啊,恩瑞,难不成我们这还有什么东西,是她非要不可的吗?” 否则在林天看来,楚扶摇绝对没必要以身犯险。 毕竟她的优势很明显,劣势更明显。 喜宴可是从清晨一直到黄昏,入夜后便是洞房花烛了。 就算那时候楚扶摇出现,说句不好听的也是黄花菜都凉透了。到时候他们已彻底控制了摄政王父子。 至于楚扶摇如果来,也只能送死。 “我不确定,但我相信她一定会来。”林恩瑞坚定的说道。 而后看着陆湛,“阿湛,关于宝藏的秘密你了解多少?主要是那秘药,吃了以后还有没有其他的作用?” 对于以前的楚扶摇,林恩瑞了若指掌。 但现在的楚扶摇,尤其是在秘药帮助下的楚扶摇。林恩瑞是真的不太了解。 遗憾的是陆湛对此似乎也不了解。 他低头认真的苦思冥想片刻,最终还是摇头,“抱歉,恩瑞,我所知道的就那么多,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要不我们现在去宝藏处看看?” 陆湛真想要帮忙,但无奈帮不上也只能这样说了。 “国师,恩瑞,你们觉得如何?”林天,自然是想要去的。 但这样的大事他也不好一个人独断专行。 林恩瑞了解自己父亲的想法,但还是随之摇了摇头,“爹,我们已经将宝藏的位置告诉了皇上。想必他派去的人也在路上了。我们现在除了让皇上不相信我们以外,并没有任何好处。” 随后,老者也赞同道:“帝王生性多疑,此事我们还是先暂避为好。至于后续的事情那秘药,如果真如陆公子说的那般,林王爷,老夫跟你保证一旦看到。必然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国师大人,哪里的话。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林天赶忙说道。 他的确没有怀疑过老者。 刚刚之所以会动那样的念头,也无非是因为。生而为人谁都想要长生不老罢了。 但经过两人这么一说,林天的念头立马就断了。 “那咱们现在就只能这样,瞎子过河了?”林天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现在看来,所有的变数和不确定,都出在这个楚扶摇身上。 那如果他们提前解决,或者说控制了楚扶摇。 此事不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吗。 “可是爹找人刺杀楚扶摇,不现实。”林恩瑞,也不甘心。 但以前的楚扶摇就已经很难对付了,何况是现在的。 林天一时间也有些焦灼。 不想这时楚玉,却忽然打了一声哈欠。 在沉默的气氛中尤为明显。 楚玉似乎也感觉到了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窘迫道:“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小玉姑娘,你若是困了要不先回去歇息吧。”老者十分温和的说道。 “不用不用。”楚玉连连摆手。 却被林恩瑞直接握住了手,道:“你先去歇着吧,我们这马上就商量完了。耽误不了什么的。” 这段日子楚玉总是特别容易困乏。 不过林恩瑞并没有多想,他以为楚玉是没休息好太累了。 以至于往后他每每想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的后悔。 当然这都是后话。 “那成,爹娘,阿哥,国师大人,陆公子,我就先回去了。”楚玉实在太困了,也不再硬撑。而是跟众人一一道别后,转身离去。 楚玉走后,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问题。 直到月朗星稀,老者才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今日就先到这吧。” “国师大人,我送送你。”林天回道。 随后柳柔和林恩瑞等人也准备陆续离开,不想林恩瑞却再要走的时候。听到陆湛的声音传来,“恩瑞,我想要跟你聊两句。” 很明显陆湛这话是对林恩瑞一人说的。 柳柔看出后,很是识趣笑着说了句,“恩瑞,好好招待陆公子莫要怠慢了。” 这才一个人率先离开,将书房留给了这两人。 “阿湛,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林恩瑞不解道。 陆湛想要跟他谈话,不足为奇。 让林恩瑞奇怪的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陆湛避开众人,单独跟他谈的吗? 显然没这必要啊。 “恩瑞,我相信人有前世。”陆湛道。 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林恩瑞一度有些不知所云。 直到他回忆起自己最初,跟陆湛相遇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才忍不住开口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陆湛却不答反问道:“我应该想起什么吗?” “没什么。”林恩瑞摇头否认。 可陆湛没有就此打住,只是他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目光深邃的看着远方,“恩瑞,我最近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一些莫须有且从未经历过的画面。但每每彻底醒来后,这些画面又会再度消失。我甚至都记不清画面中人的样子。但是那种感觉却很熟悉。熟悉的就像是我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 第182章:爱上第一眼看见的人 见林恩瑞不说话,陆湛以为对方不相信他。 便又道:“恩瑞,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谎?还是你觉得我疯了?” 的确就正常来说,陆湛刚刚那话说的确实有些光怪陆离。 “不,我相信。”林恩瑞道:“只是……” 他知道真相是如何的,他也知道陆湛这应该是要觉醒的前兆,但他什么都知道却不能说。 这才是最让林恩瑞感到无可奈何的。 可惜陆湛不明白真相,等了等没等到对方的回答,陆湛只能问道:“恩瑞,只是什么?” 他如此欲言又止,难免陆湛想入非非。 “没什么。”几经犹豫,最终林恩瑞还是否认的摇了摇头。 “时候不早了,阿湛你早些休息吧。”顿了顿,林恩瑞道:“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我想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这显然不是陆湛想要的答案。 “终有一日,是那一日?”陆湛追问道:“亦或者说,恩瑞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 这话听起来是疑问,可实则陆湛心中却是充满肯定的。 不是,这样的回答。 显然已经骗不了现在的陆湛。 斟酌一二后,林恩瑞最终问道:“阿湛,你相信我吗?” 这话一出陆湛问问愣了愣,但旋即还是点头道:“自然是相信的。” 不然不会,将此事告诉他。 更不会愿意将宝藏的地址说出来。 那可是陆家死守近似千年的秘密,若是不信陆湛不会如此做。 “既然相信那阿湛,我希望你相信到底。”林恩瑞道:“你脑中的画面的确真实存在,但事关重大我现在不能说。” 陆湛想过无数种答案,唯独没想过现在这种。 “那……”想了想,陆湛犹豫道:“我们这次会成功吗?” 自从脑海中出现过许多奇怪的画面后,陆湛便觉得楚扶摇似乎没那么好对付。 或者说能真正对付楚扶摇的人,其实尚未出现。 他连这都知道,倒是让林恩瑞始料未及。 见此林恩瑞只能低头沉默,许久后,他才道:“当时我们用的办法,的确跟现在不同。但我相信最终,我们也能取胜。” 当时是楚扶摇主导,以血月为诱饵。 可现在不管是从哪方面出发,这两者都无法实现。 “好。”陆湛点头,不打算再多问。 只是他转身离开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足道:“恩瑞,我还可以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当然。”林恩瑞点头。 实则只要不跟过去有关,别说一个哪怕是十个林恩瑞也愿意解答。 “如果真有你说的前世,那我跟阿璎也是在一起的吗?还是说她跟轩失才是一对?” 之前林恩瑞并不理解,为何陆湛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直到听到他后面这话,林恩瑞才顿时了然,“放心吧,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跟唐璎都是一对璧人。至于那轩失从头到尾都是个自作多情的奸佞小人。” 听到这话陆湛,紧锁的眉头顷刻间舒展。随后才道:“也不怕恩瑞你笑话,其实我很怕自己会误了阿璎的姻缘。既然不是那便最好了。” 说完,陆湛不再逗留,而是推门而去。 林恩瑞,则是一人独自留在书房内。 想着方才陆湛说的那句话,那他现在是否又是在耽误楚玉呢。 毕竟在现世的时候,林归人清楚的告诉他。 唯有他死了一切方可重新开始,那现在这是…… 林恩瑞正暗自伤神,不料却听到“嗖”的一声。本能的他往后避了避,原先所站的位置顷刻间寒光乍现。 走进一看,林恩瑞才发现不知是谁。 在柱子上钉了一枚暗器,很是普通的三角形状,瞧不出何门何派。 可这入木三分的力道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林王府并且不惊动任何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谁?”林恩瑞,拆下暗器问道。 回应他的自然是空荡无声。 林恩瑞快速的拆开了纸条,上面话不多只有寥寥数语:“月上中天后山一见,与佳人有关。” 现在距离月上中天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而林王府的后山不可谓不大,若是决定赴约林恩瑞现在就要出发。 但去还是不去? 林恩瑞有些犹豫,而信纸上说的佳人又是谁? 斟酌片刻后,林恩瑞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只是他去的时候碰巧来了一趟后院。 小翠见来人是他,赶忙想要行礼,却被林恩瑞阻拦,“小玉她睡了吗?” “回大少爷,小姐已睡下了。”小翠压低声音道。 她明白,方才林恩瑞就是希望她不要吵醒楚玉。 得到了答复后,林恩瑞挥了挥手示意小翠先退下。自己则是去屋内,看了看已经熟睡的楚玉这才退了出去。 留下一句,“我有事外出片刻,等下记得派人告知我爹。” “是。大少爷。”小翠再度点头。 随后目送着林恩瑞的背影远去…… 林王府,后山。 林恩瑞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却并未发现半个人影。 巡视了一圈,林恩瑞刚要离开。 忽然地,背后传来了一道声响:“林公子,这就要走了吗?” 平白的林恩瑞,听到这声音不由得从心里打了一个寒颤。虽然他表面极力掩饰,但深藏在眼底的恐惧却骗不了人。 “林公子,很怕我?”故而,面前人的有此一问道。 林恩瑞这才抬头与之对视,对方一袭黑袍裹身,面上也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 看不出什么模样,这样的打扮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林恩瑞还是颤声道:“你到底是谁,摘下面具!” 若她自己不摘下,那林恩瑞可就要帮她摘了。 “林公子,这么着急想要摘下我的面具。是想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紫瞳吧?”带着黑色面具的女子,阴恻恻的说道。 原本就心中寒颤的林恩瑞,听到她这话。 更是面色不由自主的白了白,“你到底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紫瞳,她怎么会来到这? “林公子,我认为现下你不该关注我是谁,因为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你关注。”带着面具的女子出言道。 林恩瑞却不再理会她,当即就动手想要夺下她的面具。 只是林恩瑞出手快若闪电,那女子也当仁不让,一个利落的转身竟直接躲了过去。 随后当林恩瑞欲再度扑上前,不想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一道紫雾划过,女子竟凭空消失了。 其诡异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饶是林恩瑞这样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深感吃惊。 “你到底是谁,引我来这究竟有什么目的!”林恩瑞朗声咆哮道。 现下他已经看不到人了,除了咆哮再无其他选择。 “林公子,我来这是一番好意,想要提前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消息。可你如此喊打喊杀的,倒是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最终那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让林恩瑞依旧十分担忧,“什么消息?” 这次,回应林恩瑞的是一片沉寂。 大概是想着她如果真的消失,自己将什么也得不到。 林恩瑞终是妥协道:“只要你不骗我,我不会再继续动手。” “当真?”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恩瑞愤恨道:“当真!” 被人如此牵着鼻子走,于林恩瑞而言还是第一次。他难免会觉得十分之不爽。 然而,更让林恩瑞感到气愤的是。 他承诺都已经做出来了,那女子竟然还没有现身。 换股了四周一圈,林恩瑞看着空空荡荡的树林。不免恼怒道:“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便离开了。” “届时你可不要后悔。” 说完最后这句话,林恩瑞愤然转身欲走。 下一瞬那带着黑色面具的女子,再度出现。不过现在她似乎比刚才要高兴些,因为她竟笑着说道:“林公子,你若是走了恐怕真要后悔的是你。” 此事可跟他心中的佳人有关。 “我最讨厌打哑谜,小玉到底会如何?”林恩瑞不悦道:“有本事你就直说。” 也正是因为此事牵扯楚玉,林恩瑞才会赴约。 毕竟他身边的佳人,除了楚玉以外,再不做他人想。 大抵是见他真的发怒了,黑色面具女子不再兜圈子。而是直言道:“林公子,难道不觉得最近小玉姑娘变得嗜睡了吗?” 原先林恩瑞,只是半信半疑。 但听到这话后,林恩瑞当即面色一变,人也欲靠近。 却被那女子隔空伸手阻拦道:“诶,林公子,咱们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又露出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当真是很吓人的。 “你会被吓到?”林恩瑞讽刺十足道:“没错,小玉最近的确有些嗜睡。所以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要始作俑者,才会知道真相。 这是林恩瑞很早前就懂得的道理。 “林公子,奴家冤枉。”带着面具的女子,故作柔弱道:“你如此冤枉人,奴家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这话,若是别的男子听到。 或许还会稍微动上几分恻隐之心。 但对林恩瑞而言半点作用也没有。只见其目光越发狠戾道:“收起你的伪装,告诉我真相是什么。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顿了顿,林恩瑞又道:“你既然知道紫瞳,就该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 一个傀儡可没那么多的怜香惜玉。 “罢了,我说便是。”像是真的对林恩瑞失望了,女子竟道:“并非是我对她做了什么,而是她即将失去记忆。” “失忆?”林恩瑞震惊道。 对于这两个字他并不陌生,之前在现实世界楚玉也忘记过他。 但是…… “此处是时间深渊,她根本就没有完整的记忆何来失忆一说?”林恩瑞稳住了心神,反驳道。 事实上如果此事与楚玉无关,他会比现在更快恢复理智,和看出破绽。 “她失去的不是之前的记忆,而是在时间深渊里的这段记忆。”女子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那她会再次不记得我?”和她的淡然不同,林恩瑞唇色微微发白。 那种对面不相识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 糟糕到林恩瑞都不愿意再提及。 那黑色面具的女子却道:“不仅如此,林公子,若是事情那么简单,我就不会着急前来通知你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恩瑞怒道:“不过是一个失忆而已,还能如何!?” “林公子,生气可是无能的表现哦。”女子,闻言盈盈一笑,“再说了,是你求我办事,可不是我求你办事。” 言下之意就是林恩瑞,得稍微注意下态度。 林恩瑞本就怒气难掩,听着她这话。恨不得当即拧断她的脖子。 但权衡一二,林恩瑞还是收敛了脾气道:“你不要再如此兜圈子,我的态度自然会好。” 停顿片刻,他又道:“说吧,到底还能如何。” 诚然这才林恩瑞,最为关心的事情。 毕竟失忆已然够可怕,还更糟糕的话。林恩瑞当真有些无法接受。 “据说小玉姑娘,会在彻底失去记忆后。爱上她第一眼看到的人。”女子,阴诡一笑道。 她这话说的极为风轻云淡。 可林恩瑞听到,却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她什么时候会彻底失去记忆?”林恩瑞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女子根本闪躲不及。 不过好在这次林恩瑞,似乎并没有想要跟她动手。 只是双手紧紧的捏住她的肩膀,一脸紧张且担忧。 “林公子,你弄疼我了。”女子,嘴上柔弱,下手却十分果断。直接将林恩瑞的双手拂掉,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但林公子你可得好好注意。据说这一爱,可就是至死不渝千秋万世呢。” 到时候楚玉跟别人一眼定终身了。 那林恩瑞该怎么办呢? “你!”听着她这嘲讽无比的话,林恩瑞只是十分怒火,“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是不是。你背后还有谁?是林归人是吗?”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显然,此刻的林恩瑞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因为他刚刚得到了这世上最令他,感到恐怖且窒息的消息。 楚玉会忘记他,还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别人! “林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林归人,我不过是个送消息的。既然你已经得到消息,那……” 林恩瑞当即反应过来她要走。 然而等林恩瑞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时候。却只抓到了一把紫色的浓雾。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给出来,你别跑!”林恩瑞大喊道。 随后更是疯狂的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跑去,可惜那却半点用处也没有。 那女子的声音倒是继续传来,“林公子,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你岂可如此言而无信呢。” 不是说好不动手的嘛。 那他这是在作甚?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不管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们!” 只要可以放过楚玉,林恩瑞当真什么都愿意答应。 哪怕是要了他的命。 “林公子,我若是你就不会在此耽误时间。”女子的声音隔空响起。 林恩瑞听到她这话,心中为之一怔,“你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越来越弄不明白,这帮人究竟是如何想的。 “没什么意思,就是小玉姑娘随时都会失去记忆。也随时都会遇到别人。所以,林公子,你当真还要在这,跟我浪费时间?”女子,阴阴大笑道。 他不是最在乎楚玉了吗。 怎么现在…… 女子笑声尚未落下,林恩瑞就像是大梦初醒般。 一路狂奔朝林王府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女子这才抹掉紫雾再度出现,“呵呵,少司马,跑快点,再快点吧。否则你如何能赶得上呢。” 若是赶不上的话,那可就真是一出好戏了。 哈哈哈。 女子的尖锐而凄厉的笑声再度响起,伴随着萧萧夜风宛若地狱扫过人间。 “小玉!” 林恩瑞人刚踏入林王府,便扯开嗓子大喊。 正巧与刚刚送完老者回来的林天,撞个了正着。 瞧见是他,林天不悦道:“恩瑞,大半夜的你这莽莽撞撞的作甚?” 撞着他还无妨,若是撞上柳柔可怎么办? “爹,孩儿……”林恩瑞,心急如焚道:“孩儿有急事要找小玉,晚些时候再同你解释。” 说完,林天只觉得一阵疾风刮过。 便再没看到林恩瑞的踪迹。 瞧着自家儿子如此反常,林天又怎能不跟着去看看。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他来到后院,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幕。 当然吃惊的不止林天。 还要林恩瑞。 “小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楚玉。林恩瑞大喊道。 可楚玉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依旧一动不动。 只是她并非呆呆的站着,而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轩失。 看着这一幕,林恩瑞可谓是眦目欲裂,袖中的五指更是捏得咯咯作响。 “轩公子,这半夜三更的你来到我们府上作甚?”林天,拿出家长的风范不悦道。 轩失闻声回头,“林王爷,我刚巧路过贵府,是林小姐硬生生的将我拖进来的。” 说起来他也很是无奈。 第183章:接二连三的噩耗 提及阿鸾,凤无双自然神色不悦。 但她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冷声道:“你知道便好。” 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凤钰自然不会惹怒凤无双。故而他只是点头,“放心吧,姐姐。” 话落,凤钰松手将药丸喂入龙墨染口中。 确认他已吞服下去后,凤钰再度打开锦盒,将那枚金色的药丸给拿了出来。 凤无双再次见到此事,神色十分不悦。 可有些事容不得她拒绝。 “姐姐,你也该该吃药了。”凤钰笑容温和道。 仿佛只要凤无双乖乖吃药,不管让做什么他都愿意。 凤无双依旧纹丝不动。 像是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见此情况凤钰眉头微皱,“姐姐,你该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你会给我反悔的机会吗?”凤无双冷笑的问道。 她倒是想要反悔,但有可能嘛。 “我怎么敢让姐姐为难。”凤钰,冷冷一笑:“只不过旭王殿下,恐怕就……” 说着凤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龙墨染的脖子上晃了晃。 他并没有再继续,更没有对龙墨染做出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但仅仅是如此,已经让凤无双心惊胆战。 吓的她当即阻拦道:“够了!别动他。” 此刻的龙墨染宛若一个任人拿捏的鱼肉,而凤钰无疑就是那执刀之人。 “让我不动旭王殿下也可以,但姐姐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凤钰似笑非笑的说道。 有些事情他不喜欢说的太明白。 “知道。”凤无双满脸不悦的点头,随后欲一把将金色药丸拿过来。 岂料,凤钰却阻拦道:“姐姐,此药珍贵,且仅此一枚。” 她若是弄丢了,亦或者是不小心弄脏了。 到时候凤钰找谁去? “所以呢?”凤无双咬牙切齿道。 “需得我看着姐姐,慢慢将此药吃下。”说完,凤钰还拿出一个竹筒,里装满了清水。 “呵呵,你倒是真有心。”凤无双勾唇讽笑道。 如此环境下,他还能拿出清水来供她吃药。 真是颇为费心。 凤钰对此不多做解释,只是伸手道:“姐姐,请。” 俨然一副若是凤无双再不吃药,他可就要用强的架势。 凤无双耽搁再耽搁,磨蹭再磨蹭,最终还是没有盼来林尘等人。 无奈下,只能吃下药丸将面前的清水一饮而尽。 看着一切最终尘埃落定,凤钰很是高兴,“姐姐,你早该如此了。”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也省去不少事情。 凤无双一言不发,甚至连正眼都不瞧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龙墨染。 直到片刻后,龙墨染依旧没有动静。 凤无双才道:“他为什么还没醒来?” “你骗我?!” 凤无双一脸大惊失色,凤钰却淡然道:“姐姐,凡事都需要时间,你体内的药不也没发挥药力嘛。” 否则她如何还能记得龙墨染。 听到这话,凤无双沉默不语了。而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沉默的时候。 忽然背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师嫂!” 凤无双闻声回头:“林尘!” 这一刻,两人都是激动。 林尘周身还绑着藤条,看到凤无双后,赶忙解开藤条朝其冲了过来。 却在离凤无双只有几步距离的时候,林尘停下了脚步。 见此凤无双很是不解,“林尘,怎么了?” 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忽然停下脚步。 直到…… “凤少大统领,放开我师兄。”林尘,目光冷冽道。 这奸佞小人,真是哪那都有他。 “想要我放开他很简单,姐姐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凤钰,将手中的匕手亮了下。 凤无双当然了然,赶忙道:“你别伤害王爷,我立马回来。” “师嫂。” 救龙墨染要紧,但将凤无双交给对方,也是林尘万万不愿意的事。 “林尘,你听我说赶紧带王爷走,无需管我。”凤无双道。 关于吃药的事情她并没有告知林尘。 凤钰也很配合的没说,反正他要的只是一个凤无双而已。 两人一个将凤无双拉了回来,一个接过被抛过去的龙墨染。 随后凤钰转身欲逃,却被林尘喊住:“凤少大统领,莫不是忘记此处是什么地方了?你以为自己能逃得吗?” “那是本大统领的事情,林先生我若是你还是先关心下旭王殿下为好。”凤钰阴冷一笑的反驳道。 似在暗示些什么。 林尘,立马搭上龙墨染的脉搏,神色瞬息大变,“你给我师兄吃了什么?” 凤无双听到这话,也脸色一变:“凤钰,你骗我!?” “姐姐,你怎么如此不信任我呢。”凤钰故作难受的说道。 对于他的演技,凤无双早有领教。 故而不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林尘,“他说王爷是吃了假死药,所以才会如此。然后已经给王爷服下了解药。” 说这话的时候,凤无双紧张的盯着林尘。 生害怕情况跟她说的不一样。 林尘认真把脉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师嫂,放心,我师兄无恙很快便会醒来。但此事也非凤钰说的那样。” “师嫂,你先过来可好?”林尘道。 他是只身一人下来,单打独斗未必是凤钰的对手。 若是有凤无双帮忙一切尚有回转的余地。 只是,让林尘没想到的是。 凤无双并没有过去,反倒是神色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凤钰更是笑道:“姐姐,不管怎样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何况她都已经吃了那药,难不成还想要留下? “我会跟你走的,只是王爷还没醒。”凤无双道。 他不是答应过,要凤无双亲眼看着龙墨染苏醒吗。 “好,姐姐,那我们便再等等。”凤钰,难得的有耐心。 林尘却越听越不对劲,“师嫂,你答应了他什么?你别怕,不管是什么毒我都可以解,你赶紧回来。” 见凤无双没有动静,林尘又道:“师嫂,你若是走了,师兄他怎么办?” 如果龙墨染醒来,见不到凤无双。 会是什么结果,林尘相信不用他说,凤无双自己也该知道。 “林师弟,帮我个忙好吗?”凤无双不答反问道。 听着她这腔调,林尘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赶忙摇头,“不好,师嫂,有什么我们等师兄醒来再说好吗。你别被凤钰给骗了!” “答应我,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要求了。”凤无双依旧固执的说道。 仿佛此刻,林尘说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答应凤无双的要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尘还能如何。他只能无奈道:“那师嫂你先说说吧,不过我不一定会答应你。” 直觉告诉林尘,这次凤无双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然,听完凤无双的话后。 林尘第一时间反对,“不,这不可能,师嫂你知道的。这根本就骗不了师兄!” 什么叫告诉龙墨染,凤无双并没有跌落至此。 什么叫他们根本找不到凤无双。 等龙墨染醒来,哪怕是把这翻个底朝天,也势必要将凤无双给找出来。 “所以这就看你的本事啦。”凤无双挤出一抹笑容道:“林师弟,我相信你可以的。” 说完,凤无双转身,看着凤钰道:“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凤钰可谓笑容璀璨。当即点头,“好,姐姐,我们回家。” “凤钰,你给我站住!”林尘,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拦不住凤无双,难道他还拦不住凤钰吗? 只是让林尘没想到的是,他刚安置好龙墨染上前动手。 还未碰到凤钰的肩膀,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几名黑衣人给拦了下来。 黑衣人并不多,也就只有六人。 可他们个个武功奇高,更令林尘始料未及的是。 他们从兵器到招数,都不像是京都人惯用的,甚至连黎国都不是。 “你们到底是谁?”林尘眸光冷戾道。 黑衣人没有一人回应他,只是牢牢的护住凤钰。 见此林尘道:“凤钰,你到底是谁?” “林先生,我是谁这个问题你日后自然会知道。”凤钰轻蔑一笑道:“但你现在该关心的还是,你的性命安危。” 显然凤钰已经看出来,他是只身一人下来。 随后凤钰更是对着黑衣人下令道:“不要伤了性命,随便将其打残便是。” 凤无双听言,当即阻拦,“凤钰,我不许你伤林尘。” “姐姐,不是我要伤他,是他自己穷追不舍。要不你让他别跟着我们,我保证不再理会他。”凤钰故作无奈的说道。 没有龙墨染出手,他现在完全占尽上风。 加之凤无双又在其身边,此刻的凤钰可谓心情甚好。 “你!”凤无双被他这无赖话,气的一噎正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曾想一道令她熟悉,且无比期待的声音终是响起,“要伤林尘,也该问问本王是否同意。” “师兄?”林尘,闻言惊喜回头。 凤无双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龙墨染 似乎,想要用不多的时间,将眼前人铭刻在记忆深处。 “双儿,回来,回到本王身边来。”龙墨染伸手道。 凤无双依旧没有动,她只是含泪摇了摇头。 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最终却是一个字,一句话也没有说。 “速战速决。”见龙墨染醒来,凤钰赶忙改了命令。 他还没有自以为是到,凭借这些人可以杀了龙墨染。 何况真将龙墨染惹毛了,只怕修罗门掌门来都无用。凤钰可不是傻子。 “是,殿下。”黑衣人齐声回应。 只是他们这称呼。 “殿下?”凤无双疑惑的看向凤钰。 他究竟隐瞒了自己什么? 他的身份又到底是什么? “姐姐,睡会吧,等你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话落,凤钰手起针落。 凤无双则是顷刻间失了知觉,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似乎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只是在黑暗降临前,她似乎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朝她奔来,拼了命的想要奔向她的身边…… …… …… 半月后,旭王府内。 “什么叫音讯全无,双儿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能凭空消失了!” 一道震怒,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上等的沉香木桌再度四分五裂。 看着已不知碎了几张的桌案,一旁的虚林咽了下口水不敢多言。 明珠和绮罗也是一脸神色戚戚。 以往的龙墨染的确很是冷冽,但却不像现在这般骇人。 吓人到他们只消看龙墨染一眼,便觉得霜雪在心,身在寒冬。更不消说上前去劝解了。 前来汇报之人,似乎早知道,自己会有如此下场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只能跪在原地不得起身。 “师兄,那个……”所有人都将目光凝在林尘身上,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师嫂,忽然失踪找起来是需要些时间的。再说了,凤钰不是也不见了嘛。” 当然不见还不止凤钰,还有忽然暴毙的北齐公主漠北妍。 “所以呢?”龙墨染丝毫没有被劝住,反倒是怒气更甚,“本王就该不闻不问,就该让他们这样拖着耗着对吗!?” “不不不,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尘赶忙解释。 虚林也随之上前,“王爷,息怒,我们别国的探子都已全部出动,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他是害怕现在的龙墨染,但也不能将林尘一个人顶着滔天怒火。 林尘十分感激,正想要给虚林一个够义气的眼神赞许。 没曾想虚林尚未接收到他的眼神,就被龙墨染的一道怒喝淹没:“很快,半个月都过去了。本王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就叫很快吗!” “废物,通通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桌案没了,龙墨染朝着身后的长椅狠狠的拍了一掌,结果不堪重负的长椅。 再发出一声闷响后,也顷刻间土崩瓦解。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师兄,果然神功大成。难怪连掌门也不是您的对手。”林尘,鼓掌的夸奖道。 他这是实话,之前龙墨染不知因何缘由。 一直无法控制体内的全部的真气,导致阿鸾一度以为他不能行男女之事。处处事事限制他,不曾想因为凤无双的失踪。 龙墨染盛怒之下,跟阿鸾生死相博了一场。 周身经脉尽数贯通后不说,连带着那股真气也理顺了。以至于现在连阿鸾都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林尘等人,就更加不是了。 只可惜林尘,这实话,并没有得到龙墨染的半分赞同。 他只是一道冷冽的目光扫过,“来人备马!本王,要亲自去找。” 听到这话,众人也顾不上害怕了。 连忙阻拦道:“王爷,不可啊。” “是啊。师兄,上次齐云山的事情好不容易才过去。宁王那边也才暂时消停,你若离京必再生变故。”林尘也急忙阻拦。 “本王管不了那么多。”龙墨染大手一挥,将众人掀开。 虚林,赶忙抱住龙墨染,“王爷,即便你什么都不管了。可这蛮荒三十六国,周边更是有无数小国。人海茫茫你去哪找?” “放开本王!”龙墨染怒喝道。 他如何不知道,周边小国众多。 黎国即便是泱泱大国,也不可能真的将这些蛮夷小国通通剿灭。 否则也不会出现,当初的东陵国,和后来的北齐。 但让他这么干坐着等,龙墨染做不到。 “不,不是干坐着。”林尘,赶忙道:“师兄,咱们可以想办法。” 听到这话,一屋子的人都将目光转到了林尘身上。 林尘全然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引人注目的一天。不免浑身不自在,眉梢眼底都写着“你们别这么看着我”。 龙墨染不理会他,直言道:“什么办法?” 虚林也赶忙道:“林先生,请赶紧说出你的惊世良策。” 慕雪也忍不住道:“是啊,林尘,你倒是快说啊。” 明珠和绮罗,虽然没开口。 但也是一脸的期待无比,唯独林尘一张连憋的通红。 若是可以的话,他当真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因为他压根就没什么好办法。 “我们可以……可以……” 林尘,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以如何?”龙墨染声寒如铁,一字一顿道。 显然龙墨染已经没有耐心了。 众人看着到这一幕皆是一脸的提心吊胆。慕雪更是恨不得直接上前替林尘说。 无奈的是他不知林尘到底要说什么。 “咱们可以将蛮荒三十六小国的人聚集起来。”林尘咬牙道。 本以为说完后,他便会遭到龙墨染的狠狠训斥。 没想到龙墨染竟道:“接着说下去。” 林尘这才继续道:“毕竟,将他们聚拢在一块,总要比我们自己寻找快的多。而且当时那些黑衣人不是称呼凤钰为殿下吗。所以我想保不齐他真是某个小国的皇子。所以凤凌天才不敢跟我们说实话。” 当然事实上极有可能是,凤凌天也不知道真相。 “嗯。”半响后,龙墨染点了点头。 随后道:“此事,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 言毕龙墨染转身去了书房,众人如获大赦。林尘更是伸手擦了下满天的汗水。 俨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慕雪长吁一口气道:“林尘,还是你有办法咱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没了凤无双的旭王府,不是王府而是人间炼狱。 “未必。”谁曾想,就在众人都恢复喜悦时,林尘竟冷飕飕的说了这么两个字。 第184章:极爱和极恨 显然龙宣华也是逞一时口快,没想那么多。 如今听到帝王这话,立马躬身道:“父皇,息怒儿臣并非此意。” “你是什么意思,朕清楚。”帝王挥了挥手,“起来吧。” 话虽如此说,但龙宣华是当真不敢再跟龙墨染争论了。 毕竟帝王的脸色已不是难看足以形容。 但就这么放弃,龙宣华自然不甘心。 实则龙墨染亦然。 只是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正当其一筹莫展的时候,帝王却再度开口道:“李世子,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自从凤钰下落不明,凤家落寞后。 李家便以最快的速度接收了凤家的兵权,夜侯也一改深居简出,开始正式涉足朝堂。 不过在今日这件事上,帝王倒是不想要劳烦夜侯。 反倒想要听听李怀靖的意见。 见帝王叫的是李怀靖,龙宣华大喜,先不要说夜侯跟他的关系。 就单单说李怀靖对龙墨染的态度。 龙宣华就已经够胜券在握了。 只是让龙宣华,乃至夜侯本人都没想到的是。李怀靖竟道:“回皇上,臣赞同旭王殿下的提议,认为是该开国会,广招周边诸国来访。一来可以促进多国商贸繁荣,二则也可以像蛮荒三十六小国展示,我们黎国泱泱大国的风采。”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故而帝王不以为然,令帝王感到奇怪的是,“李世子,此话可当真?” 他跟龙墨染素来意见不同。 两人更是多次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今日这般局面帝王倒是首次见。 “千真万确。”李怀靖郑重道:“虽然以往臣跟旭王殿下,经常政见不同但好的提议还是该被采纳。尤其是这种利国利民的行为。” 见他都上升到了这个层面,一旁的九皇子忍不住低声道:“七哥,今个太阳恐怕是从西边升起的。” 不然,大白天的他怎么活见鬼了。 当然觉得活见鬼的不止他,还有宁王龙宣华。他更是直言道:“李世子,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此劳民伤财的举动,跟利国利民有什么干系。” 一度龙宣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宁王殿下,臣没有开玩笑。只不过是想法不同而已。而且这是皇上在问臣的意见。殿下你这是越俎代庖吗?”李怀靖看似风轻云淡的说道。 实则这话的含义却无比巨大。 以至于龙宣华,不得不再度躬身道:“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啊。”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一连犯两次同样的错误,让龙宣华不止该怎么说下去。 帝王的神色也十分不悦,天子之威被一而再的侵犯,如何能愈快? 好在孟太傅及时出言道:“皇上,老臣也以为旭王殿下,此番提议甚好。我们虽是大国却也不能固步自封。若是真能促进商贸,又能一扬国威。自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随着孟太傅的带头,和龙宣华的眼神示意。 宁王的党羽也纷纷倒戈。 现而今整个朝堂可谓是一边倒的支持此事,故而最终帝王同意了此事。 但具体要怎么办。 要邀请多少国来参与,此事帝王都暂且交给了礼部尚书全权负责。 此时告一段后,帝王宣布退朝。 龙墨染和龙非凌并肩而走,准备离开金殿。不想却被身后传来的叫声,喊停:“旭王殿下,请留步。” 两人闻声回头,龙墨染未语。 龙非凌看清来人后,却忍不住出言道:“李世子,你这是?” 敢情他这今日,这是吃错药了? 在朝堂上站错队也就算了,私下也准备跟龙墨染套近乎? 可前车之鉴,龙非凌是当真不敢忘。 “九皇子,秦姑娘可还好?”李怀靖,不答反问一语道破关键。 “你想干什么?”提及秦素,龙非凌当即压低了声音,面色肃然道。 现在秦素在众人眼中已是个死人。 当然这也是龙非凌为了保证她们母子安全,所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九皇子,不要紧张。只要今日九皇子不挡我的路,秦姑娘的事情本世子可以继续视而不见。”李怀靖直言道。 此事大概也只有龙非凌,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你威胁我?”龙非凌,非但没有丝毫退让,反倒是跟龙墨染靠的更近了些。 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龙墨染的架势。 瞧着他这副模样,李怀靖轻嗤一笑道:“九皇子,你确定自己可以保护旭王殿下,而不是给他添乱?” “你!” 这话虽然实话,却让龙非凌大有一种是可忍熟不可忍之感。 只是…… “非凌,你先回去。”龙墨染,最终开了口。 只消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将龙非凌给安抚了下来。而后更是在龙墨染的示意下,龙非凌当真准备离去。 可在离开之际,龙非凌还是警告:“李世子,此处可是皇宫,你最好不要胡来。” “九皇子,原来还知道这是皇宫。” 那他在这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作甚。 说完李怀靖不再理会龙非凌,而是看着龙墨染道:“旭王殿下,请。” 将龙墨染请入了自己的马车。 又待马车驶出宫外,李怀靖才道:“夜凉、西晋、鄂国、戎蛮、临江国等国我都已经派人探查过,但均无所获。” “李世子,探查的地方还挺多。”龙墨染讽刺道。 蛮荒三十六小国,他怕是都要涉足完了。 “旭王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你查的恐怕也不比我少。但你依旧也一无所获对吧。”最后这话李怀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些日子他忙得不可开交,却依旧没有落下监视旭王府。 “你到底想说什么?”龙墨染寒声道。 闻言,李怀靖却仰天大笑了起来,“旭王殿下,当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难不成旭王殿下,以为在朝堂之上我当真是想要支持你?亦或者你觉得本世子,是闲来无事才会去调查三十六个国家?” “谁知道呢。”龙墨染勾唇反讽道。 总之他不在乎。 除了凤无双以外的任何人和事他都不在乎。 “你必须在乎!”不曾想李怀靖竟如此说道。 “难道你不想要找到旭王妃吗?”李怀靖又道。 只是,他这话却让龙墨染笑了,如冰山般的人露出鲜少见的笑容。 没有动人心扉的温暖,倒是越发寒凉的令人刺骨。 “你笑什么?”李怀靖问道。 他倒是不惧怕什么,只是着实很好奇。 “没什么。本王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你如此称呼双儿。”龙墨染道:“若是你之前就如此,或者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端来。” 往昔李怀靖,可都是称呼凤无双为小双。 从不知避讳,反倒是唯恐旁人不误会他俩的关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实在不好,所以沉默半响,李怀靖才道:“我当时不知道凤钰竟然是别国人。若是知道也绝不会跟他合作。” 说到底他跟龙墨染之间的矛盾,那都是内部矛盾。 “呵。”龙墨染冷哼了一声不予置评。 即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李怀靖的嘴。 这道理龙墨染是通过实践得来,既可靠也让他深谙其道。 “我们应该携手合作。”李怀靖再道。 现在的他早已没了姿态,更没了气势,仿佛只要龙墨染能答应他。 不管什么要求,什么条件,李怀靖都能一口应答。 盯了他半响,龙墨染道:“你为什么不用秦素的事情威胁本王?” 这才该是他李怀靖一贯的行事作风。 “因为我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来合作。”李怀靖解释道:“龙墨染你很厉害,就连我现在也不是你的对手。但一个人再厉害也不能面面俱到。何况凤钰在此之前肯定做好了一切打算。所以唯有我们联手才有希望,除非你一辈子都不想要见到小双。” 如果是这样,那李怀靖觉得他们联手与否都不重要。下手吧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龙墨染疾言厉色道:“透露修罗门,曝光齐云山,将昆吾长卿搅合进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你李世子的手笔吗?” 如今,还让自己相信他。 龙墨染觉得若不是李怀靖,痴人说梦那就是他脑子有病。 “你不用消息我,只需要跟我共享消息即可。当然我也会提前将我得到的消息,如数奉上。就如同刚刚在今殿上,只要能帮助寻找小双。不管什么事我都会竭尽全力,且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你。”李怀靖第一次,对龙墨染说这么多话。 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开诚布公的坦荡。 但…… 龙墨染似乎依旧不相信。 就在李怀靖不知还能如何解释的时候,龙墨染终是开口了,“好,本王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却让李怀靖宛若听到绝美的天籁之声。 “旭王殿下,一言为定!”片刻,李怀靖伸出右手。 以绝对男人的方式,希望龙墨染能跟他击掌为盟。 或许越是让旁人不相信的人,内心也越缺乏信任感。所以他很需要龙墨染的一个承诺。 龙墨染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伸手与他击掌。 随后更是直言道:“泉国、妢国、妣国、析国、鄾国等,本王也已派人调过。但都没有双儿和凤钰的丝毫线索。” “不过也有可能,凤钰利用身份隐藏了起来。”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但是……”李怀靖,眯了眯狐狸眸道:“也可能是我们真的尚未找到他藏匿的小国。” 蛮荒三十六小国,只是统称。 实际上远远不止三十六。 “嗯。有可能。”龙墨染也颔首道:“而且像楼兰古国这些地方,并非外力可以侵入。” 这也是为什么龙墨染要忽然开国会的原因。 即便他贵为皇子,但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整理出一份名单来。将那些我们来不及,和不能涉足的国家圈出来。”顿了顿,李怀靖道:“礼部尚书是我爹的人。” 听言龙墨染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早说过要携手合作,但如此开诚布公的李怀靖。 倒是让龙墨染有些意外,不过片刻后龙墨染也不甘落后,“礼部侍郎是本王的人。” “那这便好办了。”李怀靖松了一口气,他多担心礼部有宁王龙宣华的人。 “李世子,似乎高兴的太早了些,户部尚书是宁王的人。”龙墨染直言道:“父皇虽说是让礼部主办此事,但按照规矩户部定会插手。” 到时候会有什么问题,龙墨染相信不用多说对方自然明白。 “我明白了。”李怀靖点头,“而且蔡权也是宁王的人。” 此人在礼部也有官职,虽然不及尚书和侍郎官大,但也不得不防。 “所以我们得快。”李怀靖和龙墨染异口同声道。 这大概是第一次两人如此齐心协力。 以至于两人都忍不住互看了一眼,最终相视一笑。 随后李怀靖道:“相信旭王殿下,不会介意我去府上叨扰一晚吧?” 既是要快,那就没必要来回折腾。 “仅此一回,下不欢迎。”龙墨染道。 李怀靖笑道:“彼此彼此。” 若是多去几回,他这小命还要不要? 李怀靖来到了旭王府,除了一路跟随的虚林已率先接受了事实。 其余人上至管家,下至护卫都是一脸的神色诡异。 明珠更是几度欲拔出长剑,都被虚林给拦了下来。最终两人行至书房,而后一整夜守在外面的人,都未曾见龙墨染和李怀靖出来。 直到天光大作,才听吱嘎一声房门打开。 李怀靖和龙墨染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旭王殿下,名单你我各持一份。能调查的调查不能尽快交给礼部去办。”李怀靖道。 龙墨染点头,“嗯。本王会做的。” 难得他和李怀靖有如此合作无间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龙墨染现在觉得,更他合作似乎也不差。 显然李怀靖也是如此觉得,只见其一脸笑容道:“旭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同你合作收获颇多。” “彼此。”龙墨染再道。 随后伸手:“李世子,请。” 正事已了,李怀靖自是不多留。流行大步一迈转身而去。 他走了,明珠却再也按耐不住,“王爷,你这是为何?” 龙墨染难道不知道,害凤无双下落不明,也有李怀靖的一份功劳吗? “明珠,不得不无礼,王爷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虚林,上前阻拦道。 明珠却依旧不甘心的追问道:“奴婢敢问王爷的用意是什么?” 她是凤无双的人,原本凤无双下落不明。 她应该以身殉主才对,而她现在之所以还苟延残喘的活着。 就是为了可以找到凤无双。 “明珠。”一旁的虚林,听言,忍不住面色一沉。 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丫头未免也太没分寸了些。 龙墨染并未生气,他只是看着明珠和虚林道:“进来说。” 话音落,龙墨染率先走了进来。 随后明珠和虚林对视一眼后,也相续往屋内走。 “王爷,明珠太过担心王妃,难免会失了分寸还望王爷莫怪。”虚林率先道。 龙墨染没有回应。 明珠亦没有认错。 她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龙墨染,似在等对方的回答。 片刻后龙墨染才抬头道:“明珠,你可愿意前往楼兰古国?” 明珠一愣。 虚林反应过来,愕然道:“王爷,息怒,楼兰古国地处偏远不说,且属下听说那根本不许外族人随意进去。” 如果明珠贸然进去的话,只怕凶多吉少。 “你以为本王是在打击报复?”龙墨染不悦道。 虚林,赶忙摇头,“属下,的确不是这个意思。” 但…… 明珠则是面色不虞道:“敢问王爷,为何要派奴婢去楼兰古国?” 对那的偏远和荒芜,明珠也略知一二。 “因为双儿极有可能在楼兰古国。”龙墨染抬眸与之对视,“这个理由是否足够?” 自然是够的。 所以明珠当即点头,“奴婢愿意即可前往。” 说着明珠就准备离去,却被龙墨染拦下,“慢着。” 她何时变得如此慌乱着急了。 话都没听清楚就走。 “王爷,恕罪,奴婢只是想要找些找到王妃。”明珠自知冒失,随之认错。 “心情本王理解,但你记住了。凤钰极有可能就是楼兰古国的皇子,所以你此去务必要小心谨慎。而且不光是你,将飘絮等人也一并带上。有她的易容术你们会方便行事。 “是,王爷。”明珠点头。 随后道:“王爷,请放心,若是王妃当真在楼兰古国,奴婢,定会将其带回来。” “嗯。”龙墨染颔首,却也不忘叮嘱道:“先观察清楚情况再说,不可莽撞。本王会派人远途接应你们。” 而后龙墨染又叮嘱了几句,明珠这才领命下去准备。 待明珠离去后,虚林几度张嘴。却最终一言不发。 倒是龙墨染见状直言道:“你若是有什么想同本王说的,不妨直说。” 他这别别扭扭的样子,让龙墨染很是不习惯。 “王爷,属下……”似做了一番心理挣扎,最终虚林直言道:“属下只是不明白,王爷,为何要派明珠她们去。” 要知道旭王府可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单薄。 第185章:唐璎来了 未必? 慕雪道:“林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专门跟她唱反调? 虚林也一脸费解,“林先生,此话怎讲?” 明珠和绮罗更是莫名。 显然众人都不愿意,好不容易看到的好日子,还没过上就灰飞烟灭。 “你们有所不知,师嫂最后是自愿离开的。”林尘,解释道:“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凤钰即便有通天的本事,按照师嫂的聪明这么久了。她难道连一点消息都传递不出来?” 他们的人马可是片刻没停歇的在寻找。 但真是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万一是凤钰早有准备,把王妃藏匿的比较好呢。”虚林道。 明珠摇头反对,“不,即便是凤钰准备再充分,以王妃的能力只要她愿意。肯定能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除非……” 林尘一锤定音道:“除非,是我师嫂不愿意,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做。” “不,这不可能。”虚林摇了摇头。 凤无双为何不愿意? 难道因为她真的喜欢上了凤钰? 此事打死虚林也不相信。 慕雪也随之附和道:“我也不相信旭王妃,会喜欢上凤钰。这怎么可能嘛。” 论人品龙墨染不知比凤钰强多少。 论身份凤钰即便是皇子,那龙墨染还是王爷呢。 “我也不相信师嫂会背叛师兄,但是……”林尘,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反正此事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不要盲目乐观。”林尘,无奈的说道。 这样扫兴的话,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说。 但事实不会因他不说,而发生任何改变。 好在慕雪是个极为乐观的人,见众人都露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慕雪道:“你们开心点嘛,不管怎样我们都算是想到办法了。至于旭王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等真的见到以后不就知道了。” “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 听着她这话,虚林也道:“是啊,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好消息。” 明珠和绮罗也被两人所感,纷纷露出了笑容。 只是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宫殿内。 被他们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生死一线,凶险万分。 “殿下,你稍安勿躁巫医已在里面,相信王妃定然会没事的。”一名身着宫服的女子,出言安抚道。 但遗憾的是她的安抚,并没有作用。 那面色清隽无双的男子,非但没有丝毫相信,反倒是愤怒的一甩。将面前的茶杯摔的四分五裂,“会没事?这话从本殿下回来,你们就一直如此说。可结果呢?” “殿下,那药本就是罕见之物,谁曾想王妃体质又如此特殊。这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殿下这实非我们所愿,也非人力可控啊。”宫服女子,很是无奈道。 事情变成这样,莫要说她,只怕大巫医也是始料未及。 “钰殿下,有些事情就是天意,你不该拿天神的旨意来惩罚女官。”一道看似温和,实则却藏着冷冽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回头,便见一身着素雪白衣的女子,踩着莲花碎步,缓缓的从殿外走来。 此女浑身一片雪白,除眉心一颗耀眼的玄色吊坠外再无其他装饰。 可越是这样,越发衬托出她别具异域风情的美。 “雪妃,倒是有空竟来我这钰王府闲逛起来了。” “钰殿下说笑了,我怎敢来钰王府闲逛。我不过是奉大王的旨意前来,看看钰王妃是否已经脱离危险。”雪妃秦素娆莞尔一笑道。 在外人眼里,她刚刚那一笑足以倾国。 可被称为钰殿下的男子,却一丝正眼也没瞧她。 只是肃然道:“多谢父王关心,玲珑她已无大碍。等她身子好了些,我会亲自带她去王宫看父王。” “钰殿下,恕我直言。之前我瞧着钰王妃的样子,不像是能……” “不像是什么?”男子,阴冷一笑打断秦素娆的话,“雪妃,这是在诅咒本殿下的王妃吗?” “那你可知若是玲珑出了事,本殿下可是要人陪葬的!” 至于要说陪葬,男子并未说。 可一双柳叶眼却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秦素娆。 秦素娆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吐着红信子的毒蛇给缠绕上了一般。忍不住打个冷颤:“钰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敢诅咒钰王妃。” 缓了缓,秦素娆又道:“既然钰王妃无事,那我便不做打扰了。” 说完,秦素娆转身就走。 当然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她是落荒而逃。 可即便如此,男子也没放过她。而是盯着她的背影道:“派人跟着她,告诉她别乱说话。” “是,殿下。”一旁的护卫当即拱手。 但若是细瞧之下,不难发现这护卫跟当初凤钰的贴身护卫,清风竟长得一模一样。 而被人称之为钰殿下的人,跟凤钰更是如出一辙。 …… …… 黎国,皇宫内。 旭王殿下,忽然提议要开国会,广招周边诸国来访。听到他如此提议,众人皆是一脸惊愕。 倒是全部人都真心反对,而是觉得龙墨染提议如此突然。 担忧他是否还存着别的心思。 故而大皇子宁王党羽,立马反对道:“皇上,此事耗费甚大需从长计议。” “皇上,臣附议,而且多国前来安全问题也是个十分大的隐患。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会引狼入室。” “皇上,交流学习方可促使共同进步。若是一味的封关锁国,对我黎国的发展大大不利。” “皇上,臣附议……” 一时间龙墨染的人和龙宣华的人,吵的难分难舍。 大有一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架势。 一时间让帝王颇为头疼。 尤其是在看着龙墨染和龙宣华也亲自下场后,帝王更是扶额头疼。 “旭王殿下,你如此提议该不会,还想要寻找下落不明的旭王妃吧?”宁王见说不过对方,率先直捏对方软肋。 龙墨染不甘示弱,冷声道:“在宁王心中就是如此看待臣弟的?那臣弟无话可说。” “旭王,你这是承认了?”宁王冷哼道:“拿举国之力寻一人,旭王还真是颇有烽火戏诸侯的潜力。” “够了!”帝王最终震怒道:“越说越放肆!” 若龙墨染是诸侯,那帝王是什么? 显然龙宣华也是逞一时口快,没想那么多。 如今听到帝王这话,立马躬身道:“父皇,息怒儿臣并非此意。” “你是什么意思,朕清楚。”帝王挥了挥手,“起来吧。” 话虽如此说,但龙宣华是当真不敢再跟龙墨染争论了。 毕竟帝王的脸色已不是难看足以形容。 但就这么放弃,龙宣华自然不甘心。 实则龙墨染亦然。 只是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正当其一筹莫展的时候,帝王却再度开口道:“李世子,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自从凤钰下落不明,凤家落寞后。 李家便以最快的速度接收了凤家的兵权,夜侯也一改深居简出,开始正式涉足朝堂。 不过在今日这件事上,帝王倒是不想要劳烦夜侯。 反倒想要听听李怀靖的意见。 见帝王叫的是李怀靖,龙宣华大喜,先不要说夜侯跟他的关系。 就单单说李怀靖对龙墨染的态度。 龙宣华就已经够胜券在握了。 只是让龙宣华,乃至夜侯本人都没想到的是。李怀靖竟道:“回皇上,臣赞同旭王殿下的提议,认为是该开国会,广招周边诸国来访。一来可以促进多国商贸繁荣,二则也可以像蛮荒三十六小国展示,我们黎国泱泱大国的风采。”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故而帝王不以为然,令帝王感到奇怪的是,“李世子,此话可当真?” 他跟龙墨染素来意见不同。 两人更是多次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今日这般局面帝王倒是首次见。 “千真万确。”李怀靖郑重道:“虽然以往臣跟旭王殿下,经常政见不同但好的提议还是该被采纳。尤其是这种利国利民的行为。” 见他都上升到了这个层面,一旁的九皇子忍不住低声道:“七哥,今个太阳恐怕是从西边升起的。” 不然,大白天的他怎么活见鬼了。 当然觉得活见鬼的不止他,还有宁王龙宣华。他更是直言道:“李世子,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此劳民伤财的举动,跟利国利民有什么干系。” 一度龙宣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宁王殿下,臣没有开玩笑。只不过是想法不同而已。而且这是皇上在问臣的意见。殿下你这是越俎代庖吗?”李怀靖看似风轻云淡的说道。 实则这话的含义却无比巨大。 以至于龙宣华,不得不再度躬身道:“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啊。”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一连犯两次同样的错误,让龙宣华不止该怎么说下去。 帝王的神色也十分不悦,天子之威被一而再的侵犯,如何能愈快? 好在孟太傅及时出言道:“皇上,老臣也以为旭王殿下,此番提议甚好。我们虽是大国却也不能固步自封。若是真能促进商贸,又能一扬国威。自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随着孟太傅的带头,和龙宣华的眼神示意。 宁王的党羽也纷纷倒戈。 现而今整个朝堂可谓是一边倒的支持此事,故而最终帝王同意了此事。 但具体要怎么办。 要邀请多少国来参与,此事帝王都暂且交给了礼部尚书全权负责。 此时告一段后,帝王宣布退朝。 龙墨染和龙非凌并肩而走,准备离开金殿。不想却被身后传来的叫声,喊停:“旭王殿下,请留步。” 两人闻声回头,龙墨染未语。 龙非凌看清来人后,却忍不住出言道:“李世子,你这是?” 敢情他这今日,这是吃错药了? 在朝堂上站错队也就算了,私下也准备跟龙墨染套近乎? 可前车之鉴,龙非凌是当真不敢忘。 “九皇子,秦姑娘可还好?”李怀靖,不答反问一语道破关键。 “你想干什么?”提及秦素,龙非凌当即压低了声音,面色肃然道。 现在秦素在众人眼中已是个死人。 当然这也是龙非凌为了保证她们母子安全,所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九皇子,不要紧张。只要今日九皇子不挡我的路,秦姑娘的事情本世子可以继续视而不见。”李怀靖直言道。 此事大概也只有龙非凌,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你威胁我?”龙非凌,非但没有丝毫退让,反倒是跟龙墨染靠的更近了些。 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龙墨染的架势。 瞧着他这副模样,李怀靖轻嗤一笑道:“九皇子,你确定自己可以保护旭王殿下,而不是给他添乱?” “你!” 这话虽然实话,却让龙非凌大有一种是可忍熟不可忍之感。 只是…… “非凌,你先回去。”龙墨染,最终开了口。 只消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将龙非凌给安抚了下来。而后更是在龙墨染的示意下,龙非凌当真准备离去。 可在离开之际,龙非凌还是警告:“李世子,此处可是皇宫,你最好不要胡来。” “九皇子,原来还知道这是皇宫。” 那他在这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作甚。 说完李怀靖不再理会龙非凌,而是看着龙墨染道:“旭王殿下,请。” 将龙墨染请入了自己的马车。 又待马车驶出宫外,李怀靖才道:“夜凉、西晋、鄂国、戎蛮、临江国等国我都已经派人探查过,但均无所获。” “李世子,探查的地方还挺多。”龙墨染讽刺道。 蛮荒三十六小国,他怕是都要涉足完了。 “旭王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你查的恐怕也不比我少。但你依旧也一无所获对吧。”最后这话李怀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些日子他忙得不可开交,却依旧没有落下监视旭王府。 “你到底想说什么?”龙墨染寒声道。 闻言,李怀靖却仰天大笑了起来,“旭王殿下,当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难不成旭王殿下,以为在朝堂之上我当真是想要支持你?亦或者你觉得本世子,是闲来无事才会去调查三十六个国家?” “谁知道呢。”龙墨染勾唇反讽道。 总之他不在乎。 除了凤无双以外的任何人和事他都不在乎。 “你必须在乎!”不曾想李怀靖竟如此说道。 “难道你不想要找到旭王妃吗?”李怀靖又道。 只是,他这话却让龙墨染笑了,如冰山般的人露出鲜少见的笑容。 没有动人心扉的温暖,倒是越发寒凉的令人刺骨。 “你笑什么?”李怀靖问道。 他倒是不惧怕什么,只是着实很好奇。 “没什么。本王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你如此称呼双儿。”龙墨染道:“若是你之前就如此,或者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端来。” 往昔李怀靖,可都是称呼凤无双为小双。 从不知避讳,反倒是唯恐旁人不误会他俩的关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实在不好,所以沉默半响,李怀靖才道:“我当时不知道凤钰竟然是别国人。若是知道也绝不会跟他合作。” 说到底他跟龙墨染之间的矛盾,那都是内部矛盾。 “呵。”龙墨染冷哼了一声不予置评。 即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李怀靖的嘴。 这道理龙墨染是通过实践得来,既可靠也让他深谙其道。 “我们应该携手合作。”李怀靖再道。 现在的他早已没了姿态,更没了气势,仿佛只要龙墨染能答应他。 不管什么要求,什么条件,李怀靖都能一口应答。 盯了他半响,龙墨染道:“你为什么不用秦素的事情威胁本王?” 这才该是他李怀靖一贯的行事作风。 “因为我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来合作。”李怀靖解释道:“龙墨染你很厉害,就连我现在也不是你的对手。但一个人再厉害也不能面面俱到。何况凤钰在此之前肯定做好了一切打算。所以唯有我们联手才有希望,除非你一辈子都不想要见到小双。” 如果是这样,那李怀靖觉得他们联手与否都不重要。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龙墨染疾言厉色道:“透露修罗门,曝光齐云山,将昆吾长卿搅合进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你李世子的手笔吗?” 如今,还让自己相信他。 龙墨染觉得若不是李怀靖,痴人说梦那就是他脑子有病。 “你不用消息我,只需要跟我共享消息即可。当然我也会提前将我得到的消息,如数奉上。就如同刚刚在今殿上,只要能帮助寻找小双。不管什么事我都会竭尽全力,且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你。”李怀靖第一次,对龙墨染说这么多话。 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开诚布公的坦荡。 但…… 龙墨染似乎依旧不相信。 就在李怀靖不知还能如何解释的时候,龙墨染终是开口了,“好,本王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却让李怀靖宛若听到绝美的天籁之声。 “旭王殿下,一言为定!”片刻,李怀靖伸出右手。 以绝对男人的方式,希望龙墨染能跟他击掌为盟。 第186章:没那么容易结束 “李世子,请随我来。”虚林,伸手客气道。 李怀靖迟疑着上前,“我可不要穿龙墨染的衣服。” 既是花钱买了,那他就得买个好的。 不然还不如去外面的绸庄缎子瞧瞧。 “自然。”虚林道:“府上有刚做好的新衣,且都是劲装。也有特制绣了金丝或银丝的。不知李世子喜欢那种?” 劲装,还是绣丝的。 李怀靖十分满意,脱口道:“自然是金丝,我不喜银丝。” “好的,李世子,请随我来。”虚林道。 这回李怀靖很满意,不管是衣服的款式,大小、亦或者金丝的走线和图案。 故而上身后,李怀靖站在铜镜前满意的拍了拍衣袖,“就这件吧,至于剩下的这几件也给我一并包上路上穿。” 此去楼兰古国路途遥远,他总要有个换洗不是。 “是,李世子。”虚林再度颔首。 态度可谓十分之好,看的李怀靖是连连点头,“虚护卫,以前我真是对你有所误解,其实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只是…… 李怀靖的满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当他听完虚林,给他的报价后。 李怀靖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你,你们旭王府很缺银两?” 怎么每次都如此狮子大开口。 “就这么几件衣服,你要我三千两还是黄金!”李怀靖,实在难以置信。 比刚刚得知凤无双的消息,还要难以置信。 “王爷说了,若是李世子嫌贵也没关系。”虚林道:“我们不强买强卖。” 说着虚林便开始收衣服,而后下人们更是从善如流的开始扒李怀靖身上的衣服。 收掉准备带走的衣服李怀靖尚可忍。 但是被人如此扒掉衣服,他还是头一遭经历。立马就急眼道:“买!本世子买还不行吗?” 不就是区区三千两黄金吗! 最终李怀靖咬牙切齿的,签下了字据。 直到看着远去的背影彻底消失无踪,虚林才将字据拿了出来递给龙墨染。 不同的是上面是欠款条,下面却是另外一张纸。 相同的是上层的墨迹,完美的漏到下层。李怀靖三个字,清楚明了的印在宣纸之上。 “王爷,他果然没有半点怀疑。”虚林道。 有些时候他不得不佩服,自家王爷的神机妙算。 毕竟此事最初的时候虚林,还是有些许担忧的。可龙墨染却淡然道:他不会起疑,你放手去做便是。 “想知道为什么吗?”龙墨染忽然,问道。 虚林,忙不迭的点头,“想。” 毕竟在他看来,李怀靖可是个十分谨慎之人。 “因为人防范的都是未知的,对于熟悉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信赖感。”龙墨染解释道。 这个法子之前龙墨染就用过,故技重施李怀靖自是不会在意。 “王爷,英明。”听完后,虚林除了说出这两字,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但他佩服龙墨染的心,是千真万确的。 龙墨染自是了然,故而他没多说。只是将下面那张宣纸收好,幽幽道:“但愿没有用到的时候。” 但愿。 京都城外,换上劲装的李怀靖,骑着赤兔八百里加急的往外赶。 沉木紧随其侧,一面前进,一面不解道:“主子,你既知晓宣纸一事,为何还要签?” 李怀靖扯了扯唇,“为了让龙墨染放心。” 这答案有些超乎沉木的预料。 故而一时沉木也不知该如何接话,见他沉默,李怀靖却笑着说道:“我既拿了他的令牌,于情于理都该让他放心。何况唯有他放心了,才能竭尽全力协助我。” 也只有这样凤无双,才有被救出来的可能性。 “主子,你对凤姑娘真是一往情深。” 跟凤钰的贴身护卫清风一样,他们在对于凤无双的称呼上都尤为注意。 “希望凤姑娘可以早日明白,主子的一番心意才是。”沉木又道。 “这不重要。”没想到李怀靖竟如此说。 沉木听到这话,一时间不敢随意接话了。 因为自从上次凤怜儿的事情后,这主仆二人之间便已有了芥蒂。 李怀靖是何等人精,见沉木不再说话。一双眸子还紧紧的盯着自己,当即就猜出了几分他心中的感受。 随后道:“前尘往事已随风过,本世子既重用你便不会在意。但若是你真想要消除芥蒂,这次便是你立功的最好时机。” 言尽于此,李怀靖相信沉木可以明白。 故而后续他直接扬起马鞭,“啪”的一声脆响落下,李怀靖一骑绝尘消失在滚滚尘土之中。 沉木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追赶而去…… 与此同时,楼兰古国的天牢内。 两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女子,躺在天牢最深处。 若不是她们的胸前,还有轻微的起伏,只怕一眼望去会以为她俩是两具尸体。 “吱吱吱。” 忽然地,一道小鸟的叫声响起。 本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出现鸟叫也不足为奇。 故而狱卒并未注意,反倒是继续喝酒道:“哎,你说说如此好看的姑娘,怎么会想着去当细作呢?” 白瞎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另外一狱卒笑道:“想什么呢,她俩可是钰殿下亲自提审的人。就算是那啥也轮不到咱们。” 提及钰殿下,狱卒不敢再乱说话了。 可顿了顿,他还是鼓起勇气,想要再说点什么。 谁曾想,尚未开口,就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那名狱卒直接将脑袋磕在了桌案上。 另外一名狱卒嘲笑道:“你这酒量也忒差了,还敢……” “咚”一声,闷响再起。 两名狱卒都相续倒下,这时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才戛然而止。 “明珠,飘絮,你们快醒醒。”牢门一道黑影闪过。 带她将帽檐摘下,才露出了一张女儿家特有的娇俏面容。而此女不是旁人正是凤无双的贴身护卫绮罗。 只是她此刻的脸色,看起来并不算好。 即便是一身黑衣,手臂上血迹还是慢慢的渗透了出来。 可绮罗却全然没有理会,反倒是继续卖力道:“明珠,你们快醒醒啊!” 时间不多了,而现在的她若是跟那人硬碰硬的撞上,莫说一分胜算了,只怕半分都没有。 “咳……” 终于伴随着一口血水的咳出,明珠费力的睁开眼。 可待她看清楚眼前人后,立马道:“走,绮罗,你快走!” 她怎么还敢来此处。 当真不要命了吗? “要走一起走。”绮罗坚定的说道:“这的狱卒都被我迷晕了,你快些把飘絮扶起来,我们赶紧走。” 绮罗相信只要她们速度够快,逃走还是有希望的。 但明珠却要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太低估凤钰了。” 说完明珠,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面露惊恐道:“陷阱!这一定是陷阱,你快走。” 凤钰是不能只安排,这么两个人看守她们。 然而,绮罗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 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鼓掌声,“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旭王殿下亲自培养的死士。” 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能猜出这他的圈套。 “不过……”停顿片刻,声音再度响起,“剩下的人就太脓包了些。” 瞧瞧这一个二个前赴后继,送人头的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一介女流呢。 “凤钰,要杀就杀你休要多言。”绮罗早已拔出佩剑,直指眼前人道。 他是个什么人,旁人不清楚但绮罗了解的很。 “呵呵,抱歉,本皇子乃是楼兰古国的钰殿下,至于你口中的凤钰,本殿下并不认识。”来人身着一袭锦绣华服,即便是天牢的暗淡烛光也无损他的雍贵之气。 “呸!”绮罗不屑道:“还真以为自己穿上龙袍就是太子了吗?” “别说区区一个楼兰古国,就算是其他大国,我也不会惧怕你!” “是吗?”华服男子,并没有气恼,反倒是再度轻拍了下手。而这回随着他的掌音落下。 六七名壮汉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些人,个个奇丑无比,更令人感到屈辱的是。 他们似乎不会武功,也并非什么训练有素之人。不过是单纯的魁梧和强壮。 “凤钰,你想要干什么!?”绮罗和明珠异口同声的问道。 诚然看到眼下的这一幕,除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飘絮。任凭谁都不得不紧张。 “孤男寡女,你们说能干什么呢?”华服男子,阴恻恻的笑道:“不过本殿下也是个公平之人,念在你们都有伤在身所以择选的人,都是不会武功的寻常男子。” 说着,华服男子,让身后的壮汉再度上前了一步道:“诸位,这姑娘只有三个,但你们的人数明显多了,剩下该怎么做本殿下相信你们明白。” “是,钰殿下,我等明白。”其中一名壮汉回答道。 另外一名又道:“敢问钰殿下,是否生死不论。我瞧着其中有两位,似乎有些奄奄一息。” 华服男子,听言故作生气道:“怜香惜玉不懂吗?” 听着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此人当真发了善心。 可明珠却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果不然,很快,华服男子便道:“若是人都死了,那如何跟你们共度良宵呢。” 听到这话一众壮汉,笑容猥琐道:“钰殿下,我等明白了。” “明白就好,记住了。共度春宵才是重点,否则休怪本殿下翻脸不认人。”华服男子,神色冷戾的说道。 众人闻言忙不跌的下跪,“我等谨遵钰殿下吩咐。” 交代完毕后,华服男子,环顾了一眼明珠、飘絮似很满意。但看着还有战斗力的绮罗,微微皱了下眉。 而绮罗显然也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在华服男子还没下令前。便直接上前动了手。 只是…… 不过三五招绮罗便被华服男子,制服随后一枚药丸被惯性灌了下去。 明珠,飘絮亦如此。 只不过明珠是挣扎未果,飘絮则是半点挣扎都没有。 “凤钰,你不得好死!”绮罗大声咒骂道。 现在已经没有询问这究竟是什么药的必要了,因为绮罗现在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而手中的力量却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别说挥剑斩杀了,就是让她将剑提起来都是个问题。 “本殿下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口中的凤钰。本殿下是呼延觉罗.钰。楼兰古国的三皇子。”说完,华服男子挥了挥手。 几名壮汉伺机而动,绮罗自是拼命的挣扎。 以至于刚刚治愈的伤口,顷刻间开始流血崩裂,反倒是明珠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抗。 这让华服男子,不得不疑惑道:“明珠护卫,这是在等什么呢?” 此人表面上虽是婢女,可实际却担得起一声护卫。 “钰殿下,这是害怕?”明珠轻嗤一笑道:“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钰殿下还会害怕。那你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小啊。” 如他所说这可是楼兰古国。 他又是一手遮天的三皇子,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觉得本殿下再怕什么?”呼延觉罗.钰,示意明珠眼前的壮汉退后。自己走上前毫不客气的撕下他的衣服道:“本殿下,怕你今晚会不尽兴。” “外面的护卫再进来三个。”说完,呼延觉罗.钰大喊道。 听到这话绮罗当即咒骂道:“凤钰,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是吗?本殿下等着。” 只是在那一天来临前,他会先杀了她。 “明珠护卫,可以啊。”看着逐渐靠近的众人,和早已衣不蔽体的明珠。呼延觉罗.钰笑着赞许道。 这次他是真的有点由衷的佩服这个女人。 然而明珠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好似她全然不在乎即将面临的侮辱。 当然如果能忽略掉明珠,始终紧捏着的手指。这一切就更完美了。 然而呼延觉罗.钰,还是发现了。 所以他很满意的笑了笑,旋即转身,准备去隔壁屋子。 然而,他的脚步还没彻底迈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什么情况?”呼延觉罗.钰,很是不悦道。 就在护卫还没来得及回应的时候,下一刻外面的狱卒便冲了进来,“钰殿下,不好了,不……” “出了何事?慌慌张张作甚。”呼延觉罗.钰很是不悦道。 然而下一刻,当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的时候。 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呼延觉罗.钰更是当即呆愣住了。 “玲珑,你怎么来了?”呼延觉罗.钰,有些震惊道。 但随即立马上前,扶住面色莹白的萧玲珑。 “殿下,你这是要干什么?”萧玲珑,目光冷冽扫了一眼众人道。 “玲珑,她们都是乱臣贼子妄图伤害你。”呼延觉罗.钰,解释道:“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你。” “王妃!” 与方才的宛若死人不同,此刻的明珠像是荒漠中行走的人。看到了唯一的水源。整个人都闪着光,一双眸子更是紧紧的盯着萧玲珑。 绮罗也随之喊道:“王妃,你当真不认识我们了吗?” 她们都不在乎凤钰的所作所为,但她们在乎凤无双。 如果凤无双当真不记得她们了,那她们来这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上次我就说过了,我是钰王妃,名唤萧玲珑。不是你们口中的旭王妃。”萧玲珑出言解释道。 许是因为身子不好,萧玲珑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若非整个天牢都噤若寒蝉。 只怕她这细弱蚊蚁的声音,完全不足以让人听到。 “可你就是旭王妃,我们不会弄错的。”绮罗坚定不移的说道。 明珠,轻咳了声,打断绮罗的话,“敢问钰王妃,为何身体如此之差?还有对于以前的事情钰王妃可还有印象?” 听着她这话,绮罗当即不再说话了。 因为她明白明珠,这一计策显然比自己的强行问话。 只是…… “钰殿下,没什么想说的?”见凤无双迟迟没有回答,明珠扬唇讽笑道。 “本殿下没什么可说的,倒是觉得旭王殿下派出的细作确实不错。张弛有度说起来还有理有据。”呼延觉罗.钰,笑了笑说道。 随后他目光温柔的看着萧玲珑道:“玲珑,你看到了这样的细作不值得同情。” 的确不值得同情,萧家身为楼兰古国的护国大大统领。 处决过这样的细作,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但…… “殿下,我想跟她们解释一遍,就一遍绝无下次。”萧玲珑道。 呼延觉罗.钰想也没想,便点头,“好,只要你高兴我依你便是,但你也答应我解释完就回去。天牢地寒于你身子不利。” “嗯。”萧玲珑轻点了点头。 随之开口:“我之所以身子会如此差,是从娘胎里带的顽疾。至于你们说的以前的事情。从我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得。” 萧玲珑说的很是平静,半点没有说谎的痕迹。 看的明珠和绮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明珠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钰王妃,请恕我冒昧想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顽疾。还有你与这位钰殿下之前便认识吗?” “呵呵,还真是得寸进尺。”呼延觉罗.钰冷笑道:“罢了,玲珑身子不好,你们既想知道那就由本殿下一一告知你们。” 明珠原本想说,她想要的是听凤无双亲口说。 第187章:是梦都会醒 “凭借,奴婢可以说服旭王殿下,让他暂时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明珠恍然大悟的说道。 呼延觉罗.钰赶忙道:“玲珑,不可上当。旭王此人阴险狡诈,绝非区区一个护卫就可以说动的。” 随后呼延觉罗.钰更是怒喝道:“明珠,你休要把你那套肮胀下作的手段,用来对付玲珑。本殿下绝不会让你得逞!” “钰殿下,我有你肮脏吗?”明珠同样不客气的回击,“楼兰古国想必不止你一位皇子,殿下能坐到今日的位置,你我之间谁更有手段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这世间没有比帝王路,更肮脏的路。 也没有比他呼延觉罗.钰更下作的人。 “呵呵,明珠护卫,你倒是真是牙尖嘴利。”呼延觉罗.钰冷冷一笑道:“不过任凭你再能颠倒黑白也无用。本殿下一个字也不会信你。” 说白了,她们今天该怎样还是得怎样,别指望谁能救她们。 “钰王妃,同为女子你当真连半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吗?”明珠见状,着急的大喊道。 不管眼前人是凤无双还是萧玲珑,都是明珠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不抓紧些,只怕当真是后悔也无用。 “殿下。”犹豫片刻,最终萧玲珑开了口。 只是…… “玲珑,你当真相信区区一个护卫,可以作为旭王的想法?”呼延觉罗.钰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若是萧玲珑开口,他不会拒绝。 但就这么放了明珠她们,呼延觉罗.钰实在不甘心。 “我不相信堂堂黎国的亲王,会被一个婢女的话左右。但同为女子殿下,我也不忍看她们如此被践踏。”萧玲珑直言道:“所以恳请殿下网开一面。” 哪怕是给她一个面子。 “玲珑,你知道的她们不似表面看到这般无辜。”呼延觉罗.钰道。 萧玲珑没有说话,只是抬眸与他对视。 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眸,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最终还是呼延觉罗.钰败下阵来,大手一挥道:“你们通通下去。” 话落,不管是壮汉,还是那些护卫都全部撤退。 看到这一幕绮罗松一口气,明珠却道:“钰王妃。” 此刻萧玲珑在呼延觉罗.钰的搀扶下,已准备离去。听到她这一声不得不脚步顿足。 然而萧玲珑没有异议,呼延觉罗.钰却怒道:“明珠,你又想要干什么!?” 她这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 “姑娘,凡事不可太过。”萧玲珑也道。 她是心善,但绝不是好糊弄的人。 “钰王妃,你误会了。奴婢并不是得寸进尺,而是奴婢们都被下了药。即便是……若是无解药我们一定会生不如死。”明珠直言道。 她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间,已经摸清楚萧玲珑的脾气性格了。 虽然不知为何她全然不记得往事,但行事风格却跟以往的凤无双无异。 故而明珠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帮助自己。 果然,听到这话后萧玲珑面上的不悦渐褪,抬眸问道:“殿下,解药呢?” 呼延觉罗.钰似对萧玲珑真的百依百顺。 听言虽极度不悦,但还是朝身边护卫喊道:“还愣着做甚,将解药拿给她们。” “走吧。玲珑,你该回去歇着了。”随后呼延觉罗.钰转头看向萧玲珑,温柔的语气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萧玲珑闻言点点了头,临走前她还看了明珠一眼。 明珠非常识趣的没有再说话,可眉梢眼底都带着一股子委屈和无助。 看的萧玲珑十分的不舒服,以至于她出了天牢后,脸色又白了几分。 “怎么了?可需要巫医再过来瞧瞧?”看出她的异样,呼延觉罗.钰很是担忧的问道。 同时目光一冷,扫向萧玲珑身边的婢女。 他抓获了明珠等人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告诉萧玲珑,那此消息是谁透露出来的? 时间还如此巧合。 “红袖,这是怎么回事?”呼延觉罗.钰,看着萧玲珑的婢女质问道。 红袖像是受到莫大的惊吓,当即跪地瑟瑟发抖道:“殿下,奴婢不知啊,此事跟奴婢没关系。” “你不知?”呼延觉罗.钰觉得显然不信,“你是王妃的贴身婢女,你若不知谁知?” “好了。”就在呼延觉罗.钰准备大肆惩戒的时候,萧玲珑劝阻道:“殿下,此事的确与红袖无关,是我自己无意中听到的。你若是要责罚便责罚我好了。” 这话一出,呼延觉罗.钰自是没了怒火。 再抬头一看,萧玲珑越发苍白的脸色。 最终他只能无奈叹息道:“玲珑,你身子本就不好,若再因为这些人而伤了身,你让本殿下如何是好?” 说起来呼延觉罗.钰,对萧玲珑别无所求。 只是希望她可以好生的待着,将身子养的好些而已。 “我知道,殿下方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不会了。”萧玲珑服软道。 只是这话,可骗不了呼延觉罗.钰。 只见其俊眉微挑道:“当真?玲珑这样的保证,本殿下可不是第一次听到。” 确切的说呼延觉罗.钰,都不记得自己听到过几次了。 “千真万确。”萧玲珑,伸手发誓道:“若是我这次再违背誓言,就让天神惩罚我……” “唔……” 后面的话萧玲珑尚未出口,就被呼延觉罗.钰捂住了嘴。 “不许胡说。”呼延觉罗.钰难得对她严肃:“你让天神惩罚你,倒不如直接罚本殿下好些。” 如此一来他也无需担惊受怕。 “殿下。”萧玲珑无奈,“你身为楼兰古国最尊贵的皇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比起她刚刚的誓言,呼延觉罗.钰此刻倒是更显得没规矩些。 可呼延觉罗.钰却不介意,他只是淡淡一笑,“若是能换来你平安无事,规矩不算什么。” 最终两人越走越远,说话的声音也越发小了些。 但即便如此从背影,还是不难看出两人似乎很相融以沫。 天牢深处。 明珠、绮罗、飘絮三人虽然幸免遇难。 可呼延觉罗.钰还是明人将绮罗给关押了进去,一时间她们真可谓是全军覆没。 “明珠,你说林先生和慕姑娘会没事吗?”绮罗问道。 事实上不光是她们,和一众暗影出了事。 就连前来接应的林尘和慕雪也惨遭毒手,只不过他们最终有没有逃出来。 绮罗她们就不得而知了。 “不会有事的。”明珠坚定道:“林先生和慕姑娘不光是武功高超,医毒也是双绝。他们没那么容易被抓。” “也是。”绮罗点头,“若是真被抓了,我们大抵也就瞧见他们了。” 如今这天牢除了她们三,并无其他人也算是好事。 “那……”沉默片刻,绮罗看着明珠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这钰王妃是不是就是咱们王妃对吗?”明珠,看了她一眼,了然道。 绮罗点头如捣蒜,但随后又忍不住叹息道:“可我瞧着她好像真的不是王妃。”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也不是好认知。 若是可以绮罗不愿意如此想。 “她是。”明珠坚定无比的回道。 没有一丝犹豫,这让绮罗不免疑惑:“明珠,你如何能这样肯定?” 这是绮罗希望的答案没错。 但…… “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觉得钰王妃的行事,跟咱们王妃很像吗?”明珠不答反问道。 绮罗低头认真想了想,点头:“确实很像。” 凤无双行事也是这般,有理有据心善,但绝不会无条件的心软。 “可钰王妃,全然没有失忆。而且她的身体也太弱了些吧。”绮罗,还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凤无双虽然不擅武,也没有内力。 可身体不错,一把短匕,和一手射日穿云箭可是太令人过目不忘。 “这或许才是真正可疑的地方,绮罗,你受训的时候就该听说过。人的记忆不是完整的链条。其中不重要的事情,经过时间的流逝我们会渐渐遗忘。而那些重要的难忘的则会留在心里日久弥新……” 后面的话明珠,尚未说完。绮罗便了然的接话道:“可钰王妃的记忆,却好似一条平行线。虽然完整但却无波无澜缺乏真实性。” 明珠听后点头,“更准确的说是缺乏参与性。” 对此绮罗无比赞同,随后她似乎又想到一种可能性,“明珠,你说钰王妃的身体之所以那么差。会不会就是因为凤钰用了某种特殊药的副作用?也正是因为这种药,所以钰王妃才会失去记忆?” “有这种可能性。”明珠颔首。 “这样说来,那就太好了!”一切真相大白了,绮罗不免打心底里高兴。 她们没有救错人,那些伤亡也没有付出东流。 “可是,明珠姐姐,你说王爷能找到我们吗?” 她们还等得到龙墨染前来救她们的那天吗? 说到此绮罗不免,将目光投向现在都还未能苏醒的飘絮身上。 刚才那一幕,她害怕,她是真的害怕。 “会的,旭王殿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一定能找到王妃,也一定会将我们都救出去的。”明珠,伸手轻揽过对方安慰道。 说到底眼前的这两个姑娘,都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孩子。 再坚强也有软弱的时候。 将萧玲珑送回屋内后,呼延觉罗.钰一改刚才的温和。 疾言厉色道:“修罗,给我查清楚。本殿下要是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本殿下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是,殿下。”黑衣劲装的修罗当即领命。 只是他匆匆下令后,便再度折返回了屋内,似在等待呼延觉罗.钰的下一个命令。 对于他的去而又返,呼延觉罗.钰没有一丝不悦,反倒是颔首道:“天牢那边布置的如何了?” “回殿下,两处天牢都已布置妥当,只等对方前来。”修罗道。 “很好。”呼延觉罗.钰满意道:“你办事,我素来放心。不过,龙墨染此人你务必得小心些。” 那人可真是太难对付了。 即便现在想起呼延觉罗.钰,都依旧觉得头疼。 “属下明白。”修罗素来寡言少语。 起初的时候呼延觉罗.钰并不喜欢此人,自到每每交代他的事情。他非但完成还都是出色的完成后。 呼延觉罗.钰便开始喜欢他了。 “那个人的伤势如何了?”片刻后,呼延觉罗.钰问道。 修罗回:“按照殿下的意思,用了最毒的化脓药。现在已是伤可见骨,最多再过四日那双腿便会废掉。” 闻言呼延觉罗.钰大笑几声,而后明明是满脸笑意,却还故作严肃道:“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人跟他身边的女子,可都是医毒高手,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殿下,放心,绝无可能。即便是顶尖高手,也需要药材和器具。可他们身上连一根针都没有。”修罗依旧面无表情。 可他这话实在让呼延觉罗.钰太安心了。 当即不再多问,而是笑着挥了挥手,“行啦,你下去看着,本殿下就再等着。等着咱们的旭王自投罗网。” “是,殿下,属下告退。”修罗拱手离去。 独留下一脸效益安然的呼延觉罗.钰。 两日后。 李怀靖千里奔袭,终是赶到楼兰古国的边境。但看着手中的情报,他的神色已然不能用好坏来形容。 “此消息可确切?”李怀靖道。 “千真万确。”前来汇报之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消息太过骇人,忙补充了一句,“我们已核查过三次,绝对无误。” “啪!”一声巨响,李怀靖将面前的情报,重重的摔在地上呵斥道:“既是如此为何,此事不像旭王汇报。” 如此大事,他们不说。 龙墨染不知。 偏生他来了才告知,这是想要害死他吗!? “李世子,息怒,此事并非属下们刻意为之,而是你来之前才刚刚查证完毕。还没来得及上报。”前来汇报之人,战战兢兢道。 非他胆小,而是出了这样的事。 稍有不慎,他的脑袋极可能,会在下一秒直接搬家。 “那还不赶紧跟旭王汇报。”李怀靖愤怒的瞪着那人,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是是是。”那人连连点头。 随后先是挥墨书写,随后飞鸽。 整个过程可谓一气呵成。 但…… “李世子,属下已经传书,相信殿下很快便会知晓此事。”前来汇报之人,出言道。 李怀靖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前来汇报之人,却张了张嘴,虽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有话要说。 李怀靖自然也看见了,于是没好气的说:“有什么话直说。” 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若是被旁人看到,还以为自己欺负他了。 “李世子,飞鸽传书最快也需两日。可……可……消息说若是等到两日后,林先生……”短句了好几次,那人的话也没说完整。 但想要表达的意思,早已昭然若揭。 一旁的沉木也听出了问题所在,请命道:“主子,不若让属下先一批人,与你兵分两路将林先生救出来?” 沉木刚刚已知道消息的内容,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已从最初的震惊不已到现在的愿意出力。 “你以为此事只是兵分两路那么简单?”李怀靖很是无语的说道。 他知道沉木想将功补过。 但此事弄不好只会弄巧成拙。 “那主子咱们?”沉木,看了一眼屋内的其他人,欲言又止。 李怀靖则是直接挥手,“你们先出去,此事过大容本世子先考虑一二。” “李世子,时间紧迫需早做决定啊。”显然,前来汇报之人,也知道此事耽搁不得。 只是他如此催促就有用了? 显然没有,因为李怀靖听言,非但没有动容。 反倒是越发恼怒,“你既只此事不能耽搁,为何不早些确认!现下情况都成这样了,还差本世子耽误的这一分一秒吗?!” 很明显李怀靖这话,没有半点错处。 加之他当真已是极怒,故而前来汇报之人,最终带着众人讪讪退去。 待他们走后,沉木便直言道:“主子,林尘对旭王而言于旁人不同。” “本世子,知道。”李怀靖不悦道。 若非如此他何须这样左右为难。 “此事不光本世子知道,想来那该死的凤钰也知道。”李怀靖恶狠狠的说着。 一个人若是有谋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既心狠手辣,又有谋略,如此才难以对付。 沉木倒也不傻,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试探道:“主子,你是说就算我们全力以赴,去营救林尘不管明珠她们,此事也未必会成?” “没错。”李怀靖,目光阴冷的看向前方道:“我们能想到的凤钰一定能,他既然设了两处天牢必有他的用意所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沉木道。 这不是他喜欢问的话题,只是现下他当真没有其他办法。 实则,沉木不知道的是,李怀靖对此也束手无策。 凤钰的手段,可不是他能轻易破解的。 不然齐云山的事情他怎么会替凤钰做了嫁衣,最终让其带着凤无双远走楼兰古国。 “主子,要不咱们就等等旭王回信算了?”犹豫少许,沉木提议道。 事情如此难以决断,就交给龙墨染。 如此一来他们也算是无功无过。 第188章:各有准备 “凭借,奴婢可以说服旭王殿下,让他暂时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明珠恍然大悟的说道。 呼延觉罗.钰赶忙道:“玲珑,不可上当。旭王此人阴险狡诈,绝非区区一个护卫就可以说动的。” 随后呼延觉罗.钰更是怒喝道:“明珠,你休要把你那套肮胀下作的手段,用来对付玲珑。本殿下绝不会让你得逞!” “钰殿下,我有你肮脏吗?”明珠同样不客气的回击,“楼兰古国想必不止你一位皇子,殿下能坐到今日的位置,你我之间谁更有手段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这世间没有比帝王路,更肮脏的路。 也没有比他呼延觉罗.钰更下作的人。 “呵呵,明珠护卫,你倒是真是牙尖嘴利。”呼延觉罗.钰冷冷一笑道:“不过任凭你再能颠倒黑白也无用。本殿下一个字也不会信你。” 说白了,她们今天该怎样还是得怎样,别指望谁能救她们。 “钰王妃,同为女子你当真连半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吗?”明珠见状,着急的大喊道。 不管眼前人是凤无双还是萧玲珑,都是明珠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不抓紧些,只怕当真是后悔也无用。 “殿下。”犹豫片刻,最终萧玲珑开了口。 只是…… “玲珑,你当真相信区区一个护卫,可以作为旭王的想法?”呼延觉罗.钰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若是萧玲珑开口,他不会拒绝。 但就这么放了明珠她们,呼延觉罗.钰实在不甘心。 “我不相信堂堂黎国的亲王,会被一个婢女的话左右。但同为女子殿下,我也不忍看她们如此被践踏。”萧玲珑直言道:“所以恳请殿下网开一面。” 哪怕是给她一个面子。 “玲珑,你知道的她们不似表面看到这般无辜。”呼延觉罗.钰道。 萧玲珑没有说话,只是抬眸与他对视。 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眸,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最终还是呼延觉罗.钰败下阵来,大手一挥道:“你们通通下去。” 话落,不管是壮汉,还是那些护卫都全部撤退。 看到这一幕绮罗松一口气,明珠却道:“钰王妃。” 此刻萧玲珑在呼延觉罗.钰的搀扶下,已准备离去。听到她这一声不得不脚步顿足。 然而萧玲珑没有异议,呼延觉罗.钰却怒道:“明珠,你又想要干什么!?” 她这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 “姑娘,凡事不可太过。”萧玲珑也道。 她是心善,但绝不是好糊弄的人。 “钰王妃,你误会了。奴婢并不是得寸进尺,而是奴婢们都被下了药。即便是……若是无解药我们一定会生不如死。”明珠直言道。 她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间,已经摸清楚萧玲珑的脾气性格了。 虽然不知为何她全然不记得往事,但行事风格却跟以往的凤无双无异。 故而明珠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帮助自己。 果然,听到这话后萧玲珑面上的不悦渐褪,抬眸问道:“殿下,解药呢?” 呼延觉罗.钰似对萧玲珑真的百依百顺。 听言虽极度不悦,但还是朝身边护卫喊道:“还愣着做甚,将解药拿给她们。” “走吧。玲珑,你该回去歇着了。”随后呼延觉罗.钰转头看向萧玲珑,温柔的语气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萧玲珑闻言点点了头,临走前她还看了明珠一眼。 明珠非常识趣的没有再说话,可眉梢眼底都带着一股子委屈和无助。 看的萧玲珑十分的不舒服,以至于她出了天牢后,脸色又白了几分。 “怎么了?可需要巫医再过来瞧瞧?”看出她的异样,呼延觉罗.钰很是担忧的问道。 同时目光一冷,扫向萧玲珑身边的婢女。 他抓获了明珠等人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告诉萧玲珑,那此消息是谁透露出来的? 时间还如此巧合。 “红袖,这是怎么回事?”呼延觉罗.钰,看着萧玲珑的婢女质问道。 红袖像是受到莫大的惊吓,当即跪地瑟瑟发抖道:“殿下,奴婢不知啊,此事跟奴婢没关系。” “你不知?”呼延觉罗.钰觉得显然不信,“你是王妃的贴身婢女,你若不知谁知?” “好了。”就在呼延觉罗.钰准备大肆惩戒的时候,萧玲珑劝阻道:“殿下,此事的确与红袖无关,是我自己无意中听到的。你若是要责罚便责罚我好了。” 这话一出,呼延觉罗.钰自是没了怒火。 再抬头一看,萧玲珑越发苍白的脸色。 最终他只能无奈叹息道:“玲珑,你身子本就不好,若再因为这些人而伤了身,你让本殿下如何是好?” 说起来呼延觉罗.钰,对萧玲珑别无所求。 只是希望她可以好生的待着,将身子养的好些而已。 “我知道,殿下方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不会了。”萧玲珑服软道。 只是这话,可骗不了呼延觉罗.钰。 只见其俊眉微挑道:“当真?玲珑这样的保证,本殿下可不是第一次听到。” 确切的说呼延觉罗.钰,都不记得自己听到过几次了。 “千真万确。”萧玲珑,伸手发誓道:“若是我这次再违背誓言,就让天神惩罚我……” “唔……” 后面的话萧玲珑尚未出口,就被呼延觉罗.钰捂住了嘴。 “不许胡说。”呼延觉罗.钰难得对她严肃:“你让天神惩罚你,倒不如直接罚本殿下好些。” 如此一来他也无需担惊受怕。 “殿下。”萧玲珑无奈,“你身为楼兰古国最尊贵的皇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比起她刚刚的誓言,呼延觉罗.钰此刻倒是更显得没规矩些。 可呼延觉罗.钰却不介意,他只是淡淡一笑,“若是能换来你平安无事,规矩不算什么。” 最终两人越走越远,说话的声音也越发小了些。 但即便如此从背影,还是不难看出两人似乎很相融以沫。 天牢深处。 明珠、绮罗、飘絮三人虽然幸免遇难。 可呼延觉罗.钰还是明人将绮罗给关押了进去,一时间她们真可谓是全军覆没。 “明珠,你说林先生和慕姑娘会没事吗?”绮罗问道。 事实上不光是她们,和一众暗影出了事。 就连前来接应的林尘和慕雪也惨遭毒手,只不过他们最终有没有逃出来。 绮罗她们就不得而知了。 “不会有事的。”明珠坚定道:“林先生和慕姑娘不光是武功高超,医毒也是双绝。他们没那么容易被抓。” “也是。”绮罗点头,“若是真被抓了,我们大抵也就瞧见他们了。” 如今这天牢除了她们三,并无其他人也算是好事。 “那……”沉默片刻,绮罗看着明珠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这钰王妃是不是就是咱们王妃对吗?”明珠,看了她一眼,了然道。 绮罗点头如捣蒜,但随后又忍不住叹息道:“可我瞧着她好像真的不是王妃。”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也不是好认知。 若是可以绮罗不愿意如此想。 “她是。”明珠坚定无比的回道。 没有一丝犹豫,这让绮罗不免疑惑:“明珠,你如何能这样肯定?” 这是绮罗希望的答案没错。 但…… “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觉得钰王妃的行事,跟咱们王妃很像吗?”明珠不答反问道。 绮罗低头认真想了想,点头:“确实很像。” 凤无双行事也是这般,有理有据心善,但绝不会无条件的心软。 “可钰王妃,全然没有失忆。而且她的身体也太弱了些吧。”绮罗,还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凤无双虽然不擅武,也没有内力。 可身体不错,一把短匕,和一手射日穿云箭可是太令人过目不忘。 “这或许才是真正可疑的地方,绮罗,你受训的时候就该听说过。人的记忆不是完整的链条。其中不重要的事情,经过时间的流逝我们会渐渐遗忘。而那些重要的难忘的则会留在心里日久弥新……” 后面的话明珠,尚未说完。绮罗便了然的接话道:“可钰王妃的记忆,却好似一条平行线。虽然完整但却无波无澜缺乏真实性。” 明珠听后点头,“更准确的说是缺乏参与性。” 对此绮罗无比赞同,随后她似乎又想到一种可能性,“明珠,你说钰王妃的身体之所以那么差。会不会就是因为凤钰用了某种特殊药的副作用?也正是因为这种药,所以钰王妃才会失去记忆?” “有这种可能性。”明珠颔首。 “这样说来,那就太好了!”一切真相大白了,绮罗不免打心底里高兴。 她们没有救错人,那些伤亡也没有付出东流。 “可是,明珠姐姐,你说王爷能找到我们吗?” 她们还等得到龙墨染前来救她们的那天吗? 说到此绮罗不免,将目光投向现在都还未能苏醒的飘絮身上。 刚才那一幕,她害怕,她是真的害怕。 “会的,旭王殿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一定能找到王妃,也一定会将我们都救出去的。”明珠,伸手轻揽过对方安慰道。 说到底眼前的这两个姑娘,都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孩子。 再坚强也有软弱的时候。 将萧玲珑送回屋内后,呼延觉罗.钰一改刚才的温和。 疾言厉色道:“修罗,给我查清楚。本殿下要是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本殿下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是,殿下。”黑衣劲装的修罗当即领命。 只是他匆匆下令后,便再度折返回了屋内,似在等待呼延觉罗.钰的下一个命令。 对于他的去而又返,呼延觉罗.钰没有一丝不悦,反倒是颔首道:“天牢那边布置的如何了?” “回殿下,两处天牢都已布置妥当,只等对方前来。”修罗道。 “很好。”呼延觉罗.钰满意道:“你办事,我素来放心。不过,龙墨染此人你务必得小心些。” 那人可真是太难对付了。 即便现在想起呼延觉罗.钰,都依旧觉得头疼。 “属下明白。”修罗素来寡言少语。 起初的时候呼延觉罗.钰并不喜欢此人,自到每每交代他的事情。他非但完成还都是出色的完成后。 呼延觉罗.钰便开始喜欢他了。 “那个人的伤势如何了?”片刻后,呼延觉罗.钰问道。 修罗回:“按照殿下的意思,用了最毒的化脓药。现在已是伤可见骨,最多再过四日那双腿便会废掉。” 闻言呼延觉罗.钰大笑几声,而后明明是满脸笑意,却还故作严肃道:“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人跟他身边的女子,可都是医毒高手,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殿下,放心,绝无可能。即便是顶尖高手,也需要药材和器具。可他们身上连一根针都没有。”修罗依旧面无表情。 可他这话实在让呼延觉罗.钰太安心了。 当即不再多问,而是笑着挥了挥手,“行啦,你下去看着,本殿下就再等着。等着咱们的旭王自投罗网。” “是,殿下,属下告退。”修罗拱手离去。 独留下一脸效益安然的呼延觉罗.钰。 两日后。 李怀靖千里奔袭,终是赶到楼兰古国的边境。但看着手中的情报,他的神色已然不能用好坏来形容。 “此消息可确切?”李怀靖道。 “千真万确。”前来汇报之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消息太过骇人,忙补充了一句,“我们已核查过三次,绝对无误。” “啪!”一声巨响,李怀靖将面前的情报,重重的摔在地上呵斥道:“既是如此为何,此事不像旭王汇报。” 如此大事,他们不说。 龙墨染不知。 偏生他来了才告知,这是想要害死他吗!? “李世子,息怒,此事并非属下们刻意为之,而是你来之前才刚刚查证完毕。还没来得及上报。”前来汇报之人,战战兢兢道。 非他胆小,而是出了这样的事。 稍有不慎,他的脑袋极可能,会在下一秒直接搬家。 “那还不赶紧跟旭王汇报。”李怀靖愤怒的瞪着那人,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是是是。”那人连连点头。 随后先是挥墨书写,随后飞鸽。 整个过程可谓一气呵成。 但…… “李世子,属下已经传书,相信殿下很快便会知晓此事。”前来汇报之人,出言道。 李怀靖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前来汇报之人,却张了张嘴,虽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有话要说。 李怀靖自然也看见了,于是没好气的说:“有什么话直说。” 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若是被旁人看到,还以为自己欺负他了。 “李世子,飞鸽传书最快也需两日。可……可……消息说若是等到两日后,林先生……”短句了好几次,那人的话也没说完整。 但想要表达的意思,早已昭然若揭。 一旁的沉木也听出了问题所在,请命道:“主子,不若让属下先一批人,与你兵分两路将林先生救出来?” 沉木刚刚已知道消息的内容,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已从最初的震惊不已到现在的愿意出力。 “你以为此事只是兵分两路那么简单?”李怀靖很是无语的说道。 他知道沉木想将功补过。 但此事弄不好只会弄巧成拙。 “那主子咱们?”沉木,看了一眼屋内的其他人,欲言又止。 李怀靖则是直接挥手,“你们先出去,此事过大容本世子先考虑一二。” “李世子,时间紧迫需早做决定啊。”显然,前来汇报之人,也知道此事耽搁不得。 只是他如此催促就有用了? 显然没有,因为李怀靖听言,非但没有动容。 反倒是越发恼怒,“你既只此事不能耽搁,为何不早些确认!现下情况都成这样了,还差本世子耽误的这一分一秒吗?!” 很明显李怀靖这话,没有半点错处。 加之他当真已是极怒,故而前来汇报之人,最终带着众人讪讪退去。 待他们走后,沉木便直言道:“主子,林尘对旭王而言于旁人不同。” “本世子,知道。”李怀靖不悦道。 若非如此他何须这样左右为难。 “此事不光本世子知道,想来那该死的凤钰也知道。”李怀靖恶狠狠的说着。 一个人若是有谋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既心狠手辣,又有谋略,如此才难以对付。 沉木倒也不傻,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试探道:“主子,你是说就算我们全力以赴,去营救林尘不管明珠她们,此事也未必会成?” “没错。”李怀靖,目光阴冷的看向前方道:“我们能想到的凤钰一定能,他既然设了两处天牢必有他的用意所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沉木道。 这不是他喜欢问的话题,只是现下他当真没有其他办法。 实则,沉木不知道的是,李怀靖对此也束手无策。 凤钰的手段,可不是他能轻易破解的。 不然齐云山的事情他怎么会替凤钰做了嫁衣,最终让其带着凤无双远走楼兰古国。 “主子,要不咱们就等等旭王回信算了?”犹豫少许,沉木提议道。 事情如此难以决断,就交给龙墨染。 如此一来他们也算是无功无过。 “若是真那样做得罪龙墨染是小,长了凤钰的嚣张气势是大!本世子已输了他一次,绝不能再输。”李怀靖很是愤怒的说道。 第189章:要走也要带上我 沉木彻底无言以对了。 齐云山的事情,李怀靖是极少提及,但并不代表他不介意。 所以…… “妙手来了吗?”李怀靖忽然问道。 沉木赶忙应答:“回主子,妙手已连夜赶来不过之快也得今晚子时方能赶到。” 李怀靖走的太过匆忙,事后才通知的鬼医妙手。 故而就算对方再快,也还是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好,那我们就今晚子时动手。”李怀靖道。 “主子,不再考虑下吗?”沉木,有点担忧的说道。 妙手毒术是不错,但林尘和慕雪可都是医毒双绝的人,他们尚且不能应付。 单凭鬼医妙手一人足以扭转乾坤? “让外面的人进来,本世子自有打算。”李怀靖已毋庸置疑的口吻下令。 让沉木即便想要说什么,也不便再开口。 只是忙不迭的点头道:“是。” 片刻后,前来汇报的人再度入内,恭敬道:“李世子。属下听闻你已考虑好了?” “是。”李怀靖点了点头。 前来汇报之人,当即抬头一脸期待。 他是龙墨染派来增援的人,自然希望李怀靖可以赶紧采取行动。 故而当他听到李怀靖说今晚子时便开始行动后。 不免又惊又喜,“李世子,可当真?” 若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本世子,从不开玩笑亦不会拿如此大事说笑。”李怀靖面色微沉道。 “是是是。”前来汇报之人,也是个有眼力劲的,见此立马了然:“方才是属下失言了,王爷说了世子有任何吩咐,我们必全力配合。” “好,既是如此的话,那你们……” 很快李怀靖下达完成了所有的命令,而前来汇报之人除了频频点头外。再没发出半点质疑声。 直到李怀靖将一切命令都下达完后,前来汇报之人才忍不住问道:“李世子,为何我们要如何做?” 并非他真的吃饱了撑着要得罪李怀靖,而是对方的想法和要求都有些太过奇怪了。 至少在前来汇报之人看来,这个想法实在是属于两不相靠。 既不能救明珠,也不能救林尘。 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要组织行动呢? 难道仅仅是走个过场,完成所谓的任务而已? “旭王不是告诉过你们,要全权听我调配吗?”面对他的质疑,李怀靖显得很是不悦。 “是,但是……李世子,咱们……”斟酌片刻,汇报之人,还是不得不道:“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一击不中只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别说救人,只怕他们想要全身而退都是妄想。 若是真的能救出林尘,或是明珠等人,他们拼死一搏也算值得。 可按照李怀靖的计划,他们除了白白送人头实在没有任何益处。 “没有可是,既然你们旭王殿下已经这么说了。你们要做的就是听命行事。”李怀靖并没有多做解释,反倒是眸色一沉,直接亮出了龙墨染赐给他的令牌。 如此一来,屋内所有人都纷纷下跪。 前来汇报之人,更是毫不犹豫的领命道:“是,旭王殿下。” 见令牌如见龙墨染亲临。 他们叫的自然也成了龙墨染的名字。 对此李怀靖浑然不介意,他只是再度收好令牌。随后走出了屋内。 毕竟这些人安排好了,他的人也该随之出动。 楼兰古国,皇城内。 此刻倒是异样的宁静,两处天牢都没有任何动静。 但呼延觉罗.钰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因为他所认识的龙墨染,是绝对不会毫无动作。 故而,听着修罗汇报说:“殿下,所有的暗桩都已经出动,但并没有截获一丝一毫旭王出现的消息。他会不会尚未赶来?” 呼延觉罗.钰笑了,“按照最快的速度计算,他下午就该到楼兰古国。今晚就该有所行动。” 所以…… “修罗,今晚好好准备吧。第一次交手你可别本殿下,对你失望太多。” 呼延觉罗.钰这话,让修罗不由得眉头微微皱了皱。 因为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呼延觉罗.钰根本没打算修罗会赢。 只是别让他输得太难看而已。 这绝不是修罗想要的结果,故而他直言道:“殿下,属下不会输。” 更不会输的太难看。 对于这种无畏的争辩,呼延觉罗.钰一向不喜做。 他只是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我们拭目以待。” 话落,呼延觉罗.钰大笑着离去,独留下一脸冷厉,双拳紧握的修罗。 子时,降至。 两处天牢依旧安静的一如往常。 修罗这时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毕竟多年的沙场经验,让他早已磨练出非比寻常的敏锐感。 而眼前的安静是真的安静,绝非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更让修罗感到惊慌的是,他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也就是说…… 今晚这里极有可能真的不会开战。 那? 战场究竟会设在哪里? 难道是…… “不好!”修罗,忽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快,所有人都跟我撤回钰王府!” “是,修护卫。” 众人皆是训练有素之辈,没有任何疑惑立马开始动身。 但修罗赶到的时候,看到满地的血污和残骸。 还是惊觉自己来晚了一步,他是真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根本不再救人。而是直接攻击了钰王府。 “钰殿下!殿下!”修罗大喊道。 然而回应他的除了兵荒马乱,就是一片沉寂。 “将所有的乱党通通诛杀!”修罗直接下令,随后握着手中的长剑,毫不客气的挥斩着众人。 只是他现在在地方,不过是钰王府的最外围。 而他面对的也只是一群群的死士,加之对方人实在是多。 修罗竟然有一种挥之不尽,斩杀不绝的恐惧。 但这也没能阻碍他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近了,很近了。 前面就是主院,而呼延觉罗.钰跟萧玲珑就在主院内。 他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可看着主院内也染上了血迹,修罗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殿下!王妃。” 是他来迟了吗? 旭王龙墨染已经得手了吗? 那个来自黎国的旭王当真如此厉害? 修罗尚未得到答案,下一瞬,一道叫声便随之传来。 不是外面这样的惨叫声,受者发出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还有些低沉。 但那种紧咬着牙所带来的强烈忍痛感,还是让人不免为之心头一颤。 修罗更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呼延觉罗.钰。 当即大喊了一句,“殿下!” 但,当他踏入屋内看着倒在地上的玄色劲装男子,还是为之一愣。 “殿下,此人是谁?”修罗狐疑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故而很早前他就看过龙墨染的画像。 对其人可谓了若指掌。 眼前人明显不是他。 呼延觉罗.钰看了看修罗,先是说了句,“你输了,而且很惨。” 随后才道:“此人乃是黎国世子,李怀靖,也是夜侯唯一的嫡子。身份之尊贵仅次于旭王龙墨染。” 李怀靖? 此人修罗倒是略有耳闻。 但默默记下后,修罗还是立马跪地道:“殿下,恕罪,是属下狂妄自大救驾来迟。” 若不是呼延觉罗.钰自有准备,后果会如何修罗当真不敢想。 “无妨,黎国人本就生性狡诈,你遇到的又是其中最厉害的难免会无法应付。”呼延觉罗.钰大度的说道。 随后目光一转,看着李怀靖道:“李世子,你倒是有几分本事,可现在你还是落在本殿下的手里。” 说起来呼延觉罗.钰也只是险胜而已。 “呵呵,成王败寇无需多言,只是凤钰你贵为一国皇子,竟然隐忍蛰伏多年说起来本世子倒也很佩服你。”李怀靖冷嘲道。 明明自己是皇子,却敢做人臣。 还沉服于凤家受气多年,单单这事可就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然而…… “李世子,你们还真是一伙的,说的话都一样。可惜本殿下自幼便生在楼兰古国,从未踏足你们黎国,更加不是你们口中的什么凤钰。”呼延觉罗.钰再度否认。 好似他们当真认错人了。 “不是吗?”李怀靖讽意更甚,“若你不是凤钰怎会对本世子的路数如此了解?若你不是凤钰,怎么会知道你得罪的是旭王龙墨染?” 难不成他能掐会算?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不该当什么皇子,该去当护国大祭师。 “李世子,你挑拨离间的功夫不错,可脑子欠佳。”呼延觉罗.钰毫不客气的反讽道:“算上你一共有三批人分别袭击了本殿下。难道面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袭击,本殿下连对方的信息都掌握不了吗?” “在你们眼中本殿下就这么差?还是你们以为我们楼兰古国,是浪得虚名的?” 相信李怀靖在来之前也做过调查。 既然如此对于楼兰古国的厉害,呼延觉罗.钰觉得他没必要再介绍。 口舌之争实在没有意义,何况现在李怀靖伤重需要休息。 故而他适时的闭上了嘴,似乎要让呼延觉罗.钰一个唱独角戏。 当然李怀靖,倒是可以免费欣赏。 毕竟看着傻子上台表演,也勉强算是一种趣子。 但…… “你还需要请帮手?”听着外面再度嘈杂起来,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怀靖很是疑惑的问道。 呼延觉罗.钰诡异一笑,温声道:“帮手不算,但也算是圆了李世子一个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怀靖眸光陡然一紧道。 俗话说的好,不怕坏人使坏,就怕坏人忽然变好。 现下的呼延觉罗.钰就太过温柔和反常。 “李世子弄得这一身伤,还险些搭上性命是为了什么?”呼延觉罗.钰不答反问道。 李怀靖心中的答案,立马就要呼之欲出了。 最终却还是摇头,“不,你不可能让我见小双,因为若是见了小双便绝不会再听信你的鬼话。” 对于此事李怀靖还是有信心的。 然而,呼延觉罗.钰却发出了更大的笑声,像是他忽然听到了天下最好的笑话一样。 许久才道:“你跟林尘和明珠都一样蠢笨如猪。” 忽然伴随着呼延觉罗.钰的话音落下,“吱嘎”一声推门声响起。 一身着白衣罗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身上并未有多余的点缀,不过是简单的珍珠加一点罗翠。但即便是如此已让李怀靖看花了眼。 “小双!”李怀靖,几乎是用喊的说出了这两字。 既怕凤无听不到,又怕她下一瞬就被会呼延觉罗.钰给吸引了注意力。 可即便如此萧玲珑也没有给他,半点回应。 反倒是直接朝呼延觉罗.钰跑去,随后担忧道:“殿下,你怎么受伤了?” 伤!? 李怀靖,几乎是震惊无比的看向呼延觉罗.钰。似乎在他的身上找一点伤出来。 而他还没找到,呼延觉罗.钰便道:“那有,我没受伤。” “怎么没有。”萧玲珑,伸手指了指呼延觉罗.钰破掉的衣袖。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只是他这血迹不知是谁的。 “哦,这啊……”呼延觉罗.钰捂住了破损处,笑道:“无事,这不过是皮外伤而已,三两天便好。” 呼延觉罗.钰说的十分轻巧,可眉头却皱了皱。 看的萧玲珑越发心疼,“又是皮外伤,你说说这段时间你都受了多少皮外伤了。” “还有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绝不会让自己再受伤了吗?” 面对萧玲珑,呼延觉罗.钰倒是真的乖了。 既没有心机也没不反驳,看起来比小孩还要听话。 可如此温暖的画面,看在李怀靖的眼里却似分外的刺目。 “咳!”李怀靖,一声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对方,“小双,你看不到我吗?” 一度李怀靖怀疑他是否隐身了。 否则为何凤无双来来回回竟都对她视而不见? “你在叫我吗?”萧玲珑问道。 她疑惑的神情不像是假装的,眉梢眼底的疏离更是让李怀靖看的心惊胆战。 “你,当真失忆了?”李怀靖不自觉的带着颤声。 萧玲珑,则是再回答太多次这个问题后,变得麻木:“呵呵,阁下怕又是旭王殿下的人吧。那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我叫萧玲珑,是楼兰古国的钰王妃。不是你们口中的凤无双,亦不是旭王妃,明白了吗?” “小双……”李怀靖显然无法接受,但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向呼延觉罗.钰,“你到底对小双做了些什么!?” 呼延觉罗.钰闻言,淡淡一笑道:“你们为什么都问同样的问题呢?” “回答我!”显然李怀靖不吃他这套。 如此敷衍了事,就想要将李怀靖打发了绝不可能。 让李怀靖没想到的是,呼延觉罗.钰尚未开口,萧玲珑却道:“你吼什么吼,此处是钰王府不是你们黎国。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她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打上人家的门了还如此有理。 实则萧玲珑惊讶,李怀靖更惊讶。 他几乎是合不拢嘴的盯了对方,半响才道:“小双,若是有朝一日你恢复记忆,知晓你说过这些话做过这些事该多伤心。” 萧玲珑听过很多人,提及她是凤无双这件事。 也听过无数个对方劝解她的版本,但是李怀靖这句话,萧玲珑是第一次听到。 也是第一次在心中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小双,你是否想起了什么?”李怀靖立马察觉出凤无双的不对劲,赶忙道:“我就知道小双你怎么可能忘记我呢。” 她曾说过会永远喜欢他的。 虽然后来因为龙墨染的多方干预,让凤无双最终跟自己越走越远。 但李怀靖始终相信,凤无双还是喜欢自己的。 实则他这话,也让呼延觉罗.钰,神色微微一凝。 但很快呼延觉罗.钰便调整了过来,面色温柔依旧道:“玲珑怎么了?可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换药的调理,萧玲珑的身体要比往日好了些。 但即便如此,呼延觉罗.钰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萧玲珑的身体可比寻常人差太多。 “没有,殿下,我只是……”萧玲珑欲言又止,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李怀靖却趁热打铁道:“无风不起浪,若是你当真不是凤无双。我们又岂会一个二个都说你是呢?难道我们当真不怕死吗?” 说着李怀靖还故意,做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当然事实上他确实伤得不轻。 或许再给他一点时间,他真的可以说动萧玲珑。 但遗憾的是呼延觉罗.钰,不会再给他时间了。 “咳咳……”忽然地,呼延觉罗.钰急促的咳嗽了起来,像是要背过气一般。 一张原本清隽无双的脸也涨的通红。 他如此举动,立马就吸引了萧玲珑的注意。 让她再也无心思想其他,只是着急又担心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方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忽然就这样了? “我无事,玲珑你若是还想要听他说的话,那我陪着你便是。”呼延觉罗.钰道。 可他这话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听的李怀靖咬牙切齿道:“看来不管你是凤钰,还是呼延觉罗.钰,装可怜的功夫都是如此炉火纯青。” 第190章:错位 “立刻派人通知李世子,还有增援明珠和林尘,要快!”片刻后,龙墨染下令。 平静大半月的旭王府,终是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之中。 实则李怀靖这边也不算平顺。 故而踏月赶来的他,身上穿的再不似往昔那金丝玉线的劲装。亦不是上早朝用的朝服,反倒是一身…… “李世子,你这是?”虚林,看着难得一脸灰头土脸的李怀靖诧异道。 “我无事。”李怀靖挥了挥手,全然不在意,“旭王,小双有消息了?可当真?” “她在楼兰古国。”龙墨染也选择性的忽略了李怀靖的穿着打扮。直言不讳道。 什么?! 听到这话李怀靖明显神色一变,“确定?” 这是他最不希望的结果。 龙墨染亦不希望。 但…… “千真万确。明珠和林尘两人均亲眼所见。”龙墨染给出了回应。 提及这两人的名字,李怀靖再无半分迟疑。 李怀靖清楚旭王府,就跟清楚自己府邸一样。自然知道明珠不可能背叛凤无双,林尘亦不可能背叛龙墨染。 “李家在边境附近,我上百人马我可以让他们现在赶过去。”李怀靖开门见山道。 对他而言,什么都不重要,凤无双最重要。 龙墨染深知其意,眸光不动声色的暗了暗,“多谢李世子,本王也已经调派人马。如此一来我们有千余人可用。” “不够!” 李怀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道:“对付其他小国,或许有胜算但对付楼兰古国远远不够。” 龙墨染也知道这点,故并没有反驳。 只是脸色越发沉闷了些。 “凤钰的身份确认了吗?”李怀靖又道。 既然楼兰古国不好对付,那他只能从凤钰的身份下手。 只希望凤钰的身份跟他所想的不同。 “基本确认。”龙墨染道。 “是什么?”李怀靖,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追问道。 万一不是呢。 人都抱有侥幸心理,李怀靖亦是。 “如无意外,应是楼兰的皇子。”龙墨染神色晦暗道。 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最难对付的国家,最尊贵的身份。 双管齐下也不过如此。 李怀靖闻言当即跌坐回桌椅上,面色骤然一白。好一会儿才道:“一定还有补救的办法,旭王,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不能慌。” “嗯。”龙墨染点头。 只是这一回,他也无法冷静。 因为事态远远超出了他的相信,所以迟疑片刻后。 龙墨染最终将那张纸条递给了李怀靖,在他来之前虚林已看过纸条。 不过寥寥数语,却让虚林惊的几乎上房揭瓦。 李怀靖再看过纸条后,更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 “小双,怎么可能会不认得明珠!” “这一定是假的,是小双的权宜之计对吧?” 那丫头素来古灵精怪,主意多。定是她被凤钰控制,又害怕明珠等人受伤所以才用了这个法子。 “明珠重伤,飘絮易容被识破生死未卜。”龙墨染唇瓣轻启。 一字一句说的甚为清楚。 李怀靖却一度怀疑自己失聪,或是失心疯。 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话。 见龙墨染并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李怀靖半响后张嘴道:“此事小双知晓?” 龙墨染点头,“传来的消息说因为双儿拒不配合,才会如此伤亡惨重。” 这下李怀靖彻底呆楞住了。 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人会不会是假的?根本就不是小双?” 凤无双不配合,不愿意回来。 还伤了明珠和飘絮。 天方夜谭也不过如此。 “应该不是。”龙墨染道。 此刻他的脸上虽看不出什么神色,但周身越发冷戾的气息已说明一切问题。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此人是假的,那真的凤无双又会再度下落不明。 想明白这点后,李怀靖整个人神色越发的不好了。 “旭王殿下,可信得过我?”忽然地,李怀靖道。 他话题转换的太快,一旁的虚林连揣测他的心思都来不及。只能疑惑望向自家主子。 龙墨染倒是依旧很平静,亦或者说他已经猜到李怀靖的意图。 “李世子,是想要亲自前往楼兰古国?” 听言虚林倒吸一口凉气。 李怀靖点头,“正是。” “林尘虽厉害可终归是江湖人士,论心机手段他远不及凤钰。”李怀靖不紧不慢的说着。 龙墨染沉默既不点头,亦不摇头。 李怀靖又道:“千余人按理来说,是可以将小双给救回来。但那是正常情况下的小双。” 现在这样的凤无双,只怕再派千余人去也未必能成。 龙墨染抬眸,似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字未提。 李怀靖终是露出了急切的表情,“旭王殿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当真要因小失大吗?此事你若是能亲自前往,我自会二话不说给你让道。但现在让你离开京都现实吗?” 龙墨染依然沉默。 可虚林却差点脱口而出,不现实。 之前齐云山的事情,虽然最终结果是龙墨染方大获全胜。 但与修罗门的瓜葛龙墨染尚未洗清,帝王面对无缘无故消失的凤钰叶态度古怪。 更重要的是,不知是谁竟流传说修罗门藏有不死仙药。 帝王明面上虽不相信此事,但暗地里还是已经派人开始行动。 龙墨染现下若是离京,城中势力必会受损。 “旭王我们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我们合作的只是此事。其余的事情即便我想要帮忙,也是不可能的。”顿了顿,李怀靖又补上了一句。 这话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若是宁王趁虚而入吞噬其势力。李怀靖也是爱莫能助。 “可本王又如何信得过你?”最终龙墨染开口了,“若是你将双儿带出楼兰古国,却藏匿在了其他地方。那本王岂不是白折腾一趟?”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何况李怀靖可太有前科。 “我不敢保证不会这么做。”不曾想李怀靖,竟如此道:“要不旭王殿下赌一把?’ 赌一赌,他跟凤钰谁靠谱一些? “本王从不喜赌。”龙墨染道。 有赌就有输,而且靠赌赢来的龙墨染从不稀罕。 “那可巧了,我酷爱赌。”李怀靖勾了勾唇,似在故意逗龙墨染。 “李世子。”虚林从旁看不下去了。 这李怀靖到底是来干甚的? 帮忙,还是来作死的? 虚林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点。 许是被虚林提醒,又或者是不想再闹了。李怀靖最终收敛神色道:“旭王殿下,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何况我也没有凤钰的本事。” 他可是实实在在的黎国人,哪怕是李家在边境有些势力。 但也仅仅只是势力,跟凤钰这种出生在此的皇子可谓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旭王殿下,事不宜迟。”李怀靖再道。 今日他说的话似乎格外多。 但没法子,毕竟龙墨染寡言少语惯了。而他今日又的确有些匆忙。 等了许久,就在李怀靖以为此事成不了的时候。 龙墨染终是缓缓开口道:“莫非李世子准备穿着这样就去?” 这是? 李怀靖倏地抬起头,“旭王殿下,你这是答应了?” 显然他有些惊讶,还有些喜出望外。 “是。”龙墨染颔首,“但李世子你需记得两点,第一本王从未见过你。所以夜侯即便来问本王要人,本王也是无从知晓的。” “这是自然。”李怀靖道。 两人是敌对关系,绝不会因为这次偶然合作就改变。 “其二,李世子如果你失败了,本王会要了你命。同样本王也会极尽全力配合你。”说完龙墨染,拿出一枚玄色的令牌。 上面虽然只简简单单的印了一个墨字。 却让李怀靖和虚林两人同时瞪大双眸,而后两人更是大眼瞪小眼。 互看了好一阵,李怀靖才似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旭王殿下,你这是认真的?” 这可是他的贴身令牌。 见此牌犹如见龙墨染本人亲临。 “千真万确。”龙墨染道:“不过你既已了解此令牌的作用,那本王也不多加赘述。” 李怀靖郑重无比的,朝着龙墨染拱手行了一礼,“若非我死,否则定会将小双带回。” 龙墨染既如此信任他,无论如何李怀靖也不能让对方失望。 “嗯,本王等你归来。”龙墨染道。 随后李怀靖转身欲走,此事既已定下就没有必要再耽搁。 不曾想他刚走没几步龙墨染却道:“且慢。” 短短两个字,让李怀靖立刻停下脚步。 同时心中也生出疑惑,难不成他这是反悔了? 谁曾想听完龙墨染的话后,李怀靖的神色比刚刚更为难看。 “旭王殿下,你如此损我不好吧。” 什么叫他穿的百结悬鹑,宛若乞丐。 他们好歹也是盟友。 好歹他也算是去赴汤蹈火。 “本王,只是实话实说。”龙墨染道:“当然若是李世子,觉得这套衣衫与你十分相配,那请自便。” 说起来他旭王府的衣服也不便宜。 提及这个,李怀靖像是被噩梦惊醒般,“旭王殿下,你府上的华服该不会也要黄金千两吧?” 上次的茶,李怀靖可是记忆犹新。 “对,你提醒了本王。”龙墨染颔了颔首,“虚林,这次的衣服钱可莫要忘记收。” 说着龙墨染大步一迈,朝外走去。 都留下一脸悔恨交加的李怀靖,他为什么要多嘴? 为什么不偷件好看点的衣服再来? “李世子,请随我来。”虚林,伸手客气道。 李怀靖迟疑着上前,“我可不要穿龙墨染的衣服。” 既是花钱买了,那他就得买个好的。 不然还不如去外面的绸庄缎子瞧瞧。 “自然。”虚林道:“府上有刚做好的新衣,且都是劲装。也有特制绣了金丝或银丝的。不知李世子喜欢那种?” 劲装,还是绣丝的。 李怀靖十分满意,脱口道:“自然是金丝,我不喜银丝。” “好的,李世子,请随我来。”虚林道。 这回李怀靖很满意,不管是衣服的款式,大小、亦或者金丝的走线和图案。 故而上身后,李怀靖站在铜镜前满意的拍了拍衣袖,“就这件吧,至于剩下的这几件也给我一并包上路上穿。” 此去楼兰古国路途遥远,他总要有个换洗不是。 “是,李世子。”虚林再度颔首。 态度可谓十分之好,看的李怀靖是连连点头,“虚护卫,以前我真是对你有所误解,其实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只是…… 李怀靖的满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当他听完虚林,给他的报价后。 李怀靖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你,你们旭王府很缺银两?” 怎么每次都如此狮子大开口。 “就这么几件衣服,你要我三千两还是黄金!”李怀靖,实在难以置信。 比刚刚得知凤无双的消息,还要难以置信。 “王爷说了,若是李世子嫌贵也没关系。”虚林道:“我们不强买强卖。” 说着虚林便开始收衣服,而后下人们更是从善如流的开始扒李怀靖身上的衣服。 收掉准备带走的衣服李怀靖尚可忍。 但是被人如此扒掉衣服,他还是头一遭经历。立马就急眼道:“买!本世子买还不行吗?” 不就是区区三千两黄金吗! 最终李怀靖咬牙切齿的,签下了字据。 直到看着远去的背影彻底消失无踪,虚林才将字据拿了出来递给龙墨染。 不同的是上面是欠款条,下面却是另外一张纸。 相同的是上层的墨迹,完美的漏到下层。李怀靖三个字,清楚明了的印在宣纸之上。 “王爷,他果然没有半点怀疑。”虚林道。 有些时候他不得不佩服,自家王爷的神机妙算。 毕竟此事最初的时候虚林,还是有些许担忧的。可龙墨染却淡然道:他不会起疑,你放手去做便是。 “想知道为什么吗?”龙墨染忽然,问道。 虚林,忙不迭的点头,“想。” 毕竟在他看来,李怀靖可是个十分谨慎之人。 “因为人防范的都是未知的,对于熟悉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信赖感。”龙墨染解释道。 这个法子之前龙墨染就用过,故技重施李怀靖自是不会在意。 “王爷,英明。”听完后,虚林除了说出这两字,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但他佩服龙墨染的心,是千真万确的。 龙墨染自是了然,故而他没多说。只是将下面那张宣纸收好,幽幽道:“但愿没有用到的时候。” 但愿。 京都城外,换上劲装的李怀靖,骑着赤兔八百里加急的往外赶。 沉木紧随其侧,一面前进,一面不解道:“主子,你既知晓宣纸一事,为何还要签?” 李怀靖扯了扯唇,“为了让龙墨染放心。” 这答案有些超乎沉木的预料。 故而一时沉木也不知该如何接话,见他沉默,李怀靖却笑着说道:“我既拿了他的令牌,于情于理都该让他放心。何况唯有他放心了,才能竭尽全力协助我。” 也只有这样凤无双,才有被救出来的可能性。 “主子,你对凤姑娘真是一往情深。” 跟凤钰的贴身护卫清风一样,他们在对于凤无双的称呼上都尤为注意。 “希望凤姑娘可以早日明白,主子的一番心意才是。”沉木又道。 “这不重要。”没想到李怀靖竟如此说。 沉木听到这话,一时间不敢随意接话了。 因为自从上次凤怜儿的事情后,这主仆二人之间便已有了芥蒂。 李怀靖是何等人精,见沉木不再说话。一双眸子还紧紧的盯着自己,当即就猜出了几分他心中的感受。 随后道:“前尘往事已随风过,本世子既重用你便不会在意。但若是你真想要消除芥蒂,这次便是你立功的最好时机。” 言尽于此,李怀靖相信沉木可以明白。 故而后续他直接扬起马鞭,“啪”的一声脆响落下,李怀靖一骑绝尘消失在滚滚尘土之中。 沉木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追赶而去…… 与此同时,楼兰古国的天牢内。 两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女子,躺在天牢最深处。 若不是她们的胸前,还有轻微的起伏,只怕一眼望去会以为她俩是两具尸体。 “吱吱吱。” 忽然地,一道小鸟的叫声响起。 本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出现鸟叫也不足为奇。 故而狱卒并未注意,反倒是继续喝酒道:“哎,你说说如此好看的姑娘,怎么会想着去当细作呢?” 白瞎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另外一狱卒笑道:“想什么呢,她俩可是钰殿下亲自提审的人。就算是那啥也轮不到咱们。” 提及钰殿下,狱卒不敢再乱说话了。 可顿了顿,他还是鼓起勇气,想要再说点什么。 谁曾想,尚未开口,就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那名狱卒直接将脑袋磕在了桌案上。 另外一名狱卒嘲笑道:“你这酒量也忒差了,还敢……” “咚”一声,闷响再起。 两名狱卒都相续倒下,这时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才戛然而止。 “明珠,飘絮,你们快醒醒。”牢门一道黑影闪过。 带她将帽檐摘下,才露出了一张女儿家特有的娇俏面容。而此女不是旁人正是凤无双的贴身护卫绮罗。 第191章:到底谁骗谁 如此严重? 此女有些不信,可看着呼延觉罗.钰的神色,她最终还是将到嘴的话给改了说辞,“可若是钰殿下,执意不采纳此法,只怕钰王妃她……她……” “竹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言。”呼延觉罗.钰看着对方认真道。 真相听起来往往不那么美好。 但现在的呼延觉罗.钰需要真相,毕竟假的就是假的。 “钰王妃她恐怕撑不住半年。”此女,最终如实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下,整个屋内顿时落针可闻。 像是所有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呼延觉罗.钰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乎只要他看的够久。 刚才的那句话就不是真的。 但遗憾的是,事实就是事实。 “钰殿下,你可还好?”女子见此情况,出言问道。 “竹……”呼延觉罗.钰像是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结舌半响,才道:“竹先生,你是说内子她会死?会活不过半年?” 内子,是呼延觉罗.钰一直很喜欢。 却鲜少对萧玲珑用的称呼,因为他觉得来日方长。 这句内子,呼延觉罗.钰希望在更合适的时候,当着萧玲珑的面叫出来。 但现在…… “是。” “钰王妃身子太特殊了,我们当时的药于旁人而言。不过是抹掉记忆,但于钰王妃而言。无疑是最为致命的虎狼之药。即便是有王宫奇珍异草吊命,但也无法长久。” 无法长久,这话刚刚呼延觉罗.钰已在巫医口中听到。 现在再听他不知是该感叹,还是该作何感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呼延觉罗.钰,问道。 他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起来跟平素无异,但那女子却宛若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至于到底是什么她不愿深究。 或不敢。 “钰殿下恕罪,竹某,当真再无办法。”说完,女子掀衣跪地,俨然一副内疚不已的样子。 呼延觉罗.钰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才忽而大笑了起来。 笑到最后,呼延觉罗.钰神色凄苦道:“竹先生,起来吧。地上凉莫着凉了。” “说到底此事与你没关系。” 原来人是斗不过天的。 “钰殿下。”就在呼延觉罗.钰转身欲离开的时候,忽然,女子开口喊道。 只是她这么突兀的一声,却没了下文。 让回头的呼延觉罗.钰疑惑道:“竹先生,还有何事?” “哦,先生请放心,我会尽快将那人带到先生面前。相信……他也愿意配合先生。” 救萧玲珑,非同小可。 林尘定是愿意的。 “不,钰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子着急的解释道:“我是……” 然而话到一半女子,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倒是呼延觉罗.钰了然一笑,“竹先生,不必勉强。你能治好玲珑已是对本殿下最好的报答。至于其他的本殿下不强求。” “不然也有违你的师训。” 着实有违,但女子还是说了句,“钰殿下,师父曾说过非常时可用非常手段。所以……” 有些狠毒的话,女子实在说不出口。 她只是拿出一个小紫色的瓶子,倒出一枚药丸,“钰殿下,将那人放出来前,可先让其服下此药。届时莫说那人会受控,即便他身后之人也会遭殃。” “当真?”呼延觉罗.钰,带着些不信道:“能控制他我信,可如何能祸及他身后之人呢?” 要知道林尘的身后之人,可是龙墨染 若是能祸及龙墨染。 那简直是呼延觉罗.钰梦寐以求,且求之不得的事情。 “千真万确。”女子点了点头,一双琉璃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忍,“不过钰殿下此法过于歹毒,背后那人当真如你说的这般不堪吗?” 如无必要,女子显然不想用。 呼延觉罗.钰,努力压制心中的雀跃,故作凝重道:“此事若是让竹先生为难,也就罢了。终归他如何难缠,如何阴损想来也都只会对本殿下下手。不会伤及旁人亦不会牵连竹先生。” 女子闻言连连摆手,“钰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哪里是害怕受牵连。 但…… “算了。”女子轻叹一声后道:“钰殿下,请将此药给那人服下。剩下的事情交由我来处理。” “多谢,竹先生。”见她最终下了决心,呼延觉罗.钰终是绽放笑意。 女子却沉默着不再言语。 呼延觉罗.钰知她性子本就清冷,也不再多言。 而是默然转身,随后将目光转向床榻之上。只可惜现在萧玲珑尚未苏醒,呼延觉罗.钰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故而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伸手轻抚了下萧玲珑的脸颊。留下一句,“照顾好王妃。”便匆匆而去。 不过他刚离开没多久,便听到身边的修罗道:“殿下,南边天牢出事了。” 南边,关押李怀靖的地方。 “出了何事?”呼延觉罗.钰不悦道。 “据说是李世子旧伤发作,命悬一线。”修罗,如实道。 李怀靖可是重犯,出不得半点差错。 事无巨细修罗,都会像呼延觉罗.钰如实禀告。 什么? 显然呼延觉罗.钰也没想到,但……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丹药,最终呼延觉罗.钰还是将其暂时收入袖中。道:“走,去看看咱们的李世子又作什么妖。” 命悬一线。 呵呵,呼延觉罗.钰打死不信。 但当他刚步入天牢,尚未踏足李怀靖的牢房,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时。 呼延觉罗.钰还是忍不住眉头紧蹙,加快脚步道:“派人通知巫医。” “是,殿下。”修罗也闻到了血腥味,立马给出回应。 “李世子,你这是干什么?”呼延觉罗.钰看着几乎是倒在血泊中的李怀靖,神色肃然道。 他想要干什么? 当真不要命了? 李怀靖像是早知道他会来,头都没抬道:“自杀没见过吗?” 那他可真是少见多怪。 “自杀?”呼延觉罗.钰嘴角轻扬,嘲讽道:“李世子,这是唱哪出?你会想不开自杀。” 呼延觉罗.钰真是一个字也不信。 “也不算是想不开,只是本世子想要看看。你身边到底藏着怎样的一个医毒高手。”李怀靖因失血过多,说话的声音也不负往日的凌厉。 “原来李世子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啊。”呼延觉罗.钰讽刺一笑,“那恐怕要让李世子失望了。” 他俩正说着呢。 巫医被带了进来,在楼兰古国所有行医者都叫巫医。 此人显然不是宫中那位,瞧着眼前的场景,先是一惊,随后才喊道:“造孽啊,钰殿下,此人怕是……” 无力回天,四个字巫医尚未说出口。 就被呼延觉罗.钰的一个眼神给吓退了回去。 “本殿下要他活着!明白吗?”呼延觉罗.钰下令道。 巫医战战兢兢点头:“明白,明白。” 随后立马翻出医药箱,开始为李怀靖止血。而后又是一顿乱翻,找出一枚药丸,“这位公子,劳烦你先将此药给吃下去。” 李怀靖看了他一眼,想也没想就将药给吞了下去。 巫医瞧着他,并不似呼延觉罗.钰那般高傲难缠,心中稍微松一口气,解释道:“你伤势过重,所以老夫也只能先帮你止血。至于其他的……” 巫医当真没有把握可以将他救活。 “没关系,你随便折腾若是死了本世子也不会找你索命。”李怀靖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巫医本能的点了点头,却忽觉不对。 “你,你是世子?”巫医惊恐道。我爱中文网 王宫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呼延觉罗.钰他还是认识的。 原本以为呼延觉罗.钰是皇子不可得罪,没曾想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竟是世子。 那若是他死了,自己岂不是要被满门抄斩? 想到此,巫医立马跪地大声嚎啕道:“钰殿下,恕罪。小人能力有限,实在不足以治好世子啊。”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呼延觉罗.钰并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只是瞧了他一眼道:“慌什么慌,他又不是我楼兰古国的世子,总之你尽力医治便是。” 顿了顿,呼延觉罗.钰又道:“若是死了,本殿下不怪你便是。” 巫医闻言,不知该说什么了。 很明显呼延觉罗.钰也并没有打算放他的意思。 倒是李怀靖见此一幕,嗤笑道:“钰殿下,真是沉得住气你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本殿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呼延觉罗.钰唇讥反讽道。 他俩之间谁马上就要见棺材了不言而喻。 只是平素人很忌讳的生死,李怀靖似乎半点也不在乎。 巫医还在手忙脚乱的包扎着伤口,时不时的偷瞄下李怀靖,和呼延觉罗.钰。 呼延觉罗.钰则是越看李怀靖,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毕竟他跟此人打过无数次交道,总觉得今日李怀靖的表现有问题。 只是呼延觉罗.钰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就听到一声,忽如其来的尖叫声。 “钰殿下,不好了!” 巫医平地一声惊吼。 在四面封闭的牢房尤为的洪亮和惊人。 “你鬼叫什么。”修罗,率先上前怒道。 呼延觉罗.钰也面色不善的盯了他一眼。 巫医,颇为无奈道:“钰殿下,是,是世子他……” “他怎么了?”呼延觉罗.钰将目光重新投向李怀靖。 此刻李怀靖面色惨败如纸,可唇瓣却泛着异样的红晕。一看便知道有问题。 只是他本来就是伤上加伤,脸色异常也不足为奇。 至少呼延觉罗.钰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回钰殿下,世子他已开始内出血。如果止不住血,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人便会没了。”巫医身抖如筛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他怕啊,真是害怕。 就算李怀靖不是楼兰古国的世子。 可到底也是世子啊,巫医觉得终归是他负不起责的人。 “当真如此严重?”呼延觉罗.钰神色也随之凝重道。 他原本以为这是李怀靖故意设局,其目的究竟是什么,他虽暂时未能堪破。 但也绝不至于让李怀靖真的丧命。 至少不可能是他说的那样。 可巫医现在这话,让呼延觉罗.钰不得不直视对方道:“你当真为了将我身边的医者,连命都不要了?” 李怀靖,此刻已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 俨然已说不清楚话了。 见此,呼延觉罗.钰道:“想办法让他回话。” “这……”巫医显得有些为难。 但最终他还是妥协,拿出三枚金针扎入李怀靖胸前,“钰殿下,这个法子属于倒行逆施,只能暂时让世子说一两句话而已。” 如果说多了李怀靖只能死得更快。 “本殿下,知道。”呼延觉罗.钰不悦道。 随后召来修罗,在其耳边低诉了几句,这才道:“李怀靖,回答本殿下刚刚的问题。” 这个答案很重要。 至少呼延觉罗.钰没听到李怀靖的回答,他绝不会有下一步行动。 “我绝不会让小双,一辈子都成为你的傀儡。”李怀靖咬牙道。 他此刻五脏六腑都觉得疼,整个人就像是被撕裂一般。 明明只是轻巧的一句话,可李怀靖说出来却不亚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哈哈,李世子还真是用情至深。”呼延觉罗.钰大笑一声道:“不过李世子,怕是忘了一点。就算你以身相谋,逼得本殿下身边的医者现身。你也没机会可以一睹其风采。”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实在蠢。 “李世子,你这次可是大失水准。”呼延觉罗.钰嘲讽道。 李怀靖抬眸,与他对视片刻。 眉梢眼底都带着笑容,可言语却一句话未说。 既是因为说话太疼,也是因为没有必要。 毕竟他所谋的可不单单于此,但真相呼延觉罗.钰已无需知道。 另外一边。 林尘的情况不比李怀靖好多少,可即便面对忽然出现的鬼医妙手。 林尘依旧抗拒,“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鬼医妙手带的人不少,可为了不要节外生枝。她并没有采取强攻,而是将人给直接迷晕。 所以动静自然也不能闹的太大。 面对如此抗拒的林尘,鬼医妙手可谓十分头疼,“林先生,我再重复一遍我是来帮你的。旭王已经跟我们世子携手合作了。而且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尽快行事。” “那又如何。”林尘,冷笑道:“别说你说一个字我都不会信,就算当真合作。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忙。” 林尘不想要欠李怀靖任何情。 毕竟这些东西,都需要龙墨染日后十倍百倍的偿还。 “你。”鬼医妙手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固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劝阻他。 正当鬼医妙手,为此而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 不想忽然“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本就奄奄一息的林尘,更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慕姑娘,你这是?”妙手看着眼前人,愕然道。 她是来帮助他们的,可不是来制造矛盾的。 慕雪并未因打晕林尘而感到歉疚,反倒是直言道:“他在对旭王的事情上固执得很,你跟他说再多都无用。” 停顿片刻,慕雪见鬼医妙手依旧没有行动,又道:“鬼医,你还在等什么?” 等那该死的凤钰来吗? 妙手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一面开始对林尘的双脚施针,一面道:“你们可看清楚了,伤你们的人?” 就目前她观察所得,此人的医术恐在她之上许多。 “未曾。”慕雪如实的说道:“我们只知道她是一名女子,不过带着面纱瞧不清容貌。但她的瞳色与常人不同。” “有何不同?”两人虽在说话,可鬼医妙手,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歇。 见此慕雪倒是放心了不少,随后道:“她的瞳色比我们的浅上许多,不是正常的黑色倒像是琉璃色。不过我也只是匆匆一眼,看的并不真切。” 若非那双眼睛,太过不同。 就那么一眼而过,慕雪也未必能记住。 “除此之外呢?”鬼医妙手继续追问道。 同时,林尘的双腿处已流出一小滩的污血,不光看起来瘆人,那血迹中似乎带带着一股子恶臭。 像是为了害怕慕雪担心,鬼医妙手解释道:“这是淤血必须得排出来,否则他这腿就算治好了。以后走路也会落下残损。” “鬼医,莫不是忘记了我也是医者。”话虽是这样说,可慕雪的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林尘。 生害怕他会因为疼痛而突然醒来。 “他这腿伤最难的不是,排出淤血而是刮骨疗毒。”慕雪神色严肃道:“但我看了你带的工具,并没有可供刮骨的用具。而且为了不引起凤钰的注意,想必你们也不会这么做对吧?” “没错。”妙手点头道。 英雄惜英雄,面对同样医术精湛的人,鬼医妙手自然会多了几分相惜之情。 只是她对慕雪态度有所改善。 慕雪却没有因此放下戒备,反倒是继续追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治疗不彻底,那无疑是表面工程。 最终结果是什么,骗得了旁人,却骗不了慕雪。 “我准备洗髓。”妙手,抬头回道。 慕雪则是瞬间瞳孔一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第192章:很像那个人 楚玉此刻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一瓶不行,她就用十瓶。 一种药不管用,她就用十种,甚至是上百种。 总之她不相信他们真的没办法对付黑麒麟。 “老祖宗,这药倒是有但……”萧致和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他和药王程心两人都是修医者,若说身上没点毒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最厉害都对黑麒麟无用。 其他的岂不是更没用。 “老祖宗,你先开放前辈。”陆湛看不下去了,直言道:“也许我们的药对前辈根本不管用。” 这是实话,但被陆湛就这么直白说了出来。 楚玉还是不免觉得脸上无光。 “阿湛,你给我闭嘴。”楚玉怒道。 被楚玉这么一吼,陆湛倒是真的哑口无言。 可黑麒麟却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楚姑娘,没想到你也是掩耳盗铃之辈。”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们所有的药物对我都不起任何作用。” “当然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咱们可以慢慢耗着。”黑麒麟无所谓的说道。 但是从它的脸上,半点也看不出着急的神色。 其实也对,它根本就离不开地下河。 如今有这么多人陪着它闹,黑麒麟何乐而不为呢。 “你!”楚玉被它这话,气的面部扭曲。 “哗啦”的一声响,楚玉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毫不客气的打向了黑麒麟。 被点穴定住的黑麒麟,全然无法闪躲。 只好硬生生的受着。 可即便如此它的神色也没有多大的痛楚,只是冷哼道:“楚姑娘,你这鞭子用的也太弱了些。” “到底是姑娘家,着实没什么力气啊。” “前辈,你别再逞强了。”陆湛见情况越发糟糕,赶忙以言语阻拦,“老祖宗,我们是来求帮忙的不是来与它结仇的。你这样做只能让事情越发糟糕。” 说完陆湛,目光一转看向虚风跟何君两人。 两人互看一眼,当即明白了陆湛的意思。赶忙一左一右拦下楚玉,“老祖宗,息怒,主子说的对。咱们不是来寻仇的。” 虚风也赶忙道:“是啊,老祖宗,有话我们好好说。” 楚玉当然也知道这么做不对,可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毕竟总不能这么干巴巴的耗着吧。 “没什么好说的,它今日若是不配合。大不了我就打死它。”楚玉,故作凶狠道。 谁都怕死,楚玉相信黑麒麟也亦然。 但…… “楚姑娘,有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说。”黑麒麟慢慢悠悠的开口道。 眉梢眼底竟还带了一丝嗤笑。 看着它这副模样,楚玉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她怎么总有种自己被算计的感觉呢? 可黑麒麟能算计她? 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楚玉不相信。 诚然众人都不信,但陆湛还是问了句,“敢问前辈你隐瞒的是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黑麒麟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可以看透人心,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读心术。” “我可以看到你们每个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黑麒麟这话说的和其轻巧,就好似询问别人是否吃过午饭一般。 但它这话的内容,却宛若大地惊雷,登时将众人炸的四分五裂。楚玉更是眦目欲裂,一双手捏的咯咯作响,“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也知道我不会杀了你?” “没错。”黑麒麟点了点头。 它的自信可不是空穴来风的。 “你!”这回楚玉是真动怒了,本以为自己设计了对方。 可事实上自己的一举一动皆被对方看了个底掉。 更为重要的是,黑麒麟明明早就知道可就是不说。这不摆明是想要拿她寻开心吗。 “老祖宗,冷静。”虚风急忙抱住楚玉。 何君也随之加入,没办法,陆湛此刻被定了身形。单凭虚风一人实在不足以力挽狂澜。 “你们给我放开!”楚玉怒火中烧道:“黑麒麟,你现在应该清楚,我这次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要杀你了吧。” 黑麒麟这次没有回应,而是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陆湛。 大有一副像对方求助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陆湛赶忙道:“萧前辈,药王你们赶紧过来帮我把穴道解开。” 萧致和不擅武,但药王程心会。 陆湛之所以把萧致和也叫过来,更多的还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 果然,听到他这话楚玉立马阻拦道:“不行!谁敢解开阿湛的穴道,就是跟我作对。” 药王程心闻言脚步顿足。 一时间不知去留,索性萧致和推了他一把,才将人送到了陆湛的面前。 而后萧致和又以身作挡,“老祖宗,你看少司马那边好似又出事了。” 提及林恩瑞,楚玉登时将目光转向了时光深渊处。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抽离,给药王程心制造了机会。等到楚玉发现被骗后,陆湛的穴道已被解开。 与此同时,陆湛还第一时间帮黑麒麟也解开了穴道。 但让陆湛和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得以自由的黑麒麟非但没有感谢陆湛。 反倒是纵身一跃,竟然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地下河虽不算特别大,可里面弯弯绕绕不少。如今这黑麒麟也不知躲去了哪里,竟瞬间没了踪迹。 这让众人不免一阵瞠目结舌。 楚玉更是怒道:“还不放开我,难道你们真的想要将黑麒麟给放跑吗?!” 在楚玉的一声怒喝下,两人急忙松开了手。 而四处都找不到黑麒麟的陆湛,此刻则陷入了自责当中,“老祖宗,都是我的错,请你责罚。” “这个时候责罚你有什么用。”楚玉很是无语道:“你们都别愣着了,赶紧找黑麒麟它出不来地下河,定然不会走远的。” 楚玉还不相信了,他们这么多人还能找不到一个体积如此大的麒麟。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终楚玉不得不接受现实。 “老祖宗,前方没有。” “老祖宗,后方也没有。” “老祖宗……” 所有人都出动了,包括用毒烟萧致和都想了。可黑麒麟的踪影依旧没有出现。 它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此处一样。 “老祖宗,我不知道会这样。”陆湛,看着徒劳无功的众人很是内疚。 他若是早知道解开黑麒麟的穴道,黑麒麟就会逃的无影无踪。 陆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的。 “这不怪你。”此刻楚玉,倒是冷静了不少,“黑麒麟生性狡诈,是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而且它既有心想逃,那早晚都会逃的。” 说到底是他们太低估黑麒麟了。 毕竟他们以为黑麒麟被困在地下河,不得出去就算是被他们完全掌控。 却忘记了一点,黑麒麟既然已经被困在此处这么久。 那对这地下河的弯弯绕绕,自然比他们更清楚。想要寻觅到一个隐秘的藏身之地也易如反掌。 “要不我们就堵在出口处等着。”虚风提议,“我不相信它能躲一辈子不出来。” 它总要吃饭,总要活动吧。 只是虚风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 “你是想要困死它,还是想要困死我们?”楚玉很是无奈的说道。 萧致和也随之补充,“人断水断粮最多撑不过七天,但黑麒麟……据老夫保守估计,至少十天半月。而且……” “而且什么?”见他欲言又止。虚风虚心求教道。 萧致和脸色难看的瞅了他一眼,才道:“而且谁也不能保证,黑麒麟躲避的地方是否有足够的存粮。” 简单点说想要困死黑麒麟这招根本就行不通。 彻底被堵了路,虚风很是挫败,“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回去吗?”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楚玉也显得很纠结,就这样回去,恐怕此事只能不了了。 但若是不回去,他们留下又能做些什么呢。 就在众人都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陆湛忽然朗声道:“前辈,我知道你可以听到我们说话。我也知道让你帮这个忙,你必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所以你不愿意,你想要躲避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们可以做个交换。” 陆湛说的真诚无比,却依旧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就在楚玉正准备开口让陆湛不要白费心思的时候。不曾想一道由远至近的声音,忽然响起:“陆公子,还能跟我交换什么?你的性命吗,我可不感兴趣。” 这是黑麒麟的声音,毋庸置疑。 但这声音究竟是从何处发出的,一时间竟让众人都无法察辨。 黑麒麟更是直言道:“你们无需如此东张西望,这地下河比你们想象中要大很多。其中的门道也比你想象中要多的多。” 所以单凭着声音,他们就想要找到它,基本不可能。 “我可以用我的元神作为交换。”陆湛道:“我记得恩瑞曾经说过,你除了可以吸食他的能量以外,人类的元神对你也有用对吗?” 关于这点陆湛也不确定,毕竟他一个普通人类实在无法了解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 楚玉等人也是头一回听到。 不免个个神色紧张,虚风更是上前握住陆湛道:“阿湛,你别冲动。” 元神是什么东西虚风并不了解。 但既然对黑麒麟有用,那必然对陆湛损害极大。 楚玉也赞同的说道:“阿湛,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小璎和孩子怎么办?你别忘记了你们还有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这个时候,楚玉觉得任何或事都不如唐璎,对陆湛来的有用。 但让楚玉没想到的是,这次似乎连唐璎也失去了作用。 因为陆湛竟笑着说道:“老祖宗,一直以来我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虽然自知不对,但或许阿璎和孩子还是得拜托,老祖宗跟各位照拂了。” “谷主。” “阿湛。” “主子!” 所有人都齐声喊出了陆湛的名字,因为他们总觉得此刻的陆湛虽然还在。 但好似下一秒他就会离开,就会走的无声无息。 陆湛面对众人的呼唤,则是笑着说了句,“你们这是干甚,我现在还在这呢。” “那以后呢?”楚玉问道。 陆湛却不再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朗声道:“前辈,我在等你的回答。” 所有人都回应了,可黑麒麟的回答却迟迟没有来。 半响,就在陆湛以为他记错了。 或者黑麒麟压根就瞧不上他的元神时,黑麒麟的回答终于传来,“陆公子,你的元神对我来说的确有用,也是非常好的补品。但我还是奉劝你应该听听,你身边人的劝阻。毕竟出卖元神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恐怕是你难以想象的。” 若是他知道了结果,还会如此义无反顾吗? “只要前辈答应帮忙,无论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我都无怨无悔。”陆湛直言道。 为了唐璎他没什么不能做。 “陆公子你确定?”黑麒麟,对于他的回答很是吃惊,“你须得清楚就算是我出手,也不一定保证百分百不被识破。而且我只是出手帮你们制造唐璎生病的假象。并非真的可以做到将唐璎带出来,跟不可能保证你们后面的计划可以成功。” 仅仅只做这么小一部分,他就甘愿奉献自己的元神? 黑麒麟,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太过难以置信。 “我愿意。”陆湛依旧无怨无悔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十分的虔诚。黑麒麟看着这张俊朗如天人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它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人。 但很快它还是摇了摇头,自嘲一笑道:“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呢。” “前辈?” 黑麒麟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隔音,自然陆湛等人听到了。 只是听到归听到,可陆湛对于他话中的含义却是一脸茫然。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表情也如他一样,皆是不懂。 “你既愿意,我自然可以笑纳。只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必须告诉你献祭元神,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黑麒麟肃了肃容颜,很是认真的说道。 “前辈,请说。陆某洗耳恭听。”陆湛,闻言认真的说道。 其余人也都个个伸长脑袋,一副坐等解答的样子。 当然楚玉等人不是没有想过,通过声源来寻找黑麒麟的具体位置。她甚至还不动声色的这样做了。 可遗憾的是,无论是她,还是萧致和都无法做到。 最终万般无奈的楚玉,这才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人除了拥有魂魄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元神。人没了魂魄顶多是死,或者永远昏迷不醒。可一旦没了元神就会永生永世,被困在失去元神的地方。整个人可谓是痛苦不堪,而且再无轮回。” 炖了顿,黑麒麟又道:“如果你将元神奉献给了我,你将再无来世。而与你唐璎也永远死生不复相见。当然你自己本身还会承受极大的痛苦,我如此说陆公子你可明白了?” 黑麒麟,尽量说的详细一些,也尽量表述的清楚一些。 不为其他,只是希望陆湛可以明白,不久前他做出了一个怎样荒唐的选择。 “我不同意。”虚风率先道。 随后何君也道:“主子,属下愿意代替你做此事。” 而后萧致和跟药王程心,也随之发言:“阿湛,此事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就是赔上了生生世世啊。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然而众人都说完了,可唯独楚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的看着陆湛,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通过他看某个人。 “老祖宗,你没什么想要跟阿湛说的吗?”看着如此沉默寡言的楚玉,陆湛心里有些犯怵。 他更喜欢和接受的,还是那个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的楚玉。 “我说了你会听吗?”楚玉盯了他一瞬,终是开口道:“既然不会听,那我说那么多作甚。” 不过是些无用功罢了。 “老祖宗。”陆湛,很是愧疚的喊了他一声。 楚玉没有应答,她只是目光深幽的看着前方,“当初恩瑞变成傀儡,并非自愿也是我们无法阻止的事情。但我若是小璎知道,此事是你自愿。可究其根本原因是为她,我想小璎这一生都不会快乐。” “还有。”在陆湛没来得及说话前,楚玉便提前打断了他的话,“此事我绝对不会帮你保密。因为纸包不住火,小璎也有权力知道真相。” 听到这话陆湛哑口无言了。 因为他方才想说的,就是希望楚玉可以为其保密。 “主子,属下也不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何君也出言道。 他怕是第一次这样忤逆陆湛。 虚风更是直接,“阿湛,你若真是要如此,我回去就将此事告诉唐璎。届时她能不能接受得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我可管不着。” 威胁,没有比这更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虚风。”陆湛当然明白对方的心思,可听到他这话陆湛还是忍不住皱眉。 “叫虚风作甚,你敢做还不能旁人说了吗。”楚玉难得站在虚风这边,替其撑腰道。 而有了楚玉的撑腰,虚风气势更足了,“阿湛,我说到做到,而且你也看到了连老祖宗都支持我。这下更加没人可以反对了。” 诚然虚风这次是铁了心要威胁陆湛。 对此陆湛除了深感无奈,还是如实道:“虚风,我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我知道你不会置阿璎的安危于不顾。” 第193章:开始大计划 说着慕雪就想要从呼延觉罗.钰手上,将丹药给抢夺过来。 不过呼延觉罗.钰似乎早有准备,一个反手就将丹药扣上。随后更是起身道:“慕姑娘,很是一往情深啊。本殿下就喜欢这样情深的人。但是……” 话说得好凡是都有个但是。 “但是什么?”慕雪,死死的盯着呼延觉罗.钰问道。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呼延觉罗.钰此刻早已是千疮百孔,七窍流血而亡了。 “但是这药必须得我吃下去,旁人吃都无用。”呼延觉罗.钰没说的话,林尘替他接上,“因为只有我,才可以轻易的接触到旭王。” “说吧,钰殿下,你背后的高手在这药立马又下了什么东西?” 林尘这话让毫无准备的慕雪大吃一惊。 她原本只以为这药是天下最毒的毒药,吃了以后会对林尘的身体,甚至是性命有损。 却没想到背后可能还会涉及龙墨染。 “怎么可能呢。”慕雪有些难以置信,“这世上还能有这种药?” 通过一个人传染给另外一个人。 这不是传染病才具有的特征吗? “在我们钰殿下的面前,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林尘,唇瓣讥讽道:“他们非但可以让旭王妃失忆,还能扭曲和篡改她的记忆。你觉得不过是小小的毒性传染,相比起前者会更困难吗?” 慕雪哑口无言了。 确实,相比起来凤无双的情况,才更令人匪夷所思。 “不错,不错。”听着林尘的话,呼延觉罗.钰忍不住鼓掌称赞道:“林先生真是睿智,本殿下不过才说了一个开头。先生便已将本殿下的谋略看的一清二楚。那请问先生可愿意乖乖入套呢?” 当然若是林尘不愿意,那呼延觉罗.钰也有别的办法。 毕竟这世上有个词叫先礼后兵。 “我就算是死了,你也不可能让你如愿。”林尘直言不讳的说道。 慕雪听到他这话,则是心里突突直跳。 难道她好不容易才将林尘的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又要重新回去吗? 慕雪不甘心。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想林尘的事想的太过投入了。 以至于等她回过神来后,只见到近在咫尺的呼延觉罗.钰,和一脸愤然的林尘。 而后林尘更是怒喝道:“凤钰,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林尘的双腿刚刚被治愈,此刻尚且不能动弹。 他的双肩也被修罗紧紧的扣住,以至于半点还击的能力都没有。 “本殿下说过了我不是凤钰。”呼延觉罗.钰似很无奈道:“你们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看来本殿下对你们还是太客气了点。” 他得用些特别的方法,帮他们长长记性才是。 “你想要干什么?”终于意识到危险的慕雪,立马就想要咬舌。 却被呼延觉罗.钰抢先一步,封住她的穴道。 “啧啧啧,慕姑娘这是作甚,青春年华的活着不好吗。作甚要想不开呢。” 慕雪浑身都无法动弹,回话也不能。 但她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因为被呼延觉罗.钰抓到,比死更惨烈一百倍。 “就算我吃下这药,我也绝不会如你所愿。钰殿下这次的如意算盘你注定只能落空。”林尘,看着已被点穴的慕雪,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就算是现在服下了药,可此处到黎国路途遥远。 难免不会在途中出现什么变故,而且林尘宁愿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害龙墨染一分一毫。 此事呼延觉罗.钰应该知晓才是。 “林先生,那是本殿下该担心的问题。”呼延觉罗.钰不以为然道:“你只需要乖乖服下药,其他的就不劳先生操心。” 说完呼延觉罗.钰再度将锦盒打开,将药丸拿了出来。 只可惜林尘依旧是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 见此呼延觉罗.钰倒也没有勉强他,反倒是回头看着慕雪阴恻恻的说道:“慕姑娘,并非本殿下不是怜香惜玉。而是咱们的林先生执意如此,接下来只能幸苦慕姑娘你了。” “呼延觉罗.钰,你到底要干什么!?”林尘大吼道。 见他终于叫对了自己的名字,呼延觉罗.钰很是高兴道:“不错,林先生终于记住本殿下叫什么。很好,那接下来的一幕林先生也要好好记住。” 最好永远刻在他的骨子里。 随后呼延觉罗.钰挥了挥手,几名男子鱼目贯入,依旧是个个身材高大的壮汉。 这一幕跟当初明珠和绮罗倒是如出一辙。 慕雪看着眼前的人,身子本能的抖了抖。无奈她被点了穴道,半点也无法动弹。 林尘指骨微蜷,面露狠色道:“呼延觉罗.钰,你若是敢这样对她,我必然让你生不如死。” 呼延觉罗.钰闻言笑容依旧,“林先生,想要本殿下死的人太多,不差你这一个人。” 说完呼延觉罗.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还愣着干什么。” 是让他们来做摆设的吗。 听着呼延觉罗.钰的话,几名壮汉不再犹豫。而是一步步的靠近慕雪。 此刻慕雪全身都打着寒颤,想要躲避。 口不能言的她更是支支吾吾的试图发出呐喊声,一张小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扭曲在一块。 “林先生,看不出来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呼延觉罗.钰道。 林尘依旧没有回应他的话。 就像是跟外界彻底隔绝了一般,林尘如同一个入定的老僧不言不语。 “林先生,你要不把眼睛闭上算了。”呼延觉罗.钰又道。 随后修罗更是在自家主子的示意下,也插嘴道:“殿下,就算眼睛闭上了,可是声音还是会传出来。” “难不成林先生要把耳朵也堵上吗?” 呼延觉罗.钰点了点头,“嗯,你这话说的对,是本殿下疏忽了。” “那林先生,那你这要怎么办呢?” 随着呼延觉罗.钰的话音刚落下,“刺啦”的一声,衣服被撕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而此刻撕裂的是谁的衣服不言而喻。 慕雪脸上更是滑过一道道的泪痕,她全然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屈辱的一天。 同时也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只要她一旦可以恢复行动自由,那便定会拉上呼延觉罗.钰一块下无间地狱。 “够了!” 终于林尘忍不住发出了怒吼。 呼延觉罗.钰则是一脸笑容阴骛道:“林先生,这怎么能够呢。” 只是他这继续二字,尚未说出口就被一句,“住手!”给代替了。 说出这句住手的不是旁人,也是呼延觉罗.钰本人。 但与其说他这话是说出来的,倒不如说是吓出来的。 因为呼延觉罗.钰万万没想到,林尘竟然会用匕首抵着自己的喉间。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锋利的匕首已划破了喉咙。 如果林尘再不收刀,加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即便是竹先生恐怕也回天乏术。 “林尘,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呼延觉罗.钰,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 因为他不能将把柄如此明显的落在林尘的手上。 但事实上他根本无法平静。 林尘更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紧张,讥笑道:“看不出来钰殿下,竟还如此在意我的生死。” “本殿下……” 不在意三个字,已卡在了呼延觉罗.钰的喉间。 但事实面前容不得他狡辩。 无奈之下,呼延觉罗.钰只能怒道:“林尘,你把刀放下,我让这些人都退出去。” 他无非是希望慕雪不要受到侮辱。 那呼延觉罗.钰答应他便是。 “还有呢?”林尘,不疾不徐的说着。 语调一派轻松,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歇。 看的呼延觉罗.钰可谓是心惊胆战,“还有什么,林尘不要得寸进尺。” “不好意思钰殿下,我这人就爱得寸进尺。”林尘,勾唇邪魅一笑道。 之前他跟慕雪都受制于人。 是因为他们的软肋,被呼延觉罗.钰拿捏的正好。 现而今恰好相反,凤无双并不在此处。而呼延觉罗.钰又如此在意他的生死,这样一来林尘不反击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呼延觉罗.钰大概也明白这点。 最终只能强压下所有的怒气道:“说吧,你还想要如何?” 顿了顿他又道:“这药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呼延觉罗.钰还不相信了,人都在他手上了。 林尘还能变成蝴蝶飞走了不成。 “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吃药。还有这些人,我不想要再看到了。”最后一句话,林尘说为的极为狠戾。 那是一种他身上鲜少散发出来的气息。 让原本紧握着他的修罗,都不免为之一愣,随后竟不知觉的松开了手。 不过修罗很快就反应过来,只是林尘依旧察觉,“修护卫是吧,你可的握住不然我跑了,你们殿下得扒了你的皮。” 听到这话修罗没敢回应,只是立马将目光转向了呼延觉罗.钰。 后者没有只言片语的责备,可眼神中的杀戮却甚是明显。 看的修罗下意识的脊背一凉,林尘则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道:“看来不管在黎国,还是楼兰古国钰殿下,你都是如此的吓人。” 只要有他在,身边的人都将鸡犬不宁。 “是吗?”呼延觉罗.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那如此说来林先生也很怕我喽?” 林尘不予回应他的话。 只是目光冷冽的看向慕雪的方向。 下一瞬呼延觉罗.钰也随之侧目望去…… 然而让慕雪和林尘都没想到的是,呼延觉罗.钰只是打了个响指。 外面就呼啦啦的冲进来一群黑衣人,待他们反应过来之后。 方才还矗立在原地的几名壮汉,顷刻间倒成一片。不同的是他们已由活人,变成了一地的尸首。 “林先生,现在可满意了?”呼延觉罗.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仿佛他杀的并不是人,不过是一地的木屑而已。 “尚可。”林尘,掩饰下眼底的震惊,故作冷静的说道。 “那林先生,你这……”呼延觉罗.钰伸手指了指,林尘手中的匕首。 言下之意十分明白。 林尘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但还是肃然的说了句,“解开慕雪的穴道,还有让你们的人退出去。” “林先生,不要太过分了。”呼延觉罗.钰道。 他今天可没有打算无功而返。 林尘没有回应他,只是将手中的匕首更为靠近了些。 看着这一幕,呼延觉罗.钰妥协道:“好,本殿下答应你至少今日不再动慕姑娘。” 说永远不动是不可能的。 呼延觉罗.钰不是傻子,林尘更不是。 然而林尘依旧沉默不语,而且面上的神色还越发惨淡了些。 这让呼延觉罗.钰不得不担心他的身体状态,在如此情况之下。呼延觉罗.钰再度开口,“好!你说,你到底想要怎样?” 这次他算是给林尘绝对的自由了吧。 如果这次林尘还不回答,那呼延觉罗.钰也只能硬上了。 他相信凭借竹先生的医术,只要一息尚存就没有救不活的。 好在这次林尘终是给出了回应:“我要三天的时间,来考虑下此事。” “三天?”呼延觉罗.钰嗤笑一声道:“林先生,你这是在同本殿下开玩笑吗。” 谁知道三天后会出什么幺蛾子。 “一天。”呼延觉罗.钰斩钉截铁道:“我就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不管你考虑的如何明日这个时候本殿下会再来。” “届时,林先生你可别想就这么把本殿下给打发了。” 说完呼延觉罗.钰也不等林尘回应,便自顾自的带着一众人朝外走去。 林尘直到确认他当真离开后,才将匕首丢到地上。扑向还在瑟瑟发抖的慕雪,低声诓哄道:“没事了,小雪都过去了。” 慕雪从未遭受过如此巨大的打击,一直将头垂的低低的。一双小肩膀更是因哭泣而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 林尘看着这一幕,一双眸子红的宛若滴血,可手中安抚慕雪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起来。 “小雪,你放心此事我不会就此作罢,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也不知安慰了多久,终于慕雪像是恢复了清醒一般。 一面哭着一面抹着眼泪道:“不,不用了,他们也没有真的得逞。我……” 慕雪原本是想要安慰林尘。 毕竟事实上,那些壮汉非但没有真的轻薄她,反而还被当场诛杀。 可林尘显然不赞同,只见其神色阴骛道:“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是谁,无需多言。 然而提及呼延觉罗.钰,慕雪像是恍然大悟般觉醒道:“凤钰肯定不会就此作罢的,那药当真会对旭王也有损害吗?” “嗯,他不会就此放弃。”林尘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想来应该是如此。否则的话凤钰也不会这么在乎我的命。” 说起来,正常情况下呼延觉罗.钰,可是巴不得他死才是。 像今日这样在乎他,还是头一遭。 “那你准备怎么办?”慕雪问道。 她深知林尘的性格,也知道龙墨染对林尘而言有多重要。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想要知道林尘会怎样做。 面对慕雪的疑问,林尘却沉默了。 “你别担心,我会有办法的。”林尘,试图避重就轻道。 可惜他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慕雪。 “什么办法?”慕雪并没有跟他着急,而是追问道:“你打算以死来解决问题吗?” 除此之外,慕雪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那我呢?”慕雪继续道:“林尘,你不要想着把我交给鬼医妙手。凭借李怀靖的本事不可能,把我带出楼兰古国的。” “他可以。”林尘认真的说道:“小雪,你听我说凤钰的目标不是你。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相信李怀靖定然有办法将你带回去。回去以后你就去找我师兄,他定会……” 显然林尘是将所有的后路,都为慕雪给安排好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慕雪断然拒绝道:“不,我不会去找鬼医妙手,更加不会找李怀靖!” “林尘,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想要丢下她,然后自己去死门都没有。 “小雪。”林尘无奈的喊了一句。 慕雪却着急的捂住耳朵,随后说道:“我不听,林尘我告诉你,只要你敢死我肯定随后就来。” 不管去哪里,即便是阴曹地府慕雪都愿意与他生死相随。 “小雪,那你就忍心看着我生不如死吗?”林尘,终是提高了声音说道。 慕雪的心情林尘可以理解。 但他的心情呢,慕雪又是否能够明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雪,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问道。 难不成让他活着,比死更痛苦吗? “是。”林尘点头承认道:“让我回去做一个人体毒药,残害我师兄祸害其他人。我觉得比杀了我更让我痛苦一万倍。” “小雪,我知道你爱我,可爱不是禁锢也不是占有。你难道真的希望看着我郁郁而终吗?”林尘真诚无比的反问道。 慕雪傻了。 她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第194章:无需像你解释 “当然,可行。”黑麒麟点头,“我凭什么要骗你们?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 “说实话!”楚玉长鞭一样,故作凶悍的说道。 她现在算是摸清楚这黑麒麟的软肋了。 它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你越是对它客气,它就越是得意。 反倒是你对它又打又骂,它还不敢再嚣张放肆。 “楚玉,你是妖精变的吗?”黑麒麟很是无语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它心中所想呢。 然而楚玉并不理会它的话,只是疾言厉色道:“我心中所想你很清楚,若是你不能如实相告。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以前楚玉,觉得黑麒麟会读心术。他们太过于受制于人,现在看来凡事有利就有弊反之亦然。 “就是……”黑麒麟见敷衍无用,只好如实道:“因为各人体质差异,加之元神这东西并不好掌控。所以吸多吸少都有可能。” “吸少了会怎样?多了会怎样?”楚玉追问道。 如此大的事情,在他们全然不懂的情况下。 楚玉自然不会要模棱两可的答案。 黑麒麟,抬头先是看了看她,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众人,带着些无奈道:“此事可以不说吗?反正多少其实影响是有,但是绝对没你们想的那么大。” 所以这事要不,就避重就轻。 要不就得过且过了呗。 当然这是黑麒麟的想法,那么楚玉他们呢? “不可以。”众人异口同声道。 这次连陆湛也没有帮黑麒麟的意思,“前辈,此事关乎重大。你务必分毫无差的说清楚。”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帮黑麒麟的。 “罢了,真是败给你们。”黑麒麟看着众口一致的态度。 无奈之下只好如实道:“如果吸食的元神过少,对被吸食者而言是没有损害的。对我而言也就是获取的能量不足而已。但若是吸食的能量过多,可能会出现昏厥、失忆、甚至是丧失内力等等可能性。” “元神乃是人最为重要的部分,当然彻底被吸食干元神会如何。其结果你们已经知道,我就不多做重复。”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重复的越多黑麒麟越担心他们会后悔。 事实上就说了这些,楚玉等人都已经个个面色凝重。 黑麒麟看着他们个个神色暗沉,急忙道:“你们该不会想后悔了吧?我可先说好清楚,你们要是后悔了我可真帮不上忙。你们不要以为帮唐璎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这是实话,可黑麒麟现在说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故而众人都没有理会他。 众人只是以楚玉为中心,圈成一个圆交头接耳的讨论了半天。 楚玉才道:“你当真没有办法控制吸入的分量吗?” “没有。”黑麒麟摇了摇头。 虚风表示不信,“不是你自己吸入的吗,怎么会控制不好量。” “虚护卫,是我自己吸入的没错。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你明白吧。何况你觉得在此事上,我有必要跟你们说谎吗?”黑麒麟很是无奈的说道。 其他事情也就算了。 此事都木已成舟,他说谎的意义在哪? 虚风闻言沉默了。 的确在这件事情上,黑麒麟似乎没有说话的意义。 “那是不是人越多,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小呢?”萧致和琢磨了半天,随后问道。 他是医者,既然改变不了现状。 那他只能从医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不是。”让萧致和没想到的是,黑麒麟竟否认道:“吸入元神,吸取多人的元神本就是一件难度很高的事情。而我的能力也无法达到随性所欲的程度。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要有四人就可以满足不被吸干的原则。至于多出来的人,其实没什么太多的用处。当然从大可能性来看,的确人越多越可以减少被吸入元神的多少。” “不过偶然事件,和那个倒霉者依旧存在。” 也就是说,不小心被吸多了元神,从而受到伤害的那个人始终都存在。 不会因为人数多少而改变。 听到这众人的神色都有些灰暗,陆湛目光扫射了众人一眼。最终道:“老祖宗,此事皆因我一人而起。阿璎也……” “阿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们的答案你应该也很清楚。”楚玉没有打算陆湛的话。 她只是目光平静却坚定的看着陆湛。 以至于陆湛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是啊。阿湛,唐璎是你一个人的没错。但此事确实我们大家的事情。”虚风开口道:“而且不管是失忆,还是丧失内力总比你丧命强。” “没错。”何君也随之附和:“主子,跟你一人牺牲相比我们都愿意,跟你共同承担风险。” “对!陆小子,老夫我都这么大把年纪,难道还惧怕这些。”萧致和也开口道。 药王程心,更是直接点头,“谷主,此事就这么说定了,由不得你推辞。” 看着众人都如此模样,陆湛除了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然而陆湛无话可说,黑麒麟却张了张嘴,只是它空有动作,到头来却一个字也没有发出。 以至于众人差点将这一幕给忽略了。 幸亏,陆湛观察入微,发觉不对劲道:“前辈,你是不是还要什么话没说完?” 不然它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为哪般? “我……”看着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黑麒麟赶忙想要摆手否认。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最终它只能不尴不尬的笑了笑,“那个我听你们都没提昏厥的事情,所以我想要额外的加上一句。” “你想要说什么?”楚玉柳眉轻拧。 其他众人也都不解,他们之所以没有提到昏厥。 并非是忘记了,而是相较于后面两点昏厥,实在是太不值得一提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另有隐情。 “呃……嗯……”黑麒麟再度吞吐起来。 楚玉则是不再多言,哗的一下就甩出了手中的长鞭。 黑麒麟在她手上吃过亏,随时都保持着警惕。所以楚玉这一下,并没有打中及时闪躲的黑麒麟。 反倒是将它原本坐的地方,打的四分五裂。 看着地上粉粉碎的石头,黑麒麟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楚玉,你真是个泼妇。就你这样的人,林恩瑞怎么会喜欢!” 不明白,黑麒麟当真不明白。 “你无需明白,你只需要知道若是再不说实话。”楚玉呵呵的笑了两声,其意思不言而喻。 打不过对方,又说不过对方的情况之下。 黑麒麟只能认怂道:“昏厥,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昏厥的人如果出现意外极有可能会醒不过来。” 所以…… 什么?!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楚玉更是一张脸铁青,“黑麒麟,你故意的是不是。” 昏厥,跟永远醒不过来,这两者差别有多大楚玉不相信它不知道。 “我真不是。”黑麒麟觉得自己很冤枉,“那我以外你们会深入往下问。谁知道你们竟然没问。” 说起来黑麒麟也很是无奈啊。 虚风显然不相信,只是当他欲上前跟黑麒麟理论的时候。 却被楚玉拦了回来,“好啦,别闹了。” “我们已经耽误够多时间了,现在言归正传吧。”楚玉面色一沉道:“黑麒麟,我问你,若是吸取了我们的元神后。你是否可以保证隔空对唐璎施法,也据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黑麒麟做不到这点。 那他们所有的一切都空谈。 “我可以保证。”黑麒麟自信满满道:“西凉王身后的人,虽然厉害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何况关心则乱,西凉王不会多认真的在唐璎身上做检查。” 如此双管齐下,黑麒麟如果还失败。 那它真觉得自己,可以永远被困在此处不要出来了。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楚玉直接说道。 再耽搁下去,就算轩失不怀疑。 只怕兰庭那边也会怀疑,到时候真露馅了。那他们一切的努力都白费。 “这就开始了?”如此块就开始黑麒麟有些始料未及。 它抬头目光扫了一遍众人,“你们都准备好了?那要参加上前一步吧。” 黑麒麟想着他们顶多派出四个人来。 没曾想众人都上前了一步,这倒是让黑麒麟有些出乎意料,“你们,这是?” 是它没有表述清楚? 还是他们没有听清楚? “黑麒麟,你说的很清楚,我们也听的很明白。”陆湛代替众人开口,“但事实如你们所见,我们都愿意参加。” 他们谁都不愿意放弃谁。 “这……”黑麒麟将目光转向楚玉,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楚玉没有回答,而是后退了一步。跟众人站在了一起,随后楚玉开口道:“如你所见,我们愿意共同承担所有后果。” 包括它说的永远陷入昏迷。 “好。”半响后,黑麒颔首:“我会竭尽全力控制好吸入元神的量。” 这是黑麒麟所能给他们做出的最大保证。 “多谢。”众人再度齐声道。 随后所有的人都伸出了手,将身旁彼此的手紧紧握住。 这一瞬间,如此一来他们即便是要直面生死,似乎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 …… 西凉王宫内。 早已是夜幕深垂的时候,本该寂静无声的王宫。 此刻却显得异常的喧闹,太医、医官、甚至是江湖郎中,都在王宫内进进出出。 一时间让诺大的王宫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兰庭更是早早的被接入了宫中,“你告诉孤,这是怎么回事?” 轩失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龙袍,怒气斐然的质问道。 显然若是眼前人不是兰庭,只怕她早已人头落地。 “王上,按理来说王后不应该会如此。”兰庭,一脸冷汗津津道。 她睡的迷迷糊糊就被抓到了王宫中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出了何事。 当她看到已然昏迷不醒的唐璎后,更是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这跟她意料之中的事,实在相差太远。 “不应该,不会如此?”轩失目光阴骛道:“你是说孤在说话,你是说唐丫头她是故意装晕的吗?!” “啪”轩失话刚说完,挥手一甩。 桌案上所有的东西,顷刻间被掀翻在地。 看着帝王震怒,屋内所有的人都纷纷下跪,道:“王上,息怒。” 兰庭也赶忙道:“王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装晕这种可能性,兰庭不是没有想过。 毕竟唐璎这病太过突然了,所以她已经做了测试。但事实上唐璎,当真是真的晕死了过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轩失,不管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要的就是唐璎可以好起来。 “或许……”兰庭斟酌片刻,道:“王上或许,王后并非是得了寻常的病,亦不是中毒而已……” 话到此处,兰庭停顿片刻,才道:“我听闻王宫之中,有一紫瞳妇人。” “王上事出反常必有妖,而王后这病又来的如此匆匆。会不会跟她有关系?” 听完她的话,轩失皱眉道:“你说可当真?” “王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兰庭煞有其事的说道。 实则跟那人有没有关系兰庭不知道。 她所知道的是,这样唐璎是她束手无策的。 所以这责任,这锅能甩多远,兰庭就恨不得甩多远。 思付片刻,轩失终是开口道:“孤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你也别想要推卸责任。若是王后出了事,你首当其冲。” 轩失一眼看破她的心思。 对此兰庭也不辩解,只是连连点头,“王上,民女不敢。” “对了,陆湛呢?”轩失问道。 唐璎出事,他一时间太过着急,都将此人给忽略了。 但现在想想,与其说他王宫种的那人有问题。轩失倒宁愿相信此事是陆湛他们捣的鬼。 “回王上,我师兄他正在屋内歇着。想来此事跟他无甚关联。”兰庭小心的解释道。 而且她也很不喜欢轩失称呼其为陆湛。 更喜欢旁人叫陆湛,为初尘。 “来人,送兰先生回驿站,瞬便看看初先生可安好。”轩失下令道。 显然若是陆湛,此刻好好的在驿站睡觉。 那此事也就与他无关。 如果不是…… “多谢,王上。”兰庭明知对方的用意,还是不得不出言道谢。 随后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驿站。 当然在路上兰庭也尽量想办法拖延些时间,但…… “兰庭先生,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驿站去见初先生吧。如此你也好安心就寝,属下也好去交差。”送她回来的护卫,直言不讳的说道。 他可是轩失的心腹,若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只怕也不能在轩失身边久留。 “你说有理。”兰庭笑着点头,随后不敢再多磨蹭。 毕竟她若是再耽搁下去,极有可能被他们直接扛着走。 既然反抗无用,那兰庭当然不会选择硬碰硬。 只是一路上她面上虽然平静如水,可心中却惊涛拍岸。她是真的很担心,此事会跟陆湛有关系。 更担心陆湛其实早就恢复了记忆,不过是在她面前演戏。 如果真是这样,那兰庭简直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 就这样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兰庭回到了驿站。然而当她和众人来到陆湛房间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这…… “兰庭先生,初先生去哪里了?”护卫问道。 兰庭面色顿时一白,“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至少在她离开前,都没有发现陆湛有任何异样。 “不知道?”护卫显然不会相信她这说辞,只见其当即挥手道:“搜,将整个驿站给我翻个底朝天,也务必要将初尘找出来!” “先生,这是怎么了?”兰庭的族人看着大批涌入的是士兵,很是惊慌道。 其余几名长老也都询问赶来,瞧了一眼为首的护卫,“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住在此处不是希西凉王的意思吗?” 强留下她们不准走的人是轩失。 现在要将这搅的天翻地覆的也是轩失。 西凉王这是脑子有病吗? “此事与你们无关,通通留在原位不要妄动。还要今日有谁见过初尘?”为首的护卫毫不客气的问道。 轩失交给他的命令是务必找到陆湛。 若是找不到,这些人都会受到牵连,既是阶下囚,那他就没必要客气。 “没见过。”众人互看一眼齐齐摇头。 这倒是不假,毕竟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 兰庭就让陆湛安置在了最远的房间内,甚至还跟陆湛说若无要事,就让他不要出门。 以至于大家虽然都身处在驿站,可却极少有人见过陆湛。 “没见过?”为首护卫,闻言面带讽笑道:“兰庭先生,她们的说辞与你的大不相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没见过我师兄很正常,总之我师兄绝不会离开驿站。亦不会是像你想的那样。”兰庭直言道。 有些事情她还犯不着跟他解释。 “兰庭先生的确不需要跟我解释,只是若是找不到初先生,只怕兰庭先生还得再随我入宫一趟。”首为的护卫冷声道:“届时王上听不听先生的解释,就不得而知了。” 第195章:被操控的兰庭 “林先生,腿虽然不幸废了,但医术总没废吧。”呼延觉罗.钰阴笑着说道:“慕姑娘,你们只需要乖乖配合就好,其他的本殿下自有安排。” 慕雪,听到他如此事不关己的样子。 很是愤怒,“林尘的腿究竟是怎么废的,难道钰殿下你不知道吗?” “殿下该不会还指望,让林尘帮你救人吧!?” 若真是这样慕雪,觉得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原本呼延觉罗.钰是不打算这么早说的,毕竟还没到地方说这么早作甚。 但……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没错,本殿下就是让林先生去帮忙救人。”呼延觉罗.钰阴恻恻的笑了笑,“而且这个人我相信林先生必救无疑。” “你做梦!”慕雪,怒喝道。 恨不得一口唾沫子将眼前人的给淹死。 呼延觉罗.钰却半点不在意,只是接着说道:“慕姑娘,此人还是个女子哦。” 显然呼延觉罗.钰这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终归将两人给挑散了。 又不需要他来负责。 听到这话,慕雪即便知道对方说的不是真的。还是眸色沉了沉,“林尘,你不会去的对吗?” 他不会如呼延觉罗.钰说的那样。 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一个女子。 林尘没有回应慕雪的话,他只是伸手轻拍了下慕雪,以示安慰。随后才道:“钰殿下,你到底想让我去救谁?” “凭借殿下身边人的医术,难道还有救不了害不死的人?” 最后这话林尘说的极尽讽刺。 没法子对于那竹先生,他虽然没打过几次照面。 但是物以类聚,何况没有那个女子,他的腿也不会险些被废掉。 “呵呵,林先生,没关系你现在所有的坚持和成见,在见到那名需要救的女子后。都会彻底分崩瓦解。”呼延觉罗.钰十分自信的说道。 而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林尘心中忽然闪现出一种念头。 但也仅仅一闪而过。 因为他内心深处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至少他不希望真相跟他想的一样。 他们乘坐的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别院外。 这别院看起来很大,更重要的是属于闹中取静的设计。外面不远处就是繁华的集市,可这无论是门外栽种的桂花树。 还是院内一排排整齐无比的竹海,都无疑不说明院子的主人,是个很清新淡雅之人。 “钰殿下,这是金屋藏娇了?”林尘环顾四周,很是讽刺的说道。 慕雪则是接话道:“应该不是吧,咱们钰殿下除了夺人所好,应该不会其他爱好了吧。” 两人就这样一唱一和的揶揄呼延觉罗.钰。 呼延觉罗.钰倒是没说什么。 修罗却听不下去了,“林先生,慕姑娘,请注意你们的措辞!” 此处可是楼兰古国,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最尊贵的钰殿下。不是他们可以随口诋毁的人。 “抱歉,我就是个不会注意的人。”林尘言语犀利的反驳:“若是修护卫看不过眼,可以一刀杀了我。当然你也可以把我丢出去。” 终归他想怎样就怎样,林尘不反抗便是。 修罗当然恨不得杀了他。 可对上呼延觉罗.钰警告的眼神,修罗当即后退了一步,“殿下,属下知错。” “修护卫,你有什么错啊?“林尘再度发问道。 他本就不似龙墨染那般清冷的性子。 如今瞧着修罗,更是越发想要好好戏弄其一番。 碍于呼延觉罗.钰在场,修罗闻言,既恼怒又无奈。最终只能默默的瞪了林尘一眼。 只是林尘岂会就此作罢。 不过当他还欲变本加厉的时候,呼延觉罗.钰却道:“林先生,到了。请吧。” 顺着他伸出的手望去,林尘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来到别院内部。 而原本应该紧闭着的内门,此刻早已大大敞开。 门前此刻正站在一袭身着灰白色长袍的女子,其脸上亦带着灰色的面纱。 虽然让人瞧不清容易,可那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和那双与别不同的琉璃色浅瞳,还是让林尘一眼便认出了此女是谁。 “是你。”林尘双眸泛着杀意,怒道。 见他一改刚才的嬉戏,修罗的神色倒是好了几分。 女子,没有在意他眸中的杀意,只是低头瞥了一眼他的双腿道:“没想到你的腿最终还是废了。” 人都有主观意识,何况在此之前她已经诊断过林尘的腿。 如今见他又是坐着四轮车自然,就以为林尘的腿,并没有得到及时救治。 对此林尘并不否认,只是扬唇阴冷一笑:“这还不是全拜你所赐,不过我这人素来计较。所以姑娘好好准备着吧。” “准备什么?”女子,似真的不解,竟带着三分疑惑反问道。 林尘讽笑更甚,“自然是准备献出你身上的一个物件,双腿、双手、亦或者是双眼。” 至于到底是什么,林尘可得看他当时的心情。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此仇他必报无疑! “林尘,你不要真以为本殿下,会对你无限放纵。”一直未曾说话的呼延觉罗.钰,出言呵斥道。 “想不到钰殿下,还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啊。”林尘讽笑道。 既然是如此他又何必扣着凤无双不放,与眼前的女子双宿双飞岂不是更好。 提及凤无双,呼延觉罗.钰神色微动,看着眼前女子道:“竹先生,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女子点头,侧身道:“殿下,林先生,请入屋内。” 呼延觉罗.钰迈步欲前行,同时修罗也推着四轮车准备紧随其后。 不想林尘,却一把按住前轮道:“钰殿下,这是在开玩笑吗?让同她一块救人?” 究竟是他疯了? 还是呼延觉罗.钰疯了。 女子似乎有所愧,闻言柳眉微蹙,“林先生,你双腿的事我深感抱歉,但请相信并非我本意。” 这是实话,但林尘相信与否,她就无法控制了。 “呵呵。”果不然,林尘半点也不领情,“要不你让我废了你的腿,然后我也跟你道个歉?” “就是。”慕雪也随之出言道:“真是白莲花,看起来清清纯纯的实则一肚子坏水。你比鬼医妙手还要令人恶心。” 鬼医妙手? 显然此女,并不认识此人。 呼延觉罗.钰见状,低声道:“是李世子身边的人,也是一个善使毒的高手。” 此女闻言颔了颔首,不再多言。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林尘和慕雪进来。跟她一同商议对策。 但…… 呼延觉罗.钰看出她的为难,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才道:“若救的人是你们口中的凤无双呢?” “难道如此林先生,你也不救?” 心中所想的答案,就这么呼之欲出。 林尘一瞬间呆愣住了。 慕雪则是惊愕的捂着嘴,她全然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下意识的说了句,“怎么可能呢。是不是你又想要搞什么鬼。” 凤无双好好的怎么会需要他们救? “林先生,殿下没有说谎钰王妃的情况很不好。”女子直言道:“如果不及时想办法,她撑不过半年。” 和当初她告诉呼延觉罗.钰的场景不同。 林尘只是楞了很小一段时间,他立马就想要扑上前。可惜双腿却无力的垂下,以至于林尘没有扑到女子。 反倒是自己摔下了四轮车,但即便如此林尘依旧不管不顾的大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给她吃了什么药!?” 凤无双的身体,林尘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过是稍微弱了点,细心调养连病都不会生,又怎么可能会短命甚至是暴毙。 女子想要上前扶起林尘,却被修罗等人抢了先。 随后修罗更是说道:“竹先生,此事还是让属下们来吧。” 话音落,林尘已经被重新放回了四轮椅上。只是人虽然坐了回来,可他周身的狼狈依旧。 慕雪则是立马冲过去,帮他拍干净衣服上的尘土道:“林尘,你冷静点。” 他的腿才刚好,如此激动对他不利。 实则林尘身为医者又何尝不知道,刚才幸亏是他的腿刚好还没有恢复。不然他就当真站了起来,一切就全然暴露了。 “林先生,事已至此你与其做无用的责备,倒不如面对现实想出的对策来。毕竟你也不想玲珑出事对吧。”呼延觉罗.钰道。 “她不叫玲珑。”林尘恶狠狠的反驳,“呼延觉罗.钰,你除了自欺欺人还会做什么?” “现在的结果就是告诉你,自欺欺人行不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呼延觉罗.钰心中动荡,面上却不显:“林先生,本殿下如何无需你来评价,你只需要告诉本殿下你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其他的不需要,也轮不到他林尘来置喙。 “救!”林尘咬牙切齿道。 事关凤无双他哪里还要半点选择可言。 呼延觉罗.钰像是吃定他会如此回答,笑容满面道:“既是如此,林先生,请吧。” 林尘这次没有反抗,任由修罗将自己推入了屋内。 看着满屋的药材,林尘除了深感此女的确不简单以外。更多的还是为凤无双的情况感到担忧。 此女的医术林尘深有体会,绝对在他之上。 连此女都没有办法,林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何况…… “林先生,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做给本殿下看的?”呼延觉罗.钰原本是不想要开口的。 但是林尘这脸色跟服丧似的,让呼延觉罗.钰实在无法直视。 “钰殿下,请不要拿你那颗肮脏的心去想别人。”说完,林尘,抬眸直视对方,“我可以全力配合你们,但在此之前我有个要求。” 他能乖乖配合,这是呼延觉罗.钰求之不得的事情。 故而呼延觉罗.钰十分爽快道:“林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管是多难得一见的药材。只要先生你说出口,本殿下都尽量满足。” 林尘见此也没有客气,直言道:“奇珍异草自然少不了,但我现在的要求不是这个。” 就算是用不了那么多珍贵药材,林尘也会狠狠敲诈呼延觉罗.钰一笔。 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目前来说,林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林先生的要求是什么?”呼延觉罗.钰面色微微沉了沉。 他似乎已经想到了林尘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我要见凤无双。”林尘一字一顿道:“也就是钰殿下口中的钰王妃。” 不知怎么的,从林尘口中说出钰王妃三个字。 听起来让人觉得像是个笑话。 让呼延觉罗.钰更是面色当即一沉道:“林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个要求不可能。” 在他说出口之前,呼延觉罗.钰便猜到了。 却没想到林尘竟然真敢说出口。 “那你想要让我救钰王妃也不可能。”林尘,直言道:“并非我不想救,而是病人我都没看到你让我如何对症下药?” “若是不能对阵下药,那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既然都是死,林尘绝不会当这个侩子手。 “林先生,此事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呼延觉罗.钰怒了。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之前为了萧玲珑他已经是一忍再忍。现在可说是忍无可忍了。 岂料,林尘竟也分毫不让,“钰殿下,没人威胁你。我亦不敢威胁你。我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若是此事你无法办到,那即便是你杀了我,杀了小雪我也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说完林尘,带着歉意的看着慕雪道:“小雪,很抱歉我连累你了。” “怎会,能跟你一块死,我心甘情愿。”慕雪莞尔一笑道。 诚然林尘,不知是否当真如此打算。 但慕雪的确是抱着若是林尘死了,她也不独活的打算。 “林先生,你应该知道本殿下可以让你们生不如死。”呼延觉罗.钰咬牙切齿道。 老是威胁人,可不是他喜欢的干的事。 相对来说呼延觉罗.钰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手。 就在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候,竹楠开口道:“殿下,息怒。” 她说话的声音亦如她本人那般,清清淡淡听的呼延觉罗.钰,顿时觉得心中的怒火少了大半。 但…… “竹先生,此事你无需担忧,交给本殿下处理即可。”呼延觉罗.钰道。 显然他误会了此女的意思。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竹楠道:“我是想说其实林先生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惊。 修罗更是带着几分诧异看向竹楠。 这话若是换成旁人说出口,只怕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可竹楠说出,呼延觉罗.钰倒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他只是眸色沉了沉,“竹先生,此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先生难道不记得本殿下之前说过的话了吗?” 林尘是怎样的人,龙墨染是怎样的人。 在此之前呼延觉罗.钰就已经跟竹楠描述过了,难不成就因为林尘这三言两语,竹楠就彻底被带偏了? “殿下,我记得你的话。只是钰王妃的病非同小可,若是我口述难免会有所遗漏。既然早晚都需要让林先生当面诊断,那不如趁早。”竹楠如实的称述道。 呼延觉罗.钰闻言沉默许久,才道:“你转述不行吗,情况定要严重到当面诊断的地步?” 诚然呼延觉罗.钰并不相信林尘。 林尘倒也有自知之明,并没有插嘴申辩什么。 竹楠则是点了点头,“是,现在钰王妃的状态并不太好,稍有差池就会出现不可预料的结果。故而殿下我的建议是不宜耽搁,需要当面确诊。” “钰殿下,救人如救火。”林尘,见呼延觉罗.钰迟迟没有决断,终是忍不住开口,“再说了你不是有绝对的把握,说她并非是凤无双嘛。那如此我见上一面又有什么打紧的。” 除非说呼延觉罗.钰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这个怀疑,竹楠不是没有过。 但最终她还是强迫自己不要如此想,不为其他。 只是因为呼延觉罗.钰于他而言,是与别不同。 “林先生,但愿你的医术同你的口才一般好。”呼延觉罗.钰不愿在此问题上过多纠缠,直接打断了林尘。 林尘见好就收,没有继续与他耍嘴皮子。 只是安静等待着凤无双,亦或者说是萧玲珑的出现。 更林尘预料的相差无几,很快萧玲珑便出现在了别院内。 只是走进看,林尘才发现她的脸色委实不好。面色惨白就算了,唇瓣上更是毫无血色。即便在朱红的点缀下,依旧苍白。 “钰王妃。”为了不激怒她,林尘换了个称呼。 果然听到他如此称呼自己,萧玲珑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先搭理林尘。 而是看着呼延觉罗.钰问道:“殿下,你让我来这所为何事?” 竹楠她是认识的。 但林尘,此人不是黎国的奸细吗。 怎么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 “玲珑,他是我请来给你看病的。”呼延觉罗.钰轻轻的拉过萧玲珑,温和的解释道:“他的医术十分高超,可以与竹先生一块为你治病。” 原本林尘以为萧玲珑会反感他。 或者是会有其他的想法。 第196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人都有好奇之心,萧玲珑亦然。 可她龙墨染有兴趣,却是呼延觉罗.钰最不想要看到的事情。 只是呼延觉罗.钰还没来得及阻拦,林尘的回答便先一步到来:“因为他若是在,听到你刚才的回答该有多伤心。” “大抵于他而言,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不知是林尘的神色太过悲悸,还是他的话太过苍凉。 总之让萧玲珑听的心口生疼,像是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狠狠碾压了一般。 看着萧玲珑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她紧握着胸口的样子。 呼延觉罗.钰立马上前道:“玲珑,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竹楠也随之,快步走来紧扣住萧玲珑的脉门。 片刻她却松开了手,神色晦暗的看了一眼呼延觉罗.钰,迟迟不曾言语。 呼延觉罗.钰不得其法,忍不住开口问道:“竹先生,玲珑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连她也学会让他干着急吗? “回殿下,钰王妃没事。”竹楠,自然不想呼延觉罗.钰着急只是…… “没事,那刚才怎么会如此?” 竹楠有些为难道:“方才钰王妃是一时心绪不宁,才会如此的。” 起初呼延觉罗.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心绪不宁。 直到他看到林尘,才骤然明白。 林尘也了然其中缘有,不由得欣喜道:“师嫂,你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所以凤无双到底还是没有忘记他们的。 假的始终真不了。 然而萧玲珑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因为后者再度恢复了冷漠道:“林先生,你怕是想多了。我方才不是因你的话而心中不宁。只是想到你一个医者都如此能言语惑人,只怕你们口中的旭王更甚你一筹。如此我担心殿下受到伤害而已。”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且合情合理。 呼延觉罗.钰自然是相信的。 林尘虽不愿相信,可看着眼前冷眉冷眸的人。又想起之前萧玲珑的那句,“殿下,我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你因此而受胁迫。” 现在,她分明满心满眼,想着都是呼延觉罗.钰。 故而犹豫片刻,林尘道:“钰王妃,既如此说那我无话可说。只是在下瞧着钰王妃很精神,无需我诊脉看病啊。” 慕雪听到这话,惊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毕竟萧玲珑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久病成疾,她医术不如林尘也瞧出来。 可对方竟然看不出来。 莫非是被气糊涂了? 然则,慕雪回头对上林尘略带警告的神色后,登时不敢乱说了。 竹楠不明就里道:“林先生,你可是说真的?” 她对林尘的医术了解不多,听到林尘这么说,自然而然的把对方当成了庸医。 “当然是真的。”林尘点头道:“不然竹姑娘,可否告诉我钰王妃身份尊贵。好端端的怎么会身染恶疾?” “是……” 竹楠刚想说话,呼延觉罗.钰便抢先一步道:“玲珑是娘胎里带的恶疾,以林先生的医术不可能看不出来。先生又再打什么小算盘不如明说?” 听到这话,竹楠神色微微一凉。 原本她刚刚差点就上了林尘的当,萧玲珑也眸色一冷。 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而刚才那点莫须有的情绪,也很快随之烟消云散。 不过只言片语就将自己诋毁成这样,林尘倒是很佩服呼延觉罗.钰。 但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多说无益。 林尘只是笑了笑,“可我看着不像是娘胎里带的恶疾,倒像是某有心之人用了特别的药导致的副作用啊?” “竹姑娘,我说的对吗?” 没法子,林尘始终没办法将一个姑娘家叫做先生。 当然他也很不理解,为何呼延觉罗.钰要如此称呼竹楠。 竹楠对此沉默了。 她不擅长撒谎,同时也很震惊连脉都没有诊。 林尘竟然就可以看出这么多来。 她不回答,事情却没那么快就结束。因为林尘又继续道:“竹姑娘,这是做贼心虚不敢回答了吗?” “林先生,你还真是诡辩无双。明知道竹先生是清雅之人,就偏生在她神色做文章。你怎么不来问问本殿下呢?”呼延觉罗.钰不悦道。 他并非想要如此明显的打断。 只是竹楠迟迟不肯回话,他若是再不说话,只怕林尘不知会继续说什么。 如此一来萧玲珑就算不怀疑,只怕也要起疑了。 “好,钰殿下你倒是跟我说说,我方才的判断错哪了?”林尘问道。 呼延觉罗.钰没有细听他的话,只是想当然的以为他会怎样说。故而回应出来的话,竟是:“你的话纯粹是一派胡言。”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片沉寂。 林尘则是“噗呲”一下笑出声,“钰殿下,这是心中早就想好了台词。可惜我没有按照你设想的说,这可怎么办呢?” “你!”呼延觉罗.钰的确没想到,林尘会如此说。 气的脸色发青,可碍于萧玲珑在场,他只好强忍下怒气道:“林尘,你不要太过嚣张。” “本殿下,不是非你不可。” “是吗?”林尘,闻言笑了笑,“那钰殿下,告辞。” 说着林尘牵起慕雪的手,毫无留恋的准备离开。 却被修罗的一把长剑给拦下了去路,实则他也没打算真的走。 毕竟慕雪武功一般,而他尚未恢复。 此刻人都在坐在四轮车上如何走? “钰殿下,这是要杀人灭口吗?”林尘冷笑道:“那钰王妃你可得当心了,说不定我们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一个暴虐的人是不会善待任何人的。” “林尘!”呼延觉罗.钰再度怒喝道。倒是真的应征了林尘刚才的说法。 就在林尘见此情况,心中大喜,正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 不想萧玲珑却上前道:“殿下,无需动怒,他就是想要挑起你的怒火。” 有了萧玲珑的劝阻,呼延觉罗.钰恢复了不少理智。 林尘看着这一幕,讽笑道:“师嫂,倒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只是现而今你这聪明竟然用在了我身上。人生还真是活久见。” 他之前可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林先生,你不用如此言语挑拨。我不得不承认你很会说话,但上当这种事情一次就够。”萧玲珑半点不相信的说道。 此刻她可谓是被猪油蒙了心,油盐不进。 见说她无果,林尘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掉转矛头望向呼延觉罗.钰道:“钰殿下,确认还要将我留下吗?” “只要我留下一日我便会称述事实一日,当然或许在你看来这叫挑拨离间。” 但事实就是事实。 林尘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让林尘没想到的是,呼延觉罗.钰竟没有丝毫的紧张。反倒是大笑道:“无所谓,林先生若是高兴尽管说。” “但本殿下希望你说和做都两不耽误。” 否则的话呼延觉罗.钰可不会对他那么客气。 林尘自然不会耽误对萧玲珑的治疗,但是…… “钰殿下,你当真这样不在意?”林尘怎么就不相信呢。 这人未免也太笃定了些。 就因为他服下的那颗药,就让呼延觉罗.钰如此放心了? “非也。”呼延觉罗.钰直言道:“给林先生的药用处不在此,至于用处在哪相信你应该清楚。你的挑拨离间本殿下为何不在意,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因为玲珑不会相信你,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林尘赶忙追问道。 他现在觉得自己倒是真的越来越看不透呼延觉罗.钰了。 “因为你可以救玲珑,只要能救玲珑别说。每天被你诋毁和冤枉,就算是让本殿下受更大的屈辱,本殿下都心甘情愿。” 说完这话呼延觉罗.钰,回头淡然而深情的看了一眼萧玲珑。 后者则是上前一步,轻唤了句,“殿下。” 也就那么一瞬间,林尘便反应过来,他又中计了! 这一切都是呼延觉罗.钰的计策,如此做不过是想要跟萧玲珑表面真心罢了。 而林尘,则是傻傻的当了一回他的表白工具。 “呵呵,钰殿下,手段高,实在是高!”林尘,佩服的伸手鼓掌。 但萧玲珑此刻早已不相信林尘。 非但不相信,有了呼延觉罗.钰前面的铺垫后。 萧玲珑还比之前更加愤怒道:“林尘,你若是可以医好我就赶紧医,若是不行就赶紧滚蛋。不要在这说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我不会相信亦不想要听到!” 得咧。 她这话一出,林车彻底觉得没戏了。 他那点好口才,都被呼延觉罗.钰给设计光了。 现在他说什么萧玲珑都先入为主的不相信。 然而就在林尘以为所有的一切都陷入劣势的时候。不想慕雪却忽然冲上前道:“旭王妃,你够了。你的心上人是人,林尘就不是人吗?” “你没有看见他自己都还生着病吗,谁该被你这样羞辱!” 慕雪自然是喜欢林尘,也在乎林尘的。 所以看到林尘被辱,她一忍再忍终归还是忍不下去了。 只是…… “我不是旭王妃。”萧玲珑,似被她的气势给吓到了,半响才回了这么一句话。 但要说她多生气,似乎也不见得。 故而呼延觉罗.钰虽然有心想要惩罚慕雪,可瞧着她的神色竟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罚。 “玲珑?”片刻后,呼延觉罗.钰试探的开口道。 萧玲珑才宛若大梦初醒般,应道:“殿下,我们早些开始吧,我有些累了。” 是真累,还是假累无人得知。 但呼延觉罗.钰听到这话,还是立马正色道:“竹先生,开始吧。” 竹楠倒是时刻准备着,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 她将目光投向了林尘。 林尘谈及正事毫不马虎,立马将四轮车推了过来,“钰王妃,请把手伸出来。” 他大概对萧玲珑的身体有些数了。 但具体情况如何还得细看。 萧玲珑犹豫了下,在呼延觉罗.钰和竹楠的齐齐点头下。最终她还是将手伸了出来。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 林尘诊脉的时候,再也没有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子。 反倒是非常沉稳和老练起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萧玲珑的皓白如玉的手腕上。既认真又严谨,以至于萧玲珑想要讽刺的话,都卡在了喉间。 半响,林尘才收回了手。 众人的目光却都凝在他的身上,对此林尘视若无睹。反倒是开口道:“钰王妃,最近是否时常觉得胸闷气短?” 萧玲珑,皱眉本能的排斥他。 呼延觉罗.钰见状上前道:“玲珑,如实相告,这对你的病很重要。” 听到这话萧玲珑才勉强点头,“是,不过我一直都如此,林神医,不会是现在才发现吧?” “你的确一直都如此,但以前发作的间隙没有现在这么频繁。持续的时间也没有现在这样长不是吗?”林尘反问道。 对于医术,林尘还是颇有信心的。 萧玲珑被对方说中了症状,自是不再言语。 只是低头小声的嘀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倒是林尘,说了句,“钰王妃,已经开始出现败脉了,难道竹姑娘你没看出来?” 什么?! 竹楠闻言大惊失色,竟连礼仪都不顾了。 赶忙伸手,握住了萧玲珑的脉门。 萧玲珑与她认识多时,加之对方又是女子自然不避讳。 但面对忽然就伸出来的手,还是让萧玲珑吓了一跳。呼延觉罗.钰见状,更是想要询问竹楠,怎么如此失礼。 可他的话却在对上竹楠一张青白不接的脸时,顿时收了回来。 半响,竹楠松开了手。 呼延觉罗.钰道:“怎样?” 若是此刻他还瞧不出问题的严重性,那只怕他这么多年的观人之术也就白学了。 “殿下,恕罪。” 可即便呼延觉罗.钰已做了准备,却依旧没想到竹楠会当即跪下。 更加没想到竹楠竟道:“殿下,钰王妃她,她的确已经出现了败脉,是我失职耽误王妃了。” 啥? 呼延觉罗.钰对医术完全不懂。 瞧着她这样,很是愕然道:“败脉是什么?” 他知道萧玲珑身子不好,若是不及时治疗恐活不过半年。 但怎么瞧着竹楠的样子,事情似乎比他知道的还要糟糕几分呢? “你来解释吧。”林尘耸了耸肩,“省得他们不相信,又以为我危言耸听。” 竹楠见此只好硬着头皮道:“殿下,一般将死之人才会出现败脉。所谓败脉就是天……” “胡扯!” 这回即便说话的是竹楠,呼延觉罗.钰都忍不住一声怒喝。 以至于从来没有被他吼过的竹楠,吓的面色顿时白了白,想要张开的嘴也最终合了上来。 倒是林尘,见此情况开口道:“钰殿下,事实已摆在眼前,你是要发火耽误时间呢。还是要跟我们从长计议呢?” 终归耽误的可是萧玲珑的命。 “你就半点不在意吗?”呼延觉罗.钰咬牙切齿道。 “钰殿下,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林尘,勾唇笑了笑,“说她不是我师嫂的是殿下你,现而今让我担忧的人又是你。殿下你这是怎么说都有理是吗?” “林尘!”呼延觉罗.钰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跟本殿下耍嘴皮吗?” 显然呼延觉罗.钰是在担心萧玲珑。 毕竟刚刚竹楠的那句话着实太过骇人听闻。 “方才竹姑娘说的没错,所谓败脉就是天人五衰,一般只有在临危的病人身上才会出现。不过钰王妃有诸多奇珍异草吊命。加之败脉并不明显,所以……” “所以什么?”听着林尘这话,呼延觉罗.钰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只是当他听完林尘的话时,非但没了希望,还恨不得直接将林尘从这屋内给丢出去。 因为林尘竟然说:“所以钰王妃不会离开就没命,至少也能熬上个十天半月。” “林尘!”呼延觉罗.钰再度发出了一声怒喝。 显然是要跟林尘算账了。 只是这一回林尘并没有闪躲,毕竟怒火总是需要宣泄。 再说了呼延觉罗.钰越生气就越失去理智。 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就在呼延觉罗.钰准备发泄的时候,竹楠却阻拦道:“殿下,时间紧迫救王妃要紧。” 至于这林尘,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他还在古楼兰国。 呼延觉罗.钰想什么时候收拾他都不晚。 呼延觉罗.钰显然也明白其中道理,当即收敛了怒气。看向竹楠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竹先生,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不管是什么,为了萧玲珑。 呼延觉罗.钰都会将其采摘回来。 然而竹楠却并没有如他预料一般回应,甚至像往昔那样给出药方都没有。 她只是目光带着些歉意,和无奈看着呼延觉罗.钰。 半响才神色晦暗道:“殿下,此事恐怕非我一人可以为之。” “?”呼延觉罗.钰一脸疑惑。 竹楠只好再道:“林先生,对此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之前竹楠叶替萧玲珑诊过脉,却没有察觉出败脉。但方才经过林尘这么一提醒,竹楠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显然就医术而言,林尘并不在她之下。 第197章:混战 “林先生,腿虽然不幸废了,但医术总没废吧。”呼延觉罗.钰阴笑着说道:“慕姑娘,你们只需要乖乖配合就好,其他的本殿下自有安排。” 慕雪,听到他如此事不关己的样子。 很是愤怒,“林尘的腿究竟是怎么废的,难道钰殿下你不知道吗?” “殿下该不会还指望,让林尘帮你救人吧!?” 若真是这样慕雪,觉得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原本呼延觉罗.钰是不打算这么早说的,毕竟还没到地方说这么早作甚。 但……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没错,本殿下就是让林先生去帮忙救人。”呼延觉罗.钰阴恻恻的笑了笑,“而且这个人我相信林先生必救无疑。” “你做梦!”慕雪,怒喝道。 恨不得一口唾沫子将眼前人的给淹死。 呼延觉罗.钰却半点不在意,只是接着说道:“慕姑娘,此人还是个女子哦。” 显然呼延觉罗.钰这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终归将两人给挑散了。 又不需要他来负责。 听到这话,慕雪即便知道对方说的不是真的。还是眸色沉了沉,“林尘,你不会去的对吗?” 他不会如呼延觉罗.钰说的那样。 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一个女子。 林尘没有回应慕雪的话,他只是伸手轻拍了下慕雪,以示安慰。随后才道:“钰殿下,你到底想让我去救谁?” “凭借殿下身边人的医术,难道还有救不了害不死的人?” 最后这话林尘说的极尽讽刺。 没法子对于那竹先生,他虽然没打过几次照面。 但是物以类聚,何况没有那个女子,他的腿也不会险些被废掉。 “呵呵,林先生,没关系你现在所有的坚持和成见,在见到那名需要救的女子后。都会彻底分崩瓦解。”呼延觉罗.钰十分自信的说道。 而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林尘心中忽然闪现出一种念头。 但也仅仅一闪而过。 因为他内心深处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至少他不希望真相跟他想的一样。 他们乘坐的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别院外。 这别院看起来很大,更重要的是属于闹中取静的设计。外面不远处就是繁华的集市,可这无论是门外栽种的桂花树。 还是院内一排排整齐无比的竹海,都无疑不说明院子的主人,是个很清新淡雅之人。 “钰殿下,这是金屋藏娇了?”林尘环顾四周,很是讽刺的说道。 慕雪则是接话道:“应该不是吧,咱们钰殿下除了夺人所好,应该不会其他爱好了吧。” 两人就这样一唱一和的揶揄呼延觉罗.钰。 呼延觉罗.钰倒是没说什么。 修罗却听不下去了,“林先生,慕姑娘,请注意你们的措辞!” 此处可是楼兰古国,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最尊贵的钰殿下。不是他们可以随口诋毁的人。 “抱歉,我就是个不会注意的人。”林尘言语犀利的反驳:“若是修护卫看不过眼,可以一刀杀了我。当然你也可以把我丢出去。” 终归他想怎样就怎样,林尘不反抗便是。 修罗当然恨不得杀了他。 可对上呼延觉罗.钰警告的眼神,修罗当即后退了一步,“殿下,属下知错。” “修护卫,你有什么错啊?“林尘再度发问道。 他本就不似龙墨染那般清冷的性子。 如今瞧着修罗,更是越发想要好好戏弄其一番。 碍于呼延觉罗.钰在场,修罗闻言,既恼怒又无奈。最终只能默默的瞪了林尘一眼。 只是林尘岂会就此作罢。 不过当他还欲变本加厉的时候,呼延觉罗.钰却道:“林先生,到了。请吧。” 顺着他伸出的手望去,林尘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来到别院内部。 而原本应该紧闭着的内门,此刻早已大大敞开。 门前此刻正站在一袭身着灰白色长袍的女子,其脸上亦带着灰色的面纱。 虽然让人瞧不清容易,可那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和那双与别不同的琉璃色浅瞳,还是让林尘一眼便认出了此女是谁。 “是你。”林尘双眸泛着杀意,怒道。 见他一改刚才的嬉戏,修罗的神色倒是好了几分。 女子,没有在意他眸中的杀意,只是低头瞥了一眼他的双腿道:“没想到你的腿最终还是废了。” 人都有主观意识,何况在此之前她已经诊断过林尘的腿。 如今见他又是坐着四轮车自然,就以为林尘的腿,并没有得到及时救治。 对此林尘并不否认,只是扬唇阴冷一笑:“这还不是全拜你所赐,不过我这人素来计较。所以姑娘好好准备着吧。” “准备什么?”女子,似真的不解,竟带着三分疑惑反问道。 林尘讽笑更甚,“自然是准备献出你身上的一个物件,双腿、双手、亦或者是双眼。” 至于到底是什么,林尘可得看他当时的心情。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此仇他必报无疑! “林尘,你不要真以为本殿下,会对你无限放纵。”一直未曾说话的呼延觉罗.钰,出言呵斥道。 “想不到钰殿下,还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啊。”林尘讽笑道。 既然是如此他又何必扣着凤无双不放,与眼前的女子双宿双飞岂不是更好。 提及凤无双,呼延觉罗.钰神色微动,看着眼前女子道:“竹先生,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女子点头,侧身道:“殿下,林先生,请入屋内。” 呼延觉罗.钰迈步欲前行,同时修罗也推着四轮车准备紧随其后。 不想林尘,却一把按住前轮道:“钰殿下,这是在开玩笑吗?让同她一块救人?” 究竟是他疯了? 还是呼延觉罗.钰疯了。 女子似乎有所愧,闻言柳眉微蹙,“林先生,你双腿的事我深感抱歉,但请相信并非我本意。” 这是实话,但林尘相信与否,她就无法控制了。 “呵呵。”果不然,林尘半点也不领情,“要不你让我废了你的腿,然后我也跟你道个歉?” “就是。”慕雪也随之出言道:“真是白莲花,看起来清清纯纯的实则一肚子坏水。你比鬼医妙手还要令人恶心。” 鬼医妙手? 显然此女,并不认识此人。 呼延觉罗.钰见状,低声道:“是李世子身边的人,也是一个善使毒的高手。” 此女闻言颔了颔首,不再多言。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林尘和慕雪进来。跟她一同商议对策。 但…… 呼延觉罗.钰看出她的为难,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才道:“若救的人是你们口中的凤无双呢?” “难道如此林先生,你也不救?” 心中所想的答案,就这么呼之欲出。 林尘一瞬间呆愣住了。 慕雪则是惊愕的捂着嘴,她全然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下意识的说了句,“怎么可能呢。是不是你又想要搞什么鬼。” 凤无双好好的怎么会需要他们救? “林先生,殿下没有说谎钰王妃的情况很不好。”女子直言道:“如果不及时想办法,她撑不过半年。” 和当初她告诉呼延觉罗.钰的场景不同。 林尘只是楞了很小一段时间,他立马就想要扑上前。可惜双腿却无力的垂下,以至于林尘没有扑到女子。 反倒是自己摔下了四轮车,但即便如此林尘依旧不管不顾的大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给她吃了什么药!?” 凤无双的身体,林尘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过是稍微弱了点,细心调养连病都不会生,又怎么可能会短命甚至是暴毙。 女子想要上前扶起林尘,却被修罗等人抢了先。 随后修罗更是说道:“竹先生,此事还是让属下们来吧。” 话音落,林尘已经被重新放回了四轮椅上。只是人虽然坐了回来,可他周身的狼狈依旧。 慕雪则是立马冲过去,帮他拍干净衣服上的尘土道:“林尘,你冷静点。” 他的腿才刚好,如此激动对他不利。 实则林尘身为医者又何尝不知道,刚才幸亏是他的腿刚好还没有恢复。不然他就当真站了起来,一切就全然暴露了。 “林先生,事已至此你与其做无用的责备,倒不如面对现实想出的对策来。毕竟你也不想玲珑出事对吧。”呼延觉罗.钰道。 “她不叫玲珑。”林尘恶狠狠的反驳,“呼延觉罗.钰,你除了自欺欺人还会做什么?” “现在的结果就是告诉你,自欺欺人行不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呼延觉罗.钰心中动荡,面上却不显:“林先生,本殿下如何无需你来评价,你只需要告诉本殿下你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其他的不需要,也轮不到他林尘来置喙。 “救!”林尘咬牙切齿道。 事关凤无双他哪里还要半点选择可言。 呼延觉罗.钰像是吃定他会如此回答,笑容满面道:“既是如此,林先生,请吧。” 林尘这次没有反抗,任由修罗将自己推入了屋内。 看着满屋的药材,林尘除了深感此女的确不简单以外。更多的还是为凤无双的情况感到担忧。 此女的医术林尘深有体会,绝对在他之上。 连此女都没有办法,林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何况…… “林先生,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做给本殿下看的?”呼延觉罗.钰原本是不想要开口的。 但是林尘这脸色跟服丧似的,让呼延觉罗.钰实在无法直视。 “钰殿下,请不要拿你那颗肮脏的心去想别人。”说完,林尘,抬眸直视对方,“我可以全力配合你们,但在此之前我有个要求。” 他能乖乖配合,这是呼延觉罗.钰求之不得的事情。 故而呼延觉罗.钰十分爽快道:“林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管是多难得一见的药材。只要先生你说出口,本殿下都尽量满足。” 林尘见此也没有客气,直言道:“奇珍异草自然少不了,但我现在的要求不是这个。” 就算是用不了那么多珍贵药材,林尘也会狠狠敲诈呼延觉罗.钰一笔。 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目前来说,林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林先生的要求是什么?”呼延觉罗.钰面色微微沉了沉。 他似乎已经想到了林尘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我要见凤无双。”林尘一字一顿道:“也就是钰殿下口中的钰王妃。” 不知怎么的,从林尘口中说出钰王妃三个字。 听起来让人觉得像是个笑话。 让呼延觉罗.钰更是面色当即一沉道:“林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个要求不可能。” 在他说出口之前,呼延觉罗.钰便猜到了。 却没想到林尘竟然真敢说出口。 “那你想要让我救钰王妃也不可能。”林尘,直言道:“并非我不想救,而是病人我都没看到你让我如何对症下药?” “若是不能对阵下药,那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既然都是死,林尘绝不会当这个侩子手。 “林先生,此事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呼延觉罗.钰怒了。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之前为了萧玲珑他已经是一忍再忍。现在可说是忍无可忍了。 岂料,林尘竟也分毫不让,“钰殿下,没人威胁你。我亦不敢威胁你。我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若是此事你无法办到,那即便是你杀了我,杀了小雪我也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说完林尘,带着歉意的看着慕雪道:“小雪,很抱歉我连累你了。” “怎会,能跟你一块死,我心甘情愿。”慕雪莞尔一笑道。 诚然林尘,不知是否当真如此打算。 但慕雪的确是抱着若是林尘死了,她也不独活的打算。 “林先生,你应该知道本殿下可以让你们生不如死。”呼延觉罗.钰咬牙切齿道。 老是威胁人,可不是他喜欢的干的事。 相对来说呼延觉罗.钰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手。 就在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候,竹楠开口道:“殿下,息怒。” 她说话的声音亦如她本人那般,清清淡淡听的呼延觉罗.钰,顿时觉得心中的怒火少了大半。 但…… “竹先生,此事你无需担忧,交给本殿下处理即可。”呼延觉罗.钰道。 显然他误会了此女的意思。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竹楠道:“我是想说其实林先生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惊。 修罗更是带着几分诧异看向竹楠。 这话若是换成旁人说出口,只怕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可竹楠说出,呼延觉罗.钰倒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他只是眸色沉了沉,“竹先生,此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先生难道不记得本殿下之前说过的话了吗?” 林尘是怎样的人,龙墨染是怎样的人。 在此之前呼延觉罗.钰就已经跟竹楠描述过了,难不成就因为林尘这三言两语,竹楠就彻底被带偏了? “殿下,我记得你的话。只是钰王妃的病非同小可,若是我口述难免会有所遗漏。既然早晚都需要让林先生当面诊断,那不如趁早。”竹楠如实的称述道。 呼延觉罗.钰闻言沉默许久,才道:“你转述不行吗,情况定要严重到当面诊断的地步?” 诚然呼延觉罗.钰并不相信林尘。 林尘倒也有自知之明,并没有插嘴申辩什么。 竹楠则是点了点头,“是,现在钰王妃的状态并不太好,稍有差池就会出现不可预料的结果。故而殿下我的建议是不宜耽搁,需要当面确诊。” “钰殿下,救人如救火。”林尘,见呼延觉罗.钰迟迟没有决断,终是忍不住开口,“再说了你不是有绝对的把握,说她并非是凤无双嘛。那如此我见上一面又有什么打紧的。” 除非说呼延觉罗.钰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这个怀疑,竹楠不是没有过。 但最终她还是强迫自己不要如此想,不为其他。 只是因为呼延觉罗.钰于他而言,是与别不同。 “林先生,但愿你的医术同你的口才一般好。”呼延觉罗.钰不愿在此问题上过多纠缠,直接打断了林尘。 林尘见好就收,没有继续与他耍嘴皮子。 只是安静等待着凤无双,亦或者说是萧玲珑的出现。 更林尘预料的相差无几,很快萧玲珑便出现在了别院内。 只是走进看,林尘才发现她的脸色委实不好。面色惨白就算了,唇瓣上更是毫无血色。即便在朱红的点缀下,依旧苍白。 “钰王妃。”为了不激怒她,林尘换了个称呼。 果然听到他如此称呼自己,萧玲珑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先搭理林尘。 而是看着呼延觉罗.钰问道:“殿下,你让我来这所为何事?” 竹楠她是认识的。 但林尘,此人不是黎国的奸细吗。 怎么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 “玲珑,他是我请来给你看病的。”呼延觉罗.钰轻轻的拉过萧玲珑,温和的解释道:“他的医术十分高超,可以与竹先生一块为你治病。” 原本林尘以为萧玲珑会反感他。 或者是会有其他的想法。 第198章:魔域 一个江湖门派,如何跟一国之力相提并论。 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林尘觉得就不必他一一陈述了把。 竹楠倒是颇为赞同他这观点,所以…… “殿下。”竹楠,轻唤了声,虽未言其他但此时此刻。 竹楠想要说什么已不言而喻。 呼延觉罗.钰虽然面色难看的得紧,但最终也没有出言训斥竹楠。 林尘就像个旁观者一样,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越是接触,林尘越是发现。 这竹楠很有意思,一双浅琉璃的眼睛有意思,一手高深莫测的医术有意思。最重要的是人也很有意思。 当然林尘说的意思,并不是那方面的意思。 只不过,他这样子却让慕雪不高兴了。不知何时靠近林尘的慕雪。 竟狠狠的掐了一把他的后背,以至于毫无准备下的林尘。差一点就尖叫出来。 所幸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但还是不禁低声问道:“慕雪,你干什么?” 她这是也被呼延觉罗.钰控制了? 所以准备倒戈相向? 但眼神看起来很是清明,神智也没问题,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啊。 “我才没被控制,倒是你眼珠子都要掉人家身上了。”慕雪愤愤不平的回道,不过声音倒是很自觉的降低了不少。 而她口中的人家,指的自然就是竹楠。 “我那就不要看。我那叫……” “这还不叫看,那叫什么?”慕雪不服气道。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说了起来。 让本就不悦的呼延觉罗.钰更是恼怒,将面前的桌案拍的震天响,“要不,本殿下给二位另开一间房如何?” 他是让他们来谈情说爱的吗? 慕雪没有理会他,只是狠狠的瞪了呼延觉罗.钰一眼。 林尘则是无所谓的说道:“钰殿下,非我不愿帮忙,而是我的提议你又不同意。如此一来你让我怎么办?” 说起来这里当家作主的可不是他。 他林尘在这,可是连句话都说不上。 “本殿下就算同意的提议,你有办法将修罗门掌门给本殿下弄来吗?”呼延觉罗.钰不悦道。 若是他真有,那让呼延觉罗.钰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本来呼延觉罗.钰是准备,直接让他无法反驳。从而换一个其他可行的提议。 没曾想,林尘竟点头,“办法嘛,我倒是真有一个,但是我觉得钰殿下,你肯定又得反对。所以……” 他到底说还是不说呢? 林尘也很是为难。 “说!”呼延觉罗.钰怒道:“你有什么办法,通通给本殿下说出来。” 至于否认与否,那是呼延觉罗.钰自己的事。 听到他这话,林尘没说什么。 竹楠倒是说了句,“殿下,英明。” 萧玲珑现在的样子,实在不能拖。故而若是有办法,不管是什么都该尝试。 闻言呼延觉罗.钰,回头看了一眼竹楠,轻点了点头。 林尘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却没多言而是直言道:“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修罗门掌门请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自愿前来。” “而且若是她自愿前来帮忙,那后面的事情咱们也好办许多。毕竟治病救人跟害人不同。” 这可是需要那人心甘情愿,方才能成事。 同样身为医者,竹楠对此表示赞同,“那如何才能让她自愿前来?” 提及此林尘抬头,看了一眼呼延觉罗.钰笑道:“很简单,让我师兄开口。掌门一向疼爱师兄,何况上次的事情掌门亦有愧。” 当然此事若不是呼延觉罗.钰兴风作浪,也不至于闹的如此地步。 不过林尘并没有明说,因为若是他现在说了。呼延觉罗.钰非但不会承认,还会将场面弄得更加难看。 实在没必要。 况且……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毫不知情的竹楠就这样掉入了陷阱中,“那林先生,可以麻烦你师兄帮帮忙吗?” “我师兄倒是没问题,只不过……”林尘再度将目光转向了呼延觉罗.钰。 此刻呼延觉罗.钰的脸色早已不是一句难看就可以形容。 其实也对。 自己用的招数,如今被别人反用在自己身上,试问谁能觉得好受? 竹楠,瞧着呼延觉罗.钰的神色如此,硬生生的将求情的话给咽了回去。半响才道:“林先生,你师兄是何人?” 诚然竹楠也不笨。 只是当时话赶话了,现在反应过来她便觉得此事似乎有蹊跷。 “好说。”慕雪,闻言笑了,“他师兄就是黎国的七皇子,也是现在的旭王殿下龙墨染。当然还是旭王妃的丈夫。” 至于这萧玲珑到底是不是钰王妃,慕雪没有说。 但她想有些人该心知肚明。 果然,听到这话竹楠脸色瞬间一白,俨然一副吞了一只苍蝇的样子。 “钰殿下,竹姑娘,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面对这忽如其来的沉默,林尘倒是不慌。 他又没说谎,他又没理亏有什么可慌张的呢。 “不可能!”呼延觉罗.钰怒喝道:“让本殿下去求龙墨染绝对不可能。而且玲珑也不是凤无双,是你们死缠难打难不成还要本殿下陪你们疯吗?” 简直是岂有此理。 修罗见自己主子动怒,也随之道:“林先生,你可不要忘记了,你和慕姑娘都在我们手中。” 言下之意,他随时可以用慕雪来威胁林尘。 对此林尘也不否认。 他只是笑着说了句,“是啊,我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修罗门掌门离这山高水远的。想让她低头恐怕有点困难。” “不过也无妨,钰殿下手下兵强马壮的。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人力物力。” “够了!”呼延觉罗.钰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林尘的话。 他让林尘来是想办法,不是来讥讽他。 林尘闻言果然乖乖闭嘴了,听话的让修罗一时都找不到他的错漏。 而竹楠看了看呼延觉罗.钰,又看了看屋内的众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当初的萧玲珑的药,是她给的。 萧玲珑如何失忆,又是如何变成这样,她比谁都清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 没想到呼延觉罗.钰竟再度开口道:“好,本殿下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他会答应这在林尘的意料之中。 毕竟呼延觉罗.钰只是看起来厉害,说到底他是皇子,不是王上。 而修罗门在跟龙墨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楼兰古国发兵黎国。 这罪名呼延觉罗.钰担不起。 “殿下,请说。”林尘道。 “如何告知龙墨染的信,你写完后需本殿下过目。”呼延觉罗.钰道。 这个要求简直不能称之为要求。 毕竟就算林尘不答应,呼延觉罗.钰就能不看吗? “好,没问题。”故而林尘想也没想就同意。 但同时他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不然,呼延觉罗.钰很快又再度开口,“还要你必须亲手杀了李怀靖,将此事写在信上一并告知龙墨染。” 听到这话,林尘神色骤然大变,“我为什么要杀李世子?再说了我这个样子,如何千里迢迢跑回黎国杀李世子?” 显然林尘,不愿意暴露他已经跟鬼医妙手见过的事实。 但他不说,呼延觉罗.钰就全然不知? 当然不是。 只见呼延觉罗.钰阴冷一笑道:“林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应该早就知道李世子,就在本殿下的手上吧。” 所以什么千里迢迢跑回黎国,是不存在的事。 “那又如何。”假装不下去,林尘索性直言道:“我凭什么杀李世子,钰殿下你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此人心狠手辣不说,做事也分外阴毒。 跟他打交道林尘已是小心再小心。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依旧被呼延觉罗.钰给算计了。 “因为龙墨染。”呼延觉罗.钰似笑非笑的说道:“李世子可是旭王的政敌,你为了帮助自己的师兄,所以不惜杀了李世子。此事也要写在书信上。” 直到现在林尘才明白,为何呼延觉罗.钰要提出第一个看似荒唐的要求。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钰殿下,你说了只有一个要求,但你现在已经提出了两个。”慕雪试图跟呼延觉罗.钰辩解。 毕竟若是林尘,真杀了李怀靖。 且不要说对龙墨染没什么益处,就对林尘自己而言,只怕也是巨大的麻烦。 李家,夜侯都不会善罢甘休。 “是吗?”让慕雪没想到的是,呼延觉罗.钰竟道:“如此,那本殿下就改成两个要求好了。慕姑娘如此你还有意见吗? “你无耻!”慕雪,怒道。 她见过厚颜无耻的人,真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 “哈哈哈,慕姑娘。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还想要同你讲道理。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些?”呼延觉罗.钰,毫不客气的笑道。 闻言慕雪沉默了。 也是,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而正当她颇感无奈的时候,林尘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轻拍了下她的手腕道:“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能够不离不弃的陪他走到现在,林尘已然知足。 “林先生,本殿下实在不愿打扰二位,但你该做出你的选择。本殿下说的要求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呼延觉罗.钰非常不合时宜的开口道。 没法子,他这人最不喜的就是旁人的浓情蜜意。 “钰殿下,说笑了我有拒绝的权利吗?”林尘冷哼道。 “的确没有。”呼延觉罗.钰大笑,“不过林先生放心,只要你在楼兰古国境内,本殿下都会保护你的。” 但若是他回了黎国,那就恕呼延觉罗.钰爱莫能助。 “真恶心。”慕雪啐道。 就算她什么都不能做,但还是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 修罗,听见这话正欲动手给她点教训。 不想他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觉得手腕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一枚银针竟不何时扎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别拔!” 修罗正想要将银针直接拔掉,却被一旁的竹楠阻拦。 而后竹楠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以,另外一根银针为饵,两针相搏才将第一跟银针给逼了出来。 如此场景看的修罗一愣,同样心中一阵后怕,“林尘,是你搞得鬼对不对?”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林尘亦没有否认,他只是冷笑道:“修护卫,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对慕雪动手。” 他自己要找死,林尘有什么办法。 “你!”林尘很是气愤,欲再度拔剑。 却被呼延觉罗.钰呵斥:“没用的东西,给本殿下滚一边去。” 竹楠也出言解释道:“修护卫,你还是暂时别动武,否则真气逆行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刚才虽然及时帮你拔出银针,免除你右手被废的可能。但林先生下针如神,你还是小心点。” 竹楠身为医者,屋内自然有银针。 但她没想到的是,林尘明明双腿已被废,竟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银针给拿了过去。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尘的医术造诣竟如此之高。 不过一针就差点让修罗废了一条手臂。 “林先生,请吧。”呼延觉罗.钰见林尘,神色稍微伸手道。 “去哪?”慕雪皱眉问道。 林尘心中已有答案,“钰殿下,是否太着急了些。而且你就不怕我做手脚?” 让他亲手杀了李怀靖,固然是一个可以让龙墨染对李家为敌的好办法。 但现在龙墨染的关系跟李家也不见得多好。 “诶,那可不同。”呼延觉罗.钰笑着摇头,“之前李世子跟龙墨染关系不好,那是因为政见不同。但现在李世子为了营救旭王妃,都千里迢迢跑来我楼兰古国。却还是被旭王趁虚而入派人暗杀。你说此事若传扬出去,旁人该怎么想龙墨染?” 会不会让跟随他的人心寒,让对手越发瞧不起他呢? 慕雪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听言一阵恶寒,“呼延觉罗.钰,你真是无耻。” 林尘反倒不为所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依旧面无表情的平视着前方。 这倒是让呼延觉罗.钰不免好奇,“林先生,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莫非他还以为装傻充愣可以蒙混过去? “我没什么想说的啊。”林尘漫不经心的笑道,看似十分不在意,“钰殿下龌龊的手段我又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早就习以为常,只是竹姑娘和修护卫不知可否适应?” “若是不适应的话,你们可得尽早适应。” 毕竟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者呢。 修罗,闻言当即道:“林尘,你没有资格评价殿下的手段。” “嗯,的确。”林尘依旧不气恼。 以至于修罗,都搞不明白林尘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直到瞧见身边面色明显不虞的竹楠,修罗才恍然大悟。林尘这话压根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故意说给竹楠听。 可怜的是他竟然又再度上当。 呼延觉罗.钰怒瞪了修罗一眼,随后才道:“林先生,口才之好真是令人佩服。不过说再多也是无用的,请吧。” 见此事避无可避,林尘露出一副认栽的样子点头道:“好,钰殿下,你让我杀李怀靖我杀便是。只是此事是你让我自己动手的,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你可不要事后又翻脸不认账。” 这是出尔反尔的事情,旁人做不出来。 但呼延觉罗.钰,绝对做得出。 “放心,本殿下不会。”呼延觉罗.钰冷笑道:“林先生医术高超,这点我们都知道。所以……” 停顿片刻,呼延觉罗.钰道:“竹先生,劳烦你跟我们一块去天牢。” 呼延觉罗.钰自然不可能把竹楠关进天牢。 那让竹楠跟着去,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检查李怀靖是否当真死了。 想明白这点后,林尘笑道:“也是,我怎么忘记了钰殿下还要竹姑娘啊。有竹姑娘在,钰殿下真是万事不愁。” 这话本来就令人有歧义,加上林尘说话的语调更是令人浮想连连。 呼延觉罗.钰不觉得有什么,亦或者说他根本不会上林尘的当。 但竹楠,却双颊登时绯红一片。 莫要说连应答呼延觉罗.钰,连原本抬着头的忍不住低垂了下去。 如此看来,倒是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看着如此一幕,慕雪轻笑了下,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推着四轮车跟林尘率先离开了屋内。 他们两人一走,修罗自是紧随其后。 呼延觉罗.钰这时才开口道:“竹先生,可领教了林尘的厉害?” 竹楠起初有些没反应过来,明白后忍不住练练点头,“林先生他果然很厉害。” 非但医术厉害,一张嘴更是巧舌如簧。 “呵呵,这不过是皮毛而已,真正厉害的人竹先生你还没见到。”呼延觉罗.钰笑着说道。 竹楠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随后张嘴道:“殿下,说的可是那黎国的旭王?” “没错。”呼延觉罗.钰颔首,“林尘这点小伎俩,在龙墨染面前不值一提。到时候竹先生遇到便知。” 那此人得多邪恶,多厉害? 竹楠打心底,对此人染上了一层厌恶和恐惧。 第199章:谁才是真的魔 天牢深处。 刚刚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李怀靖,脸色依旧十分的惨白。 整个人也卷缩着躺在角落处,让人丝毫不出此人便是黎国赫赫有名的李家世子——李怀靖。 “李世子。”呼延觉罗.钰道。 李怀靖听到此人的声音头都没有抬,俨然不愿意多浪费自己的力气。 对此呼延觉罗.钰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多说了一句:“李世子,今日可不止本殿下一人来看你,李世子不抬眼瞧瞧?” 李怀靖依旧没有回应。 直到听到四轮车划过路面响起的齿轮声。 这才缓缓的将头转过来,结果刚一回头,就不偏不倚撞上了林尘的目光。 两人对视片刻后,林尘率先开了口,“李世子。” 李怀靖一笑,第一次不带讽刺的问道:“林先生,可好?” 他虽然已经派鬼医妙手去了,可情况到底如何。 李怀靖一直没收到回复。 如今又见林尘这模样,心中难免担忧更甚。 “托李世子的福,我一切安好。”话落,林尘,眼神深意的看了一眼李怀靖。 后者俊眉紧了紧,随后道:“那便好。” 两人话音刚落,还欲再起,却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林先生,李世子,还有心情叙旧啊?可本殿下想看的并不是这一幕。” 既然林尘无事,那呼延觉罗.钰带林尘来必不会有事。 念及此,李怀靖道:“那你想看的是什么?凤钰,哦,不,呼延觉罗.钰当皇子的感觉好吗?” “非常好。”呼延觉罗.钰笑容满面道:“跟李世子当阶下囚的感觉一样。” 说起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李怀靖心情如何呢。 现在正好。 李怀靖闻言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毕竟这样的话题,他实在没必要接。而他不说话,呼延觉罗.钰却接着说道:“不过很可惜快乐总是短暂的,李世子的快乐时光很快就会结束。” 听到这话,李怀靖倏地抬头道:“呼延觉罗.钰,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怀靖是何等聪明的人。 早在林尘不动声色给他递眼神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不对。 但具体是什么事,李怀靖还需进一步确认。 “送李世子上黄泉路。”呼延觉罗.钰这次没再卖关子,而是直言道:“不过执行者不是本殿下,所以李世子日后也莫要将这笔账算到本殿下头上。” 话已至此,李怀靖很快了然,“你想让林尘动手杀我?” 呼延觉罗.钰笑着点了点头,“李世子,果然聪明。在下,佩服。” 可不是么。 一点就透,说起来这么聪明又这么有能力的人。 死的如此年轻,真是可惜。 “你以为让林车杀了我,就可以挑起李家和旭王之间的矛盾?” 面对李怀靖的追问,呼延觉罗.钰避而不答。 李怀靖却再道:“然后,你再大肆宣扬一番,让旭王在黎国民心尽失?” 呼延觉罗.钰依旧不答。 木已成舟的事情,他没必要回答。 何况李怀靖的手段,可比林尘高多了,所以呼延觉罗.钰拒绝上当。 但…… “那恐怕钰殿下你的如意算盘得落空。非但得落空最终你还得落个,挑起两国战端的罪名。只是不知道这古楼兰国的王上,究竟更喜欢自己的儿子还是江山呢?” “若是他喜欢江山的话,啧啧啧……” 后续的话李怀靖没说,但他的表情已足够说明一切。 瞧着他这副模样,呼延觉罗.钰饶是明知可能有陷阱。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李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世子还另有妙计?” 呵呵,他还真不信! “妙计谈不上。不过……”李怀靖当仁不让的笑了笑,“绝对是一出好戏。” “李世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揭晓谜底吧。不然我们的钰殿下可该着急了。”林尘听出端倪,随之一笑道。 这是第一次,林尘喜欢李怀靖的诡计多端。 毕竟就这次而言,林尘当真是没什么好的办法。 慕雪也插言道:“是啊,李世子,你再不说的话有人该担心了。” 有人是指的谁,慕雪没有明说。 只是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竹楠看了看。 也就是她这一举动,成功引起了李怀靖的注意。 只见李怀靖当即眯了眯狐狸眸,“你就是上次救我的人?” 竹楠没想到,当时情况如此混乱。李怀靖本人都已陷入昏迷,竟然还记得她。 不免愕然道:“李世子,记性真好。” “本世子,对死敌一向记忆深刻。”李怀靖,眸色带血的回道。 就是此人对凤无双下的手。 也是此人让他损失了过半的人马,这笔仇李怀靖可不会轻易罢休。 竹楠从未见过如此狠毒戾的眼神,顿时吓了一跳,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肩膀一凉,回头一看原来是慕雪轻拍了她一下。 不过慕雪却并未说话,反倒是一旁的林尘开口道:“竹姑娘,恭喜你。” “恭……喜?”竹楠面色苍白道。 她实在没看出来自己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地方。 “因为被李世子记恨上的人,从来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我得恭祝竹姑娘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往后余生。”林尘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这余生是喜是悲,是惨是烈那林尘可就管不着了。 “你。”竹楠,那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身子抖了抖。 呼延觉罗.钰看不下去了,怒喝道:“够了!李世子,林先生,你们如此对待一个弱质女流当真好吗?也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嗤笑?” “我一个将死之人怕什么。”李怀靖毫不在意的说道:“何况钰殿下也不该怕,因为你可是会载于史册的人。” 至于受到后世的赞扬,还是唾骂李怀靖也管不着。 “李怀靖,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终于呼延觉罗.钰忍不住了。 显然以他的谋略,面对一个林尘还勉强够用。 但是让这两人联手,实非明智之举。 不过现在呼延觉罗.钰后悔,显然为时已晚。 “也没什么,只是钰殿下要杀本世子就赶紧杀,本世子的人还等着大肆宣扬消息呢。”李怀靖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要宣扬什么消息?”呼延觉罗.钰面色不虞道。 李怀靖却越发显得轻松,“宣扬本世子是如何被楼兰古国的钰殿下残忍杀害,宣扬钰殿下是如何发起两国战争的。宣扬本世子……” “等等,你说什么?”呼延觉罗.钰忍不住打断道。 “李世子怕是搞错了,并非本殿下要杀你。”随后呼延觉罗.钰出言解释。 此事可不能乱。 否则他后面的计划怎么实施呢? 但李怀靖的话,却让呼延觉罗.钰整个顿时犹如掉入冰窟一般,遍体生寒。 因为李怀靖竟道:“可本世子的人,传递的消息就是钰殿下毒害了本世子。至于为何要杀本世子,原因也很简单。” “什么原因?”呼延觉罗.钰面寒如铁道。 竹楠也面色紧张道:“李世子,你到底在暗地里筹划了些什么?” 之前竹楠觉得呼延觉罗.钰这边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现在看来事情好似并非如此。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呼延觉罗.钰或许并没占上风。 “也没什么大的谋划,就是一点小计策而已。”李怀靖解释道:“至于原因嘛……” “钰殿下欲挥兵南下,企图攻打黎国不巧被本世子巡查识破。而钰殿下为了保住秘密,狠心对本世子痛下杀手。” 听到这话,呼延觉罗.钰面上血色尽失。 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你不可能如此未卜先知,安排好一切你肯定是在诈本殿下。” 一定是这样。 李怀靖是人不是神。 不可能做到未卜先知的。 “呵呵,是吗?”对此李怀靖没有解释,他只是冷笑着说道:“要不钰殿下跟本世子赌一把?” “看看究竟是钰殿下的运气好,还是本世子在说谎?” 若是其他的事情呼延觉罗.钰,毫不犹豫就跟李怀靖赌这一把。 毕竟天时地利人和,他可算都占尽了。 在他的地盘上,难道还能让李怀靖给抢了优势不成。 但此事…… “殿下,三思。”站在一旁的修罗,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竹楠更是神色紧张,“殿下,要不此事暂且缓一缓再说?” 李怀靖死与不死,于他们的计划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若是李怀靖刚刚所说的话是真的。 那…… 后果会如何竹楠实在不敢想象。 “你们都以为本殿下斗不过他?”呼延觉罗.钰很是愤怒的说道。 这一刻他不在乎成败,亦不在乎以后。 只在乎众人的态度,瞧着他们这一个两个的态度。当真以为李怀靖就胜了吗? “殿下,属下并非是这个意思。”修罗急忙解释道。 随后竹楠,也道:“殿下,一时胜负并无意义。” 言下之意呼延觉罗.钰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 可众人越是这样说,呼延觉罗.钰神色就越是难看。 毕竟他连龙墨染都赢得了,岂会赢不了李怀靖?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李怀靖开口道:“钰殿下,实不相瞒我的确没那么好的计谋,真正做到算漏无遗的是旭王殿下。” 这四个字一出,可谓是正中呼延觉罗.钰心中那根刺。 气的他面色铁青道:“不可能。龙墨染是人不是神,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再说了你与他一向不睦。你真以为本殿下是傻子吗?” 区区三言两语,就想要骗他。 不可能。 谁曾想呼延觉罗.钰越激动,李怀靖便越是泰然自若,“呼延觉罗.钰,我说过了信与不信全在你。更为重要的是你,你若是不相信大可让林尘动手便是。当然你想要亲自动手亦可。” 说完李怀靖露出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全然置生死于度外。 呼延觉罗.钰立马冲上前,一把捏住李怀靖的脖子。 原本就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人,此刻哪有什么力气。 很快李怀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也崩裂了出来。只消呼延觉罗.钰再用力一些。 或者说呼延觉罗.钰根本无需加力,只要时间再久一些。 李怀靖必然会窒息而亡。 在场有三人会医,确切的说是四人。鬼医妙手再接到暗报后,也立马带人秘密的跟了过来。 此刻他跟沉木就在不远处的屋檐上。 “鬼医妙手,咱们不能再等了。”看着这一幕沉木,忍不住出言道。 李怀靖再临走前说过,他们都要听鬼医妙手的调遣。 之前沉木也是如此做的。 但是现在…… “我说了,谁也不许动。”鬼医妙手,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牢。 可言语却格外的硬,像是全然不在乎李怀靖的生死。 闻言身后的暗影不敢妄动,沉木却再也沉不住气了,“鬼医妙手,枉费世子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对待世子的吗?” “你这是眼睁睁的看着世子去死。” 说着沉木拿起手中的长剑,作势便欲跳下去。 却被鬼医妙手一把拽住,“你想要去死我不会阻拦,但你若是敢破坏世子的计划我必要你的命。” 说完,鬼医妙手拿出一根银针,又快又准的扎向沉木。 后者当即宛若被点穴般,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不。 但即便如此沉木依旧没放弃,呵道:“还能有什么计划,世子马上就要死了。” 人若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的所谓的计划又有什么用? “他不会死,他若是死了我必让这里所有人为他陪葬。而我亦不会独活。”鬼医妙手一字一顿,言语冷冽道。 听着这话沉木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为其他,他只是莫名的想起这样的神情。他似乎在李怀靖身上也瞧见过一次。 而那次,说完这话后李怀靖便毫不犹豫的赶往了楼兰古国。 那鬼医妙手,她这是? 沉木还来不及细问,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叫声:“放手了,呼延觉罗.钰放手了!” 闻言沉木立马将目光转向天牢。 与此同时,鬼医妙手,更是先他一步朝天牢望去。 直到当真确认呼延觉罗.钰已松开了李怀靖,鬼医妙手才重重的松一口气。 见此情况,沉木道:“鬼医,方才如何得知呼延觉罗.钰不会真的杀了世子?” “呼延觉罗.钰不是傻子,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引起两国纷争。”鬼医妙手面上平淡无奇的说着。 可一双暗藏在背后的手,早已捏的指骨泛白。 沉木因角度的关系正好看到这一幕,但他并没有揭穿。而是笑着说了句,“那现在鬼医可以将我放了吧?” 他这个样子,着实行事不便啊。 鬼医妙手,闻言再次亮出了一根银针,已有前车之鉴的沉木当即道:“鬼医,你这是作甚?” 不是说好了,要放他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根银针是用来放你的。”鬼医妙手很是无语的说道。随后拎着沉木,从屋檐上消失无踪。 他们消失离去。 天牢内的呼延觉罗.钰,也准备离开。 不过…… “钰殿下,这就走了?”李怀靖似笑非笑的问道。 显然这一局他赢得十分漂亮。 林尘没有说话,可低垂的头却是带着满满的笑意。 只不过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呼延觉罗.钰很快给出了回应,“是啊,不光本殿要走。林先生也得跟着走,毕竟玲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了。” 玲珑? 萧玲珑。 那不就是…… 李怀靖倏地抬起头,“呼延觉罗.钰,你把小双怎么了?!” 呼延觉罗.钰瞧着他终于,不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了。忍不住笑了笑道:“李世子不是料事如神吗?这次怎么猜不到了?” 事关凤无双,李怀靖再也没有刚才的冷静。 而是大声怒喝道:“呼延觉罗.钰,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便是,何必要为难小双。”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凤无双吗?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的爱? “啧啧啧。”像是形势猛然调转了一般,见他越发激动,呼延觉罗.钰越是淡定,“李世子真是情谊深厚,本殿下听着都感动。” 说完,呼延觉罗.钰转身就走,既没有告诉他萧玲珑到底出了什么事。 也没有告诉他解决方案。 看着即将远去的呼延觉罗.钰,李怀靖忍不住大喊道:“林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忘记旭王的嘱托了吗?” 呼延觉罗.钰丧心病狂,不在乎风无双。 难道他也不在乎了? “李世子,我师嫂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但请你相信钰殿下跟我们一样担心。”最后一句话林尘,说的尤为重,既希望李怀靖明白。 也希望…… 看着竹楠瞬间,不自然的神色林尘会心一笑。 李怀靖听到他这话,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也顿时心中清明了不少。 当即道:“多谢林先生提醒。” 随后双眸轻轻一阖,俨然一副送客的样子。 见此呼延觉罗.钰拂袖一甩,大怒的转身而去。 显然他最后好不容易想到的一招,也被林尘给破坏了。 试问如此情况下,他如何能不恼怒。 不过林尘,却不在意他的生气,反倒是哼着小曲被慕雪给推出了天牢。 第200章:魔域只是开端 呼延觉罗.钰走的怒气冲冲,并没有察觉出林尘的不对劲。 竹楠经过今天的事情,心中早已惊涛拍岸。 尤其是李怀靖威胁她的话更是深深的刻入了她的脑海中。故而她现在除了这一幕,什么也察觉不到。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慕雪低声问了句,“你方才在笑什么?” 原本林尘想要否认。 可他们到底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故而林尘没有否认,他只是不动声色的在慕雪的掌心写下了一个字。 仅仅一字。 待慕雪明白后,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 连手臂都忽然僵直,好在他们虽走在中间。但并没有太多人注意的如此细微。 这才没有引起不要的麻烦。 林尘更是极快的提醒道:“慕雪。”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慕雪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随后眸色恢复如初,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压根不复存在的黄粱梦。 …… “林先生,请吧。”走到一半,修罗忽然走上前。 准备将林尘推向另外一个方向,慕雪当即想要阻拦,却被林尘阻止。 修罗见状讽刺一笑:“林先生,你人虽然残废了,可还是很识趣的。” 他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尤其是对一个刚刚废了双腿的人。 慕雪当即就怒道:“修罗护卫,你也是一条好狗。” 可不是么,整日这么吠叫不是好狗是什么。 “你!”修罗,欲再度动手。 不想却被林尘的一句,“修罗护卫是好了手臂,忘了疼?”给彻底拦了回来。 最终修罗,只是愤愤不平的留下一句,“来人,将他推入书房。” 便甩手而去,毕竟再留下来。 修罗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林尘和慕雪给气死。 只是修罗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不久。竹楠就走了过来,面对她的靠近慕雪依旧十分戒备。 倒是林尘一脸轻松,“竹姑娘,你也是来讽刺在下的?” “不,我不是。”竹楠赶忙摆手。 随后看着慕雪带着防备的眼神,又稍微退后了一步才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与修护卫发生正面冲突。他是殿下最信任的心腹。” 想了想,竹楠又道:“与他硬碰硬对你没好处。” 显然在此事上,竹楠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于她而言背叛呼延觉罗.钰是不可能的。 “多谢,竹姑娘提醒,可我觉得……”话到此处,林尘,稍微犹豫了片刻才道:“呼延觉罗.钰最信任的人,不是修罗而是姑娘你。” “林先生。”听着她这话,竹楠面色顿时一红。 慕雪倒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笑了笑。 见此情况竹楠立马准备离开,林尘却在此刻补了一句,“不同竹姑娘开玩笑了,我方才其实想说的是,有修罗这样的人存在。必会为呼延觉罗.钰招来大祸。” 说这话的实话林尘的神情与刚才不同。 他变得尤为认真和严肃。 不光让竹楠为之一愣,连带着慕雪都大气不敢出。 似乎觉得他说的当真有道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林尘没有再多言。而是示意身边人将四轮车推走。 直到林尘的背影都消失在了长廊尽头,竹楠依旧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可慕雪却忍不住低声问道:“修罗,会给呼延觉罗.钰带来什么大祸?” 说实话慕雪当真好奇得很。 但,让慕雪没想到的是,林尘的回答竟然是:“我不知道啊。” “?”慕雪一脸愕然。 林尘理所应当道:“我又不是圣人,怎么能什么都知道。” 慕雪低头想了想,这话说倒是有礼。 但…… “敢情你是骗竹楠的?”慕雪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她这声音除了林尘以外,再无第二可以听到。 见此林尘才放心的点头承认:“没错啊,我是骗她的。” “攘外必先安内,既然我们已经在对方的内部了。那自然得做点什么才是。不然岂不是太浪费了。” 听到这话,慕雪除了对其伸出大拇子。 以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形容他了。 没曾想,慕雪刚这么做,明明已不知去了何处的呼延觉罗.钰竟忽然现身道:“呵呵,二位玩的很尽兴啊。” 面对他,慕雪和林尘都没什么好脸色。 可对此呼延觉罗.钰却不在意,他只是微微一笑。随后道:“林先生,该不会以为此事就这们结束了吧。这书信你还是得照样写,何况刚才赢的并不是林先生。” 而是李怀靖,这样浅显已见的事情。 林尘觉得无需再提醒他了吧。 “好啊,写什么呢?”林尘,毫不在意的开口。 呼延觉罗.钰的无耻,他早就见识过了。 但让林尘没想到的是,此人非但无耻还很阴险。因为呼延觉罗.钰竟道:“就跟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写。” 什么? 听到这话,林尘和慕雪都猛地抬头,两人皆是一脸不信。 林尘则是直言道:“呼延觉罗.钰你怕是疯了吧?刚才李世子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本殿下听到了。”呼延觉罗.钰面色不该,笑容依旧道:“那又如何,他没死。难道还会将假消息传回去吗?既然他的假消息传不回去。那本殿下传回去的就成了唯一的消息。届时木已成舟,你觉得本殿下没有能力让他死吗?” 呵呵。 若他当真如此认为的话,那呼延觉罗.钰只能说他太过天真。 “你!” 林尘气急败坏的瞪了呼延觉罗.钰一眼。 他不是天真,他是太容易上当了。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呼延觉罗.钰竟然可以在极怒的状态下,想出怎么好的办法来。 甚至有可能他所谓的愤怒,都只是装出来的。 “林先生,在想什么呢?”呼延觉罗.钰见他沉默不语,笑容更甚,“别想了,除非你能跟李怀靖做到心意相通,还能隔空传递消息。否则的话想再多也是枉然。” “何必呢,费神费力的。” 说完呼延觉罗.钰将纸和笔,递给了林尘。 当然林尘压根就没有不写的权力,因为呼延觉罗.钰实在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威胁他。 所以最终林尘提起了笔,按照呼延觉罗.钰的要求。一笔一画的将李怀靖被自己害死的事情都写了出来。 即便如此写完后,呼延觉罗.钰,还是抢过了书信道:“林先生,本殿下不会给你做任何手脚的机会。” “哼。”对此林尘嗤笑一声,“钰殿下,还真是以己度人想太多。” 呼延觉罗.钰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一字一句的斟酌后。 方才将信件递给了修罗道:“八百里加紧,将此信送到黎国旭王府。” “是。”修罗领命,转身而去。 见此林尘道:“不知钰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林先生,有什么打算?”呼延觉罗.钰故意问道。 林尘直言不讳的回道:“没什么打算,就是想回去睡一觉。不知钰殿下可否为我们二人准备房间了?” 回去……睡一觉? 不光呼延觉罗.钰觉得惊讶,连慕雪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慕雪忍不住小声问了句,“你不管旭王妃了吗?” 再说了,青天白日的他睡哪门子的觉。 呼延觉罗.钰也随之道:“林先生,演技不错啊。但你以为本殿下会相信?再说了就算现在让林先生回去休息。只怕林先生也是坐立不安吧。” 萧玲珑危在旦夕。 呼延觉罗.钰不相信只要他一个人着急。 “我为什么要着急?”林尘淡淡一笑道:“钰殿下,怕不是搞错你已经说了她不是我师嫂。”搞笑 既然不是,那林尘可没闲情逸致去关心别人。 说完林尘全然不给呼延觉罗.钰回话的机会,直言道:“钰殿下,我当真困乏极了。难不成殿下想让我死在楼兰古国?” 他倒是无所谓,可呼延觉罗.钰所有的计划怕是都会被打断。 “来人,带他们回房间!”呼延觉罗.钰怒道:“记得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殿下。”来人应声回答。 而呼延觉罗.钰在离开前,更是愤怒的说了句,“林先生,本殿下希望你长命百岁。” “谢谢钰殿下,我也祝你万寿无疆,尽享万里江山……和无边寂寞。” 呼延觉罗.钰本就不擅长斗嘴。 再说他堂堂一个皇子,跟一个阶下囚斗得面红耳赤,成何体统! 故而呼延觉罗.钰,只是拂袖一甩,朝前走去。 与此同时,护卫也伸出指了指前方道:“林先生,慕姑娘,请吧。” 林尘不是没想过趁此机会逃走,只是他们现在看得见就已经有十余名护卫。还有隐藏在暗处看不见的暗影。 所以,最终林尘什么也没做。 只是点了点头,“小雪,我们走吧。” 慕雪见状推着四轮车,跟随着护卫的脚步,缓缓而去…… 呼延觉罗.钰原本安排的是相邻的两间房,却在慕雪的强烈要求下,换成了一个内外两间的小院子。 林尘在外,她住内。 不过两个房子是连同着,既避免了尴尬,出了什么事两人也好互相照应。 对此,林尘颇有些愧疚道:“小雪,其实你不必如此。” 他的腿现在是不能动,但在休息几日便可逐渐恢复。 而慕雪到底是尚未出嫁的姑娘家,如此一来有损其名节。 慕雪却浑不在意,“怎么,林先生莫非还想要另娶他人?” 林尘闻言,被其逗笑也不再多言。 而他们在这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人巨细无遗的汇报给呼延觉罗.钰。 听到这些,呼延觉罗.钰轻笑道:“呵呵,他们倒是挺会苦中作乐的。” “殿下,那咱们要不要对他们施以惩戒?”一旁的修罗问道。 “好啊。”呼延觉罗.钰格外好说话的点了点头。 修罗见状,露出一丝笑意,然而他的笑容还没达到眼底便瞬间凝固。 “你想要如何公报私仇?”呼延觉罗.钰再道。 说实话,他还真有些好奇。 “殿下。属下不敢。”修罗立马道:“属下也绝无此意。” “没有?”呼延觉罗.钰从上俯视了他一眼,眸光冷冽道:“但愿你没有,不过就算有也给我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小心思。记住了,本殿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是,殿下。”修罗立马跪地道。 同时瞧瞧的擦了一把,额间布满的薄汗。 不得不说修罗已是十分警觉和小心之人,但他的行事已经没逃过呼延觉罗.钰的眼睛。 这着实令人感到害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夜幕再度降临。 竹楠,为了方便照顾身体越发虚弱的萧玲珑,从别院办到了钰王府。 入夜后的钰王府。 倒是比白日安静很多。 不知为何,素来习惯亥时睡卯时醒的竹楠,今夜却怎么也睡不着。 便来到后院闲走。 钰王府的护卫一向森严,不过竹楠是呼延觉罗.钰的座上宾。所有护卫自然都对她以礼相待。 起初的时候,还是不是有人巡逻,过来跟竹楠打招呼。 许时被打扰的烦了,又或者本来就是想要图个清静。 竹楠便趁所有人不察觉,一个飞身去了最高处的屋檐下。如此一来倒是再无人前来打扰。 “终于清净了。”竹楠展臂一伸道。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明明只是无趣的自言自语,后面竟还能跟着回答。 “你既如此喜欢安宁,为何要趟这浑水?” 该怎么形容此人的声音呢。 说是如同高山流水般清脆似乎太单薄,说如同黄莺出谷般明媚有太过狭义。总之这人的声音是竹楠听过最好听的。 以至于她竟没有惊呼,亦没有喊人。 只是问了句,“阁下,可否现身说话?” “好。” 干脆至极的一个字,换来的是一抹雪青色印入眼帘。昂藏七尺的身高,完美无缺的轮廓。和那一双堪称璀璨的丹凤眼,都让竹楠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 在此之前竹楠从未见过如此,容貌既好,神色亦佳的男子。 若非这是钰王府,换个山野采药之处。 说此人是仙,竹楠都是相信的。 “看样子,本王跟竹姑娘所想不符。”男子淡淡的说道。 眉梢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反倒是周身环绕着一股冰寒之气。 顿时让竹楠,犹如跌落云端,大梦初醒道:“你是……” “黎国旭王龙墨染。” 竹楠,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当答案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 竹楠还是呆住了。 半响,竹楠才回神道:“你是想杀了我?还是想用我来威胁钰殿下?” 龙墨染凤眸一凝,冷声道:“如果杀了你能救回双儿,本王定将你挫骨扬灰。至于威胁凤钰,你还没这个分量。” 龙墨染说的是事实,所以竹楠当即面色一红。 低垂着头,没有解释亦不敢解释。 “你们到底给双儿吃了什么药?”龙墨染问道。 竹楠本能的张嘴,想要回答。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龙墨染对此情况,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接着问道:“双儿现在的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显然比上个好回答太多。 竹楠很快就给出了回应,“已经出现败脉,最多还能熬上十天半月。若是还找不到办法,大罗金仙都回天乏术。” 说完这话竹楠有些害怕,为什么害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知晓对方的身份后,竹楠就开始害怕。 “你没有办法?”龙墨染道。 竹楠连忙摇头,“我当真没有办法。” 说完似乎还害怕龙墨染不相信,竹楠又道:“旭王,我没有必要骗你。毕竟钰殿下也在等着救……” 一时间竹楠不知该叫萧玲珑,钰王妃,还是旭王妃。 不过她相信龙墨染定然会明白她在说什么。 “所以你有办法给双儿下毒,却没有办法救她?你有办法颠倒黑白,让她忘记过去。却被没办法还原事情真相?”龙墨染抬眸,一字一顿道。 他并没有疾言厉色,可听的竹楠霜却是雪在心,身在寒冬。 “我,我……”竹楠接连说了两个我,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解释出来。 并非她不想说,而是事实如此,无法解释。 “十日内,若是你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本王必会将你凌迟处死。”话落,龙墨染消失无踪。 像是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那抹雪青色也随之离开,竹楠甫一回头,耳边除了萧萧的风声再无其他。 “竹先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再度响起声音。 竹楠,循声望去,便瞧见修罗站在下方。 竹楠纵身一跃,宛若一片轻舟落入地面,“修护卫。” “竹先生,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修罗,面色有些肃然。 竹楠心中一惊,面上四平八稳,“没有,修护卫,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也没什么。”修罗,对她并不设防,“只是偏院闹出了些动静,怕惊扰了先生。前去先生房间又发现没人,才有此一问。” 竹楠了然一笑,“我方才有些睡不着,出来透透气。现下便回去,给修护卫添麻烦了,真抱歉。” 竹楠说的诚恳,面上也无任何不对劲。 第201章:魔族长老 “竹先生,客气了。”修罗,脸上带着笑意。 吩咐了手下人,这才放心的离开继续巡视。 同时还不忘下令道:“严加戒备,绝不能放任宵小之徒混入王府!” “是!修统领。”众人齐声应答。 竹楠临走之际却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番,不为其他。似乎只是想要看看修罗,这次究竟增加了多少兵力。 亦或者说她在担心…… 想到自己在担心什么,竹楠面色微微一凝转身而走。 …… 林尘的房间,看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脚步和火把声,慕雪有些担忧道:“林尘。” 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过明白。 好在林尘了然,“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可……”犹豫片刻,慕雪依旧不放心,“万一呢,此处毕竟是钰王府。” 而这里也是楼兰古国,不是黎国。 “没有万一。”说完这话,林尘,隔空灭了屋内的灯。 对于旁人来说,此处是龙潭虎穴。 但对于那个人来说,这不过就是一座守卫稍微多一点的房子。 仅此而已。 他都这么说了,慕雪也不敢多问。 只是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更加平静些。 然而忽然地,屏住呼吸慕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确切的说她听到了脚步。 一步一步的朝着林尘的方向走来。 慕雪本能的喊了声,“林尘。” 她想喊对方小心,或是注意。但她又不敢明说,因为不知道屋外呼延觉罗.钰的人又有没有离开。 她怕这一喊不是给林尘提醒,而是给屋外的人提醒。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慕雪又不放心。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来的人是谁。 就在慕雪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一道清冷却熟悉的声音响起,“慕姑娘,无需担忧。” 寥寥数语,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让慕雪顿时心有所安。 也让林尘忍不住笑道:“师兄,你这也太神出鬼没了点,瞧把我家慕雪给吓得。” 黑暗中,龙墨染看了他一眼道:“被吓到的只有慕姑娘?” “师兄,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能被吓到?”林尘痞痞一笑道。 在最熟悉的人面前,林尘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 不再是那个将自己绷成一条线的林先生,也不是那个明明知道,拥有一身医术却无法医治,自己腿的阶下囚。 “不,是我被吓到了。”龙墨染道。 仅仅数字,却让林尘笑容顿时凝固。哪怕此刻黑暗无边,林尘还是能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拂过自己的双腿。 半响,林尘道:“放心吧,师兄我没事,我的腿也没事。” 虽然之前龙墨染已得到消息,但不亲眼看看。 他便不能相信。 “没事就好。”龙墨染道。 林尘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道:“师兄,你凑近些,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慕雪并不好奇他俩之间要说什么。 毕竟对于这师兄弟俩的坚固感情,慕雪早已了然于胸。 她只是站了起来,伏在窗前暗中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为他们把风。 片刻后。 林尘和龙墨染低诉完后,抬头看着龙墨染道:“师兄,我这次干的不错吧?” 这一刻,林尘面上像是个等待表扬的小孩。 但实则他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担忧,他担忧龙墨染会责怪。 也担忧此事会出现意外。 “你做的很好,不管结果如何,师兄都很感激你。”龙墨染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 而就这么一句话,像是将林尘所有的伪装和不安都尽数拆开。 后者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再度开口,声音却带着浓浓的哭腔,“师兄,我……” 他真的委屈,也是真的害怕。 “嗯,师兄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龙墨染了然的说道。 他明白林尘的感受。 也知道让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面对这些,有多么的难。 而后与其说是两人在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倒不如说是林尘在单方面的像龙墨染“撒娇”。看着如此模样的林尘,龙墨染竟难得的扬起一抹笑容。 慕雪则是红了眼眶,从天牢的受刑到现在的步步惊心。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林尘经历了什么。 所以最终龙墨染点了林尘的睡穴,让其好好睡上一觉。慕雪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还笑着说道:“旭王殿下,你的确值得林尘如此相待。” 然而更让慕雪没想到的是,龙墨染竟道:“这一路也辛苦你了,你日后也跟林尘一样称呼本王为师兄吧。” 这不单单是一个称呼的事。 而是…… 慕雪楞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多谢,旭……师兄,我会的。” “嗯,待林尘恢复以后。我们就准备返程。”龙墨染又道。 虽然早知道龙墨染肯千里迢迢过来,就代表他不会丢下林尘和她。 但亲耳听到这话,慕雪还是不免有些激动,“是,师兄,我们必会全力配合,绝不给你拖后腿。” “不会的。你与林尘都不是包袱。”龙墨染低声说了句,“今夜好好休息,这是林尘的药你记得给他每日吃上一颗。” “是。”慕雪,伸出双手。 接过药后,却忽然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东西不给林尘反而给她呢,毕竟需要吃药的不是她。 然而当慕雪低头,认真辨别了这药丸后。 登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等她回过神来,喊:“师兄……”的时候才发现,哪里还有龙墨染的半点踪影。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丸,慕雪叹息道:“林尘,你到底没有错付。” 至于其他的,就算明日林尘醒来要骂她。 慕雪也甘之如饴。 翌日一早。 天刚亮,林尘就醒了过来。慕雪将早就准备好的清水递给了林尘。 同时还拿出了一颗药丸给他。 林尘不疑有他,吃下药丸后。觉得浑身非但通透舒服了许多,竟然连内力都恢复了几分。不由得惊道:“慕雪,你给我吃是什么?” 一般的补药,或是疗伤的药是绝不可能有如此功效的。 慕雪没有任何隐瞒,而是如实道:“这是昨日师兄留下的,他让我每日给你吃一颗。” 师兄? “你怎么忽然改了称呼?”林尘欣喜的抓住这点问题。 他自然明白这称呼意味着什么。 也大概知道这怕是龙墨染的意思。 果然,慕雪将事话说了一遍。林尘当即喜上眉梢,“慕雪,师兄如此就是真的认可你我的关系了。你日后可不能再做糊涂事,再被旁人利用了知道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林尘可没脸再面对龙墨染。 本该是慕雪坚定的答应,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现。 没曾想慕雪非但没有这么说,反而还将头垂了下去。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林尘立马就想要站起来。 无奈他此刻的腿并无力气,如此一番折腾,倒是打翻了身旁的茶杯惊了慕雪。 “林尘,你想要干什么?”慕雪,看着眼前人大吃一惊。 他可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有多危险? 且不说现在他的腿伤,还未恢复不该强行用力。 就说若是外面的人冲进来,看着刚才一幕,只怕他们好不容易隐瞒的事情也将无从藏匿。 林尘直言道:“我不知道危险,我只知道慕雪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事了?”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又有多令我伤心?” 啊? 慕雪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看着对方。 可她这表情,在林尘看来无疑是默认了。 这让林尘越发气恼道:“说!你这次到底又做了什么!?” 她怎么如此有本事呢。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能折腾出幺蛾子来? “不是,林尘,你这说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原本很是愧疚的慕雪,却忽然越来越听不下去了。 这事的确是不好,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不对,就算有关系,她也不是始作俑者。 “你不是始作俑者?”林尘也是一脸茫然:“那谁是?” “师兄啊。”慕雪,认真道:“这药是师兄给我的。” 说完似乎害怕对方不相信,慕雪还补了一句,“别说我们现在受制于人,就算是自由身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拿到这药。” 说白了这东西已经超出慕雪的能力范围之内。 所以她即便想,也办不到。 “慕雪,你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林尘越听越糊涂了。 而且他越来越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是那么回事。 最终慕雪,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尘的神色,可谓是既难看又尴尬,憋了许久才道:“原来,你并没有背后使坏,也没有想要害师兄或者是师嫂。” “当然!”慕雪立马回道。 忽然,她反应过来了。 再结合刚才林尘的神态,慕雪颇为恼怒道:“所以,林尘你以为我做了什么?” “没,我也是以为你……这药的确有问题。”林尘,立马转移话题,“你把这药拿出来,让我好好瞧瞧研究下。” 只是林尘这话题转移的太过生硬。 非但没有成功,还让慕雪当场揭穿,“林尘,你敢想不敢承认,你这懦夫!” “我……” “你什么你。”慕雪越想越来气,“你竟然怀疑我?还怀疑到这样的份上了。” 她慕雪是这样好赖不分的人吗。 她有那么傻吗,会一而再的被人利用? “不是,小雪这是个误会。”林尘试图想要挽救下自己。 毕竟事情是他不对,但慕雪这样生气也不是办法。 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对吧? 然而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慕雪,忽然就没声了。 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竟突然就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 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人还在这,但魂魄在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见她这样,林尘吓到了,“慕雪。” “小雪?” “慕……” 正当,林尘将声音提高了八斗,准备上前的时候。却被慕雪伸出手的捂住了嘴道:“你嚷嚷什么呢。生怕不把呼延觉罗.钰的人引来是吧?” 林尘顿时觉得自己很冤枉。 但却不敢喊冤,“那我这不是害怕你出事吗,话说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被鬼附身了? 慕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才被鬼附身了,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说到这慕雪,挥了挥手,示意林尘到她面前来。 林尘岂会过去,俨然一副看小孩子的样子。很是不屑道:“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 最终,林尘也没有过去。 但慕雪自个凑了过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外人听不到,但在林尘听来就宛若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在他耳边一刻不停的叫着。 听的林尘一脑门的汗,最终打断道:“慕雪,你这办法行不通。” “为何啊?”慕雪,瞪大了眼睛不解道。 她觉得自己的办法极好。 再说了,林尘都没有尝试怎么就知道行不通呢。 “行不通,而且你不准乱来。”林尘十分笃定的说道。 对于呼延觉罗.钰,或者说对于凤钰。 林尘自问他可比慕雪熟悉太多。 “为什么啊?”慕雪忍不住刨根问底。 毕竟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办法着实非常不错。 至少总不会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再说了反正他们也没有其他计划。 “谁说我们没有机会。”林尘冷冷一笑道。 原本此事他是不打算告诉慕雪,这样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可信度。 但就慕雪现在这样,只怕若是再不告诉她。 她非但不能帮忙,还得搞破坏。 无奈之下,林尘只好说出了事实。 让林尘没想到的是,听到此事慕雪整个人都楞住了。 像是被一道旱天雷给当即劈中了一般,慕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所以,你,这……” 结舌半响,慕雪才理顺了自己的舌头,“师兄知道这事没有杀了你吗?” 显然慕雪已经反应过来,昨晚林尘和龙墨染小声诉说的肯定是这事。 但她真是既猜不到开头,也没猜到这结局。 “没有。”说到此,林尘收敛了笑意,“所以慕雪,哪怕是为了师兄这次我们也不能输。” 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绝不能有任何的破绽。 否则他们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一棋输,就是满盘皆输。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也绝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慕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十分认真的说道。 “嗯,我相信。”林尘,露出一抹笑容道。 一路走来,面对慕雪如此的不离不弃。 若是他还不相信,那他便不是男人了。 “相信什么?”与此同时,另外一道声音,随之推门声同时响起。 林尘和慕雪看了一眼,来人皆是一脸的不愿理睬。 呼延觉罗.钰却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反倒是笑了笑,“看来昨日林先生和慕姑娘休息的很好啊。” 瞧瞧两人,明显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啊。 慕雪怕呼延觉罗.钰发现林尘的腿有异样,立马出言嘲讽道:“我们不做亏心事,自然夜夜好眠。想来钰殿下每日都睡不好吧。” “本殿下没看出来,慕姑娘口才也不错。”呼延觉罗.钰,冷笑着说道:“不过二位口才再好也无用。因为若是二位救不了王妃。本殿下可是有很多很多惊喜等着你们。” 所谓惊喜,恐怕是有惊无喜。 对此林尘和慕雪都十分了然,所以两人互看一眼后。 只是默契的轻嗤了一声,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对于他俩的沉默,呼延觉罗.钰并不以为然,而是直言道:“林先生,请吧。” “去哪?”慕雪抢先一步问道。 看着立马就冲上前的她,呼延觉罗.钰笑道:“慕姑娘,请放心,本殿下不过是请林先生,去找竹楠让他们两人一块,商议救治王妃的法子而已。” “不过两人都是醉心医术之人,有这般郎才女貌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本殿下可就不敢保证了。”呼延觉罗.钰故意挑拨离间道。 毕竟让他们不快活了,他就快活了。 只是慕雪是那么容易被挑唆的人? 当然不是。 “钰殿下,当真舍得割爱?”慕雪故作惊讶的说道:“还是钰殿下怕此事,早晚被钰王妃知道。所以提前做好打算?”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尘,这时候忽然开腔道:“我看后面的可能性更大。” “嗯,我想也是。”慕雪深以为然的点头,“一般偷腥的男人,都会以为自己手段高明。实则啊,蠢笨如猪。” 听到这呼延觉罗.钰终于忍不住怒道:“慕雪,你就不害怕本殿下,不让你跟着去吗?” “你就不害怕,本殿下从此让你都见不到林尘吗!?” 他们是不是没搞清楚,谁是阶下囚,谁是主宰者。 “不怕啊。”岂料,慕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一脸坦然。 而且瞧着她的神色,看样子竟也不像是在假装。 这让呼延觉罗.钰不得不好奇道:“为何不怕?”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会被她说动吧。 “呵呵,钰殿下我从不抱有任何痴心妄想。所以不会如此想。”慕雪直言不讳道:“只是倘若你这么做了,我想林尘即便是死,也不会在治疗钰王妃了。” 第202章:天人 这…… 竹楠一时间颇为为难,转头看向呼延觉罗.钰。 后者当即了然道:“林先生,本殿下还是希望场面可以好看些。” 言下之意,如果他再不好好配合。 那就休怪呼延觉罗.钰要将画面弄得血雨腥风了。 慕雪知道呼延觉罗.钰是在威胁林尘,也知道自己是目前唯一能威胁林尘的筹码。 不免神色不悦道:“钰殿下,你除了用女人来做文章,你可还会其他的?” “放肆。”修罗怒喝道。 方才呼延觉罗.钰入林尘的屋内,修罗没有跟上。 但这次,修罗可就在呼延觉罗.钰身边。 看着自家殿下被如此羞辱,若是修罗还不出言相帮,那他这贴身护卫也不要当了。 这回呼延觉罗.钰没有阻拦修罗。 修罗,则是立马拔出了长剑,毕竟他不能杀了慕雪。 那恐吓下总是可以的吧。 谁曾想他的长剑刚刚拔出,尚未抵到慕雪的喉间。就被一根银针弹开,只是这次修罗有了前车之鉴。 故而很快便挽出了一个剑花抵挡。 随后更是矛头一挑直抵林尘,林尘功夫不弱。 但输在双腿不便,而修罗又处处攻击他的下盘。如此此消彼长之下,林尘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见状慕雪欲上前帮忙,可慕雪的功夫比修罗实在相差太远。 故而与其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是添乱。 如此一来林尘败的更为彻底。 “不要!” 眼看着长剑立马要刺入林尘的胸前,慕雪着急的大喊。 同时想要扑上去替林尘挡下这一击。 然而慕雪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可…… 预料中的疼痛,也没有在林尘身上体现。 因为…… “好啦,修罗,退下吧。”关键时刻,呼延觉罗.钰喊停了修罗。 后者当即领命收回了剑。 林尘没有受伤,可刚才的一番打斗耗费颇多,以至于他的脸色此刻看起来还是惨白无比。 呼延觉罗.钰则是满意一笑道:“林先生,还要继续吗?” 如果要的话,呼延觉罗.钰不介意再陪他玩玩。 毕竟他的护卫除了修罗以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至于他本人。 若是林尘愿意,他倒是也可以舍命陪君子。 “钰殿下,好威风跟我一个残障人士舞刀弄枪。”林尘唇瓣讥讽道。 呼延觉罗.钰回:“林先生,也很厉害。欺负本殿下不善医术,用自己生命在摆谱。” 两人一人一句。 针尖对麦芒,可谓是互不相让。 看着如此情况,最终竹楠开口道:“林先生,救下钰王妃对你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何必呢。” 她是真的不明白。 萧玲珑的真实身份,虽然呼延觉罗.钰一再否认。 但林尘身为医者,还是个如此医术高超之人,难道他真的看不出来? “竹姑娘,你没有资格劝我。所有人都有就你没有。”林尘眸带杀意道。 竹楠,被他的目光所怔。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为何?” 她为何就没有资格劝他了? “竹姑娘,你当真要听?”林尘,依旧神色不善。 谈及这个问题,他像是撕开了自己的所有伪装一般。 竹楠虽然预感不会有好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要听。” 真相再丑陋,都比谎言来的好。 何况现在她若是不搞清楚这个问题,只怕后面的事情也很难继续进行。 “因为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林尘言语犀利道:“而你们的钰王妃如果死了,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不管你是出于内疚也好,装腔作势也罢。总归人是你杀,试问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高谈阔论?竹姑娘,我若是你便以死谢罪了。” “而不是在这惺惺作态,看着都让人觉得恶心。” 林尘真的恶心竹楠吗? 自然是恶心的。 但也不至于到他说的这种地步,林尘之所以会这样说。 当然希望可以逼死竹楠,就算不能也希望可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才会得以更好的实施。 但让林尘没想到的是,看着清风淡雅不堪一击竹楠。再听完他的话以后,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崩溃,大哭,甚至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林尘,问道:“林先生,你说完了吗?” 林尘愣了愣,旋即笑道:“我说完了,但显然竹姑娘比我想象中更厚颜无耻。”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想象竹姑娘也无法站在这。” “不,林先生。”竹楠摇头,“我并非你口中说的那样的人,事实上你或许也并不是想你口中那样讨厌我。你会如此说我其实是另有原因。” 自己的意图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识破。 林尘当然不会给出任何回应。 因为有些时候,沉默才是击垮对方和保全自己的最好办法。 竹楠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停下,反倒是继续说道:“你想要逼我去死,或者是逼我崩溃对吗?” 林尘依旧没有回应。 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慕雪,示意对方不要担心。 慕雪也在他的眼神中,渐渐放下心来。 “林先生,其实是很懂温柔的人啊。”竹楠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出言道。 林尘听到事关慕雪,终是坐不住了。 出言道:“你到底是谁?你的医术不可能师出无名,而且你的心境和淡定,也不该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虽然林尘也很年轻,但修罗门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何况现在的林尘,可以发挥的如此好。 更多的愿意是被逼出来的。 那竹楠呢? 她又是为何变成这样? 竹楠没有回答林尘的疑问,她只是笑了笑,“林先生,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不然等下你又得经受皮肉之苦了。当然或许还不止如此。” 竹楠看的出来呼延觉罗.钰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何况她也不是来跟林尘,谈天说地,聊人生经历的。 “既然已经出现了败脉,那我的意见跟所有医者的意见都差不多。什么都尝试下,死马当活马医吧。”林尘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呼延觉罗.钰也轻轻动了下手,示意修罗退了回来。 显然,刚才若是林尘还迟迟不语。 修罗很快便会发起下一轮的攻击。 “不可。”竹楠,直言拒绝语气严肃又果决。 “为何不可?竹姑娘,难不成是在公报私仇?”林尘讽笑的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竹姑娘如此做,只怕遭罪的可是钰王妃。” 至于某些人心不心疼,那林尘可就管不着了。 而某些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一旁的呼延觉罗.钰,原本是不欲插话,医术上的事情他不懂。 但…… “竹先生,为何如此决绝?”犹豫片刻,呼延觉罗.钰还是忍不住出言问道。 “殿下,请相信我。”竹楠诚恳无比的说道:“常理来说这种办法的确可信,但现在的情况是王妃的身子,已容不得任何差错。” “如果用这样的法子,稍有不慎王妃便可能香消玉殒。” 竹楠绝对没有危言耸听。 可林尘,却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的极为放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看的呼延觉罗.钰频频皱眉,最终忍不住怒道:“够了,林先生你笑什么?” “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好笑?” 呼延觉罗.钰真是不明白了。 “钰殿下,我没笑什么。”好半天,林尘才止住了笑意,“我只是在想当初的时候,竹姑娘也是这么跟钰殿下你保证的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呼延觉罗.钰神色不悦道。 竹楠则是面色逐渐凝重,她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林尘要说什么。 但却无比希望林尘要说的不是那件事情。 “就是当初你们对钰王妃用药的时候啊。”林尘漫不经心的说道:“想必当时竹姑娘也是,如此斩钉截铁的说过那药没有问题吧。” 否则呼延觉罗.钰又怎么会给凤无双服下。 否则身体康健的凤无双,又怎么会变成命悬一线的萧玲珑。 实则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的,林尘并不知道他只是想要做一个试探。 幸运的是他的试探很成功。 因为呼延觉罗.钰的面色,当即就垮了下来。 就像是忽然变色的龙,又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呼延觉罗.钰山雨欲来的神色,林尘眉梢眼底都是窃喜。但他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展露。 就听到竹楠开口道:“殿下,那只是意外,人生皆有意外。” “人总不能,因为一次意外而否定全部。” 说这话的时候,竹楠已经靠近了呼延觉罗.钰。 她的手更是难得逾越的搭在了呼延觉罗.钰的肩膀上。实则她不仅仅是搭着,因为林尘分明就看见。 她手上还带了一根极为细小的银针。 而这银针的作为,和所刺入的穴道。虽然林尘没有瞧得真切。 但身为医者,他早已猜的一清二楚。 所以…… 很快呼延觉罗.钰恢复了理智,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呼延觉罗.钰阴冷一笑道:“林先生,倒是真真好口才。杀人不见血,诛心与无形。” 林尘知道,这回他是真的惹恼了呼延觉罗.钰。 故而他很快说道:“我并非故意无中生有,刚才的法子我愿意证明可行。” 这话一出,果然呼延觉罗.钰杀意进退。 慕雪也顿时觉得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把无形的刀似乎已经撤了回去。 “如何证明?”呼延觉罗.钰问道。 他能给出治疗萧玲珑的办法,自然是好的。 但,呼延觉罗.钰无法相信他。 “对钰王妃开始用药。”林尘,一字一顿道。 短短几字,却说的尤为坚定不移。 竹楠怔了怔,但依旧不该初衷道:“不可以。” “殿下,如我刚才说的那样,此法对寻常人可行。对王妃绝不可以。” 随后竹楠,更是看着林尘直言道:“林先生,你当真全然不顾及王妃的死活吗?” 有那么一瞬间,竹楠甚至有一种林尘明知自己,无法全身而退故而亦不愿让萧玲珑有活命机会的感觉。 “随便竹姑娘如何想,我不在意。”林尘,将目光转向呼延觉罗.钰,“钰殿下,时间不多了。你呢?你也不同意我的做法吗?” 见呼延觉罗.钰暂无回应。 顿了顿,林尘不忘提醒道:“殿下莫要忘记了,是你千万百计逼我说出解救之法。如今我说了但殿下却不愿意做。那……” “那什么?”呼延觉罗.钰不悦道:“把话说完。” 他这欲言又止的毛病,究竟是谁教的。 “那若是钰王妃,当真魂归天外。还望钰殿下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毕竟什么都不做死亡是必然的。”林尘抬眸,眼神犀利的说道。 此刻他是一个被赶到逼仄的困兽,在做着他最后的反抗。 呼延觉罗.钰却是久久的沉默不语。 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林尘的话,又或者是他早就听到了,却假装自己从未听到。 “殿下。”许久后,竹楠再度开口。 但想说的话,她却忽然全部卡在了喉间。 直到呼延觉罗.钰抬眸,看着她道:“竹先生,想说什么说便是。” “本殿下信任先生,犹如信任自己一般。” 这是实话。 竹楠也正是因为听到了这话,才接着道:“殿下,虽然他说的有些道理,但此法当真不可行。” 这次竹楠连对林尘的称呼都改了。 没了先生,而是换成了缺乏礼貌的他。 然而,让竹楠,乃至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呼延觉罗.钰听完后点了点头道:“我相信竹先生。但……” “林尘,本殿下同意你的要求。” 这两句话可谓前后极其矛盾。 听的竹楠当即乍舌道:“殿下!” 他既然相信自己,为何要同意林尘的提议? 林尘亦是不信,“钰殿下,此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呼延觉罗.钰再度颔首,“不过若是玲珑有事,林先生应知道结果。” 陪葬这话,说出来太难听。 “知道。”林尘了然一笑,“敢问钰殿下何时能开始?林某已准备好了。” 呼延觉罗.钰既然答应了,就知道此事必然会进行。 但却没想到林尘竟如此着急。 闻言,呼延觉罗.钰抬头,看着林尘道:“随时可以,但在此之前容本殿下提醒一句。所谓的陪葬可不止林先生一人,也不仅限于死亡。” 如果说之前是威胁,那现在就是直言相告的肃杀。 两者之前的区别,旁人或许没那么容易分辨。 但呼延觉罗.钰相信,林尘应该能一眼辨别。否则的话他就配不上龙墨染师弟这个名号。 “林某,明白。但还是多谢钰殿下提醒。”林尘,款款一笑道。 随后深情的与慕雪对望,“小雪你害怕吗?” “有你在,我便不怕。”慕雪笑靥如花,话语温柔极了。 林尘亦温和的追问道:“那若是我不在了呢?” 这回慕雪没有如往常一样,追问他为何不在,如何不在。而是继续平静的说道:“你若是不在了,我更不怕。” “因为软肋不在,只余盔甲。” 她将变得无坚不摧。 “钰殿下,我们已给出了答案。”林尘,暮然一笑转头看向呼延觉罗.钰。 后者了然的点了点头,“好,那林先生请开始吧。” “等你将药配好后,本殿下自会将玲珑请来。” 萧玲珑身子不好,没必要提前过来等着。这点林尘知道,也接受。 林尘点了点头,而后开始回到桌案上开始书写药方。 竹楠,阻止无果。 见木已成舟只好,只好跟着林尘一起来到桌案前。只是当她看完林尘一笔一画写的下方后。 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断肠草、马钱子、金刚花、夹竹桃、乌头……” “林先生,你还真是……”看到这比虎狼之药,还要虎狼之药的药材。 竹楠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形容林尘。 只是看着他忍不住竖起大拇子,“林先生,你真敢。” 呼延觉罗.钰到底还是不放心,听着这话当即道:“这些药草有什么问题吗?” 断肠草,呼延觉罗.钰倒是知道。 但林尘竟然说了重症下猛药,那自然就有凶险的药草存在。 “殿下,不光是断肠草,你在这看到的每一味药草都是奇毒无比。马钱子气味性寒,服下后可令人抽搐致死;金刚花疏水性油,服下后会令人死于内出血;夹竹桃微苦仅需三克,便可置人心衰而亡……” “够了!”竹楠,还欲一一解释。 呼延觉罗.钰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道:“林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想要害死玲珑吗?” 他这是真打算同归于尽? “钰殿下,你方才同意让我放手一试的。”林尘不慌不忙的说道:“怎么才这会的功夫,钰殿下又反悔了?” “你如此反复无常,我可不好做事。” “何况,这样一来耽误的可是您的宝贵时间。” 到时候萧玲珑,因耗费时间过多,也不治身亡那可不要算到他头上。 “还需要等到那一天吗?”呼延觉罗.钰怒喝道:“竹先生,请你告诉本殿下,他这张药方上哪一味不是毒药。” 第203章:最巧合的时机 “钰王妃喝下药后,会有一些反应。但钰殿下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待王妃将污秽之物吐干净就会没事。”林尘出言解释道。 药都已经喝下去了,呼延觉罗.钰想要反悔也来不及。 他只是愤愤的瞪了林尘一眼,压着怒气道:“林先生,最好记得本殿下刚刚说的话。” 若是萧玲珑有事他和慕雪都得死! “我记着呢。”林尘,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瞧着他这样,呼延觉罗.钰的怒火倒是降低了几分。 可一旁的竹楠却很是担心,自从萧玲珑喝下药后。她的目光可谓一刻都没有离开。 生害怕下一秒萧玲珑就魂归西天。 不过好在萧玲珑并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好似这个药只是看起来凶险。 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看着这一幕,竹楠终是稍微放心了些。 只是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彻底展开,就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 因为…… 忽然地,萧玲珑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 并非是污秽的血,而是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嘴吐了出来。 “王妃!” 俯视她的近身婢女率先发出了一声大喊。 随后整个屋内都开始兵荒马乱了起来。 呼延觉罗.钰更是朗声道:“林尘,林尘!” 被声声呼唤的林车,却很是淡定道:“钰殿下,不要惊慌,接下来的事情竹姑娘知道怎么做。”“当真?”呼延觉罗.钰,有些不相信。 林尘却是一脸悠然道:”不过,就是一些肤浅的抢救人的法子,竹姑娘不会不知道。“ 果然,竹楠的确知道。 只见起一面喊道:“快来人拿止血的布过来。”一面给萧玲珑轻拍后背,防止她发生呛咳之类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呼延觉罗.钰,稍微安心了些。 但也忍不住问道:“林先生,这种情况究竟要持续多久?” 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萧玲珑受罪吧? 谁曾想,林尘竟道:“这不好说,每个人的情况各有不同。但不管怎么说,都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 听到他这高高挂起的一句话,呼延觉罗.钰恨不得立马杀了他。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殿下!”竹楠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想法。 “殿下,王妃现在状况十分不好,我需要林先生的帮忙。” 如果可以竹楠是绝对不愿意说出这话的。 但现实是,她若是不说的话,一切就真的为时已晚了。 “还不快过去帮忙!”呼延觉罗.钰怒喝道。 林尘原本想要过去,却被慕雪阻拦道:“你腿不方便,我去吧。” 说完见呼延觉罗.钰神色不悦,慕雪又补充了一句,“你从旁指挥我负责实际操作。” “钰殿下,如此你不会有意见吧。” 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医者,虽然医术不如林尘他们。但相比其他大夫,可是难得出类拔萃。 “钰殿下?”林尘也随之开口。 话不多,大有一副将选择权都交给呼延觉罗.钰的架势。 只是他的手,似不经意间碰了碰自己的双腿。 他这一举动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看的呼延觉罗.钰,可谓是又急又恨。最终只能无奈道:“本殿下,同意!” “但你们记住,若是稍有差池本殿下绝不会放过你们。” 对于这话林尘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自然也没有多在意,有了慕雪的加入后。竹楠那边的压力倒是有所缓解。 但萧玲珑的状态却并没有得到好转,先是大口大口的呕血。而后还是无端的抽搐,最后折腾了一通后,人直接昏厥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呼延觉罗.钰可谓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竹楠自然明白他的感受,但现下的情况当真不是她能左右的。 故而斟酌再三,竹楠道:“不知林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萧玲珑现在可说是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反应。 而这正是用药不当引起。 但这话竹楠,自己心中明白就好,没必要宣之于众。 至少现在不能告诉呼延觉罗.钰。 “我打算再用一副药。”林尘轻飘飘的说道。 “什么!”竹楠却惊的浑身都是冷汗,“林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他这是…… “怎么了?竹先生,王妃的情况不允许在用药了吗?”呼延觉罗.钰问道。 相对林尘,他自然更相信竹楠。 可这回竹楠,并没有如往昔那般立马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抬头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呼延觉罗.钰才斟酌道:“殿下,王妃的情况的确不太好……” 随后,竹楠干脆直接转头,看向林尘,“不知林先生接下来又准备用什么药?” 若是补救的药,那竹楠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让竹楠没想到的是,林尘竟回答:“跟刚才的药方一样。竹姑娘还需要过目吗?” 如果需要的话,她可能得去问呼延觉罗.钰拿。 然而听到她这话,竹楠唇瓣上的颜色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张原本就皓白如雪的脸,更是不能用苍白来形容。 “竹先生?”瞧着她这样,呼延觉罗.钰问道。 此刻的竹楠,看起来实在太不对劲了。 哪怕是从不关心这些的人,也能看出端倪。何况呼延觉罗.钰压根一颗心都扑在上面。 “殿下,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竹楠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听到她如此说,呼延觉罗.钰怔了怔,“什么不可以?竹先生,你有什么话别着急慢慢说。” 如此慌不择路的竹楠,呼延觉罗.钰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免有些愕然。 “殿下,不能再让林尘用刚才的药方了,否则王妃必然会出事的。”竹楠,像是缓过神来一般出言解释道。 听到这话,呼延觉罗.钰当即神色一变,“林尘,你这是在戏耍本殿下?” 他不怕死无所谓。 但他不要拖上萧玲珑。 “殿下,竹姑娘一直不赞同在下的方子,这没什么毕竟人和人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医法。但是殿下这样一而再的干预,难道真的不想要治好钰王妃了?” 说实话他这样让林尘很为难啊。 “本殿下,让你很为难?” 听到他这话,呼延觉罗.钰当真想要一巴掌拍死他。 林尘却不畏艰险,迎难而上,“对。钰殿下,说起来不动听但你这样,的确让我很为难。” “够了!”呼延觉罗.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林尘,你简直是太嚣张了。” 说完呼延觉罗.钰,已经不准备再去理睬林尘。 而是将目光转向竹楠,“竹先生,我对医术一窍不通,现在唯有仰仗你。请你如实相告为何不能继续用药?” 顿了顿,呼延觉罗.钰又补了一句,“玲珑的病十分顽固,会不会他是想要用特别的手段去根除病症?” 非常之时当行特殊之法,这种操作也并非在医术上独有。 兵法也曾说过。 “不一样。”竹楠急忙摇头反驳道:“殿下,兵行险招固然没错,但现下的情况已不是一句险招足以形容。” “而是……” 犹豫再三,竹楠还是没有将真相说出口。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此事毕竟牵扯太大。 可竹楠不知她越是这样,就越让呼延觉罗.钰更为担忧,“竹先生,有什么话你连本殿下都不能说吗?” “竹姑娘,你不妨将你想法如实说出来。不然的话咱们的钰殿下,怕是会更加担忧。”一旁的林尘插言道。 他这话一出,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不和谐。 尤其是呼延觉罗.钰,看了一眼尚在昏迷的萧玲珑,问道:“林先生,玲珑何时会醒?” “不出两个时辰,王妃便会苏醒。届时就可以服下第二碗汤药了。”林尘不疾不徐的开口。 然而他不提汤药还好。 一提汤药,原本要隐忍的竹楠,再也忍不住了,“林先生,你这是嫌一碗汤药没有要钰王妃的命,决定再补上一碗吗?” 她怎么以前就没发现林尘如此狠心呢。 “什么!”呼延觉罗.钰,大怒:“林尘,你给本殿下解释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钰殿下,老是反复纠结一个问题你不累吗?我之前就说过,你要不就相信我。要不就杀了我,既然你选择了相信。那就该继续相信下去,还有不是我说钰殿下。竹姑娘,如此危言耸听究竟意欲何为,我是不知道但钰殿下你应该知道吧。” “毕竟她是你的人。”林尘慢条斯理的称述着自己的观点,丝毫不见紧张。 如此一来倒是把竹楠承托的里外不是人。 像是竹楠当真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而林尘才是那个坦坦荡荡的真君子。 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呼延觉罗.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答案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但现在的情况…… “林尘。”沉吟片刻,最终呼延觉罗.钰开口道:“本殿下,信你。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接下来玲珑还会如何?还有她的身体何时好转。”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重中之重。 他们不可能如此无止境的折腾下去,哪怕是不会要了萧玲珑的命。 看着萧玲珑如此难受,已然是要了呼延觉罗.钰的命。 “这个嘛,说不准。”林尘像是认真的思考了下,才给出了这个答案。 而听到这个答案,呼延觉罗.钰的反应可想而知。 “砰”的一声巨响,昨日才换新的桌案。 再度碎的四分五裂。 屋内的众人见状纷纷下跪,齐声道:“殿下,息怒。” 修罗也是低下头,不敢多言。 呼延觉罗.钰若是当真动怒,那可是要杀人的。 但偏生始作俑者,却半点反应也没有,直到呼延觉罗.钰再度呵道:“林先生!本殿下要确切的时间。” 这几个字呼延觉罗.钰,宛若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脸上的神色早已是狰狞无比。 连慕雪看了都有些双腿发软。 林尘依旧泰然道:“如此啊,那你等我稍微想想。” “好,你想!”呼延觉罗.钰道。 林尘像是全然感受不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只是优哉游哉的端起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 就差夸上一句这茶不错了。 终于在呼延觉罗.钰忍无可忍的时候,林尘开了口,“三日,不出三日钰王妃恶化的情况便会开始缓解。而且她的败脉也会逐渐消退。” 这话一出,让呼延觉罗.钰神色顿时舒爽了大半。 连带着对林尘的火气也小了,“此话当真?” “嗯。”林尘点了点头。 没有给出太为肯定的回答,但这对呼延觉罗.钰而言已经很满足。 可他满足了,竹楠却越发担心,“殿下,你不能被他给蛊惑了,这个方子王妃只会越喝越糟糕。断然不会有好起来的可能性。” 其他的竹楠不敢肯定。 但只要萧玲珑是真的败脉,按照林尘这方子继续喝下去。只有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绝不可能会出现好转的可能性。 “竹姑娘,你几次三番阻拦林尘。旁人若是知道呢,以为你是担心钰王妃。若是不知道还以为,你害怕让钰王妃康复呢。”一直沉默的慕雪终于开了口。 她这话说的并不重。 却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深深的扎入了呼延觉罗.钰的心里。 “小雪,别这么说。竹姑娘又怎么会想要害钰王妃呢。若是她想要动手哪里还轮得到我们来救。”林尘,看似劝阻,实则煽风点火道。 若是换了寻常的事情,呼延觉罗.钰未必会上当。 但事关萧玲珑,呼延觉罗.钰难免会谨慎些,而太过谨慎可不是件好事。 “殿下,你不相信我?”竹楠,见呼延觉罗.钰迟迟没有说话,忍不住出言反问道。 她当然不愿意相信呼延觉罗.钰会怀疑她。 但事实摆在眼前。 “怎会。”呼延觉罗.钰摇头道:“本殿下,只是觉得既然林先生说的如此肯定。那不如就先试一试他的法子。” 终归他们现在不是没有办法吗。 “当然,若是竹先生你能提出更好的办法,那本殿下绝对支持你。”呼延觉罗.钰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竹楠跟林尘两相选择。 他帮的,信任的一定是竹楠。 但…… “殿下,你相信我。这个药方真的不能再喝了,否则王妃定然会出事的。”竹楠,依旧苦口婆心道。 林尘则是笑了笑,“竹姑娘,没记错的话你方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是实话。 但有些时候实话,往往是最伤人的。 尤其是在有人推波助澜下的实话,比如现在…… “是啊,可现在钰王妃并没有生命危险。”慕雪,再次掌握时机,恰如其分的说道。 “那竹姑娘,你这是在诅咒钰王妃?” 她希望萧玲珑出事? 亦或者是不希望萧玲珑得救? 问题再次回到了原地,不同的是这次呼延觉罗.钰脸上的神色没起初那般坚定。 而是眸光深邃的看了一眼竹楠。 “竹先生,我很在意玲珑亦很爱她。”呼延觉罗.钰道。 这本是一句寻常的话。 若是在其他任何时候,呼延觉罗.钰如此说。 竹楠都不觉得有问题,但现而今…… “殿下,我没有。”竹楠着急想要解释道:“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害王妃的意思。殿下切莫病急乱投医啊。” 她是大夫,这种心情她可以理解。 但呼延觉罗.钰不该是那样昏庸且愚笨的人。 这么多句话,也不知是那句触碰到了呼延觉罗.钰的底线。他终是怒了,“够了,竹先生,本殿下信任你,但不代表你可以如此肆意妄为。” “你可不要忘记,最初坚持要林尘来的人是你。” 现而今她又说出这样的话,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竹楠可没有林尘的心机。 亦没有慕雪那般,有人撑腰。 如果没了呼延觉罗.钰的信任,她将一无所有。 事情到这她本就该知难而退,也许此事还能完美落幕。 但竹楠抬眸盯了呼延觉罗.钰一瞬,最终竟掀裙下跪道:“殿下,你对我犹再造之恩,竹楠没齿难忘。也恳请殿下相信竹楠,这次的药真的不能再喝了。” 言语恳请,神情更是异常的真挚。 看的不光是呼延觉罗.钰,连带着修罗都出言道:“殿下,不可轻信旁人。” 旁人指的自然就是林尘和慕雪。 跟竹楠相比,他们也的的确确是旁人。 所以,旁人林尘并没有着急给出任何解释。仿佛此事原本就与他无关。 以至于呼延觉罗.钰,心中本来已经偏向竹楠的天平,再度发现了倾斜,“林先生,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你如此就不怕本殿下误会?” 林尘,这回终是收起了不在乎,很是认真道:“我当然想要解释,可又实在找不到说辞来说服殿下。毕竟与竹姑娘相比,我的确是个外人。但是……” 俗话说得好,凡事都有个但是。 听到他这个但是,呼延觉罗.钰抬头饶有兴趣的望向林尘。 竹楠则是神色晦暗无光的看向林尘。 因为她知道,林尘如此说,绝无好事。 “但是就算不喝我的药,王妃已经出现败脉死亡是迟早的事情。既然如此我真的不明白,竹姑娘为何要如此极力阻止?难不成竹姑娘想到新办法了?” 第204章:林恩瑞也是修魔使 慕雪没有放弃,而是一面将试过的推给林尘,一面道:“没事,我很快就好了,你先吃别管我。” 诚然上了一次当,慕雪绝不能再上一次。 至少她不能再让林尘有任何问题。 谁曾想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就突然“啊!”的一下尖叫了出来。 她这一声尖叫,太过突然。 以至于,原本紧闭着的房门立马打开。 门外的护卫更是立马冲了进来,只是…… 修罗也被惊动,闻讯赶来却看见,林尘和慕雪都无恙。只是慕雪的神色,带了些惊讶或者说是惊喜。 “慕姑娘,方才出了何事?”修罗问道。 “没什么。”慕雪一脸平淡道。 修罗却不信,“没什么?那慕姑娘你何故大叫?” 难道是闲着没事? “本姑娘没瞧见过,这么多的美味佳肴兴奋一下不行吗?”慕雪很是不悦道:“尖叫犯法吗?还是钰殿下说了我不可以尖叫?” 显然两样都没有。 故而,修罗看了他们一眼。 最终留下一句,“好好看着。”便关上门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诚然他以为刚刚慕雪是在故意戏耍他。 实则慕雪也就是希望他这么以为。 确认修罗离开后,慕雪才再度走到了林尘的面前。不同于刚才的咋呼,此刻的慕雪满脸都写满了惊喜。 可动作却无比的轻柔,像是她眼前的林尘不是昂藏七尺的大男人。 而是非常易碎的陶瓷品。 林尘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忍俊不禁道:“我没那么脆弱,我的腿也没有。” 说完林尘将慕雪的手移动了他的双腿上。 随后自己站立了起来,这不是慕雪第一次看他站立。 但却是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第一次慕雪看他看起来。所以慕雪整个人都楞住了。 她用手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从而把呼延觉罗.钰的人给引来。 但…… “你没事了?”慕雪压低声音道。 林尘笑着点头,“如你所见。” 他已经可以站起来了,那自立行走恢复原来的样子还会远吗? “呜呜……”最终,慕雪二话没说,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林尘。 她太激动了,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述她的心情。 “傻瓜,哭什么呢。一切都过去了。” 他们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那呼延觉罗.钰的噩梦即将开始。 …… 喝下第二碗汤药后,萧玲珑的反应倒不是之前那么大。也没有吐血甚至脸色,看起来似乎还恢复了一些。 只是…… “林先生,玲珑的神色为何这般不济?”呼延觉罗.钰看着,怀中软弱无力的萧玲珑疑惑道。 林尘则是一脸早有预料的样子,“钰殿下,王妃可是得了一场大病,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有起色。何况病来如山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这话是没错,但呼延觉罗.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抬头看了下竹楠,之前竹楠就已经诊过脉了,所以面对呼延觉罗.钰的询问。 竹楠如实点头,“王妃,的确并无大碍。” 至少她没有发现有任何问题,确切的说是她或许也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毕竟再她看来萧玲珑没有气绝身亡,已经是件十分不正常的事情。 “罢了。”见两人都这么说,呼延觉罗.钰也不好多言,只是继续道:“那这药明日还要喝吗?” “要连续喝上三日吗?”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林尘的三日之约。 “钰殿下无需提醒在下,三日之期林某记得。这药嘛,确实是要继续喝的。但明日得换个方子才行。”林尘道。 医者改变药方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瞧着他这个样子,竹楠却莫名的觉得心慌。 果不然,当她听完林尘说的话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答应他,他这是……”竹楠,赶忙解释。 这是什么竹楠一时半会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但不管是什么。 此事林尘是冲着她来无疑。 呼延觉罗.钰倒是没太多的反应,他只是冷冷的看了林尘一眼,“林先生,为何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林尘的心思,呼延觉罗.钰自诩还是了解的。 但这回他是真的不大明白。 “钰殿下,你虽不通医术但对症下药这样浅显的道理,你肯定明白对吧?”林尘不答反问道。 呼延觉罗.钰点了点头,“嗯,本殿下明白。” “既然殿下明白,那就更该清楚。我若是要你们给出全部药方,自然是不可能的。”林尘,笑着说道:“既然不能给出药方,那让竹姑娘说出至关重要的几味药材,我好对症做出解药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尘觉得他这要求,简直是合情合理。 故而他也实在明不明白,呼延觉罗.钰他们那么大的反应作甚。 “殿下,不是这样的。”竹楠赶忙解释道:“我下的药不是毒,既然不是毒,何来解毒一说?何况以林先生的卓绝的医术,只要掌握了最重要的几味药材,久等同于掌握了药方。” 这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 也就骗骗呼延觉罗.钰这样的外行罢了。 “林先生,此事你如何解释?”呼延觉罗.钰看着林尘道。 无疑这次,他又先相信了竹楠。 听到呼延觉罗.钰这话,又见质问林尘。 竹楠心中稍微松一口气,至少这次呼延觉罗.钰还是选择相信了她。 只是她心中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 很快就再度提了起来,因为林尘竟道:“不是毒药,呵呵,竹姑娘真是会说。那不是毒药钰王妃就交给竹姑娘医治。我也就不插手了。” 说着林尘推动四轮车就想要离开。 呼延觉罗.钰又怎么可能让他走,当即让修罗拦住他跟慕雪的去路。 随后呼延觉罗.钰道:“林先生,耍什么小孩脾气呢。咱们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谈。” “钰殿下,很抱歉,我没办法谈。”林尘,一改刚刚的满不在乎,神色气愤道:“是药三分毒,何况钰王妃的身体情况殿下你自己知道。我在这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救人。竹姑娘却以各种理由不配合。不过是说出几味药材而已,我就能拼凑出一整张药方?如果我林尘当真这样了不起,我的腿会被废?” 说完这话林尘,一双手重重的放在了膝盖上。 看到这一幕,屋内的所有不说话了。 连带着呼延觉罗.钰这般精明的人,竟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若他此刻抬头,必然可以看出。与所有人的安静不同,慕雪虽然也没说话。 可她眉梢眼底带着的却是一抹难得紧张。 “林先生,息怒。”难得呼延觉罗.钰,竟如此放低姿态。 林尘见此,似乎也不好继续发作。 只是依旧坚持着说道:“钰殿下,不必对我如此好,若是不说出其中的味药材。我明日依旧没办法开方子。钰王妃这三日的药本该是一气呵成,一旦停药前功尽弃。” 最后四个字林尘咬的尤为重。 至于他们听不听得的懂,林尘就管不着了。 “竹先生。”呼延觉罗.钰闻言,沉吟片刻道:“你随本殿下去隔壁。” 竹楠,张嘴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最终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跟着呼延觉罗.钰去了隔壁。 他俩走了屋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不过修罗,和一众护卫却寸步不离的守在林尘和慕雪身边。 林尘对此早已习惯,慕雪却是冷笑着说了句,“我觉得你们有点本末倒置了,林尘都已经说了问题不在我们这。你们倒好一个个装听不见,就知道守着我们。” 修罗对此没有回应。 毕竟对于眼前这两人,修罗可谓十分厌恶。 倒是一旁的护卫笑着说了句,“慕姑娘,抱歉保护与你跟林先生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这是保护? 哪门子的保护? “算了,小雪少说两句。”林尘,将慕雪拉了回来。 屋内再度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因为呼延觉罗.钰带着竹楠回来了,原本慕雪还想要问结果究竟如何了。 却被林尘伸手阻拦。 随后呼延觉罗.钰开口道:“林先生,具体要几味药材?” “三味即可,无需太多。”顿了顿,林尘又道:“但我们要的是至关重要的三味。竹姑娘可不要随意敷衍。毕竟这骗的可不光是我,还会耽误钰王妃的救治。” 最后这话,与其说是林尘说给竹楠听,倒不如说他说给呼延觉罗.钰听的。 听到他这话,呼延觉罗.钰当即神色沉了沉,随后转头看向竹楠。 没有说话,可一张严肃脸却代表了一切。 竹楠显然也看出了问题,当即道:“殿下,请放心,竹楠不会食言。” 只是他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这话最终卡在了竹楠喉间,没有发出。 片刻后,竹楠挥墨提笔开始书写,而后将单子递给林尘,“林先生,这便是你要的。” 林尘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眼,才道:“多谢竹姑娘。” “原来竹姑娘,用了如此稀有的药材,难怪林某百思不得其解。” 这话是实话,林尘曾经也无数次的推敲过。 究竟要用什么药材,才能真正配出传说中的忘魂汤。 “现在林先生应该已彻底明白了吧。”竹楠,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还望,林先生可以善待王妃和……” 和谁,竹楠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深知说与不说,已没有任何意义。 “林先生,药方你既已得到,那接下来……”呼延觉罗.钰提醒道。 已经做了的事情,呼延觉罗.钰就绝不后悔。 “钰殿下,请放心,给我半个时辰容我研究下。新的药方即可完成。”林尘道。 这是呼延觉罗.钰最想听到的答案。 故而闻言他颔了颔首,“好,那本殿下等你。” 半个时辰说久不久,说不久也久。 呼延觉罗.钰竟什么也不做,就在这等他这无疑让林尘和慕雪都有些意外。 不同于慕雪的吃惊许久,林尘只是微微的与呼延觉罗.钰对视片刻,便道:“请钰殿下稍待片刻。” 说完便自顾自的开始研究,倒是慕雪时不时的会偷瞄呼延觉罗.钰一眼。 但更多的她其实还是看竹楠。 不过竹楠自打从隔壁回来后,神色就没有太大的变故。 当然与其说她是淡然,慕雪倒是更愿意用心如死灰来形容。毕竟她没梢眼底的担忧,和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呼延觉罗.钰的神色。 可以骗得了屋内的男人,却骗不了同为女子的慕雪。 看到此处,慕雪,不动声色的靠近林尘。随后在其他手上写下一个,“痴”情的痴字。 林尘这才从众多药典中抬起头。 在慕雪的指引下,看了看呼延觉罗.钰,又瞧了瞧竹楠。轻笑了下,回了一个“推”字,在慕雪的手心上,便再没有多说其他。 时间有限,即便是知道几味重要的组成药材。 想要在这么段的时间内有所收获,林尘还是得埋头苦干,大量的查获药典才行。 见此情景,慕雪不再打扰他。 而是坐到了竹楠的跟前,开始跟竹楠低声说起了悄悄话。 对于林尘,呼延觉罗.钰戒心满满。 但对于慕雪,只要她不做出逃跑或是破坏的举动。呼延觉罗.钰都不会太过理会。 毕竟他堂堂一个男人,跟一个女子计较有失身份。 但看着原本平静的竹楠,忽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面红耳赤道:“慕姑娘,请你注意你的说辞。”时呼延觉罗.钰还是颇为惊讶。 他抬头给了修罗一个眼神,后者了然走了过去,问道:“竹先生,这是怎么了?” 看竹楠的样子,似乎被欺负的够呛。 竹楠未曾回应,慕雪却先道:“竹姑娘,我不过是随口那么一问,不是就不是呗,你如此着急作甚?” 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竹楠那见过这样的人,自然应接不暇。 只能红着脸说了句,“你,不知羞耻。” 这话一出,修罗很是莫名其妙。 他既不知前因也不了解后果,又身为男子,实在不好插言。 只得将目光投向呼延觉罗.钰求助。 可呼延觉罗.钰显然没有要管的意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处理。 如此修罗只好再道:“竹先生,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大可说出来相信殿下定会为你作主的。” 竹楠张了张嘴,倒是想要说。 可就在这时慕雪,却忍不住轻笑了下。 偏生她笑就笑吧,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笑完后她还刻意解释道:“我没有笑你的意思啊。” 如此一来,彻底打消了竹楠将此话公之于众的想法。 毕竟慕雪不要脸,她还要。 “我们这没什么事,修护卫你回去吧。”最终,竹楠如此说道。 这叫没事,修罗显然是不相信的。 但…… “好吧,竹先生,那修某先行告退。先生若是有事,可随时找修某。”说完修罗,转身回到了呼延觉罗.钰身边。 不管是修罗还是呼延觉罗.钰,显然都没有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可竹楠却不是这么认为。 尤其是当她再次听到慕雪,开口在其耳边低声诉说了几句后。 竹楠再也忍不住了,倏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面对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竹楠只能强忍着不悦道:“抱歉,殿下屋内太闷了,我想要出去透透气。” 这个理由实在不怎么好。 但呼延觉罗.钰还是点头应允,“好。” 他以为竹楠,还在因为交出几味药材的事情置气,全然没想到经过慕雪的一番“挑拨”事情早已没有那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 林尘,将几味药材就研究了透彻,心中也罗列出了几种可行的方案。 而后才不慌不忙的开出了药方,“钰殿下,请过目。” 林尘将药方递给了呼延觉罗.钰,态度既客气又诚恳。 加之药方已经在手上了,这倒是呼延觉罗.钰第一次对林尘露出的笑容,“辛苦了,林先生。” “时候不早了,本殿下已安排好了晚膳。二位先去用膳吧,今日就先到这。明日一早再有劳先生亲自煎药。”呼延觉罗.钰又道。 林尘对于他的安排,没有任何质疑。 只是听从的点了点头,随后问了句,“钰殿下,那今晚的膳食?” “放心,一如既往的丰盛。”呼延觉罗.钰了然一笑道。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林尘,再没耽搁。 让慕雪推着四轮车,他便被一众护卫给护送了下去。 当然说是护送,实则是寸步不离的监视。 不过对此林尘和慕雪早已习惯。 只是两人在跟竹楠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尘还是忍不住说了句,“竹姑娘,药方好了你赶紧进去看药方吧。” 钰王妃仅有竹楠和他两名医者。 药方,如此重要的东西。不管竹楠刚刚跟呼延觉罗.钰到底聊成怎样。 相信呼延觉罗.钰都会让竹楠过目。 但…… “林先生,如此棋高一筹,我这药方那还要什么过目的必要。”竹楠,自嘲一笑说道。 她说的这是实话。 可不是每个人都爱听实话。 “竹姑娘,过誉了,不过个人建议竹姑娘还是谨言慎行。”说完,林尘不再理会竹楠。 而当慕雪刚刚推动四轮车,他们尚未走远。 第205章:陆湛归来 “黎国旭王龙墨染。” 竹楠,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当答案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 竹楠还是呆住了。 半响,竹楠才回神道:“你是想杀了我?还是想用我来威胁钰殿下?” 龙墨染凤眸一凝,冷声道:“如果杀了你能救回双儿,本王定将你挫骨扬灰。至于威胁凤钰,你还没这个分量。” 龙墨染说的是事实,所以竹楠当即面色一红。 低垂着头,没有解释亦不敢解释。 “你们到底给双儿吃了什么药?”龙墨染问道。 竹楠本能的张嘴,想要回答。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龙墨染对此情况,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接着问道:“双儿现在的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显然比上个好回答太多。 竹楠很快就给出了回应,“已经出现败脉,最多还能熬上十天半月。若是还找不到办法,大罗金仙都回天乏术。” 说完这话竹楠有些害怕,为什么害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知晓对方的身份后,竹楠就开始害怕。 “你没有办法?”龙墨染道。 竹楠连忙摇头,“我当真没有办法。” 说完似乎还害怕龙墨染不相信,竹楠又道:“旭王,我没有必要骗你。毕竟钰殿下也在等着救……” 一时间竹楠不知该叫萧玲珑,钰王妃,还是旭王妃。 不过她相信龙墨染定然会明白她在说什么。 “所以你有办法给双儿下毒,却没有办法救她?你有办法颠倒黑白,让她忘记过去。却被没办法还原事情真相?”龙墨染抬眸,一字一顿道。 他并没有疾言厉色,可听的竹楠霜却是雪在心,身在寒冬。 “我,我……”竹楠接连说了两个我,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解释出来。 并非她不想说,而是事实如此,无法解释。 “十日内,若是你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本王必会将你凌迟处死。”话落,龙墨染消失无踪。 像是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那抹雪青色也随之离开,竹楠甫一回头,耳边除了萧萧的风声再无其他。 “竹先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再度响起声音。 竹楠,循声望去,便瞧见修罗站在下方。 竹楠纵身一跃,宛若一片轻舟落入地面,“修护卫。” “竹先生,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修罗,面色有些肃然。 竹楠心中一惊,面上四平八稳,“没有,修护卫,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也没什么。”修罗,对她并不设防,“只是偏院闹出了些动静,怕惊扰了先生。前去先生房间又发现没人,才有此一问。” 竹楠了然一笑,“我方才有些睡不着,出来透透气。现下便回去,给修护卫添麻烦了,真抱歉。” 竹楠说的诚恳,面上也无任何不对劲。 修罗自是连连摆手,“竹先生,哪里的话。要不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顿了顿,像是怕竹楠拒绝,修罗又道:“毕竟,先生的安危乃是王府的重中之重。” “好,那就有劳修护卫了。”竹楠假做思付片刻,颔了颔首。 “竹先生,客气了。”修罗,脸上带着笑意。 吩咐了手下人,这才放心的离开继续巡视。 同时还不忘下令道:“严加戒备,绝不能放任宵小之徒混入王府!” “是!修统领。”众人齐声应答。 竹楠临走之际却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番,不为其他。似乎只是想要看看修罗,这次究竟增加了多少兵力。 亦或者说她在担心…… 想到自己在担心什么,竹楠面色微微一凝转身而走。 …… 林尘的房间,看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脚步和火把声,慕雪有些担忧道:“林尘。” 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过明白。 好在林尘了然,“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可……”犹豫片刻,慕雪依旧不放心,“万一呢,此处毕竟是钰王府。” 而这里也是楼兰古国,不是黎国。 “没有万一。”说完这话,林尘,隔空灭了屋内的灯。 对于旁人来说,此处是龙潭虎穴。 但对于那个人来说,这不过就是一座守卫稍微多一点的房子。 仅此而已。 他都这么说了,慕雪也不敢多问。 只是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更加平静些。 然而忽然地,屏住呼吸慕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确切的说她听到了脚步。 一步一步的朝着林尘的方向走来。 慕雪本能的喊了声,“林尘。” 她想喊对方小心,或是注意。但她又不敢明说,因为不知道屋外呼延觉罗.钰的人又有没有离开。 她怕这一喊不是给林尘提醒,而是给屋外的人提醒。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慕雪又不放心。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来的人是谁。 就在慕雪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一道清冷却熟悉的声音响起,“慕姑娘,无需担忧。” 寥寥数语,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让慕雪顿时心有所安。 也让林尘忍不住笑道:“师兄,你这也太神出鬼没了点,瞧把我家慕雪给吓得。” 黑暗中,龙墨染看了他一眼道:“被吓到的只有慕姑娘?” “师兄,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能被吓到?”林尘痞痞一笑道。 在最熟悉的人面前,林尘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 不再是那个将自己绷成一条线的林先生,也不是那个明明知道,拥有一身医术却无法医治,自己腿的阶下囚。 “不,是我被吓到了。”龙墨染道。 仅仅数字,却让林尘笑容顿时凝固。哪怕此刻黑暗无边,林尘还是能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拂过自己的双腿。 半响,林尘道:“放心吧,师兄我没事,我的腿也没事。” 虽然之前龙墨染已得到消息,但不亲眼看看。 他便不能相信。 “没事就好。”龙墨染道。 林尘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道:“师兄,你凑近些,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慕雪并不好奇他俩之间要说什么。 毕竟对于这师兄弟俩的坚固感情,慕雪早已了然于胸。 她只是站了起来,伏在窗前暗中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为他们把风。 片刻后。 林尘和龙墨染低诉完后,抬头看着龙墨染道:“师兄,我这次干的不错吧?” 这一刻,林尘面上像是个等待表扬的小孩。 但实则他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担忧,他担忧龙墨染会责怪。 也担忧此事会出现意外。 “你做的很好,不管结果如何,师兄都很感激你。”龙墨染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 而就这么一句话,像是将林尘所有的伪装和不安都尽数拆开。 后者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再度开口,声音却带着浓浓的哭腔,“师兄,我……” 他真的委屈,也是真的害怕。 “嗯,师兄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龙墨染了然的说道。 他明白林尘的感受。 也知道让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面对这些,有多么的难。 而后与其说是两人在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倒不如说是林尘在单方面的像龙墨染“撒娇”。看着如此模样的林尘,龙墨染竟难得的扬起一抹笑容。 慕雪则是红了眼眶,从天牢的受刑到现在的步步惊心。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林尘经历了什么。 所以最终龙墨染点了林尘的睡穴,让其好好睡上一觉。慕雪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还笑着说道:“旭王殿下,你的确值得林尘如此相待。” 然而更让慕雪没想到的是,龙墨染竟道:“这一路也辛苦你了,你日后也跟林尘一样称呼本王为师兄吧。” 这不单单是一个称呼的事。 而是…… 慕雪楞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多谢,旭……师兄,我会的。” “嗯,待林尘恢复以后。我们就准备返程。”龙墨染又道。 虽然早知道龙墨染肯千里迢迢过来,就代表他不会丢下林尘和她。 但亲耳听到这话,慕雪还是不免有些激动,“是,师兄,我们必会全力配合,绝不给你拖后腿。” “不会的。你与林尘都不是包袱。”龙墨染低声说了句,“今夜好好休息,这是林尘的药你记得给他每日吃上一颗。” “是。”慕雪,伸出双手。 接过药后,却忽然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东西不给林尘反而给她呢,毕竟需要吃药的不是她。 然而当慕雪低头,认真辨别了这药丸后。 登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等她回过神来,喊:“师兄……”的时候才发现,哪里还有龙墨染的半点踪影。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丸,慕雪叹息道:“林尘,你到底没有错付。” 至于其他的,就算明日林尘醒来要骂她。 慕雪也甘之如饴。 翌日一早。 天刚亮,林尘就醒了过来。慕雪将早就准备好的清水递给了林尘。 同时还拿出了一颗药丸给他。 林尘不疑有他,吃下药丸后。觉得浑身非但通透舒服了许多,竟然连内力都恢复了几分。不由得惊道:“慕雪,你给我吃是什么?” 一般的补药,或是疗伤的药是绝不可能有如此功效的。 慕雪没有任何隐瞒,而是如实道:“这是昨日师兄留下的,他让我每日给你吃一颗。” 师兄? “你怎么忽然改了称呼?”林尘欣喜的抓住这点问题。 他自然明白这称呼意味着什么。 也大概知道这怕是龙墨染的意思。 果然,慕雪将事话说了一遍。林尘当即喜上眉梢,“慕雪,师兄如此就是真的认可你我的关系了。你日后可不能再做糊涂事,再被旁人利用了知道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林尘可没脸再面对龙墨染。 本该是慕雪坚定的答应,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现。 没曾想慕雪非但没有这么说,反而还将头垂了下去。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林尘立马就想要站起来。 无奈他此刻的腿并无力气,如此一番折腾,倒是打翻了身旁的茶杯惊了慕雪。 “林尘,你想要干什么?”慕雪,看着眼前人大吃一惊。 他可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有多危险? 且不说现在他的腿伤,还未恢复不该强行用力。 就说若是外面的人冲进来,看着刚才一幕,只怕他们好不容易隐瞒的事情也将无从藏匿。 林尘直言道:“我不知道危险,我只知道慕雪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事了?”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又有多令我伤心?” 啊? 慕雪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看着对方。 可她这表情,在林尘看来无疑是默认了。 这让林尘越发气恼道:“说!你这次到底又做了什么!?” 她怎么如此有本事呢。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能折腾出幺蛾子来? “不是,林尘,你这说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原本很是愧疚的慕雪,却忽然越来越听不下去了。 这事的确是不好,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不对,就算有关系,她也不是始作俑者。 “你不是始作俑者?”林尘也是一脸茫然:“那谁是?” “师兄啊。”慕雪,认真道:“这药是师兄给我的。” 说完似乎害怕对方不相信,慕雪还补了一句,“别说我们现在受制于人,就算是自由身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拿到这药。” 说白了这东西已经超出慕雪的能力范围之内。 所以她即便想,也办不到。 “慕雪,你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林尘越听越糊涂了。 而且他越来越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是那么回事。 最终慕雪,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尘的神色,可谓是既难看又尴尬,憋了许久才道:“原来,你并没有背后使坏,也没有想要害师兄或者是师嫂。” “当然!”慕雪立马回道。 忽然,她反应过来了。 再结合刚才林尘的神态,慕雪颇为恼怒道:“所以,林尘你以为我做了什么?” “没,我也是以为你……这药的确有问题。”林尘,立马转移话题,“你把这药拿出来,让我好好瞧瞧研究下。” 只是林尘这话题转移的太过生硬。 非但没有成功,还让慕雪当场揭穿,“林尘,你敢想不敢承认,你这懦夫!” “我……” “你什么你。”慕雪越想越来气,“你竟然怀疑我?还怀疑到这样的份上了。” 她慕雪是这样好赖不分的人吗。 她有那么傻吗,会一而再的被人利用? “不是,小雪这是个误会。”林尘试图想要挽救下自己。 毕竟事情是他不对,但慕雪这样生气也不是办法。 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对吧? 然而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慕雪,忽然就没声了。 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竟突然就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 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人还在这,但魂魄在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见她这样,林尘吓到了,“慕雪。” “小雪?” “慕……” 正当,林尘将声音提高了八斗,准备上前的时候。却被慕雪伸出手的捂住了嘴道:“你嚷嚷什么呢。生怕不把呼延觉罗.钰的人引来是吧?” 林尘顿时觉得自己很冤枉。 但却不敢喊冤,“那我这不是害怕你出事吗,话说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被鬼附身了? 慕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才被鬼附身了,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说到这慕雪,挥了挥手,示意林尘到她面前来。 林尘岂会过去,俨然一副看小孩子的样子。很是不屑道:“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 最终,林尘也没有过去。 但慕雪自个凑了过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外人听不到,但在林尘听来就宛若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在他耳边一刻不停的叫着。 听的林尘一脑门的汗,最终打断道:“慕雪,你这办法行不通。” “为何啊?”慕雪,瞪大了眼睛不解道。 她觉得自己的办法极好。 再说了,林尘都没有尝试怎么就知道行不通呢。 “行不通,而且你不准乱来。”林尘十分笃定的说道。 对于呼延觉罗.钰,或者说对于凤钰。 林尘自问他可比慕雪熟悉太多。 “为什么啊?”慕雪忍不住刨根问底。 毕竟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办法着实非常不错。 至少总不会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再说了反正他们也没有其他计划。 “谁说我们没有机会。”林尘冷冷一笑道。 原本此事他是不打算告诉慕雪,这样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可信度。 但就慕雪现在这样,只怕若是再不告诉她。 她非但不能帮忙,还得搞破坏。 无奈之下,林尘只好说出了事实。 让林尘没想到的是,听到此事慕雪整个人都楞住了。 像是被一道旱天雷给当即劈中了一般,慕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所以,你,这……” 结舌半响,慕雪才理顺了自己的舌头,“师兄知道这事没有杀了你吗?” 显然慕雪已经反应过来,昨晚林尘和龙墨染小声诉说的肯定是这事。 但她真是既猜不到开头,也没猜到这结局。 “没有。”说到此,林尘收敛了笑意,“所以慕雪,哪怕是为了师兄这次我们也不能输。” 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绝不能有任何的破绽。 否则他们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一棋输,就是满盘皆输。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也绝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慕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十分认真的说道。 “嗯,我相信。”林尘,露出一抹笑容道。 一路走来,面对慕雪如此的不离不弃。 若是他还不相信,那他便不是男人了。 “相信什么?”与此同时,另外一道声音,随之推门声同时响起。 林尘和慕雪看了一眼,来人皆是一脸的不愿理睬。 呼延觉罗.钰却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反倒是笑了笑,“看来昨日林先生和慕姑娘休息的很好啊。” 瞧瞧两人,明显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啊。 慕雪怕呼延觉罗.钰发现林尘的腿有异样,立马出言嘲讽道:“我们不做亏心事,自然夜夜好眠。想来钰殿下每日都睡不好吧。” “本殿下没看出来,慕姑娘口才也不错。”呼延觉罗.钰,冷笑着说道:“不过二位口才再好也无用。因为若是二位救不了王妃。本殿下可是有很多很多惊喜等着你们。” 所谓惊喜,恐怕是有惊无喜。 对此林尘和慕雪都十分了然,所以两人互看一眼后。 只是默契的轻嗤了一声,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对于他俩的沉默,呼延觉罗.钰并不以为然,而是直言道:“林先生,请吧。” “去哪?”慕雪抢先一步问道。 看着立马就冲上前的她,呼延觉罗.钰笑道:“慕姑娘,请放心,本殿下不过是请林先生,去找竹楠让他们两人一块,商议救治王妃的法子而已。” “不过两人都是醉心医术之人,有这般郎才女貌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本殿下可就不敢保证了。”呼延觉罗.钰故意挑拨离间道。 毕竟让他们不快活了,他就快活了。 只是慕雪是那么容易被挑唆的人? 当然不是。 “钰殿下,当真舍得割爱?”慕雪故作惊讶的说道:“还是钰殿下怕此事,早晚被钰王妃知道。所以提前做好打算?”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尘,这时候忽然开腔道:“我看后面的可能性更大。” “嗯,我想也是。”慕雪深以为然的点头,“一般偷腥的男人,都会以为自己手段高明。实则啊,蠢笨如猪。” 听到这呼延觉罗.钰终于忍不住怒道:“慕雪,你就不害怕本殿下,不让你跟着去吗?” “你就不害怕,本殿下从此让你都见不到林尘吗!?” 他们是不是没搞清楚,谁是阶下囚,谁是主宰者。 “不怕啊。”岂料,慕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一脸坦然。 而且瞧着她的神色,看样子竟也不像是在假装。 这让呼延觉罗.钰不得不好奇道:“为何不怕?”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会被她说动吧。 “呵呵,钰殿下我从不抱有任何痴心妄想。所以不会如此想。”慕雪直言不讳道:“只是倘若你这么做了,我想林尘即便是死,也不会在治疗钰王妃了。” “毕竟说到底那人是钰王妃,而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对吧,林尘?” “没错。” 呼延觉罗.钰还没来得及说上话,林尘就给出了回应,“对于师嫂我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但对于一个仅仅是长得像师嫂的人。尤其还是敌人的王妃,那我可就没那么好心了。” 听到他这话,呼延觉罗.钰气的面色发青道:“你明知道……” “我明知道什么?”林尘眯了眯一双眸子,赶忙追问道。 真相大家都知道,但知道跟说出来是两码事。 慕雪也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呼延觉罗.钰的回应。 但事实上在刚才住嘴的那一瞬间,呼延觉罗.钰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他当然不会一错再错。 只是冷眼看了看两人,“二位,请吧。” 现在呼延觉罗.钰算是明白了,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灯。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跟他们多费唇舌。 慕雪本来还欲做点什么,毕竟打不过对方。 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林尘却及时阻拦了她,而后更是朝着慕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林尘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 若是再继续,真惹毛了呼延觉罗.钰对谁都没有好处。 就这样一行人,来到了钰王府临时开辟出来的药房。 此处无论是摆设,还是用具。 都跟之前他们看到的别院,如出一辙。 “钰殿下很用心啊,不过区区一个晚上而已。这里就布置的如此之好了。”林尘悠悠道:“看来殿下,对……着实不一样。” 对谁林尘没有明说,但是眉梢眼底看向的都是竹楠。 然而让林尘,甚至是呼延觉罗.钰都没想到的是。 本该表现出脸红的竹楠,此刻竟像是没听到一般。全然没有反应。 依旧站在原地。 这让林尘不免笑意更深,“竹姑娘,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既然想的她全然忽略了呼延觉罗.钰。 竹楠还没来得及回答。 呼延觉罗.钰便道:“竹先生,昨晚可是没休息好?” 不然她今日怎么会如此反常。 “没,没有。”竹楠,本能的想要否认,但想起呼延觉罗.钰的性格。最终还是默然道:“是有些认床,不过想来适应几日便好。” “殿下,时日不多了。不如我们尽快开始吧。”竹楠,生害怕呼延觉罗.钰会继续追问,赶忙转移话题。 幸运的是,这回呼延觉罗.钰倒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而是颔首道:“嗯,那你们讨论,本殿下在一旁坐着。” 说完呼延觉罗.钰又特意看了一眼林尘,道:“林先生,若是觉得不自在,大可当本殿下不存在。” 呵呵,当他不存在。 林尘倒是想要啊,但是可能吗。 只是这种无用的话林尘没有宣之于口,他只是看了看竹楠道:“不知过了一宿,竹姑娘可想出什么好办法了?” 竹楠,如实的摇了摇头,“尚未,今晨我也翻阅了一些医书典籍,但遗憾的是都没有找到相应的办法。所以还希望……” “诶,竹姑娘,还是别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林尘连连摆手,像是生怕拒绝不干净,“我可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第206章:亲手杀了她 “吱嘎”一声,屋内重重的阖上。 竹楠转身道:“林先生,我们开始吧。” 关于以血补血的法子,她当真不太熟悉。所以清点好用具后,竹楠便开始准备给林尘打下手,全力配合他救治萧玲珑。 但让竹楠没想到的是…… “着什么急啊,我们不是还有时间嘛。”林尘不疾不徐的说着。 与之前在呼延觉罗.钰面前的表现,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竹楠很是不理解的说道。 一炷香的时间能算久? 然而下一刻让竹楠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是原本坐在四轮车上的林尘竟然站了起来。不依靠任何外力,和人为的帮助。 林尘就这么直直的站立,在竹楠的面前。 看的竹楠顿时语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甚至竹楠还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的腿没事? 可即便没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恢复成这样。 难道是…… “没错。”林尘直言不讳道:“我吃了师兄给的药,所以非但腿没事。我的武功也尽数恢复了。” 林尘相信她是聪明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又如何,我只需要喊一嗓子。殿下立刻就会冲进来。”竹楠,很快恢复了平静。 林尘不以为然,“那你为何不叫?”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何不将我师兄已经来的消息告诉呼延觉罗.钰?” 竹楠闻言不答反问道:“既然如此好奇,你为何不直接问旭王?” 随后竹楠,更是正色道:“林先生,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我们还是容后再说吧。” 关于他的腿。 关于龙墨染早已潜入钰王府。 这些事都没有萧玲珑的命重要。 这也是为何,竹楠没有叫人,反倒愿意跟林尘废话的原因。 只是…… 林尘明明就听到她说话,却半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林尘!”情况紧急,竹楠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了。 直接喊出了林尘的名字。 但对方依旧不予应答,反倒是根本就不关心此事。 又像是……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以血补血的法子对不对?林尘,其实你也不会对吗?” 他也只是在医书上见过而已。 可真正如何操作林尘其实也不会! “没错,竹姑娘果然聪明。”林尘,不以为然,站了起来后,又选了一处长椅坐下。 若是旁人不知道,看着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前来闲逛的少爷。 断然不会将他与救人的医者联系到一块。 “林尘,你倒是说话啊。”竹楠,见他这副样子,更为着急道:“你信不信,我现在马上去找殿下。” 恨不得立马就冲出去,将呼延觉罗.钰他们叫进来。 然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只是当竹楠的手刚碰到门把,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外面一阵吵杂声给打断。 “来人啊!” “不好了!” 伴随着耳边传来的大喊声音,竹楠最终只留下了“殿……”这个一个字。 便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无任何知觉。 等竹楠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仁生疼。 耳边除了传来马车轱辘运转的声音以外,竟再无其他。 以至于她原本困乏的睁不开的眼,竟忽然猛地睁开,人更是本能的想要坐起来。 可…… “竹先生,醒的挺早啊。”一道冰冷至骨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竹楠只听过几次,本不该记得。 但如此令人寒冷彻骨的声音,实在让竹楠难以忘怀。 甫一抬头后,竹楠便瞧见了那人的容貌。 俊美如斯却笑容邪魅,眉梢眼底更是带着一股子冷戾看的竹楠,本能的想要往后退。 只是…… “看来竹先生,并不期待跟本世子见面啊。”李怀靖颇为失望的说道。 鬼医妙手则是阴骛一笑,“做了亏心事的人,当然害怕跟当事人见面。” 竹楠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长裙。 腰间和手腕却带着一串彩色铃铛的女子,最终竹楠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铃铛之上。 “看样子,你的小把戏又被我们竹先生给识破了。”看出端倪后,李怀靖似笑非笑的说道。 鬼医妙手,也不气馁。 只是把玩了下,手中的铃铛,“世子,恕我直言能看出来是一回事,能破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的铃铛可没那么好解。 “也是。”李怀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他俩说的太过投入,从而忽略了竹楠。还是后者实在忍不住了,最终竹楠开口道:“李世子,你要带我去哪?” 确切的说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哪? “竹先生,别怕,本世子不是承诺过会带你回黎国嘛。现在本世子就是在实现承诺。”李怀靖阴恻恻的笑着问道:“竹先生,得偿所愿如今开心吗?” 通过上次天牢里的被警告,竹楠就知道此人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但没想到,他不但要报仇说话还如此尖酸刻薄。 不免扬起了一抹冷笑。 而她这笑容实在讽刺的太过明显,以至于李怀靖不需要问。便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 “妙手,本世子早说过了竹先生,不是一般人你对她下手如此温柔,可不是侮辱她嘛。”忽然地,李怀靖目光一转看向鬼医妙手。 妙手微微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 随手掏出一把药粉,“世子,你可想清楚了这东西吃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实则,对于竹楠。 鬼医妙手也没多少同情,毕竟这个女人差点就把李怀靖给害死了。 但是有些话鬼医妙手还是得说上一说的。 毕竟给人希望,再让人绝望。 这种打击才是最大的。 但让鬼医妙手,没想到的是竹楠,竟然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她的药份给夺了过去。 而后就这样当着李怀靖,和她的面将药粉倒入了口中。 下手之快,动作之麻利。 看的鬼医妙手可谓瞠目结舌,李怀靖倒是比妙手稳重许多。 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讶。 但也是一脸愕然道:“竹先生,这是唱哪出?” 敢情她这是挑衅自己吗? “不敢。”竹楠,抹干净嘴上的药粉,轻描淡写道:“我只是毕竟喜欢单刀直入,既然我已经落在李世子手上。就没有想过会活着回去。” 都是死,那早死和晚死没什么区别。 鬼医妙手,原本还以为她有什么应对之法。 如今听到她这话,不免放下心来,讽刺一笑道:“竹先生,想的太美了点吧。死对你而言也太轻松了。何况我最擅长的可不是什么烈性毒药。” “哦,那不知鬼医擅长的是什么?”竹楠,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 瞧着她这个样子,别说李怀靖了。连鬼医妙手都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回击:“我最擅长的是慢性毒药。就是那种你可以一点点的看着生命在流逝,痛苦在延续但却怎么也死不了的毒药。” “竹先生,我的答案可让你满意了?” 竹楠没有回答,确切的说是她已经回答不出来了。 因为此刻的她只觉得胸口气息翻腾不已,甫一开口话没落下,反倒是大口的污血吐了出来。 鬼医妙手像是早有准备,一个反手就将竹楠的身子推到了车窗外。 以至于她满嘴的血迹,竟半点也没弄脏马车。 更不要说弄到李怀靖的身上。 “诶。妙手,你可温柔点,竹先生是本世子的贵客。”李怀靖,看着这一幕心头甚爽,面上却故作怜惜。 鬼医妙手,跟了他多年。 自然能看的出李怀靖是真心疼,还是假作态。 “是,世子。”鬼医妙手,故作为难道:“可是世子你也看到了,咱们竹先生也非一般人。若是我这药下的不够量,只怕竹先生会嫌弃。” “嗯,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身为东道主我们不能太过小气。”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越发愉快的聊着天。 和竹楠九死一生的状态,犹如天壤之别。 只是李怀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终于恢复了些体力的竹楠开口问道:“钰王妃,也被你们带走了?” 鬼医妙手,到底不似李怀靖这般有城府。闻言轻笑道:“不然呢?竹先生,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跑一趟就是为了你吧?” 那她未免也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些。 “你们带走了钰王妃也无用。”竹楠又道。 她此刻浑身难受得紧,说话自然也捡重点说。 鬼医妙手不服道:“呵呵,竹先生,你真以为普天之下就你一人会医术?你可不要忘记,你之所以会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就是因为林尘的药。” 她若是现在还不明白,萧玲珑根本没有出现所谓的败脉。 一切都是林尘药物所致。 那鬼医妙手真心觉得她就是一个猪,一个彻底透彻的蠢猪。 然而对此竹楠也不解释,她只是抬眸看着李怀靖,“李世子,你觉得呢?” “钰王妃,她现在应该还没醒吧。” 鬼医妙手闻言欲再度辩解,说萧玲珑不是还没醒,是他们不让萧玲珑醒来坏事。 不想,李怀靖这次却拦住了她。 随后李怀靖目光寒冽的看着竹楠道:“听说,你对小双用了忘魂汤?” “不是听说,是事实。”竹楠直接承认。 李怀靖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侧目看了一眼鬼医妙手,“妙手,本世子觉得竹先生,似乎还有要求。” “是吗?”鬼医妙手,了然一笑。一根长长的银针,快速的从她手中射出。 不偏不倚的射入了竹楠的胸口。 竹楠,登时觉得整个人身子像是被巨石给碾压了一般。 让她既无法动弹,也不能呼吸。 她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再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拼命挣扎却怎样也挣扎不开。 这种濒死的感觉,持续了许久…… 最终鬼医妙手拔出银针这算是终结。 “竹先生,现在还有其他要求吗?”鬼医妙手笑容阴恻恻的问道。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善,你若是还有要求尽管提。我肯定一一满足。” “心善?”竹楠,吐出了一口血沫子,冷笑道:“鬼医妙手,果然名不虚传。” “竹先生,客气了。”妙手笑容不变的回应道。 见竹楠的脸上已呈现出了死色,李怀靖颇为满意:“竹先生,刚才我们聊到哪了?继续吧。” 对此竹楠却不予回应了。 像是没有听到李怀靖的话一样。 反倒是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车窗外。 若是寻常人不过是看看窗外不是什么大事,也引不来什么麻烦。 可竹楠不是寻常人。 故而面对她这一举动,李怀靖警惕道:“你在看什么?” 不过是些荒山野地,要不就是黄沙十里。 李怀靖可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值得可看的。 谁曾想竹楠,竟不答反问道:“李世子,你在怕什么?” “怕?”李怀靖大笑,“本世子,为何要怕。竹先生怕是还没反应过来。如今我们的位置早已调换,你为鱼肉本世子才是刀俎。” 她莫不是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鬼医妙手也随之露出的笑容,看来传闻中鼎鼎大名的竹楠叶不过如此。 只是竹楠,似乎没有受到他们的干扰。依旧神色如常道:“这前面的植物是雪耳花。” 说着竹楠伸手指了指马车外的一株白花。 鬼医妙手身为医者立马警觉,但很快她又不动声色的朝李怀靖摇了摇头,示意那花没有问题。 得到鬼医妙手的确认后,李怀靖这才松一口气,同时出言道:“所以呢?竹先生,想要说什么?” 只要这花无毒,那李怀靖便什么也不怕。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可接下来竹楠的话,还是让李怀靖神色为之一变。 因为竹楠竟道:“没错,此花的确无毒亦无害,不过雪耳花是楼兰古国特有的品种。即便是我没有去过黎国,也知道黎国不可能有这种花。” 见他们都没有说话,竹楠会心一笑,“或者我再说简单点,你们根本没有离开楼兰古国。甚至连王城都没离开,你们在兜圈子。” 他们看似走了很远,实则根本就是原地踏步。 “那又如何,即便是我们出不去。你以为你就能没事?”鬼医妙手,终是被她惹怒。 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短匕抵在她的喉间。 这次妙手不要下毒不要慢慢折磨,她就要又快又狠的见血封喉。 竹楠依旧没有反抗,像是丝毫不害怕。 又或者像是笃定鬼医妙手不敢真的下手,可她越是这样便越是惹人厌。 “啪”毫无征兆的一声脆响。 妙手,狠狠的给了竹楠一记耳光。 竹楠原本白皙如玉的脸上,顷刻间浮现出五个红指印。 “你在干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幕,李怀靖有些恼怒道。 他是不待见竹楠,但还没有手段低劣到需要用女人来出气。 “世子,若不是她我们怎么会如此麻烦。”鬼医妙手很是不悦的说道。 虽然掩护龙墨染他们先走,是他们早就定下的计划。 可如果不是竹楠,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 为何他们尝试了这么多次,都甩不掉那么些追兵。 更加可气的是,鬼医妙手至今没有查出端倪究竟在哪。 “不要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李怀靖,好不赞同她的说法:“若非你学艺不精,又岂会技不如人。” 幸亏龙墨染有先见之明,将竹楠与凤无双分开。 否则若是因此而暴露了凤无双,李怀靖才是真的悔不当初。 “世子。”然而,即便是如此鬼医妙手也觉得十分不服气,“她这根本不是医毒,而是邪术!谁知道她是哪冒出来的妖女。” 对于这话李怀靖不予置评。 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竹楠,似乎想要看看她是否真是妖女。 竹楠却是难得反驳,“身为鬼医竟然连药香都不懂,你确定你当真懂得医术,和毒术?” 竹楠深表怀疑。 “你说什么!”妙手很是气愤,当即欲站起来。 可惜的是这马车虽宽敞,但到底不足以容纳她站起来的身高。 无奈之下,妙手才抬额道:“竹楠,我告诉你。想要死的舒服点就别惹怒我。” 不然妙手觉得让她后悔来到这人世间。 和鬼医妙手的不同,李怀靖没有丝毫的生气,反倒是…… “药香?什么药香?”李怀靖抓住重点问题,“你是说那些士兵,一路追踪我们是因为你身上特殊的药香味?” 竹楠像是在懊悔自己的失言,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看着她这样,李怀靖越发高兴,当即道:“对!就是药香,他们之所以能穷追不舍定然是这个原因。” 随后李怀靖更是转头,看着鬼医妙手问道:“妙手,你可去掉药香的办法?” “有。”妙手,没想到答案竟是这个。 也很是高兴道:“世子,你容我研究下,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们之前是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所以才会束手无策。 现而今竟然知道了是药香,那就算鬼医妙手闻不到,也配不出跟竹楠身上一样的药香。 但她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啊。 总之有了这个大前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207章:是陆湛也是天人 “世子,放心,我定能做到。”给了保证后,鬼医妙手便开始低头捣鼓起自己的东西来。 李怀靖则是一脸笑容道:“多谢,竹先生如实相告。” 竹楠此刻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你们连闻都闻不到,我不相信你们可以破解。” 在李怀靖看来,现在的竹楠不过是死鸭子嘴硬。 而他就是希望对方这样,束手无策又不承认的样子。 不免心情更好,“是吗,那很快本世子就让竹先生大开眼界。” 一盏茶的功夫后,鬼医妙手终于从书籍中抬起来头。 随后掏出一枚通体莹白的药丸。 “世子,只要将这枚药丸给她服下,不管她身上到底是怎样的药香都会顷刻间消失。”鬼医妙手献宝般的说道。 “很好。”李怀靖,闻言也十分满意:“赶紧将此药给她喂下。” 显然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就不必再被困在此处。 只要出了王城,出了楼兰古国。 回到黎国,那李怀靖便再无任何顾及。 可…… “为何还不给她服下?”看着迟迟未动的鬼医妙手,李怀靖疑惑道。 反正不是她说的此药,对克制竹楠身上的药香有效吗? “世子,这药对克制药香是有效,不过服下以后之前的毒药也就迎刃而解了。”妙手很是无奈的说道。 毒药对外人来说很是恐怖。 可妙手与毒药打交道数年,太明白什么叫相生相克。 这世上所有的毒药都有解药,包括她刚刚给竹楠下的。而且…… “而且什么?”李怀靖皱眉道。 他最不喜的就是说一半留一半,这是想要吊他胃口吗? “属下,不敢。”见他动怒,妙手立马认错。随后如实道:“而且这药丸十分特别,服下后短期内所有毒药,对她都不会再其任何作用。” 最后这话鬼医妙手说的尤为小声,除了李怀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听到。 但即便如此,李怀靖还是神色肃然道:“是仅限于你的毒药,还是所有人的?还有时间具体到什么时候?” 她刚刚的话,可谓十分含糊不清。 这绝不是李怀靖想要的。 谁曾想,鬼医妙手还没来得及回答。竹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是所有的毒药。时间不长但也需要七天。所以,世子你可考虑清楚了?” 竹楠这话一出,李怀靖的脸色顿时黑了不止三分。 鬼医妙手也是脸黑了大半,轻咳了声,作为掩盖:“竹楠,你休要太嚣张了。” 然而这种欲盖弥彰的话,对李怀靖而言怎么会有用。 只见其目光一转,看向鬼医妙手,一字一顿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这才是李怀靖迫切想要知道的。 妙手原本不想要承认,但最终还是咬牙道:“是。不过世子你也听到了。只要七天的时间而已……” 七天后,她定会让竹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行啦,这种毫无意义的大话,现在喊出来还有什么用。”李怀靖不悦的打断:“就不能用其他的药吗?” 李怀靖在意的根本不是,可以解竹楠身体的毒这个问题。 他在意的是时间,现在说是七天。 那万一再出现问题呢? 如果不用毒,他们还能用什么控制竹楠? “不能。”鬼医妙手挫败着摇了摇头,“其他的药无法克制住,她的药香到头可能白忙一场。” 但凡有其他的可能性,鬼医妙手也不会选择这么做。 闻言,李怀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示意妙手下车,随后不但亲自点了竹楠的周身穴道。还立马让护卫上车看守。 一切都安排就绪后。 李怀靖,才带着竹楠往远处走了走。 “世子,你可是有什么要吩咐?”鬼医妙手问道。 李怀靖特意下车来说,又避开众人想必定是大事。 “竹楠,我们必须得控制住。你确认那药服下后,只会让所有毒药失效七天。不会再出现任何岔子?”李怀靖谨慎无比的问道。 见他如此紧张,妙手也不敢怠慢。 认真思考片刻,才道:“按照道理来说是不会出现意外的。毕竟七天已经够长了。” 妙手自问她这回答已然够认真谨慎。 没曾想李怀靖却道:“本世子,要的是万无一失。” 这…… 妙手有些疑惑,也有些为难道:“世子,你应该明白这世上没有绝对一说。何况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受药性也会有所差异。更何况……” “妙手,我不要听这些堂而皇之的解释。”李怀靖打断了她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到底能否做到万无一失?” 其他的李怀靖,既不懂也不想要懂。 他一直都不擅长岐黄之术,绝非这一两日就可以恶补好。 “可以。”犹豫许久后,最终鬼医妙手点头,“我会先做一个试验,然后再根据她的反应用药。这样精准确就会大大提高,不过很麻烦而且她本人也会经历些痛苦。” “会有多痛苦?” 让鬼医妙手完全没想到的是,李怀靖竟然如此问。 而且此刻他的脸上,并不是嘲讽或高兴的神情,反倒是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担忧。 这让鬼医妙手很是愕然,“世子,你在关心竹楠?” 话一出口,李怀靖的脸色登时黑沉。 鬼医妙手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想要补救可一时半会,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得呆愣愣的看着李怀靖,一脸无辜至极。 看着她这样,李怀靖又气又好笑,“本世子是疯了吗?” 不然他怎么可能关心,一个将自己差点折磨死的仇人。 “那世子你这是?” 显然片刻的冷静后,鬼医妙手也想明白了这点。但心中还是颇有疑问。 直到…… “她不能死,也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李怀靖面色肃然道:“并非是我担心她,而是龙墨染那边传来消息说。想要解小双身上的忘魂汤,可能还得靠她。” 这绝不是个好消息。 “世子,这不能够吧。难道林尘没办法,修罗门的人也没办法吗?再不济让宫中的御医也帮帮忙啊。”鬼医妙手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宫中御医。”听言李怀靖冷哼了一声。 诚然鬼医妙手也知道宫中的御医有多平庸,但…… “那也总比指望,从竹楠这得到解药强吧。”这话是实话,可鬼医妙手却越说越小声。 无他,只是因为李怀靖此刻的脸色,早已不是一句难看足以形容。 “那也不能让她死了,更不能让她脱离掌控。”李怀靖愤然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马车。 鬼医妙手,看着李怀靖渐渐消失的背影。 最终只能快步赶上。 经过反复试验后,药的剂量终于定下来了。 而没了药香的存在呼延觉罗.钰的人,也像是忽然就失去了方向标。 几次擦肩而过后,他们竟然真的摆脱了呼延觉罗.钰的控制。 这让一路都紧绷着的李怀靖,终是露出了笑容。 见他笑了,鬼医妙手自然也高兴,“世子,英明等翻过这座山后我们便彻底脱离了,楼兰古国到时候就可以……” “诶。”李怀靖及时打断了鬼医妙手的话,随后道:“本世子,知道了,你不累折腾了一路,去歇息下吧。” 要知道,他们马车里可还坐着竹楠呢。 对于这个女人,李怀靖不得不防,甚至到了现在这一步,李怀靖看着她还是觉得对方充满了危险。 鬼医妙手,看了一眼竹楠,了然道:“是,世子,那属下先歇息会。” 说是歇着,鬼医妙手也并未下车。而是靠在马车的另外一个角落阖上了双眼。 李怀靖则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时不时的看看竹住,和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好在一路都很平顺,这让李怀靖心头越发放松了些。 只是李怀靖不知道的是。 在他看不到的暗处,呼延觉罗.钰一直都盯着他们。 “殿下,我们的人若是再不追上去,他们就要去边境了。”修罗,看着纹丝不动的呼延觉罗.钰有些着急道。 他们一路上都暗中跟着。 之前跟丢了萧玲珑,呼延觉罗.钰就发了好大的火。如今若是再连竹楠也跟丢了。 只怕他们真就再也找不回萧玲珑了。 岂料,呼延觉罗.钰却道:“放他们出去,让我们的人回来。” 什么? 修罗愕然道:“殿下,让他们回来?那……” 竹楠怎么办? 萧玲珑怎么办? 他家殿下这是受刺激过头了吗? 见他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呼延觉罗.钰轻笑道:“修罗,你以为真是那旭王计谋无双。所以才将本殿下的王妃,和竹先生都一并带走了?” 难道不是吗? 这话修罗不敢问,毕竟他还想多活几年。 只是他如此沉默,等同于默认。 呼延觉罗.钰见状,笑意更甚。半响才止住了笑声,“真是愚蠢。” 他手下有这样愚蠢的人,呼延觉罗.钰还真有些失望。 “那殿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修罗,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也想装的聪明点。 但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修罗都依旧是一脑子的浆糊。 他完全不知道呼延觉罗.钰在筹划着些什么。 亦或者说,呼延觉罗.钰只不过是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而已。 然而修罗的这种想法,在听完呼延觉罗.钰的诉说后顷刻间荡然无存。 只是…… “殿下,就算是为了救王妃,那王妃现在已经没事了。您为何还要放任他们将王妃带走?”修罗费解的问道。 这也是整个问题当中,修罗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毕竟他们此行可是回黎国。 可一旦等让龙墨染和林尘等人回了自己的国家,岂不是游鱼入水了吗。 到时候不管是想对方他们,还是想要找回萧玲珑都十分困难。 “欲擒故纵,听说过吗?”呼延觉罗.钰不答反问道。 修罗点了点头,“听过。” “殿下,你这是在欲擒故纵?” 仅仅如此? “不止如此。”呼延觉罗.钰,目光眺望远方道:“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何况,谁说父王不是也有意拓展疆土吗。” “修护卫,你说对吗?” 听到这话修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是楼兰王的亲信,此事除了他和楼兰王以外无人知晓。 但现在修罗却总觉得,呼延觉罗.钰其实早就知道此事。他不说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而已。 “殿下,属下愚钝不明白您的意思。”心中虽有万千想法,面上修罗却半点不显。 看起来倒真像个平庸且不懂主人心思的护卫。 呼延觉罗.钰没有过多的说什么,他只是扬唇一笑,“去好好准备吧,不日我们便要动身去黎国。” 届时他要适应的,和伪装的东西更多。 “殿下,此事……王上可知晓?”修罗斟酌许久,终是开了口。 萧玲珑被带走,呼延觉罗.钰会跟随。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就算去黎国也分明着去,和暗地里去。 这两者的不可谓不大。 “父王,知晓此事。相信圣旨很快就会下来。”说完,呼延觉罗.钰不再停留,而是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亦如他最初出现的那般,又再度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七日后。 黎国,京都集市。 “诶,你们听说吗,说是旭王妃找到了。” “还是旭王不远千里亲自将其接回来的呢。” “听说了,但我也听说旭王妃,人虽然活着回来了。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全毁了。” “啧啧啧,可怜啊。” 就在众人一片哀叹声中,另有一名身着黑衣黑裙。可腰间和手腕却带着一串彩色铃铛的女子,插言道:“你们这是听谁说的?” 围观众人,瞧她一小姑娘又是这副打扮。 当即道:“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 黑裙女子没有回应。 围观众人,以为她是默认了。 继续道:“那你不知道就正常了。我们跟你说道说道吧。这旭王妃啊,以前是咱们黎国第一美人。旭王更是宠她宠的跟自己眼珠子似的,走来都得带上她。可这回她失踪回来这样大事。旭王都未曾带她进宫参拜皇上。亦未有人再见过旭王妃抛头露面。” “这若不是毁容了还能是如何啊?” “就是啊。传闻这旭王妃,运气不好遇到了穷凶极恶的流寇。硬生生舍了容貌,才保住了自己的名节和性命的。说起来这旭王妃也……” 后面的话鬼医妙手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虽然早就知道坊间传闻最不可信,但也没想到不可信到如此地步。 而那裙围观之人,说的正兴致勃勃的时候才发现。那黑裙女子,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茶楼雅间。 鬼医妙手再度现身道:“世子,你不去管管?” 见对方不回应。 鬼医妙手又道:“这坊间可都传遍了,说什么旭王妃毁容了。所以才不敢露面,还有甚者说旭王妃,身体都出现了残缺之类云云。世子,你若是再不管,只怕会越传越离谱。” 到时候会传出个什么版本来,妙手都不敢想。 “无伤大雅的事,爱传就传吧。终归让所有人知道小双回来便好。”李怀靖,端起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道。 他会有如此态度,鬼医妙手倒也不好多言。 只是…… “世子,那旭王为何也不管管?”妙手实在好奇的很。 自从回了黎国,他们与龙墨染就算是合作到头了。 鬼医妙手既没有再见过龙墨染,亦没有见过凤无双。若不是世子府的密室里,还关押着竹楠。 鬼医妙手,都以为楼兰古国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魇,根本没有真实存在过。 “你问本世子,本世子去问谁?”李怀靖很是无语道。 他倒是日日都能见到龙墨染。 但那都是在早朝之上,他们立场不同,派系不同。 又是在那样的场合,李怀靖不是没有硬着头皮去问过。可得到的却是,龙墨染冷脸回应:“多谢李世子关心,内子很好。”这几个大字。 “那殿下咱们就这么干等着?”鬼医妙手,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旁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昨日她才去见过竹楠。 就冲着竹楠那份淡定,妙手就足以肯定,凤无双的情况肯定不会好。 实则这些李怀靖都知道,不过现在到底不是在楼兰古国。 他的一举一动,虽再无任何人限制。 可对方到底是龙墨染,他若是做的太过。只怕大皇子那第一个无法交代。 “世子,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要想了。顺其自然吧,终归旭王那边扛不住了,肯定会来找咱们的。”鬼医妙手如是的说道。 对于她这话,李怀靖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他只是抬头默默的看了一眼妙手,似默许了她这话。 故而,当夜幕降临。 鬼医妙手一身夜行衣,准备离开世子府的时候。看着同样身着一袭夜行衣的李怀靖。 不可谓不震惊,“世子,你,你怎么在这?” 那之前她在,书房见的那个秉烛夜看的身影是谁? “那是沉木。”李怀靖压低声音道:“记住了,本世子今晚没有离开过,你亦没有见过本世子。” 如此掩耳盗铃,鬼医妙手很是汗颜。 第208章:三个人的同行 “世子,这……”看着眼前的一幕,鬼医妙手欲飞身扑过去帮忙。 却被李怀靖一把拽住,“别妄动,先看看情况。” 这还需要看情况? 然而心里虽是这般想的,面上鬼医妙手,倒是不敢造次而是老老实实的停了下来。 随着他们的停下,院内的喧闹声也随之传来。 “旭王,你今日必须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凤无双,手持匕首抵着明珠的咽喉。 虚林和绮罗站在一旁,可谓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只能无奈的喊道:“王妃,你冷静些,刀剑无眼切莫伤了自己。” 是啊,比起明珠,他们更加担心凤无双。 就连被挟持的明珠,也出言提醒道:“王妃,你即便杀了奴婢,也出不了旭王府。” “何况,此处才是王妃你的家。” 即便是有什么误会和矛盾,可哪有人不回家的呢。 “这不是。”凤无双,激动的说道:“我是萧玲珑,不是你们口中的凤无双。而且我是钰王妃,也不是你们口中的旭王妃。” 这个问题,凤无双这几日已经反反复复的解释过了。 可惜无一人相信。 故而她才不得不趁着明珠,不注意用了这么个极端的法子。其目的也不是真想要伤人,只不过是希望可以从这逃出去。 “双儿,并非我们不相信你。而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龙墨染,神色黯淡的说道:“你是凤无双,亦是本王唯一的妻。此事整个京都的百姓皆可作证。” “就算本王让你离开旭王府,这点依旧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提及此龙墨染,不免觉得有些无奈。 未曾想到,他也需要用旁人来证明清白。 “那又如何。”凤无双,并没有被他说动。反倒是直言道:“整个楼兰古国,整个王城的人都可以作证我是钰王妃。对此旭王你又该如何解释?” 说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 “双儿!”龙墨染没想到,凤无双会说出这样的话,很是悲痛道:“呼延觉罗.钰是楼兰古国的皇子,那些人自然会听他的。可真相就是真相,编造的再天衣无缝的谎言也会有破绽。难道在他给你编造的那个身份当中,你就当真没有发现过丝毫的问题吗?” 龙墨染不相信。 就算一个被抹掉,扭曲了记忆。 但她的本性还是不会改变,而聪明如凤无双又怎么会轻易上当。 除非…… “没有。”凤无双一口否认,眼底却极快的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旭王,我奉劝你不要白白浪费时间。你的确很会说,也的确知道该如何打动人。但很遗憾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何况正如你说的殿下是楼兰古国的皇子,可以掌控一切。那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难道旭王身为黎国皇帝,最心爱的儿子。连区区颠倒黑白的能力都没有吗?” 被自己的话给砸了脚是什么样的感觉。 此刻龙墨染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的脸庞瞬间犹如雪后荒原一般,绝望而悲凉,“双儿,在你心中就是这么想本王的?” 什么最令人心痛? 不是敌人的刀斧而是爱人的质疑。 有那么一刻,看着眼前的龙墨染。凤无双觉得心间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的剜走了一块。 血肉模糊,且生疼无比。 这种感觉她之前从未有过,亦不曾体验过。 “怎么了?双儿,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吗?”看着凤无双骤然大变的神色,龙墨染紧张的问道。 同时呵道:“林尘,你还愣在这干甚。” “你不是说过给双儿,下要的药已经全数解了吗?那为何现在她还如此难受?” 和龙墨染的着急不同,林尘显得很淡定,“师兄,你别着急啊。我这药肯定是解了,王妃的身体也必然是无恙的。但……”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王妃现在应该觉得心口很疼吧?” “不,应该是特别的疼,就像是有人用刀子剜走了你一块心头肉对吗?” 原本凤无双是不想要答应林尘的。 在楼兰古国的时候,凤无双就跟此人打过交道。知道他的能言善辩,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凤无双怒瞪着他问道。 没法子,林尘将她最真实的感受,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凤无双自然会忍不住好奇。 “王妃,你别冤枉人我可什么都没做。”林尘,急忙撇清干系。 他还不想要被龙墨染给打死。 然而对上龙墨染一双厉眸后,林尘终是恢复了正色,“王妃,你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因为药,也不是因为毒。确切的说与旁人无关是你自己的原因。” “你什么意思?”凤无双疾言厉色道。 她显然不会相信林尘的话。 自然觉得对方在戏耍她。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会这样难受。是因为旭王难过了,所以你才会跟着难受。” “你先别着急否认,听我说完。”像是知道凤无双要矢口否认一般,林尘赶忙又道:“你可以认真的想想,其实在内心深处你根本不讨厌旭王。反倒是有些不愿意见到他对吗?” 凤无双当然不可能给予任何回答。 而林尘也无需他答应,便自顾自的往下说,“因为你每次见到他,心里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一种道不清说明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并不大,所以你还可以极力压制。但若是当你看到旭王特别难过的时候。你心中的难受感就会让大到让你窒息。譬如刚才那样,莫名的难受莫名的伤心对吗?” 全部都被说中,终于凤无双还是忍不住还击道:“这些都是你们施展的邪术。对,都是蛊惑人心的邪术!” 所以她才会失控,才会如此难过。 “邪术?”林尘笑了,“好,就算是邪术吧。那扪心自问你可曾对呼延觉罗.钰有过类似的感觉?你可曾真的喜欢过他,你对他的好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你是钰王妃你该对呼延觉罗.钰好。” “亦或者是呼延觉罗.钰,通过某些自我伤害的方式。让你不得不对他好?” 最后一句话林尘,说的尤为重。 像是在刻意强调些什么。 “我……” 一时间凤无双不知该如何回答。 手中的匕首更是让明珠,趁其不备一把夺下,“王妃,我们没有骗你。你真的是旭王妃,而非什么萧玲珑。” 关于钰王妃这个称呼,明珠是不愿意叫的。 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不会承认,自家主子竟然是呼延觉罗.钰的王妃。 “我什么呢?”林尘,乘胜追击道:“不然王妃你也可以跟我们解释下,为何你的身体本能的排斥呼延觉罗.钰。” “我没有!”提及此,凤无双有些恼怒。 在场的人,除了龙墨染以外,其他均不知真相。 不免狐疑道:“林先生,你这话是何意?” 闻言林尘,笑了笑出言解释道:“你们都不知道吧。钰殿下对外宣称说,跟钰王妃青梅竹马婚后更是鹣鲽情深。可事实上二人从未圆房,呼延觉罗.钰更是连自己王妃的闺房都没踏入过,一次都没有。” “你住嘴!”凤无双怒喝道:“你,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这件事在钰王府都是辛秘。 凤无双实在不明白,林尘一个黎国人怎么会知道。 “我从何处得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不是真相?王妃,你是否敢跟我对峙?”林尘痞痞一笑道。 换做以前,林尘是绝对不敢这样逼凤无双的。 就是现在明知道,此事必须逼一逼。但看着龙墨染的眼神,林尘心底还是有些发怵。 直到,龙墨染开口道:“双儿,林尘说出此事并非想要揭你的短。而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一切真如呼延觉罗.钰说的那样。你又怎会对他如此排斥,你们当真像是相爱多年的恋人吗?” 有些事,龙墨染相信。 呼延觉罗.钰做的再好,也是骗得了外人,骗不了当事人。 “我……”凤无双试图催死挣扎道:“我那是生病了,巫医说了我不能随意跟男子接触,否则会……” “否则会如何?” 不知何时龙墨染已走到凤无双的跟前,伸出手将其密密实实的圈入了怀中。 一股熟悉的檀香味盈满鼻尖,宽厚而温暖久违的胸膛。 竟让凤无双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没有想象中那般不适,甚至还想要就这样待在对方的怀里。 “你,你无耻!”半响后,凤无双的理智终于回笼,伸手就想要将龙墨染给推开。 不想却被龙墨染抱的更紧了些,“双儿,你还不明白吗。你没有病!你也不是抗拒跟男子接触,你是本能的抗拒呼延觉罗.钰!”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夫君,本王才是。” “龙墨染,你放开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凤无双挣扎无果,只能大喊大叫。 可惜,龙墨染却充耳不闻。 只是将她越发抱的更紧了些,仿佛除非他死了,否则这次谁也不能让他松手。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 又气又怒的凤无双,张嘴对着龙墨染的手臂就是一口。 她极怒下嘴也没了轻重,直到感受到嘴巴有血腥味,凤无双这才松了口。 龙墨染雪青色的华服上,也登时浮出了一丝红晕。 看着这一幕,凤无双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尚未说出口就被一声惊呼给打断。 而发出惊呼的不是旁人,正是林尘。 “天杀的啊!王爷,你这手臂怕是不想要了吧?”说着,林尘更是不由分说的扒拉开了凤无双。 以至于后者处于一种完全懵的状态,矗立在原地。 就这样“失去”了凤无双,龙墨染也是极为不悦,“本王没事。” 说着他就想要推开林尘。 这人平时不是挺有眼力劲的嘛。 今日这是干甚? “怎么可能没事啊。你瞧瞧这血流的。”林尘,像是看不到龙墨染警告的眼神,反倒是继续惊呼。 而随着他这一声大喊,众人目光云集之处。 还真就看到,刚刚分明只是一小片红晕的衣袖,此刻竟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就连龙墨染那骨节分明的手上,都沾满了血迹。 让原本站在一旁的虚林,都忍不住上前道:“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才这会功夫,就伤的如此严重呢? 绮罗也吓了一跳,“王爷,可需要奴婢去请大夫来?” “不必。”龙墨染咬牙道。 他根本没有受伤,现在的情况,完全是因为林尘在他不知情的状态下,扎破了一个血包所致。 “王爷,你就硬撑吧。你这手臂上次为了救王妃,本救受了重伤。如今再这么一折腾……这可是能拿剑能握笔的右手啊。王爷!”最后林尘,像是自己都被自己说感动了,竟真的双眸微微泛起了红。 看的一旁的慕雪,实在没辙只好将头,垂了下去。 不然…… 她当真会忍不住笑出来。 好在,林尘虽然演技拙劣,但架不住凤无双是真担心。 所以…… “你,你还在这嚎什么,还不赶紧将你家王爷扶进去疗伤。”凤无双朝龙墨染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了步子,戳了戳一旁的林尘。 她是真没见过那个大夫,比病人还不冷静的。 谁曾想林尘,竟道:“就算治好了也没用,王爷自己不在乎。这手迟早是要废的。” “既然如此早废不如晚废。” 这话凤无双是真听不下去了,当即道:“林尘,我早知道你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没想到你对自己的主子也这样。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 话到一半,凤无双发现所有的人都安静了。 整个院内。 除了她,鸦雀无声。 而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有憋笑的、有真笑的、也有一脸欣慰的。 若是现在凤无双,还没看出端倪。 那她就是真傻了。 故而她立马走上前,掀开龙墨染带血的袖袍一看。上面除了她咬出渗血的牙印外再无其他。 “骗子,你们都是大骗子。”凤无双,愤怒的甩开了龙墨染,转身就跑。 见此龙墨染欲赶忙追上,却被林尘拦了回来,“师兄,给师嫂点时间吧。凡事不可太过着急。” “可是……”龙墨染依旧不大放心。 失而复得是什么感受。 他太清楚,也再不想要了解了。 “放心,师兄,我以性命担保师嫂绝对出了王府。”林尘,了然道:“但经过这么一闹,她总需要些时间想想清楚才是。” 有些话林尘觉得没必须要说太透。 毕竟龙墨染比他更懂。 现在的他不过是当局者迷而已。 “好。”最终龙墨染妥协,但依旧不忘叮嘱道:“加强府中戒备。” “是!” 虚林和明珠起身领命。 与此同时,李怀靖却示意鬼医妙手离开。 就这样走了? 鬼医妙手很是费解,但依旧还是听命离去。李怀靖则是趁着龙墨染一人独自回屋时,现身相见道:“旭王殿下,别来无恙。” “李世子,你别来,本王就无恙。”龙墨染头都未抬,便给出了回应。 显然早就知道李怀靖一路相随。 对此李怀靖也不意外,只是笑容依旧,“旭王殿下,你如此说可就伤我心了。本世子这次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说。”龙墨染言简意赅。 两人本就是对立面,太多纠葛对彼此都不好。 李怀靖当然知道,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想要逗逗龙墨染。 “呼延觉罗.钰要进京都了。”李怀靖道:“据说阵仗还不小。” 龙墨染颔首:“嗯,本王听说了。说是以楼兰古国的名义来黎国交流学习。” “左右也不是第一回了,想必李世子要说的不是此事。” 没有丝毫的疑问,而是肯定。 见他如此笃定,李怀靖双手一摊,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旭王殿下。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李世子言归正传吧。”显然龙墨染也没想要和他玩。 李怀靖心有不甘,但轻咳了一声后,还是正经道:“竹楠不是在我那嘛,这几日我闲来无聊,便折腾了她一下。” “闲来无聊?”龙墨染挑了挑眉反问道。 李怀靖瞪了他一眼,承认:“不是闲来无聊是打击报复行了吧。” “真是的,这种事也揭我底。”又小声的嘀咕了句,李怀靖才再度恢复正色,“不过这么一闹我倒是问出了些有趣的东西来。” “是解药?”龙墨染当即上前两步,直逼李怀靖。 面对他忽然释放的威压,李怀靖本能的往后退了退,“旭王殿下,你冷静。不是解药。” 听言,龙墨染虽面色依旧紧绷。可身上的威压却撤了大半。 这下李怀靖才得以松懈道:“是妙手研究出来的一种,能暂时蛊惑人心的药。我们也尝试国询问解药,可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显然竹楠对此严防死守,本来以为不会有收获,没想到最终我们还是得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龙墨染问道。 跟长篇大论的李怀靖比起,龙墨染实在显得太过冷静又寡言。 第209章:谁比谁演技高 “你这样子,别说是陆公子他们了。就算是林恩瑞看到也被你吓到了。” 也不知是拖拽的地方差不多了,还是因为它的这句话。 楚玉最终松开了手。 黑麒麟却深感歉意道:“楚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的林恩瑞,已成了修魔使而它如此说话。 无疑是在楚玉伤口上撒盐。 实在不应该。 “你少废话,我不是来跟你煽情的。”黑麒麟还欲继续,却被楚玉霸气的打断。 如此一来,黑麒麟只好卷缩道:“那楚姑娘,你是来干甚?” 跟它谈天谈地,谈人生理想? 可它不是人啊。 楚玉白了它一眼,正色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几分的可能?” “什么话?”黑麒麟,显然有些懵。 毕竟你被人这么一路拖拽过来,又忽然问话,你也会懵。 “就是你刚刚说哪怕这是天人的阴谋,我们也没有证据这句。”萧致和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将楚玉的问话补充完整。 黑麒麟则是赶忙道:“胡说,胡说!我才没有这么说过。我怎么可能如此说天人。” 瞧着它这副模样,众人可谓是极无奈又嫌弃。 虚风更是直言道:“你要是害怕就弄个结界出来,将他们的谈话隔离开。” 这样一来现代陆湛自然就听不到了。 “你怎么也在这?”黑麒麟,看着虚风问道。 事实上,不止萧致和跟虚风,连带着何君也跟了上来。 瞧着了一圈后,黑麒麟道:“敢情除了陆公子以外,你们都来了啊。” 他们这就是想要避开古代陆湛呗。 “少废话。”楚玉,扬起手中的鞭子,瞪了它一眼。 黑麒麟见此情况,无可奈何的设了一个结界道:“我跟你们说,我的法力跟天人相差甚远。这个结界不保证天人是否可以发现。” “而且咱们就这样突然消失了,陆公子难道不会担心我们吗?” 若是古代陆湛找不到他们,去找了现代陆湛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楚玉一眼看穿它的心思:“阿湛他已经回屋去了,晚膳都未必会出来。不会去招惹天人的。” “至于你的结界,不管信与不信我们也只能将就凑合了。” 毕竟没办法,在场的除了黑麒麟以外他们可都是肉体凡胎。 “你们这话说的。” 黑麒麟可是真不爱听,但…… 但迫于众人的威力之下,黑麒麟只能无奈道:“好好,我刚才是说过这话,但我说的是万一。而且人家是天人,天人多厉害多高尚你们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会如此做。” “因为小璎。”楚玉直言道:“我们不知道天人有多高尚,但我们知道小璎爱阿湛,很爱很爱。” 这一路走来,古代的陆湛和唐璎,到底经历过什么。 在场的众人都十分清楚。 所以他们相信这两人都是彼此深爱,绝非只有古代陆湛一往情深。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觉得天人刻意抹掉了唐姑娘在古代的这段记忆?”黑麒麟俨然不相信。 于它而言这简直就是颠覆认知。 楚玉似乎也被它的话所打动,退而求其次道:“那万一呢,黑麒麟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可能性吗?” 他们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 不管是药王程心是修魔使,还是林恩瑞也是修魔使,难道这一切在发生前他们都能想的吗? 既然都有万一,那为什么现代陆湛就不可能这么做。 “难道所有天人都是好人吗?”最终,楚玉问出了深藏在心中的疑惑,“他们就不会为了自己私欲,做出错误的决定和事情吗?” 黑麒麟没想到,楚玉会如此说。 愣了许久才接上话,“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们说对了哪又能如何呢?” “他可是天人,别怕你们即便是我也打不过他。至于其他的办法,我奉劝你们也别多想。在他的面前我的法力等于虚设。” 黑麒麟向来不愿意服软,但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它还是不得不承认现实。 简而言之,就算他们说对了。 那此事也无解。 “用药呢?”虚风提议道:“萧前辈,不是有一种喝下可以让人说出真话的药水吗?” 萧致和对此点了点头,“我的确有这药,黑麒麟你觉得……” “不成。”黑麒麟直言道:“所有天人都是百毒不侵的,别说你们的药没用。就算是我施法用问心咒也没用。因为我的法力比如他。” “那……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虚风有些不甘心。 敢情眼前这个人,比轩失更难对付? “虽然我不赞同你的形容,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黑麒麟直言不讳的说道。 它这话一出,让众人的士气可谓越发低落。 虚风整个人挫败的不想说话。 何君也是耸拉着一张脸。 倒是楚玉,和众人反应不同。她非但没有颓废,反而竟笑了出来。 起初的时候众人还以为她是怒极反笑,本还想着安慰她一二。不曾想楚玉最后竟越笑越开怀。 笑到最后,黑麒麟忍不住了,“楚姑娘,你高兴啥?” 是它刚才表述的不明白。 还是楚玉理解的不到位? 不然这样倒霉糟心的事,她有什么可开心的? “我们并非全然没有办法。”楚玉,看了一眼众人不再卖关子,而是直言道:“假的永远不可能真的,而且他如果真怎么做,至少证明他十分在意小璎。” 不管是人还是魔,甚至是天人。 只要有了在乎的人便有了软肋。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拿捏住对方的软肋。 这…… “老祖宗,你想要利用小璎?”萧致和似懂非懂的问道。 一旁的何君更是不得其中要领,只是肯定的说道:“老祖宗,主子肯定不会同意此事的。” 让古代陆湛利用唐璎。 这事想也不用想,何君就能告诉对方答案。 “所以我们不必告诉阿湛,只需要……”楚玉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靠近了些。随后开始低声诉说起来。 最先反对的自然是黑麒麟,它当即就道:“不行,不行,楚姑娘你这法子太冒险。简直是拿生命当成儿戏。” 萧致和犹豫了下,也开口:“老祖宗,要不咱们再商议下?” 显然萧致和也觉得不妥。 何君更是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老祖宗,此事我不参与。” 瞒着古代陆湛,本就不是何君愿意做的事。 还要弄出这么多的幺蛾子,何君更是一百个不情愿。 “那你们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阿湛被欺负成这样?”楚玉问道。 众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那你想要看着阿湛一个人郁郁而终?”楚玉再道。 这比刚才还要严重。 众人自是立马给出了回应,虚风更是直言道:“老祖宗,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还涉及到生死了。 如今能对付轩失的人来了,他们好不容易可以死里逃生。 何必再提那么晦气的一个死字呢。 楚玉没有直接跟他们争辩说有,或者没有。而是目光扫射了众人一遍,反问道:“你们觉得若是小璎离开,阿湛还会再爱上其他人?” “你们觉得得到又失去后,阿湛还能心宽似海的过好这一生?” 一连串的疑问,让众人都默不作声了。 就连一向最不赞同他们胡来的黑麒麟也没了下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却迟迟没有回应。 就在楚玉,都以为这次真的要她一人孤军奋战的时候。不想黑麒麟率先开了口,“如果真要这样做,咱们得好好计划下。” “对。”萧致和第二个赞同,“而且老祖宗,咱们必须尽快赢得唐丫头的信任和喜欢。” “没错,老祖宗,不过话说以前的唐璎究竟是个什么性子呢?”虚风也掺和道。 “不过我觉得夫人的性格,应该跟以前差不多。”何君也道:“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看着众人你一句我一言的纷纷开始讨论。 楚玉倒是忽然有些不适应了。 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瞧着愣在原地的她,众人笑了,“老祖宗,发什么呆呢。赶紧跟我们一块来讨论啊。” 时间紧急,任务重大。 这可是楚玉刚才的原话。 “我……”楚玉,结舌半响道:“你们当真想要清楚了?” “还有黑麒麟你不怕了?” “怕啊!”黑麒麟,直白道:“对方可是天人,实不相瞒楚姑娘,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天人。” 更不要说跟天人作对了。 别说它,哪怕是它们麒麟一族怕是都没开过这个先列。 “那你还掺和进来?”楚玉问道。 此刻的她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有些话她还是得再开始前问清楚。 “没法子,我总得随大流不是。而且我又打不过你。”黑麒麟故意说的很是委屈。 瞧着它这副模样,众人倒是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也就是这一笑,将刚刚的所有顾虑都笑到了九霄云外…… 最终随着楚玉的一句,“既然如此那就让咱们好好开始计划吧。”所有人都开始认真讨论了起来。 翌日一早。 在现代陆湛的帮助下,唐璎已恢复了大半。 用过早膳后,唐璎一个坐在院子里,像是在等着谁。 古代陆湛早就看到了她,却迟迟没有靠近。 反倒是楚玉等人,将他连推带拉的送到了唐璎的跟前。 古代的陆湛,才最终没有逃离。而是目光闪躲的看着眼前人。 “你是老祖宗?”唐璎,微笑着开口。 楚玉回以一笑,“对啊,没想到唐姑娘你记性怎么好。陆公子就介绍了一遍,你便记得我。” “其实也不算是记性好,只是你很特别。”唐璎如实的说道。 没了在古代的种种经历,对现在的唐璎而言。 楚玉就是一个特别的陌生人。 “哪有特别了?”楚玉有意跟她套近乎,自然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因为,你看起来很年轻。可湛却告诉我,你是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唐璎如实的说道。 同为女子,唐璎自然更关注女子一些。 何况眼前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像现代陆湛说的年纪。 “是吗,那我这在你们哪算不算是驻颜有术呢?”楚玉,随之大笑道。 “当然算。”唐璎颔首。 两人愉快的聊天的同时,楚玉还不忘带上一句,“阿湛,你杵在哪作甚。坐啊,你都把人唐姑娘的阳光给挡住了。” 古代陆湛回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再看了看他自己站的位置。 原本想要说上一句,这根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个方向。 但最终古代陆湛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顺从的坐了下来。 倒是他如此举动,引起了唐璎的注意,“你也叫陆湛?” “嗯。”古代陆湛点了点头。 唐璎更感到新奇,“你不但跟湛长的一样,连名字都一样。还真是分身,好神奇啊。” 古代陆湛,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话。 只是干干一笑。 “你不爱说话吗?”唐璎,见他没有回应,有些纳闷。 余光却看向了楚玉众人。 楚玉原本明媚的眸子,像是顷刻间染上一层雾霾,“哎,唐姑娘,你不知道其实,以前阿湛不是这样的。是因为那场变故他才变得如此。” “变故?”唐璎,有些好奇,又有些愕然。 毕竟她之前以为,古代的陆湛比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关于那些恩怨纠葛,现代陆湛也没告诉她。 楚玉见现代陆湛果然没来得及说,心中大喜,面上却越发悲悸道:“唐姑娘,其实上次阿湛说他夫人,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离开时骗你的。” 啊? 唐璎愕然,实则古代陆湛更愕然。 两人就这样对视片刻后。 唐璎问道:“那老祖宗,现实情况是怎样的?那她还好吗?” 显然唐璎口中的她,是指的古代版的唐璎。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事实上根本就没有那个古代版的存在。 “她不好。”楚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实在不久之前,她就已经失踪了。下落不明且生死未卜。” 唐璎最听不得后面那句话了。 毕竟现代陆湛失踪的那段日子,她可谓是记忆犹新。 故而唐璎当即就道:“那该怎么办呢?你们没有尝试扩大搜查面积吗?还有你们可以找湛帮忙啊。” 对,现代陆湛不是天人嘛。 那他一定有办法的。 说着唐璎就欲转身去找人,却被虚风给拦下,“没用的,唐姑娘我们之前,已经让陆天人帮忙找过了。可惜依旧没有收获。” “是啊。”萧致和,也赶忙道:“说起来这阿湛跟他夫人,也是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走散了。” 众人你唏嘘,他感叹。 楚玉的眼眶更是泛着红,如此一来让本就对他们没防备的唐璎更加深信不疑。 尤其是…… “黑麒麟,你怎么哭了?”唐璎,倏地抬头,便看见双眸垂泪的黑麒麟。 黑麒麟,强忍着不去揉背捏青的后背,哽咽道:“唐姑娘让你见笑了,我是太难过了。你不知道陆公子跟他夫人,真是太惨了啊。” 说完黑麒麟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当然它是真的痛哭了。 楚玉下手可真忒黑。 唐璎不明所以,瞧着众人哭的,难过的难过,可却没有谁说出个完整的故事来。 只能将目光投向古代的陆湛问道:“陆公子,恕我冒昧我想问问,你跟尊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让她感同身受,她也需要直到事情的经过吧。 “阿璎,她……”古代陆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谎来。 没法子,让他当着唐璎面前说慌难度系数实在太高。 楚玉像是早知道他会如此,压根没有失望。而是一把将话接了过来,“此事说来话长,唐姑娘,让我来跟你慢慢讲……” 一盏茶的功夫后,楚玉将古代唐璎和陆湛的故事说了一遍。 当然不是全部,毕竟唐璎就在他们跟前。 所以有些地方做了删减,有些地方做了添加。 总之在楚玉的润色下,本就波折不断的陆湛和唐璎变得更为坎坷。最重要的是楚玉,还特别说明了下当时陆湛,不要孩子的原因。 和他看着那刚刚落地,便已经没了声响的孩子时的反应。 听完后,唐璎久久没有言语。 就在楚玉和众人都以为,是不是他们渲染过度,或者哪里说漏嘴的时候。 不曾想,唐璎却忽然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古代陆湛的跟前,随后张开双手。轻轻的抱住了他。 古代陆湛不是没有被唐璎拥抱过。 但他从没奢望过,现在的他还能得到这样的拥抱。 所以整个人都楞住了,他完全不敢动。 生害怕稍微一动,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了…… “没事的,都过去了。”唐璎轻声的安抚道:“陆公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夫人,你们以后也还会有孩子的。” 古代陆湛的手,刚想要抬起却在听到“陆公子”三个字时放了回去。 他的唐璎,都现在都还是不记得他的。 而唐璎如此做,也仅仅是因为同情和怜悯。 只是,此事古代的陆湛明白,但现代的陆湛却…… “小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唐璎松开了抱着古代陆湛的手道:“湛,你怎么才来?” 第210章:不怕你们说出真相 “就因为我来晚了,小璎便跟旁人搂搂抱抱?”现代陆湛,故作严肃道。 众人闻言均是一脸的严正以待。 唯独始作俑者唐璎,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怕。反倒是捂着嘴“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随着她这一笑,现代的陆湛再也绷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犹如宣示主权般,将唐璎拉回了自己的身边,“老祖宗,你们在聊些什么?我瞧着似乎聊的很投入。” 可不是投入嘛,投入到他都走进了,人还是抱着没有分开。 “一些关于阿湛和他夫人的往事。”楚玉抬眸笑容真诚道。 事实上她并没有说谎,而说谎的人才该心虚。 “哦。”现代陆湛并没有深究,只是笑容依旧道:“看来我错过了一些事情啊。” “没关系,我可以回去慢慢跟你说。”唐璎笑语晏晏道。 可回头一瞬,瞧见古代陆湛的目光时。 她还是忍不住的心疼,“湛,你能帮陆公子他再找找,他的夫人吗?” 说完见现代陆湛没有回应,唐璎以为他误会了。 赶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之前已经帮过他们了,可是上次不行不代表这次也不行。万一上次是意外呢。” “湛,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面对唐璎的如此恳求,现代陆湛自然无法拒绝。 但…… “好,不过小璎你身子刚好,此处风大要不你先回去。我帮完陆公子以后,再回来找你?”现代陆湛道。 唐璎原本是想要跟着去的。 毕竟她见过现代陆湛很多种样子,却从未见过他成天人是怎样的。 可她刚要开口,就被现代陆湛拒绝,“不可以,小璎,凡事必须以你身体为重。” “可是……”唐璎依旧不甘心道。 现代陆湛却不由分说,“没有可是,不然我便不帮忙了。” 这话太有震慑力了。 让唐璎登时就不再讨价还价。 楚玉则是瞅准时机道:“唐姑娘,要不你就回去休息吧。这次的事情真是感谢你了。” 唐璎本来就准备走,楚玉这样说等于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又见对方如此客气,唐璎对她越发多了几分好感,“老祖宗,你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唐璎转身就走,可就再了没几步后。 她又折返了回来。 见她去而又返,众人面色多少都有些疑惑。唯独现代陆湛,和古代陆湛两人神色十分淡然。 像是早知道楚玉会如此做。 唯一不同的是,现代陆湛嘴角微扬显然是高兴。 古代陆湛则是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像是在极力掩藏自己的失落。 “对了,老祖宗,还有陆公子,你们别害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湛,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他很热心肠的。”说着唐璎,还轻抚了下对方的眉头道:“别老皱眉嘛,你这样会吓到他们的。” “快回去吧,起风了。”现代陆湛,没有正面回应唐璎的话。 而是伸手将她的外衫轻拢了拢。 闻言唐璎点头,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朝里屋走去。 确认她当真离开后。 现代陆湛一改刚刚的面色,寒声道:“诸位,这是要作甚?在下有什么地方对不住诸位的吗?” 以至于他们要如此背后捅刀子? “天人,误会,这都是误会。”黑麒麟率先出来打圆场,试图抹稀泥。 可惜,现代陆湛可不是它三言两语就能骗过的。 “老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现代陆湛,直接无视黑麒麟,将目光投向楚玉。 这里面黑麒麟块头最大,法术也最高。 但显然它不是那个领头人。 这点现代陆湛很早就看出来了。 “天人,我们不知道你究竟误会了什么。但我们真的只是跟小璎讲述了一些往事。而关于她失去记忆的事,我们只字未提。”楚玉不卑不亢的说道。 眉梢眼底都是真诚,随后众人更是齐声保证道:“天人,我确实是一个字都没说。” 连带着虚风也收敛了往日直来直去的性格。 对现代陆湛很是伏低做小。 这让现代陆湛宛若一拳打到了软绵花上,想要借题发挥都难。 最终他只能将矛头转向古代的陆湛,“陆公子,对此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亦或者你觉得这样的三人行不尴尬吗?” “有些事小璎不知道,但我们都清楚。” 最后这话现代陆湛可谓说的直白到不能再直白了。以至于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毕竟他们在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半天了。 可对方却如此轻而易举就将这块遮羞布给扯了下来,着实让人有点难以适应。 “天人,想让我怎么做?”古代陆湛抬眸,与他对视。 眼底没有威胁,亦没有胆怯。 所有人都以为现代陆湛会让古代陆湛离开,楚玉甚至连翻脸的准备都做好了。 毕竟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走。 现在若是走了,以后就更加没机会。 谁曾想现代陆湛,竟道:“不怎么做,我只希望陆公子可以安分守己。不要给小璎给我添麻烦。至于释天魔君你们无需担心,我自会替你们解决。” 怎么好? 所有人对于现代陆湛这话都有些始料未及。 楚玉更是有些难以置信,“天人,你的意思是……你不计较刚才的事情,还愿意无条件的帮助我们解决轩失?” 这样的好事,无疑于天上掉馅饼。 别说相信连想楚玉都不敢这么想。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震惊,唯独古代陆湛面上无悲无喜。 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现代的陆湛,似乎想要从他这张波澜无惊的面具下,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没错,不过我帮助你们解决轩失,并非个人恩怨。而是因为魔君复苏,必然天地大乱。而我身为天人不能坐视不理,仅此而已。”现代陆湛回应道。 随后他更是目光一凝,看向古代陆湛,“当然,你们也可以把这理解成责无旁贷。” 消灭魔君本来也是他这次前来,最重要的任务。 只是他这么说,楚玉等人可不敢这么信。 但若是不信,此事又着实可惜得很。 “感谢,感谢啊。”就在众人犹豫之时,黑麒麟呵呵一笑,打破僵局,“天人,真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广阔的胸襟,这真是让我们羞愧不已。” 这话一出,效果不错。 现代陆湛脸上未见大喜,但还是点头,“职责所在而已。” 只是,众人都不知黑麒麟竟然也有如此溜须拍马的一面。 看的纷纷汗颜,虚风更是以手挡着脸,俨然一副不想认识此人的样子。 就在大家以为此事,算是圆满落幕的时候,不曾想变故再度发生。 因为现代陆湛,接着又说了一句话。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却让众人顿时都沉默不语了。 尤其是楚玉,整个人可谓是非常不好。要不是黑麒麟压着她,只怕楚玉现在就要上前跟对方理论了。 “天人,你要带小璎离开这?”楚玉极力克制情绪道。 “有什么问题吗?”现代陆湛神色不变的反问道。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事成后带唐璎回到现代去。 楚玉听到他这话,再也压不住怒火了,当即道:“当然有问题,小璎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怎么能你说带走就带走。” “她是阿湛的妻子,哪怕你是天人也不能夺人之妻吧。”虚风随即也补充道。 现代陆湛跟唐璎到底是怎样的,他们不清楚。 但是古代的陆湛,跟唐璎可是三书六娉,明媒正娶的。 不过面对这些质疑现代的陆湛,并没有给予太多的回应。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看向古代陆湛:“陆公子以为呢?” 仿佛只要古代陆湛同意了,那其他人的意见根本无足轻重。 可古代陆湛却迟迟没有回应。 见此现代陆湛又说了句,“小璎本来就是属于现代的,回到那她只会更加开心。” 古代陆湛抬眸盯了对方一瞬。 似在考量又似在犹豫,最终竟颔首道:“那就按照天人说的办吧。” 这答案是现代陆湛预料之中,却是众人意料之外。 尤其是虚风震惊的几乎合不拢嘴,“阿湛,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同意他的说法?你愿意让他将唐璎带走?” 一旁的何君,也跟着着急道:“主子,此事你可万万不能答应。” 他们都不知道古代陆湛此刻真正的想法,但是有一点他们可以确认。 那就是此事万万不能松口。 楚玉见此情况,也出言道:“天人,此事由不得阿湛作主,就算他同意了我们也不同意。” “没错。”众人齐声道:“天人,我们绝不会同意你带走唐璎!” 虚风更是直言道:“你如果执意这么做,那我们就……” “就如何?”现代陆湛冷眉一挑道:“虚护卫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他倒是要看看虚风能敢到什么地步。 “就……” 就了半天虚风也没有说出下句话来。 倒不是他没先想好说辞,而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很难回头。 故而虚风只能犹豫,犹豫,再犹豫。 “哈哈。“黑麒麟干干一笑,试图再次挽救气氛:“天人,虚护卫他向来说话比较直接。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带走唐姑娘这事……想来你也不急于一时,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同时,黑麒麟藏在背后的一双爪子,拼命的挥舞着。 就差告诉楚玉,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它表现的如此明显楚玉当然看到了。 但同时现代的陆湛也看到了。 只是…… 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是震惊,而是目光高冷的俯瞰了众人一眼:“我这人不喜拐弯抹角,不如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至于黑麒麟你也无需担忧。本座还不会真的与凡人计较。” 简而言之,他就算是再动怒,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他们。 得了这话黑麒麟松了口气。 只是它的手刚拍了拍胸脯两下便放了下来。 无他,因为楚玉等人的神色实在太过难看,以至于黑麒麟不得不放下了手。 “天人,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也不遮掩。”楚玉率先道:“你能消灭轩失,我们都很感激。不管是不是因为我们。” 就算他是职责所在,那对楚玉他们来说,也是天大的喜事。 “嗯。老祖宗接着往下说。”现代陆湛颔了颔首,表示赞同。 楚玉接着道:“但你想要带走唐璎,抱歉,我们绝不会答应。撇开我们各自的私人原因。我只想问天人你一句话。你真的爱小璎对吗?” 不像轩失那样是因为占有。 而是真真正正的爱。 “是。”现代陆湛回答的坦荡且义无反顾。 “我爱小璎。”顿了顿,现代陆湛将目光转向古代陆湛,“跟陆公子一样深爱。” 闻言古代陆湛,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 楚玉则是继续说道:“既是如此那天人难道不该让,小璎自己做出选择吗?无论是留在古代,还是回到你们的时空。只要这是小璎自己的选择我们都接受。而我们所不能接受的是,你替她做选择。” 那绝对不是爱,亦对唐璎本人不公平。 “可那段记忆是小璎自己选择遗忘的。”现代陆湛平静的说道。 面上似乎没有任何改变的现代陆湛,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没有做出任何改变,或者修饰的事实。 “那天人介意我们帮她找回记忆吗?”楚玉反问道。 她这话一出,黑麒麟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手心也提楚玉狠狠捏了一把汗。楚玉真不愧是它见过最敢的女人。 “你觉得我介意吗?”现代陆湛不答反问。 将问题丢给了对方,亦是将滚烫的火球抛给了楚玉。 萧致何、虚风、何君三人神色均是十分难看。 尤其是虚风几度欲上前,都被萧致和跟何君给拦截了下来。 只是这一回,楚玉还没回应。 或者说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古代陆湛便挡在了她身前道:“天人,你不必。老祖宗也是因为我才会这样。所以你若是有什么怨气,直接冲着我发便是。” “阿湛。”楚玉,没想到他会忽然插进来。 赶忙想要把他拉回来,毕竟此事古代陆湛的身份实在太尴尬了。 “老祖宗,这个时候若我还不出面。还躲在你们背后那我还算什么男人?”古代陆湛微微一笑,拂掉了楚玉的手。 随后目光直视现代陆湛,“天人,其实我们想要什么你应该清楚。或者说你不清楚,我可以清楚明白的跟你说一遍。我们只是希望阿璎幸福,只要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反之我们则会抗争到底,哪怕是以卵击石。” 他们连轩失都打不过。 跟现代陆湛相比,那不就是以卵击石吗。 “好一个以卵击石。陆公子感情牌打的不错。”现代陆湛并没有丝毫动容,反倒是言语带了一丝讽刺,“只是陆公子把自己说的这么弱势有什么用呢。毕竟我又不会真的同情你。” “你!”古代陆湛没说话,虚风却忍不住替他抱不平,“天人,你是很厉害但你不要忘记了,唐璎也是我们的朋友。” “没错,她是你们的朋友,但却是曾经的朋友。”现代陆湛,将曾经两个字说的尤为重。 随后他更是目光一转,看向众人:“想来诸位对我之前说的话,已经产生了怀疑对吧。你们不相信是小璎,自己选择遗忘这段回忆。你们认为是我从中做了手脚对吗?” 众人鸦雀无声。 现代陆湛,看着黑麒麟道:“上古神兽,你说呢?” “他们都是凡人惧怕生死,你身为神兽不该如此担心吧。” 终归他再厉害,也不可能让黑麒麟一击毙命。 “是!”这话不是黑麒麟说出的,而是古代陆湛,“我们的确是这么认为的,那敢问天人你是否这么做了?” 古代陆湛不是所谓的圣人。 他也不是真的不怕死,只是他不希望将任何一个人推到前面。 而自己则躲在后面。 上次是楚玉,这次是黑麒麟。 古代陆湛都不能坐视不理。 “没有。”现代陆湛从容不迫的回应道。 也不知道是他这两个字,让古代陆湛松了口气,还是他坚定的态度。 总之听到对方的回答,古代陆湛紧皱的眉头松开了,“既然如此那天人,应该不会反对我们验证对吗?” “毕竟你想要带走阿璎,想要顺利的带走阿璎。就必须要过这一关。” 不管他愿意与否,都要过。 “好。”出乎众人意料,现代陆湛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说出了这话。 随后他更是直言道:“当然你们若是认为,现在告诉小璎全部的真相是对她好,那你们也可以说。只是我希望你们说的时候,可以稍微注意下方式方法。” “你不怕我们将真相说出来?”虚风惊道了。 要知道他刚才始终没有说出口的半句话就是。 他如果执意要带走唐璎,虚风就将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唐璎。 “不怕。”现代陆湛道:“并不是我有意隐瞒,或是捏造而是小璎自己遗忘了。我又怎么会害怕她知晓呢。” “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把握好尺度。” 第211章:到底谁是黄雀 “先回去。”迟疑片刻李怀靖道。 他这话不是拒绝,可惜此刻的李怀玉哪还有心思分别这些。 她当即就冲上前道:“哥!呼延觉罗.钰是怎样的人,爹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吗?” “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 李怀靖见她如此激动,一把将其按住喊道:“李怀玉,你给我冷静点!”随后俯身在其耳边低诉了几句。 这才将身子挪开,自己也往后站了站。 他说的话不多,最多不过两三句。可就是这么点话,竟让刚才好奋起反抗的李怀玉忽然间就老实了。 像是忽然被开了灵智般,李怀玉不再大哭大闹。 而是冷眼看了面前的黑衣人,“走吧,你们不是要押本郡主回房吗。” 那还愣着做甚。 “属下等,不敢。”黑衣人像是被她吓到了,纷纷退避。 最终在夜侯的眼神示意下,为首之人这才上前道:“郡主,请。” 随后李怀玉被人带走。 李怀靖也跟着夜侯行至书房。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诺大的书房内仅余下了父子二人。 “你刚才跟玉儿说了什么?”夜侯问道。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稳住了李怀玉。关于这点夜侯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厉害。 “没什么。”李怀靖,似乎觉得此时不值一提,“父亲找孩儿来究竟想要谈什么呢?” 相信不会只关注他,如何安抚自个妹妹的情绪吧。 “你今日在早朝上为何要帮助旭王?”夜侯直言道。 既然李怀靖要如此开门见山的谈法。 那夜侯奉陪便是。 “因为小双。”李怀靖同样实话实说,“小双现在的状态不宜在众人面前露面。” “仅仅是因为那个女人?” 夜侯不信道:“听闻在楼兰古国的时候,你们合作的很愉快。” 当时他一骑绝尘,背着众人连夜离开黎国。 夜侯至今都记忆犹新。 “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李怀靖一双狐狸眸,眯了眯道:“你该不会怀疑我跟旭王串通一气了吧?” 他非但倒戈相向,投入了龙墨染的阵营。 还假装是他们的人做了双面间谍? “为父还不至于糊涂到那个份上。”夜侯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听到这话李怀靖松一口气,道了句:“也是,夜侯何许人也,可不是那呼延觉罗.钰就能随便忽悠到的。”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彻底舒展,就被夜侯的一句话给打住了。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日后你会不会如此做难说。” “爹。”李怀靖很是无语:“你宁愿相信呼延觉罗.钰,都不相信我?” “我可是你亲儿子。” 以前李怀靖觉得,抡蛊惑人心他若屈居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但现在他知道错了。 因为呼延觉罗.钰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你若不是我的亲儿子,你觉得本侯能容你关押竹楠?”夜侯神色也十分不悦,他没想到自家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提及竹楠。李怀靖神色骤然大变,“爹,你绝不能把竹楠交给呼延觉罗.钰。这不光是复不复仇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竹楠也是我们保命的底牌。” 这样浅显的道理,搁在以前李怀靖根本不会说出口。 但现在,李怀靖只能以今时不同往日来说形容。 “你放心,为父还没有那么蠢。”夜侯道:“但此人也绝不能落在旭王的手里。所以……” “所以,爹你要做甚?”李怀靖,警惕道。 今日的情况比他预想中要糟糕太多。 但交出竹楠是他宁死也不可能答应的事情。 “把竹楠交给为父。”夜侯一字一顿道。 “不行!”李怀靖当即拒绝。 “爹,竹楠在我手上很安全。而且你有想过把她重新安置到何处去吗?”李怀靖,试图退一步,换了个语气说道。 可惜结果,依然没用。 “为父自有安排,你就无需操心。总之人交给为父,绝对稳妥。”夜侯,直言不讳的保证道。 说完见对方不语,夜侯又道:“怎么难不成为父,还不如你这毛头小子?” 他堂堂夜侯还不能好好藏匿一个人?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李怀靖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便好。今晚子时安排交接。”夜侯直接下令,不给李怀靖半点拒绝的机会。 而后更是目光一冷,“你的那些小把戏,就别在为父面前班门弄斧了。” 省得到时候,白费功夫不说,还让他也跟着丢人现眼。 李怀靖没有回应,他只是紧抿着唇。 半响才唇瓣轻启道:“此事就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吗?” “哪怕是我们双方派人轮流看管,或者是换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地方?” “没有。”夜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打断李怀靖最后的幻象。 “好,爹我明白了。”李怀靖给出了回应。 看似妥协,但到底是与不是。 夜侯没有过早下决定,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道:“怀靖,爹不会害你。” “爹,你是否有事瞒着我?”李怀靖道。 这次夜侯回答的很快,也少了平素的沉稳,“并没有,你想多了。” “是吗?爹,那你可否解释下,你为何如此相信呼延觉罗.钰?还有你不是不疼小玉,怎么突然就舍得将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更为重要的是爹,你不是真心想要拥立宁王。” 最后这句话李怀靖一直都知道。 但他一直没有说出口,因为就目前黎国的局势来说。 不是宁王,便是旭王龙墨染。 以前是结果与李怀靖不利,所以他不想要知道真相。 现在是更为不利,但他却必须知道真相。 “那你想要拥立的到底是谁?”李怀靖认真无比的问道:“亦或者说……” “荒唐!” 夜侯大声的怒喝,将李怀靖最后的话给淹没在了其中。 随后李怀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夜侯再呵:“跪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让李怀靖不得不跪,但他亦不服:“爹,孩儿说错什么了吗?” 他难道不觉得自己这样更欲盖弥彰? “放肆!”见他非但不知错,还出言不逊。 夜侯更怒,直接将桌案前的所有东西都掀翻在地,稀里哗啦的响动声引来了屋外的护卫。 也引来的沉木的注意:“世子。” “侯爷。” 两帮人推门而入,看了眼前的场景谁都不敢多言。 夜侯率先道:“滚出去,本见过本侯教训儿子吗?” 闻言,夜侯的一众护卫转身欲退。 唯有沉木依旧留在原地。 “怎么,沉护卫,本侯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 还是说他已经连一个区区的护卫都叫不动了? “侯爷,属下听到了。”沉木应答道。 可人依旧未动。 若是搁在平时夜侯,是不会跟一个护卫这般计较。 实在有失身份。 但今日他正在气头上,见着这样的沉木不免更气,“既然听到你还不快滚,是让本侯来请你吗?” “沉木,回去。”李怀靖道。 “我在这无事,去我房间将那盆君子兰浇好水。”随后李怀靖又道。 “是,世子,属下领命。” 沉木闻言立马给了应答,同时退了出去。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在转身离开之际,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见所有人都离开了,夜侯才冷笑道:“君子兰?为父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也有养花弄草的雅兴了。” “爹,人都是会变的。何况你根本不常回家。”李怀靖,面色平静的说道。 他这话看似清淡实则正好戳中夜侯的肺管子。 只见夜侯愣了愣才道:“为父,那也是为了你们,为了李家。” 否则谁不愿意回家。 李怀靖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片刻,才道:“爹,那个位置太高太远了,不适合咱们。” “那也不能交到龙墨染的手上。”不曾想,夜侯竟如此道。 这话说的太绝对,也太唐突。 让李怀靖为之一怔,“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敢情这帝王,不是夜侯自己想要。 他没有真正选择宁王龙宣华,是觉得对方不是明君? 而龙墨染又坐不得这位置。 那…… “爹,你该不会是想要拥立……”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也太过荒唐,以至于李怀靖自己都不敢说出口。 “是与不是,为父都不会告诉你。总之你只需要记住为父刚才的话。那个位置交给谁都不能交到龙墨染的手上。”夜侯再次重复。 李怀靖却越发疑惑,“为何?爹,难道就因为孩儿喜欢小双?” 这个理由太荒诞。 但如果不是这个荒诞的理由,那李怀靖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李怀靖还想要问,夜侯却不想要多说。 随后夜侯,更是直接下令道:“今日你就在书房陪着为父处理政务吧。今晚子时正好安排交接。一切处理妥当后你在回屋歇息。” “爹,这是要软禁孩儿吗?”李怀靖面色微微一凉。 “钰殿下,人尚未来爹就如此对孩儿。那等他抵达京都,爹该不会直接将孩儿囚禁在府上了吧?” 这次李怀靖对呼延觉罗.钰换了个尊称。 但与其说这是尊敬,倒不如说是讽刺。 “胡扯。你堂堂朝廷官员,一国世子岂是为父说囚禁就能囚禁的。再说了,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你若是不执迷不悟,为父又何至于如此做。”夜侯,越说越气。 这明明是他的儿子,不过去了一趟楼兰古国。 回来怎么跟龙墨染比跟他更亲了。 “爹……” “行啦,无需多言,去那边将政务处理了。”夜侯指了指,远处的桌案道。 他此刻已经不想要再听李怀靖的一言一语。 当然这期间,夜侯也并未离去。 他还没有傻到放任旁人来看管自己的儿子。 就连晚膳父子二人都是在书房用的。 等到月朗星稀之时,李怀靖看着外面的天色道:“爹,子时降至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为父做事不用你教。”夜侯,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怀靖却并未气馁,而是又道:“爹,不管呼延觉罗.钰给你许下什么承诺,你都万万不可将竹楠交给他。若是将竹楠给他,我们便再无任何可以牵制他的东西。到时候我们将会彻底变得被动。” “凤大大统领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啊。” “为父,没那么老糊涂。”被自己的儿子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谁不恼火? 何况夜侯自问,这一生也算是披荆斩棘过来的。 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 “爹,我只是善意提醒。”李怀靖道。 瞧着他这样子,夜侯的气倒是消了大半,“我看你是既不甘心为父,将人从你手中带走,又没法子才会如此多费唇舌吧。” 听言,李怀靖沉默不言。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样,原本挺拔的脊背竟有些许弯曲。 见他如此夜侯了然,也不再盯着自己儿子不放。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走吧,子时快到了,我们走过去便可以开始交接了。” “爹。”李怀靖似心有不甘,还想要垂死挣扎一番。 但遗憾的是夜侯丝毫不为所动。 “来人。”话落,一排黑衣人出现。 为首之人,恭敬道:“世子,请。” 这一声请,说的跟之前他对李怀玉说的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李怀靖再无搭救。 一行人来到世子府特制的天牢,打开层层机关后。被关押在内的“竹楠”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夜侯,上下打量了一眼,将一袭黯淡的灰白长袍却穿的飘渺如仙的女子。 问道:“你就是钰殿下口中的竹先生?” “竹楠”抬起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夜侯。随即冷哼了一声,“呵呵,你是谁?” “夜侯。” 竹楠跟夜侯从未见过。 楼兰古国跟黎国千里迢迢,他们要如何见? 但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过,“竹楠”嘲讽一笑,“这是儿子不行就换老子来了吗?李世子,你也就这点手段?” 李怀靖闻言笑了笑,并未搭理她。 只是侧目看着自己父亲,“爹,方才孩儿忘了说此女除了医术了得,一张嘴也是甚为伶牙俐齿。” “无妨。”夜侯,目光凉飕飕的看了对方一眼,“只要她是竹楠即可。” 若不是…… 夜侯,一个箭步窜到了“竹楠”的跟前,步伐之快神鬼莫辨。 李怀靖反应过来之时,夜侯已捏住了“竹楠”的面颊道:“竹先生,得罪了。” 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易容术传的千变万化,精湛无比。实则不过就是个障眼法。 靠近了再真的赝品,终归都是赝品。 所以面对夜侯的上下齐手,仔细检查。“竹楠”虽不悦,却也没反抗。 只等对方停手侯,“竹楠”才道:“你们父子俩这又是唱哪出?” “还挺新鲜。” 夜侯没有理会她。 李怀靖亦没有。 父子两人隔着半步之遥,两两对望。 最终夜侯大笑,“怀靖,莫要怪为父太过谨慎。毕竟你确实很聪明。” 李怀靖也回之一笑,“能得到父亲的夸奖,孩儿很是高兴。不过……” “不过什么?”见他欲言又止,夜侯追问道。 李怀靖抬眸,凝视其片刻,“不过若是异位而处,孩儿会更关心接下来的事情。毕竟把人藏在哪是个大问题。” “这无需你担心。”说完,夜侯大手一挥,将眼前的“竹楠”带走。 直至所有人都离去,鬼医妙手才闻讯赶到。 没法子并非她得到消息慢,而是她所在的地方太远。远离京都靠近齐云山一带,赶回来可不是黄花菜都凉了么。 “世子,这……”看着空空如也的牢房,鬼医妙手大惊失色。 人呢? 人去哪了? “被夜侯带走了。”沉木开口解释道。 毕竟李怀靖看样子是不会回答的,那他也不说岂不是无解。 “被带走了,那你怎么不追?”鬼医妙手不敢对李怀靖发火,只能揪着沉木不放手。 后者很是无奈,目光使劲往李怀靖那看。 就差说上一句:世子不追他又什么办法。 然而这话他最终没敢说,妙手也没有在他这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大步一迈朝前走去,不想却再迈动第二步的时候,被李怀靖给拦了回来。 “世子,你放开我。”妙手道:“呼延觉罗.钰马上就要入京了。若是连竹楠都没了,我们拿什么与他对抗?” 说完妙手又很是自责道:“我昨晚就不该离开,也不该去采药。” 若是她没有离开,肯定能阻拦一切。 “我爹会听你的?”听着她这话,李怀靖轻笑道:”此事我怎么不知。” 可不是么。 外界也没有传闻说,夜侯喜欢上了鬼医妙手啊。 “世子!”妙手面颊一红,但还是正色道:“我在说正经事。没了竹楠我们要怎么办?” “而且就算你不为自己想,那旭王妃呢?” 妙手本不愿如此说,毕竟她是不喜凤无双的。 但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提及凤无双才有用。 可当真有用? 自然是有。 因为下一瞬,李怀靖便有了反应。 “老头子绝不会让你从他手中抢到人。”李怀靖道。 “那……” 第212章:我中有你 夜侯,一个箭步窜到了“竹楠”的跟前,步伐之快神鬼莫辨。 李怀靖反应过来之时,夜侯已捏住了“竹楠”的面颊道:“竹先生,得罪了。” 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易容术传的千变万化,精湛无比。实则不过就是个障眼法。 靠近了再真的赝品,终归都是赝品。 所以面对夜侯的上下齐手,仔细检查。“竹楠”虽不悦,却也没反抗。 只等对方停手侯,“竹楠”才道:“你们父子俩这又是唱哪出?” “还挺新鲜。” 夜侯没有理会她。 李怀靖亦没有。 父子两人隔着半步之遥,两两对望。 最终夜侯大笑,“怀靖,莫要怪为父太过谨慎。毕竟你确实很聪明。” 李怀靖也回之一笑,“能得到父亲的夸奖,孩儿很是高兴。不过……” “不过什么?”见他欲言又止,夜侯追问道。 李怀靖抬眸,凝视其片刻,“不过若是异位而处,孩儿会更关心接下来的事情。毕竟把人藏在哪是个大问题。” “这无需你担心。”说完,夜侯大手一挥,将眼前的“竹楠”带走。 直至所有人都离去,鬼医妙手才闻讯赶到。 没法子并非她得到消息慢,而是她所在的地方太远。远离京都靠近齐云山一带,赶回来可不是黄花菜都凉了么。 “世子,这……”看着空空如也的牢房,鬼医妙手大惊失色。 人呢? 人去哪了? “被夜侯带走了。”沉木开口解释道。 毕竟李怀靖看样子是不会回答的,那他也不说岂不是无解。 “被带走了,那你怎么不追?”鬼医妙手不敢对李怀靖发火,只能揪着沉木不放手。 后者很是无奈,目光使劲往李怀靖那看。 就差说上一句:世子不追他又什么办法。 然而这话他最终没敢说,妙手也没有在他这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大步一迈朝前走去,不想却再迈动第二步的时候,被李怀靖给拦了回来。 “世子,你放开我。”妙手道:“呼延觉罗.钰马上就要入京了。若是连竹楠都没了,我们拿什么与他对抗?” 说完妙手又很是自责道:“我昨晚就不该离开,也不该去采药。” 若是她没有离开,肯定能阻拦一切。 “我爹会听你的?”听着她这话,李怀靖轻笑道:”此事我怎么不知。” 可不是么。 外界也没有传闻说,夜侯喜欢上了鬼医妙手啊。 “世子!”妙手面颊一红,但还是正色道:“我在说正经事。没了竹楠我们要怎么办?” “而且就算你不为自己想,那旭王妃呢?” 妙手本不愿如此说,毕竟她是不喜凤无双的。 但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提及凤无双才有用。 可当真有用? 自然是有。 因为下一瞬,李怀靖便有了反应。 “老头子绝不会让你从他手中抢到人。”李怀靖道。 “那……” “即便是旭王在也无用,此处到底是我李家。”李怀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直言道:“何况鼎鼎大名的夜侯,也非浪得虚名。” 鬼医妙手本就是江湖人,又年轻自然不知当年夜侯的风采。 李怀靖也未曾亲眼所见,但身为其子,当年夜侯的事迹他还是有所了解。 见鬼医妙手依旧不大相信,李怀靖冷笑一声道:“如果不是全无胜算,你以为我会甘心拱手相让?还有妙手你当真觉得,你离开就出事这是巧合?” 有些事情李怀靖不说,是因为没必要。 但若是对方迟迟不懂,那他就必须说个清楚。 闻言鬼医妙手,顿时恍然大悟,“所以这一切都是夜侯,早就计划好的?” “不然你以为呢?”李怀靖不答反问道。 鬼医妙手彻底沉默了。 “那咱们就这么坐以待毙?”片刻后鬼医妙手再度开口:“世子,我可不认为呼延觉罗.钰会放过你。” 但愿李怀靖也不要天真的以为,夜侯跟人达成某种共识。 呼延觉罗.钰便会爱屋及乌。 “你错了。”李怀靖看着鬼医妙手,一字一顿道:“不是他会不会放过我,而是本世子从来没打算放过他。” 鬼医妙手几乎是蹭的一下眸子就亮了起来。 这才是李怀靖。 这才应该是李怀靖。 “可世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豪言壮语固然好,但计划也该准备周全。 何况他们现在要对付可不止一个敌人而是两个。 当然也许李怀靖,还不能把另外一个彻底当成敌人,如此情况更糟。 “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想,李怀靖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好似眼前的困境根本不是问题。 甚至,让鬼医妙手都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怀疑,那就是…… “世子,你老实跟我说这竹楠是不是有问题?”为了防止隔墙有耳,鬼医妙手特意压低了声音。 李怀靖没说话,只是侧目瞪了她一眼。 像是没听懂。 鬼医妙手又以唇语无声的吐露了几个字。 这回李怀靖倒是给了回复,不但快声音还很洪亮,“如假包换。” 四个字一出,鬼医妙手心如死灰。 一旁的沉木神色如常,像是早知道此事。 鬼医妙手有气无处宣泄,再度将火撒在了沉木身上:“沉木,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不在世子身边你也不在吗?拼死阻拦不会吗?” 沉木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认真的回了句,“鬼医,你未亲眼所见当时的情况,即便是我拼死也不能阻止什么。” 简而言之,他就是白白送人头。 除此之外,一无用处。 “你!”鬼医妙手被他一噎,气的脸色发青。 李怀靖挥了挥手道:“别扯了,随我去一趟旭王府。” 旭王府? 鬼医妙手和沉木两人互看一眼。 皆是一脸错愕,妙手更是直言道:“世子,咱们这又去旭王府是否不太好。” 之前刚刚糊弄过宁王。 当然也不知有没有糊弄过去。 现下他们又去,这岂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你们不懂。”李怀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临走前还吩咐了一句,“派人把我去旭王府的消息,亲自带给宁王殿下。” “得咧,果然是自己给自己找事。”鬼医妙手,小声嘀咕道。 鬼医妙手刚说这话,李怀靖便一道凌厉的眼神扫射了过来。 吓的她当即闭口不言。 随后一行来到了旭王内。对于他的忽然到访,管家很是惊讶:“李世子,你,有什么事吗?” 若是搁在以前,李怀靖到旭王府。 整个王府都要如临大敌。 但经过楼兰古国的事情后,龙墨染虽然没有多言。但老管家还是看出了,李怀靖跟龙墨染之间的关系已发生了改变。 但再怎么改变两人都是政敌啊。 而且这大半夜的,这…… “劳烦管家通报一声,就说怀靖找旭王府和旭王妃,有要事告知。”李怀靖笑若春风道。 他不笑还好,这么一笑老管家心底越发没底。 “旭王妃?”老管家斟酌道:“李世子,老奴没听错吧?” 他不光找龙墨染,还要找凤无双。 他都不知道稍微遮掩下吗? “没听错。”李怀靖像是全然看不出,老管家的神色,依旧笑容可掬道:“实不相瞒此事,其实跟旭王妃关系更大一些。所以请老管家务必要传达到位。” 听到这话,老管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并非他不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是这李怀靖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别说京都了,方眼整个黎国谁人不知道他对凤无双的心思。 有必要这么胆大吗? 然而这些话,老管家最终还是没有宣之于口。 他只是默默的看了李怀靖,和他身后的鬼医妙手一眼。最终才道:“李世子,请稍后。” “多谢。”李怀靖,笑了笑。 随后示意鬼医妙手,和沉木都坐下来。 半盏茶的功夫后,龙墨染出现了,凤无双也紧随其后。 只是…… “李世子,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想一出是一出吗?”凤无双不悦道。 对李怀靖她本就厌恶,对扰她清梦者她更是讨厌。 “旭王殿下,多谢。”李怀靖,没有理会凤无双,而是起身对龙墨染拱手致谢。 毕竟若无龙墨染首肯,没他想办法。 想必自己也见不到凤无双。 嗯,即使是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凤无双,李怀靖也见不到。 “李世子不必客气,只是更深露重若是李世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怕再无下次。”龙墨染直言道。 实则他一直不大高兴。 并非被人扰了清梦,而是因为管家说,李怀靖指明此事要凤无双也在。 自己的妻子被忍惦记,怎样都不是见令人舒服的事。 哪怕龙墨染,早知道李怀靖的心思。 李怀靖了然一笑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父亲给小玉找了一个婆家。而那婆家来头有些大。” “你还有妹妹?”凤无双冷笑道:“看起来此事与我无关,二位慢慢商议,我就不打扰了。” 她对李怀靖都没兴趣。 对他的妹妹更没有。 “旭王妃,这么着急走吗?你就不想知道婆家是谁?”李怀靖似笑非笑的问道。 他长得倒是极好看,如此一笑也该令人如沐春风才是。 但偏生凤无双非但没有这样的感觉,反倒是觉得浑身上下冷飕飕的。 而当她目光一转,再望向龙墨染的时候。 顿时觉得,好吧,李怀靖的还不算冷。龙墨染一笑才是霜雪在心,折胶堕指。 “不想。”打了个冷颤,凤无双道:“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字都不关心。” “那呼延觉罗.钰的呢?”龙墨染开口道。 李怀靖闻言一笑,“旭王殿下,你又抢了我的台词。” 这话分明应该由他来说才是。 龙墨染不予置评,只是目光一直紧锁在凤无双的身上。 后者迟疑一瞬,才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妹妹嫁人与阿钰有什么关系?” 这次凤无双是真着急了。 连平素对呼延觉罗.钰的尊称都没了。 龙墨染和李怀靖了然于胸,相视一笑。李怀靖道:“当然有关系,因为要迎娶我妹妹就是楼兰古国的钰殿下,也就是你口中的呼延觉罗.钰。” “只是不知,我妹妹会成正妃还是侧妃?”李怀靖,似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龙墨染也似真的在替对方参谋,“若是两国联姻的话,于情于理都该是正妃无疑。” “话是怎么说没错,但……” 话到关键处李怀靖,目光一转望向凤无双。 龙墨染也随之侧目,两道目光同时汇聚在了凤无双的身上。 凤无双倒是早已习以为常,“你们不必如此言语激将,我是不会相信殿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两国联姻,呵呵,李世子你还真能瞎掰。” 他怎么不去说书呢。 再不济去梨园唱曲子也成吧。 保不齐比他现在还要前呼后拥,高朋满座。 “旭王妃,我没必要说话。何况呼延觉罗.钰后日就会入京都,倒是孰是孰非你一查便知。只是……” “只是什么?”本就没有表面上那般淡定的凤无双,听到他这欲言又止的话,立马追问道。 李怀靖似大局已定,也不再遮掩。 而是如实道:“只是你们这钰殿下的痴情,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先是跟竹楠纠缠不清,而后又与我舍妹联姻。真是痴情。” “痴情的旷古烁今!” “李怀靖,你到底想说什么?”凤无双已然动怒,连面上的平静都不愿维持。 “没什么,我只是很佩服。”李怀靖道:“对了,旭王殿下你佩服吗?同为皇子,你羞愧吗?” “本王也很佩服。”龙墨染颔首:“同样,对于钰殿下的情意深重,本王亦感到羞愧。” “够了!” 凤无双实在听不得两人的一唱一和,捂着耳朵就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大喊道:“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 “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没关系,旭王妃你无需相信,只要坐等真相便是。”李怀自信满满的朗声回应道。 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看的凤无双再无心恋战,只能拔腿就跑。 随着她跑远了,龙墨染言归正传道:“李世子,此消息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李怀靖正色道:“若是旭王不相信,可派人去李某府上看看。只怕小玉的院子现在还不得消停。” “是吗,那当真是个好消息。”龙墨染道。 对此李怀靖没有否认,只能眉头微皱,“不过好消息后面,往往都跟着一个坏消息。” 听到他这话,一旁虚林的笑容凝固了。 管家也是顿时收住了笑意。 看来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反倒是龙墨染一脸淡然:“有什么坏消息,李世子不妨直言。” “旭王殿下,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李怀靖由衷赞叹道。 说这话的人很多,但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李世子过誉了。”龙墨染直言道:“世子,还是先说说情况吧。” 至于这些虚伪客套的话,他们可以日后再说。 甚至是不必说。 “好,旭王殿下,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李怀靖道。 龙墨染,颔首。 “竹楠被我爹带走了。” 短短几字,却宛若一颗大地惊雷炸的众人四分五裂。 沉默如虚林都忍不住道:“李世子,这是真的?” 如果是,那他还真是够长话短说的。 “千真万确。”李怀靖道。 随后鬼医妙手也道:“旭王殿下,我当时赶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夜侯是早有预谋趁我不在,又计划好了一切,才开始行动的。而且世子府的护卫再多,也敌不过夜侯亲自带来的暗影多。” 妙手说了这诸多的话。 一语概括之,就是她在为李怀靖辩解。 只是龙墨染对此却依旧保持沉默。 鬼医妙手见状,觉得不妙欲再开口,却被李怀靖阻拦道:“妙手,你不必如此做。旭王,若是有疑自会问你。” “你如此倒是显得咱们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可是……”不解释清楚问题,不是更糟糕吗。 毕竟带走竹楠,可不是别人。而是李怀靖的亲爹。 “没有可是。”李怀靖将其话打断,随后目光一转,望向龙墨染,“旭王殿下,我说对吗?” 对与不对,龙墨染都没回答。 他只是眸色深深的看着李怀靖,“李世子,当真将人给弄丢了?” 他没有问李怀靖是不是把人给夜侯了,而是问人到底有没有丢。 这其中的差别,旁人未必明白。 但龙墨染知道,李怀靖定然明白。 “也不算丢。”果然,李怀靖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但…… “不过跟丢也差不了多远。”李怀靖摸了摸鼻子道:“毕竟老爷子的手段,相信旭王殿下也有所耳闻。何况他还有帮手。” 夜侯的帮手是谁不言而喻。 对于呼延觉罗.钰两人均吃过亏,亦上过当。 “李世子,你也有帮手。”龙墨染道。 他的帮手是谁,不言而喻。 李怀靖闻言笑了笑,“旭王殿下,没记错的话咱们的合作,不是在楼兰古国就已经终止了吗?” 那他的意思这是? “本王的意思,跟现在李世子的意思一样。”龙墨染回答道。 他这话既没有表表明自己的态度,也没说出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第213章:能力是残缺的 听到他这话,一旁虚林的笑容凝固了。 管家也是顿时收住了笑意。 看来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反倒是龙墨染一脸淡然:“有什么坏消息,李世子不妨直言。” “旭王殿下,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李怀靖由衷赞叹道。 说这话的人很多,但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李世子过誉了。”龙墨染直言道:“世子,还是先说说情况吧。” 至于这些虚伪客套的话,他们可以日后再说。 甚至是不必说。 “好,旭王殿下,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李怀靖道。 龙墨染,颔首。 “竹楠被我爹带走了。” 短短几字,却宛若一颗大地惊雷炸的众人四分五裂。 沉默如虚林都忍不住道:“李世子,这是真的?” 如果是,那他还真是够长话短说的。 “千真万确。”李怀靖道。 随后鬼医妙手也道:“旭王殿下,我当时赶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夜侯是早有预谋趁我不在,又计划好了一切,才开始行动的。而且世子府的护卫再多,也敌不过夜侯亲自带来的暗影多。” 妙手说了这诸多的话。 一语概括之,就是她在为李怀靖辩解。 只是龙墨染对此却依旧保持沉默。 鬼医妙手见状,觉得不妙欲再开口,却被李怀靖阻拦道:“妙手,你不必如此做。旭王,若是有疑自会问你。” “你如此倒是显得咱们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可是……”不解释清楚问题,不是更糟糕吗。 毕竟带走竹楠,可不是别人。而是李怀靖的亲爹。 “没有可是。”李怀靖将其话打断,随后目光一转,望向龙墨染,“旭王殿下,我说对吗?” 对与不对,龙墨染都没回答。 他只是眸色深深的看着李怀靖,“李世子,当真将人给弄丢了?” 他没有问李怀靖是不是把人给夜侯了,而是问人到底有没有丢。 这其中的差别,旁人未必明白。 但龙墨染知道,李怀靖定然明白。 “也不算丢。”果然,李怀靖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但…… “不过跟丢也差不了多远。”李怀靖摸了摸鼻子道:“毕竟老爷子的手段,相信旭王殿下也有所耳闻。何况他还有帮手。” 夜侯的帮手是谁不言而喻。 对于呼延觉罗.钰两人均吃过亏,亦上过当。 “李世子,你也有帮手。”龙墨染道。 他的帮手是谁,不言而喻。 李怀靖闻言笑了笑,“旭王殿下,没记错的话咱们的合作,不是在楼兰古国就已经终止了吗?” 那他的意思这是? “本王的意思,跟现在李世子的意思一样。”龙墨染回答道。 他这话既没有表表明自己的态度,也没说出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但龙墨染相信李怀靖可以懂。 但这一切真如龙墨染相信的那样吗? 半响侯,李怀靖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他笑声之大可谓震惊众人。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么一笑,原本紧张的气氛才得以缓解。 “旭王,果然厉害。”李怀靖随后道:“好,成交,那我们合作继续。不过旭王殿下,可得给我点好处才行。” 上次是为了救凤无双,李怀靖可以无欲无求。 但这次…… “当然,若是旭王可以忍痛割爱。那好处一事就当本世子没说过。”李怀靖想了想又道。 听到这话,一旁的虚林抬头震惊的看了李怀靖一眼。 那模样好似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般。 瞧他这样李怀靖笑了,“虚护卫,本世子又不是稀奇玩意,你不必如此看我。” 虚林轻咳一声,赶忙尴尬的低下了头。 鬼医妙手则是轻笑了下,“没想到旭王身边的人,脸还挺薄。”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大。 可在场的都是各种高手,她这点声音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只是龙墨染听到了却好似没听到。 李怀靖眨了眨眼睛,也好像根本没听到。 如此一来,倒是让虚林有些进退不适。只见其抬头看了看龙墨染,又瞧了瞧李怀靖。 却发现两人似都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道:“主子们再议事,还鬼医勿要玩笑。” “可我没有说笑。”鬼医妙手回应道。 虚林顿时一噎,彻底没了言语。 李怀靖则是见好就收道:“好啦,妙手不要再胡闹了。不然咱们旭王生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提及龙墨染,鬼医妙手的目光顺着李怀靖的指引看了看。 顿时觉得脊背一凉,不敢再继续造次。 人也规规矩矩的退到了一旁。 看到这一幕虚林松一口气,龙墨染并未多言,只是继续说道:“李世子,时候不早了,可需要本王送你?” 走,这就要走了吗? 李怀靖和龙墨染心如明镜。 鬼医妙手和沉木互看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妙手随后更是低声问道:“世子,咱们不是刚来不久吗?” 他们又要去哪? “去宁王府。”这话不是李怀靖说的,而是龙墨染。 故而他这话一出,众人都齐刷刷的望向他。 龙墨染却十分泰然,神色不变,面容更是八风不动。 以至于众人最终只能纷纷收回了目光。 “世子,我们当真要去宁王府?”身为贴身护卫,如果李怀靖要前往宁王府,他不光是好奇,还得为其重新规划路线。 而且这大半夜的,也恐不安全。 “当真。”李怀靖,随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快去准备吧。”随后李怀靖又道,沉木领命转身而去。 鬼医妙手,得了李怀靖的眼神,随即道:“世子,我也跟着去帮忙。” 将两人都支走后,李怀靖才道:“旭王殿下,有些话我想要单独跟你说。” 单独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何况李怀靖已经率先将自己的人给屏退。 那龙墨染这边? “管家,虚林,你们也先行退下。”龙墨染道。 管家没有任何反驳,当即点头离去。 虚林有些不放心道:“殿下,要不属下在一旁候着?” 不该听的话,他绝对一个字也不听。 只是让龙墨染彻底离开他的视线,还是跟李怀靖单独在一起。 不管如何虚林都有些放心不下。 “不必,本王无事。”龙墨染道。 短短数字,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的虚林一愣,最终还是点头道:“是,王爷,属下告退。” 屋内众人都屏退,只剩下了龙墨染和李怀靖两人。 两人分别落座,随后龙墨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李世子,还有什么私房话要跟本王说?” “私房话?”李怀靖皱眉,“旭王殿下,你这用词李某实在不敢苟同。” 他们都是男子好嘛。 怎么听起来像姑娘似的。 龙墨染没有辩解,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无声的说着,李怀靖如此磨磨唧唧的,可不像个大姑娘么。 李怀靖为此瞪了龙墨染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爹说这黎国的江山交给谁也不能交给你。” “什么?” 他这转折点来的太快,让龙墨染有些措手不及。 片刻后,龙墨染才反应过来:“为何?就因为你们李家是宁王的支持者?” “可本王也没看出来夜侯有多效忠宁王。” 对于李怀靖,龙墨染虽然算不上无话不说。 但有些大家一眼都能看明白的话,龙墨染还是没有藏着掖着。 “旭王,含蓄是我黎国传承千年的美德。”李怀靖道。 他说话难道就不能稍微含蓄点。 “含蓄等同于说谎。”龙墨染不以为然道:“难道李世子喜欢听谎言?” 如果是这样他可以尽可能的满足,李怀靖的特殊癖好。 又再瞪了龙墨染一眼,李怀靖道:“罢了,论嘴上功夫,李某甘拜下风。” 这说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然则,真是躲不过。 因为龙墨染竟不疾不徐的反问道:“当真只是嘴上功夫?” 李怀靖彻底默了。 之前他还敢不知天高地厚的,跟龙墨染叫嚣一二。 可现在的龙墨染今非昔比。 念及此李怀靖只能无语道:“旭王殿下,这是重点吗?现在我们的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龙墨染道。 他如此反问,像是真的不明白。 但这世上还有龙墨染想不明白的事? 李怀靖不信,“旭王殿下,你这在套我的话。我能说的能知道的仅仅只有这么多。” “剩下的还是旭王你自己琢磨吧。” “可本王当真琢磨不透。”龙墨染几乎是立马就给出了回答。 如果非要李怀靖形容他的回答时的状态。 那李怀靖觉得无非就四个字——想都没想。 “旭王殿下,告辞。”李怀靖道。 随后他流星大步一迈,走的那叫一个干劲利落。 只是当他将要不要触碰到门把的时候,龙墨染一个利落的转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世子,且留步。” 他是想要套些话没错,但并不代表想要把人给得罪。 “旭王殿下,已如此厉害那还需要我留步。”李怀靖不悦道。 他好心一片,赤诚相待。 没想到龙墨染竟然如此做,着实令他心寒。 “方才是本王的错。”龙墨染道。 没有道歉,也没有赔礼。 但能听到龙墨染说出这话,李怀靖已是惊的目瞪口呆,“旭王殿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该不会等他醒来,才发现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吧。 “你可以当作自己是在做梦。”龙墨染道。 毕竟他跟人道歉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谁曾想李怀靖竟咧嘴一笑,“不不不,这肯定不是梦。” “天啊,堂堂旭王竟然在我面前低头了。真是难以置信。” 或者是龙墨染的表情实在太臭,又或者是李怀靖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 他不再闹腾,而是一板正经道:“旭王殿下,我介意你查下自己的身世。” 龙墨染面色骤冷,声寒如铁道:“李世子,你可能为自己这话负责?” 他这话的含义,和关乎的事情。 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小事。 “知道。”李怀靖神色也越发肃然,“虽然此事并非我爹亲口所说。他甚至除了刚才那句话以外,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但不管外人觉得夜侯多神秘莫测,于我而言他终归是我父亲。他了解我但我也了解他。” “所以你觉得夜侯的意思,是这个?”龙墨染问道。 “是。”李怀靖犹豫片刻又道:“至少我觉得是。” “当然此事关系重大,旭王你信与不信,查不与不查都不必告诉我。因为正如我说的那样,老头子他也很了解我。你若是告诉我了,难免我会露出蛛丝马迹。到时候若是破坏了旭王的大计就不好了。” 这是李怀靖心中最实在的话。 当然另外一方面是,本来与皇子为伍,就是与虎谋皮。 现下若龙墨染的身份,跟当初的凤钰一样还另有隐情的话。 那李怀靖觉得找死也不过如此。 故而此事他不想,亦不敢掺和。 “本王,明白。”龙墨染颔首,“还有多谢你,李世子。” “不必。”李怀靖摇头,“以旭王殿下的神通广大,知道此事不过是时间问题。既然如此那倒不如我来做个顺水人情。毕竟……” “毕竟什么?”龙墨染等了许久,也不见李怀靖的下文,不免出言问道。 “毕竟或许日后,我还有求于旭王殿下。” 或许到时候,他还希望龙墨染可以高抬贵手。 放过夜侯,甚至是整个李家一马。 不过这话李怀靖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点到为止。 龙墨染也非常识趣的点了点头,“当然,本王答应李世子不到必要时刻,绝不会做出什么罔顾人命之事。” “多谢,旭王。”李怀靖认真无比的朝对方行了一礼。 龙墨染想要起身相扶,李怀靖却已站了起来。 此刻的他脊背笔直,就这样矗立在龙墨染的面前。 仿佛刚才那个行礼躬身的人,不是他。 “旭王殿下,时候不早我当真该走了。”李怀靖道。 龙墨染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点头,“好,李世子一路慢行。” “旭王,告辞。” 今晚李怀靖说了两次告辞,第一次和第二次对他而言,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龙墨染也亦然。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含笑的看了李怀靖一眼道:“虚林,送客。” 虚林一直都在外候着,听言立马就推门而入道:“李世子,请。” 李怀靖颔了颔首,随后被人送出了旭王府。 直到确认他离开后,虚林才道:“王爷,身份的事情你当真要查?” 正如李怀靖猜出的那样,在他尚未说明情况前。 龙墨染的探子就已经将此事回禀了。 而如此大事,虚林这边也没有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只是后续的安排龙墨染尚未来得及下达,李怀靖便不请自来这才有所中断。 “查!”龙墨染道:“当然要查。” “不过,此事要查的万分小心,还有……” 后面的话龙墨染几乎是用了静音,除了虚林以外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听到。 “是,王爷,属下明白了。”片刻后,虚林给出了回应。 随后退出了书房。 诺大的书房只余下了龙墨染一人,不过他并未在里面久留。 而是提笔写下一份书信,唤来飞鸽递出以后,人便离开了书房。 至于他去哪里不言而喻。 早已是月朗星稀的时候。 但此刻的旭王府后院,却灯火通明。 时不时的还能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稀里哗啦的像是谁在摔东西。 “王妃,你当心。”明珠在一旁小心的说道。 “呵呵,旭王府也不过如此嘛。区区一个红檀琉璃你们就舍不得了?”凤无双,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雕花瓶,十分鄙夷的说道。 岂料,明珠却道:“王妃,你误会了,奴婢们不是舍不得东西,是怕你误伤了自己。” 见凤无双没有说话,绮罗也道:“是啊,王妃这些东西与你相比不值一提。但你可千万别伤着了。” 本就气恼的凤无双听到这话更气。 以至于手上一晃,脚底一滑,竟然一个踉跄。眼瞅着就要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重点按照她现在站的位置,若是摔下去,必然会摔在一地碎片上。 那结果是什么,明珠和绮罗简直不想。 两人同时惊呼:“王妃!” 随后明珠和绮罗更是一左一右朝凤无双飞扑了过去,只是三人终归相隔太远。 等她们纵身一跃扑到的也只是一片衣角。还并非月牙白的长裙,而是雪青色的锦袍。 “王,王爷。” 明珠率先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鲜红色的血液,晕染了大片的雪青色看起来很是骇人。 龙墨染半点没有回应,神色如常道:“快去看看王妃,本王无事。” “是。”明珠,绮罗立马跑了过去。 上下检查了一遍,道:“回王爷,王妃无事,毫发无伤。” 他以卧倒的姿势将凤无双整个人护在怀中,后者当然无事。 但他…… “你疯了吗?”凤无双看着那大片的血迹,有些恼怒道:“就这样扑过来,你不要命了吗?” 他是看不到那满地的碎片,还是看不见那近在咫尺的距离? “你无事便好。”龙墨染道。 “王爷,奴婢,这就叫林先生过来。”明珠,看了一眼龙墨染道。 第214章:爱如影随行 虚林一直都在外候着,听言立马就推门而入道:“李世子,请。” 李怀靖颔了颔首,随后被人送出了旭王府。 直到确认他离开后,虚林才道:“王爷,身份的事情你当真要查?” 正如李怀靖猜出的那样,在他尚未说明情况前。 龙墨染的探子就已经将此事回禀了。 而如此大事,虚林这边也没有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只是后续的安排龙墨染尚未来得及下达,李怀靖便不请自来这才有所中断。 “查!”龙墨染道:“当然要查。” “不过,此事要查的万分小心,还有……” 后面的话龙墨染几乎是用了静音,除了虚林以外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听到。 “是,王爷,属下明白了。”片刻后,虚林给出了回应。 随后退出了书房。 诺大的书房只余下了龙墨染一人,不过他并未在里面久留。 而是提笔写下一份书信,唤来飞鸽递出以后,人便离开了书房。 至于他去哪里不言而喻。 早已是月朗星稀的时候。 但此刻的旭王府后院,却灯火通明。 时不时的还能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稀里哗啦的像是谁在摔东西。 “王妃,你当心。”明珠在一旁小心的说道。 “呵呵,旭王府也不过如此嘛。区区一个红檀琉璃你们就舍不得了?”凤无双,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雕花瓶,十分鄙夷的说道。 岂料,明珠却道:“王妃,你误会了,奴婢们不是舍不得东西,是怕你误伤了自己。” 见凤无双没有说话,绮罗也道:“是啊,王妃这些东西与你相比不值一提。但你可千万别伤着了。” 本就气恼的凤无双听到这话更气。 以至于手上一晃,脚底一滑,竟然一个踉跄。眼瞅着就要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重点按照她现在站的位置,若是摔下去,必然会摔在一地碎片上。 那结果是什么,明珠和绮罗简直不想。 两人同时惊呼:“王妃!” 随后明珠和绮罗更是一左一右朝凤无双飞扑了过去,只是三人终归相隔太远。 等她们纵身一跃扑到的也只是一片衣角。还并非月牙白的长裙,而是雪青色的锦袍。 “王,王爷。” 明珠率先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鲜红色的血液,晕染了大片的雪青色看起来很是骇人。 龙墨染半点没有回应,神色如常道:“快去看看王妃,本王无事。” “是。”明珠,绮罗立马跑了过去。 上下检查了一遍,道:“回王爷,王妃无事,毫发无伤。” 他以卧倒的姿势将凤无双整个人护在怀中,后者当然无事。 但他…… “你疯了吗?”凤无双看着那大片的血迹,有些恼怒道:“就这样扑过来,你不要命了吗?” 他是看不到那满地的碎片,还是看不见那近在咫尺的距离? “你无事便好。”龙墨染道。 “王爷,奴婢,这就叫林先生过来。”明珠,看了一眼龙墨染道。 “不……” 不必二字,龙墨染尚未脱口,就被凤无双打断,“不什么不,你们还愣着干甚。还不赶紧去是想让你们王爷流血而亡吗?” 这么大片的血迹,她们是眼瞎了? “是,王妃,奴婢马上就去。”绮罗,赶忙应答随即离去。 只是临走前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下。 明珠亦然,虽未说话可眉梢眼底都带着笑意。 倒是凤无双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半点也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对劲。 “看起来吓人,都是皮外伤。”龙墨染轻咳了一声道。 比起背上的伤,他看着凤无双这样更疼。 “我没有担心你。”凤无双吼道。 只是她这样实在有些欲盖弥彰。 “本王知道。”不曾想,龙墨染并未在意,“而且今晚一过你明日便不会记得,所以你也不必生气。” 毕竟气坏了身子,他会心疼。 “什么?!”凤无双闻言很是诧异,但片刻后她还是神色恢复如初道:“旭王殿下,你又再搞什么鬼?” 很显然在凤无双的心中,龙墨染依旧是个诡计多端,且不得不防的人。 对此龙墨染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任有鲜血从他的衣袖流到手腕,在一滴一滴的留在地上。 那血明明是留在地上的,可凤无双却觉得像是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她的心上。 滴在了她心间最柔软的一块。 “龙墨染!” 一个名字,两道声音同时迸发。 不同的是声音的来源竟是一男一女。 男声是林尘,他踏夜赶来就看到龙墨染,宛若血人般站在原地。 顿时青筋暴起道:“旭王,如此舍身忘死,何况还通知在下,直接一把火烧了埋掉啊!” “林先生。”管家有些听不下去了,“慎言。” “先生,莫要动怒,还给王爷疗伤要紧。”随后,明珠也出言道。 林尘的脾气他们多少还是知道的。 但龙墨染的脾气…… “疗什么伤,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就是为了早日入土吗。”林尘嘴上说的毫不客气,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说这话的时候,他人都已经走到了龙墨染的跟前。 搭脉、验伤、止血、疗伤整个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去我房间吧,别吓到双儿。”龙墨染道。 林尘却半点没有要移动的意思,“王爷不知道重伤不能挪动吗?” “还是王妃也希望旭王早日入土?”林尘抬眸,望向凤无双。 若是以往凤无双肯定言语反驳,可这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片刻后才道:“不,不用挪,我不怕血腥的。” 说完丝毫又察觉不对,赶忙闭了嘴。 林尘一面处理龙墨染的伤口,一面道:“旭王妃,还真是别有创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无双不悦道。 她已经是一忍再忍,可对方如此咄咄相逼,她着实不能忍。 “难道不是吗?”林尘,此刻也很是恼怒,半点不留情,“难道不是吗,你总能变着花样的折磨旭王,手段之高方法之绝唯有创意二字足够形容。” 其他字对她的手段都是一种埋没。 “林尘。”龙墨染轻呵一声,打断了林尘的话。 随后又看着凤无双道:“我没事。” 两种言语和态度差别之大,让众人都不免为之咋舌。 一旁的慕雪更是低声道:“旭王殿下,你也太厚此薄彼了些。” 她说的话声音虽小,但还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凤无双耳朵里。听到这话凤无双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许多。 而后几度张似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倒是林尘,皱眉打量着龙墨染背后的伤。 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唉叹声: “哎。” “啧啧啧。” “哎……” 他若是说点什么还好,可他越是这样,越是让凤无双心下不安。 忍了忍,再忍了忍,最终凤无双还是没忍住:“到底怎么了?旭王,伤的很严重吗?” 林尘依旧不答。 只是神色越发凝重了些。 “双儿,不必担心,都是些皮外伤。”龙墨染再道。 只是他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凤无双已经不再相信他,只是一双眸子认真的看着林尘,似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可此刻的林尘一个字都没有发出。 就跟死了一样。 “林先生。”明珠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毕竟在这样下去,凤无双可真要担心了,而她若是担心那岂不是让龙墨染操心。 林尘原本是不打算说话的,可对上龙墨染的眼神。 他只好开口:“放心吧,咱们旭王殿下福大命大死不了。不过对呼延觉罗.钰马上就要来了。王妃,你将旭王伤成这样,真真是里应外合。” “我没有。”凤无双道。 “没有?”林尘,轻嗤一声,“王妃,大概还不知道的吧。竹楠跑了,不,确切点说是被呼延觉罗.钰给救走了。” “此话当真?”凤无双大惊失色。 她全然没想到一个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同时她很快给出了否定,“你在胡说。我不会相信你的。” 之前他们就说呼延觉罗.钰要迎娶李怀玉。 现在又说竹楠,被其救走。 是准备将所有脏水都泼到呼延觉罗.钰身上吗?那这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我有没有胡说,你很快就会知道。”林尘,分毫不让继续说道:“只是现下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你好奇什么?”凤无双,抬头望着他。 余光却始终都在龙墨染的身上。 “我很好奇为什么呼延觉罗.钰既愿意迎娶郡主,也愿意救走竹楠可偏偏却对王妃你无动于衷呢?” 凤无双脸色本就不好,被他这么一说,更是神色奇差。 可林尘却像是看不到一样,依旧继续道:“王妃觉得这是为什么呢?是呼延觉罗.钰当真没办法,还是王妃其实你根本无足轻重?” “够了!”凤无双,怒道:“林尘,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不要忘记了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她又凭什么要因为他的话,而被牵着鼻子走呢。 “哎,自欺欺人最可怜。”林尘没有多言,而是唏嘘感叹一声。 随后不再理会他,而是专心致意的为龙墨染包扎伤口。 龙墨染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林尘,他实在不明白林尘为何要将竹楠的事情说出来。 更加不明白的是,对方为何要编造事实。 虚林在一旁也很疑惑,但他不敢吭声。只觉得这或许是自家王爷,跟林先生早就商议好的计划。 他不知情,还是不要破坏得好。 只是林尘不说了,凤无双却不会就此作罢。 但她依旧没有打扰对方,而是等待林尘将龙墨染的伤势处理妥当。 她才道:“林尘,你要去哪?” 林尘很是稀奇的回头,“王妃,这夜半三更的你还不准人休息了?” “不光是我,就连王爷也该回去歇着。”说完,林尘目光一转看向龙墨染,“王爷,你这伤的不轻,若是不想要早日入土为安,还是快些回去休息。” “莫要在无谓的地方,跟无谓的人浪费时间。” 无谓的人说的是不言而喻。 凤无双气的脸色发青,但还是极力克制:“旭王殿下可以走,但林尘你必须留下。把话说清楚才能走。” “什么话,我方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林尘,故作不解道。 片刻后,他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问问我,呼延觉罗.钰为什么会这么做?还有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的一些细节吗?” “你想要从细节中找出破绽来?” “也可以这么说。”凤无双打量了他片刻道。 凤无双的真实想法,才不是去寻找什么细节。更不想要听呼延觉罗.钰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样做的结果,无疑是一次又一次的揭她自己的伤疤。 但现下目的,是凤无双想要留住林尘。不管用什么理由什么办法。 然而,林尘的回答却让凤无双始料未及。 因为林尘竟然说:“没想到王妃想法如此清奇,但很遗憾我帮不到你。因为我既不知道呼延觉罗.钰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他救走竹楠的细节。” “王妃,若是真想要知道可以问王爷。当然前提是你根本不在意,他身上的伤也不管他的死活。那王妃你尽管折腾,尽管问。” “你!”凤无双气的浑身发抖,却愣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林尘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道:“王爷,你走吗?你不走在下可要先走了。” 第一次龙墨染感到哑然。 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林尘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想要配合更是不知从何做起。 但犹豫片刻后,龙墨染还是抬步准备离开。 毕竟凤无双大概也不想要他在这。 可让龙墨染没想到的是,凤无双竟开口道:“旭王殿下,暂且留步。” “?”龙墨染回头,一脸愕然。 他万万没想到,凤无双竟然也有挽留自己的一天。 实则凤无双也很意外,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旭王殿下,你刚才说的反正过了今晚,我也不会记得这是什么意思?” “啊?”龙墨染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那个,其实……” 一时龙墨染竟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亦或者说他觉得即便是说了。 凤无双大抵也是不会相信的。 “不知道竹楠对你用了什么药,就算你头天晚上对王爷感恩戴德。第二天早上起来后,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厌恶和针对王爷。周而复始且从未改变,这就是王爷口中所谓的反正第二天你也不会记得的解释。王妃可听明白了?”林尘,插言道。 要知道他刚刚做了那么多,等的就是这一刻。 好不容易可以说出此事了,他又怎么会舍得就此错过。 “这怎么可能呢。”凤无双惊愕无比。 本能的四下看了看,包含林尘在内,所有人都朝她点了点头。 明珠低声道:“王妃,林先生说的是真的。其实此事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只不过……” 她并不信任他们,他们自然也没有自讨没趣。 面对她的欲言又止,凤无双当然明白。 可她不明白的是。 “可我对于这些事情全无印象,如何辨别真假。”简而言之一句话,总不能他们说什么。 她就相信什么吧。 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很简单。”林尘道:“王妃你只需要将今晚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明日起床再一看不就知道真假了。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你还可以做出特殊的标记。一种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的标记。” 信件是她亲笔所写,标记是她亲自备注。 如此一来,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吧。 凤无双闻言,没有说好或者不好。 而是转身走向书案,开始提笔认真书写。 一直沉默不语的龙墨染忽然道:“双儿,你可以用楼兰古国的文字书写。一来我们并不懂,二则你明日看到也会多几分可信度。” 毕竟楼兰古国与黎国现在可是第一次合作。 之前两国既不通商也不交流,对于他们的文字,黎国人谁也都不会。 “对啊。”林尘闻言笑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王爷聪明。” 可不是么,这样一来可就真的万无一失。 “我不会黎国的文字。”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凤无双竟然如此说。 林尘登时卡壳。 慕雪则是忍不住笑了出声。 唯有龙墨染神色温和的说了句,“无妨。” 她不会没什么,终归那也不是她该会的东西。 凤无双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而是低头开始书写,很快一封信写完。但她立马就将其装入了信封,并没有要给任何人看的意思。 “旭王殿下,时候不早了。请回吧。至于这封信我自己会妥善保管。”凤无双将信封捏死道:“届时你们若是没有说谎,一切必真相大白。” 龙墨染颔了颔首,随之点头。 “你明天压根就不记得此事,怎么能及时拆开信封呢?”林尘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第215章:到底谁在说谎 “多谢皇上隆恩。”夜侯,与李怀靖上前领旨谢恩。 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让宁王龙宣华不免有些喜上眉梢。 同时余光瞥了一眼依旧稳坐钓鱼台的龙墨染。 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谁曾想就在这时,呼延觉罗.钰再度开口:“皇上,钰还有一事相求。” “楼兰王子,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帝王很是高兴的说道。 如今他们跟楼兰古国联姻在即,帝王自然是心情大好。 只是当他听完呼延觉罗.钰说的话后,还是不免神色为之一怔。 倒是宁王龙宣华很快就反应过来,“钰殿下,此事可当真?那你可有钰王妃的画像,如此我们也方便为你寻找。” 帝王反应过来后,也颔首,“是啊,楼兰王子,你不妨将画像拿出来,届时朕必定命人张贴重金悬赏。” “皇上,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钰不敢如此兴师动众。”呼延觉罗.钰婉拒道。 帝王却道:“楼兰王子,不必跟朕如此客气。再说了,钰王妃丢失兹事体大,倘若她真是在黎国即便是掘地三尺,朕都会将人给你找出来。” 联姻即是同盟,生为盟国。 黎国皇帝觉得这点小忙,他是必须要帮的。 知道内情的宁王龙宣华更是极力促成,“是啊,钰殿下,父皇都如此说了你就莫要推迟。若是你身上没有现成的画像,也可以命宫中的画师帮你绘制。” 简而言之,龙宣华无比希望。 让众多朝臣,立刻马上见到传闻中钰王妃的样子。 他如此着急,难免会引人怀疑。 只是如此合情合理,又深得帝心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贸然出言,九皇子龙非凌欲开口。 最终还是被龙墨染以眼神制止。 他分明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角,可漩涡就在中央。 龙墨染却像是视若无睹,依旧不咸不淡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以至于他的属臣,一时间都没猜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 直到…… “多谢宁王好意,不过玲珑的画像我倒是随身携带了。”说着呼延觉罗.钰命人将画卷拿了过来。 他既是为寻人而来。 随身携带画卷不足为奇。 可奇怪的是—— “嘶!” 所有人看清楚画像上的女子都,皆是一片哗然。 龙非凌更是第一个没忍住,“钰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皇子,我怎么了?”呼延觉罗.钰一脸无辜至极,仿佛当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见龙非凌没有及时回应。 他更是转头看向宁王龙宣华道:“宁王殿下,我这画像有什么问题吗?” “哦,玲珑乃是我的王妃,故而穿的也都是我们楼兰古国的服饰。诸位不要见怪,我楼兰女子个个都会用眉心坠点缀,所以……” 奇怪的哪里是那区区的眉心坠。 “钰殿下,钰王妃她是哪里人?”宁王龙宣华故作尴尬的问道:“本王的意思是,钰王妃母族是哪?” “玲珑乃是楼兰古国护国大大统领,萧大统领的嫡女。”呼延觉罗.钰慢条斯理的说道:“宁王殿下,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没什么。”宁王龙宣华道:“只是……兴许是本王看错了。钰王妃同我七弟的王妃,倒是颇为相似以至于,本王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楚。” “哦,竟有如此奇事?”呼延觉罗.钰演技更好,十分惊讶的问道。 帝王一张脸神色晦暗莫测,并未说话。 倒是其他朝臣开始纷纷出言:“岂止相似,这根本就是如出一辙。” “诶,你休要胡说,旭王妃同钰王妃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人。” “那这岂不是……” “可你瞧瞧这眉眼,再看看这倾城的容貌。除了旭王妃,还能有谁?” 一时间整个大殿变得喧闹无比。 终是帝王的一句,“够了!”让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帝王恼怒道:“你们把这当成菜市口了吗?” “皇上,息怒。”众臣立马认错。 谁也不想要真的触怒圣颜。 帝王没有理会众人,只是将目光投向龙墨染,“旭王,对于此事你如何看啊?” 事关凤无双,不管如何他都该表态。 龙墨染也很快给出了回应。 只是他这回应…… 跟没回应实在没什么两样。 “父皇,儿臣以为人有相同物有相似。何况方才钰殿下已经将钰王妃的身世说的十分清楚。所以儿臣觉得不过是有几分相似而已。这实在没什么值得探究的。”龙墨染风轻云淡的说道。 半点不着急。 丝毫不担心,好似此事真的跟他,跟凤无双都没有关系。 有了他的带头,其身后的人也纷纷露出了气定神闲的样子。 帝王更是随之点头,“旭王,此话也没错。朕曾经也听闻过好看的人,长得都有几分相似。楼兰王子你觉得呢?” “回皇上,钰也觉得皇上言之有理。但是……” 俗话说得好,凡事都有个但是。 对方身为帝王,呼延觉罗.钰不能明面上反对。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还是会的。 “但是什么?楼兰王子不必如此谨慎,毕竟我们两国即将联姻。”帝王出言道。 刚刚呼延觉罗.钰的表现,说好听殿是谨慎。 说难听点是什么,黎国皇帝不想说,但他相信呼延觉罗.钰定然明白。 果然呼延觉罗.钰明白,他当即就下了矮桩:“皇上,方才是钰失言了。只是皇上您有所不知,玲珑自幼体弱需要长期服药方可活命。可这段时间钰都找不到她,这药也没办法按时吃。所以钰才会难免病急乱投医。想着如果旭王妃真的与玲珑如此相似,那钰前去看一看。哪怕是远远的瞧一眼也是好的。” 他这话说的太卑微。 帝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拒绝。 宁王龙宣华更是抓住这个空挡,当即道:“父皇,虽说人有相似不足为奇。但像成这样也实属稀罕。保不住旭王妃真的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未可知。毕竟凤大大统领早年南征北讨也去过不少地方。” “皇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钰殿下说的如此言辞恳切。老臣以为让他见一面也无妨。” “臣也附议。”随后更多的朝臣开始发言。 不过由于龙墨染并未出言,以至于他派系的一干人等。 虽着急可纷纷都没有出声。 倒是九皇子龙非凌,几次都忍不住却最终都被龙墨染一一阻拦。 “皇上,臣等也附议。若是误会就该尽早解开,不然留下什么隐患便不好了。”又有一个朝臣出言道。 听着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九皇子龙非凌可谓皇帝不急太监急。 林尘也好不到哪去,几次拉着龙墨染的衣袖,“师兄,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再不说的话,只怕这些朝臣们就要对他群起而攻之。 事实上他们也真的攻了。 “慢慢看好了,将他们都记下。”不曾想龙墨染竟如此说。 林尘听的可谓一头雾水。 倒是一旁的虚林颔首,“是,王爷。” 半盏茶的功夫后。 喧哗的大殿终于恢复了宁静。 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也终归忍不住开口问道:“旭王,由始至终你都没有发言。对于刚才众臣的提议,你如何作想?” 同意,亦或者是反对。 他总该给点话才是。 “儿臣觉得……” 稍作停顿后,龙墨染一字一顿道:“众臣所说十分合理,钰殿下的请求属于情有可原。故而儿臣并无异议。” 这话一出最为惊讶的莫过于龙宣华本人。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如何反驳。 也跟身后的一众属臣递了眼色,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 不想,他的对手却不战而屈。 这着实让龙宣华既失望又意外。 “旭王,当真?”意外的不止宁王龙宣华,就连帝王也深表怀疑。 “千真万确,父皇若是有疑,也可以派人同钰殿下一块来旭王府。”龙墨染坦坦荡荡的说道。 如此就算他的人,不为其助言。 也让龙墨染在此事上赢了一局,同时更加烘托的龙宣华等人,如同跳梁小丑。 “派人倒是不必了。”帝王出言道:“朕相信旭王会处理妥当。” “多谢父皇信任,儿臣定不负所托。”龙墨染躬身行礼道。 呼延觉罗.钰见状,插言道:“那旭王殿下,不知钰何时去叨扰比较方便呢?”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明日。钰殿下觉得如何?”龙墨染笑容依旧道。 “明日甚好。”呼延觉罗.钰笑容可掬,十分客气道:“多谢旭王体谅,钰感激不尽。” “钰殿下,客气了。” 两人一言一语,倒是十分和谐。 旁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两人关系当真不错。 有甚者,还低语道:“你们觉不觉得钰殿下,跟曾经的凤少大统领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与旭王殿下倒是颇有,当年凤少大统领与殿下的情谊。” “将钰殿下,同一个下落不明的相提并论。你们是有几个脑袋可以砍?”忽然的,李怀靖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今日心情不好,十分不好。 本以为抢占了先机,可以摆上呼延觉罗.钰一道。 不曾想对方却是个计中计,以至于他半点也没讨到好处。 “李世子,臣等不是这个意思。”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大臣们,立刻三缄其口。 李怀靖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隔空看了龙墨染一眼。 随后在自己的桌案上,轻叩了三下。 对面的龙墨染,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看他。随后将目光挪开,两人咋看之下并没有任何交汇。 只是有人不注意细节,就有人注意细节。 这不,刚才那一幕最终都被呼延觉罗.钰尽收眼底。 而后他更是对身旁的修罗低语了几句。 月上半空,宫中宴请结束。 呼延觉罗.钰等楼兰古国一众使臣,都被帝王安排到了宫外的驿站内。 此刻本该已经歇息的呼延觉罗.钰,却一身黑衣出现在了驿站外。 与此同时,他身边还站在修罗,和几名黑衣人。 “都准备好了吗?”呼延觉罗.钰问道。 “回殿下一切准备就绪。”修罗回应:“只是殿下,我们这样贸然闯旭王府是否有点不妥?” 此处到底不是楼兰古国。 旭王龙墨染更是不容小觑,否则当时也不可能。 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钰王妃给带走。 “本殿下不是去闯旭王府,是帮助黎国的宁王殿下捉拿内奸。”呼延觉罗.钰阴险一笑道。 这两者差别巨大,他可不要弄混淆了。 “可是……” 以谨慎为主的修罗,总觉得此事还是有些不对劲。 “没有可是。”呼延觉罗.钰直接打断道:“不要忘记,本殿下才是主子,你只是奴才。” 他这是想要翻身做主吗? “属下,不敢。” 说完修罗不再敢多言,而是立马跟着呼延觉罗.钰的脚步朝旭王府而去。 旭王府内。 此刻正灯火通明,尤其是书房。 外面守着虚林,周边的护卫更是十分严密。 俯身在高墙之下,看着这一幕修罗道:“殿下,这旭王是在书房内见什么人吗?” 难道当真跟他家殿下说的那样,真可以抓到内奸? 若是如此的话,他们跟宁王的关系想来也会有飞跃性的进展。 “本殿下何曾开过玩笑。”呼延觉罗.钰很是轻蔑的说道:“何况,你们当真以为就旭王有本事?” 呵呵,龙墨染固然厉害不假。 但跟他呼延觉罗.钰相比,终归还是棋差一筹。 “属下,不敢。”修罗道。 今日已是他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了。 没法子,呼延觉罗.钰在面对龙墨染的时候。总是少了几分理智,多了几分戾气。 而修罗这个时候除了认错,别无其他选择。 然而他如此伏低做小也没有,得到呼延觉罗.钰的多少认可。 呼延觉罗.钰只是看准了一个空挡,立马飞身下去。 修罗见状想要阻拦俨然来不及,最终只能留了几个人后。带着其余人的一块跟呼延觉罗.钰的脚步。 只是当他们真的来到书房外,听到却不是两个男子的声音。 反倒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子的声音,不用多说是龙墨染无疑。 但这女子的声音却…… “这绝不可能!”呼延觉罗.钰当即怒道。 这肯定是龙墨染使的诡计。 “殿下!” 修罗还没来得及阻拦,呼延觉罗.钰就想要冲进去。 只是对方早有准备他们刚现身,一众护卫便从四面八方围拢。 彻底将呼延觉罗.钰给拦截在屋外。 屋内的凤无双听到动静,问道:“旭王殿下,这又是唱哪出?” 不久之前她拆开了昨日写的信,心中正疑惑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事。 龙墨染说愿意给她一个清楚的解释。 可这解释刚到一半,外面就闹出了如此都动静。 敢情这是连环计? “双儿,本王也不知道,兴许是宁王派来的。亦或者是本王的其他对头。”龙墨染半真半假的回应道:“毕竟身在本王的位置,明争暗斗自是少不了。” 这是实话。 故而凤无双没多怀疑,只是冷声道:“看来厉害如旭王也不能做到高枕无忧。” “可不是么。”龙墨染颔首。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龙墨染刻意说的小声,呼延觉罗.钰又有些距离。 以至于他根本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是从窗外的剪影瞧着两人似乎关系融洽。 正在秉烛夜谈。 如此认知让呼延觉罗.钰更是恼怒。 虚林见状却一把将其拦下,“敢问阁下是谁?既然敢擅闯旭王府,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呼延觉罗.钰不愿理他,甚至一个字都不多说。 直接动手想要越过他。 只可惜虚林本就是高手,呼延觉罗.钰饶是武功胜他一筹。 可毒术上却半点不通。 在他刚刚虚林击退半步,还没来得及上前。 忽然地,一包红色的粉末便随之掷来。修罗大惊失色,赶忙拉着呼延觉罗.钰向后退避。 同时大喊道:“小心,粉末有毒!” “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毒。”林尘,随着粉末落下而现身,一脸痞笑道:“这种令人肠穿肚烂的小毒,对于你们这种高手而言是碍事的。” 怎么可能不碍事。 修罗怒道:“林尘,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除了下毒你还会什么。” “哎呦。”面对辱骂,林尘并未动怒,反倒是饶有兴趣的说道:“阁下竟然还认得我,看来咱们是老熟人啊。” “既然是熟人,那不如摘下面纱,让我们瞧瞧你的真面目。” “难不成阁下身份特殊,所以才不敢让我们知道真正身份?”林尘意有所指的说道。 修罗还欲再还击,却被呼延觉罗.钰的一句,“不要跟他们啰嗦这么多”给打断。 可呼延觉罗.钰一旦出了声,此事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林尘更是立马就道:“你是谁,你这声音也太令人熟悉了吧。” 随后,林尘更是故意看着虚林道:“虚护卫,你觉不觉得声音很耳熟?” “觉得。”虚林配合着点头。 “那你觉得像谁的声音?” “像钰殿下的。” 第216章:联合真正的妖族 林尘对于现在的情况,似乎很满意。 挑眉笑了笑道:“来啊,我就站在这。不过你若是想要杀我,可得尽快不然这毒若是发作,你可就见阎王了。” “你……”呼延觉罗.钰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中毒。 更加没想到林尘竟然敢给他下巨毒。 震惊之余,赶忙动用真气游走全身。然而检查一遍后,呼延觉罗.钰的脸色非但没有变好。 反倒是越发的惨白。 “主子!”修罗,察觉出不对,急忙赶了过来。 可当他看清楚修罗的伤口时,整个人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呼延觉罗.钰不但受伤,还中毒! “快,所有掩护人主子撤退。”修罗反应过来后,急忙下令。 他们想退,林尘又岂会如他们所愿。 只是…… 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龙墨染面似毫不在意,实则一直都命人观察屋外的情况。而这时那人也走了进来,朝着龙墨染点了点头。 随后龙墨染开口道:“双儿,外面的问题一时间难以解决,所以……” “明白。旭王殿下这可有后门?”凤无双道。 她态度如此配合,倒是让前来汇报之人没想到。 龙墨染亦然。 片刻后,龙墨染带着凤无双从书房后面离开。 而汇报之人,完成自己的任务后。立马将书房门敞开,从里走了出来高声道:“虚护卫,林先生,旭王与王妃已回屋歇息。王爷特命你们务必斩杀刺客,绝不姑息。” “是!”虚林,跟林尘两人齐声答应。 林尘转头故意道:“欸,王爷和王妃今日这样早就去睡下了?” 虚林,面色微红,接话道:“林先生,咱们还是先收拾刺客吧。” “好咧。”林尘含笑着点了点头。 回头一看,果不然。 本就中毒的呼延觉罗.钰,听到他刚才的话越发急火攻心。 竟“噗呲”一下吐出一大口的黑血。 急的修罗大喊道:“快,所有人通通下来。” 自己则是不再理会呼延觉罗.钰的命令,而是拽着他就要离开。 不然再这么拖下去,呼延觉罗.钰就算不被打死。 只怕也会被气的毒发身亡。 可惜林尘等人没了顾忌,立马就发挥出了全部的实力。以至于呼延觉罗.钰带来的人,虽然厉害但如此悬殊的人数之下。 最终还是死伤无数,凋零殆尽。 看着满地的黑衣人,虚林和林尘下手越发快如闪电。 修罗无奈,前有天罗后有地网。 他只能一把将呼延觉罗.钰推到远处,随后朗声大喊道:“主子,你快走,不要管我们。” “属下等为你断后!” 没法子,既然无法两全,那保全呼延觉罗.钰是修罗唯一的选择。 也是必须做的事情。 “修罗。”呼延觉罗.钰被对方竭尽全力,这么一推,倒是真的推出了包围圈。 可修罗那边的情况,就着实不好了。 虚林,和林尘立马就追赶了上来。而凭借修罗的武功,想要拦截他们二人基本等于送死。 顷刻间他周身就沾染鲜血。 “主子,快走。”但即便如此修罗还是,义无反顾的大喊道。 而就在呼延觉罗.钰犹豫的瞬间,林尘乘胜追击。 快速的摆脱了修罗等人的纠缠后,提着长剑再度朝着呼延觉罗.钰袭来。 这次没了凤无双,林尘也不在演戏。 所幸直言:“钰殿下,没想到吧。你最终的结果是命丧我手。” “你既知本殿下身份,还敢妄下杀手当真不要命了吗?”呼延觉罗.钰一面费力抵抗,一面咬牙切齿道。 “当然敢。”林尘毫不客气的说道:“钰殿下,我们杀的就是你啊。” 说完间,林尘“哗啦”的一下,又在呼延觉罗.钰的身上多添了一道伤痕。 呼延觉罗.钰极力想要反抗,可原本浑厚的内力却好似石沉大海一般。如此他只能继续拖延道:“林尘,本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还要你身边的慕雪。” “呵呵,钰殿下,你以为现在我还会怕你吗?”林尘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手中的长剑却并未停下。 反倒是快准狠的朝着呼延觉罗.钰刺去。 看着对方再中一剑,林尘很是满意,“钰殿下,在楼兰古国你说了算。在这可是我们说了算。” “所以,受死吧。” 说完林尘朝他发起了致命的一击。 呼延觉罗.钰当然想要闪躲,甚至恨不得立马脚尖一垫飞身离去。 可问题是他内力全无,轻功更是使不上劲。 如此情况下,唯有跑能解决问题。 可林尘出剑之快,内力之强劲,让呼延觉罗.钰可谓跑都没地方跑。 “殿下!” 不远处的修罗,眼看着呼延觉罗.钰就i要命丧于此。 再也顾不得其他。 只是他喊了这一声也没能阻拦林尘的脚步。 但变化最终还是发生在了下一刻,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一个大地惊雷炸开了花。 随后浓烟滚滚之下,众人不得不闭上了眼,用手拼命的挥舞想要将这烟雾给驱散。 也就是在同一瞬间。 呼延觉罗.钰觉得身上一紧,整个人都被凌空带走…… 而等烟雾散去后。 诺大的院内,只余下一地的尸体。 呼延觉罗.钰,甚至是修罗的人影都不见踪迹。 “虚护卫!” 林尘面对如此情况,倒是不以为然。但是其他的护卫,都纷纷着急道:“咱们是否要立刻派人去追?” 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必须杀了呼延觉罗.钰。 可现人都跑了。 那这…… “不必。”虚林,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护卫虽不解,但也不敢违抗命令。 直到众人都离去后,虚林才道:“林先生,这是为何?” 实则虚林也很好奇,林尘为什么如此不慌不忙。甚至在第一时间阻拦他去追。 “你当真以为,师兄的意思是杀他?”林尘,微微一笑反问道。 “不然呢?”虚林,依旧是一头雾水。 “他身上中的是奇毒,不是一般人可以解的。”林尘出言解释道。 林尘自以为说的很明白。 可虚林身为武人,心思没那么多七转八弯。 依旧是一副云山雾罩的样子,“所以呢?林先生。” 林尘善毒,这点虚林早就知道。 何况既然对呼延觉罗.钰下毒,那自然没必要客气。但这跟他们不追有什么关系? “哦,我知道了。”虚林,焕然大悟:“莫非此毒入骨穿肠,所以即便我们不追,呼延觉罗.钰也命不久矣?” 林尘听言非但没如虚林,像的那般颔首赞同。 反倒是伸手拍了下额头一脸,痛心疾首道:“虚护卫啊,你还真是……” 太蠢了。 当然这话林尘,最终没有说出口。 林尘只是将事情说的更透了些,“这毒寻常的医师都解不了,若是竹楠出手倒是没问题。虚护卫,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若是他还不明白,那林尘当真是无语了。 “王爷是想要借此探查出竹楠的下落?”虚林,又惊又讶道:“可此事不是交给李世子去办了吗。” 那他们为何要横插一杠? “这个你就要问师兄。但我猜估摸着是竹楠太重要了,所以师兄才想着多留一手吧。”说完林尘,轻拍了下虚林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交给师兄。” 说完林尘转身就走。 虚林命人处理下院内的尸首,也随之离去。 这一夜,与龙墨染而言是高枕无忧的一夜。与呼延觉罗.钰而言,就是生死一线的噩梦之夜。开心 虽然被人救走,但正如林尘说的那样,呼延觉罗.钰身上的毒已经发作。 所以即便是脱离了被围缴的危险,但身上剧毒的感觉可不好。 “你到底是谁?”呼延觉罗.钰,强忍着痛问道。 “钰殿下不必管我是谁,只需知道我是夜侯派来的人即可。”为首的黑衣人出言道。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用摘下面纱,反倒是始终保持神秘。 见状,呼延觉罗.钰一笑,“阁下既是朋友,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不是呼延觉罗.钰怀疑,而是对方并没有将他和修罗带去别院。也没有送回驿站,甚至连给他们疗伤打算都没有。 如此行径,难免令呼延觉罗.钰怀疑。 “钰殿下,并非我黎国人士,像我这样的无名小辈。即便是摘下黑纱想必,钰殿下也是不认识的。所以何必多此一举呢。”黑衣人道。 “嗯,阁下言之有理。”呼延觉罗.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骛,“那接下来阁下准备怎么办?” “我与修罗都身受重伤,急需救治。” “钰殿下,莫着急,夜侯安排的大夫正在赶来的途中。”黑衣人又道。 这回呼延觉罗.钰像是彻底放心了,点了点头后,就一个字也没有多问。 而是阖上双眸,似乎在安心闭目养神。 但…… 片刻后,修罗忽然瞪大了眼睛,同样用楼兰古国特有的密语传音道:“殿下,此事可确定?” 他们眼前人的不是夜侯的人,甚至极有可能不是来救他们的人。 既然如此对方,为何要将他们从旭王府救出来?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目的不明。”很快呼延觉罗.钰的密语传音,随之而来,“但他们绝非帮我们的人。” 这话一出,让修罗整个人宛若跌入冰窟之中。 半响他才回过神来,“那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突围吗? 就凭借他们两人。 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谁曾想,呼延觉罗.钰却十分淡定。随后他更是目光淡定的,瞧着修罗,传音道:“你说呢?事到如今,修护卫还要问本殿下怎么办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修罗,当即楞住了。 差点都忘了用密语传音,直接问出口。 直到呼延觉罗.钰再度传音:“动用我父王给你安排的力量,现在已是最危险的时刻。” 这…… 一瞬间修罗有许多问题。 譬如,呼延觉罗.钰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又或者他怎么知道,自己有调遣的能力?他知道多少久了为何如此沉得住气? 这一些列的问题,修罗都想要问。 可呼延觉罗.钰并没有给他时间,而是大喊一声:“快,就现在!” 他便猛地站了起来,朝黑衣人背后袭去。 除开跟呼延觉罗.钰交流的为首黑衣人外,这屋内至少有十余个黑衣人。 呼延觉罗.钰这样一动,可谓是牵一发则动全身,以至于所有的黑衣人都开始反击。 整个场面之混乱,之危险不亚于刚刚在旭王府的时候。 故而最终,修罗妥协。 将藏在身上的烟雾弹,放了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 楼兰古国特意的古老符号,化作烟雾,绽放在黑暗之中。 久久不曾消散。 破庙内。 黑衣人很快就将呼延觉罗.钰和修罗制服。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为首的黑衣人上前道:“主子,早就说过你是个祸害,现在看来果然是。” “本来还想要留着的,抱歉,钰殿下,你自寻死路怨不得人。” 说完,悬在呼延觉罗.钰头上的刀,手起刀落。 “哐当”一声巨响,两道长剑碰撞交锋的声音随之传来。 “殿下,恕罪,属下救驾来迟。” 呼延觉罗.钰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破庙再度陷入了厮杀之中…… 翌日,一早。 驿站传来消息,说是楼兰古国的钰殿下,昨日被贼人偷袭伤重急需太医诊治。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旭王府。 但仅限于龙墨染等人知晓,至于凤无双对此一无所知。 “王爷,属下听闻太医院首都已经去了。说是伤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钰殿下身重剧毒。只怕……”说这话的时候,虚林的目光忍不住频频望向林尘。 林尘的医术,在京都城早有盛名。 即便帝王不说话,想必夜侯和宁王都会有此提议。 那他们这岂不是…… “虚护卫,说你是个老实人,你还真老实。”林尘不以为然道:“且不要说这毒我未必能解,就算真的解开了。那怎么解何时解,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嗯。”龙墨染颔首,赞同了林尘的说法。 “不过此事你也务必万分小心。”龙墨染道:“呼延觉罗.钰的心思,非比寻常。昨晚我们两次设计他都未上当,而且最后将他们救走的,似乎并不是黎国的人。” 闻言,林尘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师兄,你的意思是他会将计就计?”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呼延觉罗.钰可够难对付的。 龙墨染对此,正色道:“别人未必,但他极有可能。” “好,师兄,我明白了。”得了肯定的答案,林尘面色微微沉了沉。 一旁的慕雪也紧张的,看向了林尘低声道:“要不咱们就别去了吧?” 不管怎么说,对于呼延觉罗.钰。 慕雪还是有些发怵的。 林尘没有回应她,而是抬眸与龙墨染对视片刻。 很快,管家的通报声便传来,“王爷,林先生,宁王殿下,夜侯来访。” “知道了,告诉他们本王与林先生,随后就到。”龙墨染给出了回应。 “是,王爷。”管家应声告退。 林尘扬眉一笑,“现在知道了吧,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过去。” 龙墨染和虚林两人,十分识趣的先走了出去。 把屋内留给了林尘和慕雪。 随后林尘,又道:“去吧,留在王妃身边照顾好她。我与师兄去去就回。” 慕雪虽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听话的说道:“好,那林尘你可记得一定回来。” “放心。” 说完林尘,不再多言。而是转身追赶龙墨染的脚步。 前厅。 宁王龙宣华,夜侯两人均已落座。 看着的龙墨染和林尘,宁王难得挤出一抹笑容,“旭王殿下,林先生,别来无恙。” 龙墨染寒声道:“皇兄,别来,本王就无恙。” 林尘在一旁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但不用看,龙宣华都知道这厮并非是在避嫌,而是在偷笑! “旭王殿下,我们这次来是有正事。”夜侯轻咳一声,出言道。 “夜侯,请说。” 龙墨染可以不给宁王面子,两人年纪相仿,身份相当。 加之两人的真正关系如何,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龙墨染自然也没必要演戏。 但夜侯不同。 年纪比他大,资历不他老。 龙墨染若是还用刚才的态度,难免会落人把柄。 像是早知道龙墨染不会怼他,夜侯不疾不徐道:“想必旭王殿下,已收到风声。楼兰古国的钰殿下,昨日出了事情现下,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过去了。可惜对于他身上所中的毒,却依旧束手无策。故而皇上命我等前来,找旭王殿下帮忙。” “毕竟,林先生的医术我们都有所耳闻。” “哦,此事是父皇亲自下旨的?”龙墨染反问道。 夜侯,面上笑容不变,“皇上并未下旨,一来对方身份特殊若是下旨,难免会事关两国邦交。二则林先生并非在职太医,乃是旭王殿下的私友。故而双重考虑下皇上,只是派出老臣跟宁王前来。” “当然若是旭王殿下,不愿意那老臣也可以回去。” 闻言龙墨染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尘却忍不住低声道:“真是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第217章:真正的妖族人 “好咧。师兄,来到我们的地盘,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林尘狡黠一笑道。 龙墨染不予置评。 只是转身离去,不过临走时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翌日一早。 新月高挂,黎国皇宫歌舞升平。 盈盈笑间或有高谈阔论,或有两三成聚。唯有夜侯虽坐在人群中央,却宛若遗世而居半点不染尘埃。 可人活于世,又不是神仙哪有如此圣洁。 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欲盖弥彰罢了。 宴请过半,龙墨染都未曾言语。仿佛一个局外者,不咸不淡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偶尔跟虚林同林尘私语两句。 倒是对面的宁王龙宣华,等了一个晚上实在沉不住气,“钰殿下,本王听闻你这次前来,意欲选侧妃此事可属实?” 黎国皇帝闻言,目光看了看呼延觉罗.钰,“哦,楼兰王子竟有此事,那钟意怎样的女子。不妨说出来听听,让朕与文武百官帮你物色下。” 呼延觉罗.钰尚未答话。 宁王龙宣华又道:“父皇,其实儿臣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只是不知钰殿下是否喜欢。” “哦,此人是谁啊?”黎国皇帝问道。 黎国与楼兰古国素无交集,可现在既然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那促成两国联姻,自然也是黎国皇帝乐见其成的事情。 “李郡主,也是就夜侯的嫡女李怀玉。”宁王龙宣华道:“不知父皇可觉得意下如何?” 黎国皇帝,摸了摸胡须呵呵一笑道:“李郡主,与楼兰王子年龄相当。李家更是我黎国的肱骨之臣,如此到也算门当户对。” “只是此事朕说了不算,最终还得楼兰王子认可。”帝王话锋一转,看着呼延觉罗.钰。 呼延觉罗.钰低头思索片刻,“敢问皇上李郡主,是否就是李怀靖世子的妹妹?” “正是。”帝王颔首。 随后道:“楼兰王子,之前见过李世子?” 不然这满朝文武,他怎么偏生提了李怀靖的名字? “未曾见过。”呼延觉罗.钰摇了摇头,“只是之前听过李世子的名字,据说当时在东陵国的时候,李世子曾经以一敌百很是厉害。” 提及那段往事,黎国皇帝不免神色微微沉了沉。 李怀靖见状上前拱手道:“钰殿下妙赞了,当时不知本世子,还有旭王殿下协助。而且东陵国的三王子,也着实过分了些。” “毕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掂量下自己的分量才是。不然最后妄送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呼延觉罗.钰闻言笑了笑,“李世子说的有理啊。” “那李世子,瞧着本殿下像是癞蛤蟆吗?” 呼延觉罗.钰这话一出,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一直不然尘埃的夜侯,更是发出了几声轻咳。似真的嗓子难受,更似在提醒谁。 “哈哈哈。”最终殿内的沉寂,被一阵大笑打破。 而发出笑声的不是旁人,正是——李怀靖。 “钰殿下,说笑了。你气度不凡玉树临风,能喜欢舍妹乃是舍妹的福分。又岂会有什么癞蛤蟆一说。” “是啊,钰殿下,跟李郡主着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宁王的属臣,随时附和。 其他也人也开始纷纷发言,“若是我黎国能与楼兰古国,因此而结下秦晋之好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原来李郡主迟迟未曾婚嫁,是在等这段天赐良缘啊。” 黎国皇帝、宁王、夜侯、李怀靖都赞同。 龙墨染又未出言反对。 满朝文武当然是一边倒的支持此婚事。 与此同时帝王还开口道:“旭王,你觉得此事如何?” 帝王的心思很明白,这个时候他让龙墨染说话。无非是想要让呼延觉罗.钰尽快给出明确的态度。 龙墨染自然也了然,只见其回道:“父皇,儿臣以为众臣所言颇有道理。钰殿下与李郡主实属珠联璧合。若是两人联姻也属我黎国之幸。”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帝王满意的颔了颔首,“楼兰王子,你以为呢?” “回皇上,钰觉得此事甚好,只不过……” 帝王笑容舒展,众臣也都开始准备祝贺。 最终却因为他的那句只不过,让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只不过什么?”帝王,眸色微沉道。 “只不过钰已经迎娶正妃,且发誓不再迎娶旁的女子。想来宁王估计是弄错了。”呼延觉罗.钰解释道。 然而就在帝王准备发怒的时候,呼延觉罗.钰又道:“不过宁王殿下,听的也不算全错。父王的确有心与黎国联姻,但联姻的对方并非钰。” “哦,那是谁?”黎国皇帝追问道。 “是钰的大王兄,呼延觉罗.烈风。” 听到联姻依旧,对方的身份也是王子。 帝王的眉眼舒展了几分。 随后一个眼神示意下,宁王龙宣华道:“不知大王子,他可曾迎娶正妃?” 若只是侧妃也不算亏。 但若是妾室,只怕夜侯不会答应。 “未曾。” 让宁王龙宣华的没想到的是,呼延觉罗.钰竟如此回应。 他赶忙追问道:“那楼兰王上的意思是?” “父王的意思是让,大王兄迎娶黎国的公主为正妃。但……”呼延觉罗.钰犹豫片刻道:“钰,瞧着黎国,似乎没有合适的公主。那李郡主想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钰殿下,此话当真?”宁王龙宣华道。 呼延觉罗.钰笑着回应:“千真万确。” “那太好了。” 龙宣华最初的计划是搅的龙墨染后院鸡犬不宁。 但眼见着无法实现,那现在让帝王为之满意也不算全无收获。 何况他自以为夜侯是他的人,等李家攀上楼兰古国。 岂不是等同于他背后又多了一股可以依靠的势力,如此一算这笔买卖可谓稳准不赔。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既然李家和钰殿下都无异议。那不如咱们就早些定下来,也好让千里之外的楼兰王上放心。”龙宣华,趁机将自己的功劳给落实了。 “嗯,宁王所言有理。”帝王点了点头。 而后看着夜侯道:“那夜侯以为呢?” “皇上,老臣以不理世俗许多,此事怀靖觉得好那便好。” 如此可谓是一锤定音。 让帝王龙颜大悦,“好,好!那此事就怎么定了。即日起朕便册封李郡主为和亲公主,择选良辰吉日嫁往楼兰古国。” “多谢皇上隆恩。”夜侯,与李怀靖上前领旨谢恩。 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让宁王龙宣华不免有些喜上眉梢。 同时余光瞥了一眼依旧稳坐钓鱼台的龙墨染。 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谁曾想就在这时,呼延觉罗.钰再度开口:“皇上,钰还有一事相求。” “楼兰王子,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帝王很是高兴的说道。 如今他们跟楼兰古国联姻在即,帝王自然是心情大好。 只是当他听完呼延觉罗.钰说的话后,还是不免神色为之一怔。 倒是宁王龙宣华很快就反应过来,“钰殿下,此事可当真?那你可有钰王妃的画像,如此我们也方便为你寻找。” 帝王反应过来后,也颔首,“是啊,楼兰王子,你不妨将画像拿出来,届时朕必定命人张贴重金悬赏。” “皇上,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钰不敢如此兴师动众。”呼延觉罗.钰婉拒道。 帝王却道:“楼兰王子,不必跟朕如此客气。再说了,钰王妃丢失兹事体大,倘若她真是在黎国即便是掘地三尺,朕都会将人给你找出来。” 联姻即是同盟,生为盟国。 黎国皇帝觉得这点小忙,他是必须要帮的。 知道内情的宁王龙宣华更是极力促成,“是啊,钰殿下,父皇都如此说了你就莫要推迟。若是你身上没有现成的画像,也可以命宫中的画师帮你绘制。” 简而言之,龙宣华无比希望。 让众多朝臣,立刻马上见到传闻中钰王妃的样子。 他如此着急,难免会引人怀疑。 只是如此合情合理,又深得帝心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贸然出言,九皇子龙非凌欲开口。 最终还是被龙墨染以眼神制止。 他分明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角,可漩涡就在中央。 龙墨染却像是视若无睹,依旧不咸不淡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以至于他的属臣,一时间都没猜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 直到…… “多谢宁王好意,不过玲珑的画像我倒是随身携带了。”说着呼延觉罗.钰命人将画卷拿了过来。 他既是为寻人而来。 随身携带画卷不足为奇。 可奇怪的是—— “嘶!” 所有人看清楚画像上的女子都,皆是一片哗然。 龙非凌更是第一个没忍住,“钰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皇子,我怎么了?”呼延觉罗.钰一脸无辜至极,仿佛当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见龙非凌没有及时回应。 他更是转头看向宁王龙宣华道:“宁王殿下,我这画像有什么问题吗?” “哦,玲珑乃是我的王妃,故而穿的也都是我们楼兰古国的服饰。诸位不要见怪,我楼兰女子个个都会用眉心坠点缀,所以……” 奇怪的哪里是那区区的眉心坠。 “钰殿下,钰王妃她是哪里人?”宁王龙宣华故作尴尬的问道:“本王的意思是,钰王妃母族是哪?” “玲珑乃是楼兰古国护国大大统领,萧大统领的嫡女。”呼延觉罗.钰慢条斯理的说道:“宁王殿下,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没什么。”宁王龙宣华道:“只是……兴许是本王看错了。钰王妃同我七弟的王妃,倒是颇为相似以至于,本王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楚。” “哦,竟有如此奇事?”呼延觉罗.钰演技更好,十分惊讶的问道。 帝王一张脸神色晦暗莫测,并未说话。 倒是其他朝臣开始纷纷出言:“岂止相似,这根本就是如出一辙。” “诶,你休要胡说,旭王妃同钰王妃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人。” “那这岂不是……” “可你瞧瞧这眉眼,再看看这倾城的容貌。除了旭王妃,还能有谁?” 一时间整个大殿变得喧闹无比。 终是帝王的一句,“够了!”让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帝王恼怒道:“你们把这当成菜市口了吗?” “皇上,息怒。”众臣立马认错。 谁也不想要真的触怒圣颜。 帝王没有理会众人,只是将目光投向龙墨染,“旭王,对于此事你如何看啊?” 事关凤无双,不管如何他都该表态。 龙墨染也很快给出了回应。 只是他这回应…… 跟没回应实在没什么两样。 “父皇,儿臣以为人有相同物有相似。何况方才钰殿下已经将钰王妃的身世说的十分清楚。所以儿臣觉得不过是有几分相似而已。这实在没什么值得探究的。”龙墨染风轻云淡的说道。 半点不着急。 丝毫不担心,好似此事真的跟他,跟凤无双都没有关系。 有了他的带头,其身后的人也纷纷露出了气定神闲的样子。 帝王更是随之点头,“旭王,此话也没错。朕曾经也听闻过好看的人,长得都有几分相似。楼兰王子你觉得呢?” “回皇上,钰也觉得皇上言之有理。但是……” 俗话说得好,凡事都有个但是。 对方身为帝王,呼延觉罗.钰不能明面上反对。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还是会的。 “但是什么?楼兰王子不必如此谨慎,毕竟我们两国即将联姻。”帝王出言道。 刚刚呼延觉罗.钰的表现,说好听殿是谨慎。 说难听点是什么,黎国皇帝不想说,但他相信呼延觉罗.钰定然明白。 果然呼延觉罗.钰明白,他当即就下了矮桩:“皇上,方才是钰失言了。只是皇上您有所不知,玲珑自幼体弱需要长期服药方可活命。可这段时间钰都找不到她,这药也没办法按时吃。所以钰才会难免病急乱投医。想着如果旭王妃真的与玲珑如此相似,那钰前去看一看。哪怕是远远的瞧一眼也是好的。” 他这话说的太卑微。 帝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拒绝。 宁王龙宣华更是抓住这个空挡,当即道:“父皇,虽说人有相似不足为奇。但像成这样也实属稀罕。保不住旭王妃真的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未可知。毕竟凤大大统领早年南征北讨也去过不少地方。” “皇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钰殿下说的如此言辞恳切。老臣以为让他见一面也无妨。” 修罗还没来得及阻拦,呼延觉罗.钰就想要冲进去。 只是对方早有准备他们刚现身,一众护卫便从四面八方围拢。 彻底将呼延觉罗.钰给拦截在屋外。 屋内的凤无双听到动静,问道:“旭王殿下,这又是唱哪出?” 不久之前她拆开了昨日写的信,心中正疑惑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事。 龙墨染说愿意给她一个清楚的解释。 可这解释刚到一半,外面就闹出了如此都动静。 敢情这是连环计? “双儿,本王也不知道,兴许是宁王派来的。亦或者是本王的其他对头。”龙墨染半真半假的回应道:“毕竟身在本王的位置,明争暗斗自是少不了。” 这是实话。 故而凤无双没多怀疑,只是冷声道:“看来厉害如旭王也不能做到高枕无忧。” “可不是么。”龙墨染颔首。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龙墨染刻意说的小声,呼延觉罗.钰又有些距离。 以至于他根本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是从窗外的剪影瞧着两人似乎关系融洽。 正在秉烛夜谈。 如此认知让呼延觉罗.钰更是恼怒。 虚林见状却一把将其拦下,“敢问阁下是谁?既然敢擅闯旭王府,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呼延觉罗.钰不愿理他,甚至一个字都不多说。 直接动手想要越过他。 只可惜虚林本就是高手,呼延觉罗.钰饶是武功胜他一筹。 可毒术上却半点不通。 在他刚刚虚林击退半步,还没来得及上前。 忽然地,一包红色的粉末便随之掷来。修罗大惊失色,赶忙拉着呼延觉罗.钰向后退避。 同时大喊道:“小心,粉末有毒!” “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毒。”林尘,随着粉末落下而现身,一脸痞笑道:“这种令人肠穿肚烂的小毒,对于你们这种高手而言是碍事的。” 怎么可能不碍事。 修罗怒道:“林尘,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除了下毒你还会什么。” “哎呦。”面对辱骂,林尘并未动怒,反倒是饶有兴趣的说道:“阁下竟然还认得我,看来咱们是老熟人啊。” “既然是熟人,那不如摘下面纱,让我们瞧瞧你的真面目。” “难不成阁下身份特殊,所以才不敢让我们知道真正身份?”林尘意有所指的说道。 修罗还欲再还击,却被呼延觉罗.钰的一句,“不要跟他们啰嗦这么多”给打断。 可呼延觉罗.钰一旦出了声,此事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林尘更是立马就道:“你是谁,你这声音也太令人熟悉了吧。” 随后,林尘更是故意看着虚林道:“虚护卫,你觉不觉得声音很耳熟?” “觉得。”虚林配合着点头。 第218章:少主 听到这话凤无双的脸黑了大半,她觉得这两人根本是串通好的。 不,确切说是用林尘来举例,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不陪我吗?” 听到忽然走出来的龙墨染,说出这话。 凤无双另外一半的脸,也随之黑了。 “王妃,请吧。” 然而不管她脸多黑,林尘都像是没看到。依旧伸手示意凤无双进去。 慕雪更绝。 见凤无双迟迟未动,龙墨染又一直杵在那。 竟一把将凤无双给推了进去,随后“吧嗒”一下插上了门锁,整个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凤无双反应过来之时,为时已晚。 “慕雪,你放我出去!”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王妃,你就行行好饶了我们吧。”慕雪并没有硬上,而是服软道:“你瞧瞧我们这死伤无数的,给我们喘口气的机会呗。” “这……”凤无双犹豫了,连带着敲打门的手也停了下来。 “王妃,多谢了。”林尘更是找准时间朗声道:“林某,替旭王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谢谢你。感谢你对旭王府的付出,感谢你……” 他这声音,这表情。 虽然隔着门,但凤无双依稀都能想象得到。 “够了!”最终忍无可忍的凤无双打断了他的话,“再谢下次,你是不是就得给我上三柱香了。” 瞧他这点头哈腰的样子,看起来跟三鞠躬也差不多远。 “既然如此,王妃那我们先走了。”林尘道。 “滚!”凤无双道。 “得咧。”林尘爽快的回答,随后拉着慕雪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凤无双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除了气愤还是气愤。 可一扭头看着,龙墨染一字一顿道:“沐、浴。” 凤无双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 “旭王殿下,我技术不好。” 说完凤无双也觉得这话有歧义,赶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从未帮人沐浴过,做得不到的地方你得谅解。” “好。”龙墨染道。 “那我先把你外袍脱了,然后你自己脱里衣,然后自己进浴桶可好?”凤无双试探道。 “好。”龙墨染再度点头。 得到了他的答应,凤无双顿时松了口气。 想着好歹,她终于不用跟龙墨染赤诚相待,不免高兴道:“那旭王殿下,咱们开始吧。” “王爷。”谁曾想,龙墨染竟忽然不动了,口中吐露出这样两个字。 凤无双有些莫名奇妙。 她知道龙墨染现在心智受损,说话也变得极为简短。 但是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响,凤无双反应过来,“你是让我叫你王爷,不叫旭王殿下是吗?” “嗯。”龙墨染再度点头。 “好吧,那我就叫你王爷吧。” 没理由跟一个病号较真,凤无双自我安慰。 “那王爷咱们现在开始脱外袍喽……” 依旧是哄小孩的语气,凤无双温柔的说着。 龙墨染安静的陪着。 和屋内和谐的一幕相比,屋外的一角就没那么和谐了。 因为…… “林尘,你在干什么?”慕雪,惊恐的看着蹲在窗边的林尘问道。 旁的什么不说,他这一身伤,还是一身血衣都不去换换的吗? 看起来可太吓人了有没有。 “嘘。”林尘,低声道:“你小点声,别让师兄听到了。” “啥?” 慕雪一度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旭王殿下,都那样了他能听到什么啊。”确认林尘,不是开玩笑。慕雪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等会再跟你解释,你先别打扰我。”林尘,一面可劲的朝里瞅,一面说道。 慕雪的一双大眼睛转了转。 半响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林尘!” 低吼一声后,慕雪直接拎着对方的耳朵,将其拽走。 林尘被拖离了屋内,嗷嗷大叫道:“慕雪,你干什么啊,我受伤了,我身受重伤!” 哪有对伤员这么心狠手辣的啊。 她就不能学学凤无双吗? “学王妃?”慕雪,将林尘松开道:“我告诉你,若是让王妃知道你们戏耍她。我跟保证她会杀了你。” 现在的凤无双多冷酷无情啊。 说起来慕雪真是佩服林尘。 不怕死,太不怕死了。 “不是戏耍,我们也是用生命在演戏啊。”林尘,出言道:“而且师兄确实失控了。” “当真?”慕雪有些不相信,“难道现在旭王殿下都还没清醒过来?” 而刚才的一切是她自己想多了。 “这倒不是。”林尘,坏笑了下。 慕雪作势就欲再去揪他耳朵,只是林尘这回岂能让她如愿。 毕竟是因为背着慕雪,才一时不察让慕雪占了上风。 现在可是面对,林尘立马就闪躲开来,“慕雪,够了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那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虚护卫,他当真伤的那么严重?” 现在慕雪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林尘身上的伤是经过某种特殊处理的。 简单来说,就是看着吓人的很。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受伤。 “伤是伤了,但……”林尘有些欲言又止。 “林尘,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慕雪再度伸出了爪子,俨然一副林尘再不说实话,她就不客气了。 “别别,我说。”瞧着她连银针都要亮出来了。 林尘赶忙道:“虚护卫是受伤了,但都是皮外伤。开始师兄也的确失控,说起来这都怪那该死的呼延觉罗.钰。不过好在最后关头,师兄控制住了。” “所以,除了第一次旭王发疯的时候是真的。后面都是假的?”慕雪有些难以置信。 她实在没想到,这帮人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嗯,是的。”林尘,老老实实的点头。 但很快又道:“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不然……” 林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实在的他听说凤无双跟虚林动手的时候。 就对这个冷酷且没了记忆的师嫂有些发怵了。 “那你们想要瞒多久?”慕雪,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纸包不住火,不管演的多好都会被识破的。何况,旭王明日总不能不去上早朝吧。” 那一去这事不就彻底曝光了吗。 谁曾想林尘,闻言却神秘一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跟师兄早有计划。” “你和旭王殿下?”慕雪,瞪了他一眼,“旭王殿下的计划是什么,赶紧说别卖关子。” 他! 慕雪以性命担保,此事若是林尘也出谋划策,那她就不姓慕。 更不要说是林尘主导了,慕雪可以直接断言绝无可能。 “你……”林尘很是气愤,正想要辩驳一二。 却被慕雪的一句,“你不是说是吧,好那我去找王妃聊聊。”给彻底堵住了嘴。 随后林尘更是直言道:“明日师兄也不打算去上早朝,我们准备将计就计。还有更为重要的是……” 见他说到一半又没了动静,慕雪很是无语:“林尘,你是故意吊我胃口吗?” 不带他这样的。 “并非是我要故意吊你胃口,而是此事关系重大。你靠近些我小声告诉你。”说着林尘朝她招了招手,慕雪微微顿了顿。 最终还是按照林尘的说法,俯身靠了过去。 可当她听完林尘的话后,却忍不住为之一怔,“你,你说是真的?” 这也太让慕雪始料未及了。 “千真万确,不过此事你万不可泄露。”林尘收起笑容,直言道:“否认后果如何你应该知道。” “嗯。”慕雪点了点头,“难道连你也没法子?” 林尘摇头。 “那修罗门掌门呢?”慕雪再道。 此事若不解决终究会变成大患。 “她应该有办法吧。但你也知道我师兄的态度。”提及此,林尘也很无奈。 他身为医者如何不知,此事的危险。 可龙墨染油盐不进,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强押着对方去找阿鸾吧。 “算了,此事暂且不论。”慕雪摆了摆手,“不过你们真的确定,这样可以骗得了王妃。而且你觉得王妃会因此,跟王爷关系有所进步?” 说起来现在慕雪,倒是相信这计划林尘有参与了。 至少这一部,绝对就是林尘想的。 “为何,为何你觉得这部分是出自于我?”林尘有些好奇的问道。 慕雪抬头,看了看他,颇为无奈道:“因为这样又损又蠢的办法,旭王殿下想不出来。” 言下之意,只有他才能干出这样的蠢事。 “慕雪!”林尘,高声道:“在你心中我就那么差。” 她这未免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慕雪掏了掏耳朵,点了点头,“嗯,反正好不到去。” “慕雪,你找打。”林尘,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怒道。 慕雪也当仁不让,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院内嬉闹。 另外一边,沐浴完毕后的龙墨染,一身素衣的任有凤无双摆弄着自己的长发。 凤无双头次为了束发,一面摆弄,一面出言道:“王爷,我们楼兰古国男子,跟你们的束发不同,所以我得研究下。” “你别催也别着急哈。” “嗯。不着急。”龙墨染颔首。 此刻若是凤无双稍微细心点,她就发现龙墨染除了眼中的猩红已完全褪去外。嘴角还微微扬起了一抹幅度。 只可惜,全心全意研究发冠的凤无双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而龙墨染也不会傻到不打自招。 总之今晚的旭王府,看起来惊涛拍岸,实则缠绵缱绻…… “什么?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何你们今日才告诉朕?!” 翌日,一早。 朝堂之上,帝王听着来人的汇报很是震怒:“太医呢,太医院首何在!” 太医院首,闻言立马上前:“回皇上,臣在。” “旭王到底如何了?你这太医院首是怎么当的?” 楼兰古国的王子他救不了,如今龙墨染也出事了。 他这太医院首怕是不想当了吧? “皇上,息怒。”太医院首,赶忙跪道:“臣,今日一早便去了旭王府。旭王殿下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只是……” “只是什么?非要朕将你脑袋砍下来,你才肯好好说话是吗?”帝王极怒道。 昨日呼延觉罗.钰的事情本就让他对太医院极为不满。 今日倒好,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是旭王殿下这毒蹊跷的很,臣也无能为力。不光是臣连带着林先生,也没有办法。”太医院首,看出帝王的震怒。 拉着林尘,极力想要为自己找个借口。 毕竟林尘的医术如此高绝,都没有办法。那他解不了龙墨染的毒,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谁曾想,“砰”的一声巨响。 帝王将面前的龙案几乎拍碎。 吓得的众人赶忙,纷纷跪地道:“皇上,息怒。” “林尘不过就是一江湖郎中,他没办法难道你就没有办法吗?朕告诉你三日内,若是你想不出办法救旭王,朕就让你们整个太医陪葬!” 显然对于帝王而言,龙墨染还是十分重要的。 何况事发突然任凭谁也接受不了,昨日还是好好的儿子,今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皇上,这,这……”太医院首,欲言又止。 祈求的目光拼命的朝宁王龙宣华投去,希望对方可以为他说句话。 龙宣华当然不在意一个太医的生死。 但…… “父皇,昨日事发的时候儿臣也在。这旭王着实是无辜,但钰殿下至今都还命悬一线。想必太医院首也着实尽力了,不若父皇就……” “就什么?”帝王眸子一冷,声音寒凉道。 宁王龙宣华直觉帝王已然生气。 赶忙闭嘴:“父皇,恕罪,刚才是儿臣失言了。” “哼!”帝王冷哼一声道:“宁王,昨日的事情朕倒是有所耳闻。听闻原本旭王时不会出现在驿站的。都是你派人去将他和林尘请来的对吧?” 此事人人皆知。 龙宣华即便想要抵赖,也无从说起。 只好硬着头皮道:“确实如此,不过父皇明鉴儿臣,也是想要治好钰殿下才会如此的。而且,当时夜侯也赞同此法。” 提及夜侯,龙宣华就很是恼怒。 此人昨日分明更自己共同完成了此事,今日倒好竟然称病告假了。 若是他也在,此刻怎么会是龙宣华一人独自面对帝王的满腔怒火。 “呵呵,所以呢?就因为夜侯赞同,你就如此罔顾兄弟之情吗?宁王啊,宁王,昨日驿站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楼兰王子的血就吐到了旭王身上呢?” “而且朕还听闻,当时楼兰王子极力要旭王留下查看伤势。可你倒好却直接将人给撵走了。若非你当时这样做,想必旭王的病情也不会被耽搁!” “父皇,这是谁造的谣啊。”宁王龙宣华,闻言当即跪下:“父皇,儿臣同你发誓绝无此事。儿臣又岂会将七弟给撵走呢。这绝不可能啊。”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帝王毫不客气的说道:“若是旭王无法康复,那日后你也不必在朕面前出现。省得朕看到你,就会想到旭王。” 说完帝王龙袖一甩,转身而去。 一旁的太监总管,尖声喊道:“退朝!” 闻言,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首,摸了摸面颊的冷汗站了起来。 宁王龙宣华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两人这一前一后反差之大,十分引人注目。 太医院首更是忙不迭的上前,想要扶起龙宣华,“宁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滚开!”龙宣华拂袖一甩,将太医院首甩开。 随后直径站了起来,朝殿外走去。 可他那踉跄的步伐,可异常难看的脸色,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刻他与其说是走。 更应该说是落荒而逃。 早朝的事,自然也传到了旭王府。 龙墨染听完不做任何反应,林尘倒是愕然道:“师兄,这皇上看起来平日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在乎你。” 早知如此的话,他们还跟宁王龙宣华争斗什么啊。 直接弄一出苦肉计不就成了。 “在乎?”龙墨染声色冷冽道:“林尘,你记住了帝王家就没有骨肉亲情。” “这次如果是我们弄的苦肉计,相信掉脑袋的人就是我了。” 而龙宣华不过只是被训斥了几句而已。 帝王到底更在乎谁,龙墨染觉得现在说为时尚早。 “王爷,王妃过一会就要起来了。”虚林道。 比起天心难测的帝王,虚林更关心的还是眼前的事情。 譬如该怎么继续瞒过凤无双。 “本王知道了。”龙墨染颔了颔首,“你们都下去吧,按照本王刚才说的去准备。记住了务必要保证万无一失。” “尤其是林尘你那边。” 林尘笑容尽收,严肃无比:“师兄,你放心吧。他不动则已,一动我必抓到他的把柄。”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可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临门在即,林尘不会让给自己掉链子。 “好。”龙墨染点了点头,随后两人朝屋外走去。 不想,他们刚打开门,正欲离去。 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凤无双,两人均无准备。 虚林更是当即面色一变,俨然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虚护卫,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凤无双不明所以,“王爷的情况还没好转吗?” “王,王妃,你怎么来的如此早?”虚林,有些心虚道。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可就要露馅了。 “我正好没事,所以就想要早些来看看。” 第219章:要不我跟你去看看 “父皇,这是谁造的谣啊。”宁王龙宣华,闻言当即跪下:“父皇,儿臣同你发誓绝无此事。儿臣又岂会将七弟给撵走呢。这绝不可能啊。”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帝王毫不客气的说道:“若是旭王无法康复,那日后你也不必在朕面前出现。省得朕看到你,就会想到旭王。” 说完帝王龙袖一甩,转身而去。 一旁的太监总管,尖声喊道:“退朝!” 闻言,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首,摸了摸面颊的冷汗站了起来。 宁王龙宣华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两人这一前一后反差之大,十分引人注目。 太医院首更是忙不迭的上前,想要扶起龙宣华,“宁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滚开!”龙宣华拂袖一甩,将太医院首甩开。 随后直径站了起来,朝殿外走去。 可他那踉跄的步伐,可异常难看的脸色,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刻他与其说是走。 更应该说是落荒而逃。 早朝的事,自然也传到了旭王府。 龙墨染听完不做任何反应,林尘倒是愕然道:“师兄,这皇上看起来平日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在乎你。” 早知如此的话,他们还跟宁王龙宣华争斗什么啊。 直接弄一出苦肉计不就成了。 “在乎?”龙墨染声色冷冽道:“林尘,你记住了帝王家就没有骨肉亲情。” “这次如果是我们弄的苦肉计,相信掉脑袋的人就是我了。” 而龙宣华不过只是被训斥了几句而已。 帝王到底更在乎谁,龙墨染觉得现在说为时尚早。 “王爷,王妃过一会就要起来了。”虚林道。 比起天心难测的帝王,虚林更关心的还是眼前的事情。 譬如该怎么继续瞒过凤无双。 “本王知道了。”龙墨染颔了颔首,“你们都下去吧,按照本王刚才说的去准备。记住了务必要保证万无一失。” “尤其是林尘你那边。” 林尘笑容尽收,严肃无比:“师兄,你放心吧。他不动则已,一动我必抓到他的把柄。”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可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临门在即,林尘不会让给自己掉链子。 “好。”龙墨染点了点头,随后两人朝屋外走去。 不想,他们刚打开门,正欲离去。 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凤无双,两人均无准备。 虚林更是当即面色一变,俨然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虚护卫,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凤无双不明所以,“王爷的情况还没好转吗?” “王,王妃,你怎么来的如此早?”虚林,有些心虚道。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可就要露馅了。 “我正好没事,所以就想要早些来看看。” 凤无双是绝不会承认,她担心龙墨染一宿都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天亮,所幸自个先来了。 “王爷呢?他没在屋内吗?”凤无双又道。 她此刻可没心思跟虚林聊天。 “王爷,他……” “他睡着了,还没醒。”论说谎,林尘的嘴皮子可要利索许多,“我们也是来瞧王爷的,见他还没醒就只好先离开了。” “虚护卫,之所以神色那么凝重。是因为昨日他不是受伤了嘛,身子还没好彻底。所以脸色不大好。”林尘又道。 随后他还轻拍了虚林一下,后者这才反应过来。 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这么一咳嗽屋内的龙墨染自然就明白外面出了动静。 当即回到了床榻之上。 凤无双看他咳成这样,当即道:“那虚护卫要不你们先去歇着吧。王爷这交给我便是。” 顿了顿,似怕他们不放心,凤无双又道:“明珠和绮罗一会就来。” “好,那王妃此事就麻烦了。”不曾想,林尘竟答应的十分爽快。 走的也很干脆,完全不把凤无双当外人。 这让凤无双倒是有些愕然。 可伴随着屋内的一声熟悉的嚎叫声传来,凤无双已来不及细想。 立马冲入了屋内。 一看,果不然龙墨染真一脸痛苦的抱着头。 从他身边凌乱的被褥,不难看出他似乎刚刚才被惊醒。 “王爷。”凤无双到底还是有些惧怕对方。 并不敢走,而是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轻声唤道。 “疼,好疼。”龙墨染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只是抱着头痛苦的叫着。 疼? 听到他如此说,凤无双再顾不得其他。 快步走上前,“王爷,你哪疼了?可是昨日伤到哪了吗?” 念及此,凤无双有些懊恼。 昨日虚林等人都身受重伤,需要医治她怎么就没想到。龙墨染也受伤了呢。 “王爷,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找林尘来。咱们马上治伤。”说着,凤无双就起身,欲离开。 可走了几步,她却没有走动。 这…… 低头一瞥,凤无双看着被紧拽着衣袖,无奈道:“王爷,你放手。” “我不。”龙墨染摇了摇头。 凤无双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挣脱龙墨染的牵制。 无可奈之的她,只能停下了脚步,“王爷,好,我不走但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龙墨染没有回答,亦没有松手。 “可你若是再不放开的话,我的衣服就要被王爷扯坏了。”凤无双又道。 龙墨染虽然依旧没有回应。 但神色似有所动,凤无双见状乘胜追击:“王爷,而且你这样也弄疼我了。” 提到疼。 龙墨染立马就松了手。 随后更是神色愧疚道:“我不是有意的。” 凤无双本就不疼,见他这个样子。不免扑哧一下笑了出声,“王爷,你也太好骗了吧。” 不得不说这个样子的龙墨染,她倒是觉得蛮可爱的。 龙墨染似没听懂她的话,抬头眨巴眨巴眼看了看她。 “对哦,我忘记了你现在心智受损。”凤无双后者后觉道:“没事,王爷,那咱们说点简单的。你饿了吗?” 这次龙墨染似听懂了,点了点头,“饿。” “好,那我们去用早膳吧。”凤无双笑着说道。随后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停下了脚步。 龙墨染已然从床榻上走了出来,面对忽然停下的凤无双。 毫无疑问“咚”的一声,两人硬生生的撞在了一起。 “双……” 差一点龙墨染就露馅,好在与此同时凤无双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故而将龙墨染的声音给掩盖了过去。 “王爷,你刚才叫我?”反应过来后,凤无双揉着额头问道。 “你疼吗?”龙墨染不答反问道。 凤无双点了点头,“疼,王爷你的后背硬的像铜墙铁壁一样。” 可不是么,她撞到墙都没那么痛。 龙墨染听到她这话有些手足无措了。毕竟他现在可是个“心智受损”的人表现的太过。 很容易穿帮,但什么都不做,龙墨染似乎又觉得不妥。 犹豫再三龙墨染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凤无双被撞的额头。 起初的时候凤无双还有些抵触。 不想,被对方轻柔了几下后,凤无双却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龙墨染实在太温柔,而他的手竟让凤无双感到莫名的熟悉。 像是她曾经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这双,温暖且宽厚的手。 但,这怎么可能呢? “还疼吗?” 凤无双思绪奇乱,还没从中找出缘有。就听到头顶上传来温和的询问声。 依旧是寡言少语,却让凤无双觉得温暖。 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抬头望向对方。似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有话说?”龙墨染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僵硬些,不在凤无双面前露出破绽。 凤无双点头,“嗯。” 随后嘴唇微颤,想说什么,然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爷,我们去用早膳吧。”须臾,凤无双道。 龙墨染自然想要听她说说真心话,但同时他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终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跟在凤无双的身后。 而跟旭王府的愉悦和谐不同。 驿站内,就显得愁云惨淡了许多。 昨日还命悬一线的呼延觉罗.钰,此刻正神色晦暗的坐在屋内。 他身上虽然还裹着纱布,可面上的神色却正常了许多。 尤其是看着刚刚被他掷的四分五裂的茶杯,无一不再说明呼延觉罗.钰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而他的身体也在逐渐的恢复当中。 只是…… “殿下,属下已核实三遍,旭王的确已经中毒。而且看样子似乎很严重。” 所以修罗当真不知他家主子,在生什么气。 毕竟昨日他们的确吃了亏,但今日龙墨染也遭了殃。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有竹楠可龙墨染身边的林尘,却没有办法解这毒。 难道这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件喜事? 不值得高兴吗? “你懂什么!”呼延觉罗.钰一脸嫌弃道:“本殿下这是最烈性的毒药,是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就取人性命,且无药可救的天下至毒。” “可结果呢!?” 修罗沉默了。 结果是他们现在都还没有得到龙墨染的死讯。 “会不会是他们隐瞒着不报?”修罗试探性的问道。 这话刚一说完,对上呼延觉罗.钰的眼神。修罗就立马闭了嘴,不为其他。 而是修罗知道他再说下去,只怕性命堪忧的是他自己。 “那要不属下将竹先生请来问问?”沉默半响,修罗又道。 他也不想要说话,但事已至此。 他如果再不说话,呼延觉罗.钰只会更不高兴。 “现在将竹楠叫过来,你是想要告诉李怀靖竹楠藏身在何处吗?”呼延觉罗.钰没好气的说道:“如此本殿下倒是要问一句,你究竟是谁的人?” 他若是李怀靖的人,那就趁早滚到李怀靖身边去。 也省得呼延觉罗.钰直接动手杀他。 “殿下,息怒,属下当然是你的人。”修罗,赶忙跪地道。 说着像是害怕呼延觉罗.钰不信,修罗还“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见他如此模样,呼延觉罗.钰倒是忍不住笑了,“本殿下又没死,你磕头作甚。” 说起来这应该是黎国才有的规矩,不曾想楼兰古国也如是。 修罗不明白,呼延觉罗.钰的心思。 只是瞧着他笑了,就觉得事情是不是有所转机。 故而,斟酌半响,他斗胆再开口道:“殿下,那怎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龙墨染确定没死。 那他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毕竟呼延觉罗.钰这次下毒的事也弄的太明目张胆了。 “而且殿下,方才太医传来消息说。他们对于殿下你的病实在束手无策。” 然后就没了然后。 这显然是黎国皇帝心疼儿子,所以迁怒了呼延觉罗.钰。 连带着对他的生死都不关心了。 “怕甚。”呼延觉罗.钰毫不在意道:“只要龙墨染不死,本殿下依旧奄奄一息。黎国皇帝就算是想要怪罪,也不可能真的拿本殿下怎样。反倒是宁王那帮废物,真让本殿下失望!” 提及宁王,修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随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呼延觉罗.钰,一副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样子。 呼延觉罗.钰本就不悦,看到他这个样子,越发不高兴:“有事就说,有屁快放!” “殿下,此事有些糟糕。”修罗,犹豫再犹豫,这才开口道。 “现在情况很好?”呼延觉罗.钰冷嘲一声道。 “快说!” 随后更是极不耐烦的怒喝了一句。 修罗早就对呼延觉罗.钰的脾气习以为常,倒是没有被其吓到。 但身后的一众人,却纷纷跪地。 可即便如此呼延觉罗.钰周身冷戾的气势,依旧没有半点收敛。反倒是目光寒冽的扫射了一遍众人。 如此修罗不得不开口道:“跟据探子回报,不知为何这一两日龙墨染身边跟着的人都是王妃。而且王妃似也不像之前那么抵触龙墨染。” 话说到最后修罗越发小声。 可即便如此还是于事无补,因为…… “哐当”一声响。 呼延觉罗.钰面前的桌案应声而碎,看着四分五裂的桌子。 修罗等一众人都随之咽了下口水。 因为他们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届时整个屋内噤若寒蝉,无一人敢说话。众人甚至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呼吸声给屏蔽了。 “立刻给本殿下,将竹楠叫来!”呼延觉罗.钰怒吼道。 “殿下,可是如此做,只怕会暴露竹先生的藏身之处。”修罗回道。 这不是他自己的话,而是之前呼延觉罗.钰说的。 闻言呼延觉罗.钰,凌冽的眼神一扫而过,呵斥道:“那是夜侯的事,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也不配跟本殿下合作。” 这是小事? 修罗嘴角抽了抽,不知该从何辩解。 只是点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 世子府。 李怀靖收到龙墨染的消息后,一直都在密切关注自家老爹的动向。 无奈,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 正当他都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听到沉木前来汇报:“世子,有动静了。” “当真?”李怀靖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之前呼延觉罗.钰命悬一线,都没动静。 这次怎么会有? “千真万确。”沉木肯定的点头,“世子,咱们的人也已经派出去了。” “嗯,务必让他们保持距离。只需要找出大概的范围即可,不用确切的位置知道吗?”李怀靖下令道。 沉木不敢耽搁,立马下去传达命令。 鬼医妙手,却在沉木立刻后。很是不解的问道:“世子,为何不要确切的位置呢?” 要个大概的位置,虽然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竹楠。 但是这毕竟麻烦,而且还要风险。 万一再他们找到前,竹楠就已经被转移了,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至少我们还有一半的机会,如果找确切的位置我们连一层的机会都没有。”李怀靖直言不讳道。 鬼医妙手愣住了,“世子,这话怎么说?” 说实在的鬼医妙手有些没听懂。 她很是疑惑,李怀靖却不愿意多解释。 只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把我家老头子想的太简单了。” 顿了顿,李怀靖又道:“妙手,你亲自去一趟旭王府。帮本世子带一件东西过去。” 东西? 鬼医妙手有些犹豫道:“世子,带东西是没问题。但旭王殿下的情况你也听说了。这林尘和圣毒门掌门都束手无策。我就更加没办法了。” 没办法就算了,她还偏生送上门去。 这不是讨嫌嘛。 “你真以为龙墨染中毒病入膏肓了?”李怀靖反唇相问道。 鬼医妙手彻底呆愣。 很想脱口而出一句,难道不是吗? 但看着李怀靖的眼神,最终鬼医妙手将这话给咽了回去,“世子,那你的意思是说旭王他没事?” 这不太可能吧。 呼延觉罗.钰用的可是天下至毒的药。 “有事没事,你亲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怀靖道。 其实对于此事他也算是半信半疑。 信他是相信龙墨染,疑他是很好奇这样的毒药。龙墨染究竟是怎样解毒的? 听到这鬼医妙手,算是彻底明白了。 当即点头,“好,世子,妙手明白了那你要带的是什么东西?” 提及东西,李怀靖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随后带着鬼医妙手,朝书房里走去。 起初鬼医妙手很是疑惑,待看到那东西她不免更疑惑了。 “世子,你这是什么?” 第220章:妖孽 “夫人,这些小事你无需操心。”对唐璎,枯木始终是多了一份温柔和体贴。 对此唐璎没多说什么。 妖孽却笑着说道:“若是我不能保证呢?枯木,你又当如何?” 妖孽,一双清浅的眸子带着七分笑意,三分讽刺的看着枯木。 像是在无声的说着,可不要忘记他的那些秘密,自己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如果枯木执意要逼他,那结果可不好。 “你威胁我?”枯木皱眉,用妖术密语道。 妖孽,毫无压力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你这样理解也可以。” 一切顿时陷入了僵局。 看着枯木脸色奇差,妖孽神色虽然依旧如此。却带着了些难以言语的凌厉时,唐璎虽不知两人用妖术在说话,但还是觉得情况不妙。 不免开口道:“妖先生,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先生理解。” “夫人,你不要……”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个保证。”忽然地,妖孽朗声道。 他的声音之大,刚好将枯木的声音掩盖。 但也幸好掩盖。 “真的?”唐璎,喜出望外:“妖先生,你没开玩笑吧?” “真的。”妖孽点头,“我们本就不是敌对,再说了我这人只是小事不正经,大事上我还是很有分寸的。” 有分寸? 枯木还真没发觉。 “对了,枯木,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太清。”然而枯木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被妖孽点名问道。 “他没说什么。”唐璎赶忙出言解围。 当时枯木的话是没说完,但现在想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真的?”妖孽,似不相信抬头看着枯木。 枯木尴尬一笑,“的确没什么,时候不早了。妖先生不如我们出发吧。” “对。出发,我们赶紧出发吧。”唐璎再度帮腔。 也不知是人为还是巧合,有了妖孽的搅合以后。唐璎跟枯木相处起来,倒是默契和谐了许多。 眼看着事情就这么混过去了。 枯木却再度听到一道妖术密语:“刚才把你吓到了吧?” 枯木一愣,看着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当时枯木真以为,妖孽要将他的秘密公之于众。 还十分后悔,为何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妖孽。 不过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不是哦。”岂料,妖孽,用妖术密语道:“日后若是你惹我不高兴了,我还是会将你的秘密捅出来。所以啊,你可千万要让我开心。” 枯木面色顿时一僵,连妖术密语都忘了用。差点就脱口而出,让妖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好在最终他还是及时收住了嘴。 而三人在妖孽的指引下,很快出了谷底。 朝着他们之前约定的方向而去…… 枯木和唐璎两人一路找寻一路查探,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甚至连一个路过的行人他们都没有忘记询问。 可整整三日过去了,他们都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还在讨论是否将范围再扩大一些的时候。 妖孽,忽然道:“你们就没想过去落霞峰吗?” 枯木和唐璎对视片刻,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妖先生,距我们上次的经历,没猜错的话落霞峰应该是妖族人的聚集地。” 当然还有可能是妖族人的老巢。 “我知道。”妖孽,漫不经心的点头。 “你知道,还让我去落霞峰?”唐璎不解。 他们可不想要自投罗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捡回一条命。 “可若是你们不去,或许永远都找不到你们的同伴。”妖孽直言不会的说道。 听到这话枯木,反应过来,“妖先生,你的意思是主子和楚玉他们,被妖族人抓了回去关在了落霞峰?” 所以他们才在约定的地方没有找到人。 在周边搜索了三天也一无所获。 “没错。”妖孽,对于枯木的怀疑给予了肯定。 “不可能。”唐璎却不相信,“我不相信湛他们,真的会斗不过妖族人。而且还有黑麒麟在,他们就算是打不过也不可能全部被擒获。” “嗯,妖先生,我也不太相信。”枯木也随之赞同道。 “不相信?不接受?”妖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那你们就接着在这白费功夫吧,反正被抓的也不是我的朋友。” “只是我们在谷底都已经耽误了几日,现在又耽误下去,只怕……他们处境堪忧啊。” 说到底陆湛他们的死活,妖孽才不关心。 他不关心,唐璎和枯木关心。 两人频繁对视,碍于妖孽在这。有些话他们实在不好说,只能以眼神交流。 偏生两人,至少唐璎没有完全的信任枯木。 故而单用眼神交流,两人可谓十分费劲,就在两人都准备开口让妖孽暂时回避的时候。 妖孽自己先开口了,“要不你们讨论讨论,我在外面去晃悠下?” “多谢,妖先生。” 两人都求之不得,自是满口答应。 妖孽,笑着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言谢。” 说完妖孽转身就走,十分干劲利落。 被留在原地的唐璎和枯木也开始认真的讨论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是他俩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妖孽竟召唤来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大鸟。 随后又低声的跟那大鸟说了几句,最后问道:“你可听明白了?” “明白。”不曾想,那大鸟竟会说人话,还说的十分清楚。 “好,那快去通报。”妖孽再道。 大鸟,却有些不大放心,并没有飞走,而是低声回应:“那您何时回来?” “此事我自有分寸。”妖孽,有些不悦的说道。 “那他们?”大鸟再度开口询问。 显然它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唐璎和枯木。提及这两人,妖孽神色更加不悦,“我说了我自有分寸,你还不快回去通报!” “是。”见他动怒,大鸟不敢再耽搁,而是展翅飞走。 过了许久,唐璎和枯木都没见妖孽回来。 商议完毕的他们便外出寻找,本来枯木心中还有猜忌。 毕竟妖孽的身份,始终是最大的疑点。不曾想待他们寻找到妖孽的时候。 妖孽正一个人悠悠闲闲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上盖着一片芭蕉叶。嘴上叼着跟狗尾巴草。 看到这一幕,唐璎忍不住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他可能去找同谋了?” “那敢问他的同谋是芭蕉叶,还是狗尾草?” 枯木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嘴角抽搐了下。 才较快脚步走到妖孽的跟前,道:“妖先生。” “啊?”妖孽,像是忽然受到了惊吓,一个重心不稳差点从大石头上滚了下来。 好在枯木手疾眼快,将人给接住了。 “枯木兄弟,人吓人吓死人的。”妖孽,站了起来拍了拍胸口,又挑眉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商量完了?” “先说好,若是你们还要漫无目的的寻找,我可不陪你们了。我就在这歇着等你们。” 说着妖孽,再度准备躺回去。 俨然一副他好不容易,发现一块风水宝地绝不轻易挪动的架势。 只是这次妖孽没有如愿以偿的躺回去,因为枯木再度伸手将他拦了回来:“妖先生,我们决定听你的话去落霞峰看看。” “所以咱们一块吧。”唐璎,笑颜如花道。 本就生的极美的人如此一笑,还真是有一种百花盛开的美。 但…… “唐姑娘美人计对我没用。”妖孽,道:“还有你笑成这样肯定有阴谋是不是。”飞涨中文 不是疑问,妖孽用的是肯定的陈述。 “怎么会呢。妖先生,我就是想着除了炒花甲以外,其实我还要很多菜也会做。”唐璎,笑容不变,态度温和的说道。 妖孽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离她三步远,“停停停,你们到底想要干甚,直说。” 别跟他拐弯抹角的,不然极有可能得不偿失。 “妖先生,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实话实说了吧。”枯木直言道:“落霞峰我们肯定要去,但怎么去是个问题。还有妖先生,你在妖族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或者说你跟妖族人到底有什么瓜葛。我们并非想要打听,而是为了接下来的安全不得不问。” 如果妖孽跟妖族人关系匪浅,那他们光明正大的去就好,也省得偷偷摸摸的麻烦。 如果只是普通交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悄悄潜入更好。 “呃……算不上特别好。”妖孽,认真琢磨了下回答道。 这个答案显然不算好。 “那你觉得我们该悄悄潜入,还是明目张胆的去?”枯木又问道。 这次妖孽倒是回答的比上个问题快。 但是答案却…… “都差不多?”唐璎插言道:“妖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一个大张旗鼓,一个暗度陈仓,两者差距之大犹如天壤之别,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都差不多呢。 “因为就凭你们两人的能力,想要悄悄潜入应该很难。”妖孽,如实的说道。 眼中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但他这实话更让人扎心,听的唐璎气的面色发白,却愣是在找不到半点反驳的话。 的确不管枯木多厉害,跟妖族人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忽然地,唐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枯木你也是妖族人啊。为何会被他们这么对待呢?” 这个问题,唐璎之前就想问。 不过因为他们又是逃命,又是坠崖给耽搁了。 “因为……” 现编的谎言最难,何况要对唐璎说话,对枯木而言本就是天大的考验。 “因为什么?” 唐璎不明所以,继续追问。 枯木彻底语凝。 “因为妖族人,也分宗族。我想枯木应该是旁支生的小妖吧。简单点说就是上不得台面之妖。这样的人哪怕是继承人,回妖族也是不受待见的。”关键时刻,妖孽,出言解释道。 “还有这样的说法啊?那妖族人还真是奇怪。”唐璎,半信半疑。 枯木赶忙点头,“没错,我就是个旁支生的小妖。夫人,你有所不知这个宗族门户,在妖族都十分看重。加之我又很早就出来跟着主子了,所以这阴差阳错的我与妖族人就关系不大好。” “当时没有明言,是担心你们会瞧不起我。”想了想,枯木又补充了一句。 他知道唐璎素来心软。 只好先卖个惨,企图唤起对方同情。 所幸他这招果然有用,听了这话唐璎再回想起他之前的表现。不免多了几分理解和歉意,“原来如此啊,看来我当时是误会你了。” “夫人,不必多虑。当时也是属下自己没说清楚,与夫人无关。”很快枯木便岔开话题,“那既然如此,妖先生,我们还是先悄悄进入吧。至少能不被发现就不被发现。你看如何?” 大张旗鼓的去,太过显眼不说。 而且在枯木看来,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嗯,我对落霞峰倒是有几分熟悉。碰碰运气吧。”妖孽,思付片刻颔首道。 三人就这样定下了计划。 待到夕阳西下,三人也赶到了落霞峰。 随后,枯木用不多的妖术,将唐璎和自己都隐去了身影。 至于妖孽,他自有法术无需枯木帮忙。 待三人隐去身形后,正好太阳的余光彻底消失,第一抹黑暗降临在整个大地之上。 入夜后的落霞峰。 比唐璎想象的更加亮丽了一些,看着周遭发光的植物。 唐璎忍不住感叹:“这妖族人也太会选地方了,此处哪像什么妖族聚集之地,根本像是仙境。” 只不过白天被群山和险峻的地势所惑,才让人无法看清此处真实的美。 “那妖族人也不是傻子,若非地灵人杰他们何必选这。”枯木没发言,妖孽笑着说了句。 “妖先生,那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 这一路上也不知是他们运气好,还是今晚妖族人有活动。 一路上他们都只遇到了几个零星的巡防人员,便再无其他。 “再往前走,通过一座悬桥,我们就算是正式进入妖族的地盘了。但过悬桥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小心。”妖孽如实的说道。 唐璎和枯木都很是好奇:“小心什么?” “难不成那桥下有东西?还是说桥身特别窄小?” 他们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然后跟掉悬崖一样九死一生? “都不是。”妖孽摇头。 “那桥宽五尺三寸,比你们人类的帝王路还宽敞大气。桥下更是空无一物,既没有川急的河流,也没有万丈深渊。” “那我们小心什么?”唐璎和枯木再度异口同声。 这几日,他们已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 起初唐璎还有些疑惑,和介意。 但久而久之,唐璎已习惯成自然。 妖孽,则是看着枯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才道:“小心桥上隐藏的妖族人。如果他们也在桥上,那我们就算隐去身形也会被发现。” 他们会被妖族人发现,枯木不觉得奇怪。 毕竟他一个通过禁咒变成的半妖,和纯粹的妖族人肯定是有差别的。 但令枯木奇怪的是什么叫隐藏的妖族人? 唐璎也一脸疑惑,“妖先生,我们隐藏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妖族人都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界。他们隐藏什么?” 这不是脱裤子那啥,多此一举嘛。 “他们是犯错被惩罚到此处,也并非自愿。而因为犯错他们会以原来的形态出现,譬如一根树枝、一片落叶、或者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草。” “当然这些东西原来在那座大桥上,也会有所以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不是隐藏的妖族人谁也说不准。” 听到这唐璎和枯木,恍然大悟:“妖先生,也就是因为这座桥,你之前才会说我们悄悄潜入和大张旗鼓差别不大对吧?” “没错。”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答案,但听到妖孽给予了肯定。 两人还是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唐璎更是十分挫败的说道:“你说我们现在举白旗投向,那妖族的首领会不会给我们从轻发落?” 他们能不能争取个好点的结果? 枯木还美来得及说能还是不能。 就听见妖孽怒道:“他不是妖族首领!” 三人也相处了好几日,可妖孽像现在这般恼怒的样子。二人均没有见过。 “妖先生,你认得那妖族的……” 一时间枯木不知该如何称呼追杀他们的人。 既不能叫名字,亦不能叫为首之人。 “他叫断月。”妖孽,道。 知道了对方的姓名,这谈话终于得以顺畅。 唐璎见缝插针的问道:“你跟那断月有过节?” “嗯。”妖孽点头。 岂止是过节。 枯木又道:“可那日我们瞧见妖族人都听他发号施令。看样子他像是个领头的。” 事实上妖族人都称呼断月为首领。 跟之前唐璎的叫法一样,但这话最终枯木没有这么说。 “那是因为他鸠占鹊巢。”妖孽,咬牙道。 仅仅四个字,表达的东西已足够多。 同样拥有秘密,也知道很多真相并非一定要揭开的枯木。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话题,“妖先生,那除了桥以外我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进入妖族的地盘?” “毕竟想要分辨谁是隐藏的妖族人实在太难了。” 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枯木也算是明白了。 妖孽跟妖族人的关系即便匪浅。 也绝非他跟唐璎最初想的那样。 第221章:妖王的儿子 “没有。“李怀靖道:“这的确是当今圣上的衣服。” “那……这皇上的衣服怎么会在世子你这?”鬼医妙手问道:“还如此破损?” 帝王的东西不都该好好保存嘛。 “因为这衣服本来就是破的。”李怀靖见她实在不懂,也不与鬼医妙手兜圈子了,“这是当今圣上游历民间的时候,穿的一件常服据说里面牵扯了一段往事。但到底是真是假,其实本世子也不敢确定。” “不过……” “不过什么?”看着他欲言又止,鬼医妙手赶忙道。 “不过现在看着旭王的反应,本世子倒是明白了一些。”说完,李怀靖不愿再多聊这个话题。 而是对鬼医妙手下了新的命令,“沉木刚刚说,已锁定了大致的范围。你今晚就随本世子去一趟。用你特有的方式找出竹楠。” 这没什么问题,鬼医妙手自是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 但…… “世子,既然这衣服如此重要,那万一今晚我们出去了。旭王殿下却来找你那该怎么办?” 他俩要是错过,可就不太好。 毕竟现在的世子府,可布满了宁王还有夜侯的眼线。 李怀靖在尚且无妨,如果不在岂不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没关系,咱们的旭王今晚不会来。”李怀靖勾唇一笑。 “为何?”鬼医妙手疑惑,她家世子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 美人乡英雄冢。 入夜后。 整个京都,都十分之宁静。 唯有驿站,灯火通明,摩肩接踵。 呼延觉罗.钰端坐在主位下达完命令后,准备亲自带队。 却被竹楠阻拦,“殿下,此事你万不可亲自去。” “连你也想要阻拦本殿下?”呼延觉罗.钰神色十分不悦。 今日想要阻拦他的人,多不胜数。 从夜侯到修罗,再到一众暗影,还有楼兰王的人。总之对呼延觉罗.钰而言,多竹楠一个还真不算什么。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竹楠不卑不亢的解释道。 她的身上自有一股清雅的气质,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药香,无形中就让人心生安宁。 可惜这点安宁,对呼延觉罗.钰来说实在不够。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今樱花国殿下一定要亲自去旭王府看看。”呼延觉罗.钰不耐烦道。 拖到现在已是他的极限。 再等下去,只怕萧玲珑就真成凤无双了。 “殿下,这是不相信我吗?王妃是不可能恢复记忆的。”竹楠又道:“至于旭王他就算不至于丧命,也不可能半点事情都没有。” “殿下,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静心等待。而非自乱阵脚中了他们的圈套。” 今日呼延觉罗.钰将她叫来本就是错。 怎么能一错再错呢。 “不可能?”呼延觉罗.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口口声声跟本殿下说不可能。但事实上你自己去听听探子的汇报。旭王在府上行动自如,并无任何异常。旭王妃相伴左右两人有说有笑。竹楠你告诉本殿下,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可能?” 这跟竹楠说的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想到此,呼延觉罗.钰很是愤怒,猛地一挥手将面上的茶杯摔的四分五裂。 周遭众人见状,纷纷下跪:“殿下,息怒。” 修罗也跪在其中,甚至还试图伸手拉一下竹楠。 毕竟她再说下去,能不能改变呼延觉罗.钰的想法是其次。能不能保住性命才是重点。 可惜竹楠,却并没有领情。 而是轻轻拂掉修罗的手,随后抬头道:“殿下,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的确很糟。但我清楚的记得你曾说过,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你也说过旭王是个非常难对付的人。既然如此,为何这次就不能是旭王布的一个局呢?” “再说了,殿下你之所以会中毒,难道不就是因为第一次的掉以轻心吗。” 这是实话,但现在这样的境地,她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修罗和众人,已经不能用佩服二字来形容他们对竹楠的感觉。 下一刻,呼延觉罗.钰更是面目狰狞,直接伸手捏住了竹楠纤细的脖子,“竹先生,看来本殿下是太过于骄纵你了。才会让你这般无法无天。” 冰冷的触感、凌乱的呼吸、犹如钢铁般的紧固。 竹楠已经感受到了生命逐渐的流逝,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道:“殿下,你……今日若是执意要去……便杀了我吧。” “也算是还了你给我的救命之恩。”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去送死。 竹楠做不到,而她以死相谏也算是对呼延觉罗.钰最大的报恩。 “少跟本殿下来,文臣死谏,武将死战那套。”呼延觉罗.钰盛怒难消道:“本殿下,从不吃这套!” 这次竹楠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一滴清泪顺着她憋红的脸颊滑落…… 另外一边。 龙墨染早先就做好防范,所以看着虚林擒获的大批黑衣人。 龙墨染的面上几乎没什么反应,倒是为首的黑衣人让他来了兴趣。 此人虽然蒙着面,但交锋多次,龙墨染早已做到化成灰都认识对方。 “钰殿下,我们又见面了。”龙墨染走进为首的黑衣人道。 为首之人,冷哼一声将头别了过去。 不给任何回应。 一旁的林尘见状笑道:“王爷,咱们的钰殿下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着林尘,一把将他的面纱拽了下来。 许是因为没了面纱,又或者是大局已定。 “呼延觉罗.钰”竟没有过多的挣扎,反倒是冷笑着说道:“旭王殿下,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你。” “钰殿下,还有什么临终遗言吗?”龙墨染大明白什么叫夜长梦多。 所以不愿意,也不会跟呼延觉罗.钰浪费太多时间。 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 “呼延觉罗.钰”竟道:“没有。” 简单而干脆的两个字,听的龙墨染一阵皱眉。 林尘反唇相问道:“这就没了?看来钰殿下,也没有多了不得嘛。临死前连放句狠话的胆子都没有。” 与龙墨染沉稳的性格不同,林尘觉得就这么落下帷幕。 实在有点虎头蛇尾啊。 “呼延觉罗.钰”扬唇笑了笑,“临死前说的狠话不过是自我安慰,而本殿下从不喜做无用功。” “死到临头还挺牙尖嘴利。”林尘,冷嗤一声准备动手。 龙墨染却道:“且慢。” 且慢? 林尘瞪大双眸,疑惑的看着龙墨染。 一旁的虚林也很是不解,“王爷?” 难不成说龙墨染改变注意,想要好好折腾对方一番再杀? 可这着实不像是龙墨染的个性。 龙墨染像是全然看不到林尘和虚林的疑惑,他只是快步走上前。跟眼前的“呼延觉罗.钰”对视道:“你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尘反应尤为快,立马就冲过去想要将那人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扯下来。 可…… “师兄,他脸上没带人皮面具。”林尘道。 事情变得太过突然,林尘连称呼都忘了换。 虚林也急忙核查周遭死的人,“王爷,他们的确是楼兰古国的人。” 楼兰古国的人长相虽跟黎国的人没什么差距,但他们所使用的武器。还有练功的方式跟黎国人大不相同。 虚林跟他们交过几次手,自然对此心中有数。 “呵呵,没想到堂堂旭王殿下竟也如此疑神疑鬼。” “呼延觉罗.钰”发出嗤笑道:“难不成旭王也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赢得了我。所以才不敢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放屁。”面对如此小人得志的呼延觉罗.钰,林尘忍不住口出粗鄙。 虚林也瞪了对方一眼。 唯独龙墨染没有说话,他只是眸如猎鹰,紧紧的盯着眼前人。 “旭王殿下,你若是不行的话,大可亲自来检查。看看本殿下这张脸到底是不是真的。” “呼延觉罗.钰”再度开口,眼里尽是挑衅:“还是说旭王,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杀本殿下。故而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你以为自己是谁,呼延觉罗.钰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林尘,听不下去了,当即怒怼回去。 他最见不得旁人欺辱龙墨染。 还是这种毫无胜算的欺负,简直如同咽下一只苍蝇般令他恶心。 “是吗?那为何旭王不敢动手?” “呼延觉罗.钰”再度反问,神色除了有恃无恐,似乎还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也正是这一闪而过的东西,让龙墨染登时眉头紧蹙,“不对!这是圈套。” 什么? 虚林和林尘两人皆是一愣,待他们回过神来。 龙墨染早已不见踪迹。 只是两人凭借对旭王府的熟悉,和看着龙墨染那一抹背影。判断得出此刻的龙墨染应该是朝后院赶去了。 后院? 凤无双住的地方。 难道? 念及此,两人神色骤然大变,林尘丢下一句,“虚护卫,此处交给你了。”随后拔腿就跑。 虚林在安排心腹守住“呼延觉罗.钰”后,也赶忙抽调了一队人马朝后院赶去。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满院的狼藉和鲜血,林尘眦目欲裂:“该死,这该死的混蛋。他就不能名正言顺的跟我们开战吗?为什么永远都用这么肮脏龌龊的手段。” “林先生,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王爷的情况吧。”虚林道。 就眼前的情况来说,毫无疑问凤无双已经被带走了。 但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 推门而入后,龙墨染虽是背对着他们。但那紧张且温暖的拥抱姿势,和低声的安抚语调。 除了对凤无双以外。 林尘和虚林都想不出,龙墨染还会对谁做如此做。 可呼延觉罗.钰这么大费周章,不是将凤无双带走。那他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杀一批旭王府的护卫泄愤? “林尘,对不起。”哭的梨花带雨的凤无双,忽然从龙墨染的怀里冲了出来,站到了林尘的跟前。 月牙白的软缎上竟是鲜血,凤无双原本一张好白如玉的脸,也被鲜血染的斑斑点点。 但瞧她的样子,受伤的应该不是她。 “师嫂,你为什么跟我道歉?”林尘,想要笑可费劲了力气也没能,挤出一丝笑容。 凤无双难道对他态度如此好,他是该高兴才对。 “我……”凤无双,嘴唇微颤,想说什么,然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慕雪为了阻止呼延觉罗.钰,被他们的人带走了。”龙墨染不忍,凤无双如此,索性代替她说了出来。 “哦。”林尘答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没事,师嫂你别哭。他们把慕雪抢走了,我们再抢回来不就好了。” 多大点事啊,瞧把凤无双给吓的。 “不是的。慕雪她受伤了,她还流了好多血……我身上的都……”话到最后凤无双沉默了。 并非她不想要继续说下去,亦没有阻拦她。 只是当她看着林尘唇瓣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的干干净净的时候。 凤无双实在不忍心说下去。 “师嫂,你说你身上的血都是小雪的?”慕地,林尘问道。 凤无双点了点头,不敢言语。 “师兄,你说一个人身上能有多少血?” 林尘身为大夫,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问出这么肤浅的问题来。 “阿尘,你看着我。”龙墨染双手板过他的肩膀,“他们既然把慕雪带走,就代表慕雪还有利用价值。竹楠医术出神入化,有她在慕雪未必会有事。” “只要慕雪一息尚存,师兄答应你肯定把人给你找回来。” “嗯,多谢师兄。”一向最活跃的林尘,说了这话后竟再无其他言语。 随后他上前朝凤无双走了几步,最终脚步却戛然而止。 “师兄,既然师嫂没受伤,那,那我先去看看别人。”说着林尘转身就走,若是忽略掉他那双手颤抖的手。 或许他看起来的确算是正常。 但龙墨染怎么可能将此忽略,他伸手一把扣住林尘的手腕:“这里不需要你,我会让虚林去请大夫。你冷静下来好好调配几副药方,慕雪需要的药方。” “双儿,说她的后背胸口皆中了剑。而且剑上似乎还有毒。”龙墨染,一字不漏的将这些重要的信息,转述给了林尘。 “阿尘,师兄相信你可以。”说完这话,龙墨染上前抱住了林尘。 一直都宛若提线木偶般的林尘,这一瞬才像是恢复了生机。 双手一扣紧紧的抱着龙墨染嚎啕大哭了起来。 屋内众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半盏茶的功夫后,林尘红着眼睛从屋内走了出来。 龙墨染则是站在原地,虚林等人见状说了句,“王爷,王妃,属下这就去清理现场。” 随后带着明珠等人善后去了。 一时间刚刚还人潮涌动的房间,就只剩下了龙墨染和凤无双两人。 “旭王殿下,你就没什么跟我说?”凤无双率先开了口。 没有吗? 自然是有的。 只是…… 龙墨染露出鲜少肉眼可见的紧张,“本王非故意骗你。” “所以旭王殿下是承认,你之前根本没有心智有损?”凤无双步步逼近,神色冷冽道。 龙墨染倒是没往后退,一双俊眉却越发紧蹙,“并非一开始就是欺骗,情况特殊,实属情非得已。” “什么意思?”凤无双,追问道。 似真的不懂,又似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是如何想的。 “之前本王的确中毒,不过机缘巧合解了毒。所以……” “所以旭王你就将错就错,把我当猴子戏耍?”凤无双,抬眸直视对方,很是不悦。 谁被戏弄心情都不会好,何况凤无双不管失忆与否,都是个极为要强的性子。 龙墨染也知道结果会如此。 故而听到她这么说,非但没觉得有什么。 反倒像是如释重负般松一口气。 “旭王,被我揭穿了并不感到难过。还带了一丝高兴,是因为后面有更大的坑等着我跳吗?”凤无双嘲讽十足的反问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凤无双不得不告诉他一句。 这次没门! “你误会了。”龙墨染神色平静道:“若是你仔细回忆便能明白,本王并非有意想要骗你。而是当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你对本王充满了敌意。对王府的每个人都不信任。除了用装傻这个法子以外,本王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办法。” 对此凤无双没有回应。 龙墨染见她,只是不答并没有反驳。接着问道:“你为何不跟呼延觉罗.钰走?” 提及呼延觉罗.钰,凤无双猛地抬头,旋即讥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旭王殿下。” “我是要走的啊,不过你们就来了。” 一言概论,她没来得及。 “撒谎。”龙墨染直言道。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道尽了所有的真相。 “是。我是故意不走的。”凤无双也没有狡辩,而是看着龙墨染一字一顿道:“我故意留下来,给钰殿下做内应。想要里应外合对付旭王你。” 这个答案,龙墨染满意了吗? 龙墨染指骨微蜷,张嘴欲说些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落下。 半响后,才道:“双儿,若这真是你想要的,那本王只希望你不要伤及无辜。” 至于他,只要凤无双高兴便好。 “你!”凤无双恼怒道:“龙墨染,你……” 第222章:龙泉 “双儿,如果我说呼延觉罗.钰所做的恶,比你看到的还要多更多呢?”斟酌片刻,龙墨染问道。 有些话没有绝对的把握,龙墨染本不该说。 说多了只会徒增厌恶。 但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希望凤无双可以知道真相。 所幸,这次凤无双没像之前那样排斥或是直接不信。而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半响才苦涩一笑道:“你们每个人都跟我说,我不是萧玲珑而是凤无双。不过你们谁也没有说,凤无双到底是怎样的人又有怎样的过往。现而今旭王殿下,我很好奇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对于萧玲珑的过往和身份,凤无双很熟悉。 因为在楼兰古国的时候,呼延觉罗.钰仔仔细细的跟她讲过。 但对于凤无双的一切,除了知道她是龙墨染的妻子以外。其他她都一无所知。 “当然可以,你愿意听吗?”龙墨染面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龙墨染心中有担心的。 他害怕凤无双会让他长话短说。 甚至是忽然又后悔了,让他不必再说。 “若是旭王有时间可以慢慢说,我洗耳恭听。”凤无双道。 龙墨染自然有时间,听到这话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随之点头。 而后开始了漫长又仔细的许说,包括凤无双是凤家嫡女的身份,也包括呼延觉罗.钰曾经叫凤钰。当然还包括他们之前的恩怨纠葛。 也包括他们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所有的一切龙墨染都没有丝毫的隐瞒,因为他终于明白。 自以为是的隐瞒带来的,除了伤害和旁人的乘虚而入再无其他。 “为什么要拿掉那个孩子?真因为对我身体有影响?”凤无双抬头,质问道。 诚然所有记忆都消失了,但凤无双听完整个故事。 最在意的还是那个无辜逝去的孩子。 “这是其中一部分。”龙墨染直言道:“更重要的是,当时的情况下我没有其他的选择。而且双儿,我身体与常人不同。这次呼延觉罗.钰给我下的是天下至毒。可以瞬间让人毙命,但我并没有死。” “你身体与常人有何不同?”凤无双追问道。 龙墨染是没死,但他最初的疯癫和那双猩红的眸子。 凤无双永远也忘不掉,同时她也不相信,那些都是龙墨染装的,毕竟一个人正常人是假装不了那么像。 “我体内有特殊的毒素,从何而来不得而知。但这种毒素一直都被隐藏在我体内。是不久前才激发出现的。而这种毒有可能会遗产给我的孩子。至于孩子会变成这样也不得而知。他能否平安出生,会否伤害其母亲。亦或者说长大后会否出现其他问题。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事实上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个事情。” 说完龙墨染见凤无双没有丝毫的回应。 自嘲一笑道:“你不相信此事很正常,因为之前我也不信。” 此事太过荒谬,龙墨染一度以外这是阿鸾又诓骗的话。 凤无双没有回答相信或者不相信。 她只是抬头看着龙墨染问道:“你说呼延觉罗.钰就是凤钰有什么证明?再者说了,若他真是凤钰又怎么敢回到黎国,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旭日殿下,人人都说谋略无双,可你这个谎言怎么有点遮不住马脚?” “因为,世人谁也不敢,亦不敢把一个邻国尊贵的皇子。跟一个下落不明的少大统领联系到一起。更重要的是此事最大的人证,凤大大统领不久前病死于自己的府上。”龙墨染轻笑道:“在既无人证亦没有物证的情况之下。你会贸然当众揭穿此事吗?何况揭穿此事对揭穿者又有什么好处?” 呼延觉罗.钰在皇宫亮相的时候。 一众朝臣不是没有非议,可帝王的态度摆在那了。 宁王龙宣华一众对此更是视若无睹,仿佛呼延觉罗.钰跟凤钰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如此情况之下谁还敢乱说话? “双儿,指鹿为马如此浅显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凤无双默然了。 她身为宫闱中人,又岂会不明白这点。 但…… “你是说钰殿下跟宁王有勾结?这怎么可能。”凤无双依旧持怀疑态度,“旭王殿下,宁王可是你的政敌,你这话让我如何相信?” 龙墨染这脏水未免泼的也太明显了些。 “本王没有证据,如果有我早就呈现给父皇了。”龙墨染直言道:“不过李世子,也是我宁王的人也是本王的政敌。不过为了救你,他愿意暂时摒弃这些跟本王合作。所以双儿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他。” “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李世子的话。”顿了顿,龙墨染道:“毕竟很多事情真相本就不重要的。重要的从来都是人的心。” 龙墨染说了这么多,凤无双都迟迟没有表态。 他不免也感到一丝心灰意冷,故而连称呼都从我变回了本王。 凤无双注意到他的变化,愣了愣才道:“此事我会去调查的,但旭王你的意思是。钰殿下是一个杀父杀臣无情无义的奸佞之徒对吗?” “正是。”龙墨染颔首,“虽然你可能不愿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竹楠呢?”默了一会,凤无双问道:“之前她是个什么身份?” 如果呼延觉罗.钰是凤钰。 那跟他最为亲信,且寸步不离为自己治病的竹楠又是谁演变的? “本王不知。”龙墨染摇头,“对于此女的身份,本王和李世子都多番查证,但遗憾的是都无所获。” “不过本王猜测此女医术如此精湛,绝不可能师出无名。只不过是因为楼兰古国跟黎国相距千里,故而本王才查不到什么。不过双儿你倒是可以仔细想想,毕竟能调制出亡魂汤,还能研制出天下至毒,甚至可以不用易容就换了人面貌的医术。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 这除了需要师出名门,还需要极高的天赋。 这样的人哪怕是消声觅迹过很长一段时间,关于她曾经的传奇也不会彻底消失。 “不用易容就换了人面貌?”凤无双问道:“旭王殿下,此话可当真?” 对于凤无双而言,忘魂汤,天下至毒这两样她都无法验证。 但最后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很想要验证看看。 “千真万确,此人就在我王府后院。他不过是一名死士但说话的声音,和模样都跟呼延觉罗.钰一般无二。也正是因为此人,本王和阿尘才被耽搁了时间不能及时赶回啦。”话都到了这个份上,龙墨染也没什么好隐瞒,没什么可隐瞒的。 “旭王殿下,我想去看看。”凤无双直言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凤无双此刻迫不得的想要一睹真相,是不是代表已经相信他的话了? 龙墨染不敢想,也不敢猜。 他只是眸色深沉的看着凤无双点头,“好,本王这就带你去。” 随着房门的打开,虚林立马迎上:“王爷,有何吩咐?” 当他抬头看见跟在身后的凤无双时,不免神色愕然:“王妃。” 他显然没想到龙墨染已经不装傻了,凤无双还在。 对此,凤无双难得玩笑道:“虚护卫,是觉得只有旭王殿下装傻的时候,我才会跟在身边吗?” “是。”虚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又觉不对:“王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如此模样,凤无双倒是真忍不住笑了。 “带路,让王妃见见刚才那人。”龙墨染神色肃然道。 迟则生变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何况这吃获得风无双信任唯一的机会,龙墨染很是在意。 虚林,瞧了自家主子一眼,随后道:“王爷,是那个假的呼延觉罗.钰吗?” “没错,就是他。”龙墨染颔首。 虚林了然,“是,王爷,王妃,请随属下来。” 片刻后。 龙墨染和凤无双来到此人的面前。 除了他以外,还要几名黑衣人被分别看押。 “王爷,王妃,虚统领。此人十分狡诈欲吞毒自杀,不过被属下及时发现。”虚林的心腹,如实汇报道。 龙墨染颔首未说其他话。 虚林,在龙墨染的示意下点头道:“嗯,做的不错。此次之外可还要什么异常?” “这……”心腹有些吞吐。 “有什么话,你直说。”龙墨染道。 此刻凤无双一双眸子,都宛若镶嵌在此人身上一般。 但即便如此,她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这人跟呼延觉罗.钰还是长得一般无二,毫无差别。 “王妃,别动!” 就在那心腹刚要说话的时候,忽然见到凑近的凤无双,赶忙着急大喊。 凤无双被其吓了一大跳,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所幸,龙墨染一直观察者她的一举一动,及时的将她扶住。但随即就松开了手。 “你这是做甚,想要吓王妃吗?”虚林,不悦道。 他的心腹做事素来稳妥。 但今日这事做的实在过了,尤其是虚林看到龙墨染明显黑沉的脸色。 更加明白,若他再不出言训斥。 此人恐怕还会遭到更大的责罚,毕竟无论何时何地,凤无双可都是龙墨染的眼珠子。 “虚统领,恕罪,并非属下故意为之。而是,此人身上似有剧毒,他身下所在的木板都被腐蚀了几块。”说着心腹,赶忙命人将木板呈了上来。 随后又地上一跟长长的棍子,“王妃,你若是想要仔细检查可用此物,但千万不要用手触碰到此人。” 说着心腹毕恭毕敬的将棍子,递给了凤无双。 凤无双欲接过长棍,却被龙墨染抢先拿走,“本王不会做任何手脚,你检查何处告诉本王。” 他自会替凤无双指出,但绝不会让凤无双沾染半分。 虚林,见状欲张嘴说此事还是让他来吧。 最终却被龙墨染冷冽如冰的眼神给劝退了。最终他只能留在一旁干等着。 “这里。”凤无双,盯了龙墨染一瞬,开口道:“还有这,还有此处……” 半盏茶的功夫后,凤无双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龙墨染这才将棍子交给了下面的人。 只是那人,就宛若一个木偶般。任有龙墨染他们摆布,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看起来未免太刻意和失真了。 让虚林不免皱眉问道:“他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可是你伤了他?” 心腹连连摇头,“虚统领,没有你的命令,属下岂敢随意用刑。我们只是在他嘴里放了舌压,阻止他咬舌自尽。可此物并不影响说话。” 顶多也就是有点含糊不清而已。 当然这话那心腹没有敢说出口。 凤无双对于他的表现也很奇怪,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 她更想看的是此人,为何跟呼延觉罗.钰长得一般无二。现在彻底看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是下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凤无双问道。 那人依旧像是没听到一样,半个字也不回答。 “旭王殿下。”凤无双并不擅长审问,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龙墨染。 龙墨染闻言笑了笑,“双儿,莫着急,让本王来。” 随后,一扫面上的温柔,十分凌冽道:“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跟呼延觉罗.钰撇清关系了?既然双儿能跟着本王一块来到此处,就代表她已经相信了本王的话。如此一来作为呼延觉罗.钰的鹰犬,你当真不帮自己的主子辩解几句?你觉得呼延觉罗.钰,会同意你现在这样愚蠢的做法吗?” “要知道你这样可就等于默认,本王跟双儿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最后这话实在太重要了。 也太诛心。 让那人最终忍不住开口道:“王妃,不要相信他。事情并不是……” “你的声音竟然也跟殿下一般无二。”凤无双带着诧异和惊愕说道。 也正是她这句话,让那人顿时没了声响。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事实胜于雄辩。而他一开口这一切岂不是更加暴露了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那人忽然一跃而起,朝龙墨染扑来嘴里更是大喊道:“旭王,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既然他已经暴露,已经完成不了呼延觉罗.钰给的任务。 那么杀了龙墨染就是将功补过的唯一办法。 虚林的心腹,想到了所有阻止此人自杀的办法。但却没有将此人给锁起来。 故而当他挣脱开钳制,朝龙墨染扑过来的时候。 众人都始料未及。 “王爷,小心!” 众人大声惊呼,虚林更是同样飞扑朝龙墨染而去。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但…… 那人并没有伤及龙墨染,反而是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顿了下来。他停下的速度太过,以至于自己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摔,让所有人都得到了时机。 “快,拿下他!”虚林,一声令下,所有长剑直直的抵在了他的喉间。 让他半点反抗和动弹的可能性都没有。 那人挣扎无果,只能抬起一双猩红的眸子。质问道:“为什么!?” “王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才他明明就可以杀了龙墨染,就算不能,至少也可以将他身上的毒传给龙墨染。 可凤无双却半路杀了出来。 她就那样忽然地挡在了龙墨染的面前,让那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否则死的就不是龙墨染,而是凤无双! 为什么? 凤无双也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所以她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她只是神色冷冷的,看着那人:“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殿下如此残忍的对待慕雪吗?” 为什么呼延觉罗.钰要编造那么多事实。 其实这更是凤无双想要问的。 只可惜,她最终还是没将这话给宣之于口。 “王妃,你糊涂啊。慕雪是谁,那是他们的人啊。” “就因为慕雪是他们的人,就该遭受到那样的对待吗?”凤无双已不想要再跟他多说什么,“我不想听到你说话,因为你的声音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提醒。” 提醒龙墨染刚才的话,或许都是真的。 提醒呼延觉罗.钰是个多么不折手段的人。 “我们走吧。”龙墨染温声道。 虚林也非常有眼力劲的说道:“王爷,请放心,属下定会将此人严加看管,稍后也会让大夫过来查看。” “无用的,他应该活不了多久。”龙墨染冷声道。 “为何?” 虚林和凤无双异口同声的问道。 显然两人对于龙墨染的话,都十分的惊愕。 毕竟此人还好端端的在这,怎么就活不了多久? “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逆天的易容术想必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异于常人。”龙墨染出言解释。 “何况,咱们钰殿下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龙墨染承认他这话是在故意抹黑呼延觉罗.钰,但是那又怎样呢。 毕竟只要凤无双不怎么想就好。 好在,凤无双当真没有这么想,他只是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龙墨染一眼。最终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龙墨染见状,自是半点没耽搁的追赶去。 倒是虚林的心腹,看到这一幕,不免笑嘻嘻道:“虚统领,你说咱们王爷和王妃这是和好如初了吗?” 第223章:踏出第一步 “那你想要死吗?想要看着林尘痛不欲生吗?” “如果是那随便你。” 说着竹楠,真的开始收拾手里的工具。甚至连被慕雪吐出来的人参片,她也将其收好。俨然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欲情故做对我没用。”慕雪,依旧坚持。 她是舍不得林尘,但不代表她会愿意成为林尘的拖累。 “我没有欲情故做。”竹楠,无奈的笑了笑,“事实上来救你,我自己都担了很大的风险。你大概也能猜到。殿下如此精心设计,都没能将王妃带走。此刻他有多愤怒,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还记得你的死活。” 说白了,慕雪或许真是有点用。 但对现在的呼延觉罗.钰而言,什么有用没用。 都不如他发泄满腔怒火来的重要。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当凤无双明确的告诉他。自己不愿意离开旭王府,单凭这话就足够让呼延觉罗.钰愤怒的把一切都撕裂了。 说完这番话,竹楠没有片刻的停留。 她的双手已放在了门销上在,只需要一瞬间,只要那么轻轻的一推。 竹楠就真的走了。 “慢着!”慕雪,开口道。 不过两字,她说的也不大声,可就因为这两字对竹楠而言却胜过天籁之音。 “慕姑娘,可是想明白了?” 治病救人尚且需要人配合,救命就更是如此。 “没有人想死,我也不想。”慕雪如实道:“但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利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舍弃生命。” “因为有人值得我舍身忘死。” 那人是谁无需多问。 竹楠亦没问,她只是继续帮慕雪处理伤口。随后将参片再度送到了慕雪的口中。 “含着,别咽。等下提气用。” 为何要提气,竹楠没有明说。 但作为医者慕雪明白。 所以…… “我不要留下任何的后遗症。”慕雪道。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竹楠直言。 “那你有几成?”慕雪问道。 随后还没等竹楠回答:“如果一辈子缠绵病榻,我宁愿死。” “五成把握,我会尽力。但需要你配合。”竹楠,直言:“还有……” 自从进来后,竹楠每句话都可谓言简意赅。 既不隐瞒也不故意夸大其词。 面对她忽然欲言又止,慕雪不免好奇,“还有什么?” 闻言竹楠抬眸,“如果你想要活着,就不要在诛殿下的心。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如此残忍迟早会遭到报应。” 而这报应究竟会报到谁身上那可就难说了。 “不要诛心?” 慕雪笑了,鲜血的血液迅速地沾湿了身下的白布,一团团血花妖艳刺目的绽放开来,仿佛是在宣纸上晕开的牡丹,国色天香。 可这样用生命描画出来的美,却看的令人冷彻心扉。 “竹姑娘,你们何尝不是在诛旭王的心。你说报应难道这报应,当真就会报在我,一个人身上?你以为呼延觉罗.钰就能善始善终?天道好轮回,谁也逃不掉。何况一开始制造这场悲剧的是你们。”说完,慕雪像是累了,又像是真的没力气了。 终是闭上了嘴。 须臾,竹楠,一面行针一面道:“你说的对,只是即便是报应,我也认了。” 每个人都有舍身忘死,也想要维护的人。 她亦有。 …… 等到呼延觉罗.钰发泄完了怒火,才想起慕雪。 “那个该死的女人呢,给她将本殿下带过来!” 侯在一旁的沉木,不敢出言。只是抬头看着呼延觉罗.钰。 “死了吗?”呼延觉罗.钰想起,被带回来的时候慕雪已是伤痕累累。 现在想来应该也没救了。 “没有。”说这话不是沉木,而是竹楠。 “我刚刚将她给救活了,不过现在依旧很虚弱。需要换个地方养伤。” 呼延觉罗.钰闻言,神色骤然一冷。 寒眸迸发出瘆人的光芒:“竹楠,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难道本殿下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吗?” 若不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凤无双又怎么会不跟他回来。 “殿下,恕我直言,就算慕雪不阻拦你也未必能带走王妃。”竹楠,直言道。 “啪!” 一声巨响,呼延觉罗.钰面前的桌案再度四分五裂。 沉木忍了忍,最终没忍不住:“竹先生,你就少说两句吧。” 她是瞎了吗? 看不出来呼延觉罗.钰已是极怒的状态的吗。 “沉护卫,我是实话实说。”竹楠,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继续往下说。 “够了!”呼延觉罗.钰震怒,“竹楠,你最好能给本殿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之前呼延觉罗.钰就质疑过她的忘魂汤会失效。 现在不是质疑,而是事实摆在眼前。 就算凤无双没有记起龙墨染,但她已经明确拒绝了自己。 这显然已触及到了龙墨染的底线。 “忘魂汤没有失效。”竹楠道:“但想必,王妃跟旭王殿下是日久生情了。毕竟以旭王……” 后续的话竹楠再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呼延觉罗.钰的大手,已像钢铁一样捏住竹楠的脖子。 这不是竹楠第一次被锁喉,但却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这次呼延觉罗.钰捏紧的程度,让她一个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竹楠,本殿下说过。你的用处就在于治疗王妃的病,如果连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你觉得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必要?” “呜……” 竹楠想要发声,却说不出来。 见状沉木道:“殿下,息怒,或许竹先生还另有办法也未可知。” “毕竟旭王狡诈,并非寻常人能对付。” 呼延觉罗.钰阴骛一笑:“另有办法?忘魂汤都没用,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不是到处好心去救人吗,那好吧,本殿下就让她一命抵一命。” 如此才叫公平。 “殿下,不要!”沉木赶忙喊道。 他这样做,除非了对竹楠还有一丝情愫以外。更重要的也是为他自己着想。 竹楠的医术,整个楼兰古国都无人能及。 如果连她都死了,谁还能控制凤无双? 若是凤无双完全恢复了记忆,那后果是什么,沉木简直不敢想。 “不要?”呼延觉罗.钰双眸闪过嗜血的寒意,“好啊,那你陪着她一块去死吧。” 说着,呼延觉罗.钰伸出另外一只手。以浑厚的内力将沉木也吸了过来。 随后紧紧的捏住他的脖子。 只消稍微用力一拧,两人都会顷刻间丧命。 而此刻的沉木早已没心思后悔,他本能的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窒息和混乱的呼吸,让他逐渐失去了意志。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生命会就此终结的时候。 忽然地。 他终于可以畅快的呼吸了。 伴随着一声闷哼,呼延觉罗.钰紧捏着他的手突然松开。 或者说是呼延觉罗.钰不得不松开。 因为此刻呼延觉罗.钰的左手和右手虎口上,分别扎了一根银针。 银针不大,可似乎下针的人水平极高。 竟让呼延觉罗.钰疼的面色发白,“竹楠,你当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跟本殿下动手。” “来人啊,将此女给本殿就地诛杀!” “嗖嗖嗖”地几道拔剑声传来,竹楠人已被迫跪地。 脖子上同时架了好几把长剑,比起刚才而言,竹楠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她终于可以自由说话。 “殿下,我若是真想要害你,又岂会只是用区区两根银针。”竹楠,解释道:“我这样不过是希望,殿下不要错杀了最有用的人。” 呼延觉罗.钰一瞪眼。 沉木忙不迭的将其左右手的银针都通通拔掉。 这时没了银针的制约,呼延觉罗.钰两手恢复了正常。 但脸色依旧难看的紧,“你还有什么用,就单凭你刚刚以下犯上,本殿下就留你不得。” 呼延觉罗.钰要的从来都是听话的狗。 可不是什么巧言令色的人。 “殿下且慢,我刚之所以那么做是迫不得已。而且我救慕雪也是有原因的。”竹楠,再度开口。 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比刚才显得着急了些。 毕竟她实在没想到,呼延觉罗.钰真的会对她动了杀心。 她甚至有些后悔刚刚的所作所为,或许她该再隐忍片刻,也许片刻后呼延觉罗.钰自己就松手了。 “本殿下,不想听你那所谓的原因。”呼延觉罗.钰直言道:“你今日接连犯了本殿下的大忌。罪无可恕,但念在你有功说出最后的遗言吧。” 这次沉木一个字都不敢说,更不敢再为竹楠求情。 其余人也是,三缄其口生害怕会惹祸上身。 “呵呵,殿下,你杀我之心果然够坚定。而我唯一的用处原来,真的只是在于控制王妃。”竹楠,扯了扯唇,笑容凉薄道。 “你的遗憾,就是说这样的废话?好,拖下去,杀了吧。”呼延觉罗.钰道。 “用蛊!” 在竹楠,即将被拖离屋子的时候。 她终是忍不住朗声喊道:“用蛊,可以彻底控制王妃,让她的心念不再受我们所控。” 呼延觉罗.钰表面依旧没有反应。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卷缩了些。 “殿下,我没有说谎。楼兰古国皇室的传说你难道忘记了吗?” “我已经培育出千丝情蛊了,只不过还需要一个副蛊的容器。而慕雪就是那个容器。” “这才是我救她的原因。” “殿下,我从未背叛过你,也未想要帮助他们。” “殿下……” 最后这句话,因为距离太远。 屋内的人已经听不清了,沉木更是指尖捏的隐隐发白,几度想要张嘴最终都欲言又止。 “你还真是学乖了。”呼延觉罗.钰看着,始终未发言的沉木道:“本殿下,喜欢听话的狗。” 说完他才大喊道:“来人,将竹楠带回来。” 外面的暗影奉命,很快将竹楠给押了回来。 只是从她凌乱的发髻,和玉颈上的血痕不难猜出。 暗影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而呼延觉罗.钰如果稍微晚一秒。想必竹楠就当真魂归天地。 “你说可是实话?”呼延觉罗.钰问道。 竹楠像是被吓傻了,半响都没有回应。 而她如此反应,恰好是呼延觉罗.钰最满意的。 “现在知道害怕了?”呼延觉罗.钰笑了笑,“知道便好,本殿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人就是要知道害怕,才会懂得进退。 否则无法无天,呼延觉罗.钰可不喜欢。 “殿下,竹楠错了。” “知错便好。”呼延觉罗.钰道:“至于刚刚说的情蛊,当真培育成功了?” “你为何之前不说?” 楼兰古国历来就有养蛊的一说,只不过此事极为复杂。 所以外界传闻纷纷,可实际上真的成功却少之又少。千丝情蛊更甚,据说数代楼兰王中,就只有第一代楼兰王的巫医培育成功。 而也因为这千丝情蛊,让第一代楼兰王跟王后恩爱了尽百年。 “当真,不过想要彻底放置成功,还需要一个副蛊做牵引。”竹楠点头解释道。 “为何选慕雪做副蛊?”呼延觉罗.钰问道。 不管副蛊要多苛刻的条件,呼延觉罗.钰相信举全国之力总能找到满意的。 但慕雪此人,必须死! 想到她,呼延觉罗.钰眸光中的杀意越发凌厉。 “殿下,放眼整个楼兰古国去找,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副蛊容器。但慕雪也很合适,第一殿下想让她死,成为副蛊容器她必死无疑。第二她是王妃身边的人,也是旭王身边的人。第三她若是死了对林尘必是天大的打击。” “殿下,你觉得从未得到过就失去难受,还是失而复得后再失去跟难受呢?”竹楠冷冷一笑反问道。 答案显而易见。 故而呼延觉罗.钰笑了笑,“有点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殿下我已将副蛊中入她的体内。因为她此刻重伤垂危,所以半点也没有察觉。接下来殿下只需要配合我演一场戏。那么雌蛊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成功中入王妃体内。至于雄蛊殿下你随时可以服下。” 说着竹楠,将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打开。 拿出最底层晶莹剔透的瓶子里面,装着两只浑身金色展翅欲飞,却被红色丝线给紧紧缠绕的虫子。 “这就是千丝情蛊?”呼延觉罗.钰故意问道。 他是见过此物的,确切说是在楼兰古籍里。见过此物的完整画像。 “正是,殿下。”竹楠解释道:“这两只刚刚培育成功不久,所以个头看起来尚小了些。不过细心培养几日便可长成正常大小。” “嗯。”呼延觉罗.钰点头:“那这情蛊当真如传闻那般神奇?” 此事,呼延觉罗.钰也知晓。 毕竟那完整的画像后面,就是千丝情蛊最完整的介绍。 但呼延觉罗.钰还是不得不,多方小心求证。毕竟此事他不懂,楼兰古国的那帮巫医也不懂。 黎国就更无人可懂。 “是,也不是。”竹楠,面色坦坦荡荡的说道。 只是这答案,实在不能令人满意。 呼延觉罗.钰阴骛一笑,“竹先生,本殿下不喜欢欲言又止的策略。” “殿下,我并无此意。”竹楠道:“现在我就给殿下清楚的解释一遍。” 若是以往,竹楠是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故而现在听到她如此说,沉木愣了愣。 呼延觉罗.钰依旧笑容不改,随之颔首:“嗯,你说吧。” 不得不说,他是越来越喜欢现在的竹楠了。 女人就该听话点才好。 “千丝情蛊,分为雌雄两个主蛊,和一个副蛊。副蛊没有指定要下给那一方。只要有一方不愿意或者不好操控都可以下副蛊。一旦下蛊成功,主导的下蛊一方就可以控制被主导的一方。其作用不但让对方死心塌地永不变心。还可以迷惑对方的心智。最出彩的是被控制的一方,不能离开控制方一定的距离,否则定会遭受撕心之痛。” 停顿少许,竹楠道:“殿下,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是也不是。是,是因为传闻中了千丝情蛊的人,都不能隔开太远因此情会让他们无法分开。不是,是因为并非是情让他们无法分开,而是这蛊虫本身的特性,就是不能离的太远。” “原来如此。”有了这一完整的解释,呼延觉罗.钰了然的点了点头。 “竹先生,非但医术高超还很博学。既然连我楼兰古国失传已久的蛊术,都可以轻易掌控果然厉害。”呼延觉罗.钰一语双关道。 闻言竹楠,立马下跪:“殿下,属下的身世你是清楚的,这蛊术也并非我一人研究所的。属下不过是得了合族的功劳而已。” “起来吧。”呼延觉罗.钰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本殿下,刚刚不过时吓唬吓唬你而已。又不会真的杀了你。怎么去了一趟后,说话都变得如此小心了。” “本殿下,当然知道这是你们合族的功劳。否则你们族也不会被灭族。只不过……” “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见他停顿,竹楠直言道:“属下,定会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解难。” 第224章:金色的翅膀 “这……” “天啊,这怎么可能!” “亮了,龙泉真的亮了。” “星月,天上出现了星月的图案。” 一瞬间...... 大有一种一人升天鸡犬得道的味道,当然除了有人开心的话,自然是有人失落。 毕竟墨兰德堡的主堡是基本上没有什么防御措施的,即便是门也只是个木质大门,很难抵挡敌人的脚步。 科德爵士在这一刻变得慈祥了起来,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老骑士在这一刻竟然就宛如邻家的老头一样和蔼可亲。 因为徐乾的存在,寇仲失去了很多机缘,并没有能够自立门户,反而是依附于杜伏威。 方想想没办法放弃一直以来的梦想,贺瑾听了方想想的心事后,为了鼓励她勇敢一点,便先行改了志愿。 毕竟,纯粹由仙境修士组成的大军,大概也只有到了准圣境界才能真正无视这种数量的堆砌了吧。 对于百姓都有不少好感,自然不希望自己儿子和长安之中那一些勋贵二三代一样了。 当然这也有受到了舒府的影响,因为舒府的护卫看上去是护卫,但是自己老师从来没有人将这一些人当做真正的护卫。 她就期望自己这单生意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提成,然后把自己的工作给稳定下来而已。 正在隔空意淫,突然一眼瞥见衣飞石侧腰上一缕未擦净的血痕,谢茂心肝猛跳。 鸩酒极烈。入腹之后,不到两刻钟就发作起来。杨皇后本在床上待死,浑身痉挛着滚下床来,在地上挣扎呕吐,双眼圆睁遍布血丝,十指指甲抠得稀烂。旋即大口大口呕血。挣扎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在一片狼藉中毙命。 也是薛庭儴实在啰嗦得厉害,每次询问都会问得十分详细,从倭寇在哪儿出没,到卫所派出去多少人,甚至各种和樊大柱猜测倭寇的藏身之处。 远山镇灯会,本就是远山镇年轻人展示自己的一个盛会,换句话说,除去年关的庆祝外,远山镇灯会,可以看做是一场大比武。 一管唇膏在慌乱中掉在地上,直接碎成了几瓣,宛如一块块凝固的血迹。 “这么说,你知道今天要去拿的具体是个什么样道具咯?”凌枫目光如炬。 还没从众人嘲笑声中缓过来的陈息远,听到叶楚的话,又受到了重击。 秦凤仪再令易大师给上思县设计建城的图纸,之后,秦凤仪就与傅长史商量调兵驻守上思与邕州之事了。 但房门依旧还是一动不动。破丹境大成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房门给挡了下来。 她十分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这是她在礼仪课上反复学习的内容。 连忙咬紧后槽牙,扎了个马步,稳稳接下跟随而至的下一波捶打。 白白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却连一点好处都捞不到,这仗打得必然是亏麻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众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不再纠结于研究遇挫,实验艰难之上。 白枫对他的事情基本都知道,所以他和白枫说话的时候基本没有顾忌。 贾仁暗自庆幸,始终对愿诡和临渊城抱有警惕,未曾借用临渊城这条捷径修炼。 第225章:圣洞等于三生镜 “殿下,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竹楠,不甘心的问道。 她不愿意,就这样跟另外一个男人扯上关系纠葛一生。 她非常不愿意! “你觉得呢?”呼延觉罗.钰不答反问。 露出了迄今为止最灿烂的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看着有多绚丽,实际就有多扎竹楠的心。 “殿下,准备何时开始行动。”竹楠认命道:“培育千丝情蛊需要时间,所以我需要殿下的确切时间。” 不然若是因为时间的原因耽搁,只怕又是竹楠的责任。 “竹先生,这千丝情蛊并不好培养吧?”呼延觉罗.钰,似笑非笑的问道。 其实答案是什么,呼延觉罗.钰早就清楚。 竹楠一愣,旋即点头:“是,不过殿下,我会竭尽全力争取尽早……” “诶,不必如此。”不想,竹楠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呼延觉罗.钰打断,“不必着急,千丝情蛊并非一般东西。急也是急不来的。” “殿下你的意思是?” 竹楠听到这话,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意图。 千丝情蛊的确十分难培育,这一对情蛊之所以可以诞生,也并非是竹楠一人的功劳。 而是结合他们合族的心血。 “眼下不是正好有现成的吗。”呼延觉罗.钰不紧不慢的说道。 竹楠闻言神色骤然大变,“殿下,可这两个是留给殿下你和王妃的。若是用了的话你与王妃怎么办?” “我们不打紧。”呼延觉罗.钰摆了摆手,面色平静。 竹楠,唇瓣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只是她什么都不说,就能躲过一劫? 显然不能。 “竹先生。”呼延觉罗.钰冷不丁的开口,“方才本殿下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若是没有呼延觉罗.钰倒是不介意重新说一遍。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先将情蛊给旭王中下对吗?可是副蛊已中入慕雪体内,想要取出只怕不易。而且稍有不慎还会伤及副蛊。”竹楠,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出言解释道。 随后见呼延觉罗.钰没有说话。 竹楠又试探着说道:“想要给旭王下蛊,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管怎么说至少凤无双,现在还没恢复记忆。 那么,对她下毒的难度系数,怎样都比对龙墨染下毒的难度系数低很多。 “殿下,旭王这边着实不适合再有任何风吹草动。”修罗,也适时的开口提醒道。 现在黎国皇帝,都还没有解除对宁王的禁足。 可见其对龙墨染必是上心的。 如果因为他们的原因,龙墨染再出岔子。后果会如何修罗不敢想。 然而更让修罗感到窒息的是,他说完这话后。 呼延觉罗.钰竟半天没给出回应。 好似没听到一般,可如此近距离之下呼延觉罗.钰怎么会没听到。 修罗一脸冷汗,余光猛瞥竹楠。 竹楠也好不哪去,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的她。此刻依旧心有余悸。 “罢了,此事容后再议,我再想想。”呼延觉罗.钰终是开了口。 不是责罚,也不是要人命。 虽未答应,但这已然让一众人都松一口气。 “修罗,先送竹先生回去吧。”呼延觉罗.钰道。 “是,殿下。”修罗赶忙领命。 随即带着竹楠离去…… …… 与此同时,李怀靖带着沉木、鬼医妙手一行人。早就在圈定的范围内搜寻了许久。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眼前的别院。 这院子看起来不大,不过寻常的农家小院。 论隐蔽也不如之前他们看的几个,更为隐蔽。 可李怀靖却坚持,竹楠藏身之处就是在这。不免让鬼医妙手和沉木都十分好奇。 尤其是,他们都等了大半宿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鬼医妙手忍不住道:“世子,会不会连大方向都找错了?” 所以他们守了这么久,才半点情况也没有。 “不会。”李怀靖十分肯定。 “那会不会今晚竹楠压根不回来?”沉木问道。 或者他们去驿站堵人,还更好一些。 “驿站?”李怀靖冷笑道:“你以为呼延觉罗.钰是你吗?他但凡有点脑子,就绝不会将竹楠招去驿站。” “而且今晚本世子相信竹楠,肯定回来。” 为什么,这样的话沉木不敢问。 鬼医妙手想问,但最终还是打住了。 所幸,李怀靖看出他们的疑惑,直言道:“不久前旭王府传来的消息,你们不都看到了嘛。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情,呼延觉罗.钰还能坐的住?” “世子,你的意思是说呼延觉罗.钰,因为凤姑娘不愿意离去大为恼怒后。肯定会将怒撒在竹楠的身上。而这时竹楠如果有好的补救办法还好,如果没有肯定会被呼延觉罗.钰折辱一番。届时我们只需要趁虚而入即可?”几经提醒下,鬼医妙手终是有了些眉目。 “还不算无药可救。”李怀靖,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她的举一反三比较满意。 “可是世子,这跟竹楠一定会回来有什么关联吗?”沉木不解。 就算他们猜测全部都正确,那竹楠也有可能暂时住在呼延觉罗.钰安排的地方。 甚至他们极有可能,彻夜商量对策。 “没错,这两者并无关联。”李怀靖颔首,大方承认道。 “那世子,你这?” 他越是承认,沉木倒是越迷惑了。 直到李怀靖说出一句,“虽然没有联系,我也没有实际证据。但我就是感觉竹楠会回来。” 但凡有那么一丝机会,李怀靖都不愿意错过。 只不过,此刻的李怀靖并不知道,这次他不光是遇到了机会。 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们下去吧,我们自己回去即可。”忽然地,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听着熟悉的声音,李怀靖等人,立马将冒出来的脑袋,纷纷往后缩了回去。 本就隐藏的十分隐蔽的他们,如此一来更加没有被人发现。 “好,竹先生,那你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目送他们离开后,竹楠却没有直接回屋。反倒是一个人去后厨,也不知想要干什么。 见此情况,李怀靖伸了伸手,示意鬼医妙手等人跟上。 自己则是率先一步,飞檐走壁的来到了后厨对面的屋檐之上。 只是,当李怀靖看清楚竹楠究竟想要干什么时,忍不住皱眉沉默。 随后赶来的鬼医妙手看请眼前的一幕,道:“世子,她这是翻箱倒柜的在找酒喝?” 李怀靖没回答。 沉木接话道:“她这样子恐怕,不单单是喝酒。倒像是刻意买醉。” 可不是么,就这么会功夫。 她脚步已经有了三四个空酒坛,更重要的是竹楠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怀靖先是沉默,随后神色越发明朗。 最后竟脚尖一垫,准备飞身而去。吓的鬼医妙手连忙,阻拦:“世子,你这是要作甚?” 不是说好,他们只是来踩个点。 接下来通知龙墨染,等他的人到了他们才一起行动吗? 踩点还带这样自主现身的? “现在本世子改变主意了。” 啥? 鬼医妙手一脸愕然,沉木也是神色斐然。 “妙手,你可有把握无声无息的让他们睡过去?” 他们指的自然是这,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卧虎藏龙的农家小院中的一众暗影。 鬼医妙手环顾了下四周,心中打量片刻,道:“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沉护卫他们配合。” “沉木。”李怀靖道。 “世子,放心,属下定全力以赴。”沉木毫不犹豫的点头。 随后李怀靖,投向了一记眼神朝沉木身后的暗卫望去。 “属下等,誓死效忠世子。”众暗卫。 “好,你们复杂搞定那些讨厌的苍蝇,本世子下去跟咱们的竹大神医谈谈心。”李怀靖临走前,不忘回头道:“记住了,不要让我爹和呼延觉罗.钰,知道我们来过此处。” 鬼医妙手嘴角抽了抽。 沉木也一脸僵硬。 他们倒是可以保证那些暗影,不泄露消息。 但竹楠,他们要如何保证? “好巧啊。竹姑娘。”李怀靖,施展轻功翩然落地,一袭玄色劲装无风自起颇为英气凌人。 竹楠,酒过三巡。 面颊已染红霞,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怔,随后笑道:“我这还才没喝几瓶就产生了幻觉。看来这黎国的酒后劲的确大。” “竹姑娘,我可不是幻觉。不信你……” 竹楠只觉得腰间一紧,男子特有的温热气息席卷而来。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颜,和立马要跟自己触碰上的薄唇。竹楠猛然一惊,出了一身汗后酒顿时清醒了大半。 “李,李世子!“竹楠接连退后三步。 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脸色煞白无比。 “醒了?”李怀靖嘴角讽笑道。 他可不想要跟一个醉鬼谈事。 “李世子,你就如此不知礼数吗?!”竹楠,面色难堪的质问道。 “本世子如何不知礼数了,我不过是路过瞧着竹姑娘忧心忡忡,想要下来开解你两句而已。”李怀靖故作唏嘘无奈:“没曾想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哎。” “我无需你开解。”说着,竹楠有意又退了一步。 俨然一副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架势。 见状李怀靖也不着急,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 面对避无可避的目光,竹楠浑身都不自在:“李世子,你若是再不离开,我可就要喊人了!” “想必李世子,也不想要惊动其他人吧。” 李怀靖闻言仰天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了笑声:“竹姑娘,这是在本世子说笑话吗。你觉得本世子敢出现在这,难道没有留后手?” “亦或者竹姑娘,是因为什么事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以至于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 显然竹楠是属于后者。 所以被揭穿心事后,竹楠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想要接话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但李怀靖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趁热打铁,“竹姑娘,不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何况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难道你真想要看着钰殿下一错再错?” 说这话的时候李怀靖心中也没有多大把握。 他十分清楚,自己在竹楠心中是个什么位置。但如果他真的侥幸蒙对了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怀靖心中燃起了一丝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竹楠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李怀靖还是发现了一些细微的不同,譬如竹楠看似平静,可紧抿着的唇却始终带着颤抖。 一双手更是自以为不被察觉的放在了背后。 不用看,李怀靖,便知道想必那双定是被搓的通红。 有了这些细节佐证,李怀靖不慌不忙的背着手,欲转身而去:“罢了,看样子是本世子杞人忧天。既然如此那本世子就先行离去了。” “他这就走了?” 这话自然不是竹楠说的,而是在一旁好不容易清理完暗影的鬼医妙手,看着眼前的忍不住发出的感叹。 敢情她跟沉木,又是下毒又是动武的。 就这么三言两语一谈,李怀靖就要走了? 这也太儿戏了。 “鬼医,莫急。世子这是欲情故纵。”相比起鬼医妙手,对于李怀靖的套路,沉木可熟悉太多了。 听言,鬼医妙手还有些不大相信。 直到她亲耳听到,竹楠大喊一声:“李世子,留步。” 看到李怀靖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后,鬼医妙手顿时了然。 果然还是她太年轻。 被留步的李怀靖,顺杆往上爬只是当他想要继续深入的时候。竹楠却道:“请李世子,随我入屋内我有东西想给李世子看。” “世子。”鬼医妙手,忽然冲了出来,阻拦道:“当心有诈。” 虽然早知李怀靖不是一人前来。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都没有护卫前来查看。必然与鬼医妙手有关。 但见她当真出现,竹楠还是不免有一丝错愕。 “竹姑娘,好久不见啊。” 老熟人见面,她有必要如此惊讶。 “既然鬼医也在,便一块来吧。”须臾,竹楠道。 这话说的简直,可谓深入众人心。 只是世上哪有这般好事,你想要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来? 妙手不信。 “还愣着干甚,不是担心我上当嘛。”杵在原地的妙手,被轻拍了下肩膀。随后便见一抹玄色背影,从眼前略过。 霜华满月下,眼前的背影如踏月而来。 一时让鬼医妙手,晃花了眼,迷乱了心。好半响那回眸一声:“妙手,你还跟上,待本世子请吗?” 才将鬼医妙手重新拉回人间。 屋内。 李怀靖、鬼医妙手、竹楠三人面面相窥。 沉木则极为规矩的带人守在屋外。 “竹姑娘,我们开始吧。”李怀靖咧嘴笑了笑。 竹楠,入了屋以后神色就越发冰冷了些。但即便如此她手中的动作,还是没有停歇。 只是…… “这是什么?”李怀靖从未见过此物,不免充满了好奇。 鬼医妙手一个健步,就将李怀靖挡在身后道:“世子,勿要靠近此乃蛊虫!” 随后鬼医妙手,更是神色肃然道:“竹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在医术上鬼医妙手不及竹楠。 但是在毒术上,她还是颇有些本事的。 “鬼医,莫要担忧,我并没有想要伤害李世子的意思。此物是蛊虫没错,但却非你想的那般。”竹楠淡声解释。 半点慌张都没有。 瞧着她的神色,李怀靖轻拂掉鬼医妙手道:“妙手,不必太紧张了。本世子瞧着这东西,又金又红除了看着稀奇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实在不至于她如此大题小作。 “世子,你不知蛊虫的厉害。此物……” “此物如何?”看她说的欲言又止,李怀靖来了兴趣。 “一旦沾染上非死即伤不说,且终其一生都会被人所控。成为他人的傀儡,过的犹如行尸走肉。” 李怀靖方才还浮现的笑容,顷刻间凝固。 人也朝着鬼医妙手那边挪了挪,“竹姑娘,你这是何意?” 之前在楼兰古国不好的经历,也再度浮现到李怀靖的脑海之中。 “这是千丝情蛊,乃是蛊中之最。”竹楠抬眸,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解释道:“鬼医的确见多识广,但蛊虫这种东西即便是我,也不可能随意就培育出来。故而鬼医当真是太过谨慎了。何况这般稀有的东西,我就算是想用在二位的身上,殿下也不会允许。” 李怀靖并无任何动作,只是双眸紧紧的盯着竹楠。 似乎想要从她的一言一行中找出破绽。 鬼医妙手则是皱眉道:“千丝情蛊?” 她好似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到底是哪一时半会妙手还真想不起来。 “这便是楼兰古国,第一任楼兰王用在自己和王后身上的情蛊。我如此说鬼医可想起来了?”竹楠,轩轩循循善诱道。 “这就是那个传说,可以让服下的男女忠贞不渝,挚爱一生的情蛊?”鬼医妙手,后知后觉的说道。 她是想起来了。 只是她听到的版本,都外界广为流传的。 “没错。”竹楠颔首。 “呼延觉罗.钰,想要把此物用在谁身上?”李怀靖眯了眯双眸警惕道。 竹楠凉凉一笑:“李世子,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是龙墨染,还是小双?”李怀靖问道。 他是猜到了,但是最终确切的答案。还是需要对方给予明示。 “旭王。” 第226章:恢复有望 “双儿,如果我说呼延觉罗.钰所做的恶,比你看到的还要多更多呢?”斟酌片刻,龙墨染问道。 有些话没有绝对的把握,龙墨染本不该说。 说多了只会徒增厌恶。 但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希望凤无双可以知道真相。 所幸,这次凤无双没像之前那样排斥或是直接不信。而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半响才苦涩一笑道:“你们每个人都跟我说,我不是萧玲珑而是凤无双。不过你们谁也没有说,凤无双到底是怎样的人又有怎样的过往。现而今旭王殿下,我很好奇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对于萧玲珑的过往和身份,凤无双很熟悉。 因为在楼兰古国的时候,呼延觉罗.钰仔仔细细的跟她讲过。 但对于凤无双的一切,除了知道她是龙墨染的妻子以外。其他她都一无所知。 “当然可以,你愿意听吗?”龙墨染面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龙墨染心中有担心的。 他害怕凤无双会让他长话短说。 甚至是忽然又后悔了,让他不必再说。 “若是旭王有时间可以慢慢说,我洗耳恭听。”凤无双道。 龙墨染自然有时间,听到这话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随之点头。 而后开始了漫长又仔细的许说,包括凤无双是凤家嫡女的身份,也包括呼延觉罗.钰曾经叫凤钰。当然还包括他们之前的恩怨纠葛。 也包括他们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所有的一切龙墨染都没有丝毫的隐瞒,因为他终于明白。 自以为是的隐瞒带来的,除了伤害和旁人的乘虚而入再无其他。 “为什么要拿掉那个孩子?真因为对我身体有影响?”凤无双抬头,质问道。 诚然所有记忆都消失了,但凤无双听完整个故事。 最在意的还是那个无辜逝去的孩子。 “这是其中一部分。”龙墨染直言道:“更重要的是,当时的情况下我没有其他的选择。而且双儿,我身体与常人不同。这次呼延觉罗.钰给我下的是天下至毒。可以瞬间让人毙命,但我并没有死。” “你身体与常人有何不同?”凤无双追问道。 龙墨染是没死,但他最初的疯癫和那双猩红的眸子。 凤无双永远也忘不掉,同时她也不相信,那些都是龙墨染装的,毕竟一个人正常人是假装不了那么像。 “我体内有特殊的毒素,从何而来不得而知。但这种毒素一直都被隐藏在我体内。是不久前才激发出现的。而这种毒有可能会遗产给我的孩子。至于孩子会变成这样也不得而知。他能否平安出生,会否伤害其母亲。亦或者说长大后会否出现其他问题。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事实上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个事情。” 说完龙墨染见凤无双没有丝毫的回应。 自嘲一笑道:“你不相信此事很正常,因为之前我也不信。” 此事太过荒谬,龙墨染一度以外这是阿鸾又诓骗的话。 凤无双没有回答相信或者不相信。 她只是抬头看着龙墨染问道:“你说呼延觉罗.钰就是凤钰有什么证明?再者说了,若他真是凤钰又怎么敢回到黎国,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旭日殿下,人人都说谋略无双,可你这个谎言怎么有点遮不住马脚?” “因为,世人谁也不敢,亦不敢把一个邻国尊贵的皇子。跟一个下落不明的少大统领联系到一起。更重要的是此事最大的人证,凤大大统领不久前病死于自己的府上。”龙墨染轻笑道:“在既无人证亦没有物证的情况之下。你会贸然当众揭穿此事吗?何况揭穿此事对揭穿者又有什么好处?” 呼延觉罗.钰在皇宫亮相的时候。 一众朝臣不是没有非议,可帝王的态度摆在那了。 宁王龙宣华一众对此更是视若无睹,仿佛呼延觉罗.钰跟凤钰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如此情况之下谁还敢乱说话? “双儿,指鹿为马如此浅显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凤无双默然了。 她身为宫闱中人,又岂会不明白这点。 但…… “你是说钰殿下跟宁王有勾结?这怎么可能。”凤无双依旧持怀疑态度,“旭王殿下,宁王可是你的政敌,你这话让我如何相信?” 龙墨染这脏水未免泼的也太明显了些。 “本王没有证据,如果有我早就呈现给父皇了。”龙墨染直言道:“不过李世子,也是我宁王的人也是本王的政敌。不过为了救你,他愿意暂时摒弃这些跟本王合作。所以双儿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他。” “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李世子的话。”顿了顿,龙墨染道:“毕竟很多事情真相本就不重要的。重要的从来都是人的心。” 龙墨染说了这么多,凤无双都迟迟没有表态。 他不免也感到一丝心灰意冷,故而连称呼都从我变回了本王。 凤无双注意到他的变化,愣了愣才道:“此事我会去调查的,但旭王你的意思是。钰殿下是一个杀父杀臣无情无义的奸佞之徒对吗?” “正是。”龙墨染颔首,“虽然你可能不愿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竹楠呢?”默了一会,凤无双问道:“之前她是个什么身份?” 如果呼延觉罗.钰是凤钰。 那跟他最为亲信,且寸步不离为自己治病的竹楠又是谁演变的? “本王不知。”龙墨染摇头,“对于此女的身份,本王和李世子都多番查证,但遗憾的是都无所获。” “不过本王猜测此女医术如此精湛,绝不可能师出无名。只不过是因为楼兰古国跟黎国相距千里,故而本王才查不到什么。不过双儿你倒是可以仔细想想,毕竟能调制出亡魂汤,还能研制出天下至毒,甚至可以不用易容就换了人面貌的医术。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 这除了需要师出名门,还需要极高的天赋。 这样的人哪怕是消声觅迹过很长一段时间,关于她曾经的传奇也不会彻底消失。 “不用易容就换了人面貌?”凤无双问道:“旭王殿下,此话可当真?” 对于凤无双而言,忘魂汤,天下至毒这两样她都无法验证。 但最后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很想要验证看看。 “千真万确,此人就在我王府后院。他不过是一名死士但说话的声音,和模样都跟呼延觉罗.钰一般无二。也正是因为此人,本王和阿尘才被耽搁了时间不能及时赶回啦。”话都到了这个份上,龙墨染也没什么好隐瞒,没什么可隐瞒的。 “旭王殿下,我想去看看。”凤无双直言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凤无双此刻迫不得的想要一睹真相,是不是代表已经相信他的话了? 龙墨染不敢想,也不敢猜。 他只是眸色深沉的看着凤无双点头,“好,本王这就带你去。” 随着房门的打开,虚林立马迎上:“王爷,有何吩咐?” 当他抬头看见跟在身后的凤无双时,不免神色愕然:“王妃。” 他显然没想到龙墨染已经不装傻了,凤无双还在。 对此,凤无双难得玩笑道:“虚护卫,是觉得只有旭王殿下装傻的时候,我才会跟在身边吗?” “是。”虚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又觉不对:“王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如此模样,凤无双倒是真忍不住笑了。 “带路,让王妃见见刚才那人。”龙墨染神色肃然道。 迟则生变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何况这吃获得风无双信任唯一的机会,龙墨染很是在意。 虚林,瞧了自家主子一眼,随后道:“王爷,是那个假的呼延觉罗.钰吗?” “没错,就是他。”龙墨染颔首。 虚林了然,“是,王爷,王妃,请随属下来。” 片刻后。 龙墨染和凤无双来到此人的面前。 除了他以外,还要几名黑衣人被分别看押。 “王爷,王妃,虚统领。此人十分狡诈欲吞毒自杀,不过被属下及时发现。”虚林的心腹,如实汇报道。 龙墨染颔首未说其他话。 虚林,在龙墨染的示意下点头道:“嗯,做的不错。此次之外可还要什么异常?” “这……”心腹有些吞吐。 “有什么话,你直说。”龙墨染道。 此刻凤无双一双眸子,都宛若镶嵌在此人身上一般。 但即便如此,她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这人跟呼延觉罗.钰还是长得一般无二,毫无差别。 “王妃,别动!” 就在那心腹刚要说话的时候,忽然见到凑近的凤无双,赶忙着急大喊。 凤无双被其吓了一大跳,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所幸,龙墨染一直观察者她的一举一动,及时的将她扶住。但随即就松开了手。 “你这是做甚,想要吓王妃吗?”虚林,不悦道。 他的心腹做事素来稳妥。 但今日这事做的实在过了,尤其是虚林看到龙墨染明显黑沉的脸色。 更加明白,若他再不出言训斥。 此人恐怕还会遭到更大的责罚,毕竟无论何时何地,凤无双可都是龙墨染的眼珠子。 “虚统领,恕罪,并非属下故意为之。而是,此人身上似有剧毒,他身下所在的木板都被腐蚀了几块。”说着心腹,赶忙命人将木板呈了上来。 随后又地上一跟长长的棍子,“王妃,你若是想要仔细检查可用此物,但千万不要用手触碰到此人。” 说着心腹毕恭毕敬的将棍子,递给了凤无双。 凤无双欲接过长棍,却被龙墨染抢先拿走,“本王不会做任何手脚,你检查何处告诉本王。” 他自会替凤无双指出,但绝不会让凤无双沾染半分。 虚林,见状欲张嘴说此事还是让他来吧。 最终却被龙墨染冷冽如冰的眼神给劝退了。最终他只能留在一旁干等着。 “这里。”凤无双,盯了龙墨染一瞬,开口道:“还有这,还有此处……” 半盏茶的功夫后,凤无双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龙墨染这才将棍子交给了下面的人。 只是那人,就宛若一个木偶般。任有龙墨染他们摆布,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看起来未免太刻意和失真了。 让虚林不免皱眉问道:“他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可是你伤了他?”搜狗书库 心腹连连摇头,“虚统领,没有你的命令,属下岂敢随意用刑。我们只是在他嘴里放了舌压,阻止他咬舌自尽。可此物并不影响说话。” 顶多也就是有点含糊不清而已。 当然这话那心腹没有敢说出口。 凤无双对于他的表现也很奇怪,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 她更想看的是此人,为何跟呼延觉罗.钰长得一般无二。现在彻底看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是下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凤无双问道。 那人依旧像是没听到一样,半个字也不回答。 “旭王殿下。”凤无双并不擅长审问,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龙墨染。 龙墨染闻言笑了笑,“双儿,莫着急,让本王来。” 随后,一扫面上的温柔,十分凌冽道:“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跟呼延觉罗.钰撇清关系了?既然双儿能跟着本王一块来到此处,就代表她已经相信了本王的话。如此一来作为呼延觉罗.钰的鹰犬,你当真不帮自己的主子辩解几句?你觉得呼延觉罗.钰,会同意你现在这样愚蠢的做法吗?” “要知道你这样可就等于默认,本王跟双儿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最后这话实在太重要了。 也太诛心。 让那人最终忍不住开口道:“王妃,不要相信他。事情并不是……” “你的声音竟然也跟殿下一般无二。”凤无双带着诧异和惊愕说道。 也正是她这句话,让那人顿时没了声响。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事实胜于雄辩。而他一开口这一切岂不是更加暴露了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那人忽然一跃而起,朝龙墨染扑来嘴里更是大喊道:“旭王,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既然他已经暴露,已经完成不了呼延觉罗.钰给的任务。 那么杀了龙墨染就是将功补过的唯一办法。 虚林的心腹,想到了所有阻止此人自杀的办法。但却没有将此人给锁起来。 故而当他挣脱开钳制,朝龙墨染扑过来的时候。 众人都始料未及。 “王爷,小心!” 众人大声惊呼,虚林更是同样飞扑朝龙墨染而去。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但…… 那人并没有伤及龙墨染,反而是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顿了下来。他停下的速度太过,以至于自己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摔,让所有人都得到了时机。 “快,拿下他!”虚林,一声令下,所有长剑直直的抵在了他的喉间。 让他半点反抗和动弹的可能性都没有。 那人挣扎无果,只能抬起一双猩红的眸子。质问道:“为什么!?” “王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才他明明就可以杀了龙墨染,就算不能,至少也可以将他身上的毒传给龙墨染。 可凤无双却半路杀了出来。 她就那样忽然地挡在了龙墨染的面前,让那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否则死的就不是龙墨染,而是凤无双! 为什么? 凤无双也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所以她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她只是神色冷冷的,看着那人:“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殿下如此残忍的对待慕雪吗?” 为什么呼延觉罗.钰要编造那么多事实。 其实这更是凤无双想要问的。 只可惜,她最终还是没将这话给宣之于口。 “王妃,你糊涂啊。慕雪是谁,那是他们的人啊。” “就因为慕雪是他们的人,就该遭受到那样的对待吗?”凤无双已不想要再跟他多说什么,“我不想听到你说话,因为你的声音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提醒。” 提醒龙墨染刚才的话,或许都是真的。 提醒呼延觉罗.钰是个多么不折手段的人。 “我们走吧。”龙墨染温声道。 虚林也非常有眼力劲的说道:“王爷,请放心,属下定会将此人严加看管,稍后也会让大夫过来查看。” “无用的,他应该活不了多久。”龙墨染冷声道。 “为何?” 虚林和凤无双异口同声的问道。 显然两人对于龙墨染的话,都十分的惊愕。 毕竟此人还好端端的在这,怎么就活不了多久? “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逆天的易容术想必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异于常人。”龙墨染出言解释。 “何况,咱们钰殿下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龙墨染承认他这话是在故意抹黑呼延觉罗.钰,但是那又怎样呢。 毕竟只要凤无双不怎么想就好。 好在,凤无双当真没有这么想,他只是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龙墨染一眼。最终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龙墨染见状,自是半点没耽搁的追赶去。 倒是虚林的心腹,看到这一幕,不免笑嘻嘻道:“虚统领,你说咱们王爷和王妃这是和好如初了吗?” “当然……是。”虚林,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道。 攻人先攻心嘛。 之前他是个武夫性子,但现在跟龙墨染这么久。耳濡目染也该学了一些东西。 那心腹没听出端倪,乐呵呵道:“如此一来,有些人的春秋大梦就该破碎喽。” 有些人,指的是谁不用多说。 而就在这时高檐处,一道黑影稍纵即逝。 这一切都被虚林尽收眼底,不过那人并不知晓。 随后虚林,将心腹召唤过来,在其耳边低声诉说了几句。 便见其心腹脚步匆匆的离开。 整个屋内再度恢复沉寂…… 黎国,某处。 漆黑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若不是她的胸前还有微弱的起伏。只怕一眼看过去,会让以为是一具尸体。 “竹先生,殿下说了谁都不许靠近这屋子。”门外的护卫,很是为难的说道。 呼延觉罗.钰的吩咐他们不能不听。 但…… “我若是再不进去她就死了,殿下明确告诉过你们要留一具尸体吗?”竹楠,很是不悦的说道。 “这……”两名护卫,互看了一眼为难,“竹先生,要不你让我们去通知殿下一声?” 若是呼延觉罗.钰同意,他们自然不会阻拦。 竹楠闻言冷笑道:“好啊,你们去啊。只要你们不怕死。” “竹先生,你这话是何意?” 在楼兰古国的时候,他们就听说竹楠是个医术高超且极为温和的人。 可现在一见怎么跟传闻相差这么多? “殿下,此刻正在大发雷霆。不久前沉木护卫去了,都被砸的头破血流赶出来。你们觉得你们去,会是什么结果?”竹楠冷冷一笑道:“沉木护卫,可是殿下的亲随。而你们……” 有些话竹楠觉得她没必要说太直白。 毕竟吓着人可就不好了。 “竹先生,我,我们……”两名护卫,犹豫片刻,纷纷下跪道:“可是殿下吩咐,谁都不需要管她的。求竹先生别为难我们了。” 他们当真是两边都得罪不起。 “是,殿下是说过。但如果这个女人死了,你们觉得殿下会把责任怪在谁身上?” 说完这话竹楠慢悠悠的转身,看似极为不在意的说道:“罢了,既然你们不领情,我也就不自讨没趣。” 说着竹楠一步一步朝远处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的每一步,都不吝于鬼怪的索命铃,直把两名护卫魂魄都拽出来一般。 “竹先生!” 终于两人忍不住了,“你且留步。” “我们放你进去,但是殿下……” “放心,殿下若是责问起来,我自会一力承担。” 二人得的就是这句话,听言忙不迭的感激竹楠。 随后立马为其开门将她送了进去,确认她进去后,两人更是立马将门关了起来。 而进入屋内的竹楠,没有半点耽搁。 飞快的开始下针,止血、包扎、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躺在地上的慕雪想要阻止,可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张嘴道:“打一巴掌又给颗枣吃吗?呼延觉罗.钰就这点本事?” “别说话,含着参片。”竹楠,将一块人参递入慕雪嘴里。 慕雪一口就吐了出去,“呸!我不要接受你的施舍,救活我以后你们又打算干什么呢?” 用她去危威胁龙墨染? 威胁林尘吗? 慕雪绝不会如他们所愿。 第227章:前世有怨今生有仇 “殿下,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竹楠,不甘心的问道。 她不愿意,就这样跟另外一个男人扯上关系纠葛一生。 她非常不愿意! “你觉得呢?”呼延觉罗.钰不答反问。 露出了迄今为止最灿烂的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看着有多绚丽,实际就有多扎竹楠的心。 “殿下,准备何时开始行动。”竹楠认命道:“培育千丝情蛊需要时间,所以我需要殿下的确切时间。” 不然若是因为时间的原因耽搁,只怕又是竹楠的责任。 “竹先生,这千丝情蛊并不好培养吧?”呼延觉罗.钰,似笑非笑的问道。 其实答案是什么,呼延觉罗.钰早就清楚。 竹楠一愣,旋即点头:“是,不过殿下,我会竭尽全力争取尽早……” “诶,不必如此。”不想,竹楠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呼延觉罗.钰打断,“不必着急,千丝情蛊并非一般东西。急也是急不来的。” “殿下你的意思是?” 竹楠听到这话,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意图。 千丝情蛊的确十分难培育,这一对情蛊之所以可以诞生,也并非是竹楠一人的功劳。 而是结合他们合族的心血。 “眼下不是正好有现成的吗。”呼延觉罗.钰不紧不慢的说道。 竹楠闻言神色骤然大变,“殿下,可这两个是留给殿下你和王妃的。若是用了的话你与王妃怎么办?” “我们不打紧。”呼延觉罗.钰摆了摆手,面色平静。 竹楠,唇瓣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只是她什么都不说,就能躲过一劫? 显然不能。 “竹先生。”呼延觉罗.钰冷不丁的开口,“方才本殿下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若是没有呼延觉罗.钰倒是不介意重新说一遍。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先将情蛊给旭王中下对吗?可是副蛊已中入慕雪体内,想要取出只怕不易。而且稍有不慎还会伤及副蛊。”竹楠,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出言解释道。 随后见呼延觉罗.钰没有说话。 竹楠又试探着说道:“想要给旭王下蛊,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管怎么说至少凤无双,现在还没恢复记忆。 那么,对她下毒的难度系数,怎样都比对龙墨染下毒的难度系数低很多。 “殿下,旭王这边着实不适合再有任何风吹草动。”修罗,也适时的开口提醒道。 现在黎国皇帝,都还没有解除对宁王的禁足。 可见其对龙墨染必是上心的。 如果因为他们的原因,龙墨染再出岔子。后果会如何修罗不敢想。 然而更让修罗感到窒息的是,他说完这话后。 呼延觉罗.钰竟半天没给出回应。 好似没听到一般,可如此近距离之下呼延觉罗.钰怎么会没听到。 修罗一脸冷汗,余光猛瞥竹楠。 竹楠也好不哪去,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的她。此刻依旧心有余悸。 “罢了,此事容后再议,我再想想。”呼延觉罗.钰终是开了口。 不是责罚,也不是要人命。 虽未答应,但这已然让一众人都松一口气。 “修罗,先送竹先生回去吧。”呼延觉罗.钰道。 “是,殿下。”修罗赶忙领命。 随即带着竹楠离去…… …… 与此同时,李怀靖带着沉木、鬼医妙手一行人。早就在圈定的范围内搜寻了许久。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眼前的别院。 这院子看起来不大,不过寻常的农家小院。 论隐蔽也不如之前他们看的几个,更为隐蔽。 可李怀靖却坚持,竹楠藏身之处就是在这。不免让鬼医妙手和沉木都十分好奇。 尤其是,他们都等了大半宿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鬼医妙手忍不住道:“世子,会不会连大方向都找错了?” 所以他们守了这么久,才半点情况也没有。 “不会。”李怀靖十分肯定。 “那会不会今晚竹楠压根不回来?”沉木问道。 或者他们去驿站堵人,还更好一些。 “驿站?”李怀靖冷笑道:“你以为呼延觉罗.钰是你吗?他但凡有点脑子,就绝不会将竹楠招去驿站。” “而且今晚本世子相信竹楠,肯定回来。” 为什么,这样的话沉木不敢问。 鬼医妙手想问,但最终还是打住了。 所幸,李怀靖看出他们的疑惑,直言道:“不久前旭王府传来的消息,你们不都看到了嘛。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情,呼延觉罗.钰还能坐的住?” “世子,你的意思是说呼延觉罗.钰,因为凤姑娘不愿意离去大为恼怒后。肯定会将怒撒在竹楠的身上。而这时竹楠如果有好的补救办法还好,如果没有肯定会被呼延觉罗.钰折辱一番。届时我们只需要趁虚而入即可?”几经提醒下,鬼医妙手终是有了些眉目。 “还不算无药可救。”李怀靖,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她的举一反三比较满意。 “可是世子,这跟竹楠一定会回来有什么关联吗?”沉木不解。 就算他们猜测全部都正确,那竹楠也有可能暂时住在呼延觉罗.钰安排的地方。 甚至他们极有可能,彻夜商量对策。 “没错,这两者并无关联。”李怀靖颔首,大方承认道。 “那世子,你这?” 他越是承认,沉木倒是越迷惑了。 直到李怀靖说出一句,“虽然没有联系,我也没有实际证据。但我就是感觉竹楠会回来。” 但凡有那么一丝机会,李怀靖都不愿意错过。 只不过,此刻的李怀靖并不知道,这次他不光是遇到了机会。 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们下去吧,我们自己回去即可。”忽然地,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听着熟悉的声音,李怀靖等人,立马将冒出来的脑袋,纷纷往后缩了回去。 本就隐藏的十分隐蔽的他们,如此一来更加没有被人发现。 “好,竹先生,那你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目送他们离开后,竹楠却没有直接回屋。反倒是一个人去后厨,也不知想要干什么。 见此情况,李怀靖伸了伸手,示意鬼医妙手等人跟上。 自己则是率先一步,飞檐走壁的来到了后厨对面的屋檐之上。 只是,当李怀靖看清楚竹楠究竟想要干什么时,忍不住皱眉沉默。 随后赶来的鬼医妙手看请眼前的一幕,道:“世子,她这是翻箱倒柜的在找酒喝?” 李怀靖没回答。 沉木接话道:“她这样子恐怕,不单单是喝酒。倒像是刻意买醉。” 可不是么,就这么会功夫。 她脚步已经有了三四个空酒坛,更重要的是竹楠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怀靖先是沉默,随后神色越发明朗。 最后竟脚尖一垫,准备飞身而去。吓的鬼医妙手连忙,阻拦:“世子,你这是要作甚?” 不是说好,他们只是来踩个点。 接下来通知龙墨染,等他的人到了他们才一起行动吗? 踩点还带这样自主现身的? “现在本世子改变主意了。” 啥? 鬼医妙手一脸愕然,沉木也是神色斐然。 “妙手,你可有把握无声无息的让他们睡过去?” 他们指的自然是这,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卧虎藏龙的农家小院中的一众暗影。 鬼医妙手环顾了下四周,心中打量片刻,道:“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沉护卫他们配合。” “沉木。”李怀靖道。 “世子,放心,属下定全力以赴。”沉木毫不犹豫的点头。 随后李怀靖,投向了一记眼神朝沉木身后的暗卫望去。 “属下等,誓死效忠世子。”众暗卫。 “好,你们复杂搞定那些讨厌的苍蝇,本世子下去跟咱们的竹大神医谈谈心。”李怀靖临走前,不忘回头道:“记住了,不要让我爹和呼延觉罗.钰,知道我们来过此处。” 鬼医妙手嘴角抽了抽。 沉木也一脸僵硬。 他们倒是可以保证那些暗影,不泄露消息。 但竹楠,他们要如何保证? “好巧啊。竹姑娘。”李怀靖,施展轻功翩然落地,一袭玄色劲装无风自起颇为英气凌人。 竹楠,酒过三巡。 面颊已染红霞,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怔,随后笑道:“我这还才没喝几瓶就产生了幻觉。看来这黎国的酒后劲的确大。” “竹姑娘,我可不是幻觉。不信你……” 竹楠只觉得腰间一紧,男子特有的温热气息席卷而来。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颜,和立马要跟自己触碰上的薄唇。竹楠猛然一惊,出了一身汗后酒顿时清醒了大半。 “李,李世子!“竹楠接连退后三步。 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般,脸色煞白无比。 “醒了?”李怀靖嘴角讽笑道。 他可不想要跟一个醉鬼谈事。 “李世子,你就如此不知礼数吗?!”竹楠,面色难堪的质问道。 “本世子如何不知礼数了,我不过是路过瞧着竹姑娘忧心忡忡,想要下来开解你两句而已。”李怀靖故作唏嘘无奈:“没曾想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哎。” “我无需你开解。”说着,竹楠有意又退了一步。 俨然一副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架势。 见状李怀靖也不着急,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 面对避无可避的目光,竹楠浑身都不自在:“李世子,你若是再不离开,我可就要喊人了!” “想必李世子,也不想要惊动其他人吧。” 李怀靖闻言仰天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了笑声:“竹姑娘,这是在本世子说笑话吗。你觉得本世子敢出现在这,难道没有留后手?” “亦或者竹姑娘,是因为什么事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以至于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 显然竹楠是属于后者。 所以被揭穿心事后,竹楠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想要接话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但李怀靖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趁热打铁,“竹姑娘,不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何况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难道你真想要看着钰殿下一错再错?” 说这话的时候李怀靖心中也没有多大把握。 他十分清楚,自己在竹楠心中是个什么位置。但如果他真的侥幸蒙对了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怀靖心中燃起了一丝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竹楠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李怀靖还是发现了一些细微的不同,譬如竹楠看似平静,可紧抿着的唇却始终带着颤抖。 一双手更是自以为不被察觉的放在了背后。 不用看,李怀靖,便知道想必那双定是被搓的通红。 有了这些细节佐证,李怀靖不慌不忙的背着手,欲转身而去:“罢了,看样子是本世子杞人忧天。既然如此那本世子就先行离去了。” “他这就走了?” 这话自然不是竹楠说的,而是在一旁好不容易清理完暗影的鬼医妙手,看着眼前的忍不住发出的感叹。 敢情她跟沉木,又是下毒又是动武的。 就这么三言两语一谈,李怀靖就要走了? 这也太儿戏了。 “鬼医,莫急。世子这是欲情故纵。”相比起鬼医妙手,对于李怀靖的套路,沉木可熟悉太多了。 听言,鬼医妙手还有些不大相信。 直到她亲耳听到,竹楠大喊一声:“李世子,留步。” 看到李怀靖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后,鬼医妙手顿时了然。 果然还是她太年轻。 被留步的李怀靖,顺杆往上爬只是当他想要继续深入的时候。竹楠却道:“请李世子,随我入屋内我有东西想给李世子看。” “世子。”鬼医妙手,忽然冲了出来,阻拦道:“当心有诈。” 虽然早知李怀靖不是一人前来。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都没有护卫前来查看。必然与鬼医妙手有关。 但见她当真出现,竹楠还是不免有一丝错愕。 “竹姑娘,好久不见啊。” 老熟人见面,她有必要如此惊讶。 “既然鬼医也在,便一块来吧。”须臾,竹楠道。 这话说的简直,可谓深入众人心。 只是世上哪有这般好事,你想要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来? 妙手不信。 “还愣着干甚,不是担心我上当嘛。”杵在原地的妙手,被轻拍了下肩膀。随后便见一抹玄色背影,从眼前略过。 霜华满月下,眼前的背影如踏月而来。 一时让鬼医妙手,晃花了眼,迷乱了心。好半响那回眸一声:“妙手,你还跟上,待本世子请吗?” 才将鬼医妙手重新拉回人间。 屋内。 李怀靖、鬼医妙手、竹楠三人面面相窥。 沉木则极为规矩的带人守在屋外。 “竹姑娘,我们开始吧。”李怀靖咧嘴笑了笑。 竹楠,入了屋以后神色就越发冰冷了些。但即便如此她手中的动作,还是没有停歇。 只是…… “这是什么?”李怀靖从未见过此物,不免充满了好奇。 鬼医妙手一个健步,就将李怀靖挡在身后道:“世子,勿要靠近此乃蛊虫!” 随后鬼医妙手,更是神色肃然道:“竹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在医术上鬼医妙手不及竹楠。 但是在毒术上,她还是颇有些本事的。 “鬼医,莫要担忧,我并没有想要伤害李世子的意思。此物是蛊虫没错,但却非你想的那般。”竹楠淡声解释。 半点慌张都没有。 瞧着她的神色,李怀靖轻拂掉鬼医妙手道:“妙手,不必太紧张了。本世子瞧着这东西,又金又红除了看着稀奇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实在不至于她如此大题小作。 “世子,你不知蛊虫的厉害。此物……” “此物如何?”看她说的欲言又止,李怀靖来了兴趣。 “一旦沾染上非死即伤不说,且终其一生都会被人所控。成为他人的傀儡,过的犹如行尸走肉。” 李怀靖方才还浮现的笑容,顷刻间凝固。 人也朝着鬼医妙手那边挪了挪,“竹姑娘,你这是何意?” 之前在楼兰古国不好的经历,也再度浮现到李怀靖的脑海之中。 “这是千丝情蛊,乃是蛊中之最。”竹楠抬眸,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解释道:“鬼医的确见多识广,但蛊虫这种东西即便是我,也不可能随意就培育出来。故而鬼医当真是太过谨慎了。何况这般稀有的东西,我就算是想用在二位的身上,殿下也不会允许。” 李怀靖并无任何动作,只是双眸紧紧的盯着竹楠。 似乎想要从她的一言一行中找出破绽。 鬼医妙手则是皱眉道:“千丝情蛊?” 她好似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到底是哪一时半会妙手还真想不起来。 “这便是楼兰古国,第一任楼兰王用在自己和王后身上的情蛊。我如此说鬼医可想起来了?”竹楠,轩轩循循善诱道。 “这就是那个传说,可以让服下的男女忠贞不渝,挚爱一生的情蛊?”鬼医妙手,后知后觉的说道她是想起来了。 只是她听到的版本,都外界广为流传的。 “没错。”竹楠颔首。 “呼延觉罗.钰,想要把此物用在谁身上?”李怀靖眯了眯双眸警惕道。 竹楠凉凉一笑:“李世子,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第228章:梦里梦外 凤无双没有回应,只是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俨然一副: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龙墨染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半响才道:“双儿,天色不早了,要不你早点歇息吧。本王,就先行告退。”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只是龙墨染还没踏出门,就被凤无双拦下:“旭王,莫不是忘记我们刚刚达成的共识了?” 龙墨染愕然:“……” “既没忘那旭王走什么?”凤无双又道。 龙墨染更奇:“不走本王,难道在此次歇息吗?” 龙墨染自问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小人。 如此孟浪之事他更是干不出来。 “不然呢。”谁曾想凤无双竟如此说。 让龙墨染除了震惊,一时竟语凝不知该说什么。 瞧着他这副模样,凤无双忍不住颜面一笑。毕竟龙墨染如此样子,实在太令人感到好笑了。 但笑过之后,看着越发茫然的龙墨染。 凤无双还是直言道:“旭王不是要给钰殿下制造,我已经恢复部分记忆的假象。既然如此那我们还需要分开就寝?” 听到这龙墨染才一副焕然大悟的样子,“对啊,多谢双儿指点。” “只是……”龙墨染有些欲言又止。 凤无双了然一笑:“旭王殿下,我身为女子都不介意。你该不会还在意吧?” “当然不。”龙墨染摇头,“本王只是觉得如此做,有些太委屈你了。” 能跟凤无双同一屋。 这是龙墨染梦寐以求,且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他愿意不代表,凤无双也愿意。 “这没什么。旭王殿下想要对付呼延觉罗.钰,我想要真相。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凤无双说的十分坦荡,也很是有理。 但龙墨染却忍不住心中有些失落。 只是他很快将失落隐藏,随后正色道:“不过,这次得多谢双儿你的提醒。说起来你倒是比本王心思细腻许多。” 若非凤无双提醒,只怕这次他们就要露馅了。 “旭王,过谦了。”凤无双直言道:“旭王殿下,这是智者千里必有一失而已。” “不过殿下,想要找出府上的内奸,只怕没那么容易。”凤无双又道。 几番交谈后,龙墨染恢复了往昔的理智点了点头,“此人,可以提供如此准确的消息,恐怕不是一般的身份。” “林尘、虚林、管家,甚至是慕雪、明珠这些人。旭王可有怀疑的对象?”凤无双直言问道。 龙墨染闻言皱眉,并没有答复。 “是我逾越了。”凤无双,见对方没有回应面露失望道。 “没有,本王不是这个意思。”龙墨染赶忙解释:“只是……” 犹豫再三最终龙墨染还是实话实说道:“本王觉得问题不会出在他们身上。” “旭王殿下,每个人都不愿相信自己身边人有问题。这我可以理解,但没想到旭王也是个这么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 说实话,这可让凤无双有些失望呢。 龙墨染刚才不说,就是因为知道,他说出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故而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只是无奈的说道:“双儿,你无需担心,本王定会尽快找出内奸。” “旭王,可得说话算数。尽快是多久?” “嗯,最多半月。” “当真?” “千真万确。” “双儿,本王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你在楼兰古国的时候过的可开心?” 之前龙墨染就凤无双的病情,问过林尘。 当时林尘给出的建议是,虽然药石无用,但可以从心开始。 现而今龙墨染显然就是想要从心抓起。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吧。只是……”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也不知是两人聊的太过合拍。 亦或者是这屋子当真太大,容纳两人并不会太过尴尬。 时间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整夜。 翌日。 呼延觉罗.钰刚刚平复下的怒火,再度被前来汇报的暗桩给点燃。 修罗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就听见呼延觉罗.钰:“让竹楠过来见本殿下!” 这…… 修罗犹豫了下,“殿下,现在青天白日,让竹先生带过来。着实容易暴露其行踪,而且也不符合我们跟夜侯的约定。” 之前因为他们强行将竹楠带过来,夜侯就已经很不高兴。 再来一次,修罗无法想象夜侯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那又如何,本殿下不在意。”呼延觉罗.钰道。 “殿下,你不能不在意。若是如此的话,只怕夜侯与我们的合作就要出问题。”修罗,硬着头皮直言道。 与其到时候出问题被指责,还不如现在先解决问题。 “呵呵,你以为本殿下很稀罕与他合作。”谁曾想,呼延觉罗.钰竟如此说道。 这话大大超出了修罗的想象。 他甚至忍不住打探道:“殿下,敢问,刚刚的暗桩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 以至于呼延觉罗.钰竟然会如此失控。 呼延觉罗.钰倏地抬起头,目光凶狠盯的修罗顿时后退了一步。 “殿下,恕罪。属下无意冒犯殿下。”修罗赶忙跪地。 然,这次呼延觉罗.钰倒是没有责怪他,反倒是出言道:“玲珑恢复记忆了。” 自到现在呼延觉罗.钰,依旧不愿意称呼萧玲珑为凤无双。 “什么?”修罗震惊无比,“殿下,此事可当真?会不会是旭王使的诡计?” “他们一向诡计多端,殿下不可轻易相信啊。” 诚然这样的大事修罗当真不敢信。 “昨夜开始玲珑便与龙墨染同睡一屋,你觉得这是龙墨染使诡计就能办到的事情吗?之前龙墨染连玲珑的房门都进不去。现在呢?他们先是谈笑风生,而后玲珑竟然不愿意跟本殿下走。现在倒好人两人都双宿双飞了!” 是不是再接下来,呼延觉罗.钰就该祝他们早生贵子了? “殿下,属下立马就将竹先生叫过来。”修罗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有任何耽搁。 “嗯。速去速回!本殿下要亲自听她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说过自己的忘魂汤,绝不可能出现意外吗。 不是说萧玲珑绝不会恢复记忆吗? 那现在呢! 半盏茶的功夫后,竹楠被带了过来。 “见过殿下。”竹楠故作,丝毫不知情道:“殿下,是想好了千丝情蛊,究竟要给谁用了吗?” “竹先生。”呼延觉罗.钰冷飕飕的叫道。 竹楠一惊,抬头道:“殿下,有何吩咐请说。” “啪!”呼延觉罗.钰将桌案拍的震天响,大怒道:“你还敢让本殿下说?呵呵,本殿下不相信来之前,修罗没告诉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殿下,恕罪。”修罗率先下跪。 竹楠紧随其后,但即便是跪着她依旧不卑不亢,“殿下,修罗护卫的确告诉了我是忘魂汤出了问题。但我并不相信。” “你不相信?”呼延觉罗.钰嘲讽道:“你的意思是说本殿下骗你?” “还是你以为王妃,是个同你一样轻贱的女子。任凭谁都可以进入她的卧房,与她共度一夜。” 这无疑是对女子最大的侮辱。 竹楠,一张嘴咬的死死的。直到沁出了血迹,她才松口:“属下并无此意,只是忘魂汤无药可救。这点任凭谁来都不会改变。” “没有解药?” “那你告诉本殿下,既然没有解药王妃为何会恢复记忆!?” “你说啊!”最后三个字,呼延觉罗.钰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极大的愤怒和浑厚的内力,化成威压席卷而来。让众人都不由得耳膜发震。 毫无内力的竹楠,更是接连退后了好几步。最终还是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殿下。”修罗,大喊道。 用自己的内力,强行打断呼延觉罗.钰的威压。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但即便如此,修罗还是“噗”一下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修护卫。”竹楠赶忙上前。 想要扣住对方的脉门,以确认对方是否无恙。 修罗却摆了摆手,“竹先生,不必耗费力气,我不过是一时血脉不畅而已。” “竹先生,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呼延觉罗.钰见状冷哼道。 修罗的确是因为,刚刚强行运功打断比他内力更为强劲的人才会如此。 看着吓人,但稍作调息后即可恢复。 可竹楠,此事若是解释不清楚。呼延觉罗.钰保证她这次会生不如死。 “殿下,要说的方才我已经说了。此事绝无可能。”说着,竹楠抬头,望向呼延觉罗.钰,“敢问殿下究竟是何人说的,王妃已跟旭王同房?此人到底靠不靠谱?就算他没问题,王爷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旭王的计谋呢?” “要知道旭王可是……” “够了!”呼延觉罗.钰愤怒的打断她的话,“这样的废话,本殿下之前已经听人说过一次。实在没有任何兴趣再听一次。” “本殿下告诉你,此人的消息绝对可靠。一是因为他在旭王的地位非同一般。再者,本殿下对他绝对信任。” 虽然被骂的狗血淋头,但竹楠还是得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她在心中暗自将这两个消息记下,面上却没有半点波澜,“殿下,就是相信他,不相信我对吗?” “呵呵,你说呢?”呼延觉罗.钰反唇相问:“事实摆在眼前,你若是本殿下。你会相信谁?” “我……”竹楠,一时语凝。 呼延觉罗.钰又道:“竹楠,本殿下,现在问你到底该怎么办?” 竹楠,被其逼的不得不又退了一步。 正欲开口,却听对方又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本殿下的耐心有限。” 容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消耗。 修罗站在一旁,有了前车之鉴后,他即便是想要开口也不敢说话。 就在修罗以为这次竹楠妥妥死定的时候。 不想竹楠竟忽然道:“殿下,忘魂汤不会出现意外。而你安排的人也没有问题。那只能说明问题出在修罗门身上。” “修罗门?”呼延觉罗.钰愣了愣,“你是说修罗门掌门阿鸾?” “可她不是已经被龙墨染重伤,连带着整个修罗门都隐退了吗?”呼延觉罗.钰十分不解。 甚至觉得竹楠是不是再故意混淆视听。 直到竹楠开口道:“殿下,修罗门是隐退。但是其中的秘法并没有彻底消失吧。而且之前殿下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们的毒药对旭王也没用吗?” 提及此,呼延觉罗.钰神色肃然,“你的意思是说,龙墨染当真体制特殊?” “不,龙墨染体制再特殊,想必也影响不到玲珑。”很快呼延觉罗.钰又自我否定。 竹楠见时机终于成熟,循循善诱道:“嗯,属下也如此认为。属下觉得应该是一种修罗门内的一种秘药,或者是秘法。以至于我们的毒药和忘魂汤才会都失效。但到底是什么属下现在还无法确定。” 呼延觉罗.钰凝眉沉默半响。 许久后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用千丝情蛊,也有可能是会出问题?” “这个属下不敢肯定,但给旭王下情蛊。本来困难就比给王妃下大的多。而且殿下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竹楠,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呼延觉罗.钰冷声道。 旁人不知还以为她是个多么柔弱可欺的女子,可事实上呢。 有时候呼延觉罗.钰真恨不得掐死她。 “殿下,趁着现在王妃还没有彻底恢复记忆。林尘也还没有找到慕雪,我们给王妃下情蛊一切还尚有转机。若是再迟的话只怕……” “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只能付诸东流。” 最后一句话,竹楠说的不可谓不惋惜。 呼延觉罗.钰听的不可谓不扎心,但他还是隐约有些担忧:“若是情蛊对玲珑也没用呢?那我们岂不是白费?” “殿下,若是情蛊放在王妃身上他们都能解开。那你觉得下在旭王殿下,他们会解不开吗?”竹楠,清冷一笑道:“殿下,不要忘记阿鸾对旭王,可不是一般的师徒关系。” 顿了顿,竹楠又道:“殿下,这还是你告诉属下的,属下没记错吧?“ 呼延觉罗.钰没有回应她,只是瞪了她一眼。 而后才道:“准备千丝情蛊,这次本殿下要亲眼看着,你给玲珑下蛊。” “是。殿下。”竹楠点了点头,随后道:“不过殿下,我们现在进不了旭王府这该怎么办?” 竹楠答应的如此干脆,倒是让呼延觉罗.钰。忍不住眯了眯眼:“你看起来并不抗拒此事,反倒是有些乐见其成?” 闻言修罗一惊,心想莫非这又是他家主子的一次试探。 “实不相瞒,比起殿下让我服下情蛊。对于现在的结果,属下很满意。”竹楠如实的说道。 听了她这话,呼延觉罗.钰面色稍微好转,“竹先生,之前的事情本殿下可以不计较。但这次情蛊若是再有差池。” “属下,愿意以死谢罪。”竹楠当即跪地许下承诺。 呼延觉罗.钰冷笑一声,“以死谢罪就不必了,你也帮了本殿下颇多。本殿下也不是个不念旧的人。” “之前本殿下也答应过你,帮你们一族恢复巫医的身份。到时候你以巫医圣医女的身份,发布罪己书公告天下即可。” 呼延觉罗.钰说的风轻云淡,竹楠却听得面色登时惨白:“殿下!” “怎么本殿下免去你的死罪,你还不感激吗?” 修罗见状提醒道:“竹先生,还不赶快谢恩。” 修罗这自然是在帮她,但是这个恩,竹楠是无论如何也谢不了。 “竹先生,修罗的话你没听到?亦或者说你对本殿的处理不满意?”然而同一时刻,呼延觉罗.钰的声音再度响起。 “属下不敢。” “既是不敢,为何不谢恩?” 呼延觉罗.钰在意的当然不是她谢恩不谢恩。 他在意的是情蛊到底能不能成。 所以他才让对方用身份起誓,如此也算是扼住了竹楠的命脉。 “多谢殿下恩典。”半响后,竹楠终是给出了回应。 呼延觉罗.钰满意一笑,“三日内,本殿下必有安排你且准备好情蛊即可。还有慕雪本殿下,明日也会命人送回。” “殿下,你要将慕雪送回旭王府?”竹楠阻拦道:“这样不妥。” “为何不妥?”呼延觉罗.钰饶有兴趣的问道。 竹楠微微顿了顿,才道:“殿下,你如此做定然会引起旭王怀疑。到时候必然会大肆检查慕雪的身体。若是让修罗门的人看出了端倪,那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殿下,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说完,竹楠颇为担心的看着对方。 毕竟现在的呼延觉罗.钰可真是越来越难应付了。 “哈哈。”谁曾想,闻言呼延觉罗.钰并未生气,反倒是仰头大笑了起来,“你放心,本殿下还没有蠢到如此地步。” “既是送回,但本殿下自有自己的方法。不过若是连副蛊都会让修罗门的人,看出来那你这情蛊是不是也太弱了点。” 到现在呼延觉罗.钰都有些担心,竹楠的情蛊。 如果他不是没有选择,他绝不会出此下策。 第229章:他的父母 “此话当真?”呼延觉罗.钰再次确认道。 “千真万确。”竹楠肯定无比的说道。 呼延觉罗.钰此刻除了相信她已然别无选择。故而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修罗,将她送回去。” “是,殿下。” 修罗这话刚说完,呼延觉罗.钰便转身离去。 独留下竹楠,和修罗两人同处一室。 竹楠根本没有在意,或者说她也来不及在意修罗。便低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却让修罗当即看出了破绽,“竹先生,你在说谎对吗?” 看似疑问,但修罗心中肯定成分更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竹楠,当即否认。 而后故作冷漠的推门准备离去。 奇怪的是修罗并没有阻止她,好似刚才不过是竹楠听错了。 修罗,从未说过那句话怀疑的话。 以至于走了一路,竹楠都提心吊胆的想了一路。 终于在送到竹楠,住处的时候修罗再度开口道:“竹先生,我给个忠告,如果你真想做什么记得先丢掉你对殿下的深爱,否则最终吃亏的一定是你。” 话已至此,修罗不再多言。 竹楠却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修护卫,你如何看穿的?” 呼延觉罗.钰都没有怀疑。 他又是如何看破的? 还是说呼延觉罗.钰已经看到,不过故意不说破? “你放心,殿下并没有看出破绽。不得不说你,或者你们这次很聪明。知道蛇打七寸也明白,拿捏人软肋的道理。”修罗,看出她的猜忌,索性直言道。 “那你呢?修护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竹楠再度追问。 此事不弄明白,不光是她。 只怕她身后的人也无法安心。 “察言观色本来就是我的分内工作。更何况竹先生,你虽然刻意表现的小心谨慎。但你眼中对殿下的喜欢,却越发明显和炙热。我想如果不是事出有变,你应该不至于如此。”修罗,话说三分,似笑非笑道。 竹楠,听言细想了下。 倏地抬头,张了张嘴,但最终欲言又止。 “竹先生,告辞了。今日的话你就当作没听到吧。我也绝不会跟殿下透漏一星半点。”说完,还没等竹楠反应过来,修罗便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竹楠想要追赶也没有办法。 “竹姑娘,还在回味刚才修罗说的话?”刚推开房门,竹楠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便随之传来。 闻言,竹楠抬眸看向对方。随后关了房门,走入屋内。 “李世子,还真是昼夜不休。” “竹姑娘,这话说的大局未定,我又岂敢独自休息。”李怀靖,笑了笑,随着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随意而自然的端起的面前的茶杯,俨然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竹楠斜睨了他一眼,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殿下已同意将情蛊中入王妃体内,也同意用正常的方法将慕雪送回去。你们可以放心了。” “具体时间呢?”李怀靖追问道。 一句同意就想要将他给打发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三日内。”竹楠道。 “不过届时殿下会亲自看着我中下情蛊,你们要想好对策。毕竟殿下可不是好糊弄的,为了保险起见他应该会自己提前让我为其中下。”竹楠如实的说道。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想要以假乱真,就必须做到百分之百。 “这个你大可放心。”李怀靖笑道:“别忘记了,林尘是做什么的。真的情蛊我们做不到,假的还是没问题。” 这话竹楠还是相信的,故而她最终点了点头,“那便好。” 说完了正经事,见他还不走。 竹楠不免疑惑道:“李世子,是打算在这过夜?” “竹姑娘说笑了,你都要成为钰王妃了。在下哪敢造次。”李怀靖一脸笑容可掬道。 但他越是这样,竹楠越是觉得有危险。 当即道:“李世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的智商不高,猜不到你们这些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怀靖笑道:“只不过是我奉旭王殿下所托完成此事。所以旭王的意思是……” “是什么?” “希望亲自看到竹姑娘,你服下雌蛊。毕竟我们也害怕竹姑娘,一时心软不是。” “没问题。”竹楠一口答应。 “不过……” “不过什么?”李怀靖问道。 竹楠若是就这么说完,没有下文恐怕李怀靖还会有所怀疑。 她如此这般,倒是让竹楠放松了些警惕。 “不过修罗是殿下的心腹,他产生了怀疑可不是什么好事。”竹楠慢条斯的说道:“即便是他背后不打小报告,若是露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对我们也是极大的麻烦。” “所以竹姑娘,希望我们怎么做?解决掉他吗?”李怀靖不答反问道。 人性嘛,都是在试探中得出来的。 “解决谈不上,而且他死了必然会引起殿下怀疑。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妥善处理。”竹楠直言道。 不得不说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竹楠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没了最初那飘然若仙的气质,更没了那颗与世无争的心。 “若是竹姑娘单纯只是担心,那你大可将心放回肚子里。因为修罗是绝对不会出尔反尔。”李怀靖肯定无比的说道。 竹楠却怀疑道:“为何?” 怎么说起来李怀靖,好似比他还要了解修罗。 可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 “竹姑娘请放心,我们还没有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修罗已经是呼延觉罗.钰的人。”李怀靖率先说出了重点。 这让竹楠终于松一口气。 随后李怀靖才道:“只不过他同时也是楼兰王的人,相比其身份麻烦的小双。竹姑娘当然是楼兰王心中的理想儿媳。” 竹楠听言面颊绯红,否认道:“我不是。” “是不是理想儿媳呢,还是竹姑娘不愿意做楼兰王的儿媳?”李怀靖故意打趣的问道。 不过他很懂得什么适可而止,所以还没等竹楠训他。 李怀靖就立马道:“竹姑娘,莫要生气。我不过是一时玩笑。既然正事已谈妥,那我就不打扰竹姑娘休息了。” 说完李怀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等到竹楠反应过来之时,早已没了对方踪迹。 “圣医女,很开心啊。”一道声音忽然出现,让竹楠措手不及。 也让她在看清对方容貌后,惊讶的难以自已。 “姑……姑姑,你怎么?”竹楠,定定看着眼前人,半点也不敢眨眼。生害怕她一眨眼,这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我还活着让圣医女失望了对吗?”来人,一袭黑纱,似笑非笑的说道。 她的面纱只遮盖了一半的脸,露出的脸光滑如玉。虽上了些年纪,但看起来也是个极为眉清目秀的女子。 只是被遮盖住的另外一半的脸,则不好说。 “姑姑,竹楠怎会如此想呢。” “族长说姑姑已经葬生火海。所以我忽然见到姑姑有些意外。”片刻后,竹楠恢复如初道。 “我并没有死。”玄清直言不讳道:“但我现在的样子,可说是生不如死。” 竹楠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顿了顿,才道:“姑姑,族长可知道你回来了?是否需要竹楠,代姑姑通知族人?” 玄清除了是竹楠的姑姑以外,也是上一代的圣医女。 不过在竹楠刚懂事的时候,玄清的死讯已经传回了族里。以至于对于玄清,竹楠其实了解不多。 “不需要。”玄清直接拒绝。 仿佛跟那群人再扯上关系,并非是她所期待,而是十分厌恶的事情。 “那姑姑,你这次回来……”竹楠,斟酌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询问玄清。 好在玄清选择单刀直入,“我这次回来,自然是为了振兴我们巫医一族。让楼兰古国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巫医族人!” “这也是族长,和我们一直为之努力的事情。”竹楠,随即道。 “是吗?”不曾想,玄清却挑眉质问:“可我看到的,怎么尽是你为了儿女私情动脑筋。半点不见你真的为了此事而做过任何事呢?” “姑姑。”877好书网 “想清楚,再解释,我的圣医女,姑姑可一直都看着你呢。”玄清阴恻恻的说道。 云迷雾锁的声音,诡异的笑容、步步紧逼的脚。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竹楠不寒而栗。 “我,我……”竹楠几度开口,结舌半响才噗通一声,跪在玄清的面前:“侄女知错,还望姑姑可以恕罪。” 实则竹楠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惧怕玄清。 按理来说,她现在才是圣医女,是整个巫医族除了族长以外。身份最为尊贵的人,她为何要惧怕一个“已死”之人? “圣医女不必如此,你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个已消失的人。”玄清,阴冷一笑道。 听到这话竹楠更加脊背发凉。 她不知道玄清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还是随口这么一说。 “姑姑。”竹楠,无奈的在喊了一声对方。 许是因为下马威施的差不多,又或者是玄清并不愿意在此多做逗留。 故而最终她还是直言道:“你想要给钰殿下,下情蛊与他结成夫妇我不反对。” “但是……” 笑容尚未彻底舒展,玄清的一句但是。 就让竹楠顿时语凝。 “姑姑,但是什么?”竹楠,十分担忧的问道。 随后玄清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靠近些再说。 犹豫少许,最终竹楠还是朝她走了过去,然而片刻后,当竹楠听清楚她的话。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姑姑,我不会同意的。” 像是早知道竹楠会是如此反应,玄清并没有半点意外。反倒是直言道:“此事由不得你同意与否。” “姑姑,恕我直言,若是我不同意你又当如何?”竹楠分毫不退。 她倒是不相信了,玄清还能真把她怎样。 “我是不能把你如何,但你觉得族中的那群老古板。若是知道她们的圣医女,想要嫁给一个男子。还想要为他生儿育女,你觉得她们会如何?”玄清冷冽一笑道:“我的好侄女,你可不要忘记了作为圣医女,你是可以享受无上的荣耀和尊重。但前提是你的终生不嫁,以圣洁的身躯来祭奠巫医之神。” “族长会答应的,没有殿下就没有我们巫医一族的崛起和复兴。”竹楠不死心的说道。 “是吗?”玄清笑容更深,“此事你有跟她说过吗?你问过她的意见吗?” 竹楠沉默。 玄清继续说道:“不怕实话告诉你,当年姑姑也曾爱慕过一人。也曾如你一般天真的以为。族中之人会同意,确切的说是她们已经同意了。可最终还是反悔。” “不,我不相信。”竹楠摇头。 比起不同意,更令竹楠无法接受的是。族长她们已经同意却又出尔反尔。 如此对竹楠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不相信?”玄清,忽然大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反倒是近似疯癫。 让竹楠看着都不免心生退避,可这屋内一共就这么大。试问她又能往何处退? 就在竹楠左右为难的时候。 更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姑姑!” 竹楠,看着眼前已揭开半边黑纱的玄清,吓的用手捂住了嘴。 她不是没见过伤疤,作为医者,她见过的伤要比寻常人多太多。 可如此蜿蜒迂回,如此深可见骨。 还有这般至今都没有愈合,反倒是烂到流脓的伤,她真没见过。 尤其是伤还在脸上! “姑姑,这是谁伤的你?你为何不医治呢?”缓过劲来后,竹楠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巫医一族都擅长医术。 玄清作为上一代的圣医女,医术必然不会低。 可她为何会放任自己的脸溃烂成这个样子,却半点不医治? “你以为这伤是最近才有的?” “难道不是吗?” 瞧着伤口的程度,和还在溃烂的样子。竹楠绝对相信这不是旧伤。 除非…… 忽然间,竹楠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登时脸色煞白无比。 玄清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笑容鬼魅而猖獗道:“哈哈哈,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新伤,而是陈了十多年的旧伤。之所以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并非是我没有医治,而是因为这伤根本就久治不愈。” “我的好侄女,姑姑如此说你可明白了?” “不,我……这……” “不明白?不相信?”玄清看着她断不成句,连连后退。 笑容越发阴森,“没关系,不相信很正常。那你就走进来瞧瞧,用你的医术你的银针来辨辨。看看这是不是巫医族的手法。看看姑姑有没有骗你。” 说着玄清一把将连连想退的竹楠给拽了过来。 不知是她用力太猛,还是竹楠本身就没有站稳。她这么一拽,竹楠竟当场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终是引来外面侍卫的注意:“竹先生,里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此处不光有呼延觉罗.钰的人,还有夜侯的人。 两帮人马都是筛选最精锐的一批,稍有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察觉。 “没,没什么。”竹楠,在玄清的眼神威逼下赶忙否认。 侍卫依旧不放心道:“竹先生,要不让属下进来查看一番可好?” “不必。”二字竹楠尚未说出口,就听见门口传来吱嘎的一声。 旋即原本紧闭着的房门顷刻间打开。 看着倒在地上的竹楠,侍卫赶忙上前将其扶起:“竹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竹楠,没有回应,而是慌张的朝着玄清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此处哪里还有什么玄清的声音。 整个屋内分明就只有她一人。 “竹先生?”侍卫见她盯着空地发呆,忍不住再喊了一声。 “我没事,刚刚一时没站稳。”竹楠,出言解释道。随后目光还是不忘朝着玄清所在的地方望去。 侍卫虽十分奇怪,为何竹楠好端端的会摔跤。 又为何老盯着一处无人的空地频繁的看。 但他再好奇也不能违抗竹楠自己的意愿。故而当他听到竹楠说:“我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 侍卫还是只能颔首:“是,竹先生。” 可侍卫虽退了出去,但玄清却彻底消失了。 就连竹楠压低声音叫喊了几句,也没能得到回应。 就在竹楠怀疑,刚才的那一切。 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时,抬手之间她不小心碰到桌面。随后一张宣纸飘落。 上面行云流水的写着几个大字:记住我说的话。圣医女,我们姑侄还会再见。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看的竹楠一阵窒息。 随后她更是整个人都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不过这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外的侍卫亦没有察觉出动静来。 亦没有人来救她。 …… …… 第二日,中午。 慕雪伤痕累累的从逃回了旭王府,林尘虽早就得到了消息。 但当他看到慕雪的那一瞬,还是不免眼眶泛红。 “阿尘,他们要对师兄和师嫂下手。你快让师兄早些准备,快……” “好。好。”林尘,话未说完,人已紧紧的将慕雪抱住,“我知道,我都知道,没关系的小雪你已经回家了。我带你回家。” 当着众人的面林尘,不敢说太多的话。 除了真情流露的将慕雪抱回了屋,他什么也不敢多说。 第230章:不问过往 “原来本王在你心中,一直都是旁人。”龙墨染道。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但凤无双却点头,“没错,旭王殿下,在我心中就是旁人。” “既然是我们各取所需,那我就不想要亏欠你们太多。” 说完凤无双将心中所有的情绪,都一一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且疏离的面孔。 “那……本王,是否现在不该再逗留此处,打扰你?”龙墨染试探着问道。 但凡凤无双有片刻迟疑,龙墨染都不会走。 可很遗憾,凤无双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旭王殿下,你觉得呢?” “旭王该不会是忘记了,我没有亦不可能恢复记忆这件事情吧。虽然我们是做戏骗呼延觉罗.钰但旭王自己,还是不要入戏太深得好。” 不然到时候出不了,可怪不了她。 像是有什么东西,顷刻间破碎成两半。龙墨染绝望而悲凉:“是啊,是本王入戏太深。” 以为他们之间已有所不同。 以为凭借他对往昔凤无双的了解,他们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旭王人都是会变的。”凤无双强迫自己不去看龙墨染,故意说的冰冷而决绝。 龙墨染听言,不再做着垂死挣扎,而是开口道:“凤姑娘,是本王打扰了。那本王先行告退,若有事商议,你可随时派人通知本王。” “多谢,旭王。”凤无双礼数有度的伸手,“旭王,请。” 明珠处理完事情,回来后恰巧看到这一幕。 对两人的称呼和忽然的梳理为之一愣,开口喊道:“王爷。” 龙墨染置若罔闻,仿佛没看到明珠一般。 “王妃,你跟王爷这是怎么了?” 吵架了? “明珠,你以后还是跟旭王一样叫我凤姑娘吧。”凤无双并没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要求。 啥? “王妃,这是为何?”明珠依旧没有改称呼。 “因为我不可能恢复记忆。在我的记忆里你们都是陌生人。我愿意相信,并且和你们一同找出真相。但并不代表我可以接受陌生人,做我的丈夫。”凤无双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冷漠和无情一些。 “王妃……”明珠斟酌片刻道:“你是因为慕雪的事情,所以才害怕再连累王爷,连累我们吗?” “我们不怕的。”明珠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说完她甚至想要上前握住凤无双的手,想要将自己手中的温暖和坚定都传递给她。 不想,凤无双却直接退后了一步,“明珠,你想的太多了。正如刚刚你不相信我一样,我对你们也没那么信任。我不是害怕连累你们,只是不愿接受现在的身份而已。仅此而已。” “王妃,奴婢刚刚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慕雪姑娘被凌辱失/身一事关系重大。奴婢必须要核查清楚。” 不然这其中万一有问题,岂不是白白害了慕雪的声誉吗。 “不必再说了,总之这个称呼你愿意换就换,不愿意换就算了。”凤无双刻意疏离的说道。 “我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也不想再继续重复。” “王妃。”明珠,喊道。 凤无双却转身就入了里屋,半点没有理睬明珠。 明珠想要追赶,却也知道追进去也无用。只能愣在原地……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驿站内,呼延觉罗.钰心情大好。 面对忽然到访的宁王龙宣华,半点不意外。反倒是一派风轻云淡道:“宁王,看样子心情不佳啊。” “钰殿下,你这是明知故问。本王本禁足不能上早朝,你觉得本王心情会好?” 若是换成他,他心情能好吗? “宁王,只是暂时禁足又并非被削藩降爵。不必太过在意一时的得失。”呼延觉罗.钰不痛不痒的安慰。 彻底将龙宣华激怒:“钰殿下,你这是自己走上了康庄大道,就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了是吗?” “说句不好听的,本王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子。但钰殿下,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需要本王来提醒你吗?” “有些事情是本王帮你极力压制,否则你当真以为旁人都失忆了?都不好奇楼兰古国的钰殿下,怎么跟曾经的凤少大统领长的这般相似?” 呼延觉罗.钰笑容尽数褪去,神色也多了几分寒冷。 他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龙宣华,随后一步步朝龙宣华逼近。 坐在原位的龙宣华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愣了愣,才道:“钰殿下,你这是想要作甚?” 下马威吗? 他可不是被吓唬大的。 “宁王,本殿下不想作甚。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一些。本殿下到底是谁!”呼延觉罗.钰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可是这笑声在宁王龙宣华听来不吝于鬼怪的索命铃,直把魂魄都拽出来一般。 “钰殿下,本王……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本王只是觉得若是再让龙墨染,如此装病下去。只怕于你于本王都会不利。”龙宣华咽了下口水,面色惊慌的说道。 骇人,眼前的呼延觉罗.钰实在太过骇人! “嗯,宁王说有理。” “本王……”龙宣华一愣,他原本还想要继续称述自己的观点,没想到呼延觉罗.钰竟然赞同了他的话。 “既是如此那接下来钰殿下,就没什么其他的打算吗?” “不管钰殿下,想要做什么本王都愿意竭尽全力帮忙。” 说是帮忙,可龙宣华这低人一等的语气,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配合呼延觉罗.钰。 “宁王不用担心,本殿下已经设计好了一切。不出五日龙墨染的病就会痊愈,到时候宁王做好准备去黎国皇帝那求情即可。毕竟此事本殿下爱莫能助。” 人家父子间的感情,他一个外族皇子实在不好掺和。 “钰殿下,放心。只要龙墨染康复,本王自有办法让父皇接触本王的禁足。只是钰殿下当真有把握龙墨染会对外宣称自己康复?” 他不是哪怕装病,也会装个十天半月嘛。 “百分之百的把握。”呼延觉罗.钰道。 得了他这话,龙宣华很是满意。大笑一声道:“好,既是如此那钰殿下,本王就敬候佳音。” “修罗,送宁王。” “是,殿下。” 随着宁王龙宣华的离去,原本应该空出来的书房,并没有真的空置。 反倒是从屏风深处,徐徐图之的走出一中年男子。 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黎国鼎鼎大名的夜侯。 亦是李怀靖的父亲。 “见过,夜侯。”呼延觉罗.钰道。 “钰殿下,客气了。” “夜侯,请坐。”呼延觉罗.钰伸手,示意。 夜侯闻声落座,随后道:“钰殿下,真是年轻有为。用区区一个女子就彻底扭转了句面。当真让老夫佩服。” “夜侯过誉了。现在情况如何还尚可知。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夜侯追问道:“不过什么,钰殿下有何事不妨直说。” “据本殿下所知,令郎可是个厉害的角色。我是担心,他是否会破坏我们接下来的机会。” “毕竟竹楠和令郎之间所谋的事情,若非夜侯早有准备恐怕我们也不能知道。但如此好的运气我们可不是次次都能拥有。“呼延觉罗.钰这话可谓说的十分明白。 慕雪、竹楠包括情蛊都是他的棋子。 看起来他已经是胜券在握,但这其中出了多少变数。 呼延觉罗.钰可是想起来都现心有余悸。 “那钰殿下的意思是什么?”夜侯皱眉道。 对于李怀靖这次的所作所为,夜侯也很是失望。 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总不能真的痛下杀手。 念及此,夜侯道:“殿下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先将计就计。最后再让老夫那不孝子跟旭王两人一块一败涂地。殿下觉得如何?” “不如何。”呼延觉罗.钰冷笑着拒绝,“夜侯,你爱子心切本殿下明白。当然本殿下也绝不会,让夜侯真的动手杀了自己唯一的嫡子。只是一个龙墨染就已经够难对付了,若是再加上令公子,我们难免会腹背受敌应接不暇。” “所以……” “钰殿下,请明示。” “既然人不能杀,那只能委屈夜侯暂时将令郎支走。也无需太久不过几天而已。当然支的地方自然是越远越好。毕竟令郎的本事着实太大了些。”呼延觉罗.钰阴恻恻的笑着说道。 夜侯听的眉心跳了跳,试探道:“钰殿下,老夫这一生树敌无数。若是让犬子离开京都,恐会遭到不测。此事能否再商议一二?” 越远越好,实在是个太模糊的概念。 “夜侯,舍不得媳妇套不着狼。何况令公子已不是小孩,总需要历练。届时你多派些人手保护不就好了。”呼延觉罗.钰面上和蔼,可言语完全是一副不容置喙的架势。 听的夜侯,面色越发苍白,“钰殿下,此事老夫还是觉得不妥,要不……” “夜侯!”呼延觉罗.钰打断他的话,“本殿下并非,一定要跟你合作。而且夜侯当真觉得,一个儿子比万里江山更重要?” “等你得到了大好河山,难不成还愁无人继承皇位吗?” “夜侯,该不会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吧。” “多谢钰殿下点拨,老夫明白了。”深思熟虑后,夜侯终是点头应允。 呼延觉罗.钰深感欣慰,端起面前的茶杯笑道:“夜侯,让咱们以茶代酒,预祝早日成就大业。” “借钰殿下吉言。” “砰”的一声闷响,两盏茶杯四壁相碰。 声音久久回荡在书房之内…… …… 什么? 翌日,李怀靖得到消息说是皇上要派他去边境,视察换防一事,还让其即刻启程。 “这怎么可能呢?”看着眼前宣旨的公公,李怀靖愕然道:“公公今日早朝,皇上都未曾提及此事。怎么这会忽然下达圣旨呢?” “李世子,此事具体如何杂家不知。只不过边境自有李家的部队驻守,让李世子你去视察换防一事,也并无不妥之处。” “话虽如此说,但……”李怀靖还是不能接受。 “罢了,我自己入宫同皇上说。” “李世子且慢。”见他当真要走,公公阻拦道:“世子,皇上有令,换防一事关心重大。让你即可执行不容有误。” “公公,我……” 李怀靖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 就被另外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多谢公公提醒,此事本侯自会督促。” 宣旨的公公,见夜侯出现。 不再多言,当即行礼道:“此事就有劳夜侯了,杂家先回去复命。” “公公,慢走。”夜侯,回以一笑。同时命人拿出了丰收的赏银。 得了银子,又办成了事情。宣旨的公公自是半点也没有停留,带着一众人便离开了世子府。 可李怀靖对此却很是不甘,“爹,此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放肆!”夜侯怒道:“先生就是这么教你礼义廉耻的吗。你对为父说话就这般没大没小?” “爹,咱们是一家人,你就不能别整那些虚头八脑的事吗?此事你若是不说清楚,我是绝不会罢休的!”李怀靖半点不甘示弱。 毕竟现在正值他和龙墨染计划的关键时刻。 这个时候他若是离开京都,极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不会罢休?呵呵,李怀靖你当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为父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此事,是为父做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见他毫不相让,夜侯也气势汹汹道:“你难道还敢抗旨不遵吗?!” 抗旨不遵,李怀靖的确不敢。 所以—— “爹,你为何要如何做?边境距离京都千里迢迢。你就算想要支开我,也不必让我走的如此老远。况且你就不会担心儿子的安危吗?” “您忘记了,东陵国的三王子,还有慕家、昆吾家都在边境。你将儿子置身送入那样的虎狼之地,是当真想要儿子的命?” 见来硬的不行,李怀靖就只能打亲情牌。 只是他这样当真有用。 并没有。 “一路上为父都会派人护送你。到了边境后你直奔军营。为父倒是要看看,谁敢真的与我黎国军队正面交锋。”夜侯不以为然的说道:“至于你的那些人,你也可以通通都带上。” “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怀靖依旧不甘心,“若是万一出事了呢?” 夜侯对此置若罔闻。 见软硬都不行,李怀靖索性摊牌:“是呼延觉罗.钰让爹你这么做的吧。他被我们逼入绝路,就用挑拨离间这么下作的手段了?没曾想爹,你竟然会上当。” 说起来李怀靖,还真是难以置信。 “哼!”夜侯,闻言也一脸怒气,“你们?哪个你们!” “不孝子,你不要忘记为父跟你说过什么。为父告诉过你,谁都可以做皇帝但旭王不可以。为父之前就让你远离旭王,但你做到了吗?” 现在他竟然还有脸说这样的话。夜侯更生气,更不愿意理会他。 “爹!呼延觉罗.钰,一定会输的。”李怀靖着急道:“你若是跟他合作,也只能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不如咱们早日回头吧。” “究竟是他会输,还是你们败局已定。李怀靖你当真看清楚了吗?”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 闻言,夜侯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 半响他才道:“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不是爹的命令,而是圣旨!违抗圣旨是个什么结果,你心知肚明。” 言毕,夜侯拂袖而去。 全然不理会,李怀靖在其背后大声嘶喊。 “世子。” “这……” 沉木和鬼医妙手两人闻讯赶来,瞧见这一幕二人互看一眼皆是一脸愕然。 “沉木,你赶紧通过旭王,告诉我即可就要赶赴边境。”李怀靖下令道。 沉木领命而去。 鬼医妙手抬头看向李怀靖,“世子,方才夜侯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呼延觉罗.钰除了折辱慕雪以外,还做了其他的事? 他们不知道的事? “不知。”李怀靖摇了摇头,“妙手,你留下来协助旭王,我觉得我爹的话有问题。” “世子,夜侯的话有什么问题?你去边境不带上我,那若是有人对你下毒,或是你受伤了怎么办?”鬼医妙手,接连发出了一大串的疑问。 随后李怀靖还没回应,鬼医妙手就再度道:“世子,对于你的提议我坚决反对。” 鬼医妙手鲜少有如此着急的时候。 见此李怀靖不免哑然一笑:“妙手,你这是欺负本世子说话不如你利索?” 不然她霹雳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可半点不给李怀靖发言的机会。 这是为那般? “世子,妙手并无此意。只是旭王和凤姑娘身边已有许多人。林尘、慕雪、修罗门的人都是医毒高手,如果他们没办法那我也没有。” 简而言之,鬼医妙手觉得自己留在龙墨染身边就是多余。 “不,你不是多余。我爹那话究竟有什么问题,我暂时还没想明白。但我相信他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至于慕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她出问题,是早晚的事情。如此算下来龙墨染身边,也就你跟林尘两人。修罗门毕竟远水难解近渴。” “可是……” “听我说完。”李怀靖打断了鬼医妙手的话,“更为重要的是,我不是让你光明正大的留下。我是让你假意跟着我去边境,再瞒着所有人回来。如此对我,对龙墨染都是一重保障。” 第231章:谁是谁非 “嗯,明白就好。”呼延觉罗.钰满意一笑。同时不忘问道:“旭王那边怎样了?怎么多天了,慕雪那还没动静?” 修罗闻言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心想着,不过才过去两日而已。如何算得上这么多天。 但面上修罗断然不敢如此说,他只是毕恭毕敬的回道:“慕雪说她会尽快处理。” “本殿下知道了,告诉她本殿下的今日会配合她行动。让其务必把握机会,否则后果是什么她知道的。”呼延觉罗.钰面色微沉道。 “是,属下明白。”修罗再度点头。 而这次他不敢再贸然转身,而且等待着呼延觉罗.钰下命令。 直到对方说,“行了,你先下去,等下竹楠就该过来了。”修罗这才领命出去。 只是修罗没想到的是,他会在院子里碰到竹楠。 看着她毫不知情的样子,修罗眼底不免闪过一丝怜悯。 对修罗而言,是一闪而过的。 可对竹楠而言,却是刚好完整的捕捉。 “修护卫。”竹楠心中有种不详,面上不显。 “嗯,竹先生,快进去吧。殿下在里面等着你。”修罗,故作镇定道。 “多谢修护卫。”竹楠,欲情故纵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对了,修护卫,今日殿下心情可好?” 修罗一愣,因心中有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终还是竹楠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修护卫莫要误会,是因为殿下服用情蛊在即。所以我才会想要问问,毕竟若是殿下心绪不宁。对服用情蛊是有影响的。” “原是如此啊,殿下今日心情不错。竹先生大可放心。”修罗,心底微微松一口气。 竹楠也做出一副放心的样子,点头,“那便好,多谢修护卫了。” 而后两人各奔一方。 在修罗背影彻底消失后,竹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妃尚未回来,殿下怎么可能会心情不错。呵呵。” 但到底出了何事,竹楠并不能凭借这三言两语猜出来。 她只是越发小心谨慎了起来。 “属下,见过殿下。”竹楠,一如往昔般行礼道。 呼延觉罗.钰表现也十分淡然,他只是抬头看了看竹楠,“本殿下已经安排好了,最快今晚最迟明日。你就可以为王妃中下情蛊。” “是,殿下。”竹楠颔首。 而后又道:“不知殿下的情蛊,想要何时中下?” “你觉得本殿下该何时中下效果最好?”呼延觉罗.钰不答反问道。 如果没有之前套话。 竹楠全然不会发现呼延觉罗.钰的不对劲。 毕竟直到现在呼延觉罗.钰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 “如果殿下十分确定,就是刚刚所说的时间的话。那属下建议殿下现在就可以中下雄蛊。这样一则殿下好提前适应,二来属下也好提前操控。”竹楠,面色如常的说道。 “嗯,言之有理。”呼延觉罗.钰点了点头。 随后慢条斯理的卷起了袖子。他一面卷袖,一面笑着说道:“竹先生,其实本殿下也曾翻阅过,有关情蛊记载的典籍。” “是吗?”竹楠,一边为呼延觉罗.钰做准备,一边答应着他的话。 “那想来殿下,肯定收获颇多。” “确实。”呼延觉罗.钰继续说道:“我在古籍上看到过一条记载,不知真假想要请教竹先生。” “请教不敢当,殿下有什么吩咐大可直言。”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面记载说。情蛊也有真假之分,而且若是下蛊之人有心隐瞒。旁人是辨别不出真假的……” “殿下,属下是决计不敢欺骗你的。”竹楠立马跪地道。 呼延觉罗.钰却是温和一笑,“诶,竹先生,你这是干什么。我也就这么随后一问,先生弄的这般严肃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先生了呢。” “殿下,没有欺负属下。”竹楠,仍旧不敢起身,但嘴上给了回应。 “既然没欺负就起来说话。” “而且本殿下,也想要好好请教下竹先生。如何辨别情蛊的真伪。不然若是日后出了什么问题,因为这个而冤枉了先生那可就不好了。”呼延觉罗.钰状似玩笑的说道。 但现在竹楠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呼延觉罗.钰已怀疑。或者是已经洞悉了他们的计划。 “竹先生?” “殿下,属下在。” “说说吧,如何辨别情蛊真伪。”说这话的时候,呼延觉罗.钰脸上已没了虚伪的笑意。 显然他连最基本的耐心也没了。 竹楠见情况不妙,一面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蒙混过关。一面捡着不重要的说道:“真的情蛊,通体金色且外面的红线根根分明。绝非一般的虫子可以冒充。” “嗯。”呼延觉罗.钰点头。 “还有就是殿下,情蛊中入后在体内都产生反应。” “什么样的反应?” “呃……”竹楠没想到,呼延觉罗.钰会问的如此仔细,停顿片刻才道:“因人而异。不过殿下你等下就会有切身的体会。” 毕竟呼延觉罗.钰的情蛊是真的。 “那双儿呢?”呼延觉罗.钰追问道:“本殿下如何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不良的反应?” “殿下,这是信不过我?” 话到此处,竹楠饶是想要继续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本殿下,并无此意。”呼延觉罗.钰否认道。 “但对于下情蛊一事,本殿下确实有所担忧。” “那殿下觉得属下,该怎么做才能消除你的担忧?” 无可奈何之下,竹楠只能如此问。 “本殿下,倒是有一个法子,只不过呢……” 见他面上虽然欲言又止,可眼神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然。 竹楠不再有半点奢求,索性直言道:“殿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只要可以办到属下绝不会有半句推诿。” “这是七日曼陀铃。你服下本殿下就放心了。” 呼延觉罗.钰将面前的陶瓷瓶,递给了竹楠。 竹楠犹豫片刻,最终接过。却忍不住说道:“殿下,你应该知道属下擅长解毒。” 那他用毒药来牵制自己,岂不是无用? “哦,有件事情本殿下忘记跟你说。这不是普通的曼陀铃。而是由四十九种毒药所提炼而成。毒性不算大仅仅致命,但解毒反应却很繁琐。稍有一味药材的顺序,或者时间弄错便会功亏一篑。” “所以此毒,基本上只有下毒者的解药才能解。旁人再厉害也是枉然。” “原是如此,殿下果然思虑周全。”竹楠,心中一片凄凉,面上却笑容可掬。 呼延觉罗.钰盯着她笑了笑,随后伸手示意,“竹先生,请吧。” 说再多无用,将药吃下才是正理。 竹楠知道退无可退,即便再不情愿。还是不得不将药丸一吞而下。 本以为事情到这已是最糟糕的了。 没曾想待她将药丸彻底吞下后,呼延觉罗.钰竟道:“竹先生,刚才本殿下还忘了说一点。因为这药是特别令人配制。所以解药也跟寻常的不同,不是一次性服用。而是需要分七日服用一次。” “若是断药一次该如何?”竹楠问道。 “断药一次便会毒发一次,关于曼陀铃毒发时的状态。本殿下无需多言,竹先生你应该明白对吧?” 竹楠对此当然是明白,她不明白的是呼延觉罗.钰刻意提这么一嘴。 只怕事情远没有如此简单。 “殿下,除此之外呢?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的要跟属下说?” 面对竹楠的试探,呼延觉罗.钰了然道:“除此之外,每一次毒发都会让毒素沉淀。若是毒发超过三次,就算服下解药也会留下后遗症。” “怎样的后遗症?” “这个,本殿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竹先生精通医理可以自行想想。但我猜不过就是,毁容、经脉受损、等等问题吧。” 说完呼延觉罗.钰还故作无辜的耸了耸肩,“竹先生,知道的我对医术着实不通。” 知道,竹楠怎会不知。 她服下此药便再无任何机会撒谎。 否则的话,会真的生不如死。 “当然,竹先生你无需担忧。毕竟你又不会给玲珑中假蛊。只要玲珑顺利爱上本殿下。待尘埃落定之时,我定会将解药尽数交给竹先生。”呼延觉罗.钰阴恻恻的笑了笑。 面上笑容不断,可眉梢眼底都是带着瘆人心扉的寒凉。 “多谢,殿下隆恩。属下感激不尽。” “竹先生,开始给本殿下中雄蛊吧。毕竟咱们时间不多。” “是,殿下。”竹楠面无表情的回答。 呼延觉罗.钰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趁着她低头之际。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想跟他斗,竹楠明显还是太稚嫩了些。 “殿下,雄蛊已中下。”半盏茶的功夫后,竹楠起身。 呼延觉罗.钰低头看着,原本就不大的蛊虫顺着他的静脉爬入体内。除了我心尖处为不可察的颤了颤,再去其他感受。 再低头时那蛊虫早已消失不见。 “这便好了?”呼延觉罗.钰问道。 竹楠恭敬的点头,“是的,殿下可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那若是玲珑中下,也会如我这般不会有太多难受是吗?” “理应如此。”竹楠点了点头,“不过也不排除王妃,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 随后看着呼延觉罗.钰当即皱起的眉头,竹楠又道:“不过殿下放心,情蛊不发作时对人是无碍的。所以王妃即便与殿下反应不同,也不会太过难受。” 听了这话,呼延觉罗.钰明显松了一口气:“那便好,不要让玲珑太过难受。她怕疼。” “是,属下明白。” 竹楠面上无恙,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卷缩了下。 再疼,恐怕也没有她七日曼陀铃发作时,那般钻心蚀骨的疼吧。 果然不爱就是不一样。 处理好了一切后,竹楠收拾东西原本准备离开。 不曾想,呼延觉罗.钰却道:“竹先生,这是要去哪?” “殿下,雄蛊既然已经中下,那竹楠便先行回去。不然再待在此处恐会引来不必的怀疑。”竹楠解释道。 “不必了,从即日起,你就留在驿站不用去别的地方。” “可是殿下难道不怕李世子,找到我再将我带走吗?”竹楠真心疑惑。 今日的呼延觉罗.钰太过反常了。 难不成除了龙墨染那出了问题,李怀靖也出岔子了? “以后都不会了,因为不久前李世子被调出京都,去监察边境换防一事。所以一时半会他无法找你的麻烦。”呼延觉罗.钰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同时一个坑,本殿下不会跌倒两次。整个驿站也会加强防备,你大可安心住下来。” “是。”竹楠,点了点头,恭喜道:“殿下英明,如此一来等同于折断旭王的左膀右臂。相信我们这次行事会更加顺利的。” “那是自然。”呼延觉罗.钰点了点头,“时候不早,先下去歇着吧。” “是,殿下。” 带着满腹的心思和担忧,竹楠被驿站的人带了下去。 被困在驿站她自然无法再跟李怀靖取得联系,当然更令竹楠担忧的不是李怀靖。 而是玄清。 前者尚可得到消息,知道她是被困在了驿站。 但后者恐怕会以为她背信弃义,连夜逃走。 念及此,竹楠试图给玄清发一个信号,哪怕是她看不明白。至少让对方知道她在此处。 不想,她刚推门人还没有踏出门外。 就见一护卫走了上前,“竹先生,有什么事吗?” “睡不着,我想要出去透透气。”竹楠,伸手指了指外面。 地方并不远,就在驿站后院。 “稍等,竹先生,我们陪你一块去。”说完,护卫转身叫来了其他人。 竹楠粗粗算了下,至少有五六名护卫站在了她的跟前。 “你们,都要陪我去?”竹楠,诧异道:“我不过是去后院走走,你们不必如此劳师动众。” “竹先生,请吧。这也是殿下的意思。”为首的护卫伸手道。 竹楠明白了这不是兴师动众,是变相监视。 无奈竹楠,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他们走了一群。不过犹豫对方监视实在太过严密。 以至于竹楠根本毫无通风报信的机会。 最终只能说道:“我累了,回去吧。” “是,竹先生。” 回去的途中,竹楠又很是巧合的碰到了修罗。 他似乎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了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竹先生。”修罗率先开口。 竹楠,随之回礼:“修护卫,这是从哪赶回来?” “外面。”修罗,刻意避重就轻。 竹楠也不好多问,只能笑了笑:“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修护卫了。” 修罗并没有如竹楠那般,说出一个好字。 而是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随后仅余下他和竹楠两人,他才道:“竹先生,刚刚是去后院逛了逛?” 竹楠点头,旋即失笑:“是啊,只不过是去后院逛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爬山涉水走了很远的地方。” “你们的计划已被识破。自己好自为之。” 极其小声的说完这话后,修罗立马又道:“殿下,这也是担心再出现意外。” “呃,是。”竹楠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他。 怀疑刚才的那一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时修罗却大步一迈,俨然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见此竹楠赶忙喊道:“修护卫。” “竹先生,还有何事?”修罗人虽回头,可脚步却没有靠近的意思。 说话间两人之间已拉开了距离。 而瞧着修罗如此疏离的样子,竹楠心中了然。 只怕她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故而她没再多言,只是笑着说道:“无事,修护卫,慢走。” 待修罗走后,竹楠也随之回了屋。 为首的护卫见竹楠进屋后,没多久便灭了烛台,随后再无动静也稍微放心了些。 留下几人守着门口,随后自己去跟呼延觉罗.钰复命。 京都城郊外。 李怀靖一行人声势浩荡的朝边境出发,动静之大仿佛生害怕旁人不知。 一路上他们也是走走停停,半点忌讳也没有。 看的虚林派来的盯梢的心腹,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你们快马加鞭赶回王府,将这边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王爷,和虚首领。”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龙墨染和虚林得到消息。 龙墨染依旧端坐在高位没什么反应,虚林着急道:“王爷,我们已经派人明确告知李世子,这途中会遇到危险,让他务必小心谨慎。” “为何李世子现在还要如此做?” 是不相信他们的话,还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龙墨染不似他那般着急,若无其事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才道:“虚林,若你是呼延觉罗.钰会派谁去杀李怀靖?” “王爷。” 虚林没想到龙墨染会如此问,顿了顿才道:“派谁去都不重要的吧。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呼延觉罗.钰定然不会错过。” “就算一次不成,他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刺杀成功为止。” 所以在虚林看来,派谁根本就不是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李怀靖要如何躲过这一次次致命的追杀。 “你以为这些事情李怀靖自己不清楚?”龙墨染一双丹凤眸眯了眯道。 “王爷,你的意思是李世子是故意怎么做的?” “那如此说来他已有应对之法?” 若真是如此的话,虚林倒是放心不少。 龙墨染颔首,“把心放回肚子里,想要杀李怀靖的人多得去了。可他不是照样生龙活虎。” 第232章:豁达 待修罗走后,竹楠也随之回了屋。 为首的护卫见竹楠进屋后,没多久便灭了烛台,随后再无动静也稍微放心了些。 留下几人守着门口,随后自己去跟呼延觉罗.钰复命。 京都城郊外。 李怀靖一行人声势浩荡的朝边境出发,动静之大仿佛生害怕旁人不知。 一路上他们也是走走停停,半点忌讳也没有。 看的虚林派来的盯梢的心腹,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你们快马加鞭赶回王府,将这边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王爷,和虚首领。”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龙墨染和虚林得到消息。 龙墨染依旧端坐在高位没什么反应,虚林着急道:“王爷,我们已经派人明确告知李世子,这途中会遇到危险,让他务必小心谨慎。” “为何李世子现在还要如此做?” 是不相信他们的话,还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龙墨染不似他那般着急,若无其事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才道:“虚林,若你是呼延觉罗.钰会派谁去杀李怀靖?” “王爷。” 虚林没想到龙墨染会如此问,顿了顿才道:“派谁去都不重要的吧。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呼延觉罗.钰定然不会错过。” “就算一次不成,他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刺杀成功为止。” 所以在虚林看来,派谁根本就不是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李怀靖要如何躲过这一次次致命的追杀。 “你以为这些事情李怀靖自己不清楚?”龙墨染一双丹凤眸眯了眯道。 “王爷,你的意思是李世子是故意怎么做的?” “那如此说来他已有应对之法?” 若真是如此的话,虚林倒是放心不少。 龙墨染颔首,“把心放回肚子里,想要杀李怀靖的人多得去了。可他不是照样生龙活虎。” “是,王爷。”虚林颔首。 随后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尝试了几次,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是否竹楠已离开原来的地方了?”不曾想,他没说的话,龙墨染却直接猜了出来。 “是的,王爷,属下已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而且将四周都搜查过,但却没有发现竹楠的踪迹。不过王爷你放心,属下即便是将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也会将竹楠给找出来。”虚林保证道。 竹楠对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怀靖虽走的突然,但好歹也将竹楠的住址告诉了龙墨染。 只是没曾想他们用最快的时间赶到,还是扑了空。 “不必找了,本王知道她去了哪里。”龙墨染道。 虚林一愣,“属下愚昧,还请王爷明示。” “在驿站。” 虚林本能的脱口而出,“属下,这就安排人前去……” 话到一半,虚林察觉出不对劲,倏地抬头看向龙墨染,“王爷,驿站?” “没错,呼延觉罗.钰所在的驿站。” “王爷,就算是去驿站。这个时辰了竹楠也应该回来了。莫非是今日出了什么意外?”虚林试探的问道。 这个节骨眼竹楠,被呼延觉罗.钰召走。 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但虚林实在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 龙墨染亦不愿,但事实终归就是事实。 长叹一声后龙墨染道:“若是本王猜测无误,想必雄蛊已经被呼延觉罗.钰种下。至于雌蛊如果竹楠在之前已经种下,那这次咱们就算是险胜。如果没有……” 话到一半,龙墨染转头看向凤无双。 从始到终凤无双,都在屋内。 不过起先她并没有掺言,而是默默的坐在一旁听着龙墨染和虚林的对话。 “如果没有,三日内钰殿下就会安排竹楠为我种下雌蛊对吗?”凤无双问道。 龙墨染抬眸,看了她一眼旋即点头。 虚林识趣的退到一旁没有说话。 “那旭王殿下准备赌一把吗?”凤无双再道。 虚林忍不住插言道:“赌一把?” 什么意思? 见龙墨染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凤无双勾唇笑了笑,“就眼前的情况,旭王殿下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直接跟呼延觉罗.钰撕破脸。不管对方有没有察觉情蛊,也不管竹楠有没有暴露。都直接告诉呼延觉罗.钰,这雌蛊我是不会被种下的。因为我们之前要玩的是偷龙转凤,现在计划失败了游戏自然要结束。” “敢问,王妃第二种呢?”在虚林看来,第一种实在不算什么好选择。 毕竟竹楠极有可能,并没有暴露。 呼延觉罗.钰也可能,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第二种嘛,相对第一种要复杂一点。”凤无双道:“那就是将计就计,假装一切如常。我会顺利的被呼延觉罗.钰控制,然后种下不知真假的情蛊。也让呼延觉罗.钰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既可以麻痹对方,而且如果我种下的是假蛊。而竹楠已将真的雌蛊种入了自己体内。那我们的计划将会比之前的更成功,更顺利。” “王妃,如此说来肯定是第二种更好啊。”虚林,心直口快的说道。 在虚林看来,这根本就是毫无悬念的选择。 可谁曾想凤无双又道:“虚护卫,看来你果然是武人心思。这世上哪有一本万利的买卖。这第二种看似不错,可实际上却有一个重大的弊端。” “什么弊端?”虚林承认,他已经被凤无双给绕晕了。 本来就不够用的脑子,现在更不够了。 “如果竹楠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种下雌蛊,就被钰殿下带走了呢?”凤无双问道。 “这……”虚林一噎,斟酌片刻后道:“那以真换假的法子竹楠总会吧。何况呼延觉罗.钰也不能发现,情蛊的真伪。” “万一呼延觉罗.钰能呢?万一在他的胁迫下,竹楠不能以真换假呢?”凤无双再度扬起笑容,“虚护卫,你能保证呼延觉罗.钰在知道真相后。还说服不了,或者说控制不了竹楠吗?” 虚林不敢保证。 他只能将目光默默的转向龙墨染,轻喊了一声:“王爷。” 如果可以的话,虚林恨不得立马从屋内消失。 这样拨云诡谲的手段他应对不了,如此条理清晰的凤无双他也应付不来。 “旭王殿下。虚护卫,看来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不如你来代他回答这个问题如何?”凤无双顺势一倒。 “凤姑娘以为本王该如何选择?” 自上次凤无双把话说清楚以后,对于她的称呼龙墨染便改了。 之前凤无双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听到他说“凤姑娘”这三个字却觉得尤为刺耳。 “若我是旭王便会选择第二种,虽然看似有风险但赢面也大。”缓了缓,凤无双才道:“而且有了这一前提,相信钰殿下也会更加信任我一些。这样也利于我们日后开展行动。” 没什么事情比自己亲自参与,更容易让人信服。 “好,那本王选第二种。”龙墨染颔了颔首道。 闻言凤无双,惊愕沉默。 虚林错愕不已,“王爷,你,你选第二种?” “那万一竹楠没来得及为自己种下雌蛊,万一这次给王妃种的是真情蛊。那……” 他们要怎么办? 龙墨染要怎么办? “那便只能证明本王时运不济,本王愿赌服输。”龙墨染盯着凤无双一字一顿道。 与其说他是在回答虚林的问题,倒不如说他是在看凤无双的反应。 凤无双第一时间,就抬眸盯向对方。 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惊愕、诧异、甚至还有些许怨恨和失望。 虽然凤无双也不知她在失望些什么。 “旭王还真是豁达,既是如此那我便成全旭王。” “只是希望到时候旭王殿下,真能愿赌服输。同时也不要怪我背信弃义。毕竟在情蛊的作用下,我可控制不住自己。” 简而言之,她若是爱上了呼延觉罗.钰。 再度跟龙墨染站在了对立面,他可不要怪她。 “不会。”龙墨染,低声道:“本王,不会怪凤姑娘。” 永远不会。 后面这话龙墨染没说出口,凤无双亦不懂。 她只是恼怒的甩裙转身就跑,全然不理会身后虚林的喊声。 “王妃。” 见呼喊凤无双无果,虚林只好将目光投向还留在原地的龙墨染,“王爷,你当真要如此做?” 且不要说他家王爷从来就不是赌徒。 就单说这赌输后的结果,虚林就觉得此事不可为。 “无论用什么办法,什么代价都要尽快联系上竹楠。”龙墨染避开他的问题,直接下令。 “是。”面对命令,虚林当即拱手。 随后严肃道:“王爷,联系上竹楠以后,属下要做什么?” 龙墨染瞪了他一眼,“跟她确认雌蛊是否被其服下,如果没有不计后果阻拦他们的行动。” 这? “王爷!”听明白了对方的命令,虚林更加惊讶,“你,这……刚刚你为何不告诉王妃实话?” 他家王爷根本就没有选第二种。 而是选了第一种啊。 “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吗。”龙墨染自嘲一笑道:“她想要知道真相,若本王执意选第一种她必不会甘心。” “可是,王爷……”虚林不解,还欲说些什么。 却被龙墨染阻拦:“按照本王说的去做,还有此事不必告诉王妃。” “王爷!”虚林喊道。 可惜,这次龙墨染跟刚刚的凤无双一样。 走的干劲利落,任凭虚林在背后大喊,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虚林无奈,除了领命而去再无其他办法。 然,龙墨染刚回到屋内,就见一“不速之客”坐在桌边。一双眸子带着三分笑意,和七分戏谑看着他。 龙墨染刚要开口,那人抢先道:“诶,旭王殿下,当心隔墙有耳。” “而且我这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既换了一身打扮,旭王也该给我换个称呼才是。” “那本王应叫你什么?”龙墨染问道。 他早知眼前人花招百出,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有闲情逸致。 “你们修罗门的弟子都如何取名的?”眼前人问道。悦电子书 “以辈分、品阶论名。” “那最高辈分是什么字?” 龙墨染斜睨了对方一眼,没有回应。 眼前人摸了摸鼻子,试图掩盖尴尬道:“罢了,要不就叫我贾行吧。反正这名字也是假的。” “随你。” 对于这种细枝末节,龙墨染并不在意。 他只是继续问道:“既已脱身为何不去你该去的地方,来本王这作甚?” “我这不是回不去家,只能暂居王爷这嘛。“ 龙墨染不语。 脸上却明晃晃的写着,当真是换了个名字,连脸面都不要了? 对此眼前人不高兴了,“旭王殿下,我这是害怕你一人应付不了这乱局。千里迢迢舍身忘死赶来帮忙。不想旭王竟这般不识好人心。” “真真叫人心寒。” 龙墨染没有立马辨别,只是抬眸看了看他:“本王竟不知,何时城郊距离我王府有数千里之遥了?” 分明不过百里。 “旭王,不要在意这些小节。” “重点咱们该将问题放在重点上。” “什么重点?”龙墨染问道。 虽已猜到他去而又返,定是发现了什么大事。 但龙墨染到底不是神仙,无法直接猜出究竟是何大事。 眼前人,也不忌讳。 而是挥了挥手,示意龙墨染靠近些。 他的本意是这秘密太重不适合大声说,可行动却宛若再召唤小厮。 故龙墨染自是稳若泰山一动不动。 他不动。 眼前人便只好动。 于是乎开始时如何的不得而知,最终的结果就是眼前人。宛若小厮一般,俯身在龙墨染耳边低诉了起来。 最初一两句的时候眼前人也发觉不对。 听顿下来不说了。 龙墨染却道:“正事要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话一出眼前人彻底,将自己的处境给忘了。以至于一路他都是如此说话。 待彻底将话说完后,眼前人也不在乎谁更像小厮。 毕竟在乎也没用。 他只是看着龙墨染道:“旭王殿下,可听明白了?” “明白。”龙墨染颔首。 “那旭王可知该如何做?”眼前人再问。 “知道。”龙墨染再度点头。 “好,即是如此那就有劳旭王,给我准备一间房间。”眼前人毫不客气的说道:“对了,记得要景致好些的,还要最好是中庭。毕竟旭王应该知道,我素来住惯了……” “诶,旭王殿下,你这是作甚?” 他还没说完自己的要求呢,龙墨染就走。 这未免也太敷衍了些吧。 “住的地方本王自会安排。你方才说的对,如此大事不能瞒着林尘。”话落,龙墨染已没了踪迹。 看着他消失无踪的背影,眼前人竟不由自主的觉得。 龙墨染刚才的行为,并无错处。 可…… “旭王殿下,我不是要随意一个住处,我是要一个大中庭啊!” 回应他的自是一片沉寂。 …… 别院内。 林尘刚准备歇下,就被眼前的一道黑影给吓的坐了起来。 待看清楚来人的容貌后,林尘更是无语:“师兄,大半夜的你不去找师嫂来这吓唬我作甚?” “阿尘,我有正经事同你说。”龙墨染神色肃然道。 若是以往龙墨染如此说,林尘必会随之正色。 但今日却不尽然。 林尘非但没有变得正经,还一脸痞笑道:“师兄,别闹了。这个时候能有什么正经事可说。你赶紧回去歇着吧,真有事咱们也是明日再议。”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他故意的不正经,并没有引得龙墨染厌恶。 反倒是让后者警惕的盯了他一瞬。 林尘,心头了然面上却故作不知:“师兄,我猜到什么了?” “你今晚很奇怪啊。” 顿了顿,没给龙墨染接话的机会。林尘又道:“师兄,谢谢你。慕雪的状况好多了。还要我想等慕雪再稳定一些,就带她回边境去。毕竟那才是她的家。” 慕家和慕家的势力始终都在边境,而对现在的慕雪而言。回家是最好的选择。 龙墨染听言,久久不语。 就在林尘终于放心,以为龙墨染不会再深究的时候。 龙墨染的声音传来:“阿尘,你知道的现在的慕雪并不想回家。” 她也不可能回家。 “师兄。”林尘几乎是脱口而出,“太晚了,你回去睡吧。” 有什么他们明天再说。 嗯,等明天。 “慕雪被人侮辱已是了清白,且正是因为如此呼延觉罗.钰才抓住把柄用以威胁她。” 龙墨染没有给林尘任何逃避,迟疑的机会。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将真相赤裸裸的呈现了出来。 让林尘一度,连阻止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 “师兄!” 他只能平白的大喊一声。 像是要宣泄他内心的愤怒,更像是在表达他的无措。 “阿尘,你必须要面对现实。这样才能阻止慕雪一错再错。”龙墨染理智到近似于冷酷的说道。 随后他上前一步,试图握住林尘的手臂。 却被对方狠狠打掉,“面对现实?一错再错?” “师兄,凭什么小雪她做的就是错的。她做错了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救凤无双,她会遇到哪有的事情吗?” “她不该是个受害者吗?” 为什么在他的口中,慕雪反而成了罪魁祸首。 “阿尘,关于慕雪的事我很抱歉。但究其根本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也不会怪她,因为错不在她。但你必须阻止她,不能让其一错再错。” “否则她该如何回头?” 而他们又该如何继续? 回头?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慕雪,哑然失笑了。 走到现在她哪里还有什么回头路。 不过,很快她就转身消失,像是从未曾出现一样。她回了自己的屋内,并没有立马歇下,而是用最快的速度以飞鸽传信的方式通知了呼延觉罗.钰。 确认鸽子已经飞出后,她更是右手凌空一弹打翻了烛台。 看着倒下的烛台迅速点燃了窗幔,滚滚的浓烟开始朝屋内扩散。慕雪心满意足的笑了,她慢慢的褪去黑色的夜行衣,将其丢在火焰之中。 看着夜行衣化为灰烬,随后她旁若无事的躺回了床榻之上。 直到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大喊声。 慕雪才满意的扬起了嘴角,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假装入睡…… “不好了!”王爷,出事了。管家匆匆出现,神色慌张道。 龙墨染与林尘的谈话,本就陷入了僵局,如今被管家这么一打扰,不免越发恼怒:“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话慢慢说。” “王爷,恕罪。”管家,无奈道:“非老奴慌乱,而是不知怎么的别院忽然着火了。而慕雪姑娘她……” “她如何了?”林尘,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管家的跟前,紧扣对方的手臂焦急的问道。 “慕雪姑娘,她似乎被困在房间里了。不管我们怎么叫喊都无应答。” “恐有性命……” 最后“之忧”两个字,管家尚未说出口。 就觉得一道疾风从面门刮过,待风停后林尘早已踪迹全无。 “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怎会忽然走水?”不似林尘这般慌乱,龙墨染疑惑的问道。 “回王爷,老奴也不知道。这火势起的很是奇怪。忽然就起了而且十分之大,我们想要扑灭都来不及,更重要的是……” “这火的中心点,是从慕雪的房间引起的是吗?”龙墨染接过话道。 管家一惊,旋即点头:“没错,王爷所料无误。” “不过,这慕雪姑娘为何要如此做呢?” 管家也是老人精了,加之又跟了龙墨染许久。三言两语间连蒙带猜,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真相。 但对于这真相,管家很是费解。 “本王也不知,或许是她另有所图。不过到底是如何,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龙墨染声色冷冽的说道。 刚走几步,又不忘吩咐道:“王妃那加强戒备。” “王爷,请放心。出事后虚林就已亲自赶过去了。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想来王妃那是无恙的。”关管家心中有数的汇报道。 “嗯。”龙墨染点了点头。 随后主仆二人大步一迈,朝着后院走去。 只是他们刚走到没多久,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传来:“林先生,上门皆是客。你没见过我没关系。但我的的确确是旭王殿下的贵客。” “有你这样的贵客吗?你到底是谁?!” “为何你出现了,府中就出了无名大火?” 第233章:大结局前篇 “你先去救慕雪,双儿那我自会处理。”龙墨染丢下这句话后,匆匆而去。 虚林紧随其后。 李怀靖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林尘轻笑道:“林先生,你要是再愣着的话,慕姑娘怕是会更不好。” “贾行你!”反应过来后,林尘的面色很是难看。 然,他刚想要反驳一二,李怀靖却早已脚下生风的朝主院走去。 无果之下,林尘只好抱着慕雪先医治。 去主院的途中,龙墨染和李怀靖两人相汇,互看一眼后李怀靖先道:“旭王殿下,等下可就是考验你演技的时候了。” “若是……” “本王不会出纰漏。”龙墨染睨了他一眼,直言道。 李怀靖狡黠一笑:“那旭王殿下,请。” 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同时来到主院。 主院内。 一片狼藉,一众护卫皆重伤倒地。明珠、绮罗虽可勉力支撑,但一看便是强弩之末。 “王爷,方才有黑衣人闯入试图带走王妃。”明珠着急的说道。 龙墨染神色一凝,不发一言,直接冲入了屋内。 虚林将明珠等人扶起,随后道:“可看清来者是谁?他们最后往那个方向逃走?” “其他人不敢确定,但来者中一男一女酷似呼延觉罗.钰跟竹楠。”绮罗咬牙切齿的回道。 她们日防夜防都没想到呼延觉罗.钰敢来,还来的如此明目张胆。 “至于他们逃走的方向,我们虽不敢确定,但想来最终还会逃回驿站。”明珠接着说道。 言下之意只要他们去驿站围堵,必然会有所收获。 “姑娘,此言差矣,没有真凭实据就算去了驿站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他这话倒是不假。 但是…… “你是谁?”绮罗问道。 明珠也是一脸愕然。 她俩均为见过此人。 “修罗门弟子。”李怀靖将真面目掩盖,轻笑着手捏折扇道。 “原来是修罗门的人,那你还愣在这干甚?” “还不赶紧进去帮殿下的忙。”绮罗很是无语。 而后不免低声道:“修罗门真是落魄了,一批不如一批。” 李怀靖脚步都迈出去了,听到这话不免嘴角抽了抽,刚想要回点什么却被屋内的一声喊叫打断。 “你是谁?” 屋内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如此熟悉的声音不用解释,众人也能猜到是谁。 但她这说出口的话,却让众人心惊不已。 “王妃。” 明珠等人齐齐起身推门而入,率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跌坐在地上的凤无双。 龙墨染则是站在其对面,一脸的措手不及。 “王妃。”明珠,试图靠近对方。 “你是谁,我不是你们的王妃。”凤无双,却一把将其推开。 对于忽然闯入的他们,更是十分戒备。 整个人都以双膝抱腿的姿势连连后退。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明珠愕然。 见龙墨染没有回应,明珠只好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虚林,“虚护卫,王妃她?” 起先明珠她们被拦在屋外,还担心屋内的凤无双会出什么事。 现在看来凤无双人虽然没事,但脑子却…… “是情蛊。”李怀靖道。 “情蛊?”明珠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 倏地的抬起来头,神色骤然大变:“王爷,莫非?” “王爷,大事不妙,钰殿下来了!” 这边尚未梳理清楚情况,那边管家又急匆匆的赶来汇报。 “来的还真是巧。”李怀靖阴骛一笑。 “不见。”龙墨染寒声道:“告诉他本王今日拒不见客。” 管家闻言连连点头,他生知自家王爷心情此刻非常不佳。若非呼延觉罗.钰咄咄相逼,他也不敢前来通报。 只是一句不见当真就能解决问题吗? 似乎不能。 “旭往殿下,别来无恙啊。” 果不然,呼延觉罗.钰并没有甘心在前厅老实等候。 未曾得到允许他便自己带人闯了进来,若是以往旭王府岂是他想闯便能闯的。 可惜今日例外。 “钰殿下,今日我家王爷不见客,请回。”虚林率先上前拦截道。 修罗同样挡在呼延觉罗.钰的面前,“虚护卫,殿下要见的并非是旭王殿下。” “来旭王府,不见王爷?” “你们要见谁?”虚林面色越发黑沉了些。 然而他还没等到呼延觉罗.钰的回应,便只觉得一阵疾风拂过。随后一红一青两道身影从他面前略过。 “王爷!” “王妃!” 待众人看清楚,那两道身影是龙墨染和凤无双都后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殿下。”然而凤无双,却半点没有理会众人。 反倒是伸出手,一心想要朝呼延觉罗.钰而去,若非是龙墨染将她另外一只手紧紧扣住。 只怕此刻凤无双早已飞奔到了呼延觉罗.钰的身边。 “玲珑,你记起本殿下了?”呼延觉罗.钰眼中真实流淌着惊喜。 他早知千丝情蛊的用处,却未曾想到效果竟如此之好。 才这会功夫凤无双非但对他态度大改,看样子竟连龙墨染也彻底遗忘。 “殿下,你为何会忘记你?”凤无双很是疑惑,显然不太明白呼延觉罗.钰这话的意思。 呼延觉罗.钰很是欢心,“玲珑,此事不打紧等回去后我再同你细说。” 随后呼延觉罗.钰神色一凛:“旭王殿下,你这是何意?” “难不成你要公然强抢本殿下的王妃吗?!” “呼延觉罗.钰,你少在此颠倒黑白。”龙墨染大怒,“双儿,乃是本王的结发妻,更是我黎国众人皆知的旭王妃。” “众人皆知?” 呼延觉罗.钰闻言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旭王,说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传闻黎国旭王妃病重,早已久不露面就连上次国宴也未曾出席。更有甚者说旭王妃早已香消玉损。又何来什么众人皆知一说?” “再者说了,你大可问问玲珑她到底是谁。” 简而言之他们说了都不算,当事人的话才是最可信。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凤无双此刻也极为配合的说道:“我是楼兰古国的钰王妃。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人。” “双儿!”龙墨染,手握的越发紧了些。 若不是念凤无双另外一只手被呼延觉罗.钰拉着,害怕弄疼她龙墨染当真恨不得一把将人拽回怀中。 “你放开我!” 相比龙墨染的着急,凤无双显得更着急。 不过两人一个想要伸手紧握,一个想要赶紧脱身。 “旭日,事实已经如此清楚,你还不放手吗!?”呼延觉罗.钰眦目欲裂道。 凤无双就在眼前,她还如此的愿意依赖,相信他。 这样的一幕是呼延觉罗.钰多年都求而不得的,试问他如何能不迫切。 “王爷。”处理完慕雪的事情后,林尘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但从现在的情况不难看出,他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已然偏向呼延觉罗.钰的凤无双,林尘当即了然:“呼延觉罗.钰,你太卑鄙了!” “你竟然真的对王妃下情蛊。” 而刚才那场大火,毫无疑问就是为了将他引走。 “林先生,本殿下不知你在说什么。”呼延觉罗.钰拒不承认,“只是你们以为,人多就可以颠倒黑白吗?” “旭王,本殿下再说最后一次放开玲珑。否则,此事本殿下定不会善罢甘休。届时闹到皇上那去可不要说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呼延觉罗.钰狠狠的威胁道。 龙墨染再厉害又如何。 这黎国到底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君臣父道,礼义廉耻这几个字足以彻底将龙墨染淹死在唾沫中。 何况堂堂黎国皇子,仅仅因为自己发妻病故,就强抢他人妻子此事传扬出去丢的可不光是龙墨染一人的颜面。 “呼延觉罗.钰!”龙墨染双眸猩红,额上青筋迸裂,“本王再说一遍,她是凤无双是本王的妻。” “不是什么萧玲珑,更加不是你的钰王妃。” “呵呵,旭王此事你说了不算,本殿下说了亦不算。得当事人得天下众人来评判。只是旭王若真的走到那一步。你觉得自己还有回头路吗?”67 话到最后呼延觉罗.钰越发笑容阴骛,“堂堂一国皇子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你说世人会说你是荒/淫无道,还是因爱成疾得了失心疯呢?” 不管是那种龙墨染的这一生都算是完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龙墨染稍微晃了下神。 呼延觉罗.钰趁机猛地一拽,将原本一人一半的凤无双彻底拉入自己的怀中。 “双儿。”龙墨染大喊道。 凤无双视若无睹,只是抬眸看向呼延觉罗.钰,目光深情而欢喜。 呼延觉罗.钰将小人,轻揽入怀低声宽慰道:“没事了,玲珑别害怕。” “师兄!”看着面色骤然一白的龙墨染,林尘赶忙冲了过去。 慌乱之中他竟连改口都忘了。 对此呼延觉罗.钰却没有在意,抱得美人归已是他今日最大,亦是最想要的收获。 只是…… “呼延觉罗.钰,你可以离开但别想要带走我师嫂。”林尘,长剑一拔直抵对方面门。 虚林等一众人也随之亮剑:“保护王爷,保护王妃。” 他们亮出了武器,呼延觉罗.钰也并非空手而来。 只见其轻拍了下手,一排黑衣人便从天而降。 修罗更是立刻下令,“保护好殿下和王妃。”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两方势力,剑拔弩张下,竟一时间分不出个高低来。 “旭王,我这人素来提倡以和为贵,也相信旭王并非有意抓走玲珑,不过是因为思念发妻所以一时看走眼了。” “若是旭王可以好好说话,今日的事情本殿不会追究。” 毕竟这打打杀杀的多不和谐。 龙墨染目光一凝呵道:“若是本王不能呢?” “那即便是血流成河,付出性命本殿下也不会任旭王将玲珑带走。” 呼延觉罗.钰紧握着凤无双的手道:“本殿下一生所求不多,唯有玲珑是不可割舍之人。旭王硬要抢夺心中挚爱,那本殿下只能舍命奉陪。” “真巧,本王亦是如此。” 两方势力最终没有真的打起来,并非是因为一方躲避。 而是…… “钰殿下,你怎么也在这?”宁王龙宣华故作惊讶道。 呼延觉罗.钰也十分配合,“宁王,此事说来话长。” “宁王殿下。”龙墨染,看着忽然到访的宁王龙宣华,面色微微一沉。 他这个时候来,未免来的太过巧合。 可这世上本身就没什么巧合,有的往往都是蓄意为之。 “旭王,无需客气,皇兄今日就是来看看你,听闻你大病初愈现在可好些了?”宁王龙宣华故作关心道。 随后还上前了几步,轻拍了下龙墨染的肩膀。 仿佛真是一副关心自己个弟弟的样子。 龙墨染心中冷笑,面上不显:“托皇兄的福,已好了许多。” “皇兄,既来了不妨先去前院坐坐,我与钰殿下还有些私事要谈。”随后龙墨染喊道:“管家,带宁王殿下过去。” 显然他这是要支开龙宣华,可是专门为此而来的龙宣华岂会如此乖乖就范。 “诶,旭王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你我是亲兄弟难不成有什么话,你还有避讳兄长吗?” 而后龙宣华像是才看到凤无双一般,愕然道:“钰殿下,这位是?” “内子。”呼延觉罗.钰笑着回应道。 同时在凤无双耳边低声介绍道:“玲珑,这是宁王殿下。” “见过,宁王。”凤无双行礼道。 “钰王妃,不必客气。”龙宣华同样报以微笑,“之前听闻钰殿下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寻找钰王妃。现在看来殿下是得偿所愿了,真是恭喜啊。” “多谢,宁王。其实说起来这一切还得感谢旭王帮忙。”呼延觉罗.钰意有所指的说道。 一旁的林尘看不下去了,“宁王殿下,你之前没见过王妃吗?她分明就是旭王妃,哪里是什么钰王妃。”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未免也太高了。 高的令他望尘莫及。 “什么?”龙宣华愕然:“旭王妃?这,这……” 随后他又自圆其说道:“钰殿下,旭王,这是本王弄错了吗?可在大殿之上,钰殿下像众人展示的那副画卷,确实跟现在的钰王妃十分相似。不过……” “不过什么?”龙墨染冷声道。 “不过说起来这服装样式,倒是跟画像的皆然不同。” 呼延觉罗.钰闻言一笑:“玲珑之前蒙难,幸得旭王搭救,故而还没来得及更换我楼兰服饰。这才让宁王看着有些眼生。但真的就是真的假不了,玲珑是吗?” “是。”凤无双莞尔一笑,“宁王殿下,我确实是钰王妃。” “刚刚这里发生了一些误会,宁王你来的正好帮我们做个见证可好?” 龙宣华听到这神色大好,爽快应道:“钰王妃不必客气,来者是客你有什么需要本王做的,尽管直说便是。” “是这样的。”凤无双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大抵是因为我与旭王殿下的王妃长的有几分相似,导致旭王认错了人不肯将我与殿下放走。还望宁王可以从中周旋,不要让旭王与殿下大动干戈。” “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也落人笑柄。” “大动干戈?”龙宣华再次发挥了他的神演技,诧异无比的看了看四周。 像是这才看到,院内站在的一众护卫和黑衣人一般。 “旭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旭王妃不是一直都在府中养病吗?此事父皇与我们都知晓,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跟楼兰古国的钰王妃扯上关系呢?” “宁王殿下!假装也得有个尺度,你这是要指鹿为马吗?”林尘实在是忍无可忍。 虚林也随之帮腔,”宁王殿下,眼前人是我们的王妃还是钰王妃,旁人不清楚难道您也不清楚吗?” 他见凤无双不下于十次,若说在大殿之上因呼延觉罗.钰提供的画卷,是楼兰古国的服侍龙宣华认不出还勉强能说通。 现在的凤无双穿的一袭黎国王妃的锦绣宫裙,难道龙宣华也看不出,也认错?! “钰殿下,旭王,你们这都要把本王给弄糊涂了。” “眼前的究竟是钰王妃,还是旭王妃呢?”龙宣华,看了看龙墨染,又看了看呼延觉罗.钰,装作无辜至极的问道。 如此这样可让他着实很为难。 “宁王殿下,我们争辩无用,服饰更是可以随意更换。”呼延觉罗.钰阴恻恻的笑着说道:“不如,我们还是问问当事人吧。” 宁王龙宣华起初还有些担忧,但看着呼延觉罗.钰如此笑容。顿时心中有底:“嗯,钰殿下此话有理。” 而后他侧目望向凤无双:“姑娘,如你刚才所知我是黎国的宁王殿下。现在本王郑重其事的问你,你到底是谁?” “姑娘,你无需有任何顾及和担忧,只要坦坦荡荡的将你真实身份告诉本王即可。” 瞧着他如此装模做样,林尘心下很是鄙夷。 可嘴上林尘半点否认也不敢有,不为其他仅仅是因为,龙宣华这话问的并无过错。 呼延觉罗.钰见状,并未插言他只是笑着对凤无双点了点头。 似乎在无声的说着,让对方不要怕。 凤无双抬眸与他对视片刻,郑重无比道:“我叫萧玲珑来自楼兰古国,与楼兰的钰殿下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现在的身份是楼兰古国的钰王妃。” “双儿!” 凤无双话音刚落,龙墨染便忍不住喊道。 “旭王殿下,你这是作甚。”可惜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就被呼延觉罗.钰打断:“本殿下亦未插言你为何要插言?” “宁王,难道就因为这里是黎国就可以任有旭王殿下颠倒黑白吗?” “我见过无耻之徒,还没见过像你这样无耻的人。”林尘实在忍不住了,剑直呼延觉罗.钰道:“你当真是以为我们旭王府无人了吗?” 才可以任有他这般欺凌。 这回呼延觉罗.钰不似刚才那般强势,反倒是退后了一步:“林先生,你要作甚?” “宁王,这难道就是你们黎国的待客之道?” 他句句伪装,字字巧言。看的一直未出声的虚林,终是忍不住暴怒道:“够了!钰殿下,你叫什么宁王,他又不是楼兰王救不了你的命!” “放肆!”龙宣华怒喝一声,将虚林和林尘两人喝止:“你们通通给本王退下。” 可惜两人只听龙墨染的话,对于龙宣华的话置若罔顾。 林尘更是掏了掏耳朵,故作失聪,“虚护卫你刚听到谁在说话了吗?” “没有。”虚林道。 “是吧,我也没有。”林尘,勾唇一笑:“我嘴角不但耳朵不好,眼神也不怎么好。” 言下之意他现在是个残疾人,既看不到龙宣华也听不到龙宣华的话。 “放肆,简直是太放肆了!” 龙宣华来的匆忙,身边只带了几名护卫根本不是虚林的对手,更不要说若还有林尘帮忙。 见此情况龙宣华只能节节后退。 呼延觉罗.钰见状,轻笑道:“宁王你莫要害怕,他们不敢将你如何,若是他们真杀了你岂不是将旭王陷入死地了。” “此处可是旭王府,若是宁王你在这出了事,第一个脱不了干系的就是旭王。” 听到他如此提醒,龙宣华恍然大悟:“对啊,你们少在这装腔作势,别说杀本王你们敢动本王一跟头发丝,本王都会即可启奏父皇定旭王的罪!” “谋害皇子,兄弟阋墙,排除异己、旭王殿下这桩桩件件,在我楼兰古国都是犯了皇家的大忌。”呼延觉罗.钰笑着接话道:“不知在你们黎国是否也如此呢?” 龙墨染没有回应,只是眉目淡漠清冷,青衣满覆霜雪,寒光冷冽的盯着他。 “一般无二。”倒是龙宣华接话道:“钰殿下,楼兰古国与我黎国忌讳一样,且父皇平素最不喜的就是兄弟争斗。” “哦,原是如此啊。”呼延觉罗.钰颔了颔首,目光一凌:“林先生,虚护卫,那你们二位可还要动手?” 什么叫借刀杀人,什么叫蛊惑人心。 呼延觉罗.钰现在无疑做了最好的诠释,可惜被杀的那个人却浑然不知。 看着眼前的一幕,龙墨染终是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太突然,笑声太洪亮,与至于落在龙宣华的耳中如鬼唳般,冷风如刀,似以此声为砧板,他为鱼肉。 第234章:大结局中篇 “林先生,这是怕了吗?”鬼医妙手,笑容越发肆意:“没想到林先生,竟然是个如此胆小怕事之人。” 说起来还真令她有些失望。 林尘不与她多做纠缠,直接将目光投向龙墨染:“师兄,你不会答应她对吧?” 只要龙墨染不答应,一切都不重要。 龙墨染颔首:“本王不会勉强你。” 他不屑于勉强任何人,更不会勉强自己身边至亲至近的人。 可虚林却忍不住说道:“林先生,这……” 他当真不愿意配合下? 虽然此事有些困难,但如果林尘坚持不做,那他们岂不是…… “看来这旭王殿下对林先生是真的好啊。至于林先生嘛……”鬼医妙手冷冷一笑。 “我怎么了?”林尘,不服气的问道。 避嫌她懂吗? 林尘心中很是不悦。 鬼医妙手却至若惘然:“林先生对旭王,那可就是见仁见智了。” “你!”林尘气的一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最终服软道:“你倒是说说你的办法。” “如果没用,我才跟你好好算账。” 最后这话是实话,也是林尘的真心话。 鬼医妙手,当然明白他的想法也没跟其计较。反倒是得意的看了对方一眼,而后道:“其实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激怒慕雪,让她误会然后待她去找呼延觉罗.钰即可。” “这就可以了?”林尘一脸不相信,俨然一副对方再逗他玩的架势。 虚林也愕然:“鬼医妙手,慕姑娘就算去找呼延觉罗.钰,那他们说了些什么,真相是什么相信慕姑娘也不会告诉我们。” 既然如此,那他们不是白折腾一趟? “谁说不会。”鬼医妙手道。 龙墨染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鬼医,你是否还有其他法子,还请明示。” 走之前李怀靖就曾对龙墨染说过,鬼医妙手有一门很厉害的绝技。如果有幸见识龙墨染必会惊叹。 可这绝技到底是什么,李怀靖却只字未提。 “惑心术。”鬼医妙手勾唇一笑得意道。 众人闻言互相一看,林尘最终忍不住率先开口:“惑心术?什么东西?” “鬼医妙手,你该不会以为随便胡诌一个东西,就可以蒙混过关吧?” 若是如此的话,那她未免也想的太简单了点。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鬼医妙手横眉冷目的瞪了他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龙墨染的身上:“旭王殿下,惑心术是我门派的独门秘术,可以窥探人心且不让对方察觉。所以你们只需要把慕雪激怒,让其跑到呼延觉罗.钰那边去,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即可。” “届时不管你们想要询问什么,我保证都会让你们知道。” 说最后这话的时候鬼医妙手,眼中除了得意还有一份自信和笃定。 看着她如此模样,龙墨染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当真如此厉害?”林尘依旧怀疑:“你没骗我们?” 惑心术,这种东西他之前从未听过,是真是假谁能作证? “绝无虚言。”鬼医妙手脊背挺直,态度坚决道:“我若是有半个字说谎,任凭旭王处置。” 听到这,龙墨染不得不出言道:“阿尘,之前李怀靖的确有说过鬼医妙手拥有一门绝技。” 旁人说的话,林尘不信,可龙墨染不同。 听言林尘当即道:“师兄,既是如此的话,那便按照她说的做吧。” “可是……” 他同意了,龙墨染对此却显得有些犹豫。 “没事的,师兄。反正都是演戏嘛,事后我再跟小雪解释就是了。”林尘,故作不在意的笑着说道。 随后更是半点不给龙墨染拒绝的机会,直接说了句:“师兄,咱们赶紧讨论该怎么做吧。” 如此一来,龙墨染就算再想说什么也最终化为了乌有。 既然是鬼医妙手出的主意,那自然也该她先提议。 对此鬼医妙手倒是早有准备,“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对她用迷香嘛,那等下你便将迷香给解了,让她可以清醒过来。” “然后呢?”林尘,面色不善道。 “然后就带着我去她面前,演一场恩爱戏呗。”鬼医妙手无语道:“林先生,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你该不会连如何让女子争风吃醋,这点小事都不知该怎么做吧。” “你!”林尘气的脸色煞白,“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这破演技可别拖我后腿。还有我喜欢上你,未免也太瞎了点。” 原本鬼医妙手对此事,还是有少许的不好意思。 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但现而今听到林尘如此说,她哪还有什么害羞,全部都转换成了愤怒。 “林尘,你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难不成他要喜欢旭王,或是虚林吗!? 这本来是赌气的话,林尘也准备乘胜追击,可不想两人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顿时就沉默不语了。 林尘更是因为惯性的原因,没有及时收住脚,直愣愣的冲到了鬼医妙手面前。 鬼医妙手全无准备之下,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传来。 一时间屋内静的落针可闻。 “林尘,原来你喜欢的竟是她。”慕雪面上惨白一片,嘴角却扬起的一抹笑容。 看起来比那地狱深渊来的厉鬼还要吓人几分。 “不是的,小雪你听我解……” 最终那个释字还没说完,就被鬼医妙手打断:“不是什么?阿尘,难道你之前对我说的都是假的?” 阿尘! “你竟如此称呼他?”慕雪,气的嘴角发抖,神色也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鬼医妙手却像是没看到一般,浑然不觉的说道:“对啊,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他有什么问题吗?” “哦,对了,我忘记了你以前跟阿尘也在一起过,不过我不介意。” “以前?”慕雪,紧咬着唇抬头死死的盯着林尘,“你就是这么跟她解释我们的关系?我只是你以前的恋人吗?” 那昨日和他之前说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什么? 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吗? “阿尘,你倒是说句话啊。”鬼医妙手明白,有些事情可以唱独角戏,但有些事情必须得唱双簧。 只不过为了让事情变得更真实一些,鬼医妙手竟直接上手,一把握住了林尘的手。 如此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林尘陡然一惊,神色也随之一变…… 第235章:大结局下篇 他反应如此之大,鬼医妙手自然看出来了。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会就此穿帮之时,妙手却道:“阿尘,你怎么还是如此害羞,当真是不灭烛台咱们就不认识吗?” 啧啧啧。 这话未免也太过虎狼之词,听的虚林都忍不住摇头。 龙墨染更是颇为尴尬的以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似乎在示意这还有外人。 “你……”林尘颇为尴尬,想要解释又想起此事根本无从解释。 越发气恼之下,他竟面颊焦红看起来,越发让人误会他是因为鬼医妙手的话而感到害羞。 如此鬼医妙手不用再说,慕雪也坐不住了。 “林尘,我问你她说的可是真的?”慕雪,看着林尘一字一顿:“你当真背叛了我,爱上了旁人?” 到现在林尘都没有开口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而这也是慕雪给自己唯一的借口。 “阿尘,你说话啊。”鬼医妙手,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端倪:“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旁人还以为是我一厢情愿呢。” 最后的暗示鬼医说的不可谓不明显,故而最终林尘咬牙道:“小雪,一切如你看到的一般,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话不多仅仅一句而已,可落在慕雪的耳中却是万箭穿心。 “是吗,那挺好。”半响,慕雪嘴唇微颤,凄苦一笑:“恭喜林先生觅得佳偶。” 话音落,慕雪暮然转身。 林尘上前一步欲将其拦下,可惜不知是对方走的太快,还是他终究慢了一步。 两相交汇下林尘,只碰的一片裙角,便再无其他。 他悬而未落的手,却迟迟放在半空之中,看着令人莫名的黯然神伤。 屋内再度陷入沉寂,片刻后鬼医妙手看着慕雪逐渐消失的背影,轻笑着拍打了下林尘:“好啦,人都走了还演呢。” 演技不错嘛。 然,待鬼医妙手侧目转身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林尘的双眼已然泛红。 “你哭了?”鬼医妙手愕然。 刚才那一幕,不是他故意装的,而是真情实感? 林尘不理会她,眉头一拧望向龙墨染:“师兄,可否派人跟着小雪?” “放心,本王自有安排。”龙墨染颔首,随即在虚林耳边低声诉说了几句。 便瞧见虚林脚步匆匆的出去,似吩咐手下心腹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龙墨染也时不时的会指点一二。 一瞬间,林尘觉得好似所有人都在忙,唯独他一人闲暇的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一般。 鬼医妙手察觉出他的不对,说道:“你放心吧,慕雪现在越生气就说明越喜欢你。” 林尘沉默不语。 对于始作俑者谁都没有好脸色,林尘亦然。 鬼医妙手,并未与他置气,自顾自的说道:“她越喜欢你,你们解释清楚误会的可能性就越大,简而言之你们不会因为这一次就吵散的。” “当真?”林尘抬眸,认真的问道。 他此刻心中有太多的不安和担心。 “千真万确,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别想太多,然后安心等着你的小雪回来即可。”说着鬼医妙手,再度伸手可惜这次她并未碰到林尘。 不为其他,仅仅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林尘闪躲得飞快。 瞧着他这副模样,鬼医妙手似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等等,林尘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你吧?” 那他之前刻意躲着她,也是因为这个? 第236章:番外1 若是之前林尘,肯定会毫不客气的讽刺着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但现在,想起鬼医妙手不久前才安慰他,林尘只能硬着头皮道:“鬼医,我喜欢的人是慕雪,就如同师兄喜欢师嫂一样是亘古不变的。” 鬼医妙手听到他这话,心中狂笑,面上不显:“可她已经被人那啥了,你是男子难道不介意此事?” 那林尘可当真是心宽似海洋。 “我介意,但此事不是小雪的错,如果真有错也是我没能保护好小雪。”林尘眉头轻蹙,声色有些涩然的说道。 “还真是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鬼医妙手俏然一笑。 在林尘欲再度开口的时候,她抢占了先机道:“放心我不喜欢你,因为我也有喜欢的人。所以你不必感到困扰,更加不必躲着我。” “你喜欢……李怀靖?”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林尘一个念头闪过,这个答案就呼之欲出。 可惜刚刚还一一作答的鬼医妙手却沉默了。 她就像是没听到林尘的话,双手托着腮,安安静静的看着外面。 但此刻天色灰暗,无星亦无月,她能看什么呢? “罢了。”林尘,唏嘘道:“多谢你如实相告,刚刚的谈话我亦不会告诉旁人。” “多谢林先生。”鬼医妙手,躬身致谢。 刚处理完后续的事宜的龙墨染和虚林走进来,就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免都为之一愣。 虚林更是咂舌道:“林先生,你们这是在干甚?” 他们这动作未免也太像拜堂成亲了。 龙墨染也随之皱眉:“阿尘,鬼医你们这是?” “师兄,你们可处理妥当了?小雪她已经去驿站了吗?”林尘,知此事解释不清楚,索性先发制人。 他这点小手段那能瞒得过龙墨染的眼睛。 故而闻言龙墨染没有立马回应他,倒是神色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番,才道:“已回驿站,不过据本王预估,最多半个时辰她便会返回,届时鬼医你可有把握?” 呼延觉罗.钰是不可能让慕雪久留。 而他们也只有一次机会,毕竟现在慕雪对他们可谓十分抵触,稍微不小心皆有可能弄巧成拙。 “旭王放心,我早已准备好。”鬼医妙手如实道:“不过到时候需要你们将慕雪打晕过去,一则方便我用惑心术,二来如此也不容易被她察觉。” 这话并无不妥,他们行事自然不希望被呼延觉罗.钰察觉。 可林尘却深感不安:“定要如此吗?不能在她清醒的时候你就控制吗?” 鬼医妙手闻言愣了愣。 虚林以为林尘是担心会发生误伤,解释道:“林先生,请放心我们下手会有分寸,绝不会真伤了慕姑娘。”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尘摇头否认道。 第237章:番外2 “王爷,你想用什么方式?”其贴身护卫,黑狐思索许久终不得其果,不得不再度开口询问。 龙宣华没有直言,而是伸手示意将黑狐招到了身边,随后在其耳边低语了数句。 “王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办。”黑狐了然领命。 片刻后,宁王府传来一阵肆意的大笑声。 与此同时,旭王府内,倒是一片肃静。 若非主院还有烛光照射出来,咋一看还真以为旭王龙墨染已然安歇就寝。 “王爷,驿站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了。”虚林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事属下不明。” 龙墨染端坐在高位之上,闻言抬头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要问本王何时换的毒药,何时给又给呼延觉罗.钰下的药对吗?” 虚林闻言,猛地的点头。 当时整个过程他都在场,回来后他还特意询问过林尘,也得到确切的答复单单拍一下肩膀,实在不足以下毒成功。 更为重要的是他家王爷,当时带的可是致命的烈性毒药,怎么忽然就变成了慢性毒药呢? 还是说…… “师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根本不是你下的毒对吧?”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尘,突然抬头说道。 龙墨染颔了颔首:“的确不是。”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虚林和林尘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那这毒是王妃下的?” 除此之外,两人想不到其他可能。 龙墨染陷入沉默,半响才道:“应该不是。” 应该? 虚林愕然。 林尘直言:“师兄,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龙墨染心细如尘,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就现下的情况不是凤无双又是谁? “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按理来说真相未明之前双儿不会下毒。其次,这毒你不觉得很稀奇吗?既然如此这药她从何而来?”龙墨染点出其中关键所在。 一个可以藏匿于无形,且发作的如此缓慢。 看起来还令人十分难搞的慢性毒药,可不是一般药铺就能买到的。 “鬼医,你对此有何看法?”龙墨染,将目光转向屋内的第四人。 一直坐在角落的鬼医妙手,笑了笑:“旭王殿下,我以为你们在这分析来分析去,倒不如直接去看看更好。而且……” 似隐藏了什么难言之隐,最后半句话鬼医妙手竟在关键处停顿了下来。 虚林很是不解,第一个发问:“而且什么?” 林尘,自从知道她的心思后,对鬼医妙手唯恐避之不及,故而这个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鬼医妙手再度抬头:“而且连诸位都怀疑旭王妃下毒,想必呼延觉罗.钰更是如此想的。” 所以他们真的不去看看凤无双的情况如何? “如此本王就更不能去,你们也不能否则岂不是坐实对方猜想。”龙墨染道。 第238章:番外3 第二天一早,龙墨染便走了。 据说是因为朝中有事,林尘却被留了下来。 同样被留下的还有虚林。 “林尘,你这是怎么了?”在听了林尘鬼叫一天一夜后,再不想多管闲事的凤无双,最终还是听不下去了。 “师嫂,你快来救救我啊。师兄要杀了我。” 看见凤无双,林尘两眼放光。虽然隔着门,他也不能瞧见本人。 但是听着声音已经让林尘激动不已。 “杀了你?”凤无双不相信,“为何?” 林尘跟龙墨染两人性格既然不同,一个似火一个如冰。但是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而且就算龙墨染不说,凤无双也能感受到。 龙墨染实则很在意自己这个师弟。 “哎,师嫂这都是因为你啊……”就在林尘准备口无遮拦的将事情说出来时,忽然一道轻咳声打断了他的话。 “师,师兄。” 不用看人,只闻其声。 林尘也知道来人是龙墨染,当即收敛了神色。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看来师弟,很不想要见我啊。”龙墨染声寒如铁道。 屋内的林尘,吓的一个哆嗦,索性装死不答应龙墨染。 “双儿,你身体刚好此处风大,还是先回去吧。”跟凤无双说话,龙墨染全然换了一副声调。 “好,那你们先聊。我走了。”凤无双本就不欲多管闲事,如今龙墨染回来了。 她自然会先行离开。 只是龙墨染想她先离开不假,可当看着凤无双头也不回的离开。 龙墨染又不免有些黯然伤神。 “殿下,不追吗?”虚林,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道。 龙墨染眼中的不舍,虚林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不了。”龙墨染摇了摇头,而后面的半句追上也无用,他终是没有说出口。 凤无双就这样回了自己的院子。 明珠和绮罗两人私语许久,似有什么事要说。 凤无双瞧见了,却当作没看见。最终还是明珠忍不住道:“皇妃,殿下这段时间都会在莲花山庄了。” “哦。”凤无双原本是不经意答应了一句。 可反应过来后,立马觉得不对,“为何?殿下为何不回七皇子府?那他上朝要怎么办?” 他的那些心腹大臣要怎么办? 莲花山庄虽清秀雅致,可这远离京都远离那些达官贵人。 难道龙墨染是想要…… “皇妃,你其实还关心殿下对吗?”面对凤无双提问,明珠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楚了心中所想。 凤无双不答。 绮罗却道:“皇妃,你应该明白。莲花山庄虽好,但殿下长住必有诸多不便。而这京都时局翻云覆雨,稍微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皇妃,当真忍心让殿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十分的和谐,可字字句句都往凤无双心里戳去。 听的凤无双眉头紧促,半响后终是开口,“殿下,为何执意要来莲花山庄住?” 两人估摸着没想到她会如此问。 愣了许久才道:“皇妃,你说殿下这是为什么呢。” 还不都是为了她嘛。 闻言,凤无双顿时面颊绯红。诚然她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现在才发现自己的问题,问的有多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