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差筑基修士》 第1章 青词降世 天玄峰顶，天师殿内。 姜焕南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青词。殿外传来仙鹤清亮的鸣叫，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词上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浦界，久旱不雨。朝阳郡，生民情愿。准！。\" 姜焕南嘴角微扬。这已是本月第三道青词了。近百年，上界仙人越发频繁地降下旨意，要求下界宗门达成凡间愿力。开始时还是除魔卫道，保佑风调雨顺，可近年来，连特么娶妻求子都要麻烦宗门，生个孩子总不能让弟子们上阵帮忙吧，神特么！若不是看在每年年终岁尾，上界对任务奖励还算丰厚，真想断了这上界香火！姜焕南有些失神。 \"宗主。\"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小童恭敬地站在殿外轻轻唤了一声。 姜焕南微微抬手，那张青词便轻飘飘地飞向小童。小童双手接过，转身快步向事务堂走去。 事务堂位于天玄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此时正值晨课结束，数十名弟子正在堂前广场上练习剑法。剑气纵横，带起阵阵清风。 \"郭师弟，你的剑又偏了。\"一个年长的弟子皱眉道，\"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被唤作郭云刚的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他收起长剑，低声道：\"师兄教训的是。只是昨夜听闻南域大旱，百姓流离失所，心中不忍。\" \"你这孩子，总是心系凡尘。\"年长弟子摇了摇头，\"修仙之人，当以修行为重。凡人生死，自有定数。再说了，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郭云刚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啊，处理凡间事务的好处就是能获得宗门贡献，利用积累的贡献点换取修炼资源，根据任务的不同获取的贡献点也不相同，但若想修为更上一层，贡献点就不可或缺，而且，出入凡间还有个好处就是留意凡间有资质的仙苗带回宗门会有额外贡献点奖励。 \"郭云刚！\"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女快步跑来，\"长老叫你去事务堂。\" 事务堂内，几位长老正在商议。为首的白须长老见郭云刚进来，招手道：\"过来。\" 郭云刚上前行礼。白须长老将青词递给他：\"朝阳郡旱情，你可愿去？\" \"弟子愿意！\"郭云刚毫不犹豫地答道。 \"此次任务虽不复杂，但也不可大意。\"另一位长老开口道，\"祈雨之术虽是我宗基本法术，但也要注意分寸。既要让凡人看到我们的神通，又不能太过张扬。\" 郭云刚点头称是。他明白长老的意思。在凡人眼中，炼气士已经是仙人了。可是五层之前，不过是强身健体；五层之后，才能施展法术；到了九层，可神识外放；十二层大圆满，方可御剑飞行，才有资格冲击筑基。 \"记住，\"白须长老补充道，\"此次南下，留意仙苗。若有资质上佳者，可带回宗门。\" 郭云刚领命退出。他站在事务堂外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作为炼气五层的修士，他还不可以御剑飞行，只能施展简单的法术。但在凡人眼中，他就是活神仙。 回到住处，郭云刚收拾行囊，防身的铁剑、求雨的符箓仔仔细细准备停当，推门，迈步。这就要凡间一去。 \"郭师兄！\"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史玉莹溜溜达达地走过来，\"听说你要去南方？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郭云刚苦笑：\"师妹，这次任务虽不危险，但也不是游山玩水。你还是留在宗门好好修炼吧，万一你出了差错，冷师伯还不得拍死我。\" 史玉莹撇撇嘴：\"我都炼气六层了，比你厉害呢！\" 郭云刚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腰间玉简震动。他取出一看，原来是宗门催他启程。 他收起玉简，告辞了史玉莹，一路南去。 第2章 祈雨探秘 朝阳郡，烈日如焚。 郭云刚一路走来，看着脚下龟裂的土地。道路上，衣衫褴褛的百姓，饿殍盈野，进入到城里情况好一些，肮脏又带着菜色的乡民排着长队，等待施粥。可偏偏那富家子弟依旧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中穿过，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引来一片沸声。 \"仙师，这边请。\"郡守恭敬地引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法坛。\" 郭云刚点点头，跟着郡守来到城中央的广场。只见广场中央高搭法坛，香烛纸马、陀罗伞盖一应俱全。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瘦弱的少年，正用破旧的陶罐接取施粥处漏下的米汤。那少年感受到注视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黢黑的小手伸出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开始吧。\"郭云刚收回目光，开始布置法坛。他取出朱砂笔，在黄纸上画下符头、符胆、符脚。每一笔都蕴含着灵力，符箓上泛起淡淡的光芒，符成，九龙神印符。 \"玄天宗弟子，为民祈雨......\"郭云刚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符箓无风自动。他掐了个水诀，大喝一声：“敕令，疾！”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片刻之后，乌云汇聚。雨点精准地落在干旱的田地上，既不会造成洪涝，又能滋润作物。百姓们无不跪地叩拜，高呼\"仙师慈悲\"。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天师仙福永享，千秋万载！\" 郭云刚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史玉莹站在人群中，笑靥如花。她身着淡绿色罗裙，发间的玉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的百姓被她的话感染，也跟着高喊起来。 \"这丫头......\"郭云刚本想装出个威严的表情，故作生气地瞪向史玉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活生生一副德安杰洛的表情包。 史玉莹轻盈地跃上法坛，对着郭云刚盈盈一礼：\"师兄，祈雨之术果然精妙。不过......\"她眨了眨眼，\"这雨量似乎还差那么一点点？\" 郭云刚会意，又取出一道符箓。这次，雨势稍大，恰到好处地滋润了更广阔的区域。 \"仙师慈悲！\"百姓们再次叩拜。 史玉莹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清亮：\"诸位父老乡亲，我南浦遭遇大旱，感念朝阳郡百姓虔诚拜求，上天有好生之德，命我玄天门代天行道。尔等今后更要虔心敬天，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 百姓们连连点头，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仙子\"更是敬畏有加。 郭云刚看着史玉莹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场面，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史家二小姐，这份气度和手腕，确实非同一般。 待人群散去，郭云刚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史玉莹嫣然一笑：\"父亲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不是来''行路''了嘛。\" 郭云刚正要说话，忽然注意到刚下过雨的地上的裂缝。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不对劲。\"他皱眉道，\"这干旱来得蹊跷。\" 史玉莹也蹲下来，仔细查看：\"确实，普通的干旱不会让土地变得这么......干燥。\"她伸手抓起一把泥土，轻轻一捏就化作了粉末。 \"我记得藏经阁有部《大荒北经》记载：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乡。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 史玉莹眼睛一亮：\"你是说......这里有旱魃？\" \"还不能确定。\"郭云刚摇头，伸手一指，\"但地下肯定有问题。从那口井下去应该有所发现。\" 史玉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师兄若是去考个状元，怕是连考官都要自愧不如吧？\" 郭云刚有些懵：\"？......\" \"你连《大什么经》都记得清清楚楚，考个状元还不是轻轻松松？\"史玉莹轻笑。 郭云刚有些心塞，还是缓声道：“小师妹，此间任务已完成，无谓再生事端。” \"放心，我虽修为尚浅，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她眨了眨眼，\"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不是还有师兄在嘛。\" 郭云刚无奈地笑了：\"好吧，但你要听我的指挥。\"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一个颇稚气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二人齐齐转头，郭云刚认出是那偷粥少年。只见少年眼神清澈，脸上带着几分天真和好奇，全无凡人对修仙者的敬畏。 郭云刚故作威严道：“我等乃是仙人，你如何能懂。” “怎么不懂，刚才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又是打雷又是下雨，一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一个光练不说的傻把式。”少年随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小屁孩，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史玉莹向郭云刚使了个眼色，二人转瞬消失不见。 夜幕降临，两人悄悄来到城中心的古井前。井口幽深，隐约传来奇异的声音。郭云刚取出照明符，史玉莹则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准备好了吗？\"郭云刚低声问。 史玉莹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走吧，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作祟。\"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洞穴。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3章 旱魃伏诛 古井之下，幽深黑暗。 郭云刚手持照明符，符光微弱，勉强照亮前方丈许。史玉莹紧随其后，夜明珠的光芒如水般流淌，映照出她沉静的面容。井壁潮湿，苔藓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小心。”感受到脚下土地不似之前，郭云刚低声提醒。他低头一看，地面竟是一片干裂的泥土，与井口的潮湿截然不同。 史玉莹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眉头微蹙：“这里的土地比外面还要干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 郭云刚点头，心中警惕更甚。两人继续前行，洞穴逐渐开阔。史玉莹注意到地上除了干燥成粉的土地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头。昏弱的光芒下却好似平静的池塘里点缀着些许假山。随口道：“这里躲猫猫最好了，嗯，再好好摆摆能摆个八卦阵！” “师妹会摆八卦阵？！”郭云刚吃惊道：“我只会一个三才阵。” 史玉莹闻言呵呵笑道：“我是随便说的，我可不会阵法。” “但这好像确实能摆个三才阵。”郭云刚看着这些石头道。 史玉莹看师兄学究病又犯了，连忙拉着他走开。再往前，洞穴又变窄了仅容二人一前一后通行。大概一百步洞穴复变得如广场一般。地上堆积着无数枯骨，即便是这两个修士也触目惊心。郭云刚咽了一口唾液，低声道：“师妹待在我身后，这可能就是那厮的老巢了。”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野兽的嘶吼，却又带着几分凄厉。 “是旱魃！”郭云刚低声道，手中已多了一柄铁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灵光。 史玉莹默不作声，也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紧紧夹在指尖。 只见一只形如猿猴的生物，浑身长满青灰色的毛发，双眼赤红如血，口中獠牙外露，四肢修长，指尖如钩。它的身形虽不高大，但动作迅捷如电，每一次跃动都带起一阵热浪。 “果然是旱魃！”郭云刚心中一凛，挥剑迎上。然而旱魃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铁剑尚未落下，旱魃已闪至他身后，利爪直取他的后心。 “师兄小心！”史玉莹一声轻喝，手中符箓化作一道金光，直击旱魃。旱魃被金光击中，身形一滞，郭云刚趁机闪避，险险躲过一劫。 郭云刚也算得上是炼气期弟子中的佼佼者了，虽然修为较低，但心性、反应、悟性、根骨都是上上之选。经历了刚才的危机，反而冷静下来。手中铁剑摆出起势，防住身前。那旱魃见一击未能建功，便试探着一爪击出。郭云刚一招有凤来仪，抬剑刺向敌肘。旱魃一惊急忙后撤。郭云刚见那怪失了先机，本门剑法便如背诵经书一般绵绵不绝地施展开来，心下似有一团明悟。史玉莹也见缝插针地用符箓偷袭旱魃。旱魃被逼的火起，不顾袭来的剑、符，一身硬扛。郭云刚二人的攻击竟如同击在铁石一般冒出火星，震得手臂发麻。那旱魃猱进鸷击又使得全力。 “快退，我们不是对手！”郭云刚喊道，额上已渗出冷汗。 史玉莹目光沉静，迅速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亮：“我来拖住它，你快到之前的空地用石头布阵！” 郭云刚虽知道这是个绝好的办法，但让一个女孩为自己挡住危险，下意识地脱口道：“但……” 史玉莹转头怒视一眼，吓得郭云刚咽下话，转身飞奔。旱魃的攻击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史玉莹侧转身堪堪避开一击，向后纵跃，身贴石壁，左手探入百宝囊扯出两张符箓。她将一张符箓贴在洞壁上，掐诀念咒，符箓瞬间化作一道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火光中，旱魃身形一顿，先是用胳膊挡住眼睛，然后不辨方向地猛然跃起，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果然，这怪常年在地洞昏黑的环境，突遇强光难以适应。”史玉莹连忙将自身退到来时的狭窄坑道，口中低声吟唱咒语，祭起另一张符箓。这是一张玄阶土盾符，由于等阶较高，所以吟唱时间较长。这是刚才的照明符阻敌，才能施展出这玄阶符箓。不得不说史玉莹对符箓的运用理解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黄光一闪，土盾形成。史玉莹转身向郭师兄处疾去。 郭云刚快步来到那里，迅速从怀中取出几块灵石，开始在地上布置阵法。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地上刻画符咒，口中念念有词。 “三才阵，以天地人为基，御敌于外，克敌于内……”他低声自语，额头已布满汗珠。这阵法他虽学过，但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更何况是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 史玉莹这时赶到帮忙布阵，旱魃的攻势却愈发凶猛。符箓的光华渐微，应该是到了极限，抵挡不了几次旱魃的攻击了。 “成了！”郭云刚一声低喝，最后灵石落下，阵法瞬间亮起一道光芒，阵成。史玉莹退入阵中，脸色苍白，喘息不已。 旱魃也击破土盾符却被阵法阻隔在外，怒吼一声，疯狂撞击石阵，穹顶土石簌簌落下。然而阵法纹丝不动，它的利爪在石阵上划出道道火星，却无法突破分毫。 “暂时困住它了。”郭云刚松了口气，却发现史玉莹脸色苍白，右手臂渗出鲜血，原来是之前和旱魃交战时伤了右臂，“你没事吧？” 史玉莹摇摇头，勉强笑道：“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然而，旱魃的怒吼声越来越响，石阵的光芒也开始暗淡。郭云刚脸色一变：“师妹，你站巽位操控阵旗，我站坤位！” 果然，有人操控和无人操控的阵强度完全不一样。 “目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郭云刚无奈地说：“好消息是旱魃杀不死我们了，坏消息，我们也出不去了。” “但最终还是旱魃赢了，是么？” 石阵运转，旱魃每次攻击都被石头阻隔，变得更加狂暴。就在此时，洞穴一块巨石后面。一个瘦弱的身影贴着石壁走了过来，正是那个偷粥的少年。只见他绕道坎位一个闪身，向兑位走去，再几步来到震位，随即来到郭云刚身边。 “你，什么人？”郭云刚大惊，连忙喝道，“走开！” 少年却蹲在那里不动，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恐惧道：“我，那个猴子，我怕。” 郭云刚心道：这么说你就不怕我咯，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进来的。 “你……你会阵法？”郭云刚惊讶地看着少年。 少年只是摇摇头却不答话。 “你如何进到我身边！” 那少年理了理头绪道：“我看了好一会儿了，这些石头看着乱，其实都是往这边转五步。” 说着用手指了指。郭云刚心道：“从坎到巽再到坤位。” “如果那猴子过来就会从那里、那里和那里有石头打他，都是大石头。”说着又伸手指了几个方位。 不错，那是震、乾、兑位。郭云刚一时恍惚竟有听授课业的感觉，竟被这小儿说道了这阵法基本所在。转念大喜，这三才阵有三个阵眼。刚才只有他和师妹二人，无法发挥阵法全部威能。如果加上这小子说不定能有不错的效果，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当下教了少年阵眼操作之法并给了他五块灵石用来操纵阵眼。史玉莹怕灵石不够又抛给少年五块灵石。少年拿着灵石，按郭云刚指点站立坎位。郭云刚和大家眼神确定后打开三才阵，放入旱魃。郭云刚一步踏出来到兑位，大喝一声：“小子！” 少年立刻在指定位置塞入灵石，便对着史玉莹点了点头。兑位属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三才阵光华大盛，从史玉莹所在巽位发出一道银色强光，如电光石火击中旱魃，那怪如同破了气皮球在地上撞了几个跟头，摔在石壁边缘，一动不动，是死的不能再死。 郭云刚撤去阵法，劫后余生的二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史玉莹掏出一个瓷瓶给自己伤口敷药。那少年呆愣愣站在原地，似是受了惊吓。 郭云刚开口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是多少？” 少年低下头，有些自卑道：“我没有名字，这是我的生辰牌。” 说着走到郭云刚近前，双手递上生辰牌。郭云刚接过一看：壬辰年，癸酉月，壬子日，癸亥时。 史玉莹凑过来一看，暗道：“和我一样大，生日比我小，叫姐！” 郭云刚摇头可惜，单灵根，还是水属性。但真的纯粹啊！壬水为日主，得年柱壬申、月柱癸酉相生，日柱壬子又得时柱癸亥相助，水势极旺，灵根纯净，实属罕见。开口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有灵根且灵根纯粹难得一见；坏消息是你是单灵根，属于下品灵根。” 少年不知道这仙长在说什么，没有多言。史玉莹却开口道：“师兄他帮了我们啊！” “不错！说救了我们也不为过！”郭云刚下定决心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亲人，你可愿随我等去仙门修行，我愿赠你一段仙缘。” 少年摇摇头，语气平静：“没有了，只有我一人，我愿跟随仙师。” 说罢，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史玉莹侧过身，郭云刚扶起少年和气道：“我也只是练气中期，并不能当你师父，待回到宗门，拜了师门，再让师父给你赐名，可好。” 史玉莹上前对郭云刚说她要马上回宗门，因为自己伤势虽然不严重，但怕留下疤痕，急着回去，又对着少年挥手道别：“小师弟，宗门再见！” 回到城中。郭云刚为百姓制作符水，祛除瘟疫。少年则静静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几天后，这里事物已了，烧了青词，算是完成任务。 “走吧，回宗门。”郭云刚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第4章 初入山门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少年站在玄天宗山门前，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震撼无以言表。山门两侧，两根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柱上雕刻着祥云瑞兽，栩栩如生。石柱之间，一道金光闪烁的屏障若隐若现，仿佛将凡尘与仙门隔绝开来。 “这就是……仙门吗？”少年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郭云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我先带你去事务堂交割任务，然后再去办理入籍。” 两人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台阶两旁，奇花异草遍布，灵禽异兽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令人心旷神怡。少年左顾右盼，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师兄，这些花草……都是灵药吗？”少年忍不住问道。 郭云刚点头：“也不算是，宗门有专门培育的灵药药园，这里只是些寻常植株，不过有些甚至已经生长了数百年，也算灵植。” 少年闻言，心中更加震撼。他虽不懂修仙，但也知道灵药的珍贵。这些灵药若是放在朝阳郡，不知要用多少金银换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座古朴的大殿前。殿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事务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到了。”郭云刚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交割任务。” 少年点头，目送郭云刚走进大殿。他站在殿外，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不多时，郭云刚匆匆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小兄弟，宗门突然有急事召我，我得马上过去。”郭云刚说道，“你先去办理入籍，我已经和事务堂的师兄打过招呼了。” 少年有些不安：“师兄，我……我不太懂这些。” 郭云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按流程走就行。你的阵道天赋我已经和检测的人提过了，他们会考虑的。” 说完，郭云刚匆匆离去。少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事务堂。 堂内，一名中年修士正坐在案前翻阅卷宗。见少年进来，他抬头问道：“你就是郭师弟带来的那个孩子？” 少年点头：“正是弟子，前来办理入籍。” 那修士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跟我来吧。” 两人来到一间偏殿，殿内摆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玉石旁站着一名白发老者。老者见少年进来，示意他站到玉石前。 “把手放在玉石上，放松心神。”老者说道。 少年依言照做，手掌刚触碰到玉石，便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玉石表面泛起淡淡的光芒，随后显现出一行字：壬申年，癸酉月，壬子日，癸亥时。 老者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单水灵根，但资质下品。” 少年心中一紧，嗫嚅道：“弟子……弟子还会一些阵法。” 老者不禁耻笑：“阵法！老夫都不敢说会些阵法。你？！你资质有限，杂役弟子。”说完闭上眼睛，似是睡着一般不再言语。 少年低下头，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恭敬地说道：“弟子明白。” 老者挥了挥手：“去杂役堂报到吧。” 少年走出偏殿，心中空落落地。他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杂役弟子”四个字时，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沿着指引，少年来到杂役堂。堂内，十几名弟子正在忙碌，有的在洗衣，有的在挑水，还有的形色匆匆，出来进去。少年走到一名看似管事的弟子面前，恭敬地说道：“这位师兄，我是新来的杂役弟子，前来报到。” 那弟子接过令牌看了看，点头道：“嗯，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叫吕一。” “吕一？”那弟子皱了皱眉，“这届弟子都是云字辈的，你就叫吕云一吧。” 吕一点头：“是，师兄。” 那弟子又问道：“你认得字吗？” 吕一摇头：“只认得一个‘一’字。” 那弟子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去安顿下来，明日开始干活。” 说着，他指了指院中的一间屋子：“那是你的住处，进去吧。” 吕一走进屋子，发现里面摆着十几张简陋的木床，床上堆着被褥，显得有些凌乱。屋内已有几名弟子，见他进来，纷纷抬头打量。 “新来的？”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年笑着问道。 吕一点头：“是，我叫吕云一。” “我叫岳鹏，因为是云字辈，我的道号岳云鹏。但平时一般不这么叫名字，都是叫我岳鹏或者叫我小胖子。”那少年笑道，“这是李龙，那是张虎……” 那边两个个头差不多的道童起身行礼：“我叫张云虎……” 吕一顺着他的介绍一一认识了几名同屋弟子。大家年纪相仿，灵根都不太好，有的是灵根少，有的是灵根弱，谁也不比谁强，倒也不存在明显的欺压。但吕一能感觉到，这些人之间也有着微妙的竞争关系。 “你是什么灵根？”岳鹏好奇地问道。 吕一摇头：“水灵根。” 岳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咱们杂役弟子都差不多。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李龙插嘴道：“别听他瞎说，单灵根虽然不好，但修炼快，但一旦突破，实力就强了。” 岳鹏不服气地反驳：“我的天哪！那也得能突破才行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倒也热闹。吕一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吕一走到窗前，夜色已浓，前方山的最高峰似有点点灯火一闪一闪的吸引着吕一的目光。而吕一不知道的是，在那点点灯光的下方，同样有一个和他一样心情忐忑的人，宗主姜焕南。姜焕南手捏刚出炉的青词，靠在他那张椅子上：始于盈，而履于溢。什么意思？姜焕南眉心的纵纹此刻更深了。 玄天宗四大长老之一的天枢长老兼事务堂主事，苗云鹤打破沉默：“是不是指我们修行之道，体内灵气充盈，最终溢出？” “那也应该是：始于虚，履于盈，溢满则亏。”天璇长老冷峻之反驳道。这天璇长老冷峻之是个貌美的中年女修，也是四大长老之一，主管外交事务，情报收集。平时就爱和各个长老抬个杠什么的。 这玄天宗在宗主之下有四大长老，分别是天枢长老苗云鹤，筑基圆满；天璇长老冷峻之，筑基后期；天玑长老王劲三，筑基后期，负责宗内炼丹与灵药培育；天权长老三年前陨落，位置空缺。又有七大峰主分别是天玄峰姜焕南；天机峰王劲一，筑基中期，主阵道。*天剑峰明浩，筑基中期，剑术高超；天药峰王劲三；天工峰萧薇，筑基中期，虽为女子，但却是个炼器大师；还有天灵峰、天心峰因灵兽凋零、心法传承断绝，无人胜任。其余管理宗门的执事再无筑基修士。说来也是人才凋敝，鼓着肚子充胖子。 姜焕南听着一众筑基修士也争论不出个结果，更觉烦躁。起身迈步来到窗前，看着山下灯光点点，心中多了一丝暖意。就这样，玄天门最高修士与最低修士遥遥相见了。 第5章 新生，还是新生 翌日清晨。 天玄峰东侧杂役院响起铜铃时，晨雾正漫过青瓦屋檐。尽管住的比朝阳郡广场舒服的多，吕一并没睡好，脑中乱哄哄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一下子好像成长了不少，生出了重获新生的感慨，也想着在这新起点有一个新开始。所以铃响的时候，吕一立刻就爬了起来，整理了床铺，跟着大伙洗漱穿衣。推开木窗，山风裹着松针清气扑面，檐角铜铃的露水滴在他后颈，激得他缩了缩脖子。 \"云一！\"张虎扛着竹扫帚踹开房门，\"今日清扫问道廊，误了时辰要被责罚的！\" 三百丈白玉廊桥横跨两峰，栏杆雕着吕一认不得的各种异兽。晨雾中，看不到廊桥的另一头。吕一攥着鬃毛扫帚，看岳鹏撅着屁股趴在栏杆边，正用铜刷刮着雕像爪缝的青苔。\"这可是好东西，\"小胖子神秘兮兮晃了晃刷尖的银屑，\"这叫硝石晶，刮够五钱能换一块灵石，天药峰那边炼丹弟子收，有多少要多少，供不应求，哈哈。\" 说到灵石，吕一想起自己也有，当时在朝阳郡的地穴里，郭云刚给了他五块，另一个小孩也给了他五块，运转阵法用掉两块，后来他们也没和他讨要，他的包裹里还剩八块。吕一可不知道这灵石有什么用，便趁机问道：“这灵石是什么？” “灵石！灵石就是钱啊，在咱们修行界，是不用凡俗的金银交易的，全得用灵石！”岳鹏夸张的说着。 “灵石还可以辅助修炼，灵石里有灵气，咱们修士吸收其中灵气来增加修为”李龙补充道。 好为人师是基因里的东西，不论身份地位。这是结论。谁会拒绝在一个新生面前摆摆老资格的机会呢。还真有！张虎看着头顶掠过的七道歪歪斜斜的剑载着内门弟子飞过。领头的蓝衫修士御剑姿势踉跄，惊起丹顶鹤群振翅，白羽混着朝霞碎在云海里。 \"是传功堂刘志刚，他原来是个散修，卡在炼气十二层十多年了，为了筑基来咱们宗门做了客卿长老。整天就想着筑基那点事，一点都不好好授课。\"张虎抱怨道。 清理完廊桥，几个人一起来到传功堂。岳鹏说：“我们去上早课，你还不认字，先到东边那个学堂，有师兄教识字，我们等下课了，再一起去吃饭” 说完，几个人道别进了传功堂，吕一沿着传功堂的窗户向扫盲班走去，就听得里面有人不耐烦的怒喝声，想必这就是刘长老了吧。走到最后一根檐柱右转便见一挂着木牌的门，吕一走了进去，里面已有二十几个杂役弟子盘坐在草席上。前方蓝袍修士指尖凝着青光，在空中写下\"天地玄黄\"四字：\"我乃李云霄，今日教《千字文》前二十字。\" 吕一找了个空位坐下，跟着大家的样子，攥着秃毛笔，在粗麻纸上歪扭描画\"天\"字横折。 \"云一师弟，\"李师姐叩了叩他桌案，\"字要这样写...\"青光在空中勾出规整笔画，吕一发现自己记性还真不错，二十个字都记下了。下了早课，出了门便见岳鹏他们几个在庭院等他。见他出来，便在人群中挥了挥手。吕一快步走了过去。 膳堂飘着灵米特有的香味，吕一端着陶碗排队。掌勺师兄的铜勺在木桶底刮出刺耳声响，最终抖出半勺泛黄的灵谷粥。 \"知足吧，\"岳鹏把咸菜丝分成五等份，\"虽然是陈米但也是凡间没有的灵米。\"他忽然努嘴示意窗边，\"瞧赵老三又在欺负人，他旁边那几个是他的狗腿子。\" 吕一喝了一口粥却觉得很好很香，咽肚之后有股暖流沉入腹中，很舒服。喝完还又要了半碗。 巳时，修剑 演武场西角积着昨夜雨水，三十把榆木剑插在泥里。一个年长的修士早已站立一旁，他就像一把剑。李龙提醒道：“这是教练剑法的师叔德自辈的，韩德让，仔细点，韩师叔要求严格是出了名的。” 吕一暗暗记下。 很快弟子们都到齐了，除了杂役弟子，外门弟子也一同在这里练剑。吕一拔出沉甸甸的木剑，照壁上《基础剑诀》的招式练习。第三式\"青龙出水\"本该直刺中宫，他偏要反撩下盘，剑尖在沙地划出歪扭的太极图。几个云字辈的剑峰弟子穿梭在人群中，不时指正弟子们的错谬之处。 \"你这是什么?!\"圆脸少年突然掐诀，吕一的木剑腾空而起，飞到那少年手中。圆脸少年使出完整的第三式\"青龙出水。反手把剑递还了吕一\"不要乱练...\" 正午时分，吕一和几个不休息的小伙伴坐在事务堂外广场的老松下乘凉，吕一枕着《千字文》假寐。松脂混着苔藓气息钻入鼻腔。 \"吕一！\"岳鹏用手怼了怼吕一，\"看！大长老！\" 吕一抬起脖子看到一名黑袍老者，手持星盘，白须飘飘，仙风道骨。 “这就是咱们玄天宗的天枢长老，外兼事务堂主事，苗云鹤，苗大长老！”岳鹏说着还一挑大拇指，在胸口拍了一下。 “你来宗门之前是说评书的吧。” “我是说相声的，啊呸！我就是面馆跑堂的。” “哦，这大长老也是云字辈的？！”吕一有些诧异。 “可不敢胡说，人家的云是自带的，”岳鹏解释道：“咱们炼气期弟子都是有辈分的，三十年一个字，分别是道、德、云、成，你比如我叫岳鹏，我云字辈，我道号就是云鹏，韩德让，他就是德自辈的。等明年又是下一个三十年就是成字辈了。” 岳鹏咽了口唾沫：“但等你修炼到筑基，就可以把这个字给摘了，恢复本来的名字。不然，一个成字辈的筑基大修士还得管韩德让叫师叔祖？！” 吕一点头称是，又学到些没用的知识。 岳鹏一撅屁股爬起来：“鹏道爷我该干活去了”，说完冲吕一拱了拱手。 “胖道友请便。”吕一无事可做便抽出那本《千字文》，把上身靠在树上学了起来。 暮色染红听涛阁琉璃瓦，吕一跪在回廊擦拭地砖。偶尔有杏色道袍下摆从眼前飘过，这是内门弟子去听长老们讲道。 裙裾匆匆，仿佛看不见擦地的吕一，又或是习以为常，毫不在意，转瞬消失在转角。月光忽然大亮，照出砖缝银丝闪烁，像是在嘲讽吕一。 做完轮值清扫已是戌时，通铺鼾声此起彼伏，吕一回想着一天的经历如梦似幻。岳鹏在梦里嘟囔声，李龙磨牙声，巡夜的梆子声，吕一睡着了，很踏实。 第6章 灵脉矿的尾声 夜色驱赶了暑气，让人很快入睡，也振奋了月下赶路的人。 郭云刚日夜兼程，走在去往浦东灵矿的路上。不会御剑飞行，郭云刚不得不赶夜路。那日，在事务堂交割完任务，结果就被告知要立刻去天师殿面见宗主，心中有些忐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但他隐约感觉到，这次的任务可能并不简单。 推开天师殿的大门，郭云刚看到姜焕南正与几位长老商议。见他进来，姜焕南直接说道：\"云刚，浦东的灵脉矿采集完毕，需要你去处理一下后续事宜。\" 郭云刚一愣，灵脉矿采集完毕？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该轮到他这个练气五层的弟子去处理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姜焕南解释道：\"宗门内修为比你高的弟子，要么在闭关，要么在外执行任务，要么手头有事走不开。你虽然修为不高，但办事稳妥，这次的任务交给你，我们也放心。\" 郭云刚心中一松，原来如此。他拱手道：\"弟子领命。\" 姜焕南点点头，又补充道：\"你路过史家时，顺路拜访一下。毕竟史家是浦东的大族，路过不去拜访，未免失礼。\" 郭云刚心中一动，史家？他记得史玉莹就是史家的二小姐。他点头应下，随即退出天师殿，准备出发。 数日后，郭云刚来到了浦东的灵脉矿。这里原本是一处灵气浓郁的山谷，如今却显得荒凉了许多。矿洞入口处，几名杂役弟子正在收拾工具，见到郭云刚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郭师兄，您来了。\"一名杂役弟子恭敬地说道。 郭云刚点点头，问道：\"灵脉矿的情况如何？\" 那名弟子回答道：\"灵脉矿已经采集完毕，矿洞内的灵石所剩无几。我们正在清理矿洞，准备封存。\" 郭云刚走进矿洞，只见洞内一片昏暗，原本灵气充盈的矿脉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灵石碎片。他心中感慨，灵脉矿的枯竭意味着宗门少了一处资源来源，不知宗门有何打算。 \"你们继续清理，我去查看一下矿洞深处。\"郭云刚对几名弟子说道。 他独自一人深入矿洞，手中的照明符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矿洞深处，灵脉的痕迹已经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些残存的灵石碎片。郭云刚蹲下身，捡起一块灵石碎片，感受到其中微弱的灵气。 \"看来这里的灵脉确实已经枯竭了。\"他低声自语。 处理完灵脉矿的事宜后，郭云刚带着几名弟子启程返回宗门。路过史家所在的修仙城镇——青岚城时，他想起姜焕南的嘱咐，决定顺路拜访一下。 青岚城位于南域腹地，四周群山环绕，灵气浓郁。城中的建筑古朴典雅，街道上人来人往，修士与凡人混杂其中，显得格外繁华。 郭云刚刚进城，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他抬头望去，只见城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塔楼，塔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灵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不愧是史家，连护城大阵都如此奢华。\"郭云刚心中暗叹。 他带着几名弟子来到史家的府邸前，通报了身份。不多时，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修士迎了出来，笑道：\"原来是玄天宗的郭道友，有失远迎。\" 郭云刚拱手道：\"史前辈客气了，晚辈路过此地，特来拜访。\" 中年修士点点头，将郭云刚引入府中。两人边走边谈。这位史家的家主——史天风毫无大修士的傲慢，非常随和，让人如沐春风，但有令人不敢轻慢。 \"郭道友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浦东的灵脉矿之事？\"史天风问道。 郭云刚点头：\"正是。灵脉矿已经采集完毕，晚辈奉命前来处理后续事宜。\" 史天风笑道：\"郭道友年少有为，玄天宗果然人才济济。\" 郭云刚谦虚道：\"史前辈过奖了。\" 正当两人交谈时，由打外面走进来一群花团锦簇的女子，显然是史家的女眷。郭云刚连忙低头避讳，却听得有女子大声说道：“这不是郭师兄么？娘，姐，这就是我说的郭师兄。” 郭云刚只觉得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好像中间还夹杂着神识扫视，顿觉窘迫。赶忙起身见礼，抬头一看，一名身着淡粉色罗裙的少女站在二进的垂花门里叉腰而立，不是史玉莹更是何人。两旁一素衣的美妇定是她娘，而她另一旁比她高了一头的女子想来就是史家大小姐了。身后四个婢女分列左右，手中提着不少东西。看来是去购物了。 \"大夫人、小姐安好，玄天宗弟子，郭云刚有礼了\"郭云刚一时不知如何打招呼。 史玉莹却大剌剌地走上前，随口道：\"郭师兄，你怎么来了？\" “小二，不得无礼！”那中年美妇喝止史玉莹，又对着郭云刚说道：“小仙长勿怪，果然是人杰地灵之辈，难得来青岚，不如多盘桓几日，让我尽些地主之谊，也好感谢小仙长对小女的照拂。先恕我等失陪了。” 这妇人说话不急不缓，听得郭云刚心下舒坦。又看向那史家大小姐，细眉杏眼，肤如凝脂，却也英气逼人，让人自惭形秽；低头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史家一众女眷呼啦拉向后院走去，史玉莹停下脚步：“郭师兄，回宗门后记得帮我向宗主问好。我还要在家中多待些天” 郭云刚这才注意到，右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他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 史玉莹摆摆手，笑道：\"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年就能回宗门了。\" 郭云刚点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史玉莹的伤势明明不重，为何要特意回家养伤？ 史天风见郭云刚神色有异，笑道：\"郭道友不必担心，小二的伤势并无大碍。我们史家的疗伤药确实有些独到之处，尤其是对修士的灵力恢复有奇效。\" 郭云刚心中一动，问道：\"不知能否参观一下炼丹炼药？\" 史天风微微一笑，说道：\"目下并未有家中修士开炉炼丹，不过郭道友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药园看看。\" 郭云刚连忙拱手道：\"多谢史前辈。\" 两人来到史家的药园，只见园中灵药遍布，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郭云刚心中震撼，这些灵药的品质远超玄天宗的药园，甚至有些灵药他从未见过。 史天风指着其中一株灵药，说道：\"这是我们这里独有的‘青岚草’，青岚城也是因此得名。它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而且生长缓慢，百年开花，百年结果。\" 郭云刚点点头，心中对史家的地位有了更深的认识。能够培育如此珍稀的灵药，史家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数日后，郭云刚带着弟子们离开了青岚城，临行，史天风将数个盛有青岚草果的礼盒交由郭云刚，托其转交宗门里的好友，另外，给这几个玄天宗弟子带了不少礼物。 第7章 登堂入室 晨光熹微，天玄峰的雾气还未散去，吕一便早早地来到了传功堂。经过一段时间的识字练习，他终于能够读懂基础的修炼典籍，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进入传功堂学习。传功堂位于天玄峰的半山腰，是一座古朴的大殿，殿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有的在练习剑法，有的在打坐调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吕一站在传功堂门口，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传功堂是宗门弟子修炼的核心场所，今天他将在这里正式踏上修真之路。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殿。 殿内，数十名弟子盘坐在蒲团上，有的闭目凝神，有的低声交谈。吕一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等待着传功长老的到来。 不多时，一名中年修士缓步走进大殿。他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憔悴，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惫之色。吕一认出，这位便是传功长老刘志刚。刘志刚是玄天宗的客卿长老，十多年前为了筑基来到玄天宗，可惜至今未能突破，整日心思全放在筑基上，对弟子的教学也显得心不在焉。 刘志刚走到大殿中央，扫了一眼在场的弟子，淡淡道：“今日我们继续讲解修炼功法。高阶弟子运行小周天功，低阶弟子运行大周天功，新入门的弟子学习引气入体，至于那些还未入门的……”他瞥了一眼吕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先学吐纳之法吧。” 吕一低下头，有些脸红，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认真听讲。 刘志刚开始讲解小周天功，高阶弟子们纷纷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吕一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功法内容，但他记忆力极好，得益于这一阵的扫盲，什么丹田、百会倒也都懂，于是暗暗记下。 接着，刘志刚转向低阶弟子，讲解大周天功。吕一虽然还未正式修炼，但大周天功在他听来却是极其的简单。他尝试着按照刘志刚的讲解，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感受体内的气息流动。 最后，刘志刚走到吕一面前，他最烦带凡人入门了，所谓“遣泰山轻如芥子，携凡夫难脱红尘。”没好气道：“你，先学吐纳之法吧。” 吕一点头，恭敬地问道：“长老，吐纳之法该如何修炼？” 刘志刚皱了皱眉，显然对吕一的提问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简单解释道：“吐纳之法，便是通过呼吸调节体内的气息。吸气时，想象外界之气进入体内；呼气时，想象体内的污浊之气排出体外。如此反复，直到你能感受到体内的气息流动。” 刘志刚马上接着说：“好了，今天的讲解就到这里。你们自行修炼，若有不懂的，自己多悟，修行之路，师傅领进门而已。”说完，他便走到一旁，闭目凝神，显然心思已经不在教学上了。 吕一认真记下，心想：这和大周天功不是一个样么！却也不敢怠慢，开始尝试吐纳之法。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象着外界之气随着呼吸进入体内，顿觉头皮清爽，脖颈发凉。起初，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但随着呼吸的节奏逐渐平稳，他忽然感觉到气海穴处有一股微弱的凉气从体外流入体内。 吕一心中欣喜，继续按照吐纳之法修炼。渐渐地，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流入丹田。而呼气时却无明显感觉。 吕一睁开眼睛，心中有些无奈，但他并没有气馁。他很想问问刘志刚这呼吸为何如此不同，但见其态度漠然，便闭口不言。 左右无事，他回想起刘志刚讲解的大周天功，心中一动，决定尝试大周天功。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想象着天地灵气随着呼吸进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动。然而，他很快发现，大周天功并不像吐纳之法那么简单，体内的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无法顺利流转。不同于吐纳时气海有气息流动，大周天功要求全身吸气，待到呼气又是由丹田向全身呼气。 吕一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困惑。他回想起刘志刚讲解的小周天功，决定尝试运转小周天功。他按照功法的要求，调整呼吸节奏，引导体内的气息沿着下丹田至会阴、尾闾的经脉运行。这一次，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流动几乎凝滞，不得寸进。 吕一停下小周天功，再次吐纳，气海的气流感觉越发明显，忽然，似乎在耳边听到“啪”的一声破裂声，自膻中穴又有气流进入体内流向丹田。这可是个惊喜，吕一停下来思索：这人体窍穴如同经脉上的关卡。凡人的关卡都是关闭的。体内之气与体外之气隔在关卡两边，吐纳吸气时，外界气流强过体内，便可冲破关卡。是了！有些人引气入体很快，一是其灵根强大，与灵气亲和，对关卡窍穴的冲击大；或是其窍穴关卡不牢，易于冲破。我感觉自己兼而有之。如果此时，我把吐纳时的吸气替换为天地灵气，我岂不就引气入体了么？那什么是天地灵气呢？吕一放松全身，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感受周围。他仿佛自身在温暖的海洋中，日月星辰，天地万物似乎都尽在眼底，他们溢散着光、能、气。这就是灵气吧。吕一深吸一口气。那些物质都聚拢过来。吕一听得浑身窍穴噼啪作响，大量气体涌入体内，最后汇聚丹田。丹田有点涨。 呼气。 体内的污浊之气便滚滚的散出体外。再吸气——呼气—— 吕一进入忘我之境。呼吸之间，体内再无半点污浊之气。而此时，灵气却不断汇聚到丹田。满了！怎么办？吕一有些心慌，耳边传来温和声音：“引气至会阴。” 吕一不及细想，心念一动，丹田之气如流水来至会阴。 “气至尾闾。” 那股气流顺会阴而上，再破尾闾。 “大椎。” 再破！ “百会！” 气流流至百会，逡巡不前，下一刻，如潮水退却，回到丹田。 吕一缓缓睁开双目，精光一闪，随即内敛。眼前悄然藉藉，刘志刚正注视着吕一，其它众弟子呆若木鸡。见吕一睁眼，刘志刚不觉露出笑容。吕一心下明白，刚才的声音必是刘长老为他护法，赶紧翻身下拜。 刘志刚说道：“你，过来。” 吕一连忙起身，走到刘志刚面前，恭敬地道：“多谢长老” 刘志刚上下打量了吕一一番，淡淡道：“职责所在，不必谢我。” 刘志刚皱了皱眉，沉吟片刻，问道：“你修炼多久了？” 吕一如实回答：“弟子今日第一次正式修炼。” 刘志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修炼一途，切忌贪功冒进。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弟子明白。”吕一恭敬地点头，其实，以吕一的文化水平，他并不明白，只是气氛到了。 刘志刚挥了挥手，示意吕一退下，说道：“今日时辰已过，大家散了吧”。 吕一这才发现日已西斜，自己只觉得才很短时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大概就是修行无岁月吧。刘志刚施施然离开了传功堂。 岳鹏第一个跳到吕一身旁，抱怨道：“你再搞什么！第一次来就搞得大家被拘了一天，下午的宗门任务都没去干！这下惨了。” 原来，吕一进入一种叫顿悟的状态。刘志刚不让大家出声走动，以免惊扰到吕一。吕一又是心下感动，想不到传闻中不靠谱的刘长老竟如此作为，万世师表啊！ 就在这时，膳堂的钟声响起，晚饭时间到了。吕一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竟是十分粘稠。连忙道：“告罪！告罪！我洗个澡去先。”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走出传功堂，往杂役院跑去，只觉得身轻如燕，又有用不完的力气，越跑越畅快，竟不知不觉来到了离天玄峰最远的天水峰。以前从未来过，这里竟有一片大泽。吕一见四下无人，脱了衣物，在这大泽洗去全身污垢。这些黏黏的污垢其实便是吕一吐纳时排出的浊物。别人好几年排的浊物被他一日排出，当然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洗净身体，吕一又畅快的游了一会儿。见天色暗了，才弄干身体，穿上衣物，回了住处，也不觉得肚饿。 大泽中，一条大鱼气愤的吐了个泡泡：别让我再看到你。 第8章 风波 修仙界有句俗话：“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享仙福”。 第二天清晨，吕一刚走出杂役院，便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曾经与他一起扫地的杂役弟子们，此刻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惊讶、嫉妒，甚至有些敌意，见他过来更是往一旁挪了挪，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不祥的气息。 “听说吕一那小子一夜之间成了炼气二层修士，真的假的？”张虎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信。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李龙冷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吕一，“他一个单水灵根，能有多大出息？这水灵根是最差的灵根，攻击力为零啊。”说到这他有些自得起来，“我站桩让他打，他都打不动我。” 吕一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去往白玉廊桥清扫。然而，他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回头一看，只见几名其他院子的弟子正朝他走来，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哟，这就是吕一啊？听说你一夜之间成了炼气二层修士，真是了不起啊！”为首的弟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嘲讽。 吕一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但他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厉害吧。” “厉害？”那弟子冷笑一声，“当真是大大的厉害，我们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辛辛苦苦，连引气入体也要以年计，哪像师弟这般吃饭喝水一样，有什么秘诀教教我们这些废物，听说你顿悟了，顿悟出啥了？” 吕一没有回答，转身继续朝外走去。他知道，这些人既看不起他的修为，又很想知道他的心得。与其与他们争辩，不如专注于自己的修炼。 干完了早上的杂役工作，吕一来到传功堂，找了个角落盘腿打坐，练习吐纳、大周天功，最后运行小周天，冲击百会。感觉还是阻滞得很。他心里想着：那些引气入体也要一年的人，一定是在凡俗时候，猪肉粉条吃多了，窍穴都长死了。静下心神，继续运功大周天，积攒更多灵气在丹田，以图冲关破穴。 刘志刚则像往常一样，似乎昨天的事情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其实，在一百年前，这种当日引气入体，日过三关的修士还真不少，然而近百年来，不但根本见不到这样的修士，而且，很多修士境界被困，修为停滞不前。现在的修士冲击筑基必要有筑基丹相辅，也造成了一丹难求的局面，同时，催生出了以筑基丹为核心的一系列产业。 吕一一个人在膳堂用过饭，回到杂役小院，坐在床边，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成为练气士后，生活会变得轻松一些，却没想到反而引来了更多的麻烦。那些曾经的伙伴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甚至有些敌意；而那些其他院子的弟子更是直接挑衅，让他感到无比的压力。 “难道这就是修真界的常态吗？”吕一心中暗想，“强者为尊，弱者只能被欺负、受排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 这时，一个身着事务堂黑色道袍的男子找到吕一，说明来意。原来，进入到炼气二层的弟子要到任务堂领一个白天的任务，可上午、可下午，就像岳鹏他们那样。之前，吕一扫盲为主，所以没有这种任务，现在就必须得选一个了。 第二天，吕一结束了早课，来到事务堂的任务榜前，站在一群杂役弟子中间，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条目。作为练气士，他的选择范围依然有限，只能在宗门内做一些低级事务：浇水施肥、喂养灵兽、事务堂跑腿等等。这些任务虽然琐碎，但却是宗门运转的基础。 吕一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灵药园照料”这一项上。灵药园的工作虽然辛苦，但需求有水灵根即可，像其他任务多半吕一都不符合，单灵根的局限无处不在啊。于是决定选择灵药园的工作。 “灵药园？”旁边的岳鹏凑过来，皱了皱眉，“那可是个苦差事，整天泡在药园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确定要去？” 吕一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有别的选择么？” 岳鹏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吕一接了药园的差事，小胖陪着来到了天药峰的药园。这天药峰在天玄峰的西边，吕一在的杂役院位于天玄峰的东侧，离得很远。两人走了多时才到目的地。药园的执事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山羊胡，很瘦。身穿药峰的墨绿道袍，袍袖黑边绣金色灵芝。脚穿登倒山法鞋，背后背宝剑，仙气飘飘。这就是吕一对这个执事的第一印象。 道人自我介绍道：“我姓王，德字辈，单名一个发。” 王德发！吕一暗暗记住，躬身一礼：“晚辈吕云一拜见王师叔。” 王道长颇满意吕一的恭敬，手捻山羊胡，另一手递过一本《水元诀》的功法书，说道：“在灵药园差使，这个不可不学。你先按书修炼。有不通之处就来问我。” 吕一大喜，双手接过功法，心想：“这下好了，不但有了水属性功法，还有个这么好的师叔！” 王道长接着说：“只是我大部分时间并不在药园，所以，还是你自己多参悟。那边有个小屋，差使忙的话，就在这住下，不必回杂役院了。” 吕一一一记下，这时，药园门口，一位仙子朝着里药园的三人喊道：“王德发！” 王道长连忙满脸堆笑的跑了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告诉吕一药园的事物。吕一暗暗称奇：这“王德发”三字大喊起来如有魔咒，让人听之神清气爽，什么时候有机会也要大喊几遍。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张虎见吕一进屋便用力一拍桌子，说道：“你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今天该你轮值。” 吕一这才想起今天该他擦听涛阁的地板，赶忙说今天去药园接差使，一下忘了。然而张虎得理不饶人阴阳道：“是啊，人家现在是炼气二层的大修士了，得干大修士的活，这种杂役干得活哪入得您的法眼呢。” “张虎，大家都是兄弟，你不要夹枪带棒的说话好吧！”岳鹏站出来替吕一说道。 “兄弟？就怕人家不拿你当兄弟，高攀不起啊！”李龙侧倒在床铺上幽幽地说道。 吕一不想再说什么，收拾洗漱，心中大喊：王德发！！！ 第9章 药园修行 天药峰的药院内，身着杂役短衣的吕一整理了小木屋的旧物件。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以前师兄留下的垃圾。吕一巡视了整理后的房间，一副桌椅，一张床，几个还能用的罐子和门口摆放的药锄、扁担等工具。最后目光落在了墙上贴着的一张人体经脉图上，图有三尺大小，清晰标注着各个经脉。 王德发捂着口鼻走了进来，另一手挥了挥眼前的烟尘，“收拾的不错，我看你以后就住这得了，省得来回跑，麻烦！” “没事，我下午还要去传功堂的。”吕一回答道。 “在哪不一样修炼？老刘还能教出什么花样？有这功夫多看看《水元诀》。”王德发一脸不屑。 这灵药园的工作果然辛苦，整地、施肥、播种、采摘、挑水、捉虫、除草、整枝、疏果。虽不是天天都做一遍，但每天都有活做。现在是夏末未央，很多灵植都要成熟，正是忙的时节。王德发这几日来的很勤，指挥吕一做这做那。到了吃饭时就直接把饭弄到药园，在一棵五津龙眼树下，摆个小桌，和吕一一起用餐。有时还会弄点不知什么药泡的酒喝上几口。茶余饭后也和吕一闲聊些修仙常识或稗官野史。吕一说想看看关于种植灵药的书。没过几天倒还真拿来几本。吕一也就一直没回杂役小院。结束一天的工作，吕一便打坐修炼，开始几日还是冲关百会，但进展十分缓慢。所幸吕一开始尝试修炼《水元诀》。按照《水元诀》的要求，运转功法。灵药园的灵气虽然不如天玄峰浓郁，但胜在纯净，尤其是那些灵药散发出的药香，似乎对他的修炼有着特殊的助益。 《水元诀》是一门控水功法，主要功能是让修士通过灵气来掌控水。首先，运气于掌，让灵气吸引水悬于掌中，凝而不散。吕一试着施展，手上似乎有一团雾气，但凝不出水。吕一走到水桶旁，用碗舀了些水，慢慢的倒在运气的手上，一个珍珠大小的水珠悬浮在手上。吕一大喜，这有些像戏法啊！在倒水，哗啦，水洒一地，之前的水珠也一同散落。吕一第一次感到作为修仙者的快乐。不知疲倦的反复玩耍，直到天光破晓。吕一感觉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好像更进一步。盘腿打坐运转小周天，体内灵气沿督脉缓缓上行，至百会，心意一动，再无阻隔，过了百会，灵气如瀑布一般，不须引导，直至口鼻。督脉通！修为炼气三层。 吕一是不知道自己已经炼气三层的，只是灵气冲破了久攻不下的百会，心下更加欢喜，又运行了几个大周天，直至丹田灵气充盈，心想：“也不知自己练的对也不对，王德发这个王八蛋说些乱七八糟的就口若悬河，一问他修炼的事就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这老小子不会修炼！” 王德发给吕一拿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书，说是让他闲时解闷。最近，吕一的文学素养提升比修为提升还快。 天一亮，王德发就带着酒葫芦来到药园，看到吕一的黑眼圈，满脸狐疑地往屋里望了望，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子，昨晚没睡好？”王德发调侃道。 吕一揉了揉眼睛，苦笑道：“师叔，我昨晚修炼《水元诀》，感觉有些进展，就多练了一会儿。” 王德发点了点头，手捻山羊胡，淡淡道：“我听说，修炼一途，讲究循序渐进，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你虽然天赋不错，但也不能太过急躁。” 吕一恭敬地点头：“弟子明白。” 王德发拍了拍吕一的肩膀，笑道：“看来《水元诀》对你很适合。” 吕一心中一动，问道：“师叔，这《水元诀》还有什么奥秘吗？” 王德发笑了笑，淡淡道：“我听说，《水元诀》虽为控水功法，但其精髓在于‘水’的柔性与韧性。修炼如水流，需顺势而为，不可强求。” 吕一恍然大悟，连忙调整呼吸，按照王德发的指点，重新开始修炼。随着功法的运转，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越发顺畅，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仿佛一条细小的溪流，逐渐汇聚成河。 “多谢师叔指点。”吕一恭敬地说道。 王德发点了点头。 修仙界，你可能听说过卡在二层、六层、九层、十二层的修士却从未听过卡在三、四、五层的修士。随着督脉的打通，吕一的修炼速度大幅提升。他每天都会在灵药园中修炼《水元诀》，逐渐掌握了控水的技巧。他发现，通过控水，他不仅能更好地掌控灵气，还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几天后的傍晚，吕一在灵药园中修炼时，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气息一阵涌动，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体内爆发。他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突破的征兆。 他闭上眼睛，运转小周天，引导体内的气息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轰！”吕一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气息一阵爆发，各个关窍接连突破，任脉通。如果这时有个内行人的话，就会知道吕一已经达到了炼气五层，这正是他遇见郭云刚时，郭云刚的修为强度。其实，所谓炼气多少层不过是人为划定的界限，却不知限定了多少人。吕一睁开双目，想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杂役院了，今天无事，天气转凉，不如回去看看，也好把秋季用品带过来。 吕一回到杂役院取些日常用品，发现自己的床铺被人堆满了杂物。 “谁的东西？”吕一有些生气地问道，目光扫过屋内的几名弟子。 “看你这么久不回来，我们放放东西，怎么了？”张虎站起身，朝着吕一走了两步，心中却有些忐忑。他知道吕一已经突破了炼气二层，心中既嫉妒又恐惧，但又不肯在众人面前示弱。 吕一心中冷笑，怎么着，还要打我不成，我在凡俗也是身经百战的，还怕了你这小赤佬不成。想当初，张虎也是人模狗样，领着大家洒扫庭除。就因为自己修为快了点就扭曲成这样了？吕一也往前走了两步，冷声道：“谁的东西，现在拿走，别给脸不要脸。” 张虎有些不知所措，他印象里的吕一从没和人争执过，他刚才也不过是以为吕一好欺负，便出头挑衅。结果现在倒是骑虎难下了，终于还是不肯暴露自己的色厉内荏，硬着头皮说：“我就不拿走，你能怎么着？” 岳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吕一，你还是搬去药园吧，这里……不适合你。” 吕一没有多言，运转《水元诀》，手上凝出碗大的水球，手一挥，哗！水球变成水柱，呲了床铺湿漉漉的一大片，衣服、书本、符纸全被水泡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法术！他会法术！他炼气五层！ 在众人的惊恐中，吕一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他已经无法再与这些曾经的伙伴共处了。半晌，张虎哭出声来，是恐惧的哭声！他得罪了一个五层修士！ 第10章 通达 吕一对自己竟能控碗口粗的水柱也很吃惊，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影响发挥。坐在灵药园的小木屋中，吕一复盘了一下刚刚杂役院冲突发生的过程。然后，闭目凝神，体内的灵气沿着任督二脉缓缓流动，仿佛一条细小的溪流，逐渐汇聚成河。自从打通任督二脉后，他发现自己无需刻意引导，灵气便能自行运转小周天，体内的气息越发顺畅。然而，随着修行的深入，吕一逐渐感到一种空虚感——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灵气在体内循环，小周天功已经可以自行运转，那我接下来该修炼什么？”吕一睁开眼，眉头微皱，心中有些迷茫。每次问王德发，他总是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 如果这时候他到宗门的藏经阁或是问问那些卡在练气圆满未能筑基的修士，他就会很容易的知道:修士在打通任督二脉后，通常会继续凝实体内真气，直至真气由气转液，再由液转固，最终筑基。然而，吕一对这些过程一无所知。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吕一心中一动，看向了墙上贴的那张人体经脉图。除了任督二脉，还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等奇经八脉。他决定从冲脉开始，尝试打通这些经脉。 吕一盘腿坐下，运转小周天功，引导灵气沿着冲脉缓缓流动。吕一当日顿悟，身体关窍噼啪作响时，其实，身体表层的穴位很多已经是畅通状态，这也是他能快速进入练气五层的原因。但冲脉位于体内深处，连接着丹田与四肢百骸，灵气流动时，吕一感到一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体内穿梭。他咬紧牙关，继续引导灵气，渐渐地，刺痛感减弱，灵气开始在冲脉中顺畅流动。 “冲脉通了！”吕一心中一喜，继续尝试打通带脉。带脉环绕腰部，灵气流动时，吕一感到腰部一阵温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体内盘旋。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带脉也逐渐通畅。 所谓修行，通达是无疑是重要的，关窍如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一种通达——念头通达。杂役院中的张虎正坐在床铺上，脸色阴沉。自从吕一突破炼气五层后，他在杂役院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曾经的伙伴们对他敬而远之，甚至连岳鹏也开始疏远他。张虎心中愤懑，对吕一的怨恨愈发深重。 “吕一，你不过是个单水灵根的废物，凭什么比我强！”张虎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决定报复吕一。几天后，张虎找到了外门弟子赵老三。赵老三原名赵德柱，炼气六层的修士，平日里嚣张跋扈，最喜欢欺负低阶弟子。张虎知道赵老三对吕一早有不满，便趁机挑拨。 “赵爷，吕一那小子最近在药园混得风生水起，连王德发都对他另眼相看。他不过是个杂役弟子，凭什么这么嚣张？”张虎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煽动。 赵老三冷哼一声：“张虎，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三爷脖子上撑着的这不是皮球，你当我不知道？你被那小子落了面子，跑这来让我给你当刀使？” 张虎被戳穿也不羞愧，“三爷，他有八块灵石。” 赵老三心中愤懑，他早就听说吕一异军突起，连王德发都对他另眼相看。一个杂役弟子，凭什么比自己这个外门弟子还要受重视？他冷笑一声，心中暗想：“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当天下午，赵老三带着几名外门弟子，气势汹汹地来到灵药园。吕一正在药园中照料灵药，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抬头一看，只见赵老三等人正朝自己走来，脸上带着不善的笑容。 “吕一，你可知罪？”赵老三冷笑道，手中握着一把铁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灵光。 吕一心中一紧，知道来者不善，但他并没有慌乱，而是平静地问道：“赵师叔，有何指教？” 赵老三冷哼一声：“指教？你一个杂役弟子，也配让我指教？今天我来，就是要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你小小杂役哪里来的那么多灵石？” 话音未落，赵老三挥剑直指吕一，剑光如电，直取吕一的咽喉。赵老三打算先拿下吕一，再逼他交出灵石。 吕一心中紧张，但面上却保持平静。他知道，赵老三是修行多年的炼气士，实力必远在自己之上，硬拼绝不是明智之举。他迅速思索对策，决定利用药园的地形和《水元诀》的优势，与赵老三周旋。他暗暗运转灵气，准备随时施展水箭术，一边拉开距离，运转《水元诀》，手中凝聚出一团水球，猛地朝赵老三甩去。水球在空中化作一道水线，直击赵老三的面门。 赵老三没想到吕一竟能施展法术，一时大意，被水线击中，脸上顿时湿漉漉的一片。他大怒，挥剑再次攻向吕一。吕一绕着药园边跑边放水球，逼得赵老三手忙脚乱，十分滑稽，水球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小子怎么会风筝老子”赵老三心中惊骇，原本以为吕一只是个普通的杂役弟子，没想到他太讨厌了。 就在这时，王德发突然出现在药园门口，冷冷地看着赵老三等人：“放肆！” 赵老三见状，连忙收起铁剑，讪笑道：“老王，我们只是来药园看看，没想到吕师侄这么热情，非要和我们切磋一下。” 王德发冷哼一声：“切磋去演武场！赵老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赶紧滚，再来药峰捣乱我看你师父罩不罩得住！” 这句话一语双关，赵老三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药园。吕一松了一口气，向王德发拱手道：“多谢师叔解围。” 王德发看着吕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拍了拍吕一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孩儿啊，师叔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我年轻时候一样。我淋过雨，我要为你撑伞！” 吕一心中一暖，鼻子都酸了。来到修仙界，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怀，这即使在凡俗也不曾经历过。却又听得王德发道:“所以，这是你这个月的任务奖励，我先替你存起来，免得让他们抢了去。”说着一块灵石在吕一眼前一晃，又收回到自己口袋。 “王德发！”吕一心中大喊。 天气转凉，灵药园的事务逐渐清闲下来。王德发找到吕一，说道：“大侄子，我给你找了个好机会，药峰的丹房缺个炼丹童子，我一听说立刻想到你，学学炼丹，对你好处不小，把握机缘。” 吕一翻了个白眼，点头应承。心中大骂：王德发，只说干活不提报酬，是不是把丹师给我的好处都吃了回扣了。 来到天药峰的丹房，吕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丹房内炉火熊熊，药香扑鼻，几名炼丹师正忙碌地操控着丹炉，炉中丹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王德发拽了吕一袖子，带着他来到一名中年修士近前，谄媚道：“三叔，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那中年修士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峻之气。他身着墨绿色丹师长袍，袖口绣着金色丹炉纹样，腰间系着一根玉带，显得格外威严。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微泛黄，显然是常年炼丹所致。虽然看起来比王德发年轻，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沉稳。 他上下打量了吕一一番，“我是天药峰的峰主王劲三，王德发跟我说过你。你既然有水灵根，那就来这里控火吧。” 吕一连忙行礼，跟随王劲三来到一座丹炉前，心中却想着：怨不得老王平时嚣张跋扈，大家都卖他面子原来有峰主当靠山。王劲三解释道：“你的任务是当炉温需要降温或者缓慢加热时，由你控水实现” 吕一按照王劲三的指示，运转《水元诀》，将水灵气注入丹炉周围的阵法中。随着灵气的注入，炉火逐渐稳定下来。 王劲三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以后你就按丹师们的要求操控就好。” 吕一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接触炼丹之术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 第11章 庆典前夕 天玄峰的秋意渐浓，山间的枫叶染上了一层金黄，微风拂过，落叶如雨，铺满了青石小径。宗门内一片忙碌，弟子们穿梭于各峰之间，为即将到来的重阳庆典做准备。每年的重阳节，玄天宗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既是登高望远的日子，也是宗门展示实力的时刻。各峰主除了会献上珍贵的宝物，还在各自山峰举办具有特色的开放活动，弟子们也会借此机会交流切磋，热闹非凡。 天玄峰的广场上，弟子们忙碌地布置着庆典的场地。几名剑修弟子正在练习剑阵，进退有度，凌厉又不失优雅；另一边的符修弟子则在兜售成品符箓、朱砂、符纸。更有师兄现场绘制符箓，灵光闪烁，引得众人围观。远处传来阵阵鼓声，几名弟子正在排练庆典的舞蹈，气氛热闹非凡。 吕一站在灵药园的田埂上，望着远处的热闹场景，仿佛回到了凡俗的庙会，心中也被这快乐的气氛感染了。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心中暗想：“或许，这就是修仙界的魅力吧。” 吕一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自从上次和赵老三交手后，他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攻击火力不足和对身法的迫切需求，虽然《水元诀》已经掌握得颇为熟练，他现在可以控制水球幻化成各种形状：化刀、化龙、化桌椅板凳。凡目之所及，心之所动皆可幻化。奇经八脉也全部畅通。但王德发的“指导”始终停留在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论上，让他感到有些无奈。更让他头疼的是，随着庆典的临近，天药峰丹房的任务量骤然增加，这次庆典，天药峰峰主王劲三决定献上一炉“九转凝神丹”，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丹药，能够帮助修士在修炼时凝神静气，提升突破的成功率。这也算是这次大典的重头戏，王劲三亲自开炉。吕一不得不每天起早贪黑地给丹师们打下手，几乎没有时间修炼。 “吕一！”王德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吕一的思绪。他转过身，看到王德发手里拿着一份清单，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啥事？”吕一问道。和王德发相处的越久你就越难尊敬他。 王德发将清单递给他，说道：“我给你找了个好活，你去药房，这几天有其他峰的弟子要过来拿药，你负责帮他们准备，别出差错。” 吕一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列出的灵药种类繁多，数量也不少。他皱了皱眉，问道：“师叔，这些灵药我都不认识啊？” 王德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当然，药都放在各自的抽屉里。你只要不把药房翻过来，就是只猪也能干好这活儿，赶紧去办，别磨蹭。” 吕一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灵药。王德发虽然名义上是灵药园的执事，但实际上所有的活都落在了吕一身上。 吕一送走了天机峰的弟子坐在灵药房柜台里出神。由打外面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几位身着杏黄衣的仙子。吕一认得是天玄峰的内门弟子，不敢怠慢，赶忙站起身来。这群弟子簇拥着一名身着淡绿色罗裙的少女，吕一觉得那少女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内门弟子中一人说道：“师妹，你带来的那些礼物我们可喜欢的紧嘞！” 另一个说：“我们也好想到青岚去逛一逛。” “你们去的话一定去我家，我娘肯定带你们把青岚逛个遍！”绿衣少女回答道。 说话间，几人来到柜台前，绿衣少女拿出一张清单，拍在柜台上。“我叫史玉莹，是天玄峰的弟子，麻烦这位师兄为我等准备这些灵药！” 史玉莹说的大大方方，旁边的一个内门弟子却责怪的说：“你呀！看他穿着杂役的衣服，你还叫他师兄。真是的！丢了我们内门弟子的脸。” 史玉莹却不以为意：“我们来药峰麻烦人家，叫声师兄原本也是应该的。” 吕一对这个绿衣少女顿生好感，在处处讲身份，时时论修为的世界，绿衣少女简直是修仙界的一股泥石流。他心中暗想：“这些内门弟子仗着天赋获得了长辈的呵护，同门的帮助和所有人的尊敬，各个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行事乖张。我可别触了霉头。”他微微一笑，继续低头找药，心中却已经开始琢磨应对这些内门弟子的模式。 “几位仙子稍候，我这就为几位备药。”吕一拿着清单逐一准备，由于业务不熟，找的很慢。几个内门弟子这时又不乐意了，“喂你磨蹭什么呢！耽误了正事你吃罪的起么！” 吕一无奈，皱着眉头，转过身说道：“我也是今天刚来这灵药房，这些灵药我实在有些找不上来，还有，这字念什么？”吕一指着一个清单上的药名问。 几个仙子听了这话倒也觉得好笑，纷纷笑出声来，然后探出身子帮吕一识字。原来是“冰萆薢”。准备好了灵药。史玉莹等众人各提了些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灵药房。 下了天药峰，往东二十里这是天玄峰山脚下，史玉莹忽然想起之前的任务还没交割，于是分别了众师姐，往靠近山门的事务堂走去。在事务堂前广场正看见从山门方向回来的郭云刚带领着几个师兄弟风尘仆仆的走来。 “郭师兄！” 郭云刚看到史玉莹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们回来啦,师妹，哥心里苦啊！这次外出执行任务，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灵脉矿善后工作，却没想到在离开青岚城后，途中遇到了一群妖兽的袭击。这些妖兽实力不俗，郭云刚虽然最终击退了它们，但也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郭师兄，你才回来了！”史玉莹上前打招呼。 郭云刚点了点头，道：“你比我先回啊，你的伤好了么？” 史玉莹笑道：“完全好了，一点伤痕都没有！”，说着就要撸起袍袖。 郭云刚连忙制止，说道：“师妹，我先去事务堂交割任务。” 于是二人一同进了事务堂，交割了任务，郭云刚忽然想起自己带回仙苗的贡献点不知加了没有，又确定了一下。 “也不知朝阳郡那个偷粥少年现在在哪个峰？适不适应这里。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郭云刚对史玉莹说道。 史玉莹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个小师弟呢，哪天我去找找他。” 因为，郭云刚要向宗主复命，史玉莹便也跟着同去。二人来到天玄峰天师殿前，早有童子禀报。天师殿内，宗主姜焕南与几位长老正在商议庆典的事宜。姜焕南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捏着一份清单，眉头微皱。 “这次庆典，各峰主都准备得如何了？”姜焕南问道。 天枢长老苗云鹤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天剑峰主明浩准备献上一柄新炼制的飞剑，据说威力不凡；天工峰主萧薇则准备献上一件防御法宝，名为‘玄光盾’；至于天药峰主王劲三，他准备献上一炉‘九转凝神丹’，据说此丹能够帮助修士在修炼时凝神静气，提升突破的成功率。” 姜焕南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不错，各峰主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宝物，这次庆典定能大放异彩。” 天璇长老冷峻之微微一笑，说道：“宗主，听说最近宗门内有个杂役弟子，修炼速度极快，短短数月便从凡人突破到了炼气五层，此事可有耳闻？” 姜焕南闻言，眉头一挑：“哦？有这等事？峻之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 冷峻之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事。那弟子名叫吕一，原本是杂役弟子，如今在天药峰灵药园当差。他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不过……” “不过什么？”姜焕南追问道。 苗云鹤接口到道：“不过他的灵根是单水灵根，资质平平，恐怕难以有大成就。” 姜焕南点了点头，淡淡道：“修炼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既然他有此造化，宗门不妨多加关注，看看他能否走得更远。这倒也是我宗门的一件喜事，多少年都没有这样的弟子了！” 冷峻之微微一笑，说道：“宗主，我倒是觉得，单水灵根虽然资质平平，但若能找到合适的功法，未必不能有所成就。不如让他参加这次庆典的弟子比试，看看他的实战能力如何。” 苗云鹤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冷长老所言极是，或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他的潜力。”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阿嚏！阿嚏！”吕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谁在说我？ “吕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吕一抬眼发现是岳鹏。岳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怎么了？你们也要灵药么？”吕一问道。 岳鹏喘了口气，说道：“你听说了吗？史玉莹师妹回来了！她可是咱们宗门真正的天才弟子，她在宗门年纪最小，可修为却高。听说她这次回来，修为又有了突破。我好想见见哦。” 吕一闻言，心中一动，“这么说，咱们宗门还有个冒牌天才咯，嗯！即使是天才也得叫我一声师兄！”。 第12章 丹成 天药峰的丹房内，炉火熊熊，灵药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吕一站在丹炉旁，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水去到指定的方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王劲三亲自开炉炼制“九转凝神丹”，要求极为严格，每一步都事先预演，做到胸有成竹。 “吕一，水温如何了？”王劲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吕一连忙回答：“回峰主，水快开了，但还差一点。” 王劲三皱了皱眉，走到丹炉旁，伸手感受了一下水温，随即摇了摇头：“不行，水温还不够稳定，升温的速度也太慢了。你要做到瞬间达到沸腾，并让水始终保持开水状态，这时的水温是固定不变的，我们丹师称其为‘沸点’。” 吕一心中有些无奈，他虽然掌握了《水元诀》，但控制水温还得看丹炉炉火。他低声说道：“峰主，弟子没有火灵根，恐怕难以做到。” “噢，忘了这茬了？”王劲三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功法书，递给吕一：“这是《沸水汤泉》的炼丹功法，你现在原地参悟。若能掌握，控温自然不在话下。” 吕一接过功法书，连忙道：“多谢峰主赐功，弟子一定不负所望。” 王劲三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参悟，自己则转身去查看其他丹炉的情况。 吕一翻开《沸水汤泉》，仔细研读起来。功法的内容极为深奥，完全是他不理解的东西。额头渗汗，抬起头求助王德发。王德发紧走两步贴在王劲三身后，“三叔，这《沸水汤泉》虽不是秘法神通，但却是高阶炼丹师的必修之课。吕一区区炼气，恐怕辜负了三叔您的美意啊！” 王劲三扭头看向王德发有些诧异：“王德发？这不像你啊？” 自己这个侄子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今天这么上赶着替人说好话，非奸即盗。也罢，事急从权。想到这，王劲三开口道：“你当我不知这其中的问题，大典在即，丹峰人手不足，他已是控水最好的人选。你若争气，我怎么会把这术法传给外人？” 王劲三再次来到吕一身边，“小子，你听好：以前你接触的功法都是感悟天地日月，山川大泽。我把这称为宏观；一滴水，他是一滴水么？一滴水以器分开，次取其半，无穷尽焉，我等称之为微观……” 王劲三的话音不高，但在吕一脑中如春雷炸响，好似在吕一眼前轰开了一扇大门，井底之蛙突然来到了井沿，看到了广阔天地。 《沸水汤泉》，涉及到对最小水粒子运动状态的掌控，要求修士能够深入到微观层面，操控每一粒水的运动，模拟沸腾时的状态。吕一虽然修为尚浅，但他对灵气的掌控力极强，尤其是《水元诀》的修炼让他对水的特性有了深刻的理解。 他闭上眼睛，按照功法的要求，控出一个苹果大小的水球。起初，他只能感受到水中的灵气流动，但随着功法的运转，他逐渐深入到水分子层面，感受到每一粒水的运动。他心中一动，输入灵力，吸收到能量的这些水粒子加速运动，水温也随之上升。 吕一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但一时又说不清楚。 “成了！”吕一心中暗喜，水苹果瞬间沸腾，热蒸气挡住眼前视线。他努力睁眼睛，发现王劲三正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一点就透，一学就会。”王劲三点了点头。 吕一恭敬地点头：“弟子多谢峰主教诲。” 接下来的几天，吕一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中。他全力要控水，不但控制水量，还要控制水温，甚至控制多道水流。但他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令他兴奋，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乐此不疲。随着《沸水汤泉》的运用的越发熟练，他对灵气的掌控力越发精妙，对粒子的感悟也更加清晰。 终于，在庆典前夕，“九转凝神丹”成功出炉。丹成的那一刻，整个丹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丹香，令人心旷神怡。王劲三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大家道：“这次炼丹，大家都辛苦了。药峰放假三天，每人奖励灵石十枚，不论外门、内门，亦或是杂役弟子。” 众人齐声高呼：“多谢峰主，我等定当赴汤蹈火、粉身碎骨。” 药峰放假，吕一终于松口气，无处可去，决定去天水峰的大泽放松一下。那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总能让他放空自己。 他来到大泽边，脱下鞋袜，赤脚踩在湖边的细沙上，感受着湖水的清凉。他盘腿坐在湖边大石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沸水汤泉》。随着功法的运转，他感受到湖水中的每一粒水分子都在与他共鸣，仿佛整个大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原来如此……”吕一心中豁然开朗。他忽然明白，修炼之道，不仅仅是灵气的积累，更是对天地万物的理解与掌控。他回想起自己从凡人到炼气五层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王长老真高人啊，一句顶一万句，看来真不能小看那些前辈，王德发除外。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咦，这不是药峰的师兄吗？” 吕一睁开眼睛，站起身，回头一看，发现史玉莹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几分吃惊。 史玉莹身着一袭淡绿色罗裙，裙摆随风轻扬，仿佛与周围的湖水融为一体。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点缀着一支玉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背负双手笑吟吟的看着这边。 吕一从名字分析不出她的辈分，人家跟你客气，叫你师兄，自己可不能当真。 史玉莹见吕一呆头呆脑的样子，玩心大盛，飞身掠到他身边：“叫我名字好了，还未请教？” “吕一，吕云一。” 吕一站在石头上感觉石头有点小，心中局促。他虽然对史玉莹印象不错，但两人毕竟身份悬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史玉莹似乎看出了他的拘谨，笑着说道：“你也是云字辈的咯，我以前常在这里闲逛，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嗳！今天你不就遇上了。”吕一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大泽时还洗了个大澡，这要被人看见，呵呵，脸腾地红了。 “我最近到王峰主药园帮忙，才常来这里的，从那边看大湖才是最好的，到那边走走？”吕一受不了大石头上空间狭小，提议道。 “哦？吕师兄请！”史玉莹跳下大石。吕一引路，二人漫步湖边，脚下的细沙柔软而温暖，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悦耳的声响。大泽的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倒映着青山白云，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吕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心中仿佛也被这美景洗涤得清澈透明。 史玉莹走在他身旁，她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眸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灵动。她轻轻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湖面，笑着说道：“你看，那边的湖水像不像洗脚盆？” 吕一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青山围拢的湖面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美得不似人间。他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感慨：“焚琴煮鹤不过如此。” 二人从眼前风景说到整个宗门，从宗主说到杂役，聊了很久。从修炼的心得到人生的感悟，从宗门的规矩到修仙界的未来，话题无所不包。史玉莹根本不像传送中的千金小姐让吕一感到无比亲切，而吕一的对修行独特的理解也让史玉莹耳目一新。 不觉日渐西沉，吕一忽然问道：“你说，修仙的意义是什么？” 史玉莹想了想，回答道：“修仙的意义，或许是为了追求长生，或许是为了掌握力量。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道。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只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才能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吕一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对自我、对天地的理解。 “吕一，不早了。”史玉莹笑着说道，“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 “好！”吕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 回归寂静的大泽，一条大鱼吐了个泡泡：“孤男寡女，就不知瓜田李下么！下次别让我见到你们。” 第13章 试探 天师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殿内古朴而庄严的陈设。姜焕南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眉间的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殿内静谧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天玑长老王劲三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着墨绿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药囊，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宗主，您找我？”王劲三躬身行礼，语气甚为恭敬。 姜焕南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劲三，坐吧。” 王劲三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显得十分恭顺。姜焕南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劲三，缓缓开口道：“近日宗门事务繁多，辛苦你了。” 王劲三连忙摆手：“宗主言重了，为宗门效力是属下的本分。” 姜焕南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是啊，宗门上下，人人都应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不过，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情，心中有些疑惑，想与你聊聊。” 王劲三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宗主请讲。” 姜焕南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踱步，语气依旧平和：“宗门内，炼丹与灵药培育一直是你的职责，这些年来，你做得很好。不过，我最近听说，有些弟子私下里对你颇为推崇，甚至有人称你为‘药王’，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 王劲三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恭敬道：“宗主明鉴，属下从未有过僭越之心。那些弟子不过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姜焕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王劲三，目光如炬：“随口一说？劲三，盲目的个人崇拜是一个宗门分崩离析的开始，接着就是形成圈子文化，党同伐异。若是有人借此机会拉拢弟子，兴风作浪，那可就不仅仅是随口一说了。” 王劲三额上渗出一丝冷汗，连忙躬身道：“宗主明察，属下绝无此意！属下一心只为宗门炼丹，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姜焕南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劲三，你我共事多年，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不过，宗门内人多口杂，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你身为长老，更应洁身自好，切莫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王劲三连忙点头：“宗主教训的是，属下一定谨记在心，绝不让宗门蒙羞。” 姜焕南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好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宗门内的资源分配，自有规矩，切莫因小失大。” 王劲三心中一凛，知道姜焕南这是在敲打他，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定当谨遵宗主教诲。” 姜焕南挥了挥手：“去吧，炼丹之事还需你多费心。如今困在炼气圆满的宗门中人越来越多，却难以突破，筑基丹的研发一定要在三年内解决。这件事是头等大事，宗门会全力支持！劲三，你这边也要抓紧了。” 王劲三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天师殿。走出殿门后，他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心中暗道：“姜焕南，你这是在试探我啊……不过，我何尝不是在试探宗门呢。” 天灵峰的四象殿内，冷峻之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捏着一份卷宗，眉头微皱。她刚刚收到消息，南方九州四岛的所有大小宗门在五年之后要到小弥勒山进行宗门比试，也就是排名。她心中暗想：“这就是那些大宗门提高影响力，加强对中小门派控制的手段，还不是为了攫取更多的资源，这宗门虽说是玄门正宗，可是，人才凋敝啊，头疼……吕一倒是有些意思，通过这次宗门比拼试探试探。”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走进洞府，恭敬地说道：“冷长老，吕一已经到了。” 冷峻之点了点头，示意弟子带吕一进来。 吕一走进洞府，心中有些忐忑。他虽然对冷峻之有所耳闻，但从未与她有过直接接触。他恭敬地行礼道：“弟子吕一，拜见冷长老。” 冷峻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吕一，你自入宗门以来修炼的速度可是让大家吃惊不小啊！这次大典有没有兴趣参加弟子的比拼啊？” 虽然是询问可是语气不容置疑，吕一还是想挣扎一下。倒不是吕一知晓树大招风的道理，能做到名利面前不忘初心，而是，吕一知道自己真的没法和人对战斗法。总不能拿热水去烫人吧，那不成攘沙子了。所以老实答道：“弟子并不会斗法，长老您错爱了。” 冷长老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说道：“我这里有一部水系攻击法术，名为‘疾水穿云’，你可愿意学习？” 吕一知道不可拒绝道：“弟子愿意，多谢冷长老赐法。” 冷峻之点了点头，也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功法书，递给吕一：“这部法术的原理是通过提高水的速度来增强其威力。你若能掌握，攻击力将大幅提升。” 回到灵药园的小屋，迫不及待地翻开《疾水穿云》。功法的内容极为深奥，涉及到对水速的极致掌控。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功法。起初，他只能感受到水中的灵气流动，但随着功法的运转，他逐渐掌握了提高水速的技巧。 “原来如此……”吕一心中豁然开朗。他忽然明白，最核心的其实一直是《水元诀》。而灵力则是为水提供了能量。接下来就是熟练功法，简单。 吕一作为杂役弟子参加弟子比拼的消息很快在宗门内传开，引起了不同的反应。岳鹏听到消息后，兴奋地跑到吕一身边：“吕一，你太厉害了！居然能参加弟子比拼，你是我们杂役院的杂役之光啊！” “听着不像好话啊！” “你要是赢了是不是得上台致辞？等你下台，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嗯？”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等你完了，我们就开席！”岳鹏用手捂住嘴：“我还是先回去吧，我还有活没干完呢。” 说完扭头往外跑，在门口和进来的王德发撞了个满怀。王德发不悦,嘟囔着：“奔丧啊你！”转头又满脸堆笑的同吕一招呼道：“兄弟，我兄弟，哥哥来看你来了。” “王师叔，不可乱了辈分。” “欸，我这心里可是一直拿你当兄弟，我兄弟有本事了，哥哥高兴，哥哥我呀，把这阵子存在我这的灵石给你带过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在吕一手里。 吕一也暗挑大拇指：不愧是王德发，见风使舵、上谗下陷，脸皮修炼到合体境，整个一二皮脸。 “说正事，咱叔叫你过去一趟。” “峰主叫我?”吕一狐疑。自己只不过是个小虾米，这两日宗门四大长老都来找他。 吕一惶惶地跟着王德发进了药峰大殿，作揖行礼。 王劲三竟格外亲切，“小吕啊，最近修炼还顺利啊！” “托峰主的福，一切顺利。” “这次弟子比拼，你不但是代表杂役弟子，也是代表我药峰弟子，我这个峰主一定要大力支持一下。”说着,有童子上前给了吕一一个褡裢。“这里是一百灵石，好好努力。” 旋即沉吟了一下：“呃，做人不可忘本啊。” 用话这么试探，吕一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弟子谨记！” 王劲三挥挥手，吕一退了下去。 吕一刚走出药王殿，迎面便撞上了几名内门弟子。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是天剑峰的内门弟子——曹云菁。 “你就是吕一？”曹云菁上下打量了吕一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杂役弟子，居然能参加弟子比拼，谁给你的勇气。” 吕一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恭敬地说道：“这位师兄，弟子只是侥幸得到宗门赏识，却也不敢妄自菲薄。” “呵呵，”曹云菁冷笑一声，“凭你那拔苗助长的修为也配和我们几年的水磨工夫比拼，和你同台是我们的耻辱！你若还有自知之明，报告宗门退了比拼！” 另一名内门弟子附和道：“就是，听说你连火灵根都没有，只有水灵根，灵根中最差那种，像你种废物和我们同台竞技，只是耻辱！” 吕一心中怒火渐起，笑呵呵地说道：“各位师兄们，小的能和诸位内门高足同台竞技深感荣幸。若有哪位觉得自己可耻，大可向宗门报告，申请退出，我在这里深表遗憾。” 曹云菁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到了擂台上，我定要让你吃尽苦头！让你知道，杂役弟子就该老老实实扫地，别妄想一步登天！” 说完，曹云菁带着几名内门弟子扬长而去，留下吕一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我修我的仙，你练你的剑。为什么非得没事找事呢？怎么想的，这么多年就没修出点心如止水么？ 吕一虽然嘴上没有示弱，心里还是知道自己斤两。听着威胁也心里发愁，不觉又来到大泽那边，避开人群。他坐在湖边，“上去就投降肯定不行，不练点东西怕是要被打死啊。冷长老，我其实更缺个防御法术。” 多想无益，开始运转《疾水穿云》。随着功法的运转，他感受到湖水中的每一粒水分子都在与他共鸣，大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控出一道水流，尝试着将水的速度提升。水流的速度并不快。 “还不够快！”吕一心中暗想，“必须再快一点！” 他凝神运气，更多的灵力输入水流。水流里的水分子开始躁动。 “去！”吕一向湖面打出水弹，水弹穿透了湖面，激起一阵水花。 速度上不来啊。吕一第一次感受到了修炼的挫败感。 吕一走后，恢复平静的大泽里，一条大鱼吐了个泡泡：“什么嘛，打了我满头包。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第14章 最好交情如初见 郭云刚站在天玄峰的半山腰，望着远处的群山，心中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他也听说了一个杂役弟子要参加宗门大典的弟子比拼了，而且，刚刚从事务堂得知，那个曾经在朝阳郡遇到的偷粥少年就是那个杂役弟子吕一，短短数月，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宗门高层也很重视。这个消息让他既惊讶又有些酸楚。 “短短几个月，他竟然和我同等修为了……”郭云刚喃喃自语，心中有嫉妒的火在烧。他回想起自己多年来的苦修，尽管被认为天赋异禀，一入宗门便被定位内门弟子，但仍勤勉克己，没有一天倦怠，他见过听涛阁的日出，看过天师殿的月落。在众人的簇拥下，他毫不怀疑自己就是玄天宗的青年一代的第一人。后来，史玉莹来了，她进步神速，一日千里。那又怎样，她是青岚史家的千金小姐。手握一城一地的资源。可如今却被一个杂役弟子迎头赶上，那颗骄傲的灵石心碎了一地。 “郭师兄，你找我？”史玉莹从住处走来。她依旧是一身淡粉色罗裙，发间的玉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见郭云刚神色异常，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玉莹师妹你知道么……”郭云刚叹了口气，将吕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史玉莹听完，微微一笑：“我也是才知道吕一就是那个朝阳郡的小子。当时就知道他不一般，不愧是师兄看中的人。郭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吕一能有如此进步，我们应该替他高兴才是。修仙之路，本就各有机缘，何必与他人比较？你若也这般心思，不是小家子气了？” 郭云刚心里舒坦不少，但又苦笑：“话虽如此，我心里还是不舒服，你说我小家子气也好，乱了本心也罢。” 史玉莹眨了眨眼，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吕一吧，我也正好想去看看他。” 郭云刚点了点头，心中稍感宽慰。两人约定次日一同前往天药峰，探望吕一。 次日，郭云刚和史玉莹来到天药峰的灵药园。远远望去，吕一正站在药田中，手中凝聚着一团水球，神情专注，不时的在灵药间走动，应该是在照看一些生育期长的作物。 “吕一！”史玉莹笑着喊道。 吕一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是郭云刚和史玉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郭师兄！” 郭云刚走上前，打量了吕一一番，比着刚来时长高了，脸上多了些开朗自信，心中对他的嫉妒少了不少，便调侃道：“你现在可是宗门里最热门的话题人物。” 吕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兄，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当这话题人物，别人怎么说我不知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天赋不好，虽说大家都说我是炼气五层，我可比不了那些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我也比不过，我只会个《水元诀》，剩下的都是最近刚练，参加大比估计会被打很惨那种。” 吕一见到老熟人，话格外密。郭云刚突然想通了，小师弟也有小师弟的烦恼，我嫉妒他干什么呢？如果小师弟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我听说了恐怕只有羡慕。就是因为和我有渊缘，我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比我差，必须重走一遍我走的路，吃我吃过的苦。当下念头通达，喜上眉梢。 史玉莹观察到郭云刚的变化也很高兴，笑道：“你以后得叫我师姐，在朝阳郡的时候就定的哈？” 吕一强词夺理说：“修仙世界，达者为先，我感觉我这两天有炼气八层了。” “哈！那我现在就要请教了！”说着史玉莹手掐雷诀，摆出个起势。 郭云刚闻言，心中一动，制止二人胡闹，说道：“吕一，你为什么进入五层之后就没有进一步的突破了？” 吕一长叹一声：“唉，”招呼大家在龙眼树下席地而坐，“我到了你们说的五层后，小周天功自行运转，大周天功每日修行。我现在不知道该练啥了。” 郭云刚只觉得遇到个傻子：“当然该修炼我们的玄门心法《玄天功》啦！《玄天功》是玄门正宗心法，每一个任督二脉打通的修士都是接着修炼《玄天功》，它会凝实你丹田灵气，由气化液。直到炼气十二层就筑基了。” “怎么筑基？”吕一听得入迷，这可关系到他日后修行的方向，修为的提升。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才炼气中期，离筑基远着呢。”说完郭云刚询问的眼光看向史玉莹。 史玉莹也摇头道：“郭师兄说得对。但我也不知道筑基的事，应该有筑基丹辅助，到时候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修仙界达者为尊，快点，你俩叫我师姐吧。哈哈哈哈……” 年轻人的笑声排云而上，天高云淡。 “师姐，我去哪里弄一本《玄天功》啊？” “你去传功堂啊。这还用问，白痴啊！” 郭云刚看着修仙白痴吕一，想到杂役弟子修炼之路竟如此举步维艰，心中的酸楚也逐渐消散。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嫉妒和失落，不过是庸人自扰。修仙之路漫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节奏，与其与他人比较，不如专注于自己的修行。 告别吕一后，郭云刚和史玉莹一同返回天玄峰。路上，郭云刚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地对史玉莹说道：“玉莹师妹，多谢你开导我。若不是你，我恐怕还会陷在自己的心结中无法自拔。” 史玉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兄，你可是我们玄天宗的精英弟子，一时想不开而已。修仙之路，心性最为重要。你能放下执念，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郭云刚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道阻且艰，行则将至。” “道阻且艰，行则将至。”吕一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挑战还很多，但他已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第15章 宗门大典 天玄峰顶，天师殿前，宗门大典如期举行。 清晨，旭日初升，霞光万道，金色的阳光洒在天师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殿前的广场上，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巨大的玄天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玄天”二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广场四周，数百盏灵灯悬挂，灯芯燃烧着灵火，浪费着柔和的光芒。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法坛巍然矗立，法坛上摆放着各种祭品，灵果、灵酒、灵香一应俱全。法坛四周，七十一根石柱环绕，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玄天宗历代祖师的画像，栩栩如生，仿佛在注视着这场盛大的庆典。 宗门弟子们早已聚集在广场上，身着各色道袍，整齐列队。内门弟子身着杏色道袍，外门弟子身着青色道袍，杂役弟子则身着灰色短衣。虽然身份不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宗门大典不仅是玄天宗一年一度的盛事，更是弟子们展示实力、争夺资源的重要机会。 “铛——铛——铛——” 三声钟响，震彻云霄。天师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宗主姜焕南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四大长老和几大峰主。姜焕南身着紫金道袍，头戴玉冠，眉间的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他手持一柄玉如意，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弟子们，微微点头。缓步走上法坛。 广场中央的法坛上，姜焕南手持玉如意，站在法坛中央，四大长老分列两侧。法坛四周，七十一根石柱上的祖师画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祭天！”随着一声高喝，姜焕南缓缓举起玉如意，口中念念有词。法坛上的灵香瞬间点燃，袅袅青烟升腾而起，直冲云霄。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跪拜，神情肃穆。 姜焕南的声音浑厚有力，回荡在整个广场：“玄天宗弟子，今日祭天，祈求上界仙人庇佑，赐我宗门昌盛，弟子修为精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法坛上的灵果、灵酒等祭品瞬间化作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片刻之后，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仙乐，仿佛有仙人降临。广场上的弟子们无不屏息凝神，心中充满了敬畏。 “宗门永昌！”姜焕南高声宣布，广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祭天仪式结束后，弟子比拼正式开始。首先登场的是内门弟子之间的比试。弟子比拼分为内门、外门两个个组别，每组分别进行比试。比试的内容包括法术、剑术、阵法等多个方面，旨在全面考察弟子的实力。这外门弟子中不乏炼气十层以上的高手，而内门弟子也有修为稍低的弟子，闻道有先后，地位看天赋。 吕一站在杂役弟子的队伍中，心中紧张。人紧张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他对要干的事有点把握。如果完全有把握，这时一定是‘泰然自若’；如果完全没把握，他也不会紧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虽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五层，《水元诀》怎么也是登堂入室了，《沸水汤泉》虽然是丹师的功法，但对法术的理解，微观感悟，灵气操控等方面受益太大。但面对那些修炼多年的宗门弟子，心中仍有些忐忑。尤其是他没有防御法术，攻击之术也尚未纯熟，结果，他心里并没有底。 一名内门弟子手持长剑，剑光如虹，身形如电，瞬间逼近对手。对手则迅速掐诀，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挡住了剑光的攻势。两人你来我往，法术与剑术交织，场面精彩纷呈。 吕一站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试，心中既震撼又羡慕。他发现自己对身法、符箓、术法等方面的了解极为匮乏，根本无法与这些内门弟子相比。 紧接着，外门弟子的比拼也开始进行。一名外门弟子手持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击对手。对手则迅速闪避，身形灵活，符箓的攻击落空。两人你来我往，符箓与身法的配合让吕一看得眼花缭乱。 “原来符箓还可以这样用……”吕一心中暗想，意识到自己在符箓和身法上的不足，忽的，福至心灵，他一点也不紧张了。 “吕一，要到你了！”岳鹏站在他身旁，低声鼓励道。 吕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不就是挨顿打么。 比试开始，吕一对手是一名外门弟子，修为同样是炼气五层。两人站在法坛上，四目相对，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比试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对手率先出手，手中掐诀，一道火球瞬间凝聚，朝着吕一疾射而来。吕一也是有想法的，他打算在身前凝聚出一大团水球，挡住甚至熄灭对方的火球，水能克火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同时，在对方身后凝聚水箭，施出‘疾水穿云’，收功，深藏身与名。 只见吕一压住嘴角，运转《水元诀》，手中凝聚出一大团水球，试图抵挡火球。对方身后一支水箭已然形成。高台之上，姜焕南眼睛一亮，随即恢复如常。冷长老更是长身微探，几欲站起。 修仙者的对决只是电光石火之间。火球与水球相撞，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力。吕一被震得连连后退，险些跌下法坛。 吕一咬了咬牙，再次运转功法，试图凝聚出更强的水球。然而，对手一个闪身欺身到吕一近前，带着火球，一掌拍下。吕一的水球来不及完全抵挡。火球击中，跌下法坛。 弟子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好！” “云飞兄好俊的身手！” “楚师兄霸气！” 叫好的多是天剑峰的弟子，姜焕南不由得看向天剑峰峰主，面露不悦。 台下的弟子们大多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继续关注其他比试。吕一的失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毕竟，他只是一名杂役弟子，能够参加大典比拼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果然，杂役弟子还是不行啊。”有人低声议论道。 “炼气五层又如何？只有修为是不行的。”另一人附和道。 吕一从台下爬起来，向台上的弟子深施一礼，“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说完便挤回人群，没想到，自己的首秀有点短啊。 “吕一，别灰心。”郭云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经验不足而已。” 史玉莹也走了过来，不以为意道：“哈哈，吕一，帅不过一息昂。” 吕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只是一不小心，正常我是可以斗几个回合的。” “是是是，这完事了，咱们看各峰献宝吧，有看中的跟我说！” “你有办法搞来？虽然你是咱们宗门之光也不行吧！” “想什么好事，我给你讲解讲解，给你扫盲啊！” 比试结束，被评为甲等的弟子都得到了奖励，几个外门弟子被各峰长老记下名字，有可能升入内门。史玉莹被宗主定为亲传弟子，填补了亲传弟子的空缺。这其实也是大家早有预期。接下来就是献宝环节。 献宝环节是玄天宗大典中的传统项目，各峰主、长老以及杰出的弟子们会将自己近年来所得的珍稀宝物、灵药、法器献上，既是对宗门的贡献，也是展示自身实力的机会。献上的宝物将由宗主和四大长老共同评定，最终选出最珍贵的几件宝物，作为宗门的镇宗之宝。 广场中央的法坛上，姜焕南手持玉如意，神情肃穆地再次站在中央，四大长老也分列两侧。 “献宝开始！”随着一声高喝，献宝环节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登场的是天机峰峰主王劲一。他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缓步走上法坛。王劲一躬身行礼，随后将玉简双手奉上：“宗主，此乃我天机峰近年来所得的上古阵法玉简，内含‘九宫八卦阵’的完整传承，可助我宗弟子在阵法一道上更进一步。” 姜焕南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不错，此阵法的确精妙，对我宗阵法传承大有裨益。天机峰有心了。” 王劲一微微一笑，退下法坛。 紧接着，天药峰峰主王劲三走上法坛。他手中捧着一盒丹药，打开药匣，十枚乌黑透亮的丹药静置其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宗主，此乃我天药峰炼制的‘九转凝神丹’，此丹能够帮助修士在修炼时凝神静气，提升突破的成功率。”王劲三恭敬地说道。 姜焕南接过九转凝神丹，仔细端详片刻，点头道：“九转凝神丹的确珍贵，天药峰的炼制之功不可没。” 王劲三躬身退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天工峰峰主萧薇缓步走上法坛，她手中捧着一柄通体银光的长剑，剑身刻有复杂的符文，剑锋寒光闪烁，显然是一柄上品法器。 “宗主，此剑名为‘寒霜’，乃我天工峰近年所铸，剑身融入寒铁精华，剑锋锐利无比，且自带寒霜之气，可冻结敌人灵力。”萧薇恭敬地说道。 姜焕南接过寒霜剑，轻轻一挥，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层薄霜。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剑！天工峰的炼器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萧薇微微一笑，退下法坛。 随后，几名内门弟子也纷纷献上自己的宝物。其中一名弟子献上了一枚“火灵珠”，珠内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可助火灵根修士修炼；另一名弟子则献上了一张“遁地符”，符箓中蕴含着强大的土属性灵力，可助修士瞬间遁地千里。 姜焕南一一接过宝物，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不错，你们都是我宗的未来，这些宝物收入我藏宝阁，日后，凡对我宗有贡献者，凭贡献点任意换取，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吕一站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献宝环节，心中既震撼又羡慕。他发现自己对宝物的了解极为匮乏，许多宝物的名字和功效他从未听说过。尤其是那些内门弟子献上的宝物，每一件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 “我可舍不得献出宝贝!”吕一对史玉莹悄声道。 “笨蛋！献宝也有贡献点的，献出不适合自己的宝物，拿着贡献点去换需要的宝物，不香么？” 献宝环节结束后，姜焕南手持玉如意，高声宣布：“今日献宝，各峰主、长老及弟子们皆献上了珍贵的宝物，对我宗的发展大有裨益。尤其是天机峰的‘九宫八卦阵’玉简、天药峰的‘九转凝神丹’以及天工峰的‘寒霜剑’，堪称我宗镇宗之宝！” 广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弟子们无不为自己所在的峰主或长老感到自豪。之后，大家又到各个峰上参与分会场的活动，一直热闹了五天，大家心满意足，意兴阑珊。好似回到了凡俗的春节一般。 第16章 苦修 大典结束后，玄天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宗门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冷峻之长老收到的宗门排名消息，让宗门高层意识到，未来的竞争将更加激烈。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宗门开始加紧操练弟子，尤其是那些天赋出众的内门弟子。 史玉莹和郭云刚都作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被安排进了高强度的修炼计划中。史玉莹每日除了修炼《玄天功》，还要学习各种高阶法术和剑术，甚至还要参与宗门的阵法演练。她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且单调。当然，宗门也为这些弟子提供了大量资源，来满足他们的需求。用高层的话说就是：“举全宗之力以保内门弟子之修习！”务求在大排名之前保证新晋三名宗门之人筑基，十名弟子可以达到炼气圆满。并承诺凡在此期间，宗门内先筑基之人，可单开一峰，晋升长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志刚等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自不必说，便是炼气后期的弟子很多都闭了死关。闭死关就是，我开始修炼了，我不出来了，任何人不能打扰我的修行，不成功便成仁。 宗门进入到了一种狂热的修仙氛围中，加上宗门长老默许，好多事务都荒废了。整个山门静悄悄的。只有低阶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还在恪尽职守。吕一在药园冬天来临前给药园浇了一遍‘冻水’平抑地温，来增强苗木的抗寒能力，之后就没什么杂事了，便一遍遍的修习‘玄天功’。‘玄天功’不难，只要你体内灵力精纯，很容易液化。每次液化灵气之后，丹田、四肢百骸的灵气都被抽空，就再吐纳，运行大周天，吸收、提纯灵气。如此反复，直至筑基。吕一的灵气是再纯粹不过了，因为他没机会不纯粹。这也就是单灵根修炼速度快的原因。吕一现在修炼的很舒服，宗门大比之后，大家觉得单灵根确实不太行，就无人关注了。这倒让吕一心里舒坦不少。 每日在大泽边上修炼他会的几个功法，随着修炼的深入，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看来《玄天功》果然名不虚传。\"吕一心中暗喜，继续沉浸在修炼中。除了《玄天功》，吕一也没有忘记《沸水汤泉》的修炼。他对水的理解越发深刻，逐渐掌握了水分子层面的操控技巧。他发现，水的形态和温度不仅仅取决于灵气的输入，还与水分子的运动状态密切相关。通过《沸水汤泉》，他能够更加精准地控制水的温度和形态，甚至能够在瞬间将水加热到沸腾状态。 \"或许，我可以将《沸水汤泉》与《疾水穿云》结合起来，创造出更强大的法术。\"吕一心中暗想，开始尝试将两种功法融合。按吕一设想先加热再激发，或者先激发再加热，非常简单。但实际情况是，加热的水在途中散掉热量；又或是到了目标位置无法迅速精确感知水的状态。以他现在的修为，创新一门术法，这就好比小童生考状元，门都找不到。 吕一的修炼地点依旧是大泽。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湖水的宁静和清澈总能让他心生喜悦。他常常坐在湖边的大石上，闭目凝神，感受着湖水中的每一粒水分子。 时间一晃就到了冬天，大泽的水面笼罩着水雾，靠近岸边的地方已结了冰，吕一怔怔地望着大泽，脑子里高速运转，“这冰也是水啊，起码，是水变的。这雾也是水啊，让我感受一下。” 吕一闭目凝神。 “嗯，什么也感受不到。” 吕一拿起一块冰，放在手里。掌心的灵气包裹着冰块。试图刺探冰块，但却不能成功。吕一像掷冰壶一样把手里的冰块滑了出去，冰块在冰面上，滑了很远，转了几个圈，停了下来。 “我感觉就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吕一惋惜的想。 修炼的日子，没有宗门的逼迫，没有众人的殷殷期待，吕一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很纯粹地修炼着纯粹的功法。 新年将近的一天，天气格外冷。湖面早已经完全冻住，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冰层起了鱼鳞一样的褶皱。吕一完成了又一次的‘玄天功’把体内灵气再次液化。除了空荡的体内真气，吕一感受到了一丝与以往的不一样。这是他第四遍把体内真气液化，也就是进入炼气九层。 炼气九层是个分水岭，这说明已进入炼气后期，可以神识外放了。吕一收了功，准备回去，就见从前边的树林转出个白头发的小姑娘，穿着蓝布衣。看年纪也就十来岁，想来是哪个峰的师妹吧。 “师妹是哪个峰的，可是迷路了？”吕一心情不错，搭讪道。 “我是天灵峰的，我看这边有大湖，就过来瞧瞧，师兄是哪个峰的？” 吕一不是虚荣的人，但在小姑娘面前却也不想让她小瞧，于是很有艺术地说：“我是天玄峰的。” 吕一确实是天玄峰的，只不过是天玄峰东侧杂役院的。可经他这么一说，好像是天玄峰的内门弟子一般。 “原来是天玄峰的师兄啊！”小姑娘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都瞪圆了。 吕一这时倒真有些羡慕那些内门弟子来了。 “你们是不是很忙很忙，我听师姐说你们连吃饭都是专人送进去！”小姑娘歪着头，“师兄，你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玩的，你还偷了杂役的衣服！哈哈，被我发现了！不过也正常啦，一直练啊练的，谁能受得了。” 吕一没想到这小姑娘不但是个话痨，还会脑补。被她说的惭愧，额头冒汗。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师兄你放心啦，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不怕不怕。”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吕一现在就想赶紧离开，这小姑娘就像个小迷妹一样不放吕一走。 “师兄，我叫冷小熙，你叫什么名字。师兄，你现在什么修为啦？我其实已经炼气三层了，但得明年才能正式入宗门。那我就比人矮一辈了。我看你刚才好像是突破了哈，你是不是能神识外放了。我可不敢偷看能神识外放的人练功，肯定被人发现，还得被骂一顿。所以，我就自己出来了。 吕一就觉得好像有一百只蜜蜂围着药园里的花一样，脑子里嗡嗡的，他现在一点也不羡慕内门弟子了。但他还是听到了‘神识外放’这几个字。 “小妹妹，想不到你还知道‘神识外放’哈”吕一给她比了一个赞。 “当然了，别看我年纪小，我知道的事多着咧。” 吕一撇撇嘴，“这神识外放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神识外放’就是意识可以从身体中脱离出来，根据定力的高低，达到任何地方观察事物，甚至可以回溯时间。” “哦？竟有如此神奇！那如何能做到神识外放呢？” “当然是……嘿嘿，师兄，我就知道这么一点点，你赢了，我输了！” “哈哈，你能这样坦荡的认输也是难得。” “那怎样才能神识外放啊，师兄？” “呃，这，今天我出来的太久了，我得马上回去，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何为‘神识外放’”吕一说着便落荒而逃。仍听得冷小熙大喊：“下次是什么时候？” “有缘自会再见！” “哇！好帅！” 大泽冰层之下，一条大鱼吐了个泡泡：“无耻啊！还是给你个小功法吧，别把技能点点歪了。” 与此同时，史玉莹的高强度修炼生活依旧在继续。她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几乎没有时间休息。虽然她的修为在不断提升，但她的心中却始终感到一丝空虚。 \"玉莹师妹，你最近怎么了？\"郭云刚察觉到史玉莹的情绪变化，关切地问道。 史玉莹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迷茫：\"郭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的修炼方式有些偏离了修行的本心？我们每天都在追求修为的提升，却忘记了修行的真正意义。\" 郭云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宗门也是为了我们好，毕竟未来的竞争会更加激烈。为了宗门，我们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宗门排名中取得好成绩。\" 史玉莹苦笑了一声：\"或许吧。郭师兄你是宗门的好好弟子。但我总觉得，修行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为了争夺排名和资源，背负宗门重担。修仙之路应该是……像他那样。\"史玉莹忽然想到了吕一。 郭云刚点了点头，心中也有所感悟。他拍了拍史玉莹的肩膀，安慰道：\"玉莹师妹，你说得对。修行的意义在于找到自己的道。我们虽然现在被宗门的任务所束缚，但只要心中有道，未来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我是不会屈服地！哈哈哈哈！”史玉莹完全没听到郭云刚在说什么。此刻，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郭云刚看着面色癫狂的史玉莹，很是担心她走火入魔，纠结是不是要汇报宗门。 第17章 修仙很简单 新的一年开始了，这是吕一在修仙界过的第一个新年。却还不如凡俗有意思，平平常常，连膳堂做的吃食和往常都没什么两样，大家聚在一起话题永远都是听说某个内门师兄又突破了。某个师姐学会了新神通了。 吕一偶尔会到丹房帮忙，那天他在丹房看到了硝晶石，就是岳鹏曾收集的东西。回想那时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更多的时候便是到湖边修炼。 这天，吕一来到湖边的大石旁，一眼就看见，大石上摆着两枚玉简。冰面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连个鬼影子都不见，端详了两枚玉简，一个上写着‘冰心通神诀’，另一个写着‘游龙惊鸿’。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灵石呢，原来是功法秘籍，白高兴一场。” 吕一坐了一个时辰，估计是不会有人来了，“看来这功法是给我留的，这就是机缘么？太随便了吧？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吕一拿起来一个贴在额头，玉简的信息自动呈现。是《冰心通神诀》，专练神识。正是自己需要的。略略查阅，又拿起另一个，《游龙惊鸿》，什么意思？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再次把玉简贴在额头，是身法，我太需要了。 “是哪位前辈授我神通？”吕一停了一下，“还请出来一见，我受之有愧，我有灵石百枚奉上。” 见无人应答，吕一将装着灵石的褡裢叠起来放在大石上。又把玉简放回原处。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收了褡裢，拿了玉简，快步离去。 翌日，他来到湖边，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冰心通神诀》，试图感受冰的结构。经过一夜的考虑，吕一觉得不管这个玉简是谁的，是不是要给自己。都无所谓，我拿了心里有些不安，不拿，我会一辈子不安。吕一将手放在冰面上，运转功法，神识缓缓渗透进冰层。起初，他只能感受到冰的冰冷与坚硬，但随着功法的深入，他逐渐感受到冰的内部结构——每一粒水分子在低温下紧密排列，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秩序。吕一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冰的结构如此精妙！”吕一感叹道，继续沉浸在修炼中。吕一收回手，闭上眼睛，按照功法，神识外放。冰的微观构造，粒子状态，吕一现在清清楚楚。心念一动，手中凝聚水球，吸取能量，微观操控粒子。水球的表面瞬间形成一层冰壳。成了！这不就是沸水汤泉的逆过程么。 吕一在随后的每天不断熟练功法，同时也不忘记体内真气液化的事。有时候吕一就想修仙这不是很简单么？ 不过，吕一很快就会知道：如果修仙只是练功的话，的确很简单，但复杂的是人。 正当吕一沉浸在修炼中时，史玉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吕一，你果真在这里！” 吕一回头一看，现史玉莹正站在不远处。见吕一回头，脸上立刻现出笑意，挥手招呼。她身穿淡粉色罗裙，就像婷婷的荷花。 “宗门之光、亲传大弟子、青岚史家千金，你怎么来了？”吕一有些意外地问道。 史玉莹走到吕一身旁，反身坐在大石上：“那还不接驾！” 吕一笑了笑，：“你是偷跑出来的！你应该换件杂役的衣服，这样别人发现不了你！” 史玉莹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吕一，你倒是越来越像个惯犯。” 吕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罢了。” “故人？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故人’？” “真有”接着吕一把冷小熙的事选择性地告诉了史玉莹。 “她啊，你想想，姓冷，住在天灵峰，这答案是不是呼之欲出？嗯？” 吕一一琢磨，冷长老就在天灵峰啊，去年，他还去过呢。这冷小熙必然和冷长老有着大关系。“王德发！”吕一突然想到王德发。 史玉莹笑着说道：“那个小姑娘是挺好玩的，就是话太密。她和灵兽都能聊两个时辰。” 吕一也笑了：“绝对能，说相声不带捧哏的。” 提起了灵兽，史玉莹忽然问道：“你对妖兽怎么看？” 吕一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妖兽和咱们不是差不多，长的不一样而已。” “那你能接受修士骑着妖兽么？” “能，人背人我都见过。” “那你能接受一个妖兽骑着一个人四处溜达么？” “不能，那太慢了。” “贫嘴，那你能接受人族修士豢养妖兽么？” “不能，这种不论是主仆还是契约关系都是限制牺牲了其中一方的利益。包括自由。” “是啊，人们总是嘴上说平等的看待妖兽，有教无类。但其实并不能，你能么？吕一。”史玉莹感慨道。 吕一想了想，看得出来他很认真的对待这个问题，终于，他转过身，面向史玉莹说道：“我可以真正做到平等的对待兽类。你知道么？我在凡俗的时候，那也是冬天，和现在差不多。” 吕一的眼神看向天空，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史玉莹也听入迷了。 “我当时饿了两天，走路都晃了。我看到，王员外家的狗叼着一只鸡腿。我直接冲了过去，从它嘴里抢了过来。”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这说明我能平等的看待这只狗，并没有看不起他。” “噗~”史玉莹大破防，“凡俗的家伙都像你这么有趣么？和你说会话心情好多了。” “怎么了？” “唉！就是最近一直被逼着修炼，感觉是为宗门修炼一样。不应该是为了自己么？搞得我现在修炼的进展特别的慢。” “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修炼是为了自己，但在你接受了宗门的馈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为宗门修炼啊。” “有道理啊，我就知道找你说说准没错，我回去啦！”史玉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便挥手再见。 天空就忽然飘起了雪花。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湖面，也落在了二人的肩头。 史玉莹伸出的手，接住一片雪花，笑着说道：“下雪了，真美。” 吕一抬头望向天空，雪花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轻声说道：“是啊，雪中的大泽，别有一番韵味。” 二人重新坐在湖边，看着雪花飘落，湖面渐渐被白雪覆盖。史玉莹忽然说道：“吕一，” 吕一微微一笑：“这么好看的景色，你最好说一个好的比喻。” “我是想说谢谢你。我走了。” 雪越下越大，湖边的景色愈发静谧。湖底的大鱼吐了个泡泡：“我也不能接受骑个人到处跑。” 第18章 最差筑基 如吃饭喝水一样，吕一的修炼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算起来应该是炼气十一层。他的《冰心通神诀》已经小有所成，神识外放的范围扩大了许多，对冰的微观结构也有了更深的理解。期间，吕一尝试着去神识探查身边的所有物品，颇有格物致知的意思。这对他的神识强度锻炼帮助极大。和大多数修士不同，很多修士在筑基前并不重视神识的锻炼，而是专注于体内灵气的积攒，力图做到如渊似海，这样，筑基时便多了几分把握。吕一在修炼上没瓶颈，随心所欲，不论修习什么功法都是发自内心的研习。并不存以筑基为目的的修炼。就比如他的《游龙惊鸿》身法也是非常重要的，当日，宗门比拼的时候，眼睛看得清楚，但身体却来不及行动。这身法的重要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可是当得到玉简时也只是略略看了看，并未怎么修习，究其原因还是他沉迷格物。 过了立春，天气回暖。吕一如往常般来到大泽边修炼。他坐在湖边的大石上，闭目凝神，感受着冰面的微观世界。忽然，他注意到冰面的一处凹陷有些异常——那里的水明明已经低于冰点，却依然保持着液态。 “这是……？”吕一心中一动，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处水面，神识渗透进去，感受着水分子在低温下的状态。 咔、咔—— 这水竟肉眼可见的冻成了冰！吕一感受到这低过冰点的水中，在他触碰的一刹那，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水瞬间成冰。 吕一福至心灵，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找到了液态灵气固化的关键。 只是心念一起，自泥丸宫，一粒冰核落入丹田，丹田内积攒的灵气如被点燃的烟花，在蝴蝶扇动翅膀后迅速蔓延、固化、隆起、平复、沟壑……吕一来不及盘腿打坐就保持着掷铁饼者的样子不敢稍动。体内灵气如开天辟地一般，重置地火水风。周遭的灵气暴动，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整个丹田都在崩塌。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一刻钟后，头顶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五色祥云，云层中传来几声黄钟大吕之声，仿佛天地都在为吕一的突破而庆贺。 吕一却感觉过了一年那么久，发现自己已经平复。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中既欣喜又有些不安。 “我……筑基了？”吕一喃喃自语，缓缓站直身体，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筑基，幸好没人看见。 吕一感受一下筑基后的变化。神识沉入丹田。筑基后的丹田空间比练气期扩大了三倍有余，原本液态的灵气已完全固化，形成一片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筑基台。然而这筑基台非常精巧——直径盈寸，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仿佛稍一触碰便会碎裂。筑基台中央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水珠，散发着纯净至极的灵气。 \"原来这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筑基啊？\"吕一暗自心惊。他尝试调动灵力，一道冰蓝色灵力从指尖透出，竟直接将三尺厚的冰层射出一个碗口大小孔洞。 当他展开神识时，竟能清晰感知到地下三丈处暗流的涌动轨迹，十里外天药峰上正灵植吐出新芽，甚至能感到有几个人正朝这边飞掠而来。 没错，确实有人朝这边飞来。 吕一筑基的异象立刻引起了宗门的注意。天玄峰顶，姜焕南站在天师殿前，望着天空中的五色祥云方向。 “有人筑基了？”姜焕南低声自语，随即起身出了天师殿。 稍顷，四大长老、各大峰主也纷纷赶到天师殿。苗云鹤手持裂痕星盘，眉头紧锁：“这异象……似乎有些不对劲。” 冷峻之：“筑基异象如此强烈，此人不凡。” 王劲三插言：“这是完美筑基么？这是我宗门之福啊，是韩德让还是刘志刚！” 众人赶到湖边时，发现吕一正站在大石旁，神色慌张。姜焕南走上前，仔细打量了吕一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四大长老和峰主们的表情却各不相同。苗云鹤眉头紧锁，冷峻之若有所思。 众人皆不说话，吕一尴尬的脚扣洞府。 “吕一，你这筑基……”冷峻之忽然开口，“这筑基一言难尽啊！”。 “你不是完美筑基，可又天降异象。筑基台凝实却只是正常筑基修士的三成大小；我从未见过这般小的筑基台。”冷长老继续说：“你的灵力储备略高于炼气十二层的修士。所幸，纯度极高，也是我见所未见。还有你的肉身强度，正常筑基修士会在筑基后有个质的飞跃，你这严重不足。” 吕一没想到筑基竟有这么多说法，刚才的欣喜一扫而光。 苗长老则摇了摇头：“根基太弱，恐难有大成，须知‘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王劲三笑着宽慰道：“不过这也确实是实打实的筑基了，我天药峰又多一筑基修士，值得庆贺。” 姜焕南挥了挥手，打断了王劲三的话：“吕一虽是天玄峰的杂役弟子，既然已经筑基，便是我玄天宗的筑基修士。之前说过，凡在南域宗门大排名期间，宗门内，筑基之人，可单开一峰，晋升长老。从今日起，吕一晋升为外门长老。” 说完，瞥了王劲三一眼，好像在说：吕一可不是你的人，想浑水摸鱼，拉拢人才，你还是别动那小心思。 “宗主，不可！”王劲三争辩道：“他的身份、经历、为宗门的贡献都不足以服众，让他单开一峰、成为长老，不是寒了大家的心么。” “是啊，宗主。确有不妥。”苗长老也一旁搭言。 “我觉得没问题，他入我宗门时日尚短，假以时日，定能为宗门做出贡献。而且，之前的承诺不遵守，让弟子们怎么想？至宗主于何地？让吕一如何自处？”冷长老习惯性的抬杠说。 见一时也分不出个南北，姜焕南大袖一挥，“大家先回天师殿，吕一，你也过来。” 天师殿内，四大长老与各大峰主齐聚。 \"灵气纯度九成八！\"天玑长老王劲三把玩着手中茶盏，\"老夫修行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灵力！\" 天枢长老苗云鹤：\"纯度再高又如何？筑基台仅一寸，灵力储量不过练气圆满。此等根基，怕是连御剑飞行都难维持半刻钟。\"他手中星盘转动，推演出吕一的灵力波动图谱，\"你们看这灵力曲线，起伏如刀削斧劈，分明是强行突破的征兆。\" \"但神识强度已达筑基中期。\"冷峻之一挺脖子，突然开口，发间凤钗晃动，\"诸位可还记得《北冥录》的记载？三百年前那位惊鸿仙子，筑基时亦是灵力异常而神识超群。\" 明浩抱剑嗤笑：\"冷长老莫不是想说，这杂役弟子能比肩惊鸿仙子？他那筑基台连最差的筑基修士都不如！\" 姜焕南抬手压下议论，目光扫过众人，停在天工峰峰主萧薇的脸上。 \"共工氏的水纹，\"萧薇站起，炼器师的敏锐让她认出了那些吕一筑基台上布满的细密裂纹，\"传说中水神共工陨落时显现的符文......\" 姜焕南面露嘉许，对着大家说：“你可以说他是史上最差筑基修士，但绝不一般。按照之前的说法，单开一峰，升外门长老。” 这是结论，不容置疑。 “按宗主的意思，那吕长老负责哪一职责呢？”王劲一问道。 这还真是个难题，吕一似乎除了修为到了，其余什么都不会啊。 苗长老星盘运转，说道：“我刚刚占了一课，吕一当峰主对我宗长远看是有利的。既然他不会什么，我觉得可以让他管理藏经阁。” 王劲一第一个反对：“藏经阁在我天机峰，我是不是得让出洞府带着弟子去后山？” 姜焕南不愿再这个问题上再费周章，施展神通把藏经阁移至天水峰脚下。“弟子吕一，升外门长老，辖天水峰，执掌藏经阁。” 第19章 天水峰主 天水峰位于整个玄天宗的最西边，比之其它山峰矮些粗些。如果把玄天宗的所有山峰看做一只手，其它几个山峰聚在一起靠的比较近，而天水峰就是这只手的拇指，游离在外，中间隔了大泽。吕一站在天水峰前，望着脚下荒草丛生的山道。所谓\"新开一峰\"，真的新啊，什么都没有。护山大阵没有，洞府没有；藏经阁虽被宗主以大神通移至山脚，却不能供人住宿。唯一算得上资源的，只有山脚几亩灵田荒着，稗草丛生。一条瀑布从高处流下，如锦缎一般，流入大泽。 \"外门长老？天水峰主？\"吕一自嘲一笑，掂了掂手中腰牌，\"倒不如说是看门老头，少奋斗三十年。\" 吕一就地取材，山下结庐。比之山巅，吕一更喜欢山下。就在藏经阁旁不远处，搭了个不大的屋舍。 作为云字辈筑基的第一人，宗门按照惯例，举办了筑基庆典。由于吕一人缘不好，庆典只来了几个弟子。郭云刚、史玉莹、冷小熙、岳鹏。 该走的过场还是要有的。就在姜焕南为吕一戴上彰显筑基真人的混元巾时，就听得场外有人高喝：“宗主，且慢！”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客卿长老，刘志刚。只见他披散头发，双眼通红，决眦欲裂。手指吕一，大喊：“我不服啊！宗主，我十五年前炼气圆满，十年前，为求筑基，投效宗门，朝琢夕磨，皓首穷经。如今，我仍是十二层！我意难平啊，宗主！” 刘志刚显然有些疯狂了，气息都阻塞了。他捯饬了一口气，又道：“吕一，我教的，他资质极差！” “嗨，也不用这么一针见血的说我吧。”吕一神识探视刘志刚，发现他气息紊乱，显然是有些走火入魔。 “你个废物，闭嘴！你怎么会筑基呢？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道心重塑！” “刘长老，我一直感念你在我初入传功堂时的护道之情。我也是侥幸筑基，其实，我这筑基问题很大。日后，刘长老筑基之时，定是功德圆满。胜我百倍。”吕一说的诚恳。但刘长老不为所动。执意要灭了吕一。姜焕南也想看看吕一的身量，也不阻止。 刘志刚不再废话，掐诀唤出十二道火蛇，炼气大圆满的威压席卷全场。吕一轻叹一声，指尖虚空连点，冰蓝色的水困住火蛇，瞬间冻结成冰雕又碎成齑粉。 \"不可能！\"刘志刚目眦欲裂，\"你不过是最差筑基......\" 吕一踏着《游龙惊鸿》步法闪至其身后，指尖凝实水箭，引而不发。“刘长老，每个人机缘不同，你的机缘还未到而已，专注在别人的道途，又何苦呢？” 刘志刚仿佛经历生死，颓然跪地。喃喃自语：“这就是筑基的实力么？我好想要啊。”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下山去。 经历了这场插曲后，典礼继续。史玉莹送给吕一两株青岚草作为贺礼，郭云刚则是把自己多年的铁剑赠送给了吕一，冷小熙送了吕一一只灵兽山的小灵兔。吕一也感受到了这里饱含的情谊。除了这些，还有宗门高层的贺礼，宗内其他想结交吕一的弟子的贺礼。回到自己的草庐，吕一拿起一幅卷轴，展开是幅字。写着：“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没有署名，吕一摇头苦笑，把字挂在墙上。 此时已是亥时初刻，坐在草庐内，心想：“但愿刘长老能解开心结，想起以前他的帮助回护，希望他能好吧。这里太过不像样子，是不是该找些人来维持运转？怎么说也是独立的一峰。还有这草庐虽破但总要有个名字不是。叫什么好呢？和水要有关系，天水殿，太俗了，到大泽总要经过这里，就叫湖途吧。‘湖途堂’！不错。我得想个能赚灵石的道来，王劲一搞阵法，王劲三搞丹药，这兄弟俩内服外用，一定很赚灵石。养灵兽，一个是不会，再一个不喜欢，对了，小熙还送我一只兔子，红烧还是麻辣？这是个问题。” 吕一的思绪像打开盖的酱豆腐，或浓或淡，时有时无的脑中飘散。第一次，吕一无法静心修炼，他想大笑，又想装的老成些，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他遇到瓶颈了。 也是，哪个十七岁的少年郎，春风得意，还能泰然处之呢？ 水下的大鱼吐了个泡泡：“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 第二天，吕一醒的有些晚。走出草堂的时候有些诧异。只见曹云菁踏剑悬空，杏黄道袍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三名天剑峰弟子，皆是炼气大圆满修为。 \"吕长老，可敢接我天剑峰问剑帖？\"曹云菁指尖弹出一张金帖，剑气在帖上刻出\"生死不论\"四字，深深嵌入吕一足前青石。 吕一头也不抬：\"我也不想没完没了的和你们这些人纠缠。明日演武场，叫上所有想看热闹的人。\" 吕一有些生气，这些长老、弟子都是失心疯了么？再差的筑基也是筑基，再强的炼气仍是炼气，你若能越阶而战就不会卡在炼气筑不了基了。 一夜无话。 演武场上，曹云菁早就准备停当，他有些心悸，这对修士来说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尤其是剑修。多少次，曹云菁凭借着心血来潮的直觉化险为夷。他忽然有些后悔跟吕一决斗了。看着台下众多弟子，曹云菁坐了下来，把剑横放在膝盖上，他要保持镇静，可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吕一来了，曹云菁突然暴起，剑化游龙直取吕一后心——正是天剑峰绝学\"苍龙出水\"。 没有寒暄，没有交流。吕一身影如雾消散，真身已闪至曹云菁背后，指尖凝出三寸水箭射透曹云菁肩膀，长剑落地；噗噗，又是两声响曹云菁膝盖处渗出血来，跪地。 “哼，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留情分，你是个什么东西，整日在我面前唁唁狂吠！”说罢，飘然离去。 曹云菁浑身僵直，死死盯着地面，忽然惨笑：\"我苦修二十载，竟不如你个后来人，我修了个什么.....\"突然御剑冲天而起，向山下遁去，空中回荡着癫狂嘶吼：\"玄天宗负我曹云菁！\" 围观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心下骇然。几个剑宗弟子御剑飞奔，向峰主报告。 天师殿密室中烟雾缭绕。冷峻之捏碎手中血色玉符，符中传出阴恻恻的声音：\"南浦界最后一条灵脉玄天宗占着，他们大猫小猫两三只，如何配得上这条灵脉……\" \"收到线报，青冥宗三日后要强夺灵脉。\"冷峻之指尖划过沙盘，七枚黑旗插在玄天宗外围。 苗云鹤星盘咔咔作响：\"护山大阵顶不住合击，除非......\"他瞥向王劲三。 \"请上界仙人？\"王劲三嘴角抽搐，\"怕是不行，仙人从不插手帮派之争！\" \"我们的优势是对方不知道我们知道。不如让下面的长老们当诱饵。\"明浩摩挲剑柄，\"我们再螳螂捕蝉......\" “天水峰那边怎么安排？吕一怎么也是筑基长老，不是那些炼气圆满的外门长老可比，这可是我宗新添的一大战力！”冷长老问道。 “也就堪堪强过炼气弟子，他和我们一起总攻吧，就让他守在天水峰。总攻时，他从西边攻过来就行了。”明浩显然对吕一心怀芥蒂。 “对方金丹不出，我不能直接下场。这个诱敌之计倒也使得。”姜焕南思索道。 第20章 青冥宗的进攻 青冥宗的进攻来得突然且迅猛。夜色中，青冥宗的精锐弟子分成五队，每队十二名炼气弟子由一名筑基修士带队，悄无声息地潜入玄天宗外围。青冥宗宗主李清明在后压阵，只等时机成熟，给玄天宗致命一击。 玄天宗、青冥宗早在立派之初就有仇怨，你说是祖师们的私人恩怨也行，说是为了修行资源也可，不过现在，李清明都不在乎了。这次的突袭是蓄谋已久的，可谓是谋定而后动，务求毕其功于一役。今日之后，再无玄天宗，杀！ 玄天宗山门前的石柱间，金光屏障若隐若现，显然只是日常状态。青冥宗的弟子们身穿黑色夜行衣，手持利刃，行动迅捷如鬼魅。他们绕开正面山门，向西来到天药峰前，利用符箓和阵法，迅速突破了天药峰的外围防御。率先对天药峰发动了突袭。天药峰是玄天宗的重要资源宝库，青冥宗的意图很明显——切断玄天宗的丹药供应，削弱其战斗力。 整个药峰只有几处灯光点点。青冥宗的弟子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那是大战前的兴奋。几队人马皆已就位。一名长老捏碎玉符，行动！ 天药峰的弟子们猝不及防，靠近山下的许多杂役在睡梦中被斩杀，鲜血染红了天药峰的土壤。青冥宗的弟子，默不作声，像蝗虫过境一般，杀人、前进…… “叮叮叮……”终于警铃大作，四下里，触动阵法的警铃响作一团。很多弟子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身在和平中太久了，他们都忘记修行界有多残酷，怎么也想不到，身在宗门里竟然被攻击。 打斗声渐渐多了，又渐渐无声无息。 “当当当” 天药峰的敌袭信号迅速传遍玄天宗。姜焕南站在天师殿前，目光冷峻的盯着滴漏，计算着时间。一道道命令通过宗门传讯玉简发出，炼气期的外门长老被派往药峰救援。同时，他下令天药峰的弟子们死守药峰，其余各峰按兵不动，以防敌袭。 “宗主，天药峰的弟子们撑不住了！”一名长老焦急地说道。 姜焕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天药峰的灵药园固然重要，但若我们全都过去，四下空虚，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的话语中透出一股冷酷。为了宗门的存续，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弟子。 天药峰峰主王劲三站在灵药园的高处，看着下方的厮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知道姜焕南的计划，也知道自己必须隐忍。他的弟子亲随正在浴血奋战，而他却不能出手相助。他出手，对方筑基也会出手。他不出手那就是炼气弟子们的战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敌人。 “峰主，我们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跪倒在地，哀求道。 王劲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悲痛，冷冷道：“继续抵抗，这是宗门的命令。” 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知道，自己必须隐忍，等待姜焕南的信号。 天药峰的战斗异常惨烈。青冥宗的弟子们毫不留情，见人就杀。灵药园中，灵药被践踏，药香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天药峰的弟子们和赶来援助的外门长老等虽然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逐渐被逼入绝境。 一名天药峰的弟子被青冥宗的修士一剑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另一名弟子祭出飞剑斩敌，却又被青冥宗的符箓击中，瞬间化为灰烬。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天药峰的弟子们几乎全军覆没。灵药园被彻底摧毁，炼丹房也被青冥宗占领。剩余力量全部退至药王殿。 吕一听到铃声、钟声，放出神识，神识只是越过大泽就被两道神识逼了回来。接着就收到宗主传讯，要他只守不攻，御敌于天水峰。 吕一才知道宗门被人攻击，天水峰可以说毫无防御，现在的情况他也毫无办法，放出的神识竟然还能被攻击，他也是醉了。 他带领几名刚被分配来的杂役弟子，站在大泽边上观察对岸，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长老，怎么办！”之前这些颇看不起吕一的杂役弟子现在仿佛吕一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吕一抄着手，低喝一声：“慌什么！” 青冥宗宗主李清明感到从背后传来的吕一神识的探查，马上用他强大的神识攻击。“筑基中期？还有高手。” 就在天药峰药王殿众人绝望之时，天机峰方向亮起了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天灵峰、天玄峰、天工峰、天心峰依次亮起光华。紧接着，各种深奥的符文亮起。只是呼吸之间，阵成。青冥宗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大阵。 瞬间，阵中风起，劲风急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龙卷，将青冥宗的弟子们卷入其中。龙卷中夹杂着锋利的风刃，瞬间将几名青冥宗弟子撕成碎片。 “撤退！撤退！”青冥宗的修士们惊慌失措，纷纷后退。为时已晚，大阵已成，这是真正的绞肉机。任你是筑基修士也难逃厄运。 在后督战的李清明大怒，一掌拍向大阵，妄图从外打破杀阵。可这杀阵的阵眼不在此间，攻击大阵不过是竹篮打水。感受到玄天宗的筑基修士纷纷朝这里汇聚，一共五位筑基，一名金丹。看来除了阵中的王劲三，天玄宗的高层全数出动了。不慌，优势在我。我苦心谋划又怎能没有后手呢？哈哈哈。 当下立即吩咐：“王秀芝、张燕飞、迎击天灵峰、天工峰之敌，孟令强、李红光迎击天玄峰天机峰之敌，曲宝元你迎战后方来人。本座领教一下姜焕南这匹夫。” 几道人影腾空而起，李清明凌空独立，迎战姜焕南。 曲宝元是青冥宗剑宗长老，筑基中期，一柄翻天剑杀灭天下修士不知几何，威名赫赫。是青冥宗的头号打手，李清明心腹中的心腹。曲宝元领命后御剑凭江，直奔吕一而来。 吕一在接到姜焕南的传讯便立即动身，尴尬的是吕一还不会御剑飞行，只得绕路而行。曲宝元一边御剑飞行，一边神识探查，虽然奇怪天水峰这边筑基修士的动向，但也只得调转方向而来。 第21章 黄雀计划 吕一知道自己的实力有限，但宗门告急也只能全力以赴，需知覆巢之下无完卵。正行走间，筑基中期的威压扑面而来。吕一停住脚步，摆好阵势。外放神识，调动水之灵力。方圆十丈皆在吕一控制之下。 曲宝元见到吕一时明显感觉吕一只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他哪里知道适才李清明神识感知的时候是感知到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神识。本以为是场恶战，结果是来刷贡献点。速战速决，回头合力绞杀玄天宗其余筑基。于是，也不多言，翻天剑祭起，迎风便长。 “疾！”高喝一声。翻天剑如鲸鱼吞海，扑向吕一。 吕一早有防备，但也没想到对方一句话也不讲，就是干。话本小说里不是都有大段对话的么？什么时候修仙界这么务实了。脑中胡思乱想，手里可没闲着，右手一抬。冰晶拔地而起如巨人的胳膊从地面伸出，一把抓住了翻天剑。“咔！” 翻天剑被握在空中，吕一右手一个剑指二十丈之内，冰箭从四面八方凝聚。矛头直指空中悬停的曲宝元。下一刹那，冰箭激射。 “噗噗噗！”曲宝元浑身中箭，好像一个愤怒的河豚。他不是河豚，但他的确愤怒了。运行真气，震落身上的冰碴。有些已经让他破防了，他开始确实大意了。但这小子的攻击确实挺特别的。“我要认真了，接受我的怒火吧！”灵气催动，翻天剑破开冰屏，直斩吕一。这叫一力降十会。 吕一奇经八脉无一不通，当下气运脚下，脚踩冰面，施展惊鸿步。瞬间划出数丈，避开重剑。翻天剑砸在地上，激起冰凌、泥土。再起，再斩。 吕一靠着步伐，灵活走位，同时，水箭、冰箭射向那道人。曲宝元被他袭扰的恼火。也不怎么太过躲避，提起另一把宝剑近身杀来。“小子，你打我一百次不要紧，不要让我抓到你一次。” 这个道理吕一岂有不知，且战且退。曲宝元全力冲来，吕一见时机已到，双手一推，“中！” 巨大如磨盘的冰锥正怼了曲宝元满怀，击退数十丈。 曲宝元气疯了，这小子太贱了。滑不留手，打又打不到，追又追不上。小水箭、冰箭消耗，近了就大冰锥、冰盾推。 其实这时候吕一也很痛苦，攻击就像挠痒，自己体内灵气消耗明显，再过一时半刻，必输无疑。怎么办？ 曲宝元，停了下来。翻天剑悬在头顶，蓄势待发。低头扫了一眼褴褛的道袍，毫无形象可言，运转体内真气，全身上下无处不痛。曲宝元掏出药瓶，倒出一颗乌黑的丹药，吃掉。周身气息暴涨。“马德，拼着伤根基，我也要弄死你个臭虫、老鼠！记住了，道爷我叫曲宝元！” “开始了，废话开始了，终于有点小说的味道了。”吕一心想，但可不给他嗑药憋大招的机会。一个巨大的冰丸砸了过去。 曲宝元右手提剑，左手掐了个火诀。“给我破！” 火球迎向冰丸。冰丸化成水丸，水丸一分为二，一半浇灭火焰，一半砸向曲宝元。金盾符！符箓激发。挡住水丸。 “沸水汤泉！”水丸瞬间升温。 “啊！烫死我了，烫烫烫，你死定了。” 吕一体内灵气十不存一，果断撤退。 翻天剑挟雷霆之威，呼啸而来。冰墙起！破！ “完辣！”吕一施展游龙惊鸿向天药峰疾走，希望能来得及见到宗主他们，尚有一丝活路。 远处传来曲宝元的狞笑。笑声突然一滞，重剑掉落冰面。下一刻，曲宝元从中间分成左右两片，掉落在湖边草地。“噗”鲜血喷出，场面极度引人不适。吕一捂着嘴，停下打量。 “分身术么？挺别致的。”放出神识感知，真死了。湖面有一极细的冰刃，从侧面几乎细不可察。却有数丈长、数丈高。正是这极细的冰刃切开了曲道人。吕一赞叹，把冰控成这样，自己也能做到，但不会有这般威力。伸手一敲，哗啦碎成一地。 “不知哪位前辈出手相助？弟子拜谢了！”吕一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湖下传来一个声音，“不要说见过我，不用你感谢，我只是讨厌他在我头上像个苍蝇飞来飞去而已。” 好一会儿，四下寂静无声。吕一站直身子，来到曲道人跟前，施展控水法术，把他切了个六亲不认得。捡起道人留下的口袋，又捡回翻天剑，默默收起。这修士死后，一身灵气返还天地。吕一也不让这刚出炉的灵气浪费。盘腿打坐，运功吸收，稍顷，体内灵气恢复，更见深厚。却也不再敢去天药峰帮忙，就在这里等到正午，感受到那边灵力波动渐渐平息，也不知是哪方赢了。 想来是死掉不少修士，这几天，玄天宗内灵气充沛的不像话。吕一在湖边一连修炼数日，感觉颇有进境。这天，忽的收到宗主传信。 天师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殿内古朴而庄严的陈设。姜焕南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眉间的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小童轻轻推开殿门，长老和各大峰主缓步走了进来。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姜焕南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坐吧。” 众人依言坐下，神情肃穆。姜焕南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此次青冥宗的进攻，虽然来势汹汹，但在我宗的周密部署下，最终被彻底击溃。青冥宗宗主李清明已被我斩杀，青冥宗的老巢也被明浩长老带人攻破，青冥宗已不复存在。” 殿内众人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天机长老王劲一，缓缓说道：“宗主英明，此次大胜，全赖宗主运筹帷幄。” 姜焕南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此次胜利，离不开各位长老和峰主的共同努力。大家把各自情况汇报一下吧。” 天机峰峰主王劲一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宗主，此次天机峰的阵法发挥了重要作用，成功困住了青冥宗的主力，为我宗的反击争取了宝贵时间。不过，天机峰的弟子们也损失惨重，许多阵法材料也被毁坏。后来和苗长老一同阵斩青冥宗孟令强、李红光二贼。只可惜，苗长老也不幸兵解。” 姜焕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天药峰峰主王劲三接着说道：“宗主，天药峰的灵药园和炼丹房被青冥宗彻底摧毁，许多珍贵的灵药和丹药也被毁坏。不过，天药峰的弟子们拼死抵抗，最终保住了药王殿。” 姜焕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天药峰的损失确实巨大，弟子们的英勇抵抗值得赞扬。宗门会尽快调拨资源，帮助天药峰重建。” 天工峰峰主萧薇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宗主，此次战斗中，战场不在天工峰，峰内弟子无恙，交战中斩杀了张燕飞。” 姜焕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璇长老冷峻之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斩杀青冥宗修士王秀芝。” 姜焕南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天璇长老。若不是天璇的情报及时，胜负难料啊。” 最后，天剑峰峰主明浩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宗主，此次天剑峰的弟子们千里奔袭青冥宗，覆灭全宗，所得之物，正在清点，完毕后，入宗门府库。” 姜焕南一喜，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天剑峰的弟子们干得漂亮，首功一件。” 姜焕南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缓缓开口道：“此次战斗，虽然我们取得了胜利，但损失也不小。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善后工作，尽快恢复宗门的元气。” 冷峻之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宗主，此次战斗后，宗内灵气异常充裕，许多闭关的内门弟子修为大涨，这是一个好消息。” 姜焕南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不错，这是一个好消息。” “吕一，曲宝元是怎么死的？”。”姜焕南很难相信吕一有逆斩筑基中期修士的能力，对方还是个剑修。尽管手下人密报战果，可是听到吕一的时候还是不能相信。吕一其实是姜焕南计划中的下等马。 吕一想了想，只好说，其实，他是打不过曲道人的，后来，从大阵射来一道光，把曲道人击落，他才有机会斩了曲道人。 姜焕南点点头，虽然很神奇，但却是最合理的解释。 最后，姜焕南站起身，高声宣布：“此次战斗，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也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我们要牢记为宗门付出生命的所有人。我们也要表彰在此次战斗中贡献巨大的人员，大家继续为宗门奋斗！” 殿内顿时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众人走了，姜焕南把冷长老单独留下。 “老冷，这次黄雀计划出乎意料的成功，但我还要说三件事，一、这次将计就计瓦解了老王的势力，没个三五十年成不了气候了。二、苗长老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人下绊子？第三、我还是不能相信吕一能杀了老曲。靠运气他能杀筑基初期，但靠运气可杀不了中期的，还是剑修。” 冷长老琢磨了片刻，“当时很激烈，我用你给我的法宝击杀了王秀芝，立刻就去帮萧薇，下边的眼线也没看见苗长老那边；大阵里确实有灵力冲向四周，天工峰的大殿都轰掉一角。如果真打在老曲身上，确实有可能，不过即使那样也太强了。我后来看过老曲的尸体，那伤口像吕一干出来的。”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安排在青冥宗的弟子怎么样了”。 “没问题！” “那就好，苗长老没了，事务堂你先担着。” “韩德让筑基了。还有楚云飞也筑基了。” “这倒是好事，那事务堂就韩来吧，回头你和他说一声。楚云飞不声不响的竟然筑基了。好孩子。” 不久之后，姜焕南为天水峰送来了一些资源，以表彰吕一在此次战斗中的贡献。并命人修建天水峰，很多峰都需要重建修葺，顺便也把天水峰修建一番。 宗门弟子听说吕一越级斩杀筑基中期剑修无不惊骇，对吕一的态度恭敬了许多。 吕一复盘了自己的战斗过程，分析了斩杀曲道长的那一道冰峰，对自己启发还是挺大的，觉得自己那些花里胡哨的球啊箭呐的招式并不中用。 几天后，和物资一起来到天水峰的还有刘志刚，他在战斗中失去了右臂。但他的心结却解开了。他和吕一说想留在天水峰。吕一也是欣然同意。 宗门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劲三心中的愤怒和悲痛更甚。他决定暗中积蓄力量，他需要更加隐忍等待时机。 “你们毁了我的天药峰，杀了我弟子。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王劲三站在灵药园的废墟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22章 修仙百艺的天才 吕一嫌天水峰那边修建太吵，独自到大泽东边的大石上，以前修炼的地方，仰卧着看天。看起来像是偷懒，其实心里一直在琢磨事情：第一，自己的攻击术法的方向要改一改，从务虚转向务实。今后要在极致的纯粹上下功夫。极致的锋利，极致的速度，极致的温度。‘水元诀’可以解决形状的问题，‘疾水穿云’解决的是速度，‘沸水汤泉’解决的是温度；其实大家都被功法神通给限制了，最根本的就是以灵力控制水的这三个维度。估计其他属性也是一样，哈哈我真是个天才!只要我在这条道路上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成功。嗯，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大泽里的那位前辈高人了。也就是第二点，那高人是谁？有何目的，宗门中人知不知道他的存在，是敌是友。我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第三，每个峰主都有自己的修仙百艺，用以换取资源。自己却一无所长，日后的修行之路，必须有一条开源之路啊。我是在药峰待过的，和王长老总算脸熟，去向他学学这丹药之术，他总不至于让我太难看吧？为了灵石，这不寒碜！ 正胡思乱想之际，听见有人打招呼：“这不是吕大长老么!” 吕一抬起身，见到来人正是史玉莹。史玉莹一个纵跃，跳到了吕一身边，“你们天水峰搞基建，你是峰主不用盯着么？” “我把事情都交代给刘长老了。”吕一主打一个甩手掌柜，对刘志刚十分放心，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对这些没有要求。再怎么也比之前强吧。 于是二人坐下来，吕一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我泼你冷水啊，炼丹，重要的不单单是炼制时的温度、湿度、炼制时长，灵药本身的属性、药理、药效、药物之间的反应才是炼药炼丹的根本，你想学那得先研究这些基础理论，再研究各种丹方。没个三五十年怕是难见功效，控火什么的是炼丹的细枝末节，控火再好也不过是个烧火童子。”史玉莹停顿了一下。吕一也趁机喘口气，他之前确实想简单了。 “我从没听说过，谁靠着几个前辈留下的丹方，手法精妙，炼出极品丹药，成丹率高。靠这些就发财的。你没有核心技术，也就是自创丹方的能力，终是落了下乘。” 吕一有些佩服史玉莹了。 “炼器确实需要沟通地火，淬炼材料，锻、铸、钳、铣、炼、雕、凿每一样都是炼器的基本功，更需要炼器师的是理解材料性质，选择适当的工艺处理材料，发挥出材料最大的威能。”史玉莹自顾自地边想边说。吕一有些堵得慌。 “你阵法挺有天赋的，当初打旱魃的时候，就看出你厉害了，说你是阵道天才也不为过。” 吕一听了喜上眉梢，终于好起来了。 “可是你终是单水灵根，阵法讲究阴阳转换，五行生克。没有哪个阵法是单一属性完成的。你对水的理解再怎么高，也不可能理解土属性是怎么回事，更不能明白，土克水、土生金的过程和原理。” 吕一好像听到体内有破裂声，大家都说单灵根是不好的天赋，我一直以为是指在斗法方面，没想到是‘全方面’，伸手打断史玉莹的话，“今天遭受的打击已经到上限了，道友明日请早。” “呵呵呵，”史玉莹很喜欢看吕一受打击的样子，“我觉得你可以利用你的水属性，在海洋资源方面发展一下。” 见吕一双眼迷茫便解释说：“我们南浦界靠海，海里有数不清的海妖海兽，如果能取其妖丹，得其皮肉骨骼，想与你交换的修士必定趋之若鹜。” 吕一仿佛看见自己披头散发，驾驭着渔船，手持钢叉，风里浪里的场景。为什么别人修仙就仙风道骨，到自己这就这般模样。吕一感受到了来自修仙界的恶意。 “就是你身后的大泽，说不定也有不错的收获。”史玉莹接着说。 吕一连忙打断，“胡说！我是环保主义者，誓要与破坏环境，过度攫取自然环境的不良现象斗争到底！” 这大泽里可是真有一位啊！ 吕一听了史玉莹的话，颇有感触，想不到史玉莹这般年纪有如此见地。就这份真知灼见比那些修仙界的丹师、炼器师不知高了几层楼。在史玉莹面前他们只能算是匠，炼丹匠、炼器匠。吕一看向史玉莹，只见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映照出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眸清澈如水，眉目如画，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同这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明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又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在吕一的心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喜悦。 “喂！你傻啦？”史玉莹伸手在吕一呆滞的眼前晃了晃。 “我在想事情啦，虽说我已经大概知道我的上限了，但我还是可以提高一下我的下限。” “我还是想跟众位长老粗浅的学习一下这修仙百艺。就算增长见识也好。” “你这个想法不错啊，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哈。时候不早了，我回去啦，每次和你聊完，心情总是不错。” “我就没你那么幸运了。” “哈！你什么意思？喂，你怎么不御剑啊？” “我还是绕回去比较好，以后你到我天水峰最好也绕过来。” 第23章 玄天宗的大灾难 炼丹 吕一决定先从炼丹开始。毕竟，炼丹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技能之一，而且天水峰也有几亩灵田，种植一些低阶灵药并不难。于是，他兴冲冲地跑到天药峰，向王劲三请教炼丹之术。 “王长老，我想学炼丹，您能指点一二吗？”吕一恭敬地问道。 王劲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哦？吕长老想学炼丹？好啊，不知你想炼制何种丹药，先练个基础些的灵力丹如何？这灵力丹是修仙界最常见的丹药，修炼打坐，恢复灵力。” 吕一信心满满地说道：“那我就试试。” “惠承五十灵石。” “哈啊？这么多？” “欸，这里提供丹炉、原料还有技术指导外加成丹品鉴，收五十灵石是不是一点都不多了，这还是看吕长老面子，本峰弟子，不做满十年，不可能碰一下丹炉。” 说着，王劲三随手丢给他一本《基础炼丹术》：“你先看看这本书，熟悉一下炼丹的基本流程。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吕一接过书，兴冲冲地回到天水峰，开始研读。几天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炼丹的基本要领，便决定亲自上手试试。 他按照书中的步骤，准备好丹炉和灵药，开始炼丹。 “差不多了……嗯，不错……嗯，好像和书上说的不太一样……”吕一操控丹炉，一边喃喃自语。 丹炉中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 “成了！”吕一打开丹炉，只见里面躺着一堆焦黑的圆粒。 “这……这就是灵力丹么？”从未吃过丹药的吕一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王劲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道：“这是没有灵力的丹。” 吕一不服气，又试了几次，结果最后一次出现了些小意外，丹炉炸了。 “你再也不许到我丹峰炼丹！”吕一走的老远还听见王劲三心疼地大喊。 炼器 几天后，吕一决定学习炼器。 天工峰的萧薇长老的工坊内。 “萧长老，我想学炼器，您能教我吗？”吕一恭敬地问道。 萧薇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炼器需要极强的火灵根，你是单水灵根，恐怕不太适合。” 萧薇对这个宗门后起之秀还是颇有好感的，一个修炼如喝水的人总是让人觉得不可限量。 吕一不甘心，坚持道：“我愿意试试，说不定我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炼器方法。” 萧薇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本《炼器术》：“你先看看这本书，熟悉一下炼器的基本流程。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吕一接过书，回到天水峰，开始研读。几天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炼器的基本要领，便决定亲自上手试试。 他按照书中的步骤，准备好炼器炉和材料，开始炼器。 “我的确沟通不了地火。差不多了……嗯，不错……嗯，好像和书上说的不太一样……””吕一叫一个弟子帮忙操控地火，自己熔炼材料。 炉中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吕一打开熔炉，从里面流出火红的金属，上面还漂浮着一层黑乎乎的杂质。 “这……这就是精炼提纯么？”吕一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萧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道：“杂质多的肉眼可见啊。” 吕一不服气，又试了几次，结果都出了些小意外。 萧薇语重心长地对吕一说：“小吕，学点别的吧，这次就不收费了，下次别来了啊。” 阵法 几天后，吕一决定学习阵法。 “王长老，我想学阵法，您能教我吗？”吕一恭敬地问道。 王劲一似笑非笑的说：“我收到消息，让我看见你就开启护山大阵，呵呵，需知我阵法和炼丹炼器不同。” 说着，王劲一递给他一本《基础阵法术》：“你先看看这本书，熟悉一下阵法的基本流程。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吕一接过书，回到天水峰，开始研读。几天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阵法的基本要领，便决定亲自上手试试。 他按照书中的步骤，准备好阵旗和灵石，开始布阵。 “太简单了，我果然是阵法天才。”吕一布置阵法，一边喃喃自语。 阵成，站在阵眼，吕一输入灵力，阵中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吕一看着熟悉的场景，心中暗道不妙。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劲一看着损毁的阵盘，冷冷地说道：“吕长老，这不怪你，是我的错，如果我看见你时就开启护山大阵还是来得及的。” 符箓 符箓也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技能之一，这个赛道还没有人，吕一决定自学。 他从藏经阁里找出一本《符箓大全》，按照书中的步骤，准备好符纸和朱砂，开始画符。 符成！输入灵力，符箓中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每个人的成功各不相同，一个人的失败却千篇一律。”吕一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这天夜里，吕一来到大泽边上，确定四下无人，对着大泽轻声呼唤。 “前辈，前辈，烦请一见。前……” 大泽里翻起一阵浪花，分开水路，一下把吕一吸了进去。吕一大惊，但发现并无不适，眼前漆黑。抬头，似乎可以看到水面的粼粼波光，而自己好像在一个大泡泡里。 “前辈？”吕一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只会这么一句么？” 吕一听得真切，急忙运用目力看向前方。在漆黑的水下，吕一只觉得眼前一座小山大小的巨鱼停在面前，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任何事物，当他的体量大到超出规格就会令人恐惧。小猫大家都喜欢，但它若长的老虎那么大就恐怖了。北方的小强躲躲闪闪的，可广式双马尾就让人受不了。你若跑到山里竖起大旗占个山头，皇帝也懒得管你。你若占了一百个山头，皇帝睡觉都不踏实。世上之事大抵如此。可吕一眼前的大鱼还是超出了这个范畴，应该是，有一天你出门突然看到月亮占了半个天空的感觉。 吕一喉结咽了一下,“还未请教前辈‘大’名。” “老夫鲲鹏。” 大鱼话说得平常，却轰的吕一外焦里嫩。这一阵子，吕一守着藏经阁不知看了多少杂书。（限于权限，只能看杂书） 鲲鹏，他太知道了，上古神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垂天之云啊！据记载，上古龙汉量劫之时便有鲲鹏以龙为食。还没死？！ 那大鱼似乎知道吕一的想法冷哼了一声，甩给吕一一个传功玉简。吕一将玉简放在额头，原来是一部在水中自由活动的功法。吕一略略施展，在水中如履平地。这时，鲲鹏也幻化为一老者形象。 “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所幸，你有时间，就一次全部都讲给你，这次之后就不要再问东问西了。”老人随手拽过两个蒲团，扔给吕一一个，自己一个。二人坐了下来。鲲鹏似乎是在考虑从何讲起。吕一则静静等待，要听好的故事，就要有耐心。 第24章 量劫因果 大泽深处，水波微漾。吕一站在一处平地，望着湖底。 鲲鹏张口吐出一串气泡，每个气泡中都映着星河幻灭的景象。 \"就从龙汉初劫时讲起吧，那是最好的纪元，天地灵气充盈，各种生物和谐的生活在同一片天地间，万类竞自由。\"巨鲲的声音很温柔，气泡中幻化出各种场景，\"随着各类祖兽的出现，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每个种族都在为扩大自己空间而争斗。其中最强势的就是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族争霸，他们抽尽四海八荒灵气。”鲲鹏声音变得苍凉。 “有违天道啊，天道给予万事万物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的过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面对寿元无穷的圣兽，谈何循环呢。最后，必然是天道不存，这片大陆也将不存。天道无情，量劫既起。争斗中，那些吞天噬地的老家伙们，最后不过化作灵雨反哺天地。他们把自己推向巅峰，又亲手把自己推向灭绝，这也是一种循环吧\"。鲲鹏叹了一口气，让吕一消化一下。 “那你？”吕一不禁问。 \"我，限制了自己的修为，不再吸取天地灵气，躲在这大泽深处苟延残喘罢了。\"鲲鹏冷笑，\"龙汉量劫之后，此界灵气恢复如初，万物复苏。这次的强者又换了主角。十二祖巫、两大妖皇，十大妖圣，最后只剩得后土，你会发现什么？所有的量劫都是天道对高阶修士的针对。结果就是这些修士灭亡，灵力返还天地。只要天地灵气到达一定条件时，量劫就开始了，这是天道。” “如今的修士，比当年三族更贪婪。他们不但自己占据了海量灵力，还通过奇奇怪怪的手段为自己的子孙铺路。让修炼变成了只能通过血液传播的专利。却不知天道有轮回。\"说完，老人目光看向了吕一。 吕一被盯得发毛，“我们宗门修炼……” “你们那也叫修炼？牛马仙罢了。” “咳咳，我不过是小小宗门里的小虾米，牛马都算不上。量劫来时也不会来劫我。天塌了有大个顶着。” “也许吧。”鲲鹏淡淡地说。 “前辈，我本来修炼的好好的，你和我说完这些，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吗？修炼的好好的？你都被其他山头列入黑名单了，还好呢？” “英雄一时气短嘛。”吕一辩解道。 “我有办法，让你不愁资源！小子，有没有兴趣？”鲲鹏突然话锋一转。 “嘿嘿，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您赏的饭，我怕不好消化。”吕一突然机灵了。 鲲鹏没想到吕一竟然拒绝了。可能是讲的东西把这小子吓到了。于是劝说道：“我是真想帮你，绝没有其他条件。” “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再谢前辈当日救命之恩，若有机会报答前辈恩情，小子定当努力向前！”吕一说的言辞恳切，心里对鲲鹏半点不信。 “说什么报答之说，日后有人问起，不要把我说出来就行了。你我今日见面也是缘分，这件物件送于你了。”说着，扔过来一个小卷轴。 吕一接住卷轴，收在手中，不敢拒绝。 “晚辈告退。”说着吕一躬身倒退几步，见鲲鹏并不阻拦，转身离去。 鲲鹏见吕一走了，微微一笑，‘想来我们很快会再次相见吧’。于是，再次恢复成大鱼的样子，伏在湖底。 吕一上了岸，往自己的‘湖途’草堂走去，心烦意乱，看见远处刘志刚茅房的灯火还亮着，便打算找个人随便聊聊天。 见到吕一，刘志刚有些奇怪，但毕竟是峰主。收了功，请吕一坐下。 “刘长老，在天水峰可还适应？”吕一笑嘻嘻的问道。 “还不错，天水峰清净自然，是修炼的好地方。我在这里格外心安。” “那就好，那就好，呃，刘长老，以前在传功堂的时候请教的少，我对这修炼有些问题，想好好请教请教。” 刘志刚见吕一不似一时半刻结束，起身烧水，准备烹茶，“峰主说哪里话，峰主是筑基修士，哪有向我请教的道理，自当是咱们品茗论道，如何？” 吕一嘿嘿一笑：“多谢，多谢！我还是不太知道这灵根属性的划分。请长老解惑。” 刘志刚略一沉吟，开口道：“人有灵根分为五行，金木水火土。其实你是什么灵根都是胎带来的。早在你出生一刻便已决定。” “好比这茶盏缺不得底。\"老修士指尖蘸着茶水，在楠木案上画出四道水痕，\"年柱为根，月柱为苗，日柱为干，时柱为果——四柱俱全方成灵田。\" 吕一端起刘志刚推过来的茶盏：\"若四柱各属一脉？\" \"那便是四灵根的天才。\"刘志刚低头说道，\"但也需四时俱旺。要像戊寅年壬午月丙子日庚寅时这般天干地支相克，便是废灵根。戊戌年戊午月戊申日戊午时这般，四柱皆土，单灵根。\" 窗棂漏进的月华。吕一指尖转动杯壁：\"那五灵根之说岂不是虚言...\" \"问得好！甲木藏寅，寅中又伏丙火戊土——这便是干中藏支的玄机。四柱中的藏干便是第五灵根。\"老刘呵呵一笑，“有灵根修士百里挑一，五灵根仙苗在修士中却是万中无一。” \"那我可不可以用神通手段控制生日时辰？岂不是必诞麟儿？\" “你这叫夺天地造化，以前有大修士这么干过，结果，诞下的孩童不但不是麟儿，还先天不足，无法修炼。” 吕一点点头，\"那这四柱之中可有主次？比如以日为君，年月时为臣？” “胡闹！”刘志刚忽然愣住，\"倒也有三分歪理。譬如你这壬水日主，年柱癸水为源，月令酉金作印，时柱亥水帮身，偏偏日支子水藏着癸水...\" \"好个主灵根！当年韩湘子偷学《冰魄玄章》，悟的便是这般偏锋！我怎么没想到啊！\"老刘突然噤声，望着盏中自行运转的茶梗怔忡良久，茶凉了也未察觉。心中症结一朝打开，自己以前执着修炼，却忽略了这个主次之分，不免舍本逐末。如今豁然开朗，盘膝打坐，运行功法，周身灵气暴动。吕一正和刘志刚喝茶聊天，排解心中烦闷，可刘志刚突然就要筑基了，不免慌张。虽说吕一早已筑基，但生孩子和会接生却是两回事。吕一护在刘志刚身边等待，如果不对劲就一个水弹术招呼过去。还好，刘志刚的突破过程很顺利，首先，他进入炼气大圆满多年；第二，最近玄天宗内灵气充裕；最后一点，突破的关键问题解决。筑基水到渠成，但并未引发天地异象。 突破完成，刘志刚睁开眼，老泪纵横。长跪在吕一面前大呼：“多谢峰主点拨，弟子愚钝，幸不辱命。” 吕一很想理解老刘的心情，但不能共鸣，吕一就没遇到过瓶颈。本来是和他闲聊。可现在，刘志刚看来就是吕一特意来指点自己，还为自己护法；当时，吕一筑基，自己还跑去杀吕一，而如今，人家却以德报怨，心中的感动和羞愧就不用说了。 吕一看着跪地大哭的刘长老也是无语。这不前门楼子整成胯骨肘子么！只得劝慰。 老刘从地上爬起来，立刻便要去宗门报备，“我得告诉他们，我们峰主绝不是名不符实的筑基修士。乃是道法高深却深藏不露。品格高洁更是光风霁月。” “刘长老，现在这个时间没人接待事务。天亮再去不迟。” “峰主，莫要再叫我刘长老，您看得起我，叫我一声老刘！老刘我今后永远追随峰主，以报答峰主之恩。” 吕一心中叹了口气，这话被别人听去还不笑掉大牙？ “老刘，说什么报答之说，日后有人问起，不要把我说出来就行了。”吕一现学现卖。 “是！峰主！” “你先自我调息，稳固境界，我也先回了。” 吕一回到草堂，想起鲲鹏给的卷轴便拿出来端详，“鲲鹏送出手的东西，一定很好吧！不然不是很没面子。” 画轴缓缓打开，上面真就是一幅画，水村山郭。很像吕一心中的避世之所，“很平常嘛！” 画轴展到最后，轴头上书写《山河社稷图》五个隽秀篆文。吕一见再无其它，卷起画卷，收入袍袖。 暗道：“小小村落，也敢称山河社稷，可笑可笑。” 第25章 天水峰的新兴 晨雾未散，天玄峰半山腰的事务堂前，刘志刚穿戴整齐，逢人便笑。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刘长老昨晚爽了。很快，刘志刚筑基的消息半个宗门都知道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姜焕南特意把老刘请到天师殿。见到老刘鬓角斑白，眼神却比往日清明许多。他也是感慨良多，想当年，老刘英姿雄发，踌躇满志，谁料想，这筑基一卡便是经年，今日筑基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想到这，姜焕南伸手拉住老刘：“老刘啊，这十多年，你为宗门贡献良多，如今成了筑基大修士，可喜可贺，宗门将为你举办隆重的筑基大典，届时最近筑基的宗门子弟一同庆贺！最近咱宗门可以说是好事连连，前几天去凡俗接引仙苗的弟子快回来了，咱们来个双喜同庆。让新来的成字辈的小弟子开开眼界！你现在既然已是筑基长老，今后有什么打算，尽管说来！” 老刘也很感动，但还是表示只想留在天水峰。姜焕南认为，这样天水峰便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实力上强过其它山头；可转念一想，吕一炼气未到圆满，仓促筑基。刘志刚上次大战失了一只手臂。两人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些老牌峰主。也就同意了。 三日后，玄天宗山门大开，新弟子陆续被带到山门。宗门果然在这一天举办了庆典。刘志刚、韩德让、楚云飞三位新晋的筑基修士登台接受宗主的加冕。姜焕南为三人戴上混元巾彰显其身份。喧嚣声震得大泽泛起涟漪。冷小熙蹦跳着穿过人群，杏黄道袍被她改短了一截，露出绣着银线的鹿皮靴。她一把拽住吕一的袖子：“师兄师兄！我道号成熙了，是不是不好听啊？我还是叫小熙吧！我被定为内门弟子啦！看我的法衣。” 说着撩起衣襟下摆，让吕一看她的衣服颜色。 “不过，我报名来咱们天水峰啦！我还叫你师兄，我和新来的弟子也叫师兄，咱们各论各的！” 吕一扶额，这天水峰充满了不正常的氛围，不正常的峰主，不正常的弟子，不正常的位置，不正常的建筑，最好别来，“你不去天灵峰么？” “我是特别努力才同意我来咱们天水峰的，”冷小熙兴高采烈地说着，突然意识到吕一话里有话，眉头一皱，脖子一歪，“怎么？师兄，你不欢迎我？”目光盯住吕一。 吕一连忙摆手，“没没没，欢迎欢迎。” “我就说嘛，咱们天水峰还有谁？”冷小熙转头看见吕一身前的新弟子队伍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瘦得颧骨凸起，却生了一双很锐利的眼睛。见冷小熙看向他，便跪地叩首：“杂役于小东，单木灵根，给师姐见礼。” 吕一也才发现竟有个新弟子在自己这里，之前还以为是旁边天药峰的弟子挤过来了。话说这天药峰招的弟子真的多，按王劲三的说法，之前大战，药峰弟子伤亡殆尽，急需补充。加上炼丹师的招牌更是吸引了一众新入门的弟子。‘看来这些修仙小白也不是特别白，还知道药峰热门，’吕一心想，‘而且，还知道我水峰很水！’ “你是自愿入我天水峰的？”吕一问道。 于小东抬头：“回峰主，小子什么也不懂，是执事大人安排的。” “噗！”吕一心在吐血。 入夜，当玄天宗安静下来的时候，吕一倚在藏经阁门口数灵石。很好数。天水峰账上空空如也，有出无进。吕一拿起一张符纸，叠成纸鹤，灵力输入，念动咒语。纸鹤飞起，如活的一般，扇动翅膀飞向天空，很快消失不见。 大泽东边，吕一来回踱着步子，见到史玉莹走来，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吕一！发生了什么事？”史玉莹一边询问一边打量吕一，“我一收到你的纸鹤便立刻赶来了，你最好有事。” “哎！没事。”吕一长叹一声：“我就是心里发愁，找你说说。” 史玉莹见吕一真的没事，虽有些生气，但也放下心来。“说吧！” “我最近学习修仙百艺，你知道吧？”吕一淡淡道。 “知道，全宗门的人都知道。” “没想到大家这么关心我，”吕一有些尴尬，“但我现在遇到瓶颈了。” “你是根本就没到瓶子里去，好不好？” “人艰不拆啊”吕一忽然发现史玉莹说话还是挺气人的，“我叫你来是想让你揭我的短么？” 吕一本想细细地说说自己学炼丹、炼器、阵法的全过程，看来也没啥必要了，说不定宗门里传的版本更精彩。忽然想到之前看的一本杂书记载的故事，不觉笑出声来。 “笑什么？瓶颈太细，你走火入魔啦？” “没没没，我想起《西平广记》里一故事，说一个墓志铭上讲此人，初从文，三年不中；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乃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史玉莹伸出手指，指着吕一，“就是你。” 吕一说笑完，便觉颓然坐下：“我该怎么办呢？现在，天水峰人越来越多了，我便是自己无所谓，也得为他们好好谋划一下啊。” 见吕一说的认真，史玉莹也顺着吕一身边坐了下来。“其实，你就是急需资源而已，如果给你时间，你一定行的。不然，你先看看宗门的事务堂发的任务。有些任务非高阶修士不能完成，奖励报酬很丰厚的。” “倒是可以，但这样的任务应该不多吧，要是有筑基的任务一般宗主都直接找这些人了。” “最近应该有一个这样的任务，你可以找宗主争取一下，我倒真希望你能得到这个任务呢。” “说来听听！” “最近宗门的弟子修炼都进步很大，很多弟子都已到了炼气大圆满，包括我。”史玉莹骄傲的拍拍胸脯。和那些进入炼气圆满的修士不同，史玉莹入门最晚，但进步神速，如果吕一不出现，史玉莹的修炼速度一定会震惊所有人。 “宗门决定在这些弟子冲击筑基之前，由一个长老带领，进入宗门的‘星辰幻境’磨砺一下心性。我是有些矛盾的，但若你是带队长老，我就敢去！” “这是什么秘境？” “不是秘境，是幻境。是虚幻的。这是宗门的镇宗至宝。进入幻境，你会身临其境的参与到其中，体验人生，从而达到磨砺心性的目的。” “这不是挺好么，你矛什么盾？” 史玉莹瞥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磨砺心性当然好，但是，你想想，你进入幻境，却和真实一样，从年轻到年老。你的心境也会变老。等出了幻境，虽然只是一瞬，但你的内心却是几十岁的人了。接下来的人生你会错过很多本应属于你的精彩。”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吕一一眼，好像在问：你懂了吗？ 吕一不由得点头。“说得我也不想当这个领队了。” “领队就没有问题啦，他是幻境时间和秩序的监护者，类似神一样的存在，保证幻境有序进行，适时点拨参与者。” “容我三思……” 第26章 困境 水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吕一跪坐在大泽边，指尖悬着一缕几近透明的冰丝。那丝线细得能穿过针眼，却在风中剧烈颤抖，如同垂死挣扎的蜘蛛的细脚。他额角青筋暴起，灵力顺着冰丝疯狂灌注，却始终压不住那股暴烈的震颤。 \"凝！\" 冰丝骤然绷直，尖端闪过寒芒。吕一瞳孔微缩，正要挥臂斩向十丈外的大石，那缕锋芒突然扭曲炸开，细碎的冰晶簌簌落进他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第七百四十九次。\" 吕一抹去睫毛上的冰渣，从袖中掏出鲲鹏老祖那日斩落的冰刃残片。薄如蝉翼的断刃躺在掌心，阳光穿透冰晶时折射出七彩光晕，刃口残留的灵力仍在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蜂鸣。他尝试用神识触碰那道锋芒，神识瞬间被绞碎成屑——这根本不是冰，更像是凝成实质的寒意。 \"用寒水再试一次？\"史玉莹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少女抱着膝盖坐在柳下，发间玉簪映着斑驳的光点晃成流萤，\"要我说，不如拿这残片直接当暗器...\" “今天就到这吧，总算也有进展，基本上，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可能的了。” 二人道别，吕一盘膝打坐恢复灵力。直到月上柳梢，才沿着大泽往回溜达，吕一现在也会御剑，只是更喜欢这样一个人湖边闲庭信步，真的。 当他走过大泽南边的三株古柳时，赫然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个蓑衣老者。鲲鹏老祖！自从上次吕一拒绝了鲲鹏老祖的好意后，就再没见过面。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此时鲲鹏老祖突然出现着实吓了吕一一跳。 \"空有灵力却无道韵，画虎不成反类犬。\"鲲鹏老祖看出吕一的戒备，却也毫不在意，\"术法求形，神通求意，你那只能算是术法，不是神通。\" 吕一刚要开口，老者突然甩出半截芦苇。茎秆划过月轮，竟在空中拖出七道虚实相生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凝着不同的意境，或凌厉如朔风，或绵密似春雨，最后一击劈在巨石上，三十丈高的大石竟如豆腐般裂成两半。 \"想学么？我教你。\"鲲鹏老祖笑意盈盈地看着吕一。 吕一只觉得鲲鹏老祖似乎在嘲讽自己，口口声声拒绝了人家，又绞尽脑汁地研究人家的神通。还失败了，还被人家发现了。就算内心强大，此刻也感到脸颊发烫，无话可说。 \"你是单灵根，但若只在水属性做到极致，却不能真正理解体会其它属性的玄奥，终是无法发挥水之极致的威力。\"鲲鹏老祖却像没感觉似的接着说，\"五行生克是死的，道韵流转是活的。神通法术。你只有走出去，再回来。经过这样的过程，有所感悟，才能找到‘道’的存在。\" \"你为何要帮我？\"吕一直接问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总不能是前辈高人游戏人间，兴之所至吧。吕一自认自己才不惊人，貌不出众，平平无奇。堂堂上古大能和自己费劲，必然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因果。之前他也想过，但想不通，索性，今天遇见鲲鹏老祖直接问出来。 鲲鹏老祖显然被吕一的问话弄得一怔，任他千万年的修为，还是小瞧了吕一。沉吟良久，“你只需知道，我不是害你。” 言讫，不见。 天师殿的青铜鹤嘴灯吐出幽蓝火苗，将姜焕南手中的婚帖镀上一层冷光。鎏金帖面上\"云霄\"二字在灵力催动下幻化出仙鹤衔芝的虚影，千年雪灵芝的图样在鹤喙间若隐若现。 \"云家少主大婚，整个南浦界都动了。\"冷峻之的银甲在灯下泛着寒芒，\"这可是云家啊。\" 王劲三突然冷笑：\"真是笑话，说什么只是小儿结婚，不想麻烦各位仙朋，真要不麻烦就别发这贺贴啊。\" “我们玄天宗和他们云家可没交情，这种随份子的破事谁爱干谁干。”王劲一也在一旁愤愤地说。正是试探宗主的机会，王氏兄弟眼神确认。 \"劲三，你去辛苦一趟吧。\"姜焕南说道。 “宗主，你知道的，我天药峰百废待兴，实在是走不开。”王劲三起身施礼道。刚才王劲一以退为进，说不去；这会儿，王劲三当然推脱。其实，前去云家是大有好处的，拿宗门贺礼为自己拉关系，万一结交上云家什么人，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是好处极大。姜焕南岂有不知，眼神看向冷峻之。 冷峻之收到信号，接过姜焕南手上的贺贴，“我们女流代表宗门前去祝贺不妥当，让吕一去吧。” 殿内骤然寂静。随后爆发出王劲一的不满，“胡闹，让他一个小年青去！他那灵根，他那筑基！云家还得以为我玄天宗没人了！” “怎么不行？十六岁筑基，筑基时有天地异象，跃阶对战，这不妥妥是我宗门天骄么？而且，人样子也比你们这些老家伙讨喜。”冷长老戏谑地说。 大家唇枪舌战，萧薇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支持吕一。 \"云家婚宴...\"姜焕南突然开口，惊得灯焰一晃，\"让吕一去。冷长老，你让吕一好好准备一下，不要丢了我玄天宗的脸面。\" \"宗主！\"王劲一长老急得站起身，\"那小子连御剑都不会...\" 冷峻之起身离去。 \"这五行到底是怎么相生的？\"吕一一脸虔诚的问刘志刚。刘志刚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吕一有些溜号，他有些后悔请教老刘了。老生常谈，太表面了。看老刘兴致正浓，吕一眼神瞥向屋外。 “吕一！”冷长老拿着贺帖在草堂外就开口喊道。简单地说明了来意。吕一接过贺帖。 “吕一，你此次出门代表的是宗门，个人形象很重要，你先去找一趟胡德禄。” “胡德禄？” “胡德禄在事务堂边上，他专管宗门礼仪接待，你有不懂得就问他，走的时候也带上他。” “我也要去！”冷小熙不知从哪蹦了出来。 “宗主专门强调不许你去！”冷长老毫不客气地说。冷小熙撇撇嘴，忽然想到如果都走了，她就是临时代理峰主，不觉又开心起来。 第27章 醉江南 胡德禄踮着脚尖将鎏金礼盒从架子上取下来，盒面镌刻着暗金云纹。\"吕峰主，礼物已经按宗门的意思备好了，这次公干冷长老特意交代，不能跌份，所以……\"他捻着山羊须，\"七峰主，你看咱们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老胡，我们按照宗门指示，缺什么，少什么，你要负起责任来。虽然我是主事但没出过宗门，还得你具体工作。” “好嘞，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胡德禄得到吕一的许可快活起来。“七峰主，这身天蚕丝道袍您穿起来真是玉树临风，不知道还以为您是哪位世家公子，只是缺了条禁步......我再给您好好找找。” 话音未落，刘志刚带着于晓东从内间出来。刘志刚也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虽然空了一只袖子，倒也更显高人风采。于晓东则是一身整洁的玄天宗弟子服饰，也显得机敏能干。 吕一不由得赞叹：\"人靠衣裳马靠鞍，狗带铃铛跑得欢！\" 出了宗门，几人说说笑笑一路直奔‘三江城’。 “这三江城是离我们宗门最近且有传送阵的仙邑。襟三江而带五湖，往来的修仙者多聚于此。千百年来形成了如今的规模，这里的坊市里售卖的物件可太多了。”胡德禄滔滔不绝地讲解着。 “谪仙居的吃食相当不错。”刘志刚也接口道。 “老刘你可以啊，什么都知道呢。” “以前当散修的时候，到处窜。知道一些，其实，我还真没吃过。” “老刘说的没错，‘谪仙居’的席面当真一绝。我倒真吃过一次。”胡德禄面带回忆之色。 “那咱们就去‘谪仙居’看看？”吕一提议。大家一致叫好。这几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正经做事的样子。 来到‘三江城’，但见舸舰弥津，往来修士川流不息。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穿着带有标志襟袍的宗门中人，有粗缯大布的散修豪杰，更有贩夫走卒往来其间忙乱中带着有序。吕一等人混在中间，进入城中。 胡德禄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穿过人流。 吕一、于小东二人饶有兴致地打量街景。扛着糖葫芦垛的老汉袖口绣着避尘咒，草靶上插的竟是会发光的朱果；书肆门口悬着水幕，时兴话本目录像游鱼般在水纹间流转；卖小吃的摊子里，一个人形傀儡自动做着刀削面，关节处有灵气流动。 吕一晃兮乎兮似乎回到凡间，如果说人间是个草台班子，这仙界不过是大一点的草台班子。正遐想间一只方寸大小的粉色纸鹤飞入怀中。吕一展开传讯纸鹤，上写：“包小姐，请来得月楼。” 小笺背面还画着一个姿容姣好，衣着暴露到女修。 吕一将纸鹤递给刘志刚问道：“这位包道友可是宗门安排？得月楼又在何处？” 刘志刚脸一红。胡德禄猥琐一笑：“七峰主，这道友可不姓包。” 吕一一怔，略一思索，旋即了然。看着昂着头，一脸求知欲的于小东，拍了拍他的脑袋。 “峰主，前边就是得月，啊不是，谪仙居了”胡德禄指着远处一栋九重高楼说到。 吕一顺着手指方向望去，谪仙居楼高百尺，方圆十丈有余，楼身高悬匾额，上书“极目普天”。 几人努力奋进来到近前，早有店伙计迎出来：\"几位贵客里边请！二楼雅座正对江景，今早刚到的雪鳞鱼......\" \"好！\"胡德禄不耐烦的打断伙计，\"劳烦小哥沏壶上等云雾。\" 跑堂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高声叫喝：\"二楼蓬莱阁四位贵客！\"一躬到地。 众人穿过大堂，沿途铜鼎里炖着咕嘟冒泡的八宝粥，甜香勾得于小东直咽口水。刘志刚暗中拽了拽于小东衣袖。于小东连忙抹了抹不存在的口水，紧走几步跟众人来到一个小小的传送门。吕一从来没来过这类地方，面对店伙计有些局促。刘志刚见过世面，但不多，也闭口不言。只有胡德禄无所畏惧，只要没见过的稀奇物件必然向伙计刨根问底。 “小哥，这传送门怎么用？” “您去二楼，直接按二的机关，就能带您到二楼了。”伙计说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胡德禄并不急着按下机关，指着“九”的机关问：“我按这个就到九楼是不？” “正是。” “那我先到九楼看看，我们看看三江城全景。” 伙计面露难色：“仙长，去九楼需要成为会员，我现在可以领您去办理一下手续，就怕耽误了诸位贵客进餐。” “那我去八楼，我小地方来的，我长长见识。嘿嘿，小哥该笑话我了。”胡德禄毫不在意。 “客人你说笑，只要是我们谪仙居的客人，我们都打心里尊敬，哪能笑话您呢。”伙计一脸真诚。 吕一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按下二的机关，拱手对伙计说道：“多谢。” 传送门缓缓关闭，一阵微不可察地晃动。再次开门，已然到了二楼。又有身着红色罗裙的女伙计款款而来，“蓬莱阁贵客这边请，欢迎光临！” 吕一微笑示意，刘志刚依旧面无表情，如入无人之境。胡德禄无所畏惧和女伙计东拉西扯。于小东尾随众人，眼神飘忽，东张西望。一路跟着女伙计，大家进了‘蓬莱阁’。 隔间不大，装饰却气派非常。红木圆桌，雕花座椅，净手金盆，还有个衣橱放置衣袍，避免沾染了菜味。女伙计运转灵力虚空一指，整间屋子顿觉清凉。 胡德禄手捧厚厚一本菜单来到吕一近前，“峰主，您看看，您钟意哪个？” 吕一接过菜单，心中没底，一页页琳琅满目，再看标价，几十灵石一盘凉拌春笋，不由得咧嘴，这玩意我在宗门都懒得吃。更有清蒸三江鱼要价二百九十八灵石，吕一只觉得头晕目眩。这是三江鱼还是龙王爷啊？看了一遍也没点出一道菜，抬眼看那女伙计并未急躁，才稍稍安心。把菜谱递给老胡，“你看着弄吧。” 说完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纱窗。一股热浪裹挟着喧嚣涌入，俯视彩饰的屋脊，眼前是里巷宅舍，许多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远处山峰平原尽收眼底，河川曲折如锦缎一般。吕一才感到眼前一切都是真实。尽管耳边还听得到胡德禄的纠缠不清。 “姑娘，这鱼我们要一鱼两吃，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不额外加灵石！” “姑娘，给赠个菜吧！” “姑娘，茶先上来。” 终于，大家可以安静等菜了。吕一看向胡德禄，暗道：“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我刚才进来前，看隔壁屋叫‘紫竹林’，还有‘须弥山’，”老刘这时终于从悟道状态回来了，自觉幽默的呵呵一笑，“这和尚来了就去须弥山吃，老道来了就去‘兜率宫’，哈哈。” 于小东听得好笑，呵呵笑了起来。老胡打趣道：“老刘来了就应该去‘得月楼’。” 说笑间，菜已上齐。老胡又要了一坛灵酒。吕一也喝了一点，又辣又苦。老胡和老刘俩人喝得却是兴高采烈。吕一理解不了，眼光移向门边。由打门外路过俩个奇装异服的男子。 “魔修！”吕一几乎下意识地起身，却被老刘一把按住。 “峰主，没事！”老刘探过身子，低声道：“正常，魔修也好，邪修也罢。都是修行，理念不同而已。” 说完，拍了拍吕一大腿，转头又和胡德禄喝酒。 直到申时，二人终于表示吃完了。几人下了楼，老胡跑过去解付账款。小二哥送出四人。几人施施然向传送大阵走去。 虽然只喝了一点酒，吕一觉得自己醉了。 第28章 天上白玉京 三江城的传送大阵设三江城的东郊，九根光洁的石柱按九宫方位矗立。吕一他们来时已有好些人在等候。阵外有两名修士用一个棒状的法器在排队的人身上扫描。吕一拍拍站在前面的胡德禄，“这是干嘛？” 胡德禄转回头，一手遮嘴，小声道：“查验一下有没有违禁物品，怕有人破坏大阵。” 吕一细看那法器，青铜上流淌的金色符咒像是融化的日光，每当有修士受查，符纹便如游鱼般游走，又在之后悄然归位。 \"去往‘白玉京’的诸位道友站到坎位。\"守阵老者敲了敲铜锣，胡德禄连忙拽着于小东往阵眼挪。 铜锣三响，老者将启动传送阵。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里，吕一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成细丝。恍惚间，再睁眼时，满耳鸟鸣如磬，‘白玉京’到了。 \"玄天宗的道友辛苦。\"一鹤发老者执平辈礼，袖口云纹随着动作泛起涟漪。他身后转出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月白法衣上银线绣着星轨，上前施礼：\"在下云霁，接下来几日由我招待诸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明，也可同家严反映。\" 说着拱手比了一下那老者方向。 胡德禄凑在吕一身后，小声提醒：“这是云家嫡系子弟，别失了礼数，峰主。” 吕一上前还礼,“云兄客气，我等山野之人，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吕峰主，少年英雄，天纵之资，今日得见更胜闻名。” “谬赞，谬赞”胡德禄在后提示。 去往客舍的路上，云霁解说时不疾不徐：\"吕峰主，我哥婚礼设在明日，诸位先在城中客舍休息，一应用度由云家做东，这些天陆续来了很多宾客，其中，峰主这般年纪的朋友也有不少，大家无事都会聚上一聚，今晚在下‘白云生’设宴，为峰主洗尘，届时叫上大家。\"经过练武场时，几个锦衣少年正在比剑，剑光扫过云霁衣角，他不过微微侧身避让，继续温声讲解：\"这是家中子弟习武场地，这里开阔，可以看见我云家主峰，白玉峰。\" 顺着云霁指引的方向，只见高高的山峰，仙云缭绕，其间建筑层层叠叠，若隐若现，琉璃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吕一赞叹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云霁脸上闪过一抹得色，随即伸出大指，“吕兄好文采！” 吕一觉得这位云家的嫡系子弟待人如沐春风，既不让客人觉着冷落，又不显过分热络。边界感把握的恰到好处，不由得心中给云家加了几分。 客舍小院栽着会变色的灵蕨，晨昏各呈青紫二色。刘志刚摸着门框上的防御阵纹点头：\"这玩意不错啊！真舍得用料。\"于小东好奇戳了戳案上茶壶，壶嘴自动升起白雾，在半空凝成茶品名录。吕一问胡德禄是不是之前认得云霁。胡德禄却说不认识，只是凭云霁的装扮断定他是嫡系。 当晚，云霁来找吕一赴宴。本来吕一是不想去的，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吃饭简直是一种折磨，但胡德禄却说一定要去，起码这一次一定要出席，刘志刚也觉得老胡说的有道理。 ‘白云生’是城南不错的酒家，店面很大，却装饰的非常朴素，取意‘白云生处有人家’。吕一发现这云家处处都透着一丝雅意，可是太多了反而给人一种牵强附会的感觉，所谓过犹不及吧。 二人进了酒家，店伙计迎了出来。由于是云家产业，互相极为熟悉，引着二人上了小型传送门。吕一之前在三江城使用过，看到竟有熟悉亲切之感。心情都放松不少。到了楼上，已有五人在一个小圆桌旁闲聊。云霁一一引荐，有南浦大族风家的少爷风青萍，鹭岛的千金鹿鹭，高阳宗的王立新、王克新两兄弟还有峰红谷的亲传弟子傅莹。 吕一之前认为修仙的天才们，长相必定不俗，俊男美女。看到这些人忽然觉得自己刻板印象了。王立新、王克新两兄弟用獐头鼠目形容最恰当不过；傅莹名字听起来文弱娇美，实际上是大眼无神，脸还非常大，就像把一个鸡蛋横着切开贴在冬瓜上。风青萍确实帅气，鹿鹭也不错。这几个人长相倒也占了个不俗。 听到云霁介绍吕一，这几个人有的了然，有的茫然。傅莹先开口道：“玄天宗不就是史二妹历练的那个宗门么？” 风青萍微微颔首示意，问吕一：“这次‘二哈’怎么没来？” 吕一猜测他们说的是史玉莹，可能是家里排行第二，又爱哈哈，有时候笑得发不出声来真的很像狗。但怎么回答呢？自己和他们刚见面，也不知史玉莹和他们关系如何。 云霁这时接过话，“她怎么可能来！以玄天宗身份贵不过吕峰主；以史家身份来，还有大姐呢。” “可惜！” 众人摇头，看来关系不错。云霁问吕一喝什么。吕一看着柜台后一墙的瓶瓶罐罐也说不上名字。便说自己不善饮酒。云霁便为吕一要了一杯黄色的山中嘉果酿的酒。微甜，挺适合吕一口味。几人随便闲谈，几人开始对吕一挺好奇，和吕一聊了些各自知道的凡俗的趣事，之后便是谈论灵兽的速度，加装法器后对稳定性和操控性的提升什么的。 吕一一来不喜欢小动物，二来对他们说的实在不了解，不是说宴会么？怎么不吃东西只喝酒啊？于是又默默地抿了一口着果酒。鹿鹭见吕一无聊的样子便问道：“师兄，你从凡俗界来到修仙界还适应吧？” 吕一放下酒杯，这个问题他以前真想过，于是开口说：“怎么说呢，我固然不是一个仙界的人，但到了凡俗我只能算是个客。” 鹿鹭似乎对吕一的话感同身受，也放下酒杯，认真地对吕一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吕一有些诧异，眼前这个容貌美丽，地位尊贵，锦衣玉食的少女，若她说出‘何不食肉糜’吕一一点都不稀奇。可偏偏她却说出了‘粒粒皆辛苦’。常言道：“天道为你打开一扇窗，还为你开了一扇门。”吕一一下子高看这些世家子弟好几眼。 吕一点点头，“师妹专修哪方面技艺？” “我在鹭岛，自然修习阵道咯。” “女子修阵道真够帅的” “嘻嘻，学起来就不帅了。” 二人闲聊，吕一终于觉得这宴会有点意思了。叮的一声，从门口进来一人，很高大，胖，微黑，服饰很夸张，各种佩饰既多且乱，好像出了交通事故一样。还未到近前便开口嚷嚷：“哪呢？哪呢？云霁！那个‘鸟道士’来了吗？” 云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仗着主人家身份不好发作。风青萍站起来笑骂道：“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当人人都是你爹啊！” 这来人也不生气，“风少也在啊，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吕峰主、吕真人，您别介意，我就是嘴比脑子快。这是他们给你取的诨号。” 吕一看向众人。众人连忙摇头，不是我们！ 云霁解释说：“吕兄，您是咱南浦界的修仙新锐，瞬时引气入体，日过三关，百日筑基，筑基当日天降异象。这都成了咱南浦界的佳话，大家对你是极为推崇的。” 吕一听得糊涂，这些和诨号也没关系啊！ 云霁接着解释：“嘿嘿，只是，大家说你虽单灵根却也是有灵根，筑基虽差但天降祥瑞，虽天降祥瑞但几声而已。有人就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说到后来，声音低不可闻。吕一很想补充一下，‘虽是峰主，山头比别人矮一截，虽是长老但不参与宗门事务。’风青萍也解释道：“咱们修仙界单灵根修士多了，还有异灵根的，他俩！”指着王氏兄弟说，“他俩就是雷灵根，他俩才炼气五层。” 又指着胖子说：“这个废物炼气二层，你家浪费在你身上的灵石都能供一个小宗门了。” 吕一又打量了眼前这个黑胖子，正是常言道：“天道为你关上了一扇窗，还顺便带上了门。 第29章 千灯照云裳 人齐了，云霁引着众人踏入宴会厅。吕一觉得自己刚才酒喝得有点多，现在肚子有一丁点胀。宴会厅的地面竟是用冰髓铺就，寒气凝成白雾在足边流转，宛若仙境。大家分宾主落座，侍女们将各色菜肴纷纷呈上。酒菜上齐，侍女们站立诸位身后。大家把酒言欢。黑大个起身敬酒，“吕峰主，我给您赔不是，我是没脑子的莽撞人。您别跟我认真。我叫朱逸群，逸群之才的逸群。我敬您。” 吕一也站起身，“朱道友好名字！我的经历的确如人所说，那个诨名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取的，名副其实。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叫我诨名，也不要叫我峰主，兄弟相称吧。” 风青萍以箸击爵，端着金樽起身道：“吕兄弟说得好，无兄弟，不修仙！敬兄弟！” 大家纷纷起身，“敬兄弟！” 吕一一饮而尽，复座。身后侍女上前添酒。吕一觉得宴会本身挺好，但受不了有个人一直盯着你吃饭，而且，这个人还介入到吃饭过程中。比如刚才，吕一夹了一箸子不知什么肉，吃的满嘴油，后面侍女立刻拿来巾帕。 \"吕兄尝尝这个。\"鹿鹭指尖轻点桌面，青玉转盘自行旋动，停在她面前的琉璃盏盛着琥珀色鸡肉，\"这是陵县基山的尚付鸟，很好吃，而且，吃了可以振奋精神，对神识有温养的作用。吕一看着这只怪鸡有三个头、三对翅膀、六条腿，心想：“这鸡整只做不划算，不如卖鸡部件啊。” 夹了一只鸡腿道：“这鸡不容易抓吧？鹿鹭你也请。” 鹿鹭莞尔而笑说：“我没口福，吃这个过敏。” 云霁一招手，几个彩衣女子飞至席间，有人手抚琵琶，有人手捧莲花，仙乐声中，翩翩起舞。在空中跳跃、悬游、翻飞，动作轻盈而富有韵律。有的如飞鸟般从高空俯冲直下，长袖飘飘，彩带飞扬，仿佛即将触碰到地面，却又轻盈地反弹而起；有的则斜掠疾扫，翩然回翔，宛如在空中绘制出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吕一目光难以挪动，这些仙子年轻貌美，身材饱满，舞动时，轻薄的彩衣下肉隐肉现。舞毕，众女鱼贯退下。吕一咽了咽口水，自觉失态，转头看向身边的鹿鹭。鹿鹭展颜微笑，仿佛了然的样子。 云霁笑着说：“还得是筑基的女修跳这个飞天舞最好看，炼气大圆满都不行。” 大家纷纷附和，吕一被惊得外焦里嫩，一下子冷静下来。 吕一脚下轻浮的回到客舍小院，众人已经睡下。吕一轻轻地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中夜已深了，就听得远处低低的怒吼轰鸣，似是两只决斗前的狗子。吕一左右睡不着，便起身、推门出去、走过三条街，竟发现三五成群的几伙人聚在街头。街上几只兽宠一字排开，其中一只大狐狸上坐着风青萍，同风青萍共坐的还有一个女修，看衣着好像是席间跳舞的女修之一。吕一听得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正是王克新，再一瞧，其余几人都在。 王克新给吕一解释，这是他们几伙人在比赛灵兽坐骑。 云霁问吕一，“吕兄，要不要支持一下风少？” 刚刚还在一起喝酒，支持一下也是应该。吕一点头应允。云霁大喜：“吕兄弟够情义！”说着转身离去。吕一倒没见过云霁这般兴高采烈的时候。不一会儿，云霁回来了，和大家比了一个剑诀，“今晚大杀四方！” 说话间，比赛开始，灵兽载着主人飞驰。 “风兄的大狐狸也太快了吧？！”吕一从未见过这么快的速度。 “他那可不是狐狸，那个叫‘乘黄’，你等会儿他回来你看，那背上还有角呢。” 众人还在议论之时，由远及近，灵兽怒嚎，振聋发聩。众人也神色一变，不再说话，盯着远处。显然是到了一分胜负的时候。嗖嗖，几只虚影先后闪过，又在远处减速停下。 云霁等人欢呼庆祝，风青萍回到几人身边，揽着那女修对云霁扬眉示意。听说吕一也表示了支持，风青萍神色也是一怔，好似重新看待吕一似的。 一会儿工夫，云霁拿了几个袋子回来，分给众人，又约吕一再去喝酒。吕一知道自己酒浅，告辞离去。 回到住处，吕一打开口袋，里面竟是一千灵石。原来，云霁说的支持就是下注啊，吕一不禁后怕。还是睡不着，有了这么多灵石，怎么也是小富翁了吧。修仙四要素：财侣法地。我现在是时候找个道侣了。那些跳舞的仙子竟是筑基修为，用岳鹏的话说，‘我的天呐！’那什么尚付鸡真不能晚上吃，这是真睡不着啊。 吕一满脑子胡思乱想，不觉天边渐白，婚礼的正日到了。 \"峰主这是典礼的袍子！\"胡德禄撞开门，怀里鎏金衣箱叮当作响。他抖开件月白广袖袍，袖口金丝绞着避尘咒，前襟暗纹是百鸟朝凤，\"这是瑞云祥的衣服，牌子的。\" 沐浴更衣，众人在小厮带领下搭乘传送门前往白玉峰的主殿，真正的白玉京。 白玉京的宫殿外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玉石。上面刻着\"岫岩\"二字。 \"这是云家初代家主的手笔。\"云霁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傲气。 吕一点头，这又是附‘白云出岫’的雅了。 门楼内传来凤鸣九霄。十八只金翅鸟曳着百丈霞帔掠过穹顶，翎羽洒落的金粉在半空凝成\"天作之合\"四字。吕一跟着人群踏过金丝鲛绡毯，见两侧礼担堆积。 \"吉时到——\" 九声编钟荡开云海，新娘齐明月踏月华而来。嫁衣上缀的不是珍珠，而是夜明兽的内丹，随莲步明明灭灭如星河倾泻。云家少主云霄执起红绸时，吕一注意到他腰间玉佩雕着云纹绕月的家徽，玉质通透得能看见其中游动的灵气。 合卺酒盛在水晶盏中，如琥珀一般。千盏孔明灯升空，众人齐声诵起贺词。胡德禄扯着刘志刚袖子低语：\"这云府的仙子这发型还真好看，是吧，老刘。\" “盛筵难再！”刘志刚却头也不抬，指挥于小东多吃。 宴会结束，吕一同风少爷等道别，又领众人同云家道别。云霁带人挑着礼盒，拱手对吕一称谢，奉上谢礼请吕一转交玄天宗众长老、峰主，仿佛又回到初见时的有礼有节。随后又命人奉上小包礼盒是特意送给吕一几人的，笑意盈盈地说：“吕兄弟，欢迎下次再来我云家，咱们再大杀四方！”脸色变化之快较大狐狸有过之无不及。 几人经传送大阵回到三江城，街上繁华依旧。在吕一眼里却不过如此。胡德禄挤到吕一身边，谄媚道：“峰主，咱们再到‘谪仙居’整两盅？我和老刘上次没喝完的酒还存着呢。” “婚宴上的龙肝凤髓还没让你过足瘾？”吕一记得宴会结束时，胡德禄臭不要脸地打包了好几个菜。 “嘿嘿，钟啊、磬啊，听够了，来点檀板清唱过渡过渡，不然，回宗门落差太大啊，峰主！” 归途夜风裹着残酒香，吕一忽然有点明白鲲鹏老祖说的，走出去，再走回来那话的意思了。 “我还是我，但已不是我了。” 第30章 山中有俗事，林间无闲人 回到宗门，吕一先到事务堂交割了任务，再到天师殿和姜焕南汇报了这次行程。最后拿出云家送的礼单、礼物。姜焕南双手展开礼单，原本半躺在靠背椅上的身子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失声道：“筑基丹？！快！拿过来！我看看！” 吕一从大礼盒中翻出一只五寸长、二寸宽的小木盒，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姜焕南打开盒子，端详着两粒筑基丹，喜不自胜，连说：“好好好，吕峰主这次任务做的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吕一心想这恐怕是自己这个宗主第一次称呼自己峰主，真借了云家的光了。姜焕南又详细地问了问吕一在云家的经过。吕一也事无巨细地讲给姜焕南，只是把赌博的事轻轻带过。姜焕南心情不错，有了这两粒筑基丹，宗门就有可能再多两名筑基修士！大手一挥，奖赏了吕一的天水峰增加修建预算五百灵石。 吕一出了大殿就直接到内门弟子住的地方找郭云刚。送了郭云刚一双做工考究的法鞋。没见到史玉莹，便下了天玄峰，在事务堂前的广场上汇合了刘志刚和于小东，三人溜达回了天水峰。 回到天水峰的时候，老远就听见冷小熙在指挥杂役练剑。见到吕一众人归来，冷小熙开心地飞奔近前，杂役弟子也很开心，终于不用在冷代峰主的淫威下疯狂练剑了。 吕一让于小东拿出了从‘谪仙居’订制的席面，请大家聚餐。又给了冷小熙一支从白玉京带回来玉簪。没想到，于小东也给冷小熙带了一支珠钗。 夜深人静，吕一查点灵石，还有七百多，妥妥地小富翁一枚。抱拥灵石睡觉真是幸福甜蜜。 刘志刚被喧闹声吵醒，原来已是辰时，一边忖思着这几日是真的累了，也不知外面这是在干什么乱糟糟的，一边迈步出门，就看见吕一正在和修建天水峰的负责人交涉着。 “不要怕花钱，不要怕费事，这个角柱一定要用玄铁木，还有这个屋脊要再高三尺。” “吕长老，这样怕是过重，地基担不动啊。”负责的人叫张金水，是宗门执事，以前做过工程。 “浇铜汁，从这给地基浇。”吕一颇为内行的说。 张金水给吕一挑了个大拇指，道：“峰主有人找。” 吕一回转身目光越过老刘，看到湖边垂柳旁的史玉莹似笑非笑地望向这里。见吕一转身便招招手示意他过去。吕一低声叮嘱张金水：“张兄，辛苦！” 来到史玉莹近前，吕一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不过去，非得让我过来。” “呵呵，就是感觉那边好像有灵石的臭味，就不想过去了，没想到你过来臭味更大了。” 吕一知道她这是在讽刺自己，嘿嘿一笑，“臭么？我不觉得啊，还得是‘二哈’的鼻子灵啊！” 听到‘二哈’气得史玉莹一掌劈去,“想死是不是！” 吕一早料到有此一招，一个撤步闪身向后跃出。俩人沿着湖边追逐打闹，全然忘了天水峰一干人等。 等史玉莹把吕一按在地上时才想起还有天水乡民在吃瓜，红霞飞上脸颊，嗔怪道：“就赖你，他们可能看见了。” “你是不是当我天水峰无人，什么叫可能看见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天水峰。”吕一拂去脸上的沙子。 “我无所谓，我越差劲，我人设越稳。你就不行了，堂堂亲传弟子和男修追逐打闹，以下犯上成何体统。” “你怎么这么烦人！” “我真的是凡人啊，你领我来的。” “呵呵呵，你现在修炼了，不能算是凡人了。” “那我是？” “更烦人！” 吕一整理好衣冠，正色道：“找我干啥？” 史玉莹也不再玩笑，“上次和你说的‘星辰幻境’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想好了，我会努力接下这个任务。就是不知宗主能不能同意？” “说的也是，我帮不了你，这件事我不方便开口，你可以找冷长老谈谈。” 吕一点点头。 史玉莹又道：“听人说你从云家回来阔气了，见人就发礼物？冷长老也挺喜欢花花草草什么的。” 吕一接连点头。 “就是不知道你最亲近的师姐有没有礼物？”说着，史玉莹盯向吕一。 吕一点点头，“当然有，我送给云霄师姐一罐胭脂，五枚灵石啊，不过也行，那可是教我识字的大师姐啊。” “哼！随便吧，幻境的事有了消息告诉我，告辞！”说完，史玉莹转身就走，抬掌劈折了一株水桶粗的雕棠树。 “喂，这可是雕棠树，能治耳聋病的！还没结果那！” “是啊，我就是不想让‘人耳聪目明’，怎地？”史玉莹重重地说了‘耳聪目明’几个字，目光看向远处天水峰众人。大家忙碌起来，老刘看看天色，起猛了，决定再回屋睡个回笼觉。 吕一从袖中掏出个满绿的玉坠子扔了过去。“别说我没给你带礼物哈。” 史玉莹接住玉坠一看上面雕刻着百鸟朝凤，做工精细，价格应该有百多灵石。灵石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胭脂多三十倍。从这个角度讲，灵石并非多了就臭。 “走了！”言罢，御剑而去。 看着凌波而去的背影，吕一若有所失。本来一大早起来，脑子里有一堆营建天水峰的构想，结果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是乱我道心。 \"峰主，玄铁木运到了！\"于小东气喘吁吁跑来，道袍沾满木屑。少年身后跟着十二具搬运傀儡。吕一抛过去五枚灵石：\"去天工峰再订两车琉璃瓦，要能映出虹光的。青石瓦下雨漏水。\" 转身进了草堂，翻出云家给他的礼物，挑拣了一株祝余草。这祝余形状像韭菜，开花时是青色的，吃了不会饿，有辟谷丹的功效。 “就它了！” 吕一把营造天水峰的事宜交代给老刘，便带着冷小熙，绕过大泽，求见天灵峰的冷长老去了。 冷长老的‘四象殿’他是来过的，到少了些拘束。吕一拿出礼物感谢冷长老一直以来的照顾。冷长老倒是惊奇吕一的变化。 “吕一，你还学会客气了。”冷长老看着吕一。 “我是您看着长大的，以前没出过门，也没好东西孝敬您。您送我神通功法，又多次照顾我，听说这次去云家送礼也是您一力促成。听说您喜欢草木清华，送给您正是相得益彰，又怎么能算是客气呢。” “呵呵，吕一，我还真没想到，你还挺能说会道的。以后多来我这帮帮我，我这有可多需要和外边交涉的事了。” “嘿嘿，当然没问题，我反正也是闲着，干什么都一样，看大家都忙忙碌碌地，我也是‘徒有羡鱼情’啊。” 冷长老闻言嘴角上翘，终于说正事了，这个小子还真会话术，也不知跟谁学的，“你怎么也是一峰之主，我哪能劳烦。宗门人员事务，宗主自有安排，你其实也可以找宗主谈谈你的想法。” 吕一见火候差不多了，便道：“我听说宗门要开星辰幻境，领队长老非筑基不可。任务完成的贡献点非常可观，我们天水峰正在建，用的多。我小熙妹子住的环境太差了，我怎么也得照顾好她们啊。哎！” 说完还自责地叹了一口气，差点把冷峻之气笑了。这算盘子打得，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嗯，你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你先和宗主请缨，我也帮你说说。” 见目的达到，吕一不再多待，寒暄了几句，起身告辞，留下冷小熙在天灵峰多玩几日，自己一人又去了天工峰、天机峰、天药峰。一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反正都去天灵峰了，也不差其它几个长老峰主，挨个山头拜一遍吧。主打一个‘礼多人不怪’。 精疲力尽地回到天水峰已是傍晚，吕一心想：‘什么叫琐事缠身！这就是。一整天，既没盖房子，也没修炼。一句靠谱的话都没说。修仙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这时老刘拿着个账本来找他，告诉他今天花费灵石二百五。吕一大怒，这修的什么仙？不要和我提灵石，太臭！付了灵石，回到草堂。口中吟唱： “山中无俗事，林间有闲人。” 转而唱到： “要做神仙 驾鹤飞天 点石成金 妙不可言 定要到 崂山去学仙” 第31章 请求与应允 晨雾未散，天师殿内，姜焕南盯着吕一，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非嫡系长老，有些怀疑，有些愧疚，有些陌生。吕一从凡俗迈进修仙界，就像大姑娘上花轿。根本就没接触过其它人，直接就来了玄天宗。按理说他也是根红苗正，正儿八经的玄天宗宗门子弟。可是，他身上的玄天宗烙印非常模糊。天水峰和其它诸峰隔着大泽，像个独立王国。吕一也不参与宗门事务。这种同宗门的疏离感非常明显。有时候姜焕南也想，这小子一进宗门就被派入杂役院，修行方式照猪养。修炼资源宗门从来没关照过。筑基了也没有像样的筑基典礼，当了峰主也是有名无实，连个像样的洞府也没给张罗。平时，宗门长老开会也忘通知他。这样成长起来的人，你让他有归属感、宗门荣誉感也是有些强求。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宗主当的有问题，拿辟谷丹不当灵米了。 吕一见宗主低沉不语，目光逐渐游离。 “吕长老，你既然想带队进入幻境，这很好。我再考虑考虑。”姜焕南认真回复。 吕一赶紧起身，“多谢宗主！” 退出大殿，转身离去。 姜焕南命小童去请冷长老，趁着功夫，他仔细想了想吕一的事情，心中已有主意。没多时，小童引了冷峻之步入天师殿，随即退了出去。 “老冷，最近可有何消息？”姜焕南随口道。 冷峻之落了座，端起茶杯，刮了刮茶沫，又放下，想了想道：“风家又招徕了几名金丹客卿。青岚史家太夫人有为大小姐和中行界的周家联姻的打算，北幽界的魔修有西进的动向。苍月宗已经向北幽界的连家预警。总之，大事没有，小事不断。” “风家的客卿在大排名时不过是锦上添花，这南浦界就是风家和云家的天下。” “宗主说的是，虽然这些金丹客卿被风家招徕不是重要的，但不被别人家招徕是重要的。” 姜焕南一个恍然的表情：“还是你看得透，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云家和风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冷峻之点点头，喝了口茶。 姜焕南接着说：“这和我们关系不大，目前，提升宗门内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星辰幻境要开启了，这是锻炼孩子们的好机会。今年的名单有点多。” “噢？” “大部分都是云字辈的，炼气大圆满，炼气后期。德字辈只有一个！”说到这，姜焕南有些恨铁不成钢。 “谁啊？” “还能是谁！范德彪！上次就参加过幻境，完事，心境一点没变。现在又过了三十年，好家伙，人家是‘万里归来颜愈少’。” “呵呵呵，彪子是那样，可愁死人了。” “呃，对了，今天吕一找我说想带队去星辰幻境，你怎么看？” “吕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行不行。”冷峻之连声否定。 “为何不可？他修为也够，神识更强。这个任务不是很适合他？” “吕一给人感觉很不靠谱。” “之前去云家贺礼不是办得挺妥当么？” “是啊，回来之后，听说在修天水峰上花了不少灵石。到底是年轻人。” “我还奇怪他会主动请缨，原来是缺灵石了。这很好嘛，有欲望好过没欲望。这我倒是放心了。”姜焕南面露喜色，“我再琢磨琢磨。” 冷峻之起身离去。 回到天水峰，吕一同张金水等人沟通了施工进度，又结算了这几天的灵石。因为没有多少贡献点，什么都得拿灵石兑换。回到草堂，吕一翻查灵石，哀嚎：“多乎哉，不多矣！” “灵石是什么？不就是有点灵气的石头么？”吕一又回到了之前一文不名的时候了。如果可以重来，吕一希望自己没去过云家。现在，曾经沧海难为水。狗屁的走出去，再走回来啊。出去好好的，回不去了！ 鲲鹏老头说可以解决我的资源问题，不如听听他的说法撒。为了灵石，不丢人。如果不可取再坚决拒绝好了。能有什么因果？我只是个筑基不稳的雨养修士，鲲鹏能图我什么。 好的，就这样。 吕一劝了自己半夜，经过天人交战，自己一败涂地。趁夜色来到大泽，施展那日鲲鹏所受水遁功法，潜入水底。正待运用目力，搜索鲲鹏老祖。鲲鹏老者形象悄然出现在眼前。 “前辈，好久不见。” “有话就说，别来拐弯抹角那套。” “前辈高人风采，直抒胸臆，痛快，令……”见鲲鹏面色不善，吕一连忙说道：“请教前辈如何解决小子修炼资源问题。” 自此云家回来，吕一说话就废话连篇，也不知是打开了什么机关。 “呵呵，出去一趟，开窍了？”不想让吕一太尴尬，鲲鹏老祖直截了当地说：“我的方法绝对可靠，而且，是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 吕一心中吐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以鱼以鱼的，你自己不就是条鱼。脸上显出白痴的样子。 “前辈，我只是个修仙界的小虾米，竟能得您垂青，心里惶恐。” 鲲鹏乜着眼睛看吕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现在就一条缝了。好半天说道：“小子，你放心。我绝不以此为筹码，要挟你为我做什么。” 得到鲲鹏老祖的保证，吕一干笑了两声：“前辈绝世大能，哪需要我做事，就是需要，说一句，晚辈必当赴汤蹈火。” 鲲鹏老祖赞许地摇摇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你颇有阵法天赋，若你能理解五行生克到一定程度，我有金木水火土、风光冰雷暗，十阵灵送予你，助你通达阵法一道；还有，你不是很想学我的冰刃神通么？也可以教你。学会之后，斩金丹也不是问题。而我对你一无所求，学会之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就当我是嫌万年寂寞，和你游戏风尘罢了。” “多谢前辈，那这个对五行生克的理解到什么程度呢？” “你自管钻研，觉得自己行了就来找我，我测试你，通过了，就行了。”鲲鹏老祖淡淡的说。 吕一又是一阵腹诽：“就是最终解释权归你咯。” 吕一告辞鲲鹏，回到草堂，又是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只到天光渐亮才渐渐睡去，恍惚间，吕一看见鲲鹏老祖从浮出大泽，招呼他坐在背上。然后，鲲鹏化作大鸟，载着吕一飞往北方，在一座小岛上堆满了金银，鲲鹏老祖告诉吕一随便取用，吕一蹲下捡啊捡，金子捡完这一堆，发现还有那一堆。吕一一边捡一边还在想：不是要灵石么？我要这些金子有什么用？鲲鹏老祖催促，金乌就要出来了，快走！吕一兜着金子却怎么也跑不快。太阳升起，鲲鹏抛下吕一振翅飞去。惊得吕一金玉珠宝撒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吕一惊醒，原来却是一场梦。耳边叮叮当当的声音仍然回荡。仔细辨认却是屋外施工声，于是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找刘志刚喝茶。 傍晚的时候，冷小熙回来了。给吕一捎来口信：“允了！” 吕一随手赏了冷小熙三枚灵石，打发了冷小熙。关上门，折了个纸鹤，打入灵力。纸鹤呼扇翅膀，飞出窗棂，向天玄峰飞去。 第32章 星辰幻境 刚下过雨的青石板沁着水，把月光碾成满地碎银。吕一踩着碎石台阶往西走，天师殿屋脊到吻兽渐渐隐入松间。转过听涛阁时，夜风卷来一阵馨香。参加试炼到弟子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吕一仔细回忆宗主交代的细节，务求尽善尽美。 首先，星辰幻境只是幻境，是虚拟的。幻境按自己的时间线，仿照真实世界演化。有和真实世界重叠的部分，也有自己演化的。你可以把幻境看做一个现实世界的平行世界，亦或是模拟世界。 第二，这个世界可以拥有管理者，在管理者监视的情况下，世界按管理者的意志演化。管理者退出时，世界自行演化。管理者可设定天地规则。管理者对世界的干预是引导性的，而非直接的，突破规则限制的干预。 姜焕南在解释这里的时候，还特意举了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任何人，做事一定是出于本心。而非接到神谕。哪吒要剃骨还父这件事，一定是他惹了祸，为不连累家人，他决定这么做。而不是管理者告诉他必须这样做或者管理者亲自剃了他。管理者可以做的是引导乾坤弓被哪吒发现，引导震天箭射杀碧云童子。通过事件推动人物成长。第二个例子，一个朝代，管理者不可以直接抹杀。可以通过天灾、偶然事件加速这一过程。也就是让他气数已尽。比如，纣王拜祭女娲娘娘庙时，管理者可以送一阵微风，吹起遮挡画像的幔幛。 第三点是对第二点的补充，如遇突发情况。可用较为直接的手段解决问题，但一定要慎用。这会给整个幻境带来不可逆影响。这种影响也许是当时连管理者都没注意到的。有时候，那只是一粒怀疑的种子，却在千年后发芽长大。 第四，在每个试炼者的试炼都是从生到死一个完整过程。结束一世试炼后，管理者接引其回到现实，回到现实的试炼者并不能完整的记忆试炼的全部过程，如同大梦一场。建议试炼者在被接引后，立即打坐，体会历练心得。时间越久，记忆的内容越少。 最后，每个试炼弟子都有对应其自身人性弱点的剧本，在服用橘子后，进入剧情。管理者可以观测，并按剧本导演剧情。 吕一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跃跃欲试。 怎么说呢，吕一对任何新奇的事物都感兴趣，这是他的一个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有兴趣让他在修行中不觉枯燥，同时，兴趣也是一种欲望，修仙人有欲望是个弱点，是种下心魔的沃土，是别人控制你的抓手。好在他对什么都有兴趣，但不多。 引路到老翁停住脚步，回转身，“吕长老，前面就是幻境了。小老儿就在那边平地等候各位成功归来。” 说完，躬了躬身退在一旁。吕一借一步问道：“老人家，所有结束历练的人，是一齐出现在石坪，还是逐个出现？” 显然，之前没有领队问过这种问题。老翁拱手回答：“若是老汉我走得慢些，还得烦劳各位等我哩。我感觉就是一齐回来的。” 吕一将信将疑，招呼大家迈步向前。根据宗主交代和老翁的回答，这秘境的时间轴似乎有些不同于现实。 溶洞口的钟乳石泛着奶白色柔光，像是被月光腌透了。吕一伸手触碰石壁，感觉有些粗糙。当紫微星移到中天，月华射入洞口。钟乳石内绿色光华游走，吕一按动阵法，结界打开，众弟子鱼贯而入。 吕一见所有人均已入内，自己也随即转进洞中。洞内很宽敞，在正中央有一棵橘子树。这棵橘子树竟长得枝繁叶茂。树上青桔点缀其间。 吕一知道，这就是联系真实与虚幻的神树。上面的橘子就是一个个的剧本。橘，剧。可能取的谐音吧。这些橘子在这次众弟子吃过后，再次成熟要经历三十年。而虚幻世界经历三百年。这也就是玄天宗修士每三十年招收一代仙苗的原因。让每代修士都能有机会参加历练。 吕一点名，点到名字的弟子就上前摘取一颗橘子。 “范德彪！” “到！” 一个黑壮的汉子走上前来，大家发出一阵哄笑，显然这位留级生的事迹大家都知道了。 范德彪冲吕一微笑。笑容果然真诚。这就是赤子之心么？吕一心想。于是，范德彪在吕一的指点下，摘下橘子，剖开，吃下一瓣。瞬间消失不见。有了第一个弟子的示范，其余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完成仪式。直到最后一个弟子，吕一微微一笑，“好啦，就剩咱俩了。你先把那个大橘子摘下来。等我也摘了再吃。” “恐怕这是头一次有两个管理者的情况吧” “进入之后你得听我指挥，唯我马首是瞻，知道不？”吕一不放心的嘱咐。 “是是是，吕大峰主！” “我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你是不是要坏菜啊？” “哈哈哈，别烦人了。” “你这样哈哈哈笑的没声音的样子，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第33章 第一个橘子，愚公移山 吕一摘下另一个大橘，剖开，扣住史玉莹的右手。二人同时吃下大橘。 吕一悠悠转醒，发觉自己是在一个球形空间。有些头疼，支撑着双臂起身。身边听得史玉莹关切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橘子太大了，有点撑。”吕一感觉挨了一拳。起身四顾。空间中央有一棋枰，棋子已经兵对兵将对将的摆好。余下空无一物。 史玉莹走过来，“我已经看过了，这树上有二十三颗橘子。大的两颗，小橘子里是历练的宗门弟子。” “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偷偷不参加试炼。跑来当管理者？难怪你说我当领队你就来参加试炼。我就没见过这么馊的主意！”吕一愤愤地说。“先看谁?” 吕一和史玉莹来到橘子树下，只见一个橘子上隐约显示“田云心”的名字。 “是田师兄。”史玉莹说完看向吕一。 “就他了。” 二人进入属于田云心的橘。里面和大橘一样的布置，也是一盘棋。棋局已经开始，炮二平五对炮八平五，顺炮开局。吕一又看看旁边的史玉莹，“这就是人们说的‘人生如棋’么？” 此时，橘子的白色穹顶如幕布一般映出了田云心的经历。 在大山深处几户人家，一个叫傻蛋的男婴降生了。男孩渐渐长大，他常常在放羊时了望远方，他的眼中藏着光彩。他不止一次的问父亲，山那边是什么？父亲告诉他等他长大了就知道了。他有一个梦想，等他长大了，他要翻过眼前的高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时候，他以手中的鞭子当剑，想象自己是个侠客，仗剑天涯，和长得很像羊的坏人搏斗。 后来，他父亲为他张罗了一个内向能干的媳妇，在最靠近山前的地方盖了新房子。有了自己的家。从田里归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大山，心想，山那边和这边可能也没啥不同吧。再后来，他的儿子降生了，看着小小的生命，他的心都融化了。他更加辛苦地劳作，他的腰渐渐弯了。他知道自己老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长大过。他错过了长大后到山那边的机会，再也不能像孩子时，想走就走了。家，也是枷。接下来的几十年，他见惯了生生死死，步入暮年。浑浊的眼中再无一丝光华。他走出家门，望着大山。 忽然，豪气陡生！他召集子孙，发出了他这一世的最强音：“移山！” 他说：“孩子们，因为前面这两座山，我们出行很不方便，所以，我想和你们一起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使道路一直通向豫州的南部，到达汉水南岸，你们看怎么样？” 田云心的妻子想了想，提出疑问说：“老头子，你行么，连你小时候放羊的小山包都挖不平，怎么能挖平太行山、王屋山呢？况且把那些石头土块放到哪里去呀？” 田云心看着跟着自己一辈子的老伴，目光柔和地说：“老婆子，你老头啥时候不行了？” 愚太太大怒：“老不正经的，我看你和隔壁京城来的寡妇有一腿！” 田云心大囧，“死老太婆，我就是看她孤儿寡母可怜，她那儿子才换牙！帮她挑挑水，怎么了？！” 大家赶紧拦住，七嘴八舌的说：“把土石扔到渤海海边上和东北薄州的北部好了。” 意见统一后，愚公就带领子孙中能挑担子的几个人上山，破石挖土，用筐把土石运到渤海的边上去。 吕一清了清嗓子，“该我登场了。” 吕一化作一位老者，找到正在挖土的田云心，“傻蛋，你也太愚蠢了，你还能活几年啊？凭你所剩的一点力气，连山上的草树都无法毁坏，能把那些土和石头怎么样？，” 田云心长叹一口气说：“你精，你是精蛋，我看你思想顽固，顽固的一点都不开窍，还不如寡妇和孩子，虽然我会死掉，但我的子子孙孙没有穷尽的时候，而那山不会增高 ，何必担心挖不平呢？” 吕一被他说得火起，还敢跟我提寡妇？有本事和你老伴提去！ 回到橘中，吕一对史玉莹说：“以前就觉得奇怪，河曲智叟大老远跑来说风凉话，原来是我自己。” “那是不是该我们登场了？”史玉莹问道。 夜里，这二人来到移山众人近前。史玉莹高声叫喝：“我等乃夸娥氏二子，天帝为尔等诚意所感，今奉天帝之命，搬走这太行王屋二山。” 说罢，掐了个搬山诀，向南而去，吕一也连忙手掐法诀搬着另一座山往东。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垄断焉。 回到橘中，史玉莹埋怨道：“不是让你把山扔到海里么？怎么到朔东就放下了？” “这能怪我么！我是水灵根，搬山得有土灵根。我能搬到朔东就不错了！” “你现在是管理者啊！你可以操控土灵力啊！” “所以才能搬啊！” “你也不行啊。” “老婆子，你老头啥时候不行了？” “狗嘴！好的不学坏的学，你有时间学学控土吧！” “废话，你以为我来这当领队是干什么来了！” 第34章 第二橘舞剑行 吕一接引回田云心，在橘子里打出一个结印，橘子由青转红。 回到自己的大橘里，吕一盘膝打坐，五心朝天。渐渐进入冥想状态。现在，吕一作为这个世界的管理者，拥有无上神通，金木水火土，风光冰雷暗各种元素无不拥有。吕一调动火灵力，火灵力瞬间炙热。调动木灵力，木灵力便生机勃勃。吕一心念一动，眼前种下一个种子，引来水灵力滋养，种子萌发、成长，又亭亭如盖，枯萎死亡。水灵力再也无法滋养，大树干枯，遇火而燃，星星之火瞬间成燎原之势。火灭，留下一堆焦灰。聚而成土。风起吹散浮尘，如银河般的金沙显现。水至，金沙如器养水。万事万物皆有起起落落，一个循环的结束正是下一个循环的开始。生生不息。水以身养木，木以身饲火，火烬成尘，土内含金，金生丽水。 吕一仔细体会五行相生，手中五行灵力车轮般变化。史玉莹在一旁看得暗赞。见吕一收了神通，上前说道：“闲着也没事，下棋啊？” 吕一点点头，伸手炮二平五，马二进三。 “我有些明白五行相生了，得找个地方试验一下。” 史玉莹还架中炮，也走了一步马八进七，“我觉得这个时间段没有历练的师兄，可以去试验。” 二人携手，一步迈出。眼前落英缤纷，十里桃花。桃树间一条小河，水流甚缓。 “这个世间竟有如此美景，我要作诗一首，啊！桃花山里桃花仙。”吕一刚一开口便被史玉莹打断。 “禁声！有人来了。” 一支小渔船鬼鬼祟祟的逡巡而来，行至水穷处，渔人便弃船登岸。见有一山洞，一躬身钻了进去。半晌不见出来，估计是掉里面了。 “好了，现在没人了。我要开始试验了啊。”吕一看着眼前的桃花林，施展出木灵气，感受桃花，桃树。飞花落叶皆在吕一控制之下。一朵花没入泥土，一棵树从土里抽出嫩苗，新陈代谢。吕一尽情享受着其中奥妙，史玉莹则坐在树丫晃着双脚悠哉悠哉的样子。 “树上的道友，这几天我觉得自己又行了。我要用这十里桃花设置一座水木属性阵法。”吕一自信满满地喊道。 史玉莹蹭的一下从树上跳下：“禁声！” “你让不让人说话了还！” “有人出来了！” 话音刚落，那山洞走出一人，正是之前进洞的渔子。只见他回转身朝里面施礼道：“诸位盛情，勿再相送了，告辞！” 就听得山洞内有人回答：“此间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渔人答应，即出，上了船，顺着原路返回，每走不远便折了桃枝插在岸边作为标记，缓缓而去。吕一二人相视皱眉摇头。 吕一手中轻点，木灵气在林间窜行，桃树随心移动。稍顷，阵成。 “此乃桃花阵，便是十万军士也难破此阵！” 史玉莹不禁呵呵笑道：“你太坏了，真想看看那渔人再来找不到山洞的表情，恶人还需恶人磨！” 说完，二人离去，回到橘树，只见李云霄的橘亮了。二人进入属于李云霄的橘，天幕显现。李云霄，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家里排行十二，人称‘李十二娘’。即使生在盛世，家中也难养十多个孩子。云霄的妈妈不舍地把她送到梨园。小云霄刻苦用功，但总觉得自己的舞技还差点什么。 吕一看向史玉莹，“点拨一下她。” 史玉莹来到小云霄近前：“十二娘，明日演出，你在后台看仔细。” “是，师父！”小云霄声音稚嫩且坚定。 暮色渐沉，长安城平康坊的灯火次第亮起。史玉莹立在梨园高台上，一袭素色胡服紧束腰身，衣摆金线绣的鸾鸟在风中振翅欲飞。她反手抽剑的刹那，满园喧哗骤然凝滞——剑光如银河倾泻，映得她眉间朱砂红得刺目。 但见她旋身腾跃，足尖点地似惊鸿踏雪，剑锋破空之声忽如鹤唳九霄，忽若松涛低吟。寒光流转间，众人恍惚见大漠孤烟直贯长天，转瞬又化江南细雨沾衣欲湿。剑势愈急，她衣袂翻飞如白莲怒放，手中三尺青锋竟似生出千钧雷霆，劈开混沌天地。忽地一声清啸，剑尖直指北斗，满园烛火齐齐摇曳，待众人回神，那剑已稳稳归鞘，唯余檐角铜铃兀自震颤。 台下爆发的喝彩声惊飞了栖在古槐上的夜鸦。后台处，李云霄攥紧了衣角，掌心沁汗；角落里，六岁的张旭掉落了半块胡饼忘了咀嚼，衣襟上墨迹斑斑；更远处的人群中，被婢女抱着的杜甫屏住呼吸，眼中记下了那道惊破盛世夜色的剑光。 史玉莹回到橘中歪头看向吕一，一脸征询之意。吕一连忙挑大拇指,“想不到你竟是个剑修！惹不起！” 光幕变化五十年，吕一移动棋子，五十二岁的杜甫在临颍遇见了五十七岁的李云霄。谈起往事，杜甫感慨：“十二娘，是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啊！” “胡扯！是我让你们再次相遇!”吕一吐槽道。 啪！吕一被拍了一下，“好好看戏，别烦人。” 李云霄听着杜甫对公孙大娘的推崇，不如说是他对盛世的留恋。渐渐地，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年前的那一夜，宝马雕车香满路，一夜鱼龙舞。五十年间似反掌。心中有所明悟。起身而谢之曰：“杜大人您忙，妾身有事，先行告退。” “我不忙，您请便。” 剧终，撒花。吕一接引李云霄，手打出结印，封存此橘。 第35章 第三橘湓浦渡口 “我不演这个，绝对不演！”如果有人在树下一定会听到一个大橘子里有人在大叫。 吕一气呼呼地抱怨道：“看看你都让我演了什么！河曲智叟，卖油翁。胖胖的和尚，黄石公！” “这次让我扮成老太太，绝对不可能！凭什么你就是公孙大娘这样的主角！” “体味百样人生嘛，不丢人。”史玉莹哈哈笑着糊弄道。 偏僻的山间小溪，吕一往大石上撩了撩水，感知到那孩子快来了。拿起旁边的铁棒刺啦刺啦地磨了起来。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老婆婆，你在干什么啊？” 吕一抬起头，看了看男孩，笑着说：“孩子，我这是在磨针呢。” 男孩一听，更是感到奇怪了，他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老婆婆，您磨这铁棒做什么用呀？” 吕一停下了手中的活，耐心地解释道：“我呀，想把这根铁棒磨成一根细细的绣花针。” 男孩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婆婆，这铁棒这么粗，您怎么可能把它磨成细细的绣花针呢？” 吕一听了男孩的话，并不生气，反而更加耐心地回答说：“孩子，这铁棒虽然粗，但只要我天天磨，月月磨，年年磨，总有一天，我会把它磨成一根细细的绣花针的。” 男孩听了吕一的话，心中不禁一阵震撼。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他想到了自己平时逃学玩耍，不思进取的行为，感到十分惭愧。 他深深地向吕一鞠了一躬，说：“老婆婆，您说得对，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谢谢您的教诲，我今后一定努力学习，不再贪玩了。” 回到橘中，吕一抱怨道：“就不能把这些差不多的问题弟子都弄到一个橘子里么？一个个的！烦死了。把他们安排成傻蛋、傻蛋儿子、孙子、邻居，多好！” 接引了李云白，手中再次打出结界。 “好好好，下次让你扮成公子哥。” “这次是白云易师兄，也是历经人间起落，这回你当他的朋友，我当弹琴的，好了吧？”史玉莹软语相商。 吕一还是有些生气，略略一翻剧本，大步进入橘中。正是草长莺飞桃花盛开的时节，竹篱茅屋，桃花把山庄衬托得美不胜收。来游玩的客人络绎不绝。 “等会儿老白该说了，‘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就奇怪了，这些修仙的，平时不言不语，一到这就都想当个诗人、文化人！”吕一胡说着。 “呵呵呵，白师兄可不像你说的那样酸，再说，这也不是山寺啊。” 二人边走边聊，已至庄门。 “可能他为了平仄工整！”吕一辩解道。 “哈哈哈，你这么编排同门，你们宗主知道么？” 史玉莹感到有道灼灼的目光看向她，转头看时竟是一青年男子，不由得脸颊绯红。拉着吕一出了这橘世界。 “你弄错了！笨蛋，”史玉莹抱怨道：“那人不是白师兄！” “我看看，”吕一检查，还真是大意了，这人叫崔护，“这不能怨我啊，他和老白都是大历七年出生，会昌六年去世，都会写诗，都当大官。这也太像了。” 崔护在人来人往的庄道上怅然若失，刚才看见庄门口一女子风华绝代，笑靥如花，却一闪即逝。崔护在庄前屋后游荡到日渐西斜，游玩的人也逐渐冷清。眼前的桃花也觉得失色，失魂落魄地回府去了。 浔阳江头，断鸿声里，吕一身着长衫，头戴纶巾。身边白云易也是一身青衫，二人下马登船。 “吕兄！今日一别不知再见何年。今晚一定要一醉方休！”白云易言辞恳切。 吕一是不爱喝酒的，劝道：“乐天，你看这日升日落。虽然你现在江州，以你的才华定有重回五陵之时，你我再见不难。” 白云易只当是在宽慰自己，叫船家送来酒席。 “乐天，这破地方喝酒没意思，咱们回京城，我请你到红袖招喝花酒。”吕一仍不死心。 “吕兄说的是，来干一杯！” 吕一摇头叹息，怎么就说不听了。白云易拍着吕一手背，“吕兄，不要为我哀声叹气，再来一杯。” 一轮江月从水面初升。‘啊，跟我在这栀子花的茉莉花，掰扯不清了。史玉莹还不现身！’吕一心想。忽听得江面上传来琵琶清脆之声。 白云易一拍桌子，转过蒲团，“好听！好听！” “快，船家，去把弹曲的叫过来”白云易催促道。 那船家知道白云易乃是这九江郡的司马，不敢得罪，赶忙去找那弹曲之人。不一会儿，回来禀明：“大人，那弹曲的是个妇道人家，家里男人出门做茶叶生意去了，嘿嘿，不方便相见。” 白云易大喜：“这不更方便了吗，把船开过去！” 吕一劝阻，“这样不好吧，要不算了。” 白云易制止吕一，命船开了过去。白云易站在船头，哈哈一笑，“这位娘子，在下九江司马，今日送故友回京，还请娘子为我等弹上一曲。” 那女子无奈，抱着琵琶遮了半张脸颊，从船舱出来，盈盈下拜。吕一一看，正是史玉莹。 只见她装模作样，轻叹一声。转轴拨弦弹了一曲《阳关三叠》，这首曲子以王维的诗《送元二使安西》为歌词，通过曲调的变化反复，表达了深深的离愁别绪和对远行友人的关怀。 白云易端着酒杯敬吕一“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史玉莹一曲已终，又弹了《霓裳羽衣曲》、《六幺》，然后，起身欲回船。白云易眼尖，忙制止道：“娘子且慢，听大娘子弹得当真不错，想来不是本地人吧。” 史玉莹再次施礼，“回大人，我本是长安人氏，也曾是教坊司的头牌……” 史玉莹把这女子过往娓娓道来。白云易心中激荡，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禁真情流露：“老妹，哥和你一样啊，哥过去也是天之骄子，现在，也在这破地方，来来来，过来船上，咱们喝两盅！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 吕一头上黑线，这老白平时这么不羁的么，没看出来啊。 史玉莹婉拒了老白，呆立良久，坐下来，又即兴弹了一曲，这一曲，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终于发船，吕一退回橘中，见史玉莹也回来了，称赞道：“牛！就你这演技，修仙界最强实力派！” “你才实力派呢，我是偶像派！” “杀青！” 第36章 赤壁怀古 大橘子里，吕一持车下底二路。“这个五行相生，我已完全明白了，这个五行相克，我还需再体会体会，要不要本天才给你开坛讲课啊？” “不用，每个人对相生相克的理解都不同，这叫世界观，咱俩道不同。”史玉莹眉毛拧在一起，看着底二路的车，跳了一步外马。 “那要不你给我讲讲五行相克?我还没道呢。”吕一进兵，“挺卒制马！” “不许再讲话，影响我下棋了。别人下棋时，在旁边说话最烦人了，知道不？” “不知道，我知道一个人怨这怨那的时候就是快输了。” 哗啦，棋子落地。“那就是没得谈咯，也该看看苏师兄的进展了。” 吕一收拾好被掀翻的棋枰跟了出去。 二人进入带有苏云金名字暗纹的青桔。 “现在是苏师兄最关键时刻，我这次是船夫，你去邀请苏师兄出来。”史玉莹说完就去准备了。 吕一打扮成中年文士来到苏云金的府邸。苏云金虽然不认得吕一，但见吕一仪表不凡，也不敢怠慢。 “苏团练，在下吕九路过此地，遥想公瑾当年，颇有感慨，君素雅达，何不与我泛舟赤壁，凭吊一番！”吕一咬文嚼字的说完。 苏云金在这黄州呆的苦闷，听吕九的话似乎对自己颇有了解，便答应下来：“你我何时前往？” “此刻！” “吕兄果然妙人！”二人即刻动身。到了赤壁已是入夜，因是既望之日，却不黑暗，二人坐在船上高谈阔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吕一敲着酒杯唱道。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苏云金起身相和。男人在一起不论开头谈论的是什么家国大事，最后都会落到美女身上。清风吹过湖面，苏云金好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此时，一轮圆月升起，水光连着天际。苇叶似的小船随意漂浮，越过茫茫的江面。不知道到哪里才会停栖。苏云金仿佛不知身在何处，身体靠着船舷仰躺着。以手击舷，唱到：“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 粗鄙，十分粗鄙。如杀猪般的声音在空荡的赤壁回响。箫音响起，穿越水面，那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细丝一样连续不断。 苏云金哑然：“吕兄，这萧声也太哀怨了吧。我听闻好的音乐要哀而不伤，这太过了！” 吕一暗中看了看袖子里的提词板，“多少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曹孟德和你我一样站在船头，横槊赋诗。你可能想象他当时之所想？然而，几天后，曹孟德被周瑜所围困在这里，他可曾想到？当初他攻陷荆州，夺得江陵，沿长江顺流东下，多年的夙愿就要在这夜里实现。然而却落荒而逃，似乎是上天和他开了个玩笑。多年后，曹孟德一定会想起这晚，他毕竟没有就此一蹶不振。他是个英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何况我与你像沧海中的一粒沙那样渺小。我们的一生只是短暂的片刻，想要像仙人那样永存世间终究不能实现，只得将憾恨化为箫音，托寄在悲凉的秋风中罢了。” 苏云金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吕兄，你可也知道这水与月？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吕一见苏云金悟了，也干笑几声道：“与君共勉！” 分别了苏云金，吕一、史玉莹二人再次回到橘中，封橘。 吕一对苏云金的感悟也感慨良多，心性沉淀不少。随口说：“通过这次，我倒是对有些以前看过的故事明白不少，当时觉得不合理，其实，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你比如李云白，怎可能有人拿铁棒磨针，怎么也得拿铁丝磨更快吧！” “是是是，河曲精蛋大老远的就为说几句风凉话，哈！”史玉莹揶揄吕一。 吕一也反唇相讥：“是是是，崔护那年见了鬼似的，第二年还跑去找，还说‘桃花依旧笑春风’，真笑死个人。” 史玉莹大怒：“那还不是你弄错了！还敢提！” 第37章 麻烦的范德彪 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又是一个循环。吕一看着手中灵力轮转，心中思索：‘金克木，金生水；而水生木。三股灵力汇聚会是什么结果呢？’ 心念转动三股灵力同时发出，最后形成更为强力的木灵气。试验了几次都是这般结果。吕一把三股灵力控在掌心，放出神识。原来如此，金生水、水生木，接续相生，又或者说是贪生忘克！再试验其它组合结果也是这般。 吕一暗喜，我这是不是对五行理解大乘了？便急匆匆向史玉莹卖弄。 “你差得远了，我问你天干地支的五行属性你知道吧?”史玉莹随口说。 “知道，人的四柱八字决定灵根属性么。老刘科普过了。” “那我问你，申子辰在一起是什么灵根？巳酉丑呢？寅午戌呢？” 吕一一头雾水，求知若渴，连声催促史玉莹快讲。 史玉莹也不卖关子：“这叫三合局，申子辰合水局，她是水灵根，却又有金土属性在里，如果再有寅卯或巳午在剩余命柱便是有四灵根属性的水修，再有藏干补充就是五灵根了。” 吕一听得目瞪口呆，忽然反应过来，“那如果他有午火不是和子水相冲?” 史玉莹给了他一个赞，“所以，五行生克很复杂的，好好学去吧。” 史玉莹不再说话，翻看剧本；吕一独自冥想：‘我倒也不用理解的那么多，其实五行生克也不绝对。杯水车薪不就是这个意思，你拿一杯水去灭一车木柴的火，怎么能以水克火呢。而且，很多时候，事物不是以单独属性形式出现，金木水火土只不过是代表。我们朴素地认为，世间万物是由金木水火土几种元素构成。它们相互作用和转化，形成了一切物质和现象。宇宙的本质是永恒的变化和流动，而不是固定不变的五种元素。一切都在流动，万物皆为世界。’ “这范师叔的剧本有些奇怪啊。”史玉莹翻着剧本说道。吕一从打坐中恢复，接过剧本。剧本很短，范德彪会在十三岁死掉。 “这就是彪哥心性和心境都得不到历练的原因么？”吕一喃喃道。 二人来到范德彪的橘子里。 年幼的范德彪双手抱膝蹲坐在父亲身边。范父粗糙的大手正为他做一支木剑，眼里全是笑意。见父亲停手，彪子赶紧拿起火镰给父亲点烟袋。父亲一手托着烟杆，一手拿着初具雏形的木剑。烟雾在两人中间弥漫，彪子挪了挪屁股坐在父亲怀里。 年少的彪子坐在门槛上吃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忽然难过的流泪。父亲经过门前，看着难过的彪子，便停下脚步，和儿子并排坐下，问道：“彪儿怎么了？” 彪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怕死，死了就吃不到苹果了。也见不到你们了。” 父亲也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摸着他的脑袋，“你看爸爸都这么大了，爸爸都不怕死。” 说着，把小彪子抱入怀中。在父亲坚实的怀抱中，小彪子虽然不能释怀，却安心了不少。 少年的彪子被父亲藏在井里，听着外面的哭喊声渐渐停歇。彪子爬出井口，看着地上死掉的父亲，彪子追上匪徒。刀光一闪，彪子死了。 吕一摇头，这恐怕不行。摆好棋盘，仍是当头炮。 “父亲的仇？父亲有什么仇呢？”范德彪前进几步，惊急地问。 “我早想告诉你的了；只因为你太小，没有说。现在你已经成人了，能行大事了？” 他走过去；他的母亲端坐在床上，在暗白的月影里，两眼发出闪闪的光芒。 她严肃地说，“你的父亲原是一个铸剑的名工，天下第一。他的工具，我早已都卖掉了来救了穷了，你已经看不见一点遗迹；大王有一块纯青透明的铁，便决计用来铸一把剑。不幸你的父亲那时入选了，日日夜夜地锻炼，费了整三年的精神，炼成两把剑。 然后，他去献剑，那天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范德彪忽然全身都如烧着猛火，自己觉得每一根毛发上都仿佛闪出火星来。他的双拳，在暗中捏得咯咯地作响。 他的母亲站起来，揭去床头的木板，拿出了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把宝剑。 第二天彪子起身独自去京城，可是京城这么大，卫士又如此多。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何进得皇宫，替父报仇呢？何况，大王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脑袋很大的孩子提着宝剑来杀他。这王便下了缉捕的诏书。 彪子逃出城，在河边哭泣。黑衣人来到身后，“孩子，我来助你报仇，只要你给我两样东西。” 彪子吃了一惊，回过头却平静地问：“什么东西？” “你的头，和你的剑。” 话音刚落，范德彪便举手向肩头抽取青色的剑，顺手从后项窝向前一削，头颅坠在地面的青苔上，一面将剑交给眼前的陌生人。 王庭前，黑衣人指着大锅里的人头说：“大王请上前，镇压邪祟。” 手起、剑落，王的头落入鼎中。两颗头立时撕咬起来。黑衣人的头也掉到锅里…… 吕一摸了摸脖子道：“有点恶心啊！这下彪哥的心结解开了吧？” 史玉莹摇头，“麻烦了，你回来的太晚，范师叔又经历下一个轮回了。我神识不够，找不到他。” 吕一复盘棋局，在千丝万缕的线索中幸运地找到了范德彪。好消息是找到了，坏消息是范德彪不知带了哪一世的记忆到了这一世。怕是会对世界演化产生影响。吕一急匆匆翻看光幕。 这一世，范德彪出身富贵人家。凭借着身为太皇太后的姑姑，范德彪竟然篡位，成了国王。土地国有，废除奴隶，盐铁专卖，鸡飞狗跳。看得吕一和史玉莹也是目瞪口呆。 坐在王位上的范德彪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宣王兴过来。” 小黄门赶紧跑了下去，按照经验，这时候离我们这位大王越远越安全。不一会，一个面色黝黑，一身精干的中年大汉进到未央宫来，行礼已毕，站立一旁等待皇帝发话。 范德彪挠了挠大脑袋，“王兴，过来坐下。” 王兴依言。 范德彪似乎不知如何说起，长叹一声。王兴急忙起身，“臣受陛下大恩，万死不辞，愿为陛下分忧。” 范德彪知道他会错意了，伸手示意他坐下，“王兴，我记得你以前是城门令使，擢你做卫将军正是看重你办事稳妥。” 说到这，范德彪他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重新道：“我要你杀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叫刘秀的人。” “敢问陛下是哪位叫刘秀的人？”王兴一脸狐疑。 “不知道，这个人年龄、籍贯、相貌、身份一概不知，他现在有没有出生都尚未可知。”范德彪脸一红。 王兴不再多言，起身施礼，迈步出了大殿。看着王兴的背影，范德彪再次叹了一口气：“去吧，我的‘安德鲁中尉’。” 吕一差点没乐出声，继续往后看。 昆阳城中，刘秀看着几千弟兄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丝胆怯。王邑带领的可是四十二万新军。以少胜多也得有个限度，这一次，怕是好运气到头了。 虽说是五月，可这天气格外燥热。入夜，刘秀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营帐灯火不禁暗暗祈祷：“神啊，救救我吧。” 吕一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顾忌什么规则限制，是时候展示真正的五行神通了。 神念一起。 本该悬挂明月的天穹此刻漆黑如铁，连守夜的斥候都未察觉，西北天际正裂开一道绛紫色的缝隙。稍顷，整片天幕已被映成诡异的橘红色。一颗颗拖着十丈尾焰的陨星正撕开云层，裹挟着焚风与硫磺气息轰然坠落。 \"苍天裂了！\"老卒的嘶吼淹没在雷鸣般的爆裂声中。陨石争先恐后地落入新军大营，三千斛火油在高温中化作冲天火柱。 昆阳城头的刘秀亲率的敢死队从南门突出，将新军最后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陨坑里蒸腾的赤色烟尘漫过三重辕门，裹着人肉焦糊的气味飘向宛城方向。王邑的中军大纛在热风中蜷曲碳化，这位三日前还扬言\"屠尽昆阳\"的莽军统帅，此刻正抓着半融的帅印，看那陨石碎片在泥地上烙出龟甲裂纹般的焦痕。 新朝亡，好大一颗头颅！ 第38章 狂想曲 吕一抬手随便落了棋子，问道：“甲木和乙木有啥区别？”。史玉莹趁机把棋枰一扫，推开一块空地，一手拿士，一手拿象，“士象都是将的护卫，象护外而士护于内，是不是？” 这很好理解，吕一点头表示理解。 “很多时候，同一个事物都有其两面性，这叫阴阳。甲木为阳，乙木为阴。虽同为木却有阴阳之分。”史玉莹看了一眼吕一的眼睛，清澈而愚蠢。 “《三命通会》所言：‘甲木参天为阳，乙木藤萝为阴；丙火太阳为阳，丁火灯烛为阴，庚金主肃杀变革，辛金主精雕细琢。’这种细分使五行系统具备更精细的辩证维度，五行中木、火属阳，金、水属阴，土为阴阳交泰之枢。木性升发为少阳，火性炎上为老阳；金性沉降为少阴，水性润下为老阴。所以，你就是老阴……” 吕一连连点头，心中细细品味。良久，吕一回过神来问道：“该去谁的橘子了？” “郭师兄！他虽没到炼气圆满，但也进入炼气后期，宗门决定让他也历练一次，不要浪费了机会。” 吕一点头，二人来到郭云刚的青橘。吕一照例看了看郭云刚的剧本：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刚，身处江湖，重情重义，一己之力消弭江湖浩劫。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吕一合上书，不禁感叹：“郭师兄就是太听话了，为了宗门活着，这个剧本真的很适合他。” 史玉莹翻看剧本也点头同意。 光幕中，令狐刚在衡山群玉院余沧海掌下，立时便要毙命。忽听窗外有人叫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这叫声尾声未绝，余沧海已右掌转回，劈向窗格，身随掌势，到了窗外。 “要我说这林平也挺有意思的，落难的公子哥竟然救了华山派的大师兄。”吕一随意说道。 “不稀奇，你不就是在朝阳郡救了我和郭师兄么？”史玉莹回道。 光幕二，令狐刚终于回到宗门，却发现林平和小师妹相处融洽。令狐刚思过崖闭关苦练，却听到送饭的小师妹唱起闽南山歌心中大为酸楚。小师妹和林师弟关系愈发密切。 光幕三，江湖地位煊赫的黑木崖大小姐任玉莹与其相知于微末之时，共同进退。 光幕四，林师弟学习了辟邪剑法，进步神速，短短时日竟比余沧海还厉害。林平与小师妹成婚了，但小师妹与其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吕一脸色难看：“我看这个剧本不像是在教他反抗权威。” 光幕五，林平杀死小师妹，小师妹临死哭求令狐刚照顾林平。令狐刚把瞎了眼睛、武功尽失的林平关在西湖地牢。 吕一脸色铁青：“这得有多恨一个人才能想出这么个剧情。” 吕一接引了郭云刚，打出结印封了青桔，默不作声回了大橘。史玉莹脸上的不悦一闪即逝，见吕一兴致怏怏，显然是对郭云刚的经历颇为不满，便没话找话道：“之前你问我甲木和乙木的区别，那你可知震木和巽木的区别啊？” 吕一立时来了兴致，郭云刚的剧情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还能不让人做梦么？那倒真成了诛心之论了，于是不再纠结开口道：“请讲！” “震木为雷、巽木为风，你之前不是见过王立新、王克新他们两个么，他们就是雷灵根。” 吕一恍然道：“对对对，当时风青萍说起过。” “这就是木灵根的特异情况，你是不是以为雷灵根是与金属性有关啊。” 吕一忽然想起风青萍为什么提起王氏昆仲的灵根，“朱逸群你知道么？他才炼气二层，他满嘴跑灵舟，不怕哪天被人打死么？” “呵呵呵，他们都有护道者，没那么容易死。” “护道者？”和云霁他们一起时，吕一并未见过什么特别的人物。 “那些护道者都是家里请来的客卿。最少也是金丹修士。” “难怪，我要有个金丹修士在身边，我会比朱逸群更嚣张。我看他们都很恭敬风青萍，是不是风青萍的修为最高？” “是，也不是。风青萍的确是他们里修为最高的，估计现在快金丹了吧。但最主要原因是他是风家的人。” “风家？”如果说吕一是修仙小白的话，那他在仙门派系、人物关系方面就是小白痴。 “这风家和云家是并列的南浦界第一大族，其实，风家和云家本就是一家，当年在中行界得罪了仙帝刘南风，逃到南浦，改了雷姓为风姓和云姓，后来，仙帝飞升上界。云家和风家才渐渐显露出头角。” “我就说么！风青萍这名字和云家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嘛！” 听吕一这么说，史玉莹也来了兴趣：“他的名字有什么说法？” “你看，云家取名必有出处，什么白玉京，白云生，就差在脸上写着‘文雅’二字了。包括‘云霁’，不就是“云销雨霁”的意思么？这风青萍意思就是，‘风起于青萍之末’呗。这不是一样！” “有道理，听你口气，似乎对云家感观不佳啊。”史玉莹乐呵呵地说。 “没有，我对他们印象还不错，我原以为他们是那种骄横跋扈，目中无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小姐什么的。但接触下来并没有，而且，感觉他们比宗门里那些人更真诚。”吕一这句却是真的发自肺腑。 史玉莹点点头，“嗯，这么说你愿意和他们交往咯？” “没有！”这次吕一说的更真诚，“他们虽然没看不起人，却也没看得起人。” 史玉莹给吕一点了个赞，“你这一句我可以引用么？” “哎，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取的诨号，找到这个人一定叫她知道我的厉害！”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史玉莹呵呵地笑着。 “你的护道者是谁？不会是宗主吧！附近十里八村不就这么一个金丹修士么？”吕一信口开河地说。 有些人就是悟性太好，你跟他说一点，他就能胡咧咧出个面。史玉莹开口道：“不能再胡说了，该看看正事了。” 二人来到下一个青桔里。 第39章 最后一橘(一) 吕一史玉莹二人进入剧情，却见是群峰耸立，一眼望不到边际。吕一口渴，加之正是午时，太阳又晒，便央求史玉莹停下休息。二人找了一块大石坐下。 “你说风青萍的大狐狸要是用灵石买的话，大概需要多少？”吕一又想起那日风青萍骑着狐狸比赛的事。 史玉莹敲敲腿，“不知道，这东西有灵石也难买。有专门捕猎妖兽的队伍，常年在各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抓捕妖兽。抓到了一般不会在市面出售，直接联系这些大家族。也只有这些大家族才能接下这么大的交易。” “有一次，他们妖兽猎人抓了一只朏胐，” “蜚蜚？” “是的，像猫一样，灰色，身上有豹纹，尾巴是白的。它能让饲养它的人消除忧愁。” 吕一从未接触过这些珍禽异兽，心里对这些不由得好奇。 史玉莹见吕一爱听，接着说：“这小东西却也没别的用处，可是我姐喜欢的不行。最后花了三万灵石买了，结果养了几天就跑丢了。气死我了。” “也不知谁捡到了，三万灵石啊！”吕一心里颇感遗憾，好像错过了三万灵石。 史玉莹也觉得挺遗憾，“捡到了估计也不会知道那是胐朏，只有那些妖兽猎人才最认得。” 吕一对妖兽猎人这个群体来了兴趣，“为什么他们能精于此道？是因为长期干这个么？” “天下何其大，他们又怎么能遍识世间奇珍，他们有个工会，凡是工会中人无论在哪里捕猎。都要把当地的地理风貌记录下来，然后共享。如若藏私，一经发现就会被赶出工会。” 吕一恍然，“好办法！那这工会真是相当有能力了。” 史玉莹点头：“是啊，经过多年的搜集整理，工会把所有信息确认后合订成册，取名《山海经》。如果有人向工会求购妖兽，工会便根据任务难度、妖兽栖息位置，将任务发布给附近的有能力完成这任务的猎人。” 吕一连声赞叹，果然自己眼界低了，不知天下之大。“这仙界的大家族也太会享乐了。” “哪里不都一样？凡俗不也是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个皇太后过生日花了一千五百万两银子，相当于普通人家几百万年的收入总和。所用衣物、玉宝、金辇等花了白银七十万两；宫廷点缀、陈设、修缮等又花了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余两；还宫沿途点设景物，包括龙棚、龙楼、经棚、戏台、牌楼、亭座、灯游廊等共六十段、四百八十七座，共合银二百四十万两；庆典期间举行朝贺、筵宴、演戏等庆寿活动共合银五十二万余两”史玉莹无悲无喜的说着。吕一却难以置信。 “太过了，太过了。” 史玉莹看向吕一，吕一摊开两手表示不是自己说话。这时，又听得有说话声：“大师，弟子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弟子质虽粗蠢，性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弟子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 吕一史玉莹二人寻声观看，却是身旁的一块石头讲话，心中甚是奇异，便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切记有‘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八个字紧相连属。” 石道：“自然，自然。不知二位仙师尊姓大名。” 吕一略一沉吟：“我乃茫茫大士，她乃渺渺真人。” 吕一以神通把大石变作一块宝玉，二人起身往那红尘中富贵风流之地而去。 史玉莹问道：“你携了这破石头，意欲何往？” 吕一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几个师兄、师姐历练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 史玉莹道：“偏你花样最多，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次历练。” 史玉莹又道：“趁此一齐让师兄师姐们历练，岂不是一举多得？” 吕一道：“正合我意，你且同我到大橘子中，将蠢物交割清楚，如今虽已有一半开始历练，然犹未全集。” 史玉莹道：“既如此，便随你去来。” 二人边走边谈，谈话却被一旁的甄云隐俱听得明白。甄云隐遂不禁上前施礼，笑问道：“二仙师请了。”二人也忙答礼相问。云隐因说道：“适闻仙师所谈因果，实人世罕闻者。但弟子愚浊，不能洞悉明白，若蒙大开痴顽，备细一闻，弟子则洗耳谛听，稍能警省，亦可免沉伦之苦。” 二人笑道：“此乃玄机不可预泄者。到那时不要忘我二人，便可跳出火坑矣。” 云隐听了，不便再问。因笑道：“玄机不可预泄，但适云‘蠢物’，不知为何，或可一见否？” 吕一道：“若问此物，倒有一面之缘。”说着，取出递与云隐。 云隐接了看时，原来是块鲜明美玉，上面字迹分明，镌着“通灵宝玉”四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正欲细看时，那僧便说已到幻境，便强从手中夺了去，与道人竟过一大石牌坊，上书四个大字，乃是“星辰幻境”。两边又有一幅对联，道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云隐意欲也跟了过去，方举步时，忽听一声霹雳，有若山崩地陷。云隐大叫一声，定睛一看，只见烈日炎炎，芭蕉冉冉，所梦之事便忘了大半。又见奶母正抱了小女英莲走来。云隐见女儿越发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便伸手接来，抱在怀内，逗他顽耍一回，又带至街前，看那过会的热闹。 第40章 最后一橘(二) 却说甄云隐方欲进来时，只见从那边来了一僧一道：那僧则癞头跣脚，那道则跛足蓬头，疯疯癫癫，挥霍谈笑而至。及至到了他门前，看见云隐抱着英莲，那僧便大哭起来，又向云隐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云隐听了，知是疯话，也不去睬他。那僧还说：“舍我罢，舍我罢！”云隐不耐烦，便抱女儿撤身要进去，那僧乃指着他大笑，口内念了四句言词道： 惯养娇生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 云隐听得明白，心下犹豫，意欲问他们来历。只听道人说道：“你我不必同行，就此分手，各干营生去罢。三劫后，我在北邙山等你，会齐了同往星辰幻境销号。”那僧道：“最妙，最妙！”说毕，二人一去，再不见个踪影了。云隐心中此时自忖：这两个人必有来历，该试一问，如今悔却晚了。 真是闲处光阴易过，倏忽又是元宵佳节矣。云隐命家人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半夜中，那家奴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哪有英莲的踪影？急得那家奴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便逃往他乡去了。那云隐夫妇，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几人去寻找，回来皆云连音响皆无。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落，岂不思想，因此昼夜啼哭，几乎不曾寻死。看看的一月，云隐先就得了一病，当时封氏孺人也因思女构疾，日日请医疗治。 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直烧了一夜，方渐渐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只有他夫妇并几个家人的性命不曾伤了。急得云隐惟跌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无非抢田夺地，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云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 云隐乃读书之人，不惯生理稼穑等事，勉强支持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岳丈每见面时，便出言讽刺挖苦，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善过活，只一味好吃懒作等语。云隐知投人不着，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惊唬，急忿怨痛，已有积伤，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 可巧这日拄了拐杖挣挫到街前散散心时，忽见那边来了一个跛足道人，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是：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云隐听了，便迎上来道：“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好’‘了’‘好’‘了’。”史玉莹笑道：“你若果听见‘好’‘了’二字，还算你明白。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云隐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彻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解注出来何如？”史玉莹笑道：“你解，你解。”云隐乃说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史玉莹听了，拍掌笑道：“解得切，解得切！”云隐便说一声“走吧！”将道人肩上褡裢抢了过来背着，竟不回家，同了史玉莹飘飘而去。 第41章 最后一橘(三) 苏州，林府，林如海眉头紧锁，自家小女先天不足，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如今三岁，可如何是好。家人进屋禀报说门前来了一个和尚化缘。林如海将那和尚请了进来，这和尚正是吕一变化而来。吕一直接道出林家幼女病症，并告诉林家要化这小女去出家，林如海虽觉这和尚奇异，但让小女出家固是不从。 吕一又说：“既舍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 林家人听了这没来由的胡话，气得把吕一赶了出去。 吕一又急匆匆来到金陵薛府说自己专治无名之症。说薛家幼女的毛病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见薛家人信了，便说了一个海上方，又给了一包异香异气的药末子作引子。告知发了时吃一丸就好。 这边史玉莹也没闲着，算好时间化作跛足道人来贾府化斋，口称专治冤业之症。偏生让贾云瑞在内就听见了，直着声叫喊说：“快请进那位菩萨来救我！”一面叫，一面在枕上叩首。众人只得带了那道士进来。贾云瑞一把拉住，连叫“菩萨救我！”史玉莹叹道：“你这病非药可医。我有个宝贝与你，你天天看时，此命可保矣。”说毕，从褡裢中取出一面镜子来----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递与贾云瑞道：“这物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要紧，要紧！三日后吾来收取，管叫你好了。”说毕，扬长而去，众人苦留不住。 贾云瑞收了镜子，想道：“这道士倒有意思，我何不照一照试试。”想毕，拿起“风月鉴”来，向反面一照，只见一个骷髅立在里面，唬得贾云瑞连忙掩了，骂：“道士混帐，如何吓我！----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么。”想着，又将正面一照，只见凤姐站在里面招手叫他。贾云瑞心中一喜，荡悠悠的觉得进了镜子，与凤姐云雨一番，凤姐仍送他出来。到了床上，哎哟了一声，一睁眼，镜子从手里掉过来，仍是反面立着一个骷髅。贾瑞自觉汗津津的，底下已遗了一滩精。如此三四十次。到了这次，刚要出镜子来，只见两个人走来，拿铁锁把他套住，拉了就走。贾云瑞叫道：“让我拿了镜子再走。” 只说了这句，就再不能说话了。 众人上来看看，已没了气。身子底下冰凉渍湿一大滩精，这才忙着穿衣抬床。云瑞父母哭的死去活来，大骂道士，“是何妖镜！若不早毁此物，遗害于世不小。”遂命架火来烧，只听镜内哭道：“谁叫你们瞧正面了！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何苦来烧我？”正哭着，只见史玉莹从外面跑来，喊道：“谁毁‘风月鉴’，吾来救也！”说着，直入中堂，抢入手内，飘然去了。 史玉莹再找柳云莲，见柳云莲似梦非梦，便坐在一边装作捕虱。云莲便起身稽首相问：“此系何方？仙师仙名法号？”史玉莹笑道：“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我系何人，不过暂来歇足而已。”柳云莲听了，不觉冷然如寒冰侵骨，掣出那股雄剑，将万根烦恼丝一挥而尽，便随史玉莹，往北邙山去了。 乱哄哄，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贾府在风雨飘摇中败亡了，贾政正在写信，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光着头，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贾政尚未认清，急忙出船，欲待扶住问他是谁。那人已拜了四拜，站起来打了个问讯。贾政才要还揖，迎面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宝玉。贾政吃一大惊，忙问道：“可是宝玉么？”那人只不言语，似喜似悲。贾政又问道：“你若是宝玉，如何这样打扮，跑到这里？”宝玉未及回言，只见舡头上来了两人，一僧一道，夹住宝玉说道：“俗缘已毕，还不快走。”说着，三个人飘然登岸而去。贾政不顾地滑，疾忙来赶。见那三人在前，哪里赶得上。只落得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吕一和史玉莹带着宝玉来到北邙山，甄云隐等人见那一僧一道，缥渺而来。云隐说道：“大士、真人，恭喜，贺喜！情缘完结，都交割清楚了么？”那僧道说：“情缘全结，还得把这蠢物送还原所，将他的后事叙明，不枉他下世一回。”云隐听了，便拱手而别。吕一仍携了玉到青埂峰下，将宝玉安放在原处，回到大橘，接连打出数个封印，算是这次历练大功告成功德圆满。正待离开，听见橘外脚步声响，一人说道：“这有两个大橘！” 说着，吕一就见大橘被剖开。几个园丁模样的人探过脑袋，发现橘中竟有二人对弈。吕一招呼史玉莹腾空遁走。这几个园丁看到史玉莹留下的与吕一的对弈记录，交给主人家，备述前事。主人家也甚觉奇异，见棋谱精妙，提笔在封皮处写下书名《橘中秘》。又命人送至书局刊印成书。 贾雨村路过书摊翻看，心中赞叹，这第一局弃子攻杀，仅十三招便结束此局，厉害！只是橘中秘这个名字太过文雅，不如叫‘弃马十三招’更显杀气腾腾！ 第42章 归去 吕一带着史玉莹来到幻境出口停了下来，“这就要回去了，真像大梦一场。” 史玉莹理了理耳边丝发，微笑着说：“总算不虚此行，看着他们的经历，自己也收获良多。” 吕一听了也很认同，“是啊，比如苏师兄那段对永恒与刹那的领悟，如不是历经苦难又内心坚定，又怎么能有那般见识！” 史玉莹点点头，“我们虽未完整地参与，但在节点上的参与也是身临其境，不是听书看戏那般与自己无关。” 吕一道：“这个幻境也真的厉害，真真假假，我都难分虚幻现实了。” 史玉莹狡黠一笑，“庄生梦蝶，是庄生梦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了庄生？” 本是随口说的玩笑话，吕一却被这话惊呆，喃喃道：“是啊，我们来到幻境历练，谁知我们是不是别人历练的幻境中的虚幻。” 史玉莹见吕一状态不对，似乎是钻牛角尖了，忙上前摇晃吕一，“吕一，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论眼前的是虚妄还是真实，你的心是真实的，唯心而论。” 吕一混沌的头脑逐渐清明，神识控制了身体，呼出一股浊气。对万事万物的体会似乎又多了一些理解，对五行变化也有了新的感悟，只是这感悟似在眼前，又如在天边，让吕一抓心挠肝，甚至想做出个辟谷一个月后，便秘的表情。 看清眼前人，吕一知道自己刚才是着相了，对史玉莹十分感激。 史玉莹见吕一恢复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吕一，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出了幻境，众弟子已经在平地空旷处盘膝打坐，按照吕一之前交代，细细体味心得。吕一也找了一块空地凝神打坐，思想渐渐地又飘到虚拟与现实上去，好在这次有‘唯心而论’作为准则和底线，头脑中总有一片清朗。最后又记起最后一橘里有‘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的楹联，再无纠结，长啸一声，腾空而起，却见四下无人。原来，已过了旬日，众弟子都早已散去。 吕一沿旧路回到天师殿，正是中午，向姜焕南禀明了这次带队的过程，只是隐去史玉莹也作为管理者的事实。 姜焕南表示已经从那些弟子口中知道了大概，对吕一这次领队很满意，提醒吕一到事务堂换取贡献点。 吕一走出大殿，心中喜悦，只是刚才在殿内瞥见宗主桌案上的青词好像有个斩字，怵目惊心。不过，无所谓了，和自己并不相干。 在事务堂交割了任务，出门正遇见胡德禄。胡德禄见到吕一热情的像见到花的蜜蜂，围着吕一嗡嗡地说了好一会儿。还非要拉吕一喝茶，见吕一不肯，拿出个金色腰扣塞给吕一。吕一好不容易摆脱了老胡，往天水峰而去。 虽然只是十日，吕一再见天水峰彷如隔世。天水峰的大殿已经建成，弟子和杂役的小院也十分精致。冷小熙跑来汇报：“峰主师兄，你走之后，宗主亲自过问咱们峰的建造。果然是宗主啊，大家特别卖力。宗主说：‘这天水峰一清二白，不能将就！缺什么少什么自管取用，算在宗门头上。’当时，张管事就表态了，‘宗主放心，我们保证天水峰的营建让宗主满意、让吕峰主满意、让天水峰弟子满意、让全宗门满意！’你说，这还能建得不快？建得不好？” 吕一看着喋喋不休的冷小熙有些头大，刚离开胡蜂又遇冷碟。吕一只得道：“好好好，当真满意！” 忽又问：“欸？你怎么戴这个珠钗，我上次给你那个发钗呢？” 冷小熙忽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朱钗不怕摔，玉簪万一折了就不好了。” 吕一似笑非笑地说：“那簪子不是戴头上的么，你摔它作甚？” 冷小熙头也不回地跑了，吕一好像知道对付冷小熙的方法了。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刘志刚这时迎了上来，“峰主，这大殿竣工，还请峰主赐名。” 吕一不是文化人，略略思索道：“就叫‘盛春堂’吧。虽是深秋，更盛春日。” 大家说说笑笑聚在一起，全然不似其它山峰。 夜里，吕一潜入大泽。 还未等吕一呼唤，鲲鹏老祖已然现身。 “我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方法，但你对五行之术的理解确实精进，不可思议！”鲲鹏老祖摇头赞许。 吕一连忙道：“那不知我是否可以开始阵法神通的修行了？” “可以，可以，你这悟性着实罕见。老夫甚是喜欢。”说完，鲲鹏老祖从袖中掏出十个颜色各异苹果大小的光球。这些光球浮在水中，有的上下跳动，有的静静悬浮。 鲲鹏老祖教授了吕一沟通阵灵之法，便要求吕一尝试控制这些阵灵。 第43章 授业 吕一按照功法尝试沟通阵灵，功法要求以神识为引。吕一小心地放出神识，神识不似以前如网状铺开，而是如烟、如蛇一般扭曲着伸向前方。最先接触到的是一个灰色阵灵，那灰色阵灵如同小兔子一样蹦跳跑开，吕一见那阵灵敏捷，只得作罢，继续探向旁边的蓝色阵灵，蓝色阵灵倒是没跑开，但却对吕一的刺探不理不睬。无奈，吕一继续操控神识。忽见一团青色阵灵跃跃欲试，似乎感受到吕一的神识颇有亲近之意。 吕一大喜，赶忙操纵神识，和那青色阵灵来了个双向奔赴。细细感知，原来那个阵灵是水灵，难怪同吕一有亲近之意。建立连接后，水灵得到了吕一神识滋养，雀跃起来。吕一也不再沟通其它阵灵，细细和水灵交流起来。 二人时而追逐，时而嬉戏，一时又如窃窃私语，在大泽里玩耍起来。而其它阵灵或羡慕或嫉妒，或不屑。玩耍了一会儿，吕一停下来，水灵也安安静静地待在吕一肩上。走到鲲鹏老祖近前，吕一行了个大礼多谢鲲鹏惠泽。“多谢前辈赐宝！今日就先这般就好，其它阵灵，多给我些时日慢慢沟通。” 鲲鹏点头道：“也好。” 说完大袖一挥，其余九个阵灵收入袍袖。那水灵化作一道光华，钻入吕一袍袖，甚是乖巧。出了大泽，吕一回到草堂，凝神静气，运转玄天功。说起来筑基后的功法吕一一无所知，虽背靠宗门，但筑基修士已是山尖上的人物。连冷峻之、王劲三之流都不能突破金丹，又如何能对吕一有所帮助呢。全宗上下只有姜焕南一人金丹，自己又非亲传弟子，通过宗主获得筑基期修行指南是不太可能了。想到此，吕一有些惆怅，又到了无功可练的境遇了。好在现在还有阵灵要收服，鲲鹏老祖的神通要学习，也不算无事可做。 天水峰的众人又回到往日的模样。吕一起得早，在崭新的天水峰四下遛弯。正是深秋，看着有早起的杂役弟子洒扫庭除，忙忙碌碌。吕一叫过于小东问道：“小东，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于小东怀抱扫帚，行了一个弟子礼道：“回峰主，弟子自入宗门到现在已修行四月有余，现在是炼气二层。” “才二层么？”吕一觉得有点慢。 “回峰主，弟子是单木灵根，修行到二层在弟子中已然是快的了，比不得峰主天纵之资。”于小东回答的不卑不亢。 吕一想了一下自己炼气二层也是卡了一阵，究其原因就是百会穴太过稳固，难以突破。便对于小东说：“下了早课，你到藏经阁来。” 于小东知道峰主要点拨自己，自然是喜不自胜，竟跪地磕头。吕一扶起于小东，手碰他的衣袖，感觉甚是单薄，心中惭愧。这些弟子跟着自己也是受苦了，眼下天气渐寒，需着急准备些御寒之物。 于小东欢快地跑去扫路。吕一绕过盛春堂，沿石阶进到竹林。这片竹林长得郁郁葱葱，每根竹子都有碗口粗细，十丈高。这天水峰竟有这样优雅之地，以前竟没注意。吕一漫步竹林，却见林下腐草中一朵巨大而饱满的蘑菇，菌盖五彩斑斓，边缘挂着晶莹的水珠，菌褶细密整齐，菌柄粗壮结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底部生着纤细的根须。似乎和在云家婚宴上吃的菌人很像。采摘下来，送到厨房命人过油翻炒。见时间已到卯时三刻，想来于小东已下了早课，吕一踱着步向藏经阁走去。 这藏经阁是个五层高塔，吕一的权限是三层以下。这藏经阁的一层是杂书，经史子集，话本小说，稗官野史，诗词歌赋。吕一看过不少，记住的不多。能不能记住完全看这野史有多野。这第二层是入门功法，吕一是从来不看的，因为没必要。这三一层是普通的术法神通，修仙百艺，这层吕一来过一次。自从吕一感悟到术法重其神而轻其形的道理就不看这些术法神通了。比如水箭和水球只是形状不同，本质上都是控水。至于修仙百艺就算了，按书中方法能赚灵石就不用写书了。再说，自己是单灵根，修仙百艺这条路走不通的。最近有传闻说天水峰靠近大湖，湖边有藏经阁，和自己的湖途草堂，连起来就是“一塔湖途”。这群玄天宗弟子也是吃得太饱。 正想着，就见于小东一路小跑的朝这边走来。走到近前，吕一看到于小东竟然头顶冒白气。施展水元诀把于小东身上、衣服上的汗水弄干净。于小东顿觉舒适，惊奇地看向吕一。吕一引了于小东进到二楼，找了一部木属性的基础功法《草木归元》递给于小东，命其刻录一份。 吕一又想了想，对小东说：“若想突破百会，必先控制体内灵气如臂使指，集中一点，才能成功。” 于小东满眼崇敬：“多谢峰主指点。” 吕一深知杂役弟子修行之难，对于小东说道：“小东，你也知道，我也是单灵根，对于你的灵根我了解的并不太多，修行之路还要靠你自己体悟，但有不通之处，可以找我，我不在可以找刘长老。去吧!” 第44章 阵道(一) 吕一和鲲鹏接触久了，刚才和于小东交流时不自觉的模仿了鲲鹏老祖，难不成鲲鹏老祖对自己，就如自己对待于小东一般，就是简简单单地看待后生晚辈的心情？ 当晚，吕一再次进入大泽，开始驯服阵灵。吕一有个大概想法，目前，水灵完全亲近自己，受神识滋养，明显强于其它阵灵；那么，自己可以利用水灵去降服火灵，以自己的神识沟通亲近木灵，联合一群、打压一群。 所以，当鲲鹏老祖再次放出阵灵时，吕一这一晚便收服了木灵和火灵两只阵灵。鲲鹏老祖再次赞许的摇头。想当年自己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降服这十阵灵。 如此这般七天后，吕一将十阵灵全部收服。鲲鹏老祖也不禁伸大拇指称赞一声厉害。告诉吕一明天再来大泽，他要检验吕一的阵道天赋。 吕一回到草堂，忽然想起那日在山上竹林里捡的菌子甚是美味，不由得食指大动。这半夜三更，忽然想吃点什么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于是起身，放出神识查探竹林还有没有那菌子。 真有！吕一展动身形，飞掠到那竹林之中。当吕一回到盛春堂前，路过杂役院时，见到于小东竟还在院中浆洗衣物。吕一隔着竹篱叫来于小东，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浆洗？” 于小东眼眶微红，看来是刚刚哭过，再看双手被冻得通红，入夜的山里已经很冷了。于小东低头说道：“回峰主，马上就要入冬，这些被面浆洗一下更保暖耐用。” 吕一明白，这于小东怕也是被人欺负了。想不到自己的天水峰三五个杂役弟子也有这等事发生，真是人海阔，无日不风波。这也是人生必要的经历吧。也不再多言此事。举起大菌子，说道：“正好，我缺个帮手生火。跟我来厨房。” 二人生火倒油，叮叮当当，虽然对厨道不通，但胜在菌子鲜美。有时候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很快香气四溢，吕一给于小东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大碗。二人就在灶台前大快朵颐起来。 于小东笑着说：“峰主，要是顿顿都吃这个就好了。我觉得比云家婚礼上的做得好吃。” 吕一也很开心：“估计今年还有一顿，我看见那竹林里还有一个，小了些，等长大了，再吃。” 于小东端着碗凑过来说：“峰主，不如咱们栽这菌子吧，那不就可以天天吃了？” 说完，咣当一声倒在地上。吕一想要搀扶，却见地上长出一个小人，小人摇摇摆摆跳起舞来。 吕一动用神识，那小人碎成布片，漫天飞扬。半个时辰后，吕一终于把跳舞小人清理干净，不再有新的小人冒出。心道：‘这是吃菌子中毒了，看来厨艺还是不精啊。’ 再看于小东，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是了，连神识强悍的筑基修士都能致幻，何况炼气小弟子了，吕一放出神识驱赶于小东体内的魔幻之物。好半天，于小东悠悠转醒叫道：“啊！真好吃。” 发觉自己倒在地上，赶紧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吕一想到于小东是木灵根，亲近草木，说不定真能培育出这‘菌人’便说：“后天等我在竹林搭个小舍，你便在那里住下，研究怎么种那菌子。多用灵力感受灵植。能不能实现菌子自由就看你了。杂役的事你就先不用做了。” 于小东心下感激，朝吕一又磕头跪谢，“峰主，那我想再去藏经阁一次，看看有没有教栽种灵植的书籍，兑换一本。” “也好，总好过闭门造车。” 二人见已是寅时初刻，收拾了碗筷，相视一笑，各自回到住处。 吕一来到大泽。这次鲲鹏早早等候。而且还摆了一张桌子。 见吕一来了，鲲鹏老祖冷冷一笑，似乎是想到一会儿吕一懵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呵呵，小辈，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如筑台建阁勾搭连环。但要看一个人有没有阵道天赋还是非常容易的。你准备好接受考验了么？” 吕一还从未见过这么兴奋的鲲鹏老祖，难道见到别人吃瘪他就开心？这心理得有多阴暗？ 鲲鹏老祖继续说：“阵是由一道道指令完成的，触发阵中的元素，引发相应指令在阵中运行，从而实现不同结果。你听明白了吗？” 鲲鹏老祖解释得既清晰有耐心，吕一点头表示明白。 “好！首先，指令是由灵力引动按顺序执行的。执行完一条指令，执行下一条指令。”鲲鹏老祖笑意更盛。 吕一问道：“那所有的阵便是从头到尾执行指令，如何在敌人进入之后发起攻击，又如何判断是敌是友呢？” 鲲鹏老祖压住嘴角，“孺子可教！你看！” 说完便拿出几个精巧的零件洒在桌上，“这便是阵盘中的小元件。这个我们阵法师称之为判断元件。” 鲲鹏老祖指着其中一个菱形元件说，又指着另一个大一点的方形元件说：“这是轮回元件。旁边那个针形的是打断元件，用来强制跳出轮回。” 吕一上前一一辨认，抬头有些疑惑，“何为判断、轮回？” 鲲鹏老祖道：“判断元件的功能是当上一条指令执行道此时，元件提出判断，答案为是则继续执行指令，若为否，则执行另外指令。轮回元件则是，指令执行到轮回元件，这个方形会打开成两个长条，指令执行长条中的指令，直到满足设定条件，离开轮回元件，向下执行。” 吕一道：“那若不满足设定就永世轮回了？” “没错，所以有时我们需要这个打断元件，强行跳出轮回。” 吕一确实有点懵，短时间内接受大量信息还勉强可以，但能把这些信息理解就很变态了。吕一打断鲲鹏老祖，“前辈，我现在脑子有些不够用，你让我想想。” 鲲鹏老祖并不打算结束，阵法本就复杂艰深，就没指望吕一能一听就懂，一学就会。所以，鲲鹏老祖继续道：“我来给你举几个例子，帮你理解！” 好在吕一神魂强大，继续听鲲鹏老祖灌授知识。 “第一个例子，非常简单，南浦界三十岁以下的筑基修士到天水峰集合。这是个很简单的事。” 吕一暗想：‘这一点都不简单，那些修士怎么会乖乖听话到这来。’ 鲲鹏老祖却不知吕一在想什么，“首先，南浦界的修士排着队的到玄天宗来了，在事务堂前搭个棚子，让刘志刚在棚子里，过来一个修士就问问，‘你多大岁数？’王劲一就说了‘我一百五。’刘志刚手一指：‘那边去’，欸，让他到事务堂待着。下一个冷小熙，好，到天师殿去，这样就一个一个的把年纪符合的都安置在天师殿了。现在于小东在天师殿支个棚子，来一个问一个，‘你什么修为？’冷小熙，炼气，一边呆着去。风青萍，筑基，好，告诉他去天水峰。这样所有南浦界三十岁以下筑基修士就全都到天水峰了。这里刘志刚和于小东就是判断元件，过程就是这样，你试试用阵道的形式说一下。” 吕一闭眼总结了一下，道：“年龄三十，修为筑基。若年龄小于三十去天师殿，否则去事务堂，若修为筑基，去天水峰，否则，一边待着。” 鲲鹏老祖见吕一第一次排阵道指令就如此清晰，不由得摇头称赞：“好!明天再来，我教你阵之轮回。” 第45章 阵道(二) 吕一盘膝打坐，细想鲲鹏老祖所受阵道，虽只是窥其一斑，却也被其中的秩序所吸引，这和当初在王劲一那学阵法完全不同，那次就是按照阵书记录，按步就班，和背棋谱差不多，这次却是从零件出发，兴趣更浓。 到了天明，吕一先让刘志刚拿着峰主令牌带两个杂役弟子到内务堂支取过冬用的物品。又亲自带着于小东和另外两个杂役弟子到竹林砍出一片空地，就地取材，用砍倒的竹子搭了间竹屋。一切准备停当，带着小东到藏经阁。让他自己选书。中午请教了厨娘，原来，自己做的菌子断生不彻底，所以出现幻觉了。 好不容易到了夜里，吕一来到大泽，却发现鲲鹏老祖已经到了，只见鲲鹏老祖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戳着三根直立的短棍，右边的短棍串着三个圆饼，这圆饼由小到大、自上而下。吕一不知鲲鹏老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候鲲鹏开口。 鲲鹏老祖迫不及待，招手让吕一坐下，便直奔主题。“第二个例子，统计南浦界三十岁以下的筑基修士的人数。上一次，你把他们都召集到了天水峰，现在你可以清点人数了，但阵法一道可不会这样，他需要靠指令实现。” 吕一点头，经过一天的消化，他对这些术语和阵法的逻辑更清楚了。 见吕一点头，鲲鹏老祖继续道：“这里我们用轮回来解决，设人数为一，当风青萍来到天水峰触发条件，人数进入轮回，人数加一，此时，人数为二；史玉娟到达天水峰，再次触发，人数再加一，此时人数为三。” “史玉娟是谁？”吕一问道，听到这个名字吕一先想到史玉莹，说起来，这几日心思全在收服阵灵和学阵法上，自从幻境出来就再也没联系，明天定要找她见上一见。 “一个筑基修士，这不重要，好，现在，我问你，开始时，人数为什么设为一？告诉我！为什么？”鲲鹏老祖连声发问。 吕一抬头看着鲲鹏的小眼睛，“因为是我已经在天水峰了？” 鲲鹏很高兴吕一知道答案，这表示自己说了这么多，没有白费。“阵法里不变的数是常数，能发生变化的的数，叫变数。这个例子里，人数就是一个变数，我们平时说事情出现变数，就是从阵法这来的。” 吕一却有些不信，“这变数一说不是从六爻卦里的动爻发动，出现变卦来的么？” 鲲鹏老祖只是一时信口开河，现在被吕一识破，老脸一红。“都差不多啦，如今你已粗浅的了解了阵法一道，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哈哈哈，觉悟吧！小辈。” 吕一实在不知道为何鲲鹏老祖平时都是道貌岸然的高人形象，一谈及阵法就癫狂起来。 鲲鹏老祖指着桌子上的道具：“这是一个小游戏，非常简单，每次移动一个圆环，保证每次都移动都遵守大圆盘在下，小的在上，把右边的圆盘全部挪到左侧柱子。开始吧。” 说完，示意吕一操作，吕一往桌前凑了凑。先把最上边的小环放在中间，马上发现不可，立即把小环放在左边；再取中间大小圆环放在中间；取左侧小环放在中间；取右侧大环放在左侧；取中间小环放在右侧，取中间中环放在左侧；最后，取右侧小环放在左侧，完成游戏。 很简单，吕一抬眼看看鲲鹏。鲲鹏老祖智珠在握，微微笑道：“很简单？若是四个、五个、六个圆环呢？若是用阵法如何实现呢？你仔细想想，告诉我你如何用阵法实现这一过程，不限时辰，今天想不出来，明天继续。” 吕一看到鲲鹏笑得阴险，料想此事不会简单。闭目思索，神识想象出六个圆环挪动的过程。六个大小不一的圆环上下翻飞，如果用阵法实现，首先最小的挪到左侧，然后……吕一估算了一下大概要六七十条指令。中间有一步疏漏，满盘皆输。这肯定不是鲲鹏老祖想要的答案，否则就不会讲判断和轮回了。这似乎确有循环反复之处！首先，我可以把六个圆环看成一个最下面的大环，和上面的一坨两个部分；把这一坨放到中间，那么，把最下边的大圆环放到最左边，再把这一坨放到最左边，完成。重复把这一坨分成最下边最大的一个，和剩余一坨，重复刚才的步骤，完成。再次重复整个过程，最后，只剩下两个圆环，小的放中间，大的放左边，小的放左边，全部完成！ 吕一头脑飞快运转， 设此过程为‘藏经阁’，圆环个数‘子’个，右柱为‘甲’，中柱为‘乙’，左柱为‘丙’； 若子为一，则由甲到丙； 否则，执行藏经阁，圆环个数‘子’减一个，右柱为‘甲’，中柱为‘丙’，左柱为‘乙’； 圆环由甲到丙； 执行藏经阁，圆环个数‘子’减一个，右柱为‘乙’，中柱为‘甲’，左柱为‘丙’； 吕一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用神识在玉简里刻下阵法。鲲鹏老祖见吕一完成，时间刚过了一炷香，颇感欣慰，把玉简插入阵盘，光华亮起，三个圆环瞬间完成挪动。鲲鹏又加了一片圆环，阵法启动，又是瞬间完成。鲲鹏老祖呵呵一笑，“想不到你短短功夫竟刻下三片和四片的移动方法，也算不错。那我再加一片，你如何应对？” 说着，鲲鹏老祖又加了一片。光华亮起，圆环翻飞，一会功夫，再次完成挪移。鲲鹏老祖这次有点佩服吕一了，“想不到你连五片的情况也编写进去了，有点意思。但你这样也只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若是八片、十片你又该如何？你总不能全部刻录吧，真正的阵道指令应该这么写，你看仔细，若有阵道天赋，我讲完之后，你可以听懂，才知阵道之玄奥。如果听都听不懂，那就不要来学了。” 说着，又加了两片更大的圆环。光华再次亮起，稍顷，挪移完成。鲲鹏难以置信的看着吕一，心道：“真是个脑力牛马圣体！” 取下玉简神识探入，查看指令。啊！这，这是阵道圣体啊！ 吕一屏息凝神，正等着鲲鹏老祖讲授阵之玄奥，却见其久未开口，不觉泄气。鲲鹏回过神来，不住摇头，“今天先到这里，老夫倦了。” 说完，自顾自地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错愕的吕一。 大泽深处，鲲鹏长长叹了一口气，“欸！如果当年我就会递归阵法，龙汉量劫的结果也许会不同吧。” 第46章 只道是寻常 吕一被鲲鹏老祖搞得莫名其妙，回到草堂，打坐调息，今天用脑过度了。天一亮，吕一发出传讯纸鹤，约史玉莹大泽边一见。 算算日子，现在就是冬天了。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早，大泽早晚的时候都有冰碴了。吕一是筑基修士，虽然比起别人的筑基差那么亿点点，但毕竟是筑基，所以并不怕冷。这些炼气弟子可就惨多了，幸亏吕一之前置办了冬天御寒之物。看着在外面形色匆匆的弟子，吕一想起于小东来，原地放开神识，却发现冷小熙也在竹屋。吕一不悦，迈步前往竹林。离着老远就听见冷小熙大呼小叫，“你这个破木头，搞这些有什么用，以后长大了，都讲谁的修为高，谁的法术强，你把这蘑菇种出花又有什么用，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去找峰主师兄，我和他说。我可是内门弟子。我姑姑可是玄天宗的大长老！” 就听于小东道：“你切莫找峰主胡闹，峰主对我已是格外关照，做人不要不识好歹，而且，峰主也是单灵根，他让我这么做必有深意。做人修仙不可这般浅薄。” 啪！的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冷小熙厉声喝道：“你敢说我浅薄，信不信我今天把你打死在这，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于小东不再言语。吕一想不到冷小熙竟然这般刁蛮，既然于小东能客观对待此事，不妨让他自己处理。于是，转身下山，回草庐去了，路上还在想，这冷小熙是被惯坏了，下午见了史玉莹问问她知道不知道冷小熙还有这么一副嘴脸，想到史玉莹，吕一心中一动，像被拨撩到什么似的，有些想念。 终于到了下午，吕一特意穿了件半新的公子长衫。坐在以前练功的大石上一边打坐，一边等人。可偏偏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这冬天天黑得早，直到酉时，天已黑透也不见来人，吕一悻悻地绕回草堂，无心去大泽学习，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史玉莹为什么没来呢？是有什么事么？还是生气我从幻境出来没找她玩？她也不是那爱生气的人吧。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想到这，吕一忽地起身，推开窗子，看着夜色笼罩的茫茫大泽，远处其它峰的几点星火明灭。玄天宗一片祥和，跟往常一样。“呵呵，”吕一自嘲，“能有什么事！她不是还有‘护道者’么！明天我去天玄峰当面问问不就行了。问啥呢？你咋没来？你生气了？都不好，这都是自己脑补的东西，事实上，人家也没有非来不可的道理。” 吕一越想越失了锐气，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梳洗打扮，出门折了一根竹子，用术法打了几个孔制成竹笛，奔天玄峰而来。因为太早，吕一不得不混在膳堂吃了碗粥，还是以前的味道。远远地还看到岳鹏、张虎几个还坐在一起用早膳，就和从前一样，只是不敢朝这边看。 吃过早饭，山上渐渐热闹起来。吕一混在其间并不突兀，路过的弟子不时朝着吕一行礼。吕一点头示意，转了几个弯，来到内门弟子的院落，正巧一个弟子迎面走来。看见吕一连忙行礼“吕峰主好！” 吕一还礼：“有礼了，能帮我找一下郭云刚么？” 那弟子答应着转身去叫人，不一会儿，郭云刚走了出来，显然是知道吕一来找他，“吕师弟好久不见。您这是贵足踏贱地呀。” 吕一赔笑：“郭师兄说笑，好久未见郭师兄，特来一聚。” 说着把手里竹笛递了过去，“想不到，师兄对音律还有研究，今日特制一竹笛，请郭师兄试上一试。” 吕一知道郭云刚在幻境又是弹琴又是吹箫的，没道理现在不会一点乐器。郭云刚见吕一这般也不好推辞，只得领着吕一到了事务堂旁的一座接待外宾的茶楼。二人貌合神离尬聊了一阵。吕一忍不住问道：“郭师兄这次在幻境可有收获？” 郭云刚并不知晓幻境的机制，便道：“还算差强人意，虽不能完全解开心结，但也出了口恶气。”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吕一。 吕一也不在意，点点头。“那就好，那天出了幻境我耽搁的有点久，你们怎么回的？” 郭云刚道：“没啥啊，打坐一会，就自行散了。哪像你，还以为你又顿悟了呢。” 言语间甚是不屑。吕一又问：“那史师姐没和你一同回么？” 郭云刚嗤笑：“人家是青岚史家二小姐，能跟我这啥也不是的一起么，要走也是和你吕峰主这样的人物一起啊。” 吕一无奈起身，出了茶楼，这郭云刚的历练算是适得其反了。也没有别的去处，信马由缰，不觉走到传功堂。迈步进入，里面静悄悄，吕一沿着檐柱走过传功堂的窗户，走到转角，见识字班的木牌还在，便进到这东厢的识字班。 “云霄师姐，”吕一轻轻唤了一声。 李云霄转过头看到吕一，笑着道：“吕一来了，是要学识字么？” 吕一也笑了笑：“师姐知道史玉莹在忙什么，不麻烦的话，帮我叫她出来一下。” 李云霄拢了一下垂落的发丝，皱了下眉头：“你还不知道？她回青岚了，这不是在幻境历练完，也该尝试突破筑基了，所以，家里就接她回去了。” 吕一恍然：“原来如此，师姐历练的如何？可要尝试筑基？” 李云霄淡淡一笑，“这次历练收获很大，但这领悟出了幻境就忘了一半。我还得再想想，至于筑基么，我没有筑基丹，想要筑基有点难，你就好了，轻轻松松就筑基了。” 吕一道：“我知道宗主至少有两粒筑基丹，你贡献点够的话可以兑换试试。” 李云霄眼睛一亮随即黯淡：“筑基丹不是一般之物，便是贡献点够了，宗主必然还要看你是否有筑基潜质，不然，筑基失败，白白浪费了丹药。” 吕一愕然，想不到筑基还有这多说法，自己只道是寻常。 第47章 修仙拾遗 吕一回到草堂，心里有些失落，而思念就更甚。回想一起的点滴过往，史玉莹的音容笑貌宛若眼前。吕一有些害怕，他想到再次见到史玉莹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进一步没把握，退一步舍不得。 就在这时，冷小熙端着酒菜进来了。看到吕一马上露出个大大地笑脸，夹着嗓子道：“峰主师兄，见你没吃饭，我特意叫厨子给你弄点小菜，还有天灵峰的猴儿酒哦！”说着把酒菜摆好。吕一本就心情不好，听到猴儿酒又想起郭云刚幻境历练时也喝过，更觉晦气。心知冷小熙所为何来更是不快。吕一从来不信什么一醉解千愁这类鬼话，对酒也无半点兴趣。既然冷小熙唱大戏，自己便陪着来两嗓子。想到这道：“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冷小熙撒娇道：“哎呀师兄，别说的这么难听么。人家就是看你为了我们冬天能暖和些忙前忙后，心疼师兄。我一定跟我姑姑说，你是玄天宗最好的峰主。” “比你姑姑还好？”吕一抓住冷小熙说话的漏洞问道。 “哎呀，师兄，反正师兄最好了，师兄，于小东是不是犯错了？”冷小熙继续发嗲。 吕一暗道：“这小破孩假以时日倒真是个人物。”于是继续装傻：“没有啊，怎么了？” 冷小熙双手抱住吕一胳膊摇晃：“师兄，你就别让他在山上种蘑菇了，好不好嘛。” “我小熙妹子说话了，当然没问题，赶明天我就让他回来。”吕一满口答应。 “喔！太好咯！”冷小熙听完蹦跳着离开了草堂。 吕一立刻挂出闭关的牌子，任何人不许打扰。推开窗，翻身出了草堂，潜入大泽。吕一接连几日也不回草堂，就在大泽中跟随鲲鹏修习阵法原理，指令的格式、元件的安装。吕一进步神速，原来不懂的、似是而非的都变得清晰明了。不得不说鲲鹏老祖水平是真的高。比如，世面上说起布阵与破阵必要讲究个阵旗阵眼。而在吕一看来不过是阵法师在编写好的指令上留了个后门，方便自己控制修改阵法。而所谓破阵也就是对方阵法师找到指令的疏漏之处，加以攻击和利用。一矛一盾，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罢了。只是回不去草堂，现在真的是侣鱼虾而友麋鹿。 吕一抽空回了趟草堂布置了一个小型阵法，隔绝探识，也防止破门而入。于是放心地在水下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大泽上早早地结了冰层，凛冽的风吹得湖面上的浮尘和冰屑扬起龙卷，打在人脸上刀割一般。吕一探出神识，明显感知到空气中粒子的能量被抽走，这很像之前，他施法‘沸水汤泉’的逆过程时的效果。粒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排列更紧密，无序的运动和碰撞变得更有规则。吕一神识牵引，施展沸水汤泉的逆过程，眼前空间的水立刻成冰，哗地，浮了上去。衣袖中的冰灵跃跃欲试，吕一放出了激动的冰阵灵任它玩耍，心中想到：“这算不算自创功法了呢？我得想个威风的名字，就叫‘冰墩墩’吧。”就这样每天阵法、打坐、冰墩墩。 闲时也同鲲鹏老祖闲聊一些往事。 “前辈，书上不是记载说北冥有鱼么？你怎么在这南浦界？”吕一斜躺着问道。 鲲鹏先是一愣，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哼！你看书只看前两行么？” 吕一脸一红：“很多人都这样，就是千章的修仙小说也只看个一两章，但有一点不合心意便扔在一边，去看下一本了。” 鲲鹏老祖撇着嘴道：“还是你写得不好，还怨看的人？” 吕一兀自嘴硬：“这读书人的事你不懂，有些书就没打算让所有人都喜欢，是给喜欢的人看。” 鲲鹏老祖道：“好，你说你是读书人，我问你这‘其翼若垂天之云’之后说得什么？”见吕一不能应答，接着道：“‘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知道了么，读书人。” 吕一被鲲鹏羞辱惯了，也不尴尬，伸出大拇指，“前辈高人，无所不精！” 鲲鹏也被他的没皮没脸气笑。俗话说，羞辱可以锻炼人格，诚不欺我。 吕一往前凑了凑，“前辈，这修仙小说里说的，修为高的修士能看出修为低的修士修为的事儿，是真的么？” 鲲鹏老祖呵呵一笑，“妖兽的话，没问题，在树根撒泡尿，几十里外都知道你是什么修行；人不行。但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听其言，观其行。总能看个大概，若用神识探查可以通过其有无金丹或筑基台、丹田大小，以经验判断。但总有例外。” 吕一也觉得一看便知那种有些神乎其技了，自己就不能，但自己的修仙路充满了不正常，不能作参考。经鲲鹏老祖一解释舒服多了。又问：“这低等级修士为什么不能探查高等级修士呢？按前辈说法应该能神识外放就能探查啊？” 鲲鹏老祖笑道：“这不过是幸存者偏差罢了。” 吕一咧了咧嘴，说得也是，放出神识看人家的丹田脏腑基本上是等同于宣战了，又问道：“这修士修为高了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么？” 因为吕一觉得自己记性挺好，但到现在也没感觉记忆力有什么增强。 鲲鹏老祖一脸鄙夷：“你想什么好事呢？修炼不是修脑子，朱逸群还能变成一群猪？” “也是也是，闲书误我啊！” “看完也不做个书评笔记，就看两行能耽误你什么？” 第48章 初试锋芒 鲲鹏老祖盘膝坐在吕一身旁，见吕一用神识在玉简中刻录好阵法指令，拿在手里，神识探查，指令工整，标注清晰。点点头，道：“这阵法一道，我就只能教你这么多了，阵法能力的提升就靠你今后多多实践，从中总结了。” 吕一听鲲鹏老祖如此一说，心里感激，“蒙老祖厚爱，吕一感激不尽。” 鲲鹏老祖摆摆手，打断了吕一继续说话，“今天我和你说点关于阵法的常识，阵法的强度功能的提升是元件和指令共同决定的，指令的复杂性倒逼元件功能的提升，有些功能还需有一个有能力的炼器师成就。 再有，每一个阵法师都有自己的花押，这个花押呢，打在自己制作的阵盘上。有几个作用：一，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位阵法师出品，算是铭牌。二呢，有人找你修阵盘的时候，你知道是你自己制作的，方便你进入后门，修改指令。还有最重要的，有一天你要破阵，看到花押你能快点破阵，免得被自己制作的阵盘打死，那可就笑话了。” 吕一也笑了，这算是阵法师的黑色笑话么？ “我也要想一个是么？” “嗯，这倒也不用急，你有时间慢慢想，想好了也不用告诉我，自己知道就好。”鲲鹏老祖淡淡的说。 “老祖，我现在算是什么水平的阵法师？”吕一有些期待。 鲲鹏不以为然的转回头，眼神看向远方。 “我还以为你不同于那些俗物，在评级制度搭建的玲珑塔里，每一块砖都刻着森严的等级密码。\"中级阵法师\"与\"高级炼器士\"的标签成为丈量专业能力的唯一标尺，能力退化成了数字游戏的晋级仪式。那些本该在实践熔炉中千锤百炼的真功夫，被几个模式化的评判规则绑架成涂上油彩的踩高跷人，看着高高在上，不过是个小丑。” 鲲鹏冷哼一声接着说：“ 等级认证不证明能力，只确认对某种规训体系的臣服。那些在评审标准之外的实践智慧与创新火花，统统被挡在这种认证的幕墙之外。 用标准化的模具浇铸本应千姿百态的职业生命。这套体系筛选出的往往是最精于制度套利的演员，而非真正心怀热忱的创造者。 真正的能力永远生长在实践的土壤里，而非封印在评级的标本架上。” 吕一大窘，之前确实浅薄了。想想自己这不正常的修仙经历，有哪一样符合仙界的标准了？ 整顿衣衫，起身郑重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心态变得异常好。鲲鹏老祖也很惊诧吕一的变化，一个人的成长真是奇怪，有时候你苦口婆心长篇大论说三天三夜夜，可能还不如随便一句和他不相干的话来的有用。 鲲鹏老祖心情舒畅，“好，孺子可教！我今天就再教你冰刃神通！这神通与术法有本质区别，按照功法施法就是术法，以术法为引，神识牵动，把自己对事物的理解填入其中，让术法多一分道韵，这便是神通。” 说完，手中光华一闪，又消失不见。 “对着西北方向，天药峰和天水峰中间的空谷，试着练练。” 吕一依言坐下，面朝西南。心中把鲲鹏老祖的话复习一遍。想到星辰幻境中对五行的理解，此时，心如止水，微风吹过大泽。似乎吹过，却又不见了痕迹。吕一叹了一口气，起身对鲲鹏老祖道：“想来这也是不易，我多多练习吧。” 鲲鹏老祖此时看吕一就像看一件自己亲手雕琢的美玉，满眼都是光。“你这一击神识耗费不少吧，今天到此为止，好好恢复，不要再尝试了。” 吕一退下调息打坐不提。鲲鹏老祖向西北而去，行了百里，停在一块石椁大小的大石旁，一掌将其拍成齑粉。“这若被人看了去，那还了得！” 鲲鹏老祖历经几劫几难，这修仙界的修士不知见过几何。有的人确实很有天赋，在宗门横扫同门的天才少年，进入金丹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术法、剑道只是金丹真人的起手基准线。这种天赋层级的跃升具有量子跃迁般的突兀性：当修士从宗门的\"最强\"跃入全修仙界的\"解集空间\"，原有的能力坐标系会被彻底重构。顶级竞技场，每突破一个层级都会呈现更复杂的结构形态，使得区域性优势在全局视野中暴露出维度缺陷。 吕一在神通领域的天赋无疑是一骑绝尘的存在，和那些大家追捧的有天赋者相比就是天花板与天才的区别。只是修行之路的不正常让人忽略了他的天赋。而这种普遍观点让吕一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如正常修士强大，就像一个美而不自知的女生。鲲鹏老祖站在碎石前摇头苦笑：“有意思，真是块璞玉。” 第49章 天水峰的科学家 转过天来，吕一想继续试验神通，却被鲲鹏老祖制止。玄天宗太小，万一不小心，闹出的动静太大。 见吕一技痒难耐，鲲鹏老祖只得道：“吕一，若想练习也不是不可以，明日我带你出海试炼。” 吕一想了想：“这明日却不能行，我在水底修行多时，天水峰的事务也需处理一下。再看看宗门里有什么消息；便是出海也要准备些用度。不如约好三日后，再做出发。” 鲲鹏老祖觉得吕一所言不无道理，便道：“偏你事多，懒驴上磨屎尿多。” 吕一也不生气，行了个大礼，上了岸。 还是原路翻窗进屋，见草堂一应家什原封未动，放下心来。之前还担心冷小熙那丫头硬闯进来，看来她也颇有分寸。天光见亮，远看天药峰萌萌绿，原来又是一年春来。听见峰前有人声走动，吕一推门出了草堂，原来是杂役弟子清扫。吕一四处巡视，还未走多远冷小熙急三火四地从精舍窜了出来，追上吕一。 还未等她开口，吕一抢先道：“小熙，现在已经是你到天水峰的第二个年头了，去年因为大家忙于修炼，宗门大典都精简不少，省略了宗门弟子的比试；现在距离南浦界的大排名还有两年半，你是我天水峰唯一的内门弟子，你就是我天水峰的脸面担当。你也不想在今天弟子比试中落败把？不想让我这个师兄丢脸吧？不想让你姑姑跟着丢人吧？”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首先就牢牢地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冷小熙像犯了错误似的低头道了声：“是峰主。” 吕一对冷小熙的反应很满意，和颜悦色道：“小熙你修炼到哪一步了？” 冷小熙抬起头：“回师兄，小熙现在剑术小乘，对拼不弱于炼气中期，修为……炼气四层。” 剑修的优势就是攻高，劣势防低。但剑修的本事是每日一剑一剑的劈出来的，要在每一次的剑锋轨迹中寻找那缥缈的剑意。既枯燥又要有天赋，更需要极大的毅力。吕一当时在事务堂前广场只练了一次就知道，自己不是练剑的材料，或许有那么一点练剑天赋，但真的吃不了那份练剑的苦。所以，吕一的结论就是，永远不要去招惹能减肥成功的和剑修。 当下，更加和颜悦色地说：“小熙啊，师兄很看好你，你就是我天水之光，宗门之光。师兄能不能在各峰主面前扬眉吐气就靠你了！但是，你这四层的修为始终上不得台面。今年的宗门大典，你一定要达到炼气六层。” 说完不容置喙地盯着冷小熙的眼睛。冷小熙被盯得发虚，低下头，避开吕一的眼神，“是，峰主！” “好了，退下吧。”吕一挥了挥手。冷小熙拱手站立欲要回精舍修行，忽又想起自己是找吕一有事情的，连忙叫住吕一。 “峰主，我还有事，”见吕一停下，继续说道：“于小东还在竹林不肯回来，他说得峰主亲自下令，他才回来。可是师兄你一直闭关……” 吕一假装扶额，“哎！我倒把这事忘了，你上次和我说完，我也是突然来了灵感，就闭关到现在。” “是啊，师兄，你看……” 吕一道：“今日正好，你且随我一同前去，看小东还有何话说。” 二人来到于小东的竹屋，进门见里面漆黑一片，于小东竟然封死了窗户，屋内一股霉味。见吕一来了，于小东异常兴奋，把吕一拉出竹屋，手里还拿着个本子。 吕一奇怪：“小东你这是？” 于小东显然这几个月不和人交谈，有些语无伦次。“峰主，很好！差不多了，快自由了。” 吕一点点头，“小东，你慢慢说。” 于小东平静了一下心情道：“峰主，这《修仙从一株灵草开始》这本书当真有用。这菌人我现在已有进展。” 吕一点点头，找了块平地，拉过一旁的竹椅：“慢慢说！” “是这样的，根据书中解释，菌人属于大型食用菌。其繁殖是利用孢子生殖，当孢子成熟时，大量孢子散出，甚至形成烟雾。收集好这些成熟孢子，制成悬浊液。便是最初的菌种。利用碎木屑、棉籽壳等制成碗口粗的棒子。这里我没有棉籽壳，我用麦麸和竹屑替代。将之前的菌液喷在两端，控制一定的温湿度就能得到菌子了。我现在已经得到了第三代菌人。只是还有些技术问题没有解决，还需峰主帮助。” 吕一点点头，“你把窗子封住却是为何？” “噢，这是为了遮光，菌子喜暗畏光。”于小东解释道。 吕一见于小东颇有心得，却不知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忙的。 于小东又道：“峰主，我是木灵根，你让我感应菌子的状态，我真的做到了。现在我应该是炼气五层以上；但第一，我无法控水，也无法控温。菌子的生长对水分温度的需求更严格，我希望峰主能帮我这个方面；第二，菌液如果不及时喷在接种棒上，它的活性很快丧失，如果峰主能把它放在冰冻环境，可以保藏更多时日，也不用一直不断地让菌子繁殖；第三，成熟的菌子也要保鲜处理，否则很快烂掉，非常难闻。”说着看了一眼竹屋。 吕一大喜，他并不是高兴于小东成功摸索出菌人的栽培技术，也不是于小东的修为提升，单灵根提升快点，不是天经地义么。而是于小东的帮助请求恰好吕一都能做到。 于小东又道：“峰主，我现在正在做一项研究，关于菌人生长的最适温度湿度耦合。这个研究我采取了三个水分梯度，三个温度梯度的对比试验。根据记录，在八成湿度，三成沸水温度情况下，可以获得最佳生长效果。” 说着，把手里的本子递给吕一。吕一拿过本子，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好多数字，天书一般。点点头，“好，你做得很好。我给你的灵石可还够用？” “回峰主，尚有剩余。”说着，弯腰要从腰里翻灵石出来。吕一制止，“你且收好，这里有一百灵石，也一并给你，供你研究之用。” 第50章 准备 于小东把吕一带到屋后的一片空地。于小东拉开地上的竹门，露出一个地窖。吕一施展沸水汤泉的逆过程，瞬间贴着竹墙壁制出冰来，这些冰却比寻常冰更致密。于小东果然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施展‘草木归元术’，竟能操控竹子挖出这么大个地窖。 吕一又以更极致的分子形态，在竹屋角落的一个三尺见方竹匣里构建了的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空间。于小东见吕一随手便解决了自己的大难题，对吕一的佩服此刻达到了崇拜的地步。 吕一见冷小熙自此来了还一言不发，便问道：“小熙，你不是有事情？” “没有没有，”冷小熙先是惊讶于小东的研究进展，后又听说小东的修为，哪里还有意见，“峰主，您太厉害了，我们能拜在天水峰是我们的机缘。” 于小东这几个月也是憋着一口气，见冷小熙心悦诚服，旁敲侧击：“这回知道峰主高明了吧，你是不是目光短浅？守在峰主身边，却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冷小熙认错这点还真不含糊：“是是是，我鼠目寸光、有眼无珠！峰主师兄，我一定在宗门比试前，达到六层，不坠峰主威名。” 说完，一脸谄媚。吕一知道，这下，冷小熙是彻底不会再打扰于小东了。交代于小东放手施展，自己还要闭关，有什么事，等吕一再出来时再说。 二人离开竹林，吕一又找到刘志刚。刘志刚现在无欲无求，成为筑基修士已是最大愿望；现在，每天管理天水峰俗务，教弟子练功，省下的时间便是“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闲云野鹤好不自在。看见吕一，忽然想起还有个峰主大人。吕一找刘志刚也没事，只是随便说些日常，主要还是管理好天水峰的日常。 此间事已毕，吕一还得在宗门晃一圈，告诉众人，我人在呢。毕竟，偷偷跑出去练功的事还需保密。 第二天，吕一先是来到天玄峰找宗主，小童告诉吕一，宗主早上出去了，目前不在。若是往常，倒是喜闻乐见，可今天吕一是一定要在宗主面前晃一圈的。便在天师殿内等候。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棂，桌上的檀香冒着青烟。吕一看到厚厚的一摞青词摆放在桌上，心念一动，转头向门外看。那小童背对着吕一站着。吕一翻查青词。 找到了： “排名之前，暂回青岚。” 原来上次把“暂”看成“斩”了。这是史家发的消息咯，可为什么是青词的形式发来的？还是说……史家就是青词的发布者？史家的飞升者发的！正当吕一头脑风暴的时候，姜焕南回来了。吕一赶紧上前，诉说整个冬天闭关的事，现在暂时出关，一会儿还得接着闭。姜焕南摆摆手，“无事，尽管安心修炼，争取南域排名前，修为更上一层。” 告别了宗主，吕一又来了天工峰找萧薇萧峰主。萧薇看见吕一很是谨慎，怕他又是来学炼器。吕一看萧薇戒备的样子连忙说：“萧峰主别误会，我这次来是想请天工峰制作器物。” 萧薇放下心来，既然不是学习一切好说：“小吕一，你想制作什么器物，若是一般器物，弟子们就可代劳；若是精细物件，就得我亲自了。” 吕一却不知他想要的阵盘元件所分何类，只得说：“我想要阵盘用的探测元件十个，指令元件一千个，各种功能元件每样十个……”吕一想了想，“先来这么多吧。若是有什么特别的元件也来几个。” 萧薇一脸幸灾乐祸：“怎么，你又去学阵法啦，你把天机峰炸了？王老大没启动护山大阵么？” 吕一哈哈大笑，“萧峰主，需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现在不是去年的我了。” 萧薇点头：“那是，那是，你这可比去年破坏力大多了。” 吕一自打进入宗门很少与萧峰主打交道，不成想竟是这么有趣的人。也道：“那我还是学炼器吧。” 萧薇也是哈哈大笑，“难怪史家小妞对你另眼相看，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吕一被萧薇一句话说得猝不及防，脸一下红到脖子。萧薇却并不打算放过吕一，“脸红什么，那话怎么说？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哈哈哈哈！” 吕一很后悔到天工峰来，这萧峰主毫无高人风范，整个一菜市场大妈。因为确定自己很想念史玉莹，吕一现在很怕听到这个名字，包括青岚、史家等周边产品。每次听到就好像别人意有所指，没想到遇到萧薇这个整天窝在天工峰的大妈直截了当把吕一放在火上烤。 吕一站起身，“咳咳，萧峰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找你做东西。” 说完就要逃跑。萧薇正色道：“站住，谁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这次要的东西有点多，幸亏不是什么特殊物件，我还有些库存。这次算你五百灵石吧！” “这么贵？”吕一没想到阵盘零件竟还需这么多灵石，其实细算下来，萧薇不但没多收吕一灵石，连工费都没要。如果制成阵盘这些东西不知还要贵上几何。 “嫌贵？这还是看在史二小姐的面子上，给你的优惠。”虽然这事和史玉莹无关，就是单纯萧薇看吕一顺眼，但该调戏的时候还是一点不手软。 吕一现在并没有这么多灵石，之前的灵石都花的七七八八了，刚刚又给了于小东一百。吕一又不想放弃这些阵盘元件，便开口赊账。 萧薇一脸嫌弃道：“嗬！空手套白狼都套到我这来了？这次我看在……” 知道她后半句不是好话，吕一赶紧作了个揖：“多谢萧峰主，告辞告辞！” 说完便拿了阵法元件，落荒而去，萧薇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轻轻叹了一声。 路过天药峰的时候，吕一看见王德发正站在药峰的山门前，背后背个包裹，一脸愁苦。见到吕一，王德发忸怩地上前道：“咳咳，这不是我兄弟么？哥哥可想死你了。” 吕一问：“这是怎么了？要干啥去？” 吕一在药峰的时候和王德发接触最多，对吕一也颇照顾，所以，尽管王德发很不靠谱，吕一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 王德发长叹一声：“兄弟啊，哥哥要回家了。家那边来了个族弟，接替我了，我就回老家咯。” 吕一不解：“你这不干的好好的么？何必多此一举。” 王德发倒是少见地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没灵根么，这新来的王德福有灵根，能修炼，比我强。” 吕一很意外，闹了半天你是凡人，难怪以前请教这老小子修炼的问题，他支支吾吾，一口一个‘我听说……’，‘我看见……’合着我的游泳教练是个旱鸭子，王德发！ “也好，回去了当个富家翁，快乐红尘，岂不潇洒。” 王德发却不这么想，自己鞍前马后半辈子，到头来被人弃之如敝履，“兄弟，你现在是峰主了，不然，我去你那，给你看个门，守个夜啥的……” 吕一竟不知道老王还是个要强的人，但天药峰不要的人，他天水峰怎么好收，王劲三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吕一掏出五块灵石硬塞给王德发，“哥哥，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且回家，咱们山高水长，还请哥哥记得有这么个兄弟。” 二人一一作别，吕一折了一棵柳树，更是感动的老王痛哭流涕。眼见老王身影不见，吕一截了一段柳树树干带回草堂。 第51章 出海 吕一再次挂出闭关谢客的牌子，把那截柳树滴上一滴血，口中念念有词。咕噜！随着术法施展，柳木变作吕一模样，盘腿而坐，呼吸均匀。吕一见再无破绽，启动草堂阵法，翻窗出了草堂，来到大泽之中。 鲲鹏老祖很意外，“你不是说三天么？” 吕一却说：“这是第三天啊。” 鲲鹏老祖不满，“你这就是语法错误，如果是二人共同制作阵盘，这结果不就大错特错了？！” “这阵盘还能两个人共同完成？”吕一倒没想过还有这么一招。 既然吕一来了，那便走吧。吕一以为鲲鹏老祖有什么神通手段把他带到海里，结果，鲲鹏说大泽有地下河直通大海，二人水遁而去。 鲲鹏老祖轻车熟路，领着吕一穿洞过穴。天亮的时候到了海边，比起绕路过来快了五天时间。 鲲鹏老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往海洋深处行了一天一夜。直到停在一个六七十顷大小的小岛上，鲲鹏老祖停了下来。岛的中央是山，山上长满灌木，四周有沙滩。鲲鹏老祖告诉吕一就在这里修炼，自己便走进一个山洞。吕一觉得鲲鹏老祖太过谨慎了些，只是练习一下神通而已，都快出了南浦界了。 吕一并未着急修炼，费了这多周折，当然得闭关个三五个月才划算。吕一沿着小岛转了一圈。这是个荒岛，什么都没有。但看鲲鹏老祖的状态，不像头一次来这。回到登岛的位置，吕一拿出一个阵盘，在周围设好阵势。一切就绪，吕一站在海边，晴空如洗，海天一片蔚蓝，海风中夹杂着暖意。吕一闭上眼睛，举起手，向前伸向远方，神识牵引，一切阴阳、五行变化尽在心中；借风势、海势，如神垂怜苍生，又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邹狗。周围空气瞬间低了二十几度。 鲲鹏老祖走出洞穴，看着变得乌黑的天空，灰色的大海，心中凛然。吕一手臂挥出，微风拂过海面，似乎曾经来过。 吕一睁开眼，看着光芒闪耀的海面，心道：“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远远的海面突然炸起个巨大的浪花，一个不知是什么大鱼跃出海面又重重地砸了下去，噗噗噗地飙血。吕一不敢靠近，直等了小半个时辰，血色喷泉终于停了下来，附近一里范围全被染成红色，顺着海风热乎乎的腥味飘来，令人作呕。那大鱼躺在水面一动不动，似是死了，吕一转头看向鲲鹏，征询鲲鹏老祖的说法。鲲鹏老祖以手掩鼻，“居然没空，运气不错。” 吕一见鲲鹏这样说，心里大安，刚才还怕这大鱼是鲲鹏老祖的什么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就完蛋了。 “它怕不是个碰瓷的，我到近处看看？不会有什么别的闻见血味过来吧？” 鲲鹏老祖不屑道：“偏你心思精细，活的小心。你上辈子怕不是被人害死的，这一世活的这般谨慎。” 吕一知道，鲲鹏老祖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这可能是他与天道的协议。上次斩曲道人已是破例，如今绝不会随意出手。遇到危险还是很危险的，“所以，有别的什么过来么？” 鲲鹏被气笑：“活的小心的不止你一个，有一个能斩虎鲸的主在这。逃还来不及，哪敢过来。” 说完率先飞到那虎鲸上方，吕一紧随其后，来到近前，细看那伤口。伤口长约三丈，从臀鳍至第一背鳍贯穿至脊柱，粉色鱼肉翻出，触目惊心；伤口创缘整齐，创角尖锐、无分裂。 捂着口鼻，起身来到鲲鹏老祖身边，“老祖，我看完了。” 意思走吧，最好换个地方，这里没法待了。鲲鹏皱眉，“这就完了？管杀不管埋么？这东西拿到街上买肉也能换不少灵石吧，你和灵石有仇么?” 吕一大喜，谁能和灵石有仇呢，可看着如此巨大的虎鲸，不由得发愁，“老祖，这鱼如此大，我这袖里乾坤不太行啊。” 鲲鹏老祖一脸狐疑：“我给你的‘山河社稷图’你别告诉我，你还没炼化吧？” 吕一才想起来最先和鲲鹏老祖见面时，鲲鹏老祖给过他一个卷轴。于是，连忙翻找。鲲鹏见那卷轴原封未动，皱眉苦笑：“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啊！你竟然，竟然……你真是捧着金碗要饭！还以为你早已经炼化，见你不在人前显露，想你是有城府的，原来是个傻子。” 当下教授了吕一炼化之法，叮嘱他不可泄露给别人，须知“赤子怀璧”的道理。吕一点头答应，滴血了认主。那卷轴和吕一心意相通，悠忽不见；待到吕一用时又蓦然出现在手中。吕一连声道：“好宝贝！好宝贝！” 可这和死鱼有什么关系，过了兴奋劲儿，吕一不禁问：“老祖，这宝贝怎么用？” 鲲鹏老祖叹气：“这‘山河社稷图’却是大有来历：它本是女娲的先天法宝，此图一旦祭出，便能自动布下千万重禁法。除掌法之人，进入这个图里的东西，只能听从掌法之人的摆布。 当年在收复梅山七圣时，杨戬遇到了擅长七十二般变化的袁洪，他俩千变万化，谁也奈何不了谁，就在杨戬无计可施之时，女娲娘娘赐下山河社稷图，在梅山后山布下无数禁制，袁洪进去以后，被杨戬揪着脑瓜皮抓走了。” 吕一道：“那杨戬捉拿孙悟空时，为何不祭出此图？” 鲲鹏老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脸:“这等先天灵宝，在上界却也用不到，我借来玩玩。不然能便宜了你？！你试试此图奥妙。” 吕一心念一动，灵宝凌空悬挂，变成一面墙大小。从外面看去水村山郭，吕一踏入图中，灵宝便消失不见，吕一在内却将外面的波涛大海看得分明。手一挥，图内顿时换作海浪滔天；伸手一指，天空便又多了一个月亮。玩了多时，把图作变成一间大库房，出了这图；收了虎鲸的尸体，置于大库。再次称赞：“当真好宝贝。”喜不自胜，卷起画轴，爱不释手。 鲲鹏忽然道：“那你五行生克是从哪里得来的感悟？我赠你此宝原是让你感悟五行生克的。” 吕一拍手：“妙啊！我怎么没想到！” 此时，鲲鹏老祖有些后悔，不给这小子宝贝不是更好！ 第52章 长乐海市 长乐位于南浦界，临州东南角的海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当地修士多是捕鱼为生。捕来的海物在当地市场贩卖，有不少临近的仙邑的人到此买卖；这些交易又吸引来不少掮客。早年间，这种自发的集市很混乱，经常出现冲突。后来，临州的李家不忍修士纷争不休，由自家老祖出面，镇压了一批搞破坏的偏激修士，牵头建立了一个海货交易集散中心，也就是今天的‘临州长乐海鲜大市场’，简称‘长乐海市’。由几家共同出资搭建了一个交易平台，几家又辛苦一点，派出代表，共同管理。现在的长乐海市规范多了，规模也大多了。渔修们赚到了更多灵石；附近的仙邑得到了更优惠的海货。大家对海市都称赞不已。 吕一来到长乐海市，这里的街区俨然。有甲壳类区、螺类区、鱼类区。大家忙忙碌碌、讨价还价、装车卸货。大把的灵石、大批的海货熙来攘往。吕一看到巨型鱼区，便走了上前，指着一大块粉色鱼肉向摊主问道：“这是什么鱼？” 那摊主见吕一眼生，开口笑道：“这是金枪鱼，五灵石一斤，来点！” 吕一问道：“有虎鲸肉么？” 那摊主点头道：“有是有，但是存货，不如这金枪鱼新鲜，这是刚来的。” “那虎鲸肉怎么卖？” 摊主见吕一执意要买虎鲸肉便道：“虎鲸不常见，虽是存货，也要五灵石一斤！” 吕一心中计算，五灵石一斤，还是不新鲜的。一头虎鲸至少万斤，就是五万灵石！我的天呐！“老板，这虎鲸你们收的话多少灵石？” 那摊主显然没想到吕一有此一问，擦了擦手里的鱼刀道：“嘿嘿，收的话，你有？我们一般按整只收，一只三千。” 吕一本来还挺高兴，听他这么一说犹如冷水浇头。不再和他交谈，再问其它摊位。结果大差不差，吕一在一个摊位前停下问道：“那虎鲸一头万余斤，你们卖五灵石一斤，收才一只四千？这灵石全被你们赚了！” 摊主是一个紫黑面皮的大叔，眼睛却闪烁着精光，他笑了一下，露出了因吸烟变得焦黄的牙齿，牙缝稀疏，显得本就难看的细长牙齿摇摇欲坠，说道：“不像你想的，虎鲸肉多难吃，也没什么灵力。卖不到五灵石一斤，估计是你听错了。再说了，虎鲸剔去边角也就八千斤的肉，我们能卖到一万二三那样吧，刨去店面，管理费，鱼头税也就剩个三四千。这是实话。” 说完不再看吕一，低头抽烟袋了。吕一站了一会儿，下了决心。 “好吧，就卖你了，我还有其它海货，也一并卖你罢。” 老汉抬头露笑，听吕一还有货，连声应下。熄了烟袋、卷上、别在腰间。就打算跟吕一去看货。吕一说货在海边，约定下午海边见面。 老汉拿出一千灵石落了定。告知吕一自己叫陈景民，又请教了吕一名号，送走吕一。 吕一回到海边，和鲲鹏老祖说了整个过程。鲲鹏老祖说：“你以后常在这边卖货得扮个大装，也不能告诉别人，你叫吕一。” “那我变化一下可以？”吕一问。 鲲鹏解释说：“变化之术，骗骗凡人还行。都是修士，就不管用了。不然那七十二变也不会成为杨戬他们的招牌本领了。反倒是化妆更有效。” 吕一点头，从社稷图中拿出这一阵子获得的鱼虾螃蟹。吕一这几个月也算身经百战，不但熟练了神通术法，战斗经验也是丰富。尤其是同妖兽作战，更是收获极大。看着眼前的海鲜，吕一问道：“老祖，这次咱们发财了，搂草打兔子的事。你说这海里妖兽为何有的叫河精有的叫水怪，他们有何分别？” 鲲鹏老祖手捋须髯：“这个却是简单。它们化形之时最好分辨。” 吕一不解。鲲鹏老祖继续道：“你看她们的胸，大精小怪。”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吕一给了鲲鹏一个赞：“我别叫你老祖，叫你祖师爷吧。” 二人闲聊，却见远处几人带着工具赶来，为首的正是鱼贩子陈景民。陈景民看到连绵不绝的鱼虾也是很吃惊，叫人回去再多带些工具。吕一陪着陈景民清点海货，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仔细记录，对于陈景民的报价也不还价。最后结算，一共是三万八千四百灵石，陈景民直接给了吕一三万八千五百块，然后，命令手下用特殊的收纳工具分类放置。片刻，海滩上扫荡一空，陈景民乐呵呵表示：下次有海货还来找他交易，价格优沃。 吕一就凭陈景民多给的一百灵石，决定，以后再也不和这个人打交道。这几人收拾停当随即离去。吕一也准备离开这里。这次出海，虽然被人当成肥羊，狠狠宰了一刀，但也收获颇丰。说不定把天师殿买下来，宗主都能同意。 远处又有几人御剑而来，叫住吕一：“呔！外乡人，这长乐海市的规矩你不懂吧！凡是交易必有我们行会许可，不可走私夹带。且要收取一成费用！你可有许可？” 吕一如果没报过名号，没露过真容，大可给他们几个御剑还不稳的菜鸟一人一个冰墩墩，然后，一走了之，可惜不能。吕一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规矩，没有办许可，愿意接受处罚，并补缴一成费用。最后，几个人心满意足走了。 吕一很生气，鲲鹏老祖很开心。这是他们之间的因果。二人寻了原路回到大泽。吕一打算把灵石同鲲鹏分了。鲲鹏表示不必，灵石他还真没看上。如果吕一没有别的事，按照之前的说法，可以不用再来大泽找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吕一挺认可这个小老头的，听他这么说，知道是气恼自己之前，以自己的小心思揣度鲲鹏老祖的大肚子了。赶忙表示，自己乐意叨陪鲤对、晨昏相奉。 鲲鹏老祖虽板着脸却也说：“巧言令色！滚蛋吧。” 第53章 中二少年的机缘 吕一回到天水峰，收回闭关的牌子，关闭阵法，笑吟吟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众人见吕一神采奕奕，想来是闭关修炼的结果不错。只是不似其他闭关修士出关面色惨白，吕一却是黑中透红，不似以前白净，估计是功法的问题，但无论什么事，发生在吕一身上也就正常了。吕一见众人到齐独缺冷小熙，相问之下，原来是也闭关呢。吕一点头称是：“不错！” 这没有冷小熙巴拉巴拉的天水峰才是好的天水峰，又询问众人可有大事发生？众人皆道无事。吕一让厨房准备一桌酒菜，稍晚和大家乐呵乐呵。众人又齐声欢呼。吕一单独留下刘志刚和于小东，问了问刘志刚最近宗门里可有什么动向。刘志刚表示不清楚，自己几乎不出天水峰范围，只有上个月，萧薇来过一次找吕一，见吕一闭关就回去了。吕一才想起上次的货还是赊来的，不知是不是要债来的。 又问于小东进展如何，于小东表示还算顺利，只是污染的情况有些严重，无论是培养基还是接种棒，都会发生杂菌污染。 “可有解决办法？”吕一问道。 于小东道：“我见书上说得容易，只消把培养基、接种棒、应用器皿在百二十度的水汽下加热半个时辰就可，但弟子却难做到。” 说完，看向吕一。 吕一点头，这个问题，我专业对口，“我来解决。目前可有能吃的菌子？” 于小东点头。 吕一大喜，吃多了海味，拿山珍调剂一下，再好不过。当下带了一盒菌人奔天工峰而去。 上次和萧薇的接触不太美好，吕一有点后遗症，还好萧薇没有。 “小吕一，你出关啦？怎么样？”萧薇大马金刀地坐在她自己做的木椅上说道。 吕一行了个礼，“还不错，上次的阵盘元件真是多谢了，我带了点特产请您尝尝鲜。这是五百灵石。” 说着把装着菌子的礼盒和五百灵石的口袋双手放在桌上。 萧薇呵呵一笑：“隔了几十里就有特产了？我去找你可不是为了找你要灵石。” “哦？”吕一很意外，“不知萧峰主找我有何事？” “之前你不是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阵法元件，前一阵我参加了一个论坛讲法。中行界那边新出了一种元件，可以作为传讯玉简的功能元件。没什么大用但挺有意思。我寻思着和你气质挺搭配就带回了几个。”萧薇说道。 吕一觉得萧峰主那都挺好的，就是嘴太毒，什么叫和我很配？但却不敢反驳。 “这种元件优势在哪里呢？”吕一手里翻弄着小小的元件问道。 “优势就是采用二进制指令，速度更快体积更小。”萧薇说道。 如果是元件这的确是优势，形容人就不好听了。吕一不禁吐槽：“这哪里和我匹配了？” 萧薇接着说：“噢，我说的匹配主要是指劣势部分。虽然能作为功能元件使用但能存储指令太少。” 吕一不想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继续，便道：“这个好办，单独加一个存储玉简就行了。” 萧薇不禁奇道：“欸？你这个想法和他们给的解决方案是一样的。你对阵道还真有点研究！” 人总是喜欢被称赞，吕一乘胜追击，“这阵道将来必定是二进制指令的天下。” 萧薇更加惊奇，如果说能提出刚才那个解决方案是战斗素养，现在就是战略眼光了。“嗯嗯嗯，当时大会上，阵道天尊冯大师也这么说的。小吕一，这几个元件你拿去研究吧。这阵法炼器必须不断学习，终生学习，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个混蛋，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把你之前那点玩意全淘汰了；还有就是要和这帮人多交流，及时了解前沿技术，不至于被那帮混蛋落太远。”说完，叹了一口气。大有入错行之意。 回到天水峰前，吕一特意在天玄峰兜了一圈，宣示一下自己的存在。然后就直接去于小东的竹屋了。 于小东很兴奋，一来是几个月再次见到峰主；二是菌人的培养颇有成绩；三是自己的修为更见精进，峰主说的没错，只要打通百会其他便会畅通无阻。现在于小东对吕一的崇拜不亚于原始人对图腾的崇拜。 细细地向吕一汇报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带吕一看了地窖里的菌子。吕一相当满意，随手栽了个种子，竟然自己长成个菌子。 于是又问于小东修为大概多少层了，因为有刘志刚，弟子们对修仙常识都挺明白的。于小东十分肯定：“九层！峰主，我刚进九层。” 吕一喜上眉梢：“好，九层，我想想，九层神识外放，应该修炼玄天功了。还缺本锻炼神识的功法，我的功法是水系的，你用不了。我给你想想办法！” 于小东却拦住吕一：“峰主我有功法！” 这倒给吕一弄懵了，还有功法？自助修仙也要有个限度。我才是天水峰主。 于小东接着说：“峰主，我真的有功法。我一直在这里修行，刚进九层，我就被菌子释放的孢子迷晕了，迷迷糊糊的我就看见个菌人。然后这个菌人和我打架。我只好用全部精神和他斗法。最后我赢了，他就给了我一部锻炼神识的功法。” 吕一心道：“你说的就像是做梦中彩一样” 便问：“那功法现在何处？” 于小东真的从腰间拽出一本功法，递给吕一。吕一接过书一看，封面写着“幻魔神菇”字体幼稚，必是于小东自己写的。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中菌子的毒，中的太深了！ “小东，你最近辛苦了，明天你休息休息，我领你去药峰看看大夫，看看有什么治疗中菌子毒的药丸什么的没有。” 于小东见吕一不信自己所言，也着急了。“峰主，这书的确是我按照菌人传授默写下来的，功法是真的！” 吕一把书还给于小东：“嗯，书名这么中二恐怕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于小东脸一红，嗫嚅道：“名是我后加的。” 吕一哈哈大笑：“我就说么，这就可信多了。” 见吕一怎么也不信自己，于小东也急了：“峰主，我愿和你比试一场！” 吕一看于小东一脸认真只好同意。 二人在竹林对峙，吕一负手而立心想：“此时应有落叶烘托气氛，比较符合中二少年的气质。” 于是，微风拂过竹林，竹叶簌簌落下。吕一只是一道水刃泛着光华斩向于小东，所过之处，碗口粗的竹子像豆腐一般切断。于小东呆立原地，噗！血光喷溅，人头落地。 第54章 冷小熙出关 “啊！” 吕一大惊，自己还是有分寸的，并未使用神通，便是术法也只用了一成功力。但万没想到于小东这实战经验太差，竟不知躲避。吕一提气掠至于小东身旁，看看还有没有救。 却见于小东尸首分离那还有活命可能，心中懊悔至极。忽然感到背后异样，吕一反手一掌巨大水流哗的涌了过去。眼前景物一变，却见于小东被吕一困在大水球里扑通，大喊饶命。吕一放出于小东，再看脚下哪还有于小东的尸体。 于小东一边咳嗽着，一边问：“峰主，我这可是真正的功法？” 吕一点头，这菌子的毒确实厉害，一不小心又中了一次。看来于小东还能控制幻境，便是筑基修士也着了道，只是攻击术法不足，但在炼气弟子中恐怕没有对手了。当下伸出大拇指给了于小东一个大大的赞。走到于小东身边除去他身上的水气，搂了搂小东肩膀。 “好小子，吓我一跳，我以为真的打死你了。” 于小东抬眼看着这个如兄如父的峰主也不禁哽咽：“峰主，我再也不对你用这个了。” “该罚！今晚的盘子碗筷全你来收拾！”吕一拉起于小东。二人说说笑笑出了竹林，向盛春堂而去。 当晚的大餐人人奋勇。吕一宣布，从今往后，凡天水峰众每人月俸加一灵石。按贡献多寡，不定期奖励修仙资源。刘志刚有些担心这不合规矩。吕一表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不改变宗门规矩的情况下，夏天的高温补贴，冬天的取暖补助，春天的利市，秋天的宗门大典，都不用巧立名目，就看你想不想。 大家自然开心，却不知峰主怎么突然阔绰了。 众人散了后，吕一偷偷来到大泽，拜见鲲鹏。鲲鹏老祖听说于小东的机缘也不住称奇。吕一趁机打听这幻术一道。鲲鹏老祖就是活的百科全书。听吕一问就解释说：“这幻术一道极其罕见，但会幻术的修士每个都是厉害角色。有很多人对幻术敌视，认为是邪魔歪道，其实是幻术师太难对付了。” 吕一一下子对幻术大感兴趣，问道：“这幻术可有修习之法？” 鲲鹏老祖摇头：“这幻术之法本就稀少，对修士的要求又严苛。幻术修士都是自己得到机缘，就像于小东那样。” 吕一颇为遗憾，这功法吕一是学不来的，不然可以向于小东好好学习一下。 鲲鹏老祖继续说：“这幻术分两种，于小东的是用中毒致幻的方式，这种幻术的优势在于被施法人感受真实，是神魂程度的致幻。缺点是当对方神魂强大远超施法者的致幻媒介，例如于小东的孢子，有防备时还是可以抵抗的。另一种是视觉层面上的致幻，就是眼前的幻境只是五感上的刺激，而非神魂。不受环境影响，没有限制，可以强制致幻，任你什么修为也难以避免。但易于识破。 简单说，中毒致幻是利用对手自己的神识构建幻境，视觉致幻是施法者构建的幻境。肯定是中毒致幻更难以察觉且不易走出幻境；但视觉致幻应用的好也非常厉害。” 吕一听得入迷，心想这中毒致幻自己是没可能研究的，但视觉致幻却未必不行。自己是水灵根，制造些形象场景应该可行，但具体怎么实施却不得其法，毕竟自创一门功法太难。那宗门的星辰幻境属于哪种呢？那恐怕是另外一种了，类似‘山河社稷图’的效果。且先记下此事，日后处处留心便好；还需告诫小东这幻术切不可人前使用，只能作为底牌。 日子恢复如初，这段时间因为天水峰待遇颇丰，又没有琐事，不少杂役弟子托关系想来天水峰。 临近宗门庆典的一天，姜焕南把吕一叫到天玄峰问他为何提高弟子月例。吕一道：“宗主明鉴，我天水峰并无额外收入贴补弟子；既然我这里颇有盈余，给弟子们些许福利并不违规，而且也不是从宗门支取，是走天水峰的账目。” 姜焕南沉声道：“话虽如此，但你这般操作，难免引起弟子们的攀比之风。现在有很多弟子都话里话外示意宗门提高标准，这影响可就大了。他们并不会考虑辅助炼丹、炼器这些灰色收入，只盯着自己不如天水峰的月例钱，人性如此。” 吕一听了宗主的话也觉得自己的操作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却忽略了这些影响。连忙道：“宗主所言极是，我考虑不周，回去立即整改。请宗主放心!” 姜焕南却压了压手，示意吕一不要急，“你且不急调整，但要找个生财的副业，以副业为抓手，大幅度提高天水峰弟子的待遇！” 吕一一脸疑惑：“这是为何？” 姜焕南道：“这也算是引入机制改革，提高弟子的贡献热情，多劳多得！你天水峰人少，在你那搞个试点。” 吕一道：“是，只是这副业却难琢磨。” 姜焕南以无心再和吕一谈话，给了他一个自己想办法的眼神。吕一识趣地退出天师殿，一路琢磨宗主的话。 若是单讲提高待遇，其实吕一身上有不少灵石，但按宗主的意思得有个副业，这个却难。回到天水峰，冷小熙出关了，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多日不见太阳的缘故，但眼神犀利不似从前。吕一看见她都觉得有些发冷。出人意料地，冷小熙竟没有叽叽喳喳地说她闭关修炼的事，只是轻轻走到吕一近前道：“峰主，弟子无能，修为只提高到炼气五层。” 吕一安慰道：“五层也不错，起码到了中期；你这剑术似乎大有进步啊。” 冷小熙露出一抹得意，“峰主您懂剑术？！” “不懂，但我有不想离你太近的感觉。”吕一可太知道剑修给人的感觉了。“怎么样？宗门比试可有想法？” “同阶无敌！”冷小熙这话并不是吹牛，一个剑修最重要的便是信心，没有信心便没有出剑的勇气。 第55章 一年又一年(宗门特别节目) 又是一年宗门庆典。这宗门庆典的两大看点：一是各峰献宝，二是弟子比拼。这次的庆典规模偏小，各峰也就意思意思，所献宝物不过是一般之物；弟子所献也没什么亮点。吕一很高兴，这样就不会凸显天水峰的菌子很差。 弟子比拼是这次庆典的最大看点，德字辈、云字辈和成字辈的大混战。天水峰这边派出了冷小熙和于小东，虽然于小东是杂役弟子，但天水峰也没有外门弟子，且什么事发生在天水峰都可以理解。 终于到了比拼的日子，天玄峰的演武场已人声鼎沸。白玉铺就的擂台四周，各峰弟子熙熙攘攘，或交头接耳，或凝神备战。各峰峰主、各位长老也现身观战。姜焕南端坐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天水峰坐席的方向——吕一身着月白长老袍，正懒洋洋地倚在石柱旁，眉眼含笑，仿佛这场面与他无关。 “第一场，内门弟子比试！”执事长老一声高喝，擂台上阵法亮起，光幕笼罩四方。几人比斗过后，天水峰冷小熙登场。 冷小熙今天打扮格外利落，银发束成双髻，一身冰蓝劲装，手持三尺青锋，剑身隐隐有霜纹流转。她轻巧跃上擂台，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天水峰的内门弟子？这小姑娘怕是连剑都握不稳吧？”天剑峰一名弟子嗤笑。 冷小熙充耳不闻，剑尖斜指地面，周身寒气悄然弥漫。她的对手是天工峰弟子周云岩，炼气八层，手持一柄赤铜巨锤，周身火气蒸腾。 “小师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周云岩咧嘴一笑，巨锤轰然砸地，火浪翻涌如龙。 冷小熙足尖一点，身形如飘雪般后撤，剑锋划出一道冰弧。“霜月斩！”剑气凝冰，寒光乍现，火浪竟被硬生生冻结成冰墙。周云岩瞳孔一缩，巨锤横扫，冰墙轰然碎裂，却见冷小熙已借冰渣遮掩，闪至他身后。 “寒星坠！”剑尖轻点周岩后心，冰霜瞬间蔓延至他全身。周云岩动作一滞，冷小熙剑锋回转，拍在他肩头，将他震出擂台。 “天水峰冷小熙，胜！”执事长老高喝。 台下鸦雀无声，片刻后爆发出惊呼：“这剑法……竟能冻结火灵根的法术！” 第二场对手是天机峰阵修弟子陆云明。他甫一登台便抛出九枚阵旗，脚下八卦阵图瞬息成型，雷光隐现。“小师妹，阵法之道可不像剑法那般花哨。”陆明冷笑，指尖掐诀，阵中雷蛇狂舞。 冷小熙却不退反进，剑锋贴地一划，冰晶如藤蔓般顺着阵纹蔓延。“破！”她低喝一声，冰晶侵入阵眼，八卦阵图竟被生生冻结。陆明脸色大变，还未及反应，冷小熙已欺身近前，剑背轻敲他手腕，阵旗应声而落。 “承让。”她收剑回鞘，台下已是一片哗然。 第三场对阵天药峰丹修弟子林云月。林月素手翻飞，九枚赤炎丹凌空炸开，火雨倾泻。冷小熙却闭目凝神，剑锋轻颤，周身冰雾凝结成无数细小冰晶。“千雪舞！”剑气裹挟冰晶激射，火雨遇之即灭。林云月慌忙祭出药鼎抵挡，却被冰晶穿透防御，发髻散乱，狼狈跌坐。 三战皆胜！高台上，冷峻之嘴角微扬，韩德让叹道：“冷长老这侄女，以成字辈对阵云字辈，三战轻松取胜，后生可畏啊！” 内门比试刚落幕，便是外门弟子比拼，众人还笼罩在冷小熙的支配力下不能自拔。却见天水于小东纵身登台。有弟子不禁道：“若要是这个天水杂役再胜，可真是宗门的大新闻了，‘天水峰一枝独秀’。” 马上有人出言反驳，“你做什么梦呢？醒醒，强如天水峰主，当年在弟子比拼中这是难改落败结局，这弟子毕竟是杂役！” 可有人又抬杠：“天水峰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于小东。他冲台下抱拳：“杂役弟子于小东，请外门师兄赐教。” “区区杂役也敢放肆？”天剑峰外门弟子赵德柱提剑跃上擂台，炼气七层威压全开，“三招之内，必让你跪地求饶！” 于小东不语，竹枝轻点地面，霎时间青笋破石而出，如铁锥般刺向赵德柱。赵德柱挥剑斩断青笋，却见断口处绿光闪烁，新笋再生，转眼结成竹笼。“雕虫小技！”他暴喝一声，剑锋燃起烈焰，竹笼瞬间焚毁。然而火光中，于小东已消失不见。 “在上面！”有人惊呼。赵德柱抬头，只见于小东脚踏竹枝凌空而立，双手结印。“绞！”地面轰然炸裂，粗如碗口的竹枝拔地而起，将赵德柱死死捆住。赵德柱欲意挣扎，却发现灵力竟被刺入皮肤的细小竹枝生生抽走，最终瘫软倒地。 “天水峰于小东，胜！” 台下一片哗然，“嚯！这术法牛啊！” “他炼气几层？什么修为？” “卧槽，天水峰又一个变态！” “马德，天水峰就没一个正常的！” “赵老三太惨了，被天水峰的挨个收拾。” 第二场对手是外门炼气九层的修弟子陈云枫。他冷笑一声，甩出十二道金刃符，金光如网罩向于小东。于小东不闪不避，竹枝插入地面，一面竹盾拔地而起，金刃撞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陈云枫面色微变，再祭风雷符，却被于小东操控竹枝凌空截断。 “该我了。”于小东指尖绿芒暴涨，“竹箭！”擂台瞬间化作密林，无数枝条如利箭般刺向陈枫。陈枫慌忙撑起护体灵光，却被竹箭生生穿透，一口鲜血喷出，跌落台下。 满场死寂，旋即沸腾如雷。“杂役弟子连败外门！妖孽啊！” “天水峰……我要去天水峰！” 吕一踱步上台，袖袍一挥，两袋灵石落在冷小熙与于小东手中。“当赏。”他笑得漫不经心，却向着宗主的主位看了一眼意思是，“宗主，虽然我还没找到副业之路，但你的意图我可是执行了。” 高台上，姜焕南深深看了吕一一眼，对身旁冷长老低语：“天水峰都是人才啊。” 第56章 对赌 这晚，天水峰又庆祝一番。恭喜天水峰脱颖而出；恭喜于小东升为外门弟子，今后就穿天水峰的月白长袍了。大家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忽听堂外有人高声叫喝：“故人来访，吕峰主不来相见么？” 吕一听得耳熟，但自己哪有什么故人，别说修仙界，算上凡俗也没有。迈步出门，却见来人一袭白衣，飘飘然凌空独立于大泽之上。吕一心中羡慕，这世家子弟这身气派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自己天天在这溜达，也没想到这么个造型。 吕一拱手：“云霁！别来无恙。” 云霁见吕一出来，收了神通，快步上前，拉住吕一的手，一脸热切地说：“吕兄，自去年一别，我可时时惦记着你啊!” 吕一有些糊涂，虽然在云家时，云霁招待的不错，自己对他观感也挺好，但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却看他有何话说。当下把云霁让到大堂，添酒回灯。吕一也不磨叽：“云霁，你怎么到我们玄天宗来了？” 这白玉京离玄天宗十万八千里，如果说云霁就是专门找吕一来了，吕一绝对是摊上大事了。只要云霁敢开口说是来找吕一，吕一不介意直接一个冰刃神通劈死他，然后亡命天涯。还好，云霁没说是专门找吕一，“吕兄，玄天宗的宗门大典，云家特被薄礼以示庆贺。兄弟主动请缨，顺便也来拜访一下吕兄弟。” 说着从身上拿出个盒子献给吕一。吕一揭开一看好似那日在姜焕南那看到的筑基丹。吕一看着云霁：“筑基丹？” “正是。” 吕一虽然用不上，但看那日宗主宝贝的样子，当然知道这筑基丹的贵重，上次云家婚礼答谢才给了宗门两颗，云霁应该没可能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礼吧，不过，大户人家的事谁说得准呢。且不管云霁是何目的，先收了这筑基丹。“那就多谢云兄了。” 吕一忽然想到一点，又问道：“这筑基丹可有使用期限？” 云霁点了一下头，“自然是有的，三五年没问题，再长怕是效果被抽水。” 这抽水是赌桌上的黑话，就是分润的意思。吕一想起当日云霁他们赌博的场景，心道这云霁还真是个好赌之人。收起筑基丹道：“云兄，随便请用。” 云霁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倒不是他挑食，只是天水峰的吃食他很多都没见过，于是举着筷子想一只白鹭捕鱼一般。幸好看到了菌人，才放心地一筷子夹起。 “好吃！这菌子比我在家里吃到的还要鲜美！”云霁称赞。 这时，于小东手捧礼盒走上宴席。吕一示意放到云霁桌前，对云霁道：“这菌人是我天水峰特产，我适才叫人给云兄准备了些。希望云兄喜欢。” 云霁大喜：“吕兄，这可太贵重了，这叫兄弟如何消受得起？” 吕一奇怪，这菌子很贵重么？于是说道：“山野之物，云兄这么说不是折煞我了。” 云霁抬手制止道：“吕兄有所不知，这菌人据《山海经》的大荒南经中记载，此物见于大荒之南深林之中，因其能幻化周围景物，极难采食。一般品相的菌干要在十灵石一钱，这鲜菌我从未吃过，不知价值几何。” 吕一当即命一旁杂役称量云霁礼盒中的鲜菌，七斤六两，运用水元诀把抽干水分，再称，一斤二两。换算成灵石就是一千两百灵石，吕一有些心疼给宗门的有点多了。 云霁却心疼的龇牙咧嘴：“吕兄，你暴殄天物啊！这鲜菌何其罕见！你这抽水之后价值大减啊！” 吕一心道：“比这暴的时候你没看见。”命于小东再拿一盒鲜菌，仍送于云霁。 第二日清晨，云霁找到吕一，“吕兄，家里事务缠身，不便久留，承蒙厚待，他日相见再当把酒言欢。” 吕一本就和云霁没甚交情，随便客套几句便要送他离去。云霁又停住身问道：“不知吕峰主的天水特产每年能有多少？” 吕一也不太清楚，含糊道：“没有确切斤数，大概千斤吧。” 吕一想了一下于小东的储藏室估计差不多。云霁大喜，“不知吕峰主可有意把这特产做成生意？” 吕一道：“云兄细细说来。”说着，把云霁让回盛春堂。 云霁道：“我云家商号遍布南浦界九州四岛，如果吕兄愿意，我云家的灵舟车马可以在三日之内把天水菌人送至南浦任何一家的餐桌之上。” 吕一点头，“云家果然了得。” 云霁面露得色，“在南浦界除了云家也只有峰红谷能做到了。” 吕一没想到峰红谷竟也这么厉害，“这风家不能么？” 云霁尴尬一笑：“我们俩家是合作关系。” 吕一点头，“这收益如何分配？” 云霁立刻道：“好的，我们三三四分账，吕峰主是货主，占四，我云家负责物流占三，德天食负责最后售出占三。如何？” 吕一想了想，可以，毕竟有灵石、大家赚。云霁又说：“但需要在天水峰选一处地址用来修建传送阵，费用不少，由三家共同出资。” 吕一不知道这传送阵要花费多少。云霁告诉吕一大概三十万灵石，加之建成后的维护，每年也要上万灵石。 吕一道：“这么大的开销数目云兄你做得了这个主么？” 云霁道：“不瞒吕兄，我昨夜一直和家中主事研究此事，目前由我负责，额度之内，没有问题。” 吕一点头，“好！既如此，我有几点要说。” 云霁道：“这是自然，既是合作，吕峰主有话请讲。” 吕一道：“第一，我信得过云兄，但我要见见你说的德天食的负责人；第二，这个传送阵建在我玄天宗内，那它只能是个货运传送阵；第三，这个阵在我天水峰，得由我天水峰的人负责。你看如何？” 云霁听完，点头称是：“吕峰主说的合情合理，就按照吕峰主所言。” 吕一又道：“如此这传送阵可以缩减不少，便是以后的维护也省了许多。” 云霁没想到吕一对阵道还有点研究，“吕峰主考虑的全面。” 吕一道：“还有最后一点，我天水峰目前没有多少灵石，修建传送阵的费用还得云兄想办法。” 云霁道：“若是之前的常规修法确实困难，如今，按吕峰主提议，只修货运，且规模更小。这个费用我还是做得了主。” 吕一接着道：“我俩不如赌一把，以三年为限。我天水供应的货每年都能稳定在千斤那云兄免除我天水峰的建阵费用，如不能，我天水峰额外让出一成红利，云兄，你看如何？” 云霁看出吕一是不想掏灵石，但如果赢了却对自己有更大利益，输了也可以接受，何况，这菌子的生成受环境影响太大，产量极不稳定。便伸出手掌，笑呵呵说：“好，我便陪你赌上一赌！” 吕一与云霁击掌为誓。云霁道：“吕兄真我辈中人，我这就告辞，着手此事！等忙完正事，咱们再一起大杀四方。” 言毕，飘然离去。吕一心道：“我可不是好赌之人，我稳得一批。” 第57章 德天食的负责人 吕一本来以为宗门大典，史玉莹能赶回来参加。记得第一次和史玉莹见面就是在宗门大典前的天药峰药堂。这筑个基筑这么久，放到自己身上，废除修为，从头再来，都再筑辉煌了。说起来也不知自己现在是筑基什么期，也不敢问那个唯能力论的鲲鹏老祖。之前也打听过如何修成金丹，只是说水到渠成。也不知这水到哪了。吕一想到这轻叹一声。 很快，云霁派人来找吕一商谈阵址，吕一虽然喜欢灵石，但却不想让这阵在眼前煞风景。于是在更东边转过主峰的山坳里定了阵址。吕一又叫于小东把栽培室也在就近的另一片竹林里安置。现在，于小东穿着天水峰外门弟子的月白长袍搞研究，更像那么回事了。 云霁派的人传话，立冬这天到三江城谪仙居，三家见面，定下合作。目前都是口头达成协议，德天食的项目负责人是绝风山庄的丁来喜。吕一听着这个名字感觉像是个家丁，也不知这小子是什么来头背景，这云霁也没交代清楚。 距离立冬还有不到二十天。 吕一认真清点了天水峰的人数，刘志刚要应对日常事务、冷小熙是剑修，这两个人不必参与到生意里来；于小东负责技术，剩下五名杂役，有水木灵根的三人，可以负责栽培室的出菇；剩下两人负责成品打包搬运及传送阵日常维护。如果在忙时怕是人手不足，捉襟见肘。到时只好让老刘和冷小熙还有厨房郑大姐负责打扫等工作了。吕一和姜焕南汇报了副业的进展情况，姜焕南表示干的不错，尽快落实。 吕一便把这三个水木灵根的召集在一起授以水元诀和草木归元，让他们勤加练习。让另两人在阵址那帮忙，熟悉阵法。 一晃便到了约定的前三天，吕一托付好刘志刚便下山往三江城而去。上次来三江城是夏天，这次已是初冬，街道上人群依旧，只是不似之前的热闹。太阳不毒辣却很刺眼，沿街叫卖声都小了许多。吕一站在谪仙居的散台旁看着窗外，不一会儿，伙计端上茶水点心。吕一坐下喝茶吃点心。没多久收到云霁的传讯纸鹤，约他九楼见面。这时一位伙计走到吕一身边：“请问是玄天宗的吕峰主么？” 见吕一点头，来人道：“请跟我来。” 说着引吕一走向上楼的传送门。吕一被让进小门，那位伙计也跟了进来，伸手替吕一按动九层机关。 门开了，吕一走下传送门。又有女侍者引领吕一走进一精致隔间。吕一见屋内一男一女两人，男子正是云霁，女子却不知是谁。 云霁见吕一进门，起身相迎，“吕兄，我可早到了！我来介绍。”云霁手往旁边也起身的女子一伸，“这位便是绝风山庄的丁来喜，咱们这次合作的德天食负责人。” 吕一一直以为这丁来喜是位男子，最好是山庄的家丁，二十来岁，白净面皮，留八字胡。可眼前这位丁来喜竟是位美女。这是多不靠谱的父母才取的这么个名字！好半天吕一没能回答。丁来喜主动上前：“吕峰主一路辛苦，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吕一自觉失态，挤出个笑来又发现不知如何称呼这丁来喜女士，总觉得像在招呼下人。好在丁来喜很有处理这方面问题的经验，道：“吕峰主不嫌弃叫我小丁吧。” 三人落座，谈论了关于菌人合作的事。最后，三人以道心发誓，定下所有款项。基本上就是按云霁之前的设想，主要是丁来喜在供应的品质上做了要求，比如色泽、大小、单重等。既然没有问题，丁来喜命人摆宴。席间，吕一才知道，德天食垄断整个南浦界的高端餐饮，这个谪仙居也是德天食的产业之一；云家的物流主要是西边的列州、前州、行州、者州和皆州，岛屿则是鹤岛和鹭岛，风家则是东边的临州、兵州、斗州和阵州，岛屿是龟岛和蛇岛。这便是南浦界的九州四岛。 提起临州，吕一没忘记那些鱼贩子，便问道：“这水产海鲜也有不少需求吧？” “嗯，”丁来喜连连点头：“这每年从河海提的水产具体数目也数不清了，单就鳜鱼一个产品去年一年就四百万斤，大概两百五十万条。” 吕一听得咋舌,“那海里的鱼有什么特别贵的么？” 丁来喜一是对这方面业务精通，二是想给吕一一个好印象，所以知无不言：“这海里的高端食材那可太多了，你比如鹤岛仙帝蟹、龟岛鹅颈藤壶、蓝鳍金枪鱼、黑金鲍、红魔虾太多了，我记着去年在临州拍了一条五百斤的蓝鳍金枪鱼，拍了八万灵石吧？”说着看向云霁。 云霁点头：“八万二，被列州刘家得了” 丁来喜点头，“是了，列州离着海远，对海货有执念。” 吕一插嘴道：“这金枪鱼不是十灵石一斤？五百斤就五千灵石，怎么会？” 丁来喜道：“此金枪非彼金枪，这蓝鳍金枪鱼极少见，物以稀为贵，就比如吕峰主的山珍，如果多了，每年几万斤，也就不值这么多灵石了。” 吕一点头，这生意经不是自己能念的，若不是丁来喜道破，吕一真就给她来个上万斤了。 自己天水峰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产了上万斤菌子，结果和只干两个月的结果一样，我自己卷自己，不是有病么？本来还想到宗门事务堂招几个水木灵根的杂役，看来没必要了。 丁来喜指着桌上的螃蟹道：“吕峰主尝尝这个，这就是鹤岛仙帝蟹。” 吕一夹了一只腿肉，吃起来感觉肉有点空，感觉还不如和鲲鹏老祖在岛上煮的螃蟹好吃。勉为其难点点头：“果然，不同一般。” 丁来喜道：“现在入了冬，这仙帝蟹的肉就不那么紧实了，但这肉里蕴含灵力，对修士来讲却是大有好处。” 吕一又夹了块菌人，这菌人被谪仙居的大厨加工后确实比天水峰食堂做得好吃。还在盘子一角点缀了碧绿罗勒草更衬托菌人高贵气质。果然像云霁所说，自己是暴殄天物了。 第58章 筹备 协议已定，事情进展的很快。小雪刚过，传送阵已经完成，建阵的阵法师打入自己的花押，告诉吕一，“吕峰主，这个花押就是质保，无论传送阵什么时候出现问题都由在下负责，终身追责制。另外，我会培训你天水峰的地勤人员操纵此阵。吕峰主可满意。”说完为吕一演示了传物和传人两种效果。很快，传送阵再次亮起，收到了另一头云霁传回的字条。 吕一点头，想起鲲鹏老祖所说的花押之事，自己也得琢磨一个。吕一不是文化人也想不出什么设计便用个“串”字当花押。阵法师走了之后，当晚吕一侵入阵盘，查看玉简。 若传送物为人，则阵法关闭。 见到这一条指令，吕一点点头，继续往下看，这传送阵确实复杂无比，阵法师的注释又简略，吕一看得很慢。 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当打入正确花押，阵法师可以修改指令。 也就是说，这传送阵随时可以变成能传人的传送阵。其实完全可以在传送的功能元件上排除传人的可能，但阵法师却多此一举的用更多花费保留了传人功能，只是用判断元件实现不能传人的效果。吕一记下此事，并不打算声张。 云霁传来讯息，约定了一个宜开张的吉日，到时会同丁来喜到天水峰来个开张庆典。吕一本不想这么张扬，但和姜焕南说了后，姜焕南表示必须大办，天水峰要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所有应用之物到事务堂支取。到了日子他会带领大家一同观礼以壮声势。二来，云霁这个赌徒非常讲究这个好彩头；丁来喜也说做生意热热闹闹开门红，将来生意红红火火。 吕一请丁来喜从传送阵送来了山珍海味准备宴席。命杂役砍了些许大竹烘干，留待当日做爆竹之用。又从事务堂支取了红锦三十匹把天水峰的建筑都系上大红花。厨房郑大姐找到吕一，表示压力很大，“峰主，我可从没招待过这么多人过，一下来了个大活，我忙不过来啊！” 吕一本打算去别的山头借人，丁来喜雪中送炭说提前来几天，带着德天食的厨子帮忙，也正好显露一下德天食的专长。 吕一以为丁来喜只是带三五随从，没想到却是十三五人在玄天宗招摇过市。这下天水峰成了整个玄天宗的大焦点，全宗上下都在热议天水峰。 “听说了么？天水峰挖出了大蘑菇，一个就顶内门弟子一年的俸禄！” “我听说，天水峰现在杂役弟子的月俸都比内门弟子高。” “这算什么，吕峰主在天水峰建了一个传送阵，一个传送阵就得几十万灵石！想想吕峰主的实力吧。” “他有个屁实力，那叫财力。” “你说吕峰主那么弱，却守着宝贝天水峰，会不会被人……” “弱么？你看看冷小熙和于小东，尤其于小东，拿他们峰主当亲爹。” “欸！你们看见早上来的那个女的了么？真漂亮啊，她要是拿正眼看我一眼，让我修为尽废我也乐意。” “看你那损色！脑子里都是大便，等你筑基了，那筑基台肯定是个旱厕。” 这话引得旁人一片哄笑，那人却不以为意，“你们说，这女的和史师姐比，孰美？” “我觉得还是史师姐，她眼睛更好看，你们仔细看过吗？史师姐的睫毛这么长！”说着用手比量了一下，“我有一回在杂役弟子院门口见她往西边走。就离我这么近！”说着又比量了一下。 “你们那审美都不行，还是这个更美，那五官、皮肤、身段。哎呀呀！” “他们庆典，咱们观礼去不？” “必须去啊，这命运的齿轮说不定就转动了。” “同去！同去！” 和无聊弟子不同的是玄天宗的高层的反应。天师殿，姜焕南悠然地喝了一口茶，“放心吧，老冷，吕一都和我汇报过了，我就是要让天水峰成为林间秀木。” “那不是风必摧之？” “我们才是风，我们想摧，不秀也可摧之。”姜焕南刮了刮漂浮的茶梗，用指尖挑了出去。 天机峰，王劲一摆弄着阵盘，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一个最差劲的小筑基，能翻出多大浪花？值得你这么上心？” 王劲三不满地说：“我原来还想招徕吕一，毕竟是从我药峰出去的人。现在看，是没可能了，姜焕南那老匹夫明摆着在抬他。他也真特么争气，本来啥也不会，偏偏挖出宝了。还让他和云家搭上线了。要我说，当时你就应该去参加云家婚礼，哪还有这些事！” “我那不也是以退为进么！谁成想冷峻之整出个吕一，那萧薇也是个搅屎棍子！” “现在说啥也晚了，说说眼下怎么办吧。” “还能咋办，凉拌，到时候带着贺礼去呗！”王劲一说的这个凉拌至少是五十年前的梗了。王劲三不禁有些悲哀，这么多年困在一山之中。已经和外界脱节了，大哥是不是呆惯了天机峰的舒适圈，被这平淡的生活磨平了棱角。“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兄弟二人来玄天宗时老祖的交代么？” 王劲一警觉地坐直身体，“老二，你疯了么，在玄天宗内休要再提这种话！” 王老大的身体又缓缓地瘫坐下去：“嗨，老祖可能早记不得你我兄弟二人了，闲棋冷子啊。” 王劲三往前凑了凑：“当然记得，前一阵老祖派王德福传来口谕，最近就会有动作。南域的大排名之后，随时发难！” 王劲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 事务堂韩德让坐在内堂，一边翻着卷宗，一边听下面管事的贾云瑞汇报天水峰支取东西的种类和数目。全部汇报完，老贾愤愤地说：“这吕一还真是好命，就他那筑基未见得比我这炼气大圆满强多少，偏偏什么好事都被他得了去。 长老你只比他晚了个把月，不然这天水峰主就是您的。那去云家也该您去吧，偏偏您这事务繁忙，他屁事没有；你看这几天那胡德禄，就好像是他儿子结婚似的，在天水峰忙前跑后。看他那孙子样！啧啧啧！” 韩德让翻了贾云瑞一眼，心道：什么东西！嘴上却说：“老贾，不可妄议，吕一怎样与我何干！井水不犯河水。” 贾云瑞见韩德让动气，目的达到，忙说：“对对对，他若犯到咱事务堂，管教他好看！” 第59章 典礼 任何地界，冬天总是有些无聊，人们便想着法儿的在冬天安排点节目。天水峰开业大典无疑是一个好节目。不单是玄天宗的人来，还有德天食的另一个少掌柜张庆男、风家派了风清扬带着礼物赶来、高阳宗的王氏昆仲、鹭岛的鹿梗、青岚的史玉娟、临州李家的李万智等等，比起宗门大典来的客人都多。姜焕南紧急调动内门弟子接待各方来宾。盛事，绝对是宗门盛事！玄天宗弟子每天有说不完的话题： “风清扬好帅啊！” “吕峰主的面子这么大么？” “人家看的是玄天宗、云家、德天食、绝风山庄的面子，知道狐假虎威不？” “原来史师妹的大姐也这么美啊！更有成熟的魅力！” “你就别惦记了，听说她和中行界的哪个大家族的少爷订婚了。” “那二丫头呢？那孩儿他娘哪？”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啊，东打听西打听的？嫌命长么？” …… 客人陆续到来，玄天宗人满为患。云霁掐算的吉日终于到了，盛春堂前，搭起了大红地毯的舞台。早早地，李云霄安排的十二名女弟子舞剑表演，郭云刚弹琴伴奏；台下宾客、各峰弟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好声响成一片。 陆陆续续，各峰峰主带着花篮礼物前来贺喜，吕一命人把花篮列在舞台左右，好看极了。最后，宗主大人也带着礼物花篮相贺。吕一把宗主的大花篮摆在舞台中间，请出丁来喜和云霁。再请宗主代表玄天宗发言，姜焕南洋洋洒洒着实肯定了这次合作；感谢各位道友光临！ “玄天宗立派以来，首次见证三家共聚一峰。天水峰不单是玄天宗、云家与德天食的桥梁，更是灵膳与阵法的交融。此非独我天水吕一之功，更赖云家阵道通玄、德天食技艺无双。在此，祝愿你们的合作山高水长，请诸位道友共襄盛事！” 之后是丁来喜讲话，吕一原以为丁来喜久经商海，这次大会又是很多人看在德天食的面子上来的，会高谈阔论一番，结果只是感谢来宾，感谢吕一和云家，感谢姜焕南的支持。毫无半点喧宾夺主。待到云霁代表云家发言也只是表示适逢其会，秉承云家''货通八方，财济天下''的家训而已。 爆竹声响！司仪胡德禄请几人在台上排成一列，五位身量相仿的女弟子手捧系成大花的红绸上台，在几人身前一字排开。这几位女弟子身穿天水峰月白法袍，腰间束带，以显示身材，法袍侧摆开叉开到大腿根，看得台下小弟子血脉喷张。吕一把头看向胡德禄，胡德禄马上比了个拈花指，并猥琐一笑。吕一恨不得给他个冰墩墩。 胡德禄高声叫喝：“天水峰、云家、德天食三家合作仪式开始，请剪彩！” 众人以术法斩断红绸。 “礼成！有请诸位道友赴宴！开席！” 席间觥筹交错，场面热闹。 云霁拉着吕一来到自己熟悉的贵宾桌，替吕一一一介绍。“这位是青岚史家大小姐史玉娟。” 吕一手都抖了。看着剑眉星目、一脸英气的女子心生畏惧，举起酒杯，口中拌蒜：“在下吕一，大、大、大小姐请。” 史玉娟呵呵一笑，起身道：“吕峰主不必客气，今天是吕峰主的正日子，我们多有叨扰，恭喜恭喜。” 说完，一饮而尽。吕一连忙陪了一杯，心中却有些失望。如果史玉莹和她姐提起过吕一，那刚才敬酒的时候肯定会提一提，以显示亲近。可是，史家大小姐只字未提，所以，就是只字未提咯。这鹭岛的鹿梗是鹿鹭的堂哥，之前，和鹿鹭接触，印象不错。便对鹿梗也有几分好感。加之这几人年纪相仿，吕一便坐下和几人多聊几句。 鹿梗看着吕一腰间系的金色腰扣问道：“吕一，你这扣带是‘金鹅’的么？” 吕一只知道是胡德禄硬塞给他的，含糊地呵呵两声。鹿梗倒是趴到吕一腰间仔细辨认，“你这好像是美版的，是前州代工的。” 说完又冲史玉娟道：“大姐，你这法袍是今年最新款吧？” 说着还在史玉娟的手臂处的布料上捻了捻，撇撇嘴：“这手感一看就好啊！就是太~贵~啦！啊~” 吕一心中恶寒，这人多大了还卖萌，而且，一看就好你还摸？没有边界感的么？那句话怎么说？龙生九子。 史玉娟把支在桌上的肘收起来问道：“你媳妇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忙什么呢？” “我能和她一起来么，丢我人啊。”鹿梗拉着长音回答。 吕一更觉神奇。鹿梗没让吕一神奇太久，接着道：“她就是个傻子。” 史玉娟蹙眉道：“你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你媳妇呢？” “她就是个傻子，我当她面也这么说。” 这鹿梗倒有几分传说中的纨绔风采。吕一十分下头，连带对本来印象不错的鹿鹭也下头。匆匆和王氏昆仲喝了杯酒便借故去其他桌敬酒走开了。 酒宴的高潮由德天食的大厨带领手下，推着一辆辆小车，车上摆着扣着银碗的银盘。 在众人的注视中，丁来喜起身朗声道：“诸位道友，感谢大家不远万里参加我们三家庆典，我在这里借花献佛，让德天食的主厨根据天水菌人的特点，开发了几道新菜，请大家品鉴。”说着，抬手示意主厨们行动。 厨师们纷纷揭开银碗，露出菜品。第一位大厨道：“我这道菜取名叫‘满城尽带黄金甲’。此菜我以灵面调浆裹住菌子，以热油烹炸两遍，外焦里嫩。佐以椒盐，口感极佳。以其外形取名满城尽带黄金甲。” 众位大厨一一介绍了菜品，然后站在一旁。丁来喜道：“诸位请近前品尝，今后到德天食用餐，可凭说出本次推出菜品艺名享有当日用餐八折的优惠！” 大家起身近前，边品边交口称赞，场面热闹。这一波操作，同时给天水峰和德天食做了广告。吕一不得不承认丁来喜挺有一套的。 到了酉时，太阳没入天药峰。庆贺来的客人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去。天水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丁来喜和云霁一起向吕一道别。 “吕峰主，我们就告辞了，祝我们生意兴隆！”丁来喜拱手。云霁跟上拱手道：“大杀四方！” 吕一也笑着拱手告别。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吕一撤掉盛春堂后竹林的防护阵，让于小东也收起阵法内的幻术。 第60章 水涨船高 七天后，按照约定，吕一为德天食准备了第一批货物，干蘑五十斤。吕一亲自把关，抽干水分，看着弟子打包装箱，由传送阵送走。很快云霁那边把灵石如数传了过来，当一箱箱的灵石传到天水峰时，在场人无不惊讶：这些蘑菇竟换来如此多的灵石！以前在宗门领取月俸时，几块灵石也如珠如宝，买个法衣法器也锱铢必较。可眼前就是整整五大箱灵石！ 吕一颇怪云霁简单粗暴，告诉云霁下次不要直接传回来，等吕一去取。随后命人将灵石抬到盛春堂的库房。吕一拿出一千灵石分给于小东等人。又让两名杂役弟子抬了一箱和他同去天玄峰。 各峰如何使用支配各峰所得，玄天宗并不干涉，但所得收入的两成需上缴宗门，这是规矩。作为峰主，吕一自然知道有此一说，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姜焕南神识扫过吕一抬来的大箱子心情畅快，没想的吕一阵给他一个惊喜，而且，很懂事嘛！多了一万灵石。“很好，吕一，你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给你兜底。” 吕一又汇报了最近的进展，姜焕南却不想听：“这是你的事，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报于我知。” 从天师殿出来，吕一又去了萧薇那里，拿了不少阵法材料，这次是现钱。 回到天水峰，吕一在天水峰范围开始建阵，真正的护山大阵。以前家徒四壁当然不用设阵，现在有这么多灵石，再不设防就是勾引别人犯错，千金之子戒垂堂，君子不立危墙。 这护山大阵本不是一人所能胜任，好在吕一阵法了得加之时间充裕，这正成了吕一实习阵法的好机会。这护山大阵之所以称之为大阵，除了范围广还有它的阵法等级高，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阵法所能涵盖。多个功能、多个区块，互相链接，既独立又统一，有些地方还需因地制宜，很考验阵法师的基本功和独具匠心的特别设计。吕一像大禹治水一般徘徊于天水各个山间小溪，有些地方需要推敲就席地而坐，在地上写写画画、勾勾抹抹。折腾了一半个月这护山大阵建成了，只是未经检验，连吕一自己也不知效果如何。 而这几十天里，除了天水峰的宗门已经热闹极了，先是有弟子听说天水峰的杂役每人都得了百多枚灵石的奖励；后又听说吕一贡献宗门四万灵石，直接把天水峰的贡献点暴拉五万点。有人就提出，吕一应该把收入分给大家，这是玄天宗的菌子，不是天水峰的菌子，只是长在天水峰而已；还有人提出菌子的买卖也应该由事务堂统一调配，肯定会卖出更高的价格，对宗门有更大的好处；另有内门弟子找到自己的峰主要求提高待遇，不能比天水峰的杂役还少，这如何体现出天赋卓越的内门弟子的优越性呢？有了内门弟子打头，外门弟子也纷纷提出要求，索性，杂役弟子也组成联盟要求提高待遇。更有的心思灵活的直接找到天水峰，要求到天水峰来。刘志刚被烦的七窍生烟，但吕一在忙着布阵，只好硬着头皮一一回绝处理。 经过多天声势浩大的加薪运动，在吕一建成天水护山大阵的时候，弟子们的反应也有了结果。 首先，宗主出面狠狠训斥了想把菌子公有化的长老和弟子。 其次，弟子们的基础月俸由宗门负责，超出部分各峰自由选择。一峰之内所有人总俸不得高于五百灵石，高出部分需向宗门上缴两成所得。 考虑到弟子实力提升，物价涨浮，天玄峰决定，内门弟子由原来的月俸十灵石，提高到二十灵石；外门弟子由五灵石提高到十五灵石；杂役弟子由二灵石提高到三灵石。 宗门鼓励各峰创收致富，一定会大力支持，绝不干涉。 这几条黄纸红字，写得清清楚楚。天玄峰的众弟子很开心，天玄峰的内门弟子多，但几乎没有外门弟子，所以总的算下来还是顶着工资帽，没有超出。 其它峰的弟子便齐齐看向自己的峰主，萧薇、冷峻之的山头还好，人不多，萧薇炼器的收入又很丰厚。给弟子们加些月俸毛毛雨啦。 最难受的当属王劲三，前几年药峰被青冥宗重创，老王从各峰挖了不少人，后来，成字辈的小弟子初入山门，他打着重建药峰的旗号，稍有资质的都被王长老捡去了，便是杂役也来者不拒。记得当时报入药峰的弟子队伍排得都到吕一那边了。而这些挖来的弟子都是重修丹药之道，新弟子又修行时日尚短，修为大多炼气一、二层，这些人根本不能参与到生产中，创造价值。属于是初创阶段，正需要来个几轮风投才能见到效果的时候，好家伙，现在还得再填新坑！ 姜焕南又一直让药峰研究筑基丹的丹方，王劲三也知道如果能研究出来自己必将获得巨大收益，可是，就目前的形势，一丹难求，何况丹方。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太难了，投入经费不少却没有结果。有时候王长老都怀疑自己的丹药天赋是不是真的不行。 现在，各峰主都提高了自己门下弟子的待遇，王劲三看着药峰呜呜泱泱的新兵蛋子真想把他们回回炉。可是，提高待遇势在必行。攀比，是修士精神的陷落。 王劲三计算了一下顶薪，自己药峰外门弟子就有三十七人，内门弟子十一人，杂役三十人，执事三人、总管一人。 这姜焕南就是对药峰的阳谋！王劲三恨恨地想。这个老匹夫太阴险了，把外门弟子的待遇提的那么高，你有外门弟子么！最后王劲三咬牙宣布：“内门弟子月俸十四，外门弟子月俸七，余者按宗门平均处理。” 堂堂丹药圣峰竟败在灵石上。很多事不是多或少的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别的峰都按宗门告示增加了待遇，偏偏天药峰打了折扣。弟子多有不满，或暗中抱怨、或对安排的事务阳奉阴违、 出工不出力，更有甚者声称要躺平修仙，整个天药峰乌烟瘴气。王劲三看在眼里，也无计可施。 第61章 聚灵阵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吕一正悠闲地坐在鲲鹏老祖对边，一脸诚恳地说：“老祖当真不品尝一下这绝世山珍么？” 鲲鹏老祖摆摆手：“我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够？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吕一想了想，还真是，这万来年间的吃掉的盐恐怕能堆成山。点点头道：“老祖，你猜猜我现在有多少灵石！” 看着洋洋得意的吕一，鲲鹏老祖点头笑骂道：“早就说你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看你得意的样子真令人讨厌！” 吕一不以为意笑嘻嘻：“我觉得我最近挺好看的啊！就是鼻子上长了个大痘。”说着用手指碰了碰鼻尖上的红痘，“嘶~”吕一右手在身前一晃，把水控成一面镜子，凑过头去仔细辨认鼻尖上的大痘。 鲲鹏老祖实在受不了吕一，一挥袍袖震散水镜，“没什么事回你的地方去罢，别在这闹眼睛，真是丑人多作怪！” 吕一连忙在脸上擦了几下道：“老祖，你可知这聚灵阵一说？” 鲲鹏老祖点点头。吕一又道：“是不是用阵法产生极为充裕的灵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鲲鹏老祖点点头：“修仙爽文看多了吧！我给你讲一个天地守则：灵气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物体转移到另一种物体或从一种形态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平时多读些正经书，别尽看些没营养的。什么《我通天教主回来了》、《修仙从一株灵草开始》、《史上最差筑基修士》。” 又被教育了，难不成这些书鲲鹏老祖都看过？也是，万年时光，总有无聊的时候。“那这聚灵阵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理论上，当体内灵压高于外界，灵力从体内逸散；外界灵气压高于体内，也有进入体内的动力。当然了，因为关窍、脉络的原因，修士可以锁住体内灵压不外泄。但是，一个关窍淤塞的人，在高灵压环境中，易于冲关破穴是肯定的。 如果建一个聚灵阵，没有额外灵力提供，它只能吸收周围灵气，供给自身。所以，在灵气稀薄或修炼到自己很难从外界吸收灵气的时候，聚灵阵的作用就很大了。你现在还不用考虑。” 当鲲鹏老祖说到关窍淤塞的时候，吕一首先想到朱逸群。想必当日风青萍说他浪费了一个小宗门的底蕴供他一人所言非虚。得到了鲲鹏老祖的指点，吕一心思活络，连忙告辞了鲲鹏，回到草堂。 吕一翻出自己的存货，发现建护山大阵已经用了太多阵法元件，这剩下的不足以再建一个聚灵阵，尤其是缺少吸收灵石的元件。看看窗外日已西斜，但吕一对什么事感兴趣的时候却是一刻也等不了。带上灵石，起身奔天工峰而去。 还算顺利，当吕一拿着从萧薇那得来的阵道元件返回时，天还有些光亮。冬天的天黑的又早又快。吕一回到草堂，摆开元件，确定没有疏漏。收起一地的零碎，只等明日在天水峰选址建阵。 天刚放亮，吕一便出了草堂往东走，因为西边紧邻大泽，没有建阵空间，而东边空地比较大。吕一看中了距离盛春堂五里的东边小溪旁的空地，前有小溪潺潺，后有山峰依靠，两旁竹林青青。在这建个精舍，内置聚灵阵，美得很！传讯于小东，让他伐竹建房。 很快，于小东从北边跑来，月白的长袍呼呼啦啦，显得有些滑稽。吕一先让于小东施法草木归元做了把椅子，自己坐下来告诉于小东如何建房。看着于小东忙忙碌碌的背影，吕一问道：“修炼上有什么问题么？” 于小东转回身：“峰主，我修习玄天功，体内灵气液化，都很顺利。” 吕一示意他转过去，“接着干活，说话别停。”没错，炼气九层后就是按部就班地液化体内灵气，没有特别之处，只是注意别仓促筑基就好。 于小东接着搭建竹屋。吕一道：“小东，我这有颗‘筑基丹’等你筑基之时拿去用吧。” 于小东转身施礼：“峰主，我不想用筑基丹，我想像峰主那样，直接筑基！这筑基丹就给冷师姐她们吧。” 吕一示意他转过去，“接着干活，冷小熙筑基就让她姑姑费心去吧，你先收着这颗筑基丹，有备无患。” 这回于小东头也不回地说：“不！我就要自己筑，我是天水峰的弟子，我就得自己筑！” 吕一摇头，还是小屁孩，不识我筑基丹宝贵，但是，我喜欢。 于是和声问道：“累不累？” 于小东晃了晃脑袋：“一点不累，峰主。” 等于小东建好竹屋，吕一脚踏天罡步、手持八卦镜开始布阵。这是于小东第一次看见吕一布阵，看着进退有度、章法娴熟的峰主，心中崇拜无以复加。想不到峰主还会阵法！ 很快阵法设置完成，吕一在竹屋的地上的一处凹槽倒入一堆灵石，启动阵法。吕一席地而坐，运功吐纳果然感到灵气不同于自然打坐，再看灵石，最上边的一颗已经黯淡，失去灵力。吕一招呼于小东坐下一起修炼。 于小东依言坐下，运转玄天功，这灵石黯淡的速度更快。几个周天后，于小东睁开眼道：“峰主我觉得这里的灵力高于竹林！” 吕一：“这叫聚灵阵，灵气由灵石提供。等你筑基的时候，到这来，想当年我筑基的时候把周围灵气都吸干了，后来看到自己怀里的八枚灵石也都成粉末了。幸好大部分灵石没带在身边，不然损失可大了！” 于小东听峰主话当年，一阵神往。吕一见聚灵阵内灵石已经完全丧失灵力，站起身，和于小东一起回盛春堂。路上吕一盘算，这筑基丹云霁说是有时效的，眼下没人筑基。于小东又坚持不用，我却不可强加于他，伤了他的自尊。那这筑基丹给谁呢？ 正想着，迎面走来几个缁衣弟子，一看便知是事务堂的。为首的是贾云瑞，吕一在星辰幻境见过，现在看见他就觉得有些蛋疼。 贾云瑞上前紧走几步，拱手道：“吕峰主，你的事犯了，和我们走一趟吧！” 第62章 无事生非 吕一看着事务堂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对着贾云瑞道：“你在和我讲话？” 贾云瑞冷笑：“吕峰主，别人怕你是筑基修士，我可不怕。”说着炼气大圆满的土灵力展露无遗。 吕一见这贾云瑞还要来硬的不禁气笑：“贾云瑞，你是不是闲的蛋疼，跑到这来撒野！” 于小东暗暗在地下以神识布下根须。 贾云瑞哈哈大笑：“吕峰主，不要以为你种了几个蘑菇，有几个臭钱就摇身一变，成了上等人物。老子在修仙界混时，你还玩泥巴呢。” 说着左手一挥，地上翻起土龙把平整的地面片片皲裂。土龙直奔盛春堂后的竹林而去，看来他的目的不是吕一，而是竹林。毁了竹林，就毁了菌人生活的环境。好毒辣！ 这时吕一也动了真气，伸手拦住要阻止的于小东。竹林发出噼啪之声，林间六尺宽的竹林尽被摧毁。贾云瑞一招得手，防御的右手也挥出土龙，奔向竹林。 看着眼前被毁的竹林，于小东睚眦欲裂。吕一撤回阻拦的手臂，给了一个行动的眼神。于小东一个健步冲出，如猛虎出笼，手中竹棍点向贾云瑞。失去防御位置的贾云瑞来不及回撤，只得硬扛于小东这一指。心想：“小小成字辈能奈我何。” 他不但低估了于小东实力，还低估了于小东的怒火。被于小东重重一戳的贾云瑞像一只风干的虾米佝偻起来，随即浑身无处不痛。地上窜出无数竹枝，细小的竹枝刺入贾云瑞的皮肤，并不断向里扎根，侵蚀着贾云瑞的每一处。疼痛令贾云瑞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而死亡的恐惧感真切地出现在心里，‘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大胆小辈！休得猖狂！”远处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柄长剑，那剑从大泽的西边激射而来直奔于小东。 吕一早就感知到事务堂韩德让就在大泽对面，所以才示意于小东出手，自己对韩德让的飞剑早有准备。 “冰墩墩！” 咔！长剑被冻在空中，吕一喝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那剑在空中挣扎一会儿，见没有效果便不再动弹。吕一又一个冰墩墩凝住了贾云瑞身体里的根须。免得于小东失手杀了这贾云瑞。但贾云瑞外焦里脆哪受得了这般酷刑，昏了过去。几名事务堂弟子懵懵懂懂，纷纷亮出兵器一身戒备，仿佛下一刻自己便会像贾云瑞那般。吕一目光扫过几人，这几人如梦初醒，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这时，韩德让赶来，看见跪倒的弟子，几脚把他们踹倒，怒喝道：“丢人现眼，还不快滚！” 转身对吕一冷冷道：“吕峰主好威风，纵我事务堂弟子有错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这是妥妥地恶人先告状，于小东气得大喊：“你胡说！” 韩德让冷哼一声，“这就是吕峰主的人，果然狗仗人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大呼小叫！” 吕一并不理会韩德让，厉声道：“你们哪个敢走，我便劈了他。” 几个事务堂的弟子立时僵在原地，刚刚贾云瑞的下场他们是目击者，现在，吕一就是可怕的恶魔。 韩德让很想把这几个弟子先撤出去，见众人畏惧吕一。便运气想夺回宝剑，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给弟子些勇气。可是暗中几次动用神识御剑，那剑却纹丝未动。转脸看向吕一，却见吕一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自己，喉结不自主地咽动一下。“不是都说吕一是最差筑基修士么，堪堪强过炼气十二层么？” 吕一走到剑前，把剑拿在手中，倒转宝剑。手捏剑尖，太阿倒持，递给韩德让，韩德让下意识接过剑。凉，不！是寒意彻骨。 吕一悠悠开口：“韩德让，给你个机会，拿着剑，战胜我。或者自己滚出天水峰。” 韩德让的手在抖，他已握不住这伴随他修仙生涯的长剑，他感到自己对战吕一必败。他不敢出剑，但他是一个剑修，一个不敢出剑的剑修。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韩德让拖着剑轻轻地走了，没带走身边一个弟子。 吕一连封闭这几个弟子经脉都懒得弄，直接交给杂役看守。便去找刘志刚喝茶去了，真晦气，挺高兴的早上，被人搅和了。 “呃，你不问问他们到底发什么疯么？”刘志刚拧着眉毛问道。 “一会儿就有人来告诉你为啥的。”吕一喝了口茶，茶温稍烫。 “不担心么？” “我担什么心，我什么都没做。” “有人来了！” 还是事务堂的人，吴云峰。吴云峰躬身施礼，“吕峰主，宗主请您去天师殿。” 语气极为克制，吕一起身出了门，御空而行，也不管后面的吴云峰，绕过大泽、直奔天师殿。 天师殿中，几大长老面色阴郁，韩德让失魂落魄地站在角落。 姜焕南见吕一进来便让他坐下，于是，众人又不开口说话。吕一也不着急，趁这个功夫回忆了一遍今早的事情。 姜焕南终于开口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是大事了！吕一，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吕一被点到名字，站起来，把早上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尤其是贾云瑞毁坏竹林，韩德让剑指于小东的情节，不但说了表象，还分析了事务堂众人的心里。最后，说：“现在人还在天水峰，随时可以对质，现场也没人挪动，也可到现场看看被毁的竹林。” 王劲一一拍桌子，“胡闹！韩德让你是发了失心疯了么！” 说完感觉有些越俎代庖，看向宗主。姜焕南叹了口气：“把那几个事务堂的弟子放回来吧！这叫什么事儿，这贾云瑞真该死啊，眼看南域大排名就开始了。这么一来，我们就平白损失掉了一个筑基、一个大圆满。”说着看向行尸走肉的韩德让，这剑修多数都很极端，气量狭窄也是普遍情况。 吕一这时不忘杀人诛心：“宗主，韩德让这种气量、心性的修士便是金丹也是个废物。最后只能滥竽充数的给那些大家族当客卿。” 韩德让的头发瞬间灰白。 “你可少说两句吧！本来我还想给他个药丸救一救，现在省了。”王劲三说道。“还问他杀人的事么？”最后这句是向宗主说的。 姜焕南气呼呼地说：“还问啥，若真是他，他还能这么嚣张！” 第63章 人人都是不粘锅 吕一听得云里雾里，看向冷长老。冷长老道：“大泽西边的乱石滩上，王长老药峰的一个杂役昨晚被人杀了，是以水刃斩杀。叫你过来问问情况，你是水灵根，让你帮着参详参详，结果弄出这么个事。” 王劲三马上道：“虽说只是个杂役，但我药峰弟子，我得要个说法；这宗门之内就发生这么恶劣的事件，也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姜焕南道：“没错，我宗门之内竟发生这种事件，如果没有交代，岂不是人心惶惶？呃，吕一我还得问问你，昨晚你都做了什么？可有人证物证。” 吕一听明白了原委，不敢怠慢：“回宗主，昨天申时末，我去天工峰找萧长老拿些阵道元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回到天水峰就直接在洞府清点元件。没出屋，没见到什么人。” 姜焕南看向萧薇，萧薇忙道：“没错，就是这样。” 姜焕南问道：“那你经过大泽可有发现什么？” 吕一道：“宗主，我回天水并不路过乱石滩，我都是绕着大泽回去。” “额？这却是为何？” 吕一不能说自己怕在大泽上御剑，犯了鲲鹏老祖的忌讳，只得说，这大泽沿途风景优美，养成的习惯，所有天水峰的人都知道，而且，吕一要求天水峰的人也要绕路，一来修身养性，二来，御剑、御风这些神通术法只是修仙过程的副产品，不要过分看重和依靠这些。 萧薇拍掌称妙：“吕一，你的想法很好啊，多少修仙人忘记自己修仙的初衷，在神通术法上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执着让自己变强，真是本末倒置！韩德让要我说就是过分迷信剑道，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不知刚极易折的道理。” 王劲三冷笑：“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若没有神通法术傍身，现在在墙角的就不是韩德让了。我辈修仙就是在变强的路上披坚执锐，一步步向前。没有实力的修身养性就是混吃等死。” 冷峻之道：“哦？谁什么时候说实力不重要了？不要只想着提升实力，忘了自己认知的构建，那不就是韩德让现在的样子？仙凡的区别可不是会不会几个术法。” 姜焕南见大家扯远了，连忙制止争论。“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刺激韩德让了，句句都提，说正事。” 韩德让心中万马奔腾，那你还提，你们都是坏人。 姜焕南道：“这也不能证明你没去过乱石滩，咱们且去看看死者伤口。” 众人来到大泽乱石滩，吕一就看见靠近树林的沙土地上，背朝天趴着一人。几名事务堂外门弟子四下警戒。见众长老前来，吴云峰双臂端在腰间，小跑着来到近前：“宗主，这里已被事务堂戒严，无人能靠近现场。” 姜焕南迈步近前，俯下身，揭开盖在尸体伤口处的白布。吕一凑过来辨认，只见切口整齐，边缘无焦灼。确是水刃攻击，只是不如自己的威力大，但是杀人足够了，都透了。但自己收着力道也能这样。 姜焕南看向吕一，吕一点点头，“是水刃。” 王劲三道：“当然是水刃，我是想问，这玄天宗内，除了你还有谁能施展这样的攻击？谁能有这般威力！” 吕一想了想，“不知道，有水灵根的筑基修士都能吧。” 王劲三有些急了，“你看看那伤口，我们都是多灵根修士，施法之时必然还会夹杂一点其它灵力的影响，那伤口就不可能这么整齐。你再看看深度！都透了，不是筑基中期以上不可能做到！ 所以，吕一，你要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平时，王劲三对吕一还是挺客气的，现在，自己峰死了人，也顾不得脸面了。 但吕一可不能和老王共情，“王长老，你提出的问题，你自己解释。我给你解释什么？这又不是传功堂。这伤口随便谁都能弄出来。” 王劲三脸都绿了：“好！我倒想听听怎么弄出这个伤口！” 吕一道：“虽然只有我是单灵根，但想达到这个效果，阵道完全可以啊。一个水阵产生的水灵力比我这单灵根都纯！威力也是很大不是？”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王劲一听着不是味儿了：“这阵道虽然可以但却不易操作，你还得把人引入阵中。不如法器，法器便于携带，使用方便，威力和纯度都够。”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萧薇听着不是味儿了：“这法器却也不是最佳选择，如果一个水灵力的灵珠爆炸更加方便，释放后连凶器都直接销毁了。”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王劲三怒道：“荒唐！这么说，人人都可能是凶手了？”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 吕一道：“宗主，杀人也要讲一个因果，我和这杂役并不认得，素无瓜葛。” 姜焕南点头道：“这件无头公案就这么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吴云峰！” 吴云峰跑步上前：“属下在！” “吴云峰你来拟一张告示，药峰杂役偷窃药峰灵草误触药峰护山大阵而死，明白了么？都散了吧！” 吕一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绕回天水峰，和众弟子讲明事件原委，非常时期，严令弟子不得随意在各峰走动，所有行动报备刘志刚知晓。又命人释放了扣押的事务堂弟子，至于贾云瑞，吕一在其体内种下冰核控制其体内植物根须不再蔓延，叫事务堂的弟子将其一并抬走。 等周围没人，于小东问：“峰主，你为何不让我撤掉贾云瑞体内根须，反而以冰核控制？这不是治标不治本么？” 吕一也无奈：“小东，我给你讲个凡俗界的故事：从前，一个木匠，他的儿子玩的时候误触毒蛇，被毒蛇咬死了，这个木匠用斧子砍断了蛇的尾巴。于是，这一人一蛇便互相报复。最后，这个木匠精疲力尽、心力交瘁。便找蛇讲和，决计放下恩怨，重新生活。蛇说：‘当我看见断了的尾巴时就会想起你，你看见别的小孩时也会想起我，不是么？’” 于小东点点头。吕一接着说：“贾云瑞是不会忘记今天的遭遇的，只是，他是宗门中人，杀之不得。让他罹患疾病，生死在我们控制之下已是仁慈。” 于小东重重地点了点头：“峰主，我明白了，宁断其一指，不伤其十指。” 吕一拍了拍于小东肩膀道：“去吧！” 第64章 智者止于谣言 风波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很快，事务堂贴出告示：“天药峰杂役，成字辈弟子李成力，监守自盗，下山倒卖灵草时，误触药峰护山大阵身亡，革去其宗门仙籍，宗门子弟要引以为戒，洁身自好，云云。” 第二个告示：“原事务堂长老韩德让因需闭关修炼，由楚云飞筑基大修士代理事务堂长老一职，原事务堂执事贾云瑞因冲击筑基选择闭关，吴云峰接任新任执事，为广泛听取意见，确保任职的公正性和透明度，现对楚云飞和吴云峰的任职进行为期七天的公示。公示期间，任何山头和个人如对该任职有异议，均可通过传讯纸鹤或当面向天璇长老冷峻之反映。” 这吴云峰本是内务部的人，事务堂出事后，姜焕南命楚云飞立即接手事务堂。楚云飞火速把他调过来的，俩人是一同进的山门，颇有交情。吕一站在事务堂前的告示栏看着这两篇公告心中冷笑：‘这吴云峰还真是个大搞形式主义的好手。’ 看了一会告示栏，吕一向传功堂走去。现在是下午，传功堂里静悄悄的。吕一迈步进了识字班，李云霄正在舞剑。刚刚备课有些乏了，便舞剑活动一下，偏巧吕一这时候来了。吕一靠在门边看着李云霄舞剑，恍惚间似乎回到星辰幻境。 稍顷，李云霄收了剑，向吕一抱拳。吕一鼓掌：“今有佳人大师姐，一舞剑器动四方。” “哈！学会油嘴滑舌了。你看看你，哪有峰主的样子，靠在门上。没教过你，‘不倚门、勿箕踞’” 说着，走过来拍掉吕一靠在身上的泥灰。“说吧，干啥来了？” 吕一坐在学生的蒲团上道：“师姐，你还没有筑基丹吧。” 李云霄闻言长叹了口气吹起额前掉落下来的刘海：“没有，炼气圆满的修士挺多的，你像范德彪、田云心、苏云金都比我强，我，再等等吧。” 吕一从袖中拿出筑基丹，“师姐，我这有一颗云霁送我的筑基丹，送给你吧。” 李云霄有些难以置信，本能地说：“不不不，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吕一道：“我用不上，冷小熙他们还早着呢，留到那时都坏了。你收下吧。” 李云霄道：“筑基丹还能坏么？可是，你献给宗门吧，不少贡献点的。我要不起。” 吕一道：“我也不白白送给你，你筑基成功后帮我一件事情，这事得秘密进行，你不要和别人说起。” 李云霄见吕一如此说倒动了心思：“那好!咱们一言为定！就算刀山火海我也陪你赌一把，但我做不到可别怨我。” 吕一笑道：“没那么严重，你筑基时可以到我天水峰来，我这有个聚灵阵，能提供稳定的灵力来源，筑起基来更有些许把握。” 李云霄喜上眉梢，本来因跳舞发红的脸颊更显得神采奕奕。“太好了，我先预定了。” 吕一站起身，“那我走先，你随时和我联系，上次你给天水峰典礼排练的剑舞大家都说好，谢谢啦。” 吕一留下筑基丹，出门，往回走，经过广场见古松树下几个休闲的年长杂役在细细碎语。吕一放出神识倾听。 “知道么，我跟你们说，这药峰死的那个弟子根本就不是监守自盗！” “哦？那是怎么回事？” “我听内门我一个老乡说啊，那个弟子是被人杀的！” “啊！可这告示不是说……” “告示？！这告示就是遮羞布，除了日期是真的，没一句真话！” “高见！那是谁杀的知道么？” 那人卖了个关子，四下看了看道：“当然！你们几个可不能给我往外传，听清楚了。” 吕一远远地听着，也很想知道这凶手是谁。本来都快忘了，可是忽然觉得，事出必有因。 那弟子接着道：“打死你们，你们也想不到，杀他的凶手就是……” 那弟子再次抬头打量一圈，气得吕一想完事揍他一顿。 “就是……欸？你们听说了么，本期听涛阁魏长老开坛授课，凡参会者赠送灵鸡蛋十枚。” 吕一心中破口大骂：“尼玛，不带这样的，还插播广告！” 果然，其它几个杂役弟子也不干了，“快讲正事，魏云山开不开课咱们也没资格听。” 那讨人嫌的弟子接着道：“好好好，凶手就是药峰的长老，王劲三！！！” “不会吧！为什么啊！” “哼哼，这是有人亲眼所见，前些时候不是把咱们的月俸都涨了么。” “对呀！” “别的峰，天水峰不用说了，我是说别的峰，都是按照宗门的告示标准来的，你们知道药峰涨多少么？” “知道，杂役涨得和咱们一样，内门十四，外门惨了点，七。” “你们可知道这药峰为什么低！这宗门告示讲得明白，单月弟子总月俸超过五百，就要上缴奢侈税。” 众人点头，那人又道：“这问题就出在这奢侈税上了，我告诉你们，药峰外门弟子三十七人，内门弟子十一人，杂役三十人。 你们算算，这总月俸是多少？” 不待众人回答，那弟子又道：“我给你们算好了，一共是五百零三块灵石。”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众人。众人恍然大悟：“噢~就偏偏多了这三块灵石啊！” “没错，正是这三块灵石的月俸就得额外缴税，这个人是不是很多余？” “没错!” “于是，这老王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对这杂役是痛下杀手！” “啧啧啧！” 大家听得心满意足，便说起听课送灵鸡蛋的事来了。吕一见没什么爆料也就沿着台阶迤逦而去。 呯！，药王殿，王劲三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虽然这几年常有不顺心的事，但这可能是近百年来最让他破防的一次。 “混账！我堂堂宗门四御，药峰之主，为了区区一块灵石，戕害弟子门人。这是谁在造谣。不要让我抓住你！我不把你炼成人丹，我以后就不炼丹！” 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碎物之声。 啪！ 姜焕南把“炮”重重地落在红方的底线，“将军！” 冷峻之回马垫将。 “王老三真这么说？”姜焕南问道。 冷峻之道：“正是，现在宗门内都在传王长老因灵石杀了杂役。每个药峰的弟子人心惶惶。” 姜焕南敲着手里的棋子道：“好，我们就等着他们图穷匕见！” 第65章 诸事不宜 “江碧鸟逾白， 山青花欲燃。 今春看又过， 何日是归年？” 看着满眼绿竹翠柳，吕一站在大泽边诵诗一首，这么好的天气，黄历上居然写着诸事不宜。 于小东站在身后问道：“啥意思？峰主。” 吕一心情不错，饶有兴致地解释道：“平时叫你多看书，你偏要养菇。这是名家绝句，非我之作。” 于小东道：“我倒也没这么想。” 吕一道：“这诗不是很好理解么？” 于小东道：“话是很好理解，就是‘何日是归年’啥意思？是峰主盼着谁回来么？” 吕一微愠，“混账东西！竟敢编排你家峰主！罚你清扫整个天水峰，立刻！马上！” 于小东吐了吐舌头：“峰主，你急了。” “我急了么？” 刘志刚点点头：“是有点急了。” “啊哈哈，我怎么会着急呢，我能有什么心思呢？”吕一且说且退，“我去趟主峰，你们该干嘛干嘛。” 看着落荒而逃的峰主，几人面面相觑。刘志刚喟然长叹：“当年咱们峰主筑基之时，冷长老曾说峰主的肉身强度严重不足，却不知咱们峰主这一身强度全修炼到了嘴上。 我听闻，在临州海域生活着一种巨型狼鳗，这狼鳗成年后体长三丈，方头圆脸，牙齿极坚，是制作高阶法器的极佳材料，可谓嘴硬。但比起峰主还是略输一筹！” “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巨型狼鳗？”李云霄一脸错愕。 吕一点头：“没错，就是巨型狼鳗，之前我和老刘在藏经阁查了两天的资料，这个季节正是它洄游临州的时候。” 李云霄点头：“好，既如此，我便陪你下山。怎么和宗门报备一下？” 吕一道：“我早想好了，你现在也筑基了，需要沉淀一下，出宗门游历一番，合情合理。” 李云霄道：“好！那你呢？” 吕一道：“我好说，就说去德天食收款，今年的第一批菌子已经出了。顺便联络一下感情，这是宗主教我的，说是生意归生意，但也要有人情。 我先出发，咱们在临州福城的鼓山涌泉寺碰头。” 李云霄道：“一切听你安排。” 吕一又道：“你要改扮一下，取个化名。” 李云霄道：“我若扮女装就叫陈丽君，扮男装便叫李玉刚如何？” 吕一道：“很好，这两个名字都很普通，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好名字。” 吕一又和李云霄确定了一些细节便离了传功堂。 天气清明，鸟语花香。 吕一信步西行，口中不觉叨念：“何日是归年啊，是归年。” 忽然惊觉，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些急了。自从星辰幻境和某人一别已是一年有余，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感觉过了好久。反正离南域大排名也就两年了，那时候总能再见了吧。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么？大家都看出来了？ 吕一来到天工峰。现在，吕一是天工峰的贵客，每次来天工峰都带来大把灵石。还不等萧薇吩咐，早有小童沏茶端水。 “小吕一，这次又要点啥？”萧薇也是笑呵呵地问。这赚灵石的事儿，顾客就是玉帝。 吕一交代了要用之物，小童列了张清单，由吕一确认无误就下去准备了。 大堂之内只剩下萧薇和吕一，萧薇道：“这一冬天你在天水峰待得稳当，现在天气暖和，不出去走动走动么？年轻人，要有朝气活力，别像宗门里那些老家伙似的，动不动就闭关。” 吕一点头：“我正准备这几天跟宗门报备一声，去德天食那边联系联系，估计得去个几个月。” 萧薇摇摇头道：“须知‘青春虚度无所成，白首衔悲补何及！’人生只有一次青春，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勇敢地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去增长见闻，去丰富人生，去享受青春带给你的每一份快乐与感动。因为，这才是青春的真谛所在。 小吕一，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什么叫青春短暂了。任你修炼千年万年，青春就那么几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看着一脸怅惘的萧薇，吕一道：“嘿嘿，这话可不像你说的哈。” 萧薇大怒：“你成天待着你那天水峰干等着，什么时候去青岚？过几年，史家小妞都嫁人了，孩子都筑基了。” 吕一大窘，我就看黄历今日诸事不宜嘛！“哈，哈，……” 萧薇余怒未消：“这回像我说的了吧！” 这时，小童拿了吕一所需之物进来，吕一赏了小童一块灵石，便飞也似的逃走了。 下午的时候，之前为天水峰建立传送阵的两位阵法师来了，说是要对传送阵进行定期维护，每年这个时节都要检查一遍。这也是对客户负责，对自己的产品负责，对鹭岛的品牌形象负责。 这时吕一想起来，这鹭岛以阵法闻名。原来给天水峰建阵的竟是鹭岛的人。便道：“原来是鹭岛的专家，以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未请教二位尊名？” 二人齐齐抱拳：“好叫吕峰主得知，在下鹿彪，在下鹿虎。” 吕一点头：“好名字，原来鹿家取名都是以神兽为名么？” 鹿虎答道：“吕峰主明鉴，我们这一代正是以兽为名。男子走兽为名，女子飞禽为名。” 吕一想了一下，果然，鹿鹭的‘鹭’便是禽鸟。便问：“但不知这鹿梗是什么梗？” 鹿彪面露不屑：“吕峰主，这梗是一种狗。” “噢！原来如此”，吕一道：“鹿梗也是鹭岛之人，他也精于阵道么？” 鹿虎冷笑：“他现在严格说不算我鹭岛之人，要说阵道，他比较精于八卦和龙门阵。” 吕一心下明白，这二人必是极看不上鹿梗，暗讽他八卦和聊闲。便不再问，话聊死了，有些尴尬。 今日果然诸事不宜。 第66章 再向鼓山行 两天后，送走了两位阵法师，吕一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阵法玉简，并无新的改动。 交代刘志刚负责天水峰日常工作，把护山大阵的阵盘交给于小东，告诉冷小熙要心无旁骛地修行，争取修为更上一层，缺啥少啥就找她姑姑要。一般剑修都好面子，吕一告诫冷小熙这可不是优点。 全部安排妥帖，吕一向姜焕南报备，要下山几个月和生意伙伴联系联系。姜焕南连声说好。 就这样，吕一先奔三江城，但丁来喜不在三江城。伙计领班告诉吕一，丁少掌柜业务很忙，行踪不定，可以留下口信。吕一想想，觉得传话不够庄重，便拒绝了伙计的提议，也没停留，坐传送阵到了白玉京找云霁。 云霁人是在的，云霁带吕一到云家账房支取了灵石。灵石太多，吕一把社稷图藏在袍袖中展开，看起来是普通的袖里乾坤，实际却是收在社稷图中。 收好灵石，吕一问道：“相隔千里，你是怎么联络别人的？” 云霁拿出传讯玉简道：“当然是家族内部的这个玉简了。和你们宗门玉简一样啊。” 吕一道：“我没有啊。” 云霁点赞：“牛！这东西不是一入宗门就有的标配么？噢，对了，你是杂役，杂役弟子没有。那你之后没补么？” 吕一道：“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我要找丁来喜呢？” “找她？”云霁一脸坏笑，“找她干啥，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动了凡心了？” 庸俗！吕一腹诽，“这不是春季出菇完毕，我和大家联络联络。这是生意，木得感情！” 云霁点头，“若要联络小丁得用这个家族玉简先发送到家里主事，由主事发送到中转台，中转台发给绝风山庄负责人，最后发到小丁手上。” 太麻烦了。吕一道：“那就麻烦云兄了。” 云霁笑的不怀好意：“吕兄号令，莫敢不从！” 吕一道：“就约在七月初四立秋这天，三江城谪仙居怎样？” 云霁道：“既是吕兄做东，不宜约在谪仙居，不如改在抚阳的韩帝园。” 吕一不解。云霁道：“抚阳在皆州，离绝风山庄很近；这韩帝园是烤肉特色店，不是德天食产业；最重要的是，丁来喜最爱吃烧烤！” 吕一称赞：“好极，就按云兄说的办，立秋当日，不见不散。还有一件事，前两天鹭岛的阵法师去维护传送阵，我忘了问他们几个事了。你能联系的上么？” 云霁有些为难，“这阵法师却不是我联系的，好像之前找的是高阳宗的人，但他们不凑手，觉着不好意思，帮忙联系的鹿家，其实这事儿根本不用那么专业的阵法师，我帮你问问家中主事吧。” 太麻烦了，吕一道：“那就算了吧，等他们下次再来时，再问吧。我还有些事，咱们立秋再见。” 吕一由传送阵绕了个弯从阵州借道临州。 这鼓山乃是福城东郊的名山，山上的涌泉寺香火极盛。吕一之前和鲲鹏老祖来过一次，从山门拾级而上，一路上不少叫卖的小贩。时隔一年再次听到临州口音还觉得颇为亲切。 “小弟，鱼丸要不要。” “海蛎煎，海蛎煎，今天的海蛎很新鲜！” 吕一混迹香客中，慢慢前行，小半个时辰，吕一来到了约定好的涌泉寺。 忽然想起，当日忘了确定云霄师姐是男装还是女装，果然那天诸事不宜。吕一站在天王殿前踌躇不前，这男女香客并不在同一处院落。 斋堂钟声响起，吕一决定先吃碗素面，看看能不能碰到大师姐。 果然，一个黑脸大汉朝吕一挤眉弄眼，吕一走上前：“阁下可是李玉刚，李兄？” 那男子点头，声音浑厚：“正是，不知尊驾怎么称呼？” 吕一想了想：“在下‘林平’” 李云霄凑近吕一，以手掩嘴，低声道：“师弟，咱们是现在走，还是吃完饭再走?” 吕一觉得大师姐也有点太入戏了，也学着她的样子道：“先吃饭吧，来都来了。” 二人用完斋饭，出了寺庙一路向南来到海上小岛。吕一叫李云霄在洞中休息，自己则是四下布阵。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布阵轻车熟路，很快布置妥当。大师姐这时换回了女装，从洞口出来。只见她一袭朱红长裙裹住她修长的身形，衣料是最常见的棉麻质地，袖口与裙裾处仅以暗金丝线绣了几道云纹，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利落的飒气。长发未挽髻，只用一根褪色的青布带松松系在颈后，几缕碎发被海风撩起，扫过她微扬的眉梢。 暮色映衬着她清晰的脸庞，深黛的天空与朱红的长裙、金色的长滩、墨色的礁石混搭出一种惊艳的配色效果。吕一觉得此刻自己是多余的。 李云霄显得很兴奋，对于一个从小在宗门长大，生活就是修行与教人识字的人，阅历就像一张白纸。这次意外的出门游历让她眼界大开，而这海滩日落也是头一次看见，不禁被这海天之间的风光震撼，便是心境都有变化，比之在星辰幻境如大梦一场，出来就忘了大半，最近的经历让人难忘。 听到李云霄盛赞这无边美景，吕一想起这么一首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第67章 无烬 吕一放出神识，感受到海中的鱼虾。随手一道水刃放出，一只脸盆大小的螃蟹便被劈死，从海底升上海面。吕一控水把螃蟹收至近前。这是去年和鲲鹏老祖试炼时常干的，所以，熟练的像个屠夫。 水刃在水中行进，可比在空中难多了。李云霄则看得目瞪口呆，“啊，师弟，你原来这么厉害的啊。我之前还真信了那些人的鬼话。” 李云霄之前从未见过吕一出手，更未见过神通手段。吕一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宗门，除了名字挺高大上，这其它真是让人一言难尽。长老、峰主们齐齐卡在筑基，弟子们大多炼气中期，宗门虽然机构完备却毫无特色，更有荒峰两座。宗门众人知识匮乏，见识短浅。就像在星辰幻境中的桃林隐世的那些人。难不成是对自己‘麻雀道人’的特质的再一次验证么。 “师姐，你是什么灵根？”吕一问道。在修仙界打听别人灵根就好比在凡俗打听人三围多少。 李云霄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金火双灵根，很差的。” 旋即又有自豪之色：“我资质虽差，我就暗暗发誓，要比别人加倍努力。很快我的修为上来了，又因为我读书识字，宗门就让我负责教人识字了。” 吕一听了觉得，师姐修炼的快可能和灵根少有关，灵根少，升级所需灵力就少，那么修行时长就短，提升就快。反之，郭云刚作为内门弟子，灵根一定很全，他又努力，可是修为却不行。所以，这灵根之事也不好说什么是好，什么是差。 于是又问李云霄修习何种术法，这就好比在凡俗打听人收入几何。李云霄更不好意思：“我修炼术法却少，只是些基础术法。筑基后，宗主又传了我一部《无烬》的火系功法，说是很适合我。但我却还没练出个头绪。” “那神识这方面呢？”这就好比在凡俗打听人青春几许。 李云霄可能是被问得麻木了，直接痛痛快快地回答：“还没修炼，但《无烬》里有关于神识的部分，但我现在能有外放的感觉。” 吕一点点头，“师姐，我在修炼术法这块帮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些经验之谈。” 吕一点起篝火，架起锅，把螃蟹扔了进去。说道：“进入筑基要加强神识的修炼，每个修士都应该至少有一个自己的神通，不同于术法。神通是以神识牵引，加入自己修行感悟的术法。这段时间你正可以研究一下。” 李云霄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吕一，想起之前他在识字班学习的样子。短短几年这‘攻守之势异也’。这种恍惚的错位感让她忽然记起了星辰幻境里，那位很闲的杜夫子说的‘五十年间似反掌’。霎时间，天旋地转，李云霄进入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之前的宗门经历，幻境历练，《无烬》里的功法在脑中走马灯似的闪现。 吕一也有些无奈，好好地说着话，突然就顿悟了。之前刘志刚也是，现在，大师姐也是。我怕不真的有什么特殊体质。还能怎么办，护法吧！其实也不怪吕一，李云霄本就心思玲珑、修炼扎实，加上目下的环境让人放松，可谓水到渠成。 这一场顿悟持续了一个来月的时间，吕一除了护法，便是以神识感知洋流变化，寻找狼鳗踪迹。终于，这天早上，李云霄从顿悟中清醒过来，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抬头一看，头顶还有芭蕉叶子搭成的棚子。心中一暖，笑意爬上嘴角，站起身，找寻吕一踪迹。 吕一注意到这边动静，从海边回头招手。“你可真行，让你帮忙，你是帮倒忙！” 李云霄心境提升，毫无愧疚之感。“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先修炼好了，等会帮你抓鱼，易如反掌。” 吕一摇头，这人成长了也不好，越长大越不在意别人看法。“你把你这段时间顿悟到的再打磨打磨，试验试验。这里正适合干这个。本来抓鱼的事也没指望你。” 李云霄点点头，向海边又走了几步，扎了个马步，双掌从腰间缓缓推出。虽是第一次施法，效果却一点不含糊。吕一只觉得一阵热浪席卷全身，海面十仭范围都是橘黄色火焰。海水瞬间都蒸发了尺寸。原本布在海上的神识都被烧掉，吕一识海针扎般疼了一下。 “啊！”吕一怪叫一声。李云霄连忙收了功法，扶住弯腰抱头的吕一，“怎么了？吕一！” 吕一缓了缓：“厉害，竟能攻击神识！” 见吕一没事李云霄放下心来，轻轻揉着吕一的脑袋，“你差点把姐吓死了。” 李云霄也是来自凡俗。其实，从吕一刚入学，李云霄就很喜欢这个学什么都很快的小男生；吕一也很乖巧，慢慢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也算是在举目无亲的修仙界的一种心理寄托。所以，刚才真情流露，直接自称姐姐了。说完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师姐。” 吕一神识比李云霄强大得多，只是李云霄这功法特别，才伤了一下，并无大碍。晃了晃头，道：“你便在这岛上练习，我得抓紧搜寻狼鳗位置，有危险就启动阵盘。阵都防御不了，赶快走，安全第一。我们长乐海市汇合。” 吕一想了想补了一句：“姐！” 第68章 狼鳗 按书中记载，巨型狼鳗会在暮春时节，顺着温暖洋流来到临州附近的海底，在珊瑚石缝间产卵。等到这些卵孵化后随着体型逐渐变大就越往深海活动，所以要获得成年巨型狼鳗，只有这个时节。 吕一悬停在海面上空，咸湿的海风掠过他微皱的眉头。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如蛛网般向海底铺开，掠过摇曳的珊瑚丛和游弋的鱼群。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搜寻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指尖凝聚的寒气却愈发凛冽。忽然，神识触碰到一团躁动的灵力波动——暗紫色的珊瑚礁后，数十条银鳞巨影正蛰伏其中。就是他了，因为吕一要捉到完整的狼鳗，所以冰刃、水刃就不适合了。幸好还有冰墩墩。 \"找到了！\"他猛地睁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最大的那条狼鳗王足有六丈长，鳞片泛着幽蓝冷光，獠牙交错如断头台上的铡刀。吕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掌心寒气翻涌：\"冰墩墩可不是白练的。\" 狼鳗王感受到神识探查，极为不悦，巨尾一甩掀起滔天海浪。吕一足尖轻点浪尖，凌空倒翻避开破水而出的獠牙，右手五指插入翻腾的海水：\"冻！\"霎时间十丈内的波涛凝固成晶莹冰棺，将狼鳗王封在其中。 成了，竟如此顺利，冰层从头部迅速蔓延至鱼尾，狼鳗王奋力挣扎，以它强大的肉身扭动躯体，片片银鳞上瞬间炸开破碎的冰纹好似钻石闪着火彩。 这凶兽竟顶着零下四十几度低温还能扭动身躯，这已是吕一的冰墩墩所能达到的最低温度。 \"吼——\"先是狼鳗王门齿处的冰晶化作齑粉，随后整个冰棺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崩解。吕一暗骂一声，后撤时险些撞上珊瑚暗礁。三十余条四丈长的黑影从礁石后相时而动，獠牙闪着寒光扑咬而来。他左手画弧甩出冰刃，三条狼鳗的头骨应声削去半边，腥血染红海水，但更多的利齿已逼近咽喉。 \"啧，群殴啊！不讲武德！\"吕一脚尖轻点浪花，身形如鹞子般倒射而出，后背重重撞碎一片珊瑚。碎屑刺入瞬间衣袍，有点疼。他瞥见狼鳗王悄然缩回礁石缝隙，猩红的竖瞳闪过一丝恨意。 吕一检查自己只是皮外擦伤，松了口气，自己的筑基肉身果然不太行，再次放出神识探查狼鳗王的踪迹。这老鱼任由吕一神识扫视，再不出来，小狼鳗也被约束在珊瑚丛间，四下游弋，逡巡而不敢进。 吕一随手放出几道水刃，小狼鳗只是游来游去的躲避。战斗结束的突然，看来这狼鳗并不像长得那么蠢。吕一暗骂：“你们能不能积极一点，不要工作时间划水，这叫我怎么摸鱼。” 第二日，五里外的海底珊瑚丛中，八根嵌着阵法元件的石柱悄然竖起。吕一蹲在阵眼处，放出十阵灵中的土阵灵，低声嘀咕：\"这是你逼我的，不是喜欢划水么，这回让你彻底躺平。八门金锁配冰墩墩，看你这畜生往哪儿躲。\" 再次来到狼鳗栖息地，故意放出神识挑衅，狼鳗王不出，却只派了几条四丈的成年狼鳗与吕一缠斗。吕一这次只以冰刃对敌，却不伤其性命，有几次险象环生，仗着游龙步堪堪避开狼鳗的攻击。狼鳗王再次派出几条狼鳗，吕一手忙脚乱，意欲逃走。狼鳗王终于忍不住，从海底冲出，追击吕一。 吕一哪敢恋战，一路西行。狼鳗王气势更盛，摆动银鳞，全力追来。眼见一人一兽距离渐近，狼鳗王巨口已微微张来。 \"来得好！\"吕一身形奋力一窜，耳畔尽是水流被巨兽撕裂的轰鸣。眼看獠牙即将咬碎后襟，预先埋伏的土阵灵发动阵法：\"起！\"石柱破沙而出，砂石凝成的锁链缠住狼鳗王腰身。 “冰墩墩！”吕一一个闪身到狼鳗身后。冰霜顺着锁链攀附而上，鱼尾瞬间冻成巨大冰坨。狼鳗王暴怒，以头为柄，甩动鱼尾，像一个榔头，砸向石柱。土阵灵操控金锁阵。一块巨石砸中狼鳗王颅顶。几块巨石击退追来的小狼鳗。 趁狼鳗王被砸的七荤八素，“冰墩墩！” 狼鳗王的前半截也被冻住。狼鳗王还想故技重施，从冰中脱困。吕一哪能给他机会。只要狼鳗王碎开前部，吕一马上又一个冰墩墩冻住。挣脱尾部也是一样。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刚钓上一条大鱼时，挣扎和反抗的力气是很大的。如果不消耗它的体力直接拉鱼线，很容易脱钩跑鱼。这时候你就需要溜鱼。 冰墩墩不但冰层致密，温度又极低。寒气如毒蛇般钻入鳞甲缝隙，反复冻结了狼鳗王几次。狼鳗王体力消耗巨大，终于挺不住了，挣扎的力道渐弱，最终化作一尊晶莹冰雕。吕一喘着粗气瘫坐在珊瑚礁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这是体力活...灵气都空了...我得补补…\" 吕一又加固一层，收了阵灵，阵盘一应物件。任由这冰棺飘浮在水面，像船一样载着吕一一路西行，返航无名小岛。 第69章 更进一步 李云霄像个灯塔站在山顶，看见吕一便挥动着手臂御空而来，就像家人迎接远洋归来的人一样。 到了近前，看清吕一脚下冰中冻结的巨大丑鱼，喊道：“这就是狼鳗么？你抓到啦！” 海浪把冰棺冲上海滩。吕一跳了下来，看李云霄神色如常，想必这几天无事发生。便道：“这便是巨型狼鳗！” “既如此，那我们这就去‘长乐海市’吧。”李云霄听吕一讲这次出来就是要把巨型狼鳗卖到海市，现在，鱼已经捕到，当然是去长乐了。 吕一摆摆手，“不急，现在正是很多平时不见的深海鱼洄游产卵的时候。多打些鱼一起卖了。” 李云霄看到吕一心也放下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全听吕一主意。 吕一问：“大师姐，这几日，你神通术法练得怎么样了？” 李云霄是金火灵根，对于相克之道还理解的挺好，但这相生之道，金火之间缺了一个土，总觉得施展神通时有如隔靴搔痒，差点意思。李云霄讲了自己的情况。吕一心念一动，之前，鲲鹏老祖曾说，赠吕一社稷图是为了助他领悟五行生克。现在，大师姐的情况，正需要来这么一下，以更深刻领会自己的术法神通。 于是，悄悄展开社稷图，图有百丈长宽，图中景物按吕一心意所想，呈现出的便是眼前海滩，立于海岸。等李云霄转回头再看，社稷图与真实背景严丝合缝，哪还分辨得出。 吕一对李云霄说道：“大师姐，帮我把狼鳗先安置在山洞中。” 李云霄不疑有他，迈步向海滩的狼鳗走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社稷图。 吕一见状也紧跟了进去，社稷图凭空消失。 图内，李云霄仍浑然不觉。吕一叫住李云霄：“大师姐，咱们先把狼鳗送入山洞，我为你设置一阵法，可模拟五行灵根。你在阵中可细细体会五行相生。” 李云霄走到狼鳗的冰棺旁，一边推动冰棺，一面问道：“竟有如此神奇的阵法？我闻所未闻。” 吕一心道：“俺也一样！” 吕一装模作样的和李云霄把鱼放置在山洞中。李云霄还自言自语：“怎么感觉这山洞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吕一赶紧说：“师姐，我阵已布好。咱们赶紧试验吧！” 心里却道：我又没进过，这山洞和平时一样就怪了。 李云霄走出山洞，看着不远处的吕一道：“这阵还挺简单，这么快就好了。” 李云霄站在吕一指定的地点，运行出火灵力。吕一在一旁指导让李云霄以火生土再土生金。李云霄指尖却不断调出金火灵力。吕一伸出手一团水灵力凝而不散，跳动中变成木灵力……五行灵力轮转。李云霄看得目瞪口呆。 吕一道：“大师姐，你大胆一点，你可以的！” 有了吕一的示范，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李云霄也能将体内真气转化为土灵力了。你若想知道火生土就得先知道什么是土，现在，李云霄亲身感受到自己施展出的土灵力。这就很容易理解相生原理了。 “师弟我领你进门，领悟多少看你自己了，大师姐，机会难得，便是在宗门也不敢这样拿出社稷图来修炼，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吕一见此情景便走远些，留李云霄独自参悟，心里琢磨：这社稷图果然是先天至宝，奥妙无穷。把社稷图当仓库，自己对这宝贝的开发实在太少了。 现在，自己冰墩墩控制的极寒温度就是零下四十五十度左右。不知在这自己随心所欲的图中能做到何种程度。 一伸手，眼前空间立时凝成一个冰墩墩。吕一明显的感到周身一凉，整个海域温度都降低了几度。仿佛热量都被这个冰墩墩吸走。 吕一放出神识，这个冰墩墩不同于以往的冰墩墩，它不是水凝结的冰。而是这个空间的气凝结的液态冰墩墩。它造成的低温大概是零下二百七十度。 这是个新发现，以前吕一只把冰墩墩局限在凝水成冰。没想到周身的灵气也可被液化，而这种液化造成的低温是水凝冰所无法想象的低温。这就是道！我的道可能便在其中。 这个发现太让人激动了，吕一心里一热，不！吕一感到的是浑身一热。是李云霄在施展法术无烬。体会了五行生克，这神通的威力更胜一筹。 吕一见目的达到便要带李云霄出了这图。李云霄却突发奇想：“吕一，这阵法如此神奇，我到有个主意！” “大师姐请讲！” “我可以把无烬这个术法教给你！”说完一脸兴奋地把吕一拉进这莫须有的阵法之中。 吕一第一感觉是没卵用。就算真是有这么个阵法，你也用不到实际对战，更何况这只是社稷图中。转念一想，这倒是更深刻体会五行属性的方式，以前自己只是用灵气轮转，相互生克，最终术法还是以水系功法的形式表现出来；受限于见识浅薄，并不会其它术法，更别说神通，而大师姐的提议确实新颖，有可取之处。还得是大师姐会玩。 见吕一点头同意，李云霄也很高兴，总觉得自己欠吕一太多，能帮到吕一总算自己不太废物。 须知，吕一是山河社稷图的主人，图中一切尽在吕一掌控，李云霄只是随便教授，吕一便已学会。控制好效果，不至于让李云霄惊讶，而吕一对五行之说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李云霄还是心中赞叹，这小师弟还是那个一学就会的小师弟。 第70章 深加工 随后的日子，吕一又抓了一些鱼，主要是修炼灵气液化的冰墩墩。目前，冰墩墩的极限低温是零下七十多。虽然距离恐怖的零下二百七十多还很遥远，但已突破了之前无论如何都再降不下去的四十多度，而且，吕一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这期间，吕一更是做了一次冰刃方面的尝试。 不同于以往对冰刃大开大阖的需求，吕一在巨型狼鳗的牙齿上做了个微型手术。以极高的冲击速度、极强的能量、极细的水丝在狼鳗的门齿上切割。看起来，这牙齿还是完整无瑕，便是以神识探识，其牙齿硬度也是毫无问题，只是，它们现在的状况却是被细分成若干小块，之间还有一点骨骼相连，就像繁华的街区，一栋栋的建筑靠着街道相连。 如此精细的微操作需要的是凝神聚气，吕一不敢直接上手就操作，又从那珊瑚礁底和狼鳗借了几颗门牙。回到海岛精雕细刻，在做成一副麻将牌后，吕一终于有把握对这狼鳗王的牙齿操作了。这一过程让吕一的神识大幅增强，同时也有了一个发现，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不是名工巧匠用什么稀世的天材地宝炼制出的神兵利器，而是这水刀，只要速度够快，能量够强，水刀才是那个不坚不摧的存在。只可惜这种高强度的水刀只能凝聚出二寸长，长度再长，它的冲击力则会迅速衰减。 李云霄的神通无烬威力还挺大的，只是不适合捕鱼，更适合烤鱼。不过也是好事，比和鲲鹏老祖一起试炼的时候，伙食那是好多了。 时间一晃而过，吕一知道是时候去长乐了，不然，就耽误抚阳之约了。 长乐海市的商务堂。一个李家的管事抬头看了看黑脸大汉，又看了看手中的申请表格。“李玉刚，是吧？兵州人氏，筑基修士，好，是这样的，你不是临州人，我只能提供一个临时许可，让你在这里交易为期三个月。我们也是按制度办事，不存在歧视外地人的问题。你有意见么？没有问题就到隔壁柜台交一下保证金。” 李云霄道：“自然，自然，但制度不外乎人情，俺听说，李家祖训有说，要善待天下同姓之人。这兵州紧邻临州，说不定咱们还有些渊源也不一定。照顾照顾。” 那人笑了笑：“如果每个人都和我们讲渊源，我们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说完，把表格推还给李云霄。等李云霄去交纳保证金，那人嘴里嘟囔：“穷鬼，跑这攀亲戚，嗤！当我们李家是善堂？” 坐在保证金收款专柜里的是一个身着海市制服，年纪轻轻，身材纤瘦的女修士。那女修正对着手里的小铜镜补妆，两片薄薄的嘴唇像风匣一样来回蠕动。 李玉刚便站在柜台外等待。那女修停下忙碌的嘴巴，一脸嫌弃道：“看什么看？一千灵石！” 李玉刚递上表单和灵石。那女修收起灵石，在表单上重重地打出个符印，扔回给李玉刚，便做出个哦的表情，对着小镜子用手扒下眼皮，不知是什么操作。 走了几个柜台，这许可证算是办好了。李云霄走出大厅，不禁长出一口气，到这地方来修炼心性再好不过了。 来到海市，买了几个专门收纳海物的盒子，把随身带的几条鱼放在里面。便在这巨大的市场里寻找。吕一说得很清楚，巨型鱼类区，吸烟袋，秃顶，冬瓜型脑袋，络腮胡茬，皮肤黑紫，牙齿既长且黄，由于常年吸烟，牙根发黑，眼小睛黄。边找寻这人，边打听行市。李云霄在一个摊位前问道：“俺有不少大鱼，还有点特别的，怎么收？” 这里的渔修各个都像商量好了似的，给的价格都差不多，让人觉得这鱼的真实价值也就这么多。正当李云霄还在找人的时候，一个个子很矮头戴瓦楞帽的男子主动和李云霄搭话：“帅哥！有要出手的货事，是么？我哥在这一带做买卖是最公道的，我带你去。” 李云霄看着这个头戴小帽黑瘦男子觉得和吕一说的有几分相像，便抱拳请教道：“请问怎么称呼？” 那人抬头道：“免贵姓陈，大名爱民，海边人看得起，叫我一声‘三哥’，我大哥尊名陈景民。” 李云霄见他滑稽，有些想笑，这么尊称自己的么？好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找的就是陈景民！拍手道：“那太好了，就烦请‘三哥’带路。” 陈爱民头前带路，一路上，对摊位上的渔修频频致意，无论老幼，男的便称‘帅哥’，女子便称‘美女’。众渔修也纷纷回应一声‘三哥’，言语中全无敬意。甚异之！ 穿过几条档口，‘三哥’把李云霄带到了陈景民的地盘，在陈景民身前耳语一番。李云霄好笑，这都不避人了么？我就在这站着，你便拿我当肥羊，你还真给面子，但不多。 陈景民扬了一下手里的烟杆，驱赶三哥：“我知道了，你走吧。” 说完，对着李云霄道：“给我看看你的货？” 李云霄道：“俺是从兵州北边海上一路过来的，东西很多，在海上。我这有几条小的你看看，你想要就跟我一同去取吧，但是价格不能低。” 说着，拿出用那专门渔具盛放的几条鱼。 陈景民大手一挥：“这你放心，你走遍这个市场也没有比我出价更高的。我这先给你一千灵石的定钱，未时初我去海边找你。怎么样？讲究不？哎！咱哥们办事，你放心。” 李云霄收了定金，离开海市，到海边与吕一汇合，说了事情经过。吕一不住点头，“好，师姐，咱们就按计划进行。” 第71章 卖鱼 李云霄给吕一化了个牙行伙计的妆。吕一溜达到海市，东游西荡。一条海边有人捕捉到了巨型狼鳗的消息不胫而走。 陈景民有不好的预感，这条巨型狼鳗有可能是上午找他卖鱼的乡巴佬的。但愿不是！听说动心的人可是不少。莫不如还是和市场管理的李家合作，狠狠宰他一刀。 陈景民在煎熬中挺到午时三刻，召集伙计带上工具，自己则打开柜门先是拿了五包灵石，狠狠心，把剩余的灵石也全部戴上。 等陈景民来到海边的时候，差点没昏过去。事情往往按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海滩上人潮汹涌。都是海市的渔修和牙行的人。大家正围着那个乡巴佬打听鱼价。乡巴佬身后各种珍奇鱼类琳琅满目，最瞩目的就是那条六丈长的巨型狼鳗。这狼鳗被冰封在冰棺中，没有一丝破损的痕迹。这便是当个摆件也是很威风的。再看狼鳗的巨齿，这也太好了。 就听那乡巴佬说：“我已经定给人了，他给我一千灵石哩！” 周围人群纷纷道：“你上当了，你这么多鱼，他一千块做不得数。” 傻子继续道：“他说了他给的是最高价，我才答应给他的。” 陈景民心中稍安，多亏这傻子了。可周围人马上反应过来：“如果他给的不是最高价就可以不卖给他，你说是不是？” 傻子挠挠头重重地说：“嗯！行！” 陈景民气坏了，分开众人，来到近前：“道友！我来了咱们开始吧！” 李云霄见陈景民现身拍手笑道：“他来了，他来了！” 转身拿起一条一百斤的金枪鱼问道：“这个你给多少钱？” 陈景民把手掩在袖子里，想去和李云霄袖内拉手谈价格。李云霄木木讷讷毫无反应。陈景民才记起这是个外行，哪懂袖内拉手这种经商的谈价方式，真是秀才遇到兵。 这时四周的人不满了，“老陈你干什么，咱们公平出价，价高者得！这条鱼我出四灵石一斤！” 陈景民心中暗骂这人的祖宗十八代，市价也就五灵石一斤你出价四灵石，你是不是有病。但这第一条鱼可不能让别人得了先机，被这傻子看轻了，咬牙道：“我出五灵石！” 人群中有人高喊：“我出十灵石！” 陈景民看向那人，眼生的很，不知是哪个牙行伙计。陈景民只得再次提价，“十一灵石一斤！”心道，就这么多吧，再多我也不要了。见没人再出价，陈景民仿佛得了个大便宜似的，开心对李云霄说：“老弟，给我吧！” 于是，这身后一条条鱼类被傻子现场拍卖，每个人都盯着那条狼鳗。为了给傻子一个好印象，在其它鱼上都尽量给出高价。陈景民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天杀的这群渔修，平时哥长哥短，现在都像疯了一样。还有这些牙行的，老话说得好啊！“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心疼这手里的灵石，默默计算还剩多少，偷偷吩咐伙计回去再取灵石来。这些其它鱼还是尽量多拿些，不然这傻子看我什么都不买肯定轻视于我。 终于，就剩最后的狼鳗了，李云霄暗暗吃惊这些渔修看起来身上都泛着鳞光但真有灵石啊！ “小弟，这大鱼我出五灵石一斤！”这人喊出价格，众人心领神会，如果这外乡人不知道这鱼宝贵，按斤卖了，不论是谁得了，都是大大的便宜。 马上有人喊道：“我出十灵石！” 李云霄制止众人抬价：“诸位道友，可知这是什么鱼？此乃巨型狼鳗，他的牙齿是制作高阶法宝法器的材料，极为难得。我本不欲出售，而是拿到拍卖会拍卖此宝。” 众人闻言心凉半截，原来人家知道这鱼的宝贵。也是，不然为何以冰棺保存，留到最后出售。刚才是红了眼了。 李云霄接着道：“既然大家如此盛情，我便在此拍卖掉这鱼，和大家交个朋友。” 本来已经死心的众人，顿时热切起来，还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李云霄见大家情绪高涨道：“那就以刚才那位道友的出价十灵石一斤为底价，这鱼重逾千斤，底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灵石！” 李云霄话音刚落，一位渔修高喊：“两万灵石！” “三万！” 很快，价格攀升到八万灵石，速度开始变缓。李云霄在星辰幻境历练那是自幼在梨园之中，掌控全场，推波助澜不在话下。当下说道：“诸位同修，我有一言，这巨型狼鳗可不同于什么仙帝蟹、蓝鳍金枪鱼。那些只是贵人们的奢侈享用之物，这狼鳗可是有真真正正的价值！是兼具奢侈品与实用价值啊！” 大家一听有道理啊，抛开奢侈品属性，这牙齿做成法器价值几何！新一轮的竞价热潮又起。之前金枪鱼还拍了八万灵石，这可是能做法器的狼鳗，六丈长！ 竞价再次攀升！来到十一万灵石，陈景民对这伙计使了个眼色。 “十一万一千！” “十一万二！” 陈景民咬牙喊道：“十三万！” 有时候，你必须以气势吓退竞拍者，这是个技巧。陈景民不愧是老油条。 明显，众人被陈景民势在必得的气势镇住了。 “十三万一次！” “十三万一千！”一个声音喊道。陈景民寻声怒视，还是那个牙行伙计！ “十四万！”陈景民怒视那人，从牙缝挤出声音。 “十四万一！”很显然那人没被吓退。 陈景民算了一下自己的灵石道：“十五万三千！” 那人继续出价“十五万四。” 李云霄喊道：“十五万四，一次！” “十五万四，两次！” “十五万四，三次！成交！” 陈景民被人截胡有些气急，却也无可奈何，众目睽睽也不好发难。 李云霄又道：“虽然是拍卖的形式，以价高者得，但却不是正式的。这位老哥和那位小哥出价相同，我也是实在人，既然之前答应这老哥，当然优先卖给陈老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经李云霄这么一说，陈景民想起自己之前还交了一千灵石的定金。现在就是和那人同价，哈哈，峰回路转、峰回路转！陈景民当场交了灵石，完成交易，那人当然反对，却也只得悻悻走了。李云霄见所有鱼都交割清楚，便要离开。 远处又有几人御剑而来，叫住李云霄：“呔！外乡人，这长乐海市的规矩你不懂吧！凡是交易必有我们行会许可，不可走私夹带。且要收取一成费用！你可有许可？” 陈景民嘴角上扬，挤得脸颊全是细纹：“来了！估计在一旁看了很久了吧。” 李云霄点头：“晓得呢，晓得呢。”说着拿出了办理的许可证。 这几个人接过一看，确认无误。领头的不由得看向陈景民。规矩就是规矩，那几人虽心有不甘还是把许可证还给了李玉刚。 一个行会干事道：“按规矩要上缴一成费用，这总得办理吧？” 李玉刚点头道：“好的呢，按海市明文规定，一次交易行为包含买卖双方收取和支付行为。在此过程中，由获得货物方支付管理者要求的费用。那没我事就先走了。” 这确实是明文规定，主要是行会盯上到海市采买的人才制定的有利海市的规矩，可是现在买卖双方互换了。本来还要说些什么的干事，眼珠一转。管他呢，反正我收的是灵石，不论张三的还是李四的。如何收取这些人的税费不提，李云霄带着灵石趁机溜走。陈景民因拍得狼鳗还要缴纳巨额税费，心中也大概知道是遇见扮猪吃虎的了，暗遣几个得力伙计跟踪傻子。这些人往海中行了几里，神识逐渐探查不到那人踪迹。便一面全力放出神识，一面提速追赶。 远处桔色火光冲天，每个人放出的神识灼痛，啊的一声，下饺子一般纷纷栽倒海里。 第72章 抚阳一日游 “哈哈！发财啦！”李云霄双手捞起堆积如山的灵石撒在空中。直直地躺在灵石上，看着天，振臂高呼：“好玩啊，过瘾呐！” 其实无论是谁，心中都住着一只妖兽，它蛊惑你去放纵欲望、去破坏规则，看着和平时判若两人的大师姐，吕一道：“这些灵石就一人一半分了吧。” 李云霄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好像和灵石划清界限一样：“不不不，这都是你的，我不要，我要这些灵石有啥用！” 吕一有些羡慕李云霄的状态，也许这才是修仙者最好的状态：“大师姐，灵石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的。 修仙路还很长，筑基只是起点。我还想去看看南浦的九州四岛，看看中行界、北幽界……大师姐，你这次出来不就是很好的一次增长见闻的游历么？” 李云霄笑了：“那些高山幽谷、桂殿兰宫、风花雪月我也不在乎，师姐这辈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倒是在宗门里就很安心。只要看着你们都很好，我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奢望。嗨，我是不是很不像修仙人啊？” 吕一道：“那如果有一天宗门被强敌攻击，就像青冥宗那次，大师姐又该怎么办呢？” 李云霄显然没想过这种情景，好半天道：“如果都死了，倒也干净无牵无挂了。” “那如果师姐能救下大家呢？不是更好？”吕一追问道。 李云霄双臂抱膝，“我怎么可能救下大家。到时候你就跑得远远地，到一个没人认得的地方。” 吕一不知为何感到很伤感：“姐，不论在哪里，没有你，我会很孤单。” 看着眼中泛光的吕一，李云霄展颜一笑：“好吧，那我就收着这些灵石，不过呢，上次筑基时，在你聚灵阵除了我自己那点灵石，用了你不少，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姐有钱了，还给你！ 剩下的，你替我收着，需要的时候给我。不许偷偷挪用！”说着一个袖里乾坤收走了一些。“这些我拿着做盘缠。” 吕一把灵石山收入社稷图，对李云霄说：“姐，我还得赴一个约。你也要再游历些时候再回宗门，一路保重。切不可再以李玉刚形象示人了。” 李云霄抿住嘴唇、嘴角向后拉动，脸上的酒窝都显露出来，最后说了声：“照顾好自己。” 吕一还是先来到阵州，做传送阵再到皆州承运城。抚阳没有传送阵，但和承运城离得近，坐灵舟极其方便。七月初一，距离立秋还有三天。吕一在抚阳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也是闲来无事便在抚阳周边走走，见识一下皆州的风土人情。 这抚阳不算太大，中型仙邑，却有着丰富的灵石矿。别的地方灵石多是在矿洞中开采，而抚阳的灵石矿却是露天的。 吕一由一位当地向导引领来到这全南浦界都闻名的露天灵矿。站在矿坑边缘时，吕一本能地退后半步。暗色的断崖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大地伤口，阶梯状岩层绘出古树年轮般的轮纹，每一道褶皱都沉淀着不同深浅的灰色。向导道：\"真人，此坑东西长十二里，最深两百丈，是咱们南浦界第一的露天灵矿！\" 吕一蹲下来摸了摸脚边的碎石，丧失灵力的灵石渣浸染的断面像黑色的琥珀。向导指着远处悬在断崖上的轨道残段：\"五十年前，这里每天有七万灵修共同挖矿，运出去的灵石能装满三列灵舟！\" 此刻躺在崖底的生锈车厢正被野草吞没，半截铁轨突兀地支棱着，像截断肢的骨头。向导继续说着：“当年，这些灵石那是源源不断地运送出去，整个抚阳成基本上家家都和灵石矿有关联。那时多少修士羡慕我们这里。” 吕一运目远方，斜阳草树。仿佛看见一队队采矿的修士从这如大地斗箕的矿坑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结束一天的开采，转眼消失不见。天地万物兴衰更替无外如是。 在灰蒙蒙的坑底是看不透的死寂，不时有黑色的风从坑底呼啸而出。 吕一问向导：“这是怎么回事？” 向导却习以为常：“知不道啊，自从灵石矿开采完毕，这里的修士也走的走散的散。坑底便不定哪会儿的往上刮着黑风，这几年是越刮越频。带上来的灰啊满哪都是，你春天前儿你到咱们这，那天给你刮得，哎呦我，从东洲到望花，都是黑地，这土。” “望花？”吕一听着满嘴口音的向导，问道。他初到抚阳并不知道这些地名。 “唔，望花，就你坐灵舟从承运过来一进抚阳那块。”向导解释道。 吕一点点头：“名挺不错，就是我看那地方可没啥花。” 向导憨笑道：“原来可不是么，一到春天从望花到千台山全是花。现在不行了，都是这风刮的。” “千台山？” “啊，千台山。千台山、看春雨、梨花寒……” 吕一制止了向导的即兴表演：“你们抚阳这地名都很好听啊。” “不是名好听，要是没有这个风，这抚阳那是非常漂亮的旅游仙邑。现在就南边那里不刮风。”向导用手一指。 吕一顺着手指方向见远处有一片苍翠峰峦，红绿掩映间，层台累榭，却是一户庄园，在灰色的仙邑显得突兀。吕一奇道：“为何那里能处浊世而自清？” 向导道：“那里是修仙家族以阵法疏导地理，改变风貌，卓然独立。说起这个庄园可是大有来头。在上次人族修士和魔族修士大战后，有二十多位魔界天尊被上古大能以大神通镇压在抚阳，这个庄园的人的任务便是世代镇压这些魔尊。没有他们镇守在此，那些魔尊随便跑掉一个也足以在整个大陆掀起血雨腥风。” 吕一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即使气候变差也不离开抚阳，只是改变风貌地理，这份担当令人敬佩！” 向导赞同道：“那里便是‘绝风山庄’!” “好名字！” 第73章 韩帝园 吕一没想到绝风山庄还有这么一段历史，不同于吕一所在的玄天宗，这种历史厚重感、使命感是吕一从未接触过的，对丁来喜又添了一种神秘感，对三天后的约定多了份期待。 好在，三天时间并不长。吕一早早来到韩帝园。据说，韩帝园取名来自一位姓韩的仙帝，他不是南浦界人氏，而是南浦之南的海上一个岛民，此岛不大，但号称‘三万里’。这位韩仙帝十分自大，由于没有其它同阶修士比较，便自认宇内无敌，自封仙帝。这本没什么值得南浦界修士注意的，偏偏韩仙帝一手烤肉功夫臻于郅治。这吃法手艺传入南浦后更是发扬光大。而这个名字也就保留下来。 吕一坐在隔间的方形蒲团之上，伙计端来灵麦茶，递上菜单。吕一接过菜单，上面种类密密麻麻，大有万物皆可烧烤之意。抬头问伙计：“有什么推荐么？” 伙计近前一步为吕一指点。这时，隔间的半截门帘一挑，一袭白衣的云霁打头，丁来喜一身深蓝襦裙套装在后，二人走了进来。 云霁毫不客气一面打招呼，一面坐在了靠里面门的上位。丁来喜则随后坐在了吕一的对面道：“吕峰主太客气了，到抚阳也算是到了我家了。我这个做主人的，受客人的邀请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拿出个精致的百宝袋作为伴手礼送给吕一，原来，丁来喜看每次吕一把东西都胡乱收到袍袖，以为他没有好的收纳器具，便在听云霁说要在韩帝园聚一聚的时候，置办了这件法器。也算有来有往。 吕一谢了丁来喜的心意，把菜单转交给丁来喜道：“但使主人能醉客，哪管他乡作故乡。丁姑娘，我刚刚随便点了些，你来看看什么好吃再点些吧。” 丁来喜倒也不忸怩，在菜单上勾勾点点选了一些。云霁拿过菜单检查一边递给伙计道：“给我来壶你们这的清酒。” 三人你说一个八卦，我讲个新闻，慢慢等菜。这韩仙帝烧烤果然别有风味，丁来喜帮吕一烤肉，教他如何吃这烤肉更能激发香气，反倒更像主人。吕一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烤肉沾了酱汁佐以蒜片，裹了苏紫才算地道。 云霁只是就着凉拌小鱼干喝酒，也不插话，不时掏出传讯玉简鼓捣两下。听吕一说此间事结束便回宗门，道：“之后，我和小丁准备去一趟临州，有消息，临州那边有人捉了条大鱼，有拍卖。你若无事不如和我们同去。” 吕一听他说临州时便已心惊，知道他们是奔着大鱼去的更是摇头：“我刚从阵州那边过来，出来几个月，也该回宗门了。估计有不少事等着我处理。” 云霁很奇怪吕一那三、五个人的家业能有什么事。这一路伴美同行的机会不珍惜一下么？还是他真对丁来喜没想法。 吕一想了想又问：“丁姑娘是德天食的人，去看看大鱼，合情合理，你干什么去？” 云霁大笑：“吕兄，你是不是以为这大鱼是用来吃的？我给你透露一下，这鱼名为‘巨型狼鳗’，他的牙齿是炼器的宝物。” “额，你们不会都要参加拍卖吧？拍卖我可太知道了，气氛一到，一块灵石的东西能拍到十块。你们俩别花那冤枉钱。” 丁来喜道：“想不到吕兄对拍卖还很有研究，我们就是看看，适逢其会，凑凑热闹，也能见到平时难得一见的老友，大家聚聚。” 吕一点头：“对对对，丁姑娘高见。” 三人边吃边聊，吕一表示自己看过露天灵矿，也知道了绝风山庄名字的由来，表示敬佩，这岁月静好都是有人负重前行。 云霁笑而不语，丁来喜也谦称过誉。吕一觉得这更显丁家人的风骨，云霁看不下去：“没刮黑风的时候，那也叫‘绝风山庄’。” 吕一道：“那这山庄名字作何解？” “绝代风华！” 吕一哪里肯信：“那时别说黑风，丁姑娘也还没出生吧！” “欸，丁姑娘的长辈绝代风华不行么！” 被这二人调戏，丁来喜制止他们：“别胡说八道了，吕峰主都被你带坏了。” 用餐已毕，吕一结了账目。三人出了韩帝园，吕一和二人作别。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不可参与拍卖。见日已西斜，吕一坐上灵舟奔赴承运城。 云霁对丁来喜道：“这吕一也算个有趣之人，就是眼界太窄，没见识过拍卖现场，把那地方想得过了。” 丁来喜道：“这人刚走，你就在背后议论其短长？” 云霁不以为意：“实话实说，不算小人。” “哦？那你们云家是怎么找上吕一的？” “这倒是意外，我是按家里的意思到玄天宗贺礼，顺便拉拢一下人才。按理说吕一的修为差点意思，但却有过人之处。他们玄天宗又没有其它青年才俊，我和他正好有些交情，就拜访一下。” “噢，那怎么又一起合作了？” “他在自己山里设宴，恰好有这菌子被我看见，我当晚和家里联络一夜，才临时定的。”云霁倒是毫无隐瞒。 “我就觉得嘛，你们云家急三火四地找德天食联系。没见你们这么上赶着。”丁来喜又道：“那以后这吕一就是你云家的人咯？” 云霁有些为难：“原本也以为是轻轻松松的事，据开始的情报，吕一在他们宗门被忽视，为人又孤僻，少与人来往。都不用做离间他与宗门关系的事，自己就越来越疏离。” “嗯，那不是挺好。” 云霁苦笑：“事情有好的一方面就有坏的一方面，他是平等的漠视所有人。他和玄天宗疏离和我们云家也不亲啊。本来还以为他对你有点想法，看来也不是。” “那他这身边周围一个知心相交的人也没有呗？活的够失败的。” “倒也不能这么说，你对吕一的印象如何？”云霁问道。 丁来喜认真思考后答道：“是个有意思的怪人，但很难走进他心里吧。” “对极！一语中的，不愧是德天食的少掌柜，这份眼力当真了得。越是孤傲的人就越渴望融入人群。如果能真正和吕一建立友情，那他一定是最忠诚的盟友。” “也许从他身边入手比和他合作要容易。”丁来喜随口道。 “晚了，后来玄天宗那边的线报，说他和青岚史家老二关系不一般。你想想，青岚和玄天宗是啥关系，如果是真的，那所有的拉拢都白费。非友即敌。” “哼！”丁来喜冷哼一声。 “但这消息也不一定准，根据青岚的线报，这吕一出来这么久，就没去过青岚。所以，他可能真的一个动心的人都没有。” 云霁想了想：“家里准备试试吕一的成色，看看值不值得进一步拉拢。” “怎么试？” “刚才吃饭时家里给我发了消息，要安排人半路截杀一下，他赢了，那他就是云家重点关注对象，他输了，正好把灵石拿回来，也不亏。” 丁来喜点头：“云家好算计，得回灵石不要忘了德天食的那份。” 第74章 渡劫 吕一刚坐上灵舟不久，船身便猛地一震，随后缓缓停滞在半空。灵舟御者满脸歉意地走出驾驶舱门，拱手道：“诸位道友，实在对不住，灵舟阵法出了些问题，暂时无法前行。此处离抚阳和承运都不远，御剑片刻即到，下次乘舟，费用全免！” 乘客们低声抱怨，却也无可奈何，纷纷祭出飞剑或法器离去。吕一站在船头，望着逐渐散开的人群，眉头微皱——这灵舟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他赶上这破事，下次免费，为什么不是这次。 吕一下了灵舟，见众人慢慢散去，无奈只得独自前行。 月升日落、四下无人。吕一沿着抚河赶路，他并未御剑，而是一边步行，一边气运周天，恢复灵力，同时欣赏着四周月色。月光洒在浅浅的河面上，碎银般的波光粼粼闪烁，离岸稍远的黑树丛像晃动的怪物，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张牙舞爪。在这祥和的田园的夜，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虽已立秋，蝉鸣声忽远忽近，飞蛾扑棱着撞向他的衣袍，又很快被夜风卷走，感觉此情此景颇有夜行黄沙道中的意思。 突然，神识颤动——有人！ 吕一脚步一顿，掌心悄然凝聚水汽，凝成冰晶。 “小子，打劫！”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 他猛然侧身，只见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堵住去路。前方那人身材魁梧，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后方之人身形瘦削，却如鬼魅般无声无息，手中一柄短刃泛着幽蓝寒光。 吕一放出神识去探查这二人，却被两道不弱的神识挡了回来。想不到劫道的毛贼还是两个高手，这就奇怪了。 吕一心头一凛，瞬间明白‘来了’！ “把身上的灵石和宝物交出来，饶你不死。”魁梧修士冷笑道，声音里透着轻蔑。 吕一眯起眼，指尖微动，抚河之水无声翻涌，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层晶莹冰牢。 “呵，冰法？”魁梧修士嗤笑一声，“区区筑基，也敢反抗？有胆色！” 话音未落，瘦削修士身形骤然模糊，如巨鸟一般悄无声息的扑了过来，及至近前喝道：“你的对手是我！” 一掌拍下，“轰！”冰屑四溅。若不是吕一以极致密的玄冰为牢，这一下就已破开冰层防御。那人见攻击未能奏效，手中短刃晃动。“斩！” 短刃刺入冰墙，直奔吕一。 “冰墩墩！” 吕一低喝，冰牢瞬间加厚，短刃刺入冰层，却未能完全穿透。然而，这修士的力道远超想象，冰墙“咔嚓”一声裂开雷电般的细纹。 差距太大了！吕一最大的问题便是筑基台太小，体内蕴含和能随时吸收转化的灵力有限。此竭彼盈，时间一长，吕一必败！ 吕一额头渗出冷汗，体内灵力飞速消耗。若继续缠斗，他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吕一一掌推出：“冰墩墩！”一个巨大的冰墩凝聚，任那修士身法迅捷也被这大范围的冰冻在里面。只是，吕一牺牲了强度，提高了范围。这个冰墩温度并不低，那人虽是一滞，紧接着气运全身。破!冰墩崩得四下炸开，刚要行动。冰刃劈来。 原来，吕一算到这人必能破开冰墩，所以在施展完冰墩墩之后，立即一道冰刃补上。看起来就像那人清除冰冻，让吕一来劈一般。 眼见这招避无可避。当啷一声金玉鸣响。之前观战的魁梧修士祭出法宝，挡住冰刃。不再观望，手中长剑猛然劈下！ “轰——！” 冰屑炸裂，吕一借力后撤，胸口仍被剑气划开一道血痕。他咬紧牙关，脚下步法变幻，如游鱼般滑向河岸，同时双手结印，冰刃如月华一般划过苍穹！ “雕虫小技！”瘦削修士袖袍一挥，火线迸发，冰刃尚未近身便蒸发殆尽。 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冰霜如藤蔓般蔓延，瞬间冻结河岸。魁梧修士脚步一滞，瘦削修士却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竟直接穿透冰层，幽蓝短刃直逼吕一眉心！ “冰墩墩·极寒！” 吕一咬牙催动全身灵力，极致寒气爆发，方圆十丈瞬间化作冰狱！瘦削修士动作一僵，短刃距离吕一眉心仅剩三寸，却再难寸进。 魁梧修士怒吼一声，长剑劈斩，冰狱崩裂！ “噗——”吕一喷出一口鲜血，借势翻身跃入抚河。 “想逃？！” 瘦削修士怒喝，正要追击，却被魁梧修士拦住：“他是水灵根，龙归大海，追不上了。” “该死！本想偷他一手竟被察觉了。”瘦削修士不甘地咬牙，“就这么让他跑了？” 魁梧修士冷哼一声：“也没人看见，就说他本领稀松只是水遁之术了得，被他逃了去。”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渐渐隐入黑暗。 河底，吕一强忍剧痛，以水遁之术疾行。 鲜血在水中晕开，又被激流冲散。他不敢停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两人是金丹修士！” “废物！你们也好意思自称金丹修士？连个筑基不牢的残次品都抓不住！”云霁在客栈的房间里大骂。 “水遁是吧，我知道了。我让你俩当我的护道者，到现在我还活着，真特么祖宗荫庇！” 一人回道：“云少爷，那小子的冰层防御确实厉害，金丹的全力一击也没能破开，非是我等无能。” 云霁抬手打断二人：“马上回去，告诉家里，换两个护道过来。” 二人还想说点什么，终于只是低头顿首说了声：“是。” 云霁打发了二人心想：“这算是吕一赢了还是输了呢？这种非典型修士就没一次正常的时候。” 手中抛起一枚筹码接住，是正面，好！那就，哎呀，忘了设定正面是留还是去了。 吕一也不敢到承运城坐传送阵，借抚河一路遁走。好在这里距离抚河入海口不远。吕一从阵州坐了传送阵回到三江城。抬头看着高耸的谪仙居叹了一口气，空中那粉色的包小姐纸鹤仍偶尔飞过，扑闪几下翅膀，或落在屋檐，或落在街上。 吕一劫后余生，不敢耽搁，在街角吃了碗面，匆匆奔赴宗门。 第75章 云家? 吕一回到玄天宗已是该掌灯了，远远的看见黒域域的山门，这个平时毫不留意的山门此时竟让吕一生出一份安心。 吕一路过事务堂，见里面灯亮着，便进去把假销了。 “哎呦！吕峰主回来啦。”事务堂的老张看见吕一挤出个笑脸。但在吕一眼里却颇亲切。 “宗门最近有什么事么？”吕一问道。 老张摇摇头，“哪有什么事。这不是立秋过了，就该准备宗门大典了，所以才忙些，不然这个时候早就上闸板了。” 老张以为吕一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在事务堂，其实吕一就是想找人聊聊天，但又不想找熟人。听老张这么说，吕一问道：“这离着宗门大典还有两个月呢，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活，正好，我从外面回来带了点好茶叶，咱俩去旁边的外事楼喝会儿？” 老张本就爱喝茶，加之人在事物堂多年，修为不得寸进，渐渐边缘，今天遇到峰主相邀，当即满口应承。关了闸板、熄灯、上锁，跟随吕一进了外事迎宾楼。 吕一把茶叶交给一个弟子。又点了果盘点心，便和老张来到一间精舍坐了下来。 吕一问道：“今年的宗门大典要大办么？怎么这么早就开始筹备了？” 老张摆摆手：“大办啥？这两年外出任务的都少了许多，上个月，云家、风家还有几家宗门牵头，趁着离南域大排名还有点时间，组织个修行交流会。大家都忙这事呢。” “修行交流会？” “就是各个宗门互相交流一下，有想钻研阵法的就报名去鹭岛，有想精进制符的就去鹤岛或列州的都离寒庭。反正，你想进修什么，就去哪里。别的宗门、家族子弟也可以到你这来。”老张解释道。 吕一点点头，这种披着高尚外衣的活动就很云家。“那咱们宗门提供什么专长供人观摩学习？” “嗤！”老张轻蔑一笑：“峰主，您是天之骄子，在哪都是人物。到了咱们宗门，白瞎你这人了！金凤凰落在草鸡窝。就咱们这宗门还请人家来学习？给人提鞋都不配！” 这老张对宗门的积怨可谓深矣！吕一对他这话信一半，“那大家还有啥可忙的？” 老张道：“还不是为了那几个进修名额，这些人挤的头破血流。宗门没办法，就列了几个条目，按条目打分，谁的分高谁优先选。” 吕一点头，“这像宗门干的事，一看就公平公正，各方都无话可说。” 老张摇摇头：“有些弟子送上来的材料，把他在识字班得了个‘识字大王’的奖状都拿出来了。真把人笑死！” 这时，茶水点心送上。吕一道：“老张，今日难得，咱们秉烛夜谈。” 老张喝了口茶，咬了一口点心：“托吕峰主的福，老汉我在事务堂多年，还是第一次到这吃茶。” 吕一问道：“那你到宗门多少年了？” 老张抬头斜视，想了想，“五十四年不到整。嘿嘿，五十四年，还只是个炼气七层。这辈子就这样了，比不得吕峰主，青春得意！” 吕一不想开导他，万一他也顿悟了，找谁聊天去。白瞎了茶叶！“那你是苗长老那时的人咯？” “是啊！难得吕峰主记得，现在的小辈都不知道苗长老。” 吕一吃了点松仁，“那苗长老兵解，这事务堂的主事不应该是你么？” “吕峰主，这我就得说你太嫩了，这事务堂虽然栓条狗都能干，但也讲个资本。之后韩德让我也无话可说，可是韩德让闭关了，他楚云飞算什么？不就是仗着修为高些，是宗主的嫡系么！行！这我也认，可他吴云峰是个什么东西！仗着和楚云飞的关系，硬插到事务堂，人五人六的！” 吕一点点头，有内味了。“这事务堂人少活多，一年到头也没闲时候。不当主事也好。” “吕峰主，你不到事务堂接任务，你不懂，这事务堂大有门道。”说完，嚼了一颗榛果，看向吕一。 吕一替他斟茶。老张敲了敲桌面：“这事务堂接发任务，有好有坏。你若想得个既容易完成，又贡献点高的那不得…” 说着老张比了一个收灵石的手势，冲吕一得意一笑。 吕一点点头，“那是不是宗门所有任务在事务堂都有记录？” 老张道：“那肯定的，但超过五十年的任务记录就可以销毁了。” 就这样吕一和这位白首如新的老张一见如故、彻夜长谈。直到天光大亮，吕一感到浑身发紧，脚下虚浮地出了楼门，山里的早晚还是很凉的，吕一裹了裹衣领回天水峰了。勉强和众人碰个头，便回自己的草堂蜷缩起来。脑子乱乱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劫杀自己的人应该是云霁，他为什么这么做？给自己传讯预警的应该是丁来喜，她的目的是什么？ 云家的截杀失败了，会不会有后续动作。云家知不知道我知道是云家出手？ 如果这事和宗主说明，宗门能不能提供保护，提供的保护有没有作用？ 以自己的实力能不能在云家的针对下绝处逢生？再加上风家呢？风家和云家是同气连枝？还是貌合神离？ 吕一忽然想到史玉莹，她若在还能帮着分析一二。史家也不知是何实力，能不能对抗云家。当然，即便能，人家也没有这个必要，为了自己去交恶南浦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若加上菌人产业呢？那我忙活个什么劲儿！还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就这样吕一浑浑噩噩打坐到了天黑。想了很多情况和对策，唯独没有去想给云家当狗。 终于在黑暗中，吕一愤愤地站起身：“你大爷的，我死不死不重要，关键要你死！” 不在黑暗中闪耀，便在黑暗中腐朽。 吕一在黑暗中点起了一支蜡烛。把这些日子淘换的零碎摆了出来，挑挑拣拣。 草堂的窗纸上映衬着吕一忙碌而佝偻的身影，很像个坏人。 第76章 人在江湖 第二天一早，吕一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天水峰众人面前。先是肯定了这段时间大家的工作，然后派发灵石奖励。最后，告诉大家聚灵阵免费对天水人开放，当然阵内所需灵石自备。杂役散去，吕一问刘志刚等人对交流进修之事有何看法。 老刘说：“峰主，我的情况你知道的，不想在这上浪费时间。” 于小东也道：“峰主，我已经找到我的道，相信整个南浦界没有比天水峰更适合我修炼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超过峰主的见识！我在峰主的指导下修炼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吕一很想全信，但仍很开心。“哈哈哈哈，小东，有志气！” 冷小熙拿出一份手抄的宗门告示递给吕一道：“峰主，这是宗门发的竞位条例，你看这条，参与宗门日常事务要超过百天！这怎么可能做到。” 吕一接过一看，密密麻麻的条例规定的非常细致。问道：“你想去哪进修？” 冷小熙气鼓鼓地说：“想也没用，我想去斗州的昆吾派，那里是南浦界的剑宗圣地了。” 吕一低头看告示道：“这去昆吾派的名额要求男性啊！” 吕一见左右都不是外人道：“你没去问问你姑姑么？” “问了！她说是规定，谁都得遵守规矩！可笑，这规矩不就是他们定的！”冷小熙更生气了。 吕一点点头，“也是，你且静心，这倒是磨炼你心性的好机会。大家散了吧，我去天师殿还有事。” 说完，吕一自顾自地走了。先到天师殿觐见宗主，刷一下宗门贡献点，顺便给宗主补上一份冰敬。姜焕南见到吕一很高兴，早知道吕一这么上道，早就重点培养了。 吕一随口向姜焕南问了问派遣进修的事。姜焕南摇摇头，这些弟子都很积极上进，实在不好厚此薄彼！吕一受于小东启发盛赞宗主办事公正，一视同仁，在这样一位宗主领导下实在是宗门之幸。 出了天师殿，吕一又去了天灵峰四象殿拜访冷长老。花花草草的礼物奉上，冷长老脸色明显和蔼了许多。当吕一问起宗门派遣的事时明显又阴郁了几分。 吕一道：“冷长老怎么看修行交流会的事？” “当然是好事！这出去一趟，不但可以在修炼上取长补短，增长见闻；还能和大宗门帮派深入交流，搭上关系；就算去了南浦最差的前州灵禽门，也是镀了一层金回来，在履历上添上一笔。将来在宗门安排个主事也会优先考虑。”冷长老说的有些酸涩。 吕一追问：“那小熙想去进修的事？” 冷长老面色铁青：“去昆吾的名额内定了！小吕，你不要外传。”转念一想道：“传也无所谓，昆吾名额内定给了楚云飞。” “楚云飞？他不是术法见长么？” 冷长老冷笑：“人家是法剑双绝，宗主的心肝宝贝！” 看来，这件事冷长老对宗主意见很大。吕一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冷长老转怒为喜：“说来听听！” 吕一道：“我们不妨利用规则，让刘志刚去争取这个名额，你看这条款中的男修、参与日常事务超百天，更有利的是，老刘论资历、贡献方方面面都强过楚。” 冷峻之喜道：“好！你说的不错！” 转念又道：“可这和小熙有什么关系？” 吕一道：“让小熙当老刘的伴读童子，其实，是小熙进修，老刘只是幌子。” 冷峻之哈哈大笑，马上又皱眉道：“倒是个李代桃僵的好主意，但名义上的荣誉就与小熙无关了。” 吕一心中不满：真是得陇望蜀！ 冷峻之把吕一送出老远，说会亲自到天水峰拜托老刘。吕一告辞回到天水峰叫来于小东询问了于小东出菇情况和云家有什么消息。 在得知一切正常后，吕一询问于小东修炼情况。目前，于小东已经接近炼气十一层，一切按部就班。吕一讲授于小东五行生克之理，见于小东似懂非懂也不强求。告诉于小东到聚灵室把自己迷晕在孢子幻境，在幻境中体会五行生克。 于小东如醍醐灌顶，惊诧于峰主竟有如此奇思妙想。自己这孢子幻境的主人竟从未想到利用幻境进行修炼，可见峰主高屋建瓴、目光卓绝。顿时、喜形于色。 吕一示意于小东先坐下：“小东，我给你讲个凡俗界的故事： 从前有个鳏夫，就是离异丧偶的老头，他一直以来在重复做一个梦。 梦见在离他遥远的京城皇宫的桥，下埋着金子。他终于忍不住踏上了寻宝的路。当他历尽艰险到达皇宫时，发现根本无法靠近皇宫桥下。在他转悠了几天后，卫兵叫住了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他如实对卫兵说了。 卫兵听完哈哈大笑：‘我也常做一个梦，梦见离我遥远的小村庄有一个鳏夫，他家的灶台下埋着宝藏。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我是不是也要去那偏僻的山村了？’ 老头辞别了卫兵，千难万险地回到家中，在家中灶台下挖出了宝藏。从此，他找了个老伴，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在他豪华的卧室挂着一幅字：‘有时候，人必须远行才能发现近在咫尺的东西。’ 故事讲完了。你回去自己慢慢想想吧。” 吕一打发了于小东，到传送阵给云霁修书一封： 云霁吾兄，见字如晤。我已回到宗门，听闻云家主办修行交流会，我亦心向往之。奈何，宗门名额有限。云兄可有办法，安排一二？ 吕一长叹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随着传送阵光华熄灭，书信送走。 第77章 巨兽 云霁接过家丁递上的信笺，展信观瞧，哂然一笑，把信笺传给一旁的丁来喜。 丁来喜道：“这吕峰主很有兴致啊！” 云霁也笑道：“这倒是个试探他的好机会，看他得了这机缘是来我云家，还是去青岚？” 丁来喜道：“看来上次他并不知道是谁在截杀他。” 云霁呵呵一笑：“正是，不然哪敢再和我联系！我这几天还在犹豫如何处理这事。” “诸位贵客请看！” 包厢外，拍卖台上，李家的拍卖师李万智高声叫道。声音蕴含灵力传遍整个拍卖场。 “这就是本次拍卖的‘明星拍品’：深海狼鳗王！” “它体长六丈，牙齿更是前所未见的大。各位都是行家，这么大的牙齿在炼器上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最难得的是，这条巨兽全须全引，浑身上下没有一片鳞片掉落。我们李家当时捕捉这头深海巨兽时的艰难可想而知，现在开始竞拍，底价十万灵石！”李万智气定神闲，处理起场面游刃有余，就连撒谎也面不改色。 很快竞价就超过了十五万，其中，三号贵宾室的风青萍最为踊跃。斗州的昆吾派掌门亲传弟子霍剑锋也是势在必得。这狼鳗牙齿若是炼成剑器最为合适，这让身为剑修的霍剑锋如何不动心。 丁来喜对云霁道：“风少为什么对这拍品如此热衷？他不是已经有了青萍剑了么？” 云霁道：“他是疯子，他看重的不是这拍品，是与人争的刺激。是成为焦点，众星拱月的感觉。” 丁来喜摇头：“变态，等下是不是还要办个庆功宴，庆贺他拍得宝物？” 云霁翻了个白眼：“肯定的，还得邀请霍剑锋参加！霍少不来，他这庆功宴都没意思一大半。” 丁来喜道：“我就纳闷，风家就让他这么胡闹？他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了！” “他是风家唯一嫡子，怎么闹，他都是风家下一任家主。” 说话间，竞价已来到二十五万，风青萍的价码还在一万一万的往上加。霍剑锋脸色铁青，因为情绪激动伸出兰花指怒道：“风子！你就非得这样么？” 风青萍似笑非笑：“本少向来如此，你才知道么？你是第一天出宗门么？” 台上李万智也道：“霍少，这里虽只是我李家小小卖场，还请遵守规矩。” 霍剑锋按捺下心情再次加价。价格再次攀升，到了三十万。 风青萍再次举牌，旁边的帮闲低声耳语。风青萍脸色一变，原来是带来的灵石已经不足。谁也没想啊，这狼鳗竟拍出如此高价。风青萍赶紧联系现场熟人拆借灵石，可大家都认识，既不想得罪风家，也不想得罪昆吾派。 霍剑锋也看出异端，马上加价五千灵石，顺利拿下狼鳗。 风青萍已经记不得上次折戟沉沙是什么时候了，这次的失利让他道心崩溃。尤其是霍剑锋笑呵呵地邀请他参加庆功宴的时候，直接破防大骂道：“你特么有灵石拍，就怕你没好命用！” 说完扬长而去。霍剑锋得了拍品心里畅快，知他向来如此也不计较，当下邀请云霁等人晚上聚会。同时命人检验狼鳗，马上运回斗州昆吾派。 晚宴开始，李家作为拍品提供方也受邀参加。这让李家受宠若惊，自己不过是小小渔修行会中人，竟能与昆吾派攀上关系，可以广而告之了。席间，李万智发挥大司仪特长，绘声绘色地讲述：李家众修士齐心斗狼鳗，昆吾大弟子慧眼得珍宝。 云霁觉得李家巴结昆吾太油腻，同丁来喜道别，早早离了宴会返回云家。 云涌盘着一截不知什么妖兽的指骨，听着云霁的汇报思索良久道：“如此说来，此事还有回旋余地。若是吕一知道是你安排的截杀，这可就是死结了。” 云霁道：“他是一定不知道的，否则还要找我疏通进修名额？那他真是望乡台上唱大戏，不知死活的鬼。毕竟是个山里的小修士，眼力不行也正常。若是上次击杀了他倒也可惜。” 云涌道：“他若真是青岚的人就没什么好可惜的了。去！告诉管事，拟几个聘书。就说聘请几位有特色的客座教授，在修士交流期间做访问学者，可随意在各个宗门家族交流访问。” 云霁面露喜色：“二叔！高明！我这就去办。” 几天后，一张烫金的聘书出现在玄天宗天师殿的桌案上。姜焕南眉头紧锁问道：“老冷，这云家弄出这么个东西是何用意？” 冷峻之沉默了一会道：“不知道。” 姜焕南命人传召吕一。吕一接过聘书大吃一惊，本来就是想去云家看看，没想到云霁搞了这么个聘书，想去哪就去哪！那就不用非得去云家了。 姜焕南观察吕一神色，心里盘算：看来吕一事先并不知情，那个吃惊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云家莫不是在拉拢吕一？他云家也看上了菌人这张大饼？想到这淡淡道：“吕一，这客座教授、访问学者的头衔还是很不错的，你把握机会出去交流交流。” 吕一：“宗主，我该交流什么？我啥也不会啊！” 姜焕南道：“这里面说是有特色的修士，你扬长避短，交流一下你快速修炼的技巧就是不错的话题。至于筑基心得、菌子业务还是慎言，毕竟这有些是无法复刻的，不能一概而论！” 吕一心中有数，对姜焕南道：“宗主放心，我知道交流主题了。” 说完把聘书塞进袍袖，回天水峰去了。 吕一从西边到大泽，掐了避水诀来到湖底。 鲲鹏老祖道：“还知道来看看我！” 吕一呵呵一笑：“这不是出去摸鱼去了么。” 鲲鹏老祖对吕一的历练很感兴趣，吕一在这么一个高人面前也没啥可隐瞒的，详详细细地讲了整个经历。 鲲鹏老祖听得津津有味，不住点头评判： “嗯，有点意思，那渔修可要倒霉了。” “你找李云霄是因为她会演戏吧！那孩子心性不错。” “这云霁倒是个狠人！” “该！差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要不要老祖替你做主灭了云家？” “呸！你自己惹得事自己担。” 吕一从来也没指望鲲鹏老祖为他伸张正义，最后，告诉鲲鹏老祖，自己又要外做出访问学者。 鲲鹏老祖先是笑骂道：“沐猴冠衣！” 后又嘱咐道：“遇到危险进入‘山河社稷图’，这就是你的底牌。” 吕一回到天水峰，和众人说明情况，叮嘱冷小熙专心修炼，偷偷告诉刘志刚要照顾好冷小熙。 一切安排妥当，吕一便再次来到三江城。在三江城传送阵，吕一听到一个消息：有在斗州来兵州三江城的修士看到斗州昆吾宗主领着全宗金丹修士直奔阵州，气势汹汹。 吕一正欲细听，传送阵里播报声响起：“道友们，去往白玉京的修士请站到坎位，去往青岚城的修士请站到离位，我们的传送阵马上就要启动了，请您不要随意走动。” 第78章 在白玉京 \"玄天宗吕峰主辛苦了。\"一位三十岁左右月白法衣的云家子弟上前施礼：\"在下云震，吕教授一路辛苦，吕教授访问之旅的第一站便是我云家，在此，我代表云家向吕教授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说着让出身位请吕一先行。吕一也不客气，随着云震的指引前行。一路上，云震为吕一介绍云家情况，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吕一觉得这就是另一个长了胡子的云霁。便道：“云霁可在云家？” 云震一愣：“十五弟不在此间，若在，哪还轮到我招待吕峰主。” 吕一点头道：“云兄乃是云家柱石，招待我这山野之人是云家抬爱。只是和云霁相熟，故有此问。” 云震笑道：“吕峰主过谦了。您是我云家贵宾，前面便是您的下榻之处，今晚为吕峰主设宴接风。我稍晚再来相扰，有什么需要吩咐童子便好。” 吕一也不客气，该走的场面一定要走，余下的时间云震陪着花天酒地乐不思蜀。若云震不在便自己四处拜访，东游西逛。仗着自己访问学者的身份，见到水字辈尊个老字，见到雨字辈就叫称兄道弟，甚是讨人厌。惹得云家人多次向家中主事反映。 云涌边盘着骨头边听云震的汇报道：“你以后不要再陪着他了，晾晒他几日就该走了。派人远远地跟着看他都干什么，不要露面，每天到我这里汇报。云霁呢？” 云震回禀道：“云霁有些不好意思见故人，躲到临州看热闹去了。” 云涌一笑：“还是不够成熟，脸皮薄。李家的事怎么样了？” 云震回笑了一下：“李家同时承受风家和昆吾的怒火还能怎样，赔了昆吾派一百万灵石，把那个主持拍卖的司仪吊起来用四爪龙鳞鞭抽到半夜，估计李家修士都在后悔办拍卖会呢。” 事不关己，云涌也没兴趣再听下去，挥手示意云震退下。 云震退下，云涌单手摩挲着骨头琢磨不透吕一这是恃宠而骄，还是山野村夫的英雄本色，亦或是自污之举。总之，以目前的吕一言行来判断，吕一一定不知道云家截杀他的真相。既然这个前提确定，他也不要耗在白玉京了，这么一个俗人待在白玉京就好比白米粥里的一粒老鼠屎。过几天，他若不走，我便请他走罢。 “这是走到哪了？”吕一在一街巷尽头路过一处宅院，不同于整个白玉京小镇的马头墙、小青瓦，这所宅子古朴厚重，宅门虚掩。吕一奇怪:这里住的莫非不是云家的人？ 一时好奇，上前叩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吕一进门打量，一条石板路直通茅舍，道路两旁院子里的菊花盛开。一个灌园叟打扮的老者正在侍弄这些菊花。这老人应该就是这间房舍的主人。 吕一上前施礼：“老人家，在下兵州吕一打扰了。” 老头站定打量吕一：“我听说吕峰主天赋异禀，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年便跻身新贵，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 吕一没想到自己名头在白玉京如此响亮，在陋巷，一老叟竟也有耳闻：“虚名而已。” 老者请吕一在院中石墩坐下，摆出茶具：“你来得突兀，容我这就烧水沏茶。” 吕一领会，‘沸水汤泉’先冲洗一遍茶具，加入茶叶，洗茶出海，巡城点兵，行云流水。在天水峰的时候没少和老刘喝茶，业务精熟。 老者抚须赞叹：“好手段！用的妙！” 吕一示意老者请用，“众所周知，我也只会这点道行，小子借花献佛了。” 老者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道：“这要被云家人看见你用术法泡茶怕是要厌恶至极了。” 吕一也端起一杯：“为何？” “术法是修仙人的手段，沏茶是奴仆的活计，君子远庖厨，不可以茶碗盛狗矢。” 吕一放下茶碗：“我是不太讲究的，你是太不讲究，被你说的有点恶心了。” 老者哈哈大笑：“有意思，云家那些虚伪的家伙怎么能忍受你呢？” 吕一道：“云家确实爱风雅，倒也不见得有多虚伪。” 老者摇头不愿再纠缠这个问题：“老夫在这院子已有百年，小友兵州来可有见闻，说与我听。” 吕一道：“还未请教老丈尊名？” 老者道：“我不过是白玉京小镇上的普通人，年纪大了，不爱走动，却爱听些江湖趣闻轶事。” 吕一道：“您老自恃清高，不愿与云家为伍，可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极难改变。” 老者眼神突然凌厉：“你知道老夫底细?” 吕一摇头：“在下与您素昧平生，知道您是云家人只是猜测。” 老者做了个让吕一继续讲的动作。吕一道：“您的宅院与整个小镇风格迥异，虽然是刻意回避云家的风雅之意，却也显示您自视甚高的本心，院中遍种菊花暗指自己是个隐士，应的‘不是花中偏爱菊’的雅意。大隐隐于市，你刻意挑选了这里也是附庸风雅。一个小院便附了这么多典故，难道不是正云家的风范么？” 老者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由青变黄，推出双掌把园中花木尽数摧毁，长叹一声：“好个云家的风范，可笑我云杉百余年不过是自欺欺人！” 说完狂笑不止，甚是凄凉。 看着满院狼藉，吕一也没法呆下去了，起身告辞。 自称云杉的老者也不挽留，“我也知道你的困局，鹑鹊道人。” 这句话却是传音入密说给吕一。 第79章 下一站 吕一由云震带着来到云涌的书房。 吕一施礼：“涌老，我在白玉京叨扰多时，今日特来辞行。” 云涌压下厌恶，展颜道：“吕教授真知灼见、振聋发聩，这段日子，我云家子弟受益匪浅。本应多留吕教授些许时候，但怕其它门派不满，就不强留了。云震！” 云涌一挥手，云震已拿出一个礼盒。吕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云涌暗骂，你什么不好意思？还是笑呵呵道：“不过是些许束修之礼，万勿推辞。” 吕一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涌老，我和云家天水菌人的事，今年的菇已经出完，我顺便把费用带着吧。云霁知道，要不我和云霁交涉吧。” 云涌制止吕一：“云震一会儿带吕教授去账房。” 又对吕一道：“小事一件，一会云震带吕教授办理，不知吕峰主下一站去哪里啊？” 说完紧盯着吕一的表情，吕一恍若未见：“以前没机会，如今我倒想去‘绝风山庄’拜访一下。上次在抚阳，云霁和丁姑娘着急去临州，我没好意思提去绝风山庄。” 云涌摸着手腕上的白骨串，见吕一提起抚阳毫无异色，放下心来，暗想，你可拉倒吧，就别提你那不好意思了，快去膈应绝风山庄的丁家吧。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传讯绝风山庄，好叫他们高兴高兴。” 云震把吕一一直送到传送阵，些许不舍表演的恰到好处。 传送阵亮起，吕一走出传送阵。尽管是深秋，承运城仍掩盖不了它那繁华的气息，鳞次栉比的建筑，空中穿流的灵舟。吕一穿街过巷在一处高楼背后找到了去往抚阳的灵舟。 吕一很想说上次坐这专线时承诺下次免费，但想想还是算了。灵舟晃荡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抚阳的仙坊前停了下来。之前在灵舟上问过，要去绝风山庄有专门的小型灵舟到邯南，在那里离着绝风山庄就不远了。 虽然人在窘途，正好给了吕一复盘的时间。 首先，在云家的表现应该可以暂时打消云家对自己的杀意，否则就不会是被送出来了； 云家和风家把持南浦界的传送阵，相当于控制了物流，如果有需要可以监控所有修士动向； 云家大家大业难免有些不肖子孙、难免有些丑闻； 云家子孙无论是家族精英还是纨绔子弟多少都有些癖好，比如云涌爱盘骨“玩”收“骨”董，云霜爱捧戏子，云霖喜好兵器…… 云家的少家主云霄，虽然还未主事但也应该尽多的参与到家族事务中，可他却是个修炼成痴的人。 自称云杉的老者当然不是自己猜测出的，那是之前在云家族人只言片语中听来的信息。自己故意去试探一下。可惜云杉被自己刺激的道心不稳，没探听到什么，不过，最后他传音入密那句，还是有些推测的。 吕一又坐了小灵舟到了邯南，最后御剑来到绝风山庄近前。吕一收了宝剑，步行向前。 靠近山庄，这里果然没有一丝风。远看山门洞开，几位衣着正式的男女修士站在山门前。吕一远远的报上名号。 庄前几人立时迎了过来，为首的是名黑衣老者自我介绍叫丁气森，青衣鹤氅的中年女子名叫丁咚，还有几位与丁来喜年纪仿佛的青年男子丁来雪、丁来朝。 如此一看丁来喜的名字也不算太差，吕一和大家见礼。这丁家人知道吕一和丁来喜有合作，对吕一颇为热情。一边带领吕一进庄，一边闲聊。 丁气森道：“吕教授怎么自己过来，没见到静儿么？我们一听说吕教授要来，早早派静儿去承运等候了。” 吕一料想这个“静儿”就是丁来喜的闺名，暗想叫丁静不是好过丁来喜？这时天边飞来一架灵舟。竟是丁家自己的飞舟。 丁来喜从灵舟上下来，直奔众人近前，看见吕一道：“哎呀，我一直等到传送阵人都走散了也没见到吕峰主，幸好吕兄走南闯北，比我这本地人还先到了。” 见到熟人吕一放松不少，大家说说笑笑进了正堂。只见堂上高悬“紫气东来”匾额，堂中央供着一幅画，这画一看便知年代久远。画上一道人坐于树下，一手指天，另一道人在树下仰望天空，那树枝繁叶茂，阴郁蔽日。 吕一观看良久，丁气森道：“吕教授，此画乃是家中先祖所做，画中人物乃是一个故事。画中道长问先祖：“天空大吗？”先祖回答：‘大。’道长又问：‘树叶大吗？’先祖答：‘不大。’道长接着问：‘天空能挡住人的眼睛吗？’先祖回答：‘不能。’道长最后问：‘树叶能挡住人的眼睛吗？’先祖答：‘能。’于是，道长说道：‘所以，挡住人们视线的、迷失人们心智的、阻碍人们前进的，往往是生活中的一小片‘树叶’、一小点疙瘩、一小步坎坷。’先祖有所顿悟，故绘成此画，以泽后人。” 吕一闻言连忙朝画拜了几拜。丁气森接着道：“这次的交流活动我们安排的主题是筑基晋阶金丹的浅析，不知吕教授带来的是何主题？需要我们准备什么？” 吕一道：“我不过是玄天宗的后学，因为修炼的速度快些，选为客座教授，心中惶恐，我就给这里的交流生些修炼上的理解吧。” 丁咚这时接话道：“那可太好了，最近几十年，大家普遍反映，修炼的速度慢了，境界停滞不前。有吕教授这种修炼天才讲授，我相信大家都能从中获益。它山之石。” 吕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名字不一般，现在听她讲话确定，她的确不一般，暗暗留心，嘴上却说：“希望能给大家一点帮助，我也特别期待丁家的主题论坛。” 当晚，丁家举行了欢迎宴，气氛友好而亲切。 第80章 论道 丁来喜带着吕一在绝风山庄参观，介绍丁家情况。见四下无人，吕一停下脚步，整理衣衫，对着丁来喜行了一礼道：“多谢丁姑娘当日抚阳预警之恩！” 丁来喜也停了下来：“吕峰主何出此言？” 吕一道：“那日我在抚河边上，有只飞蛾撞到我怀里。我捉住一看竟是这张纸鹤。” 说着从袍袖中拿出一张有困难到得月楼找包小姐的纸鹤，粉纸鹤的翅膀上还画有红色的小爱心。 丁来喜微笑不语，吕一接着道：“距离抚河最近，能发纸鹤的只有你和云霁。而你恰好是三江城的德天食的人，在漫天飘着这种纸鹤的三江城，身边有一张这样的纸鹤很正常吧。” 丁来喜噗嗤一笑：“合情合理，也许是我告诉吕峰主到了三江城可以去找包小姐呢。” 吕一连连摆手：“不不不，丁姑娘，你发来纸鹤暗示我有事情要通知我，却不能明说，这说明和云霁有关。一旦我出了事，就算被人发现这个纸鹤，也会被人认为是我这个经常走三江城传送阵人的个人收藏。别人只会认为我是个有那方面爱好的人，而绝想不到是你发来的。” 丁来喜眼睛更亮：“那我是污了吕峰主的清白了咯？” 吕一急忙否认道：“没没没，我是想说，这说明要通报的讯息意义重大，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丁来喜见吕一讲得透彻也不再否认：“你倒也不用谢我，你若在抚阳出事，我难辞其咎；你也不要记恨云霁，家族的决定不是个人能干涉的。那日他故意和我说这事，想必就有希望我暗中通知的意思。云霁这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然也不会和他有合作。” 这一层吕一倒是没想过，听丁来喜这么讲觉得很有道理。之前果然有些以叶障目了。吕一一向自负慧眼识人，这次云霁下黑手多少让吕一有些心里不得劲，听了丁来喜的说法，加上之前在丁家看到的中堂画，现在心念通达。 当晚，吕一参加了丁家的交流会，开坛论道的是丁家一位长辈，丁紫阳。而听众除了吕一还有高阳宗的王立新、峰红谷的傅莹以及其它大大小小宗门的留学生。王立新王克新两兄弟一向焦不离孟，这次却不见王克新，众多人物中吕一竟见到了云家的少夫人齐明月，虽然上次在婚宴上匆匆一瞥，但那出场实在惊艳，吕一还是在人群中认出了这位云夫人。 云板声响，众人都肃静下来。丁紫阳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在场人全都听得真切。 “何谓道？每位修士有不同的道……” 大家听得仔细，还有修士用玉简刻录下丁紫阳的讲话。 吕一虽觉得这位丁家长辈讲得很好但也是老生常谈，不过是更深入浅出，让所有人都明白。不觉有些溜号，扫视现场学员，有的昏昏欲睡，有的瞪着眼睛努力倾听。真有意思，眼睛可以帮助耳朵么？ 吕一的目光落在云夫人的身上，云夫人的目光落在远处。听着紫阳真人的讲话，吕一心道：这论坛开始有意思了。 丁紫阳道：“何谓筑基？筑基便是搭了一个台子。我们盖房子要筑基、我们种田要先整地。这是一个道理。 那么什么是金丹呢？我们可以理解成是一粒种子，种子在一开始就已种下。但可惜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种子，会结出什么样的瓜果。于是，有人穷极一生都在寻找，在探究。这就是所谓的道。这也就是我开宗明义讲的，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因为种子不同。即便相同的种子在不同的环境下也会长出不同的结果。 这也就是有人修为一辈子止步筑基，就是他没找到自己的道。而到了金丹境可以认为是找到了自己的道，并且有了一定的变化。 当你在这条道上继续探索，你会赋予你的“道”更多的意，这时种子长大，结婴，我们把这个境界称为元婴境，内视自身你会发现这个道果已经有了雏形，而此时的你与你的道融合，为你所用，互为依靠。 当你行至你的道之尽头，你彻底成长了，这个元婴道果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状态。你已再无上升空间，你志得意满，天地都俯身听命于你。这是修炼的尽头么？ 须知，亢龙有悔，你不再看重形式上的，客观的物质，转而关注万物之间的联系，此境界称之为炼虚。而后，你与道果融为一体，你就是道，道即是你。合体境。” 丁紫阳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在之上的境界我不敢妄言，之上还有大乘境、飞升境，未能窥其门径。” 之后，全场沉默，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吕一盘算这丁紫阳恐怕已到了合体境，自己之前见过的最高修士不过是金丹，呵呵，井底之蛙啊，自以为行走江湖已有几分自保之力，在大能面前只能算是蝼蚁，连小丑都算不上。 之前听过一句话，道阻且艰，行则将至。也不知是谁说的，如今看，他是不知道路有多远、道有多难。吕一有些心态崩了，看着一脸热切的其他人，吕一有些可怜这些人。 如果，飞升是终点，我们这一路走来，为了什么呢？便是再高境界的修士，也有寿元耗尽的一天，一辈子，只是在问道的路上摸索，最后，便是得到了道又有何益？这还是走对了路。若是道错了呢？这一生的追求又是什么呢？ 太上忘情，人得修炼到何等地步，才能心安理得的忘情呢？吕一看过很多书，看到过很多古仁人志士慷慨赴死，曾经怀疑过，人怎么能做到如此从容！现在看来，这是他们心中有道，道之所存让他们勇于面对一切，勇于抛弃一切，做到忘情。而自己弗如也。 吕一检视自己，不过是一个俗人，抛不下情欲的俗人。注定自己的境界也就最多止步炼虚。想到这，吕一忽然轻松了，他大彻大悟了。 丁紫阳朝着吕一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些许欣慰之色。只要有一个人能从论道中受益，这个论坛就没白开。 第81章 狗尾续貂 众人散去，丁紫阳仍被一群修士围着签名、解惑。吕一也很想上前，若在平时吕一定是冷眼旁观，心中还得鄙视。如今的吕一已非昨日的吕一。 他走上高台，声音蕴含灵力：“诸位道友，丁前辈已经为我等讲道已久，现在是大家好好消化理解的时候，不要辜负了丁前辈的心意，有签名的请把器物放到我这里，我为大家统一办理。” 一些围在外圈的修士一听立即把宝剑啊、法宝啊等等放在吕一这里。丁紫阳也顺水推舟让大家把器物交给吕一，丁紫阳走进内室。众人或坐或倨散落在礼堂。吕一拿了一样器物跟着丁紫阳进了内室。自有丁府管事命人收集众人器物。 吕一进了内室行礼道：“丁前辈，这道可有范围？” 丁紫阳笑道：“没有，我见过有的人的元婴是菩提树的，也有朱雀鸟的，还有印信虎符，什么都有。” “这些都可成道？” “当然，有人专精炼器，由此成圣，有人种田也可飞升，条条道路通天庭。你不是找到自己的道了么？” 吕一又问:“有没有一个人从多条道上走到至高？” 丁紫阳摇摇头：“天纵奇才、仙帝之姿，也很难在多条道上走到最后，但可以到一定水准，我年轻时游历四方，听说西方地界有个大修士，他在数术、器械、绘画上都是极深的造诣，但也终非圣人。” 吕一点头称谢，退了出去。丁紫阳把吕一拿进来的宝剑扔给吕一：“受人之托要忠人之事，你给他们打上老夫的印记吧。” 吕一心想：果然没有免费的灵膳。老老实实把家丁拿进来的器物全都打上印记。 忽然想到，刚才丁紫阳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道，难道他可以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神识探识？管他呢，这丁紫阳不知修为几何，毫无察觉的打死自己也能做到，随便看吧。 自己的道便是冰墩墩的极寒温度，至于冰刃那是鲲鹏老祖的道。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忽然能忘情了，达到极寒！飞升！ 抬头看丁紫阳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知道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晚上的论坛是吕一做主持，刚刚经历了丁紫阳的曲高和寡，终于迎来了乡巴佬。 吕一还是做了功课的，不求像丁紫阳那样，别太丢人就行。 “诸位道友：我今天的议题是高速修炼之我的一点建议，众所周知，我是单灵根修士，比起在座的诸位是天赋差的。但是这也正是我的优点，我可以专注一门修炼，当然，我也只能专注一门。” 底下一片哄笑，看来节目效果还不错。 吕一继续往下讲：“我听闻百余年前，能当日引气入体的修士不知凡几。可如今，很多人竟卡在炼气二层，不得寸进；更有炼气士筑基必要筑基丹相辅。一时间，洛阳纸贵。 而我身边便有不用筑基丹成功筑基的案例。这说明，即使在现在的环境下，筑基丹也不是筑基必须之物。 根据修士的灵根差异，多灵根修士的修炼要更多的资源来扶植。把每一个灵根全部提升到圆满，这是资源的浪费。 每个人，虽然是多灵根修士但这其中也必有一个最突出的属性，我们把修炼专注于最强而舍去其它，修炼速度一定大幅提升。这便有一个舍得的问题。 有人说：我有三灵根，分别是金木水，偏巧木灵根最弱。按照单休最强理论，反而造成灵根浪费。这种情况下，就优先修炼木灵根为宜，筑基后再打磨金水灵根，事半功倍……” 吕一把自己这几年对灵根、灵气的理解和大家做了交流。众人听得也颇受启发。吕一总结：“修仙之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与诸君共勉。” 台下也是掌声雷动。吕一庆幸节目效果还算不错。丁来喜在后台听了吕一的分析也觉得很有道理，与平时家中长辈的高屋建瓴不同，吕一的角度更适合低修为修士，而最后这句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感慨极具文采。丁来喜不知道的是，这是吕一在星辰幻境的闲书中看来的。 第三天的论坛议题是“论炼体对修仙人的好处。”尽管吕一肉身严重不足，但也不想吃炼体的苦。在这位头顶光亮、一身虬结的修士开场一炷香后，吕一借着尿遁溜出礼堂。 街巷里静悄悄，在通往客舍的一处天井，吕一见人影一闪便消失在假山后。显然是个有问题的人，吕一对丁家人印象不错，便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听见假山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些男女之声，不可描述。 没想到竟撞到了丁家的这种事，吕一想溜却感到身后有神识压了上来，如同梦魇一般一动不能动，心中暗暗叫苦：完蛋，要被灭口了。 而这道神识却不再有动作，吕一冷汗涔涔。只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吕一感觉有三五个时辰那么久。假山后的人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声，男子探出头四下看了看，一躬身出了假山。就像一只大老鼠，之前吕一说他獐头鼠目真是一点不错。 紧接着，女子也出来了，衣冠楚楚、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事和她无关一样，莲步款款的走了。 吕一震惊：“竟然是她！” 这时，那道控制吕一的神识也放松了下来，传音入密：“刚才多有得罪，只是怕吕真人误会是我山庄之人行苟且之事。” 听声音是丁咚，吕一苦笑，你就算是怕我误会就不能有更高明点的方式么？和你一起给人家‘听窗户根’。你礼貌吗？ 吕一已经经脉顺畅，活动两下回客房去了，心道：绝风山庄，卧虎藏龙。丁咚竟也如此厉害。此间事了，还是回天水吧！不到炼虚绝不出山！这回算是理解那些闭关几十、上百年的大修士了。外面太危险了，小修士走在路上容易被踩死。 另外，为什么堂堂金丹修士心甘情愿替大家族当狗！因为，他们也当不了别的。自己总算在之前找到了自己的道，再过几年就有资格给人当狗了。这几天吕一的世界观都崩了。 第82章 太扯了 既然丁家人知道了假山事件，吕一就没有必要再有什么举动了。 第二天刚用过膳，丁来喜来找吕一，说是丁紫阳有请。吕一不敢怠慢。路上，吕一问丁来喜这丁咚是何修为，才知道丁咚是元婴修士。之前，吕一看她随和，以为她就是和自己修为差不太多。以貌取人，以后再也不会了。 二人聊天，吕一才知道，丁家取名中间占字“紫气东来”，丁家女子则可随便些，比如丁咚按道理是东字辈，但就直接取名丁咚。丁来喜还有个姑姑叫丁铃，也是元婴修为。 吕一很奇怪，“是你们家族人都普遍天赋卓绝么？” 丁来喜道：“其实和普通修士差不多，天赋最好的就是我。” 吕一羡慕丁来喜的坦荡，自己就没办法这么直率的承认自己优秀，总要谦虚上几分，当然，他也很少这种机会。拱了拱手道： “佩服，那为什么你家的修士的修为都这么高？我们玄天宗附近都没有元婴，更不要提化神等等。大家修炼的极为辛苦，没有大机缘，只能是筑基吧。” 丁来喜道：“你看，你也说是机缘，我们生在绝风山庄就是机缘。我见过为了找寻自己道的筑基修士深入支离破碎的秘境，见过为了获得传承抛弃尊严的名士。而我们只需老祖帮我们看一下，我们就知道自己的道在哪里了。” 吕一无话可说，你一个人的奋斗凭什么要超过人家世代的努力:“有些人出生在天庭。有些人一直在路上，很不公平啊。” 丁来喜既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可羞愧的。只是个事实:“我们总不能非得抛开家里的支持去自己奋斗吧，证明自己？没那个必要，浪费时间。我见过几个仙二代，声称不靠家里，自己打拼的，但那是真的不靠家里么？没有家里的暗中帮助么？没借用家里的名头么？别人没有因为这个人的出身而高看一眼么？没有家里，怕是墓之木拱矣！即使这样还是混失败了，最后还是回归家族。” 吕一突然想到史玉莹，她从没依仗自己出身而获得特殊待遇啊。可转念一想，比如星辰幻境，宗主真的不知道史玉莹以运动员的身份充当裁判员么？怕是自己能当领队都是借了她的光。大家都是陪她玩罢了。宗门中人对她如众星捧月，固然是她很优秀，但青岚史家的身份在其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自己和她来往可不是因为她是史家千金！当然了，心里也觉得有这么个朋友挺有面子的。 见吕一呆立良久，丁来喜道：“但历练不是创业，比如我在德天食当个少掌柜，云霁也帮家里做些事。” 吕一怀疑的看看丁来喜，你是会读心术么？ “我现在还是炼气士，不会神通，但等我筑基了，我一定比吕兄先到金丹！”丁来喜有些憧憬。 吕一心想：你猜我信不信，我觉得你很好看，就是名不太行。 丁来喜接着道：“快了，我现在已经炼气大圆满了。” 吕一长出一口气，原来你不会读心术。 说话间，二人来到丁紫阳的府上。把吕一带到里面，自己便退了出去。 丁紫阳示意吕一坐下，吕一像个小童生一样听话的坐好。 丁紫阳道：“小吕如何看待因果？” 是不是高人都爱讲因果？吕一此时面对鲲鹏老祖时的感觉又来了。对不起了前辈，这道题我答过。“太极生两仪，动静相因，阴和阳的变化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一方的变化会导致另一方的变化，这种变化过程就体现了因果关系。” 丁紫阳笑了笑：“两个或多个粒子在特定状态下发生相互作用后，它们之间建立起一种极其紧密且神秘的关联。无论这些粒子相隔多么遥远，一方的状态发生变化，另一方会瞬间同步改变，完全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 吕一从未听过这种理论，尽管自己对微观世界很有研究，但和丁紫阳研究的好像不是同一层级。“这是什么一种粒子呢？” 丁紫阳道：“不妨称之为量子，这种关联姑且称之为量子纠缠。” “您的意思是这是因果的本质？” 丁紫阳赞许道：“果然悟性高绝。” “您能看到事物之间的因果？”吕一傻啦，这个道也太变态了吧。 丁紫阳道：“哎，因果之事谁又能彻底看透！但老夫可以看到，吕峰主与我绝风山庄有很深的因果羁绊。” 吕一心道：你猜我信不信？ 丁紫阳道：“吕峰主一定不信，不过，这里我愿与吕峰主结个善缘。” 说着，拿出一个玉简。“这是我年轻时游历西方世界偶然得到的一部功法，可惜非单水灵根不能修炼。近日却光芒大盛，原来正应在吕峰主身上。” 吕一半信半疑，这老头编这么个斗战胜佛与金箍棒的故事，是要忽悠我造反么？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丁来喜真的很好看。你想不到我这时会突然想丁来喜吧！ 丁紫阳把玉简放在茶几上，吕一接过玉简。丁紫阳道：“吕峰主，试试看这玉简。” 吕一本不想胡乱修炼乱七八糟的功法，但一个合体境修士让你看看，即使是个菜谱你也要照这样子比划比划。而且，一个合体境修士想要害你，你就引颈就戳就行了。 吕一把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查。功法‘镜花水月’。听名字就很抚阳——好听！ 再往下看，卧槽！幻术！这太有诱惑了。 镜花水月，水属性，施展出神通后，被施法者进入催眠状态。初阶可以控制被施法者进入潜意识空间；中阶骗过被催眠者的意识，邀请他的潜意识出来配合施法者；高阶激发被催眠者潜能，完成不可思议的任务。 这也太猛了，我找谁试试功法，对面丁老头不行，那是找死。我得回宗门，小东，我来啦！ 丁紫阳说话声想起：“吕峰主，你与我山庄的因果之事切勿与外人提起，说出去，恐有不必要的麻烦。” 吕一觉得确实如此，之前鲲鹏老祖也讲幻术是个敏感话题，于是下了保证今日的会面不会和外人提起。 吕一退出房间，丁来喜还在等候，便和她一同出了府上。 路上，丁来喜道：“老祖找你何事，这么久才出来？” 吕一想了想，这丁来喜应该算绝风山庄的内人，不是外人便道：“你家老祖叫我不可四处宣扬。” 丁来喜哈哈大笑，“是不是老祖说你与我丁家有缘？给你啥好东西了？” 吕一拧着眉毛看向丁来喜。 丁来喜道：“他这叫风险投资，万一你将来功成名就，就是与我有缘，没成也无所谓。” 吕一哭笑不得，“那你家老祖的谋划不是被你戳破了？” 丁来喜却道：“那你现在怎么想？” 吕一道：“承蒙厚爱。” “还是的啊。这就足够了。” 第83章 剑宗昆吾 吕一归心似箭，但在回天水之前还是要去趟斗州的昆吾派。一来是看看刘志刚、冷小熙有没有成功派遣到那里，二呢，听丁来喜说拍卖鱼的事闹得有些大，超出了吕一之前的设想。 昆吾派，雄踞南浦界东北，乃九州剑宗之翘楚，立派万年，底蕴深不可测。其山门坐落于斗州昆吾山脉，峰峦叠嶂，剑气凌霄，门中弟子行走天下，无人不敬三分。 自开山祖师“昆吾子”创派以来，历代祖师皆是一方巨擘，或剑斩大妖，或威震九州，门中剑典《昆吾剑经》被誉为南浦界剑道至高传承之一。 现任掌门希夷老人，剑术通玄，一手太极剑刚柔并济，出神入化，曾只身赴宴，化解兵州史家与者州萧家百年恩怨，两族皆服，无人敢驳其颜面。 昆吾派虽不似云家、风家那般结交广泛，但因其剑修之利，无人愿轻易招惹。即便是南浦界顶尖势力，亦对昆吾派礼让三分。 “昆吾一剑，断干戈；希夷一言，化玉帛。” ——南浦界修士共识。 昆吾派虽强，却极少恃强凌弱，持剑卫道，斩妖诛邪，故在修仙界声望极高。 而其对门人子弟要求极严，非心性坚韧、剑骨天成者不收，故门人虽少，却个个皆是同辈翘楚。 延津宝殿是昆吾专门接待外宾的机构，首座孟繁仁在收到绝风山庄的推荐信，得知交流会客座教授吕一不日由抚阳到访昆吾后，便在心中盘算：“吕一何许人？之前并未听说，既然是客座教授接待上一定要有些规格，加上丁家推荐，更得把脸面做足，但又不能过于热烈，坠了昆吾的名头。” 于是吩咐得力手下慈华搜集关于吕教授的情报。很可惜，这个吕教授名不见经传。几经打听才知道神秘人吕教授是兵州的史家的青岚城下辖的一个小宗门下的某峰的一个峰主。正巧，交流生中有个老刘头就是这个什么宗门的。 听着慈华的汇报，孟首座有些难办。规格高了呢，就把史家抬得太高了；低了呢，就折了云家、丁家的面子。自己亲自迎接，不符合修士修为对等的规矩；派个筑基弟子又配不上人家峰主、访问学者的身份。 这些小宗门就是麻烦，最后只得让延津殿的弟子管事迎接到延津殿，再由自己带领去守正殿会见郑长老。 弟子管事张养浩接到命令当即下山迎接。张养浩昆吾重剑峰弟子，为人中正，取名养浩有养浩然之气的本意。见到吕一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请吕一上山，一路讲解昆吾的一些规矩。来到山前解剑亭，告诉吕一在这里需把佩剑寄存。 吕一知道这是致敬剑宗，很多以剑闻名的宗门都有这解剑的规矩，但他从不用剑，便从袍袖里找。张养浩制止吕一：“吕峰主，这就是个形式，就像大家御剑出入宗门时，飞的极低，用脚尖点一下地面就算是下过法剑一样。” 吕一抬眼看这解剑亭，有一匾额上书“刻舟”落款希夷。心中略一思索觉得有趣。张干事见吕一看那匾额道：“这是我昆吾现任霍掌门的手迹。” 吕一听说过陈抟老祖号希夷，以为有关，没想到是霍希夷，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能调停矛盾了。 吕一忙道：“视之不见为夷，听之不闻为希。虚寂玄妙，好名字。” 二人来到延津宝殿，孟真人热情接待。只是孟真人语速太快，有很多话吕一听不大懂，转脸求助张养浩。小张悄声道：“你不用管，他说啥，我们也听不懂，大家都不听他的。” “额？” 小张又道：“没事，他耳朵不好使。” 果然，孟真人继续说个没完，中间夹杂着欢迎啊什么的，最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张暗示跟上。几人出了延津宝殿向守正殿走去，毫无差错。但吕一还是可惜自己天水的那棵雕棠树。若是活着应该结果了，把果子和昆吾的人分了吃一定很有趣。 不知为什么，吕一来到昆吾就非常放松，思维也很跳跃，可能氛围会传染。想到那个‘和稀泥’的掌门就认真不起来。 “吕教授？”守正殿的郑长老的一声提醒把吕一发散的思绪团成一团。吕一忙道：“山野之人，见识到昆吾气象有些魂不守舍，勿怪、勿怪！” 郑长老也不深究道：“今晚抱朴殿设宴，欢迎吕教授莅临。等明日开坛论道，还望吕教授赐教，让这些不成器的弟子顽石点头。” 到了住处，孟真人和张养浩同时告辞。就连问他们刘志刚的事也没有开口的机会。吕一独自在屋，暗自盘算。今晚宴席可以问问刘志刚的事，若在这里，可以见上一见；狼鳗的事不可操之过急，不可同孟真人打听，他说了你也听不懂。张养浩是个谨慎内向的人恐怕不好打听。郑长老自持身份，恐怕不能太八卦。我得在宴席上物色一个合适的人物。 晚宴开始，孟真人举杯祝词。等他举杯的时候，大家也一起举杯。刘志刚带着冷小熙也列席了，只是看冷小熙神情不似从前，不知有什么问题，也不好在酒席上询问。除了之前见过的郑长老和张养浩，还有慈华管事，边文方、张文正两个秀剑峰的，还有一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王长老和一个一看就是酒色伤身的郝管事。 吕一第一感觉这个郝管事一定是这些人里最容易打探到消息的那个。 郑长老举杯感谢吕一到昆吾参观指导。吕一仍是自谦几句。郝管事见他二人举杯便自觉地陪了一杯。开场过后，气氛就热烈了。 郝管事端着酒杯来到吕一近前，酒斟的很满。吕一看见郝管事手有些抖，酒顺着酒杯流到郝管事胖胖的黑手上，心想，这郝管事见了我这么激动么，连忙要和他满饮此杯。 郝管事道：“老弟，欢迎到我们昆吾，赶明天我单独请你，不带他们。” 吕一道：“多谢美意，一定一定。” 旁边的郑长老喝到：“明天吕教授还要论道，哪有功夫和你喝酒！” 吕一并不介意，这打探消息的事还须落在此人身上。 第84章 如切如磋 散了酒席，吕一和刘志刚一同回住处。昆吾的人佷相宜，知道人家自己人有话说，便无人相送。只有郝管事热情洋溢地告辞：“吕教授，慢走，路上道黑，要不我送你。” 分别了众人，吕一询问刘志刚。刘志刚道：“这昆吾真是大门大派，我窝在宗门这么多年，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夜郎自大了。人家昆吾的弟子，你看得见的，都是筑基修为。管事长老都是金丹起步。” 吕一奇道：“那个见我敬酒还抖的郝管事也是金丹？” 老刘道：“那我不知道，我就这么一说。那个郝管事是酒喝得太多了，见谁都抖。” 吕一觉得老刘最近挺毒舌的：“老刘，你也少喝点吧。小熙怎么了？看你一直闷闷不乐，见到你敬爱的峰主不高兴么？” 还不等冷小熙搭话，老刘抢着道：“她来这，跟这的弟子一比较，道心崩溃了。” “别胡说！”吕一喝止老刘，这道心是随便开玩笑的么？ 老刘自觉失言，打了嘴一下：“我瞎说呢，就是看到这昆吾弟子各个天生剑骨，又勤奋，有些着急。” 俗话说不怕同门是学霸，就怕学霸放大假。见到比你更卷的天才，除了给自己来点心理焦虑还能干什么呢？ 冷小熙在玄天宗一直是被人当成天才的（除了天水峰众人），而且，姑姑是宗门大长老，地位崇高；到了这里，哪个不是家族子弟送来修行？又哪个不是天赋卓绝？吕一很理解这种小镇天才到了高一级竞技场，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不过是人家的基准线。所以，在天水峰吕一一直打击、弱化冷小熙的这些优势，好叫她不要长个水晶心。 冷小熙道：“峰主，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以前还为自己的天赋沾沾自喜，还会偷个懒，以后不会了。” 吕一点点头，心里却想：“其实这种知耻而后勇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剑道成就固然和刻苦努力相关，但天赋却是决定上限。不知道小熙天赋如何，只靠勤以补拙怕是难了。能认命、能放弃也是智慧。” 于是心中暗暗盘算把明晚的交流主题换成心境打磨来开解冷小熙吧。 昆吾派都知道来了个筑基的客座教授要开坛论道。大家是议论纷纷： 首先，这个教授的修为很难让人信服； 很多筑基后期的弟子都在应付昆吾的术法考评，时间宝贵，不太想参加。 昆吾虽是剑术见长，但也不能忽视术法。于是便有了术法丁级、己级的考评。通过的弟子才能由昆吾长老们指点其剑道，否则，金丹难成。不少弟子到这步就被卡住，遣返自己的家族了。 没办法，昆吾派的星火堂专门为这些术法落后的小剑修提供辅导，助其快速通过考评，提出“专注简化昆吾人的术法修炼，聚力改变剑修术法授受”。深得这些筑基弟子好评。 当然，额外要收取一些费用。 其次，这个教授不是剑修，但据说术法很强，说不定给些术法修炼的建议； 如果听一场讲座就能通过术法考评，不但省了灵石还省了精力。 每个人都有走捷径的心理，剑修也不例外。 你若和剑修论剑，问他可有捷径，他一定告诉你，“没有！” 但你和剑修论术法，他就会问你，可有捷径乎？ 即使到了筑基，仍有大量修士愿意相信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有捷径这种东西存在。并且，凭借自己的原有修为，迅速迁移到未知领域。 修仙界经常听说，某家族下了追杀令，原因是某散修炼气士骗了金丹甚至元婴的棺材本。 最后，一些女剑修听说这吕教授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修士，年少多金，博学多才，地位尊崇。简直完美契合了女修士对道侣的所有幻想。若是再形容俊美就定叫他有来无回！ 结果就是，大家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把礼堂坐了满满当当。连高层都惊动了，加派人手维持秩序。 冷小熙坐在礼堂看着琉璃灯下的峰主，忽然觉得好陌生。 时辰已到，吕一开口道：“诸位剑派高足，《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众所周知，我是单水灵根，今天，我就以水的角度和大家探讨一下心境。 …… 最后，寄语大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结束了论道，冷小熙第一个起身鼓掌，这个礼堂掌声雷动，这效果是出奇的好。剑修接受的思想就是“争”，接收到吕一的“不争”理论，让众人眼前一亮。每个人心中多了份理解。 吕一看向冷小熙，想通过她的反应看看她听进去了多少，可是很快被冲上来要签名的女修士挡的严严实实。最后还是郑长老带人把吕一捞了出来，回到休息室，郑长老有些不好意思：“嗨，我们昆吾子弟平时还是很有风骨的，只是吕教授字字珠玑有些情不自禁。” 说着递过茶水。“吕教授，请用茶。” **** 霍剑锋接过茶杯，刮了刮浮沫道：“当真这么跳脱？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昆吾，是龙的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卧着！” 曹云菁凑近道：“霍少说的极是，在昆吾只能有一个牛逼人物，那就是霍少。但那吕一当真是个显眼包。千真万确，好多女剑修那是搔首弄姿，毫无底线，丢人！” 霍剑锋道：“小曹，我记得你之前就是玄天宗的人。” “少主过目不忘，小的之前正是玄天宗剑锋内门弟子，因吕一迫害，流落江湖，幸得宗门垂怜，医治了小人残疾，小人没齿不忘。”曹云菁连忙表态。 “这么说，你和吕一有过节咯？”霍剑锋双眼注视曹云菁。 曹云菁略略思索：“吕一自持修为，以筑基欺我炼气，出手狠辣，废我双肩、双膝。” 听到这，霍剑锋也是脸色一变。这废掉肩、膝对剑修意味着道途终止。曹云菁见霍剑锋动容连忙趁热打铁：“我以道心发誓，没有半句假话。” 霍剑锋一拍桌案，“好个道貌岸然！我们这去会会这个吕教授！” 曹云菁有些犹豫，不太想直面吕一，但自己这个苦主怎能不露面呢？ 霍剑锋一马当先，出了剑阁直奔演武场，远远地看见吕一在张养浩的带领下参观昆吾。 “对面的可是玄天宗的吕峰主！” 吕一闻言举目观瞧，演武场对面矗立一块巨石，上书一个大大的“剑”字。剑字下十来个人一字排开，当中一位中年男子，一身金色锦缎十分瞩目。 一旁张养浩不待吕一说话：“回少主，这位便是交流会客座教授吕真人。” 吕一心道：这就是那位买鱼的霍少啊。 第85章 希夷真人 听口气并不友好，吕一自觉并未与霍少主有“直接”的矛盾。于是答道：“正是吕某，霍少侠有何指教？” 吕一不称呼他霍少、霍少主、昆吾剑子等，偏以少侠相称便是抛去他与昆吾、霍家的标签。便是有什么冲突也有回旋余地。 霍剑锋却对这个称呼十分受用，四五十岁的人还是头一次有人把他当成独立个体看待，而非霍家少爷，昆吾首徒。火气不觉消了一半。 运气道：“吕真人可知何为侠字？” 吕一称赞霍少颇能顺杆爬，便道：“君以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可谓侠。” 这个回答很绝，吕一并未说些侠之大者或千里不留行什么的，而是从侠士做事的出发点来谈。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总不好砍我两剑吧？尽管你买那破鱼的始作俑者是我，但你可不知道。 霍剑锋点头道：“解得好，吕真人可听过‘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一诗？” 吕一点头：“打抱不平，锄强扶弱，剑客本色。” “好！”霍剑锋朗声道：“我身为侠客，吕真人，你说今天这事我该不该管？” 说着，拽出了躲在身后的曹云菁。吕一早就看见霍少身后藏有一人，等露出脸来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看着吕一一脸迷惑，霍剑锋的怒气又升了起来，把人家害成那样，竟然毫不愧疚，都不认识了。曹云菁也挂不住脸，没想到自己在心上人的心里毫无存在感，这迷蒙的眼神比吕一上来大骂他狗贼还难受。 “吕一，你不记得我曹云菁，我可一直记得你！” 吕一经过点拨想起了那位叛出宗门的剑宗弟子曹云菁，心中也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暗自盘算如何应对。 霍剑锋道：“今天我就是要找吕峰主切磋切磋！我如今初入金丹对阵吕峰主，正如当日吕峰主以筑基对阵曹道友！” 吕一不知道曹云菁是怎么和霍剑锋颠倒黑白的，但想想也猜得出来。现在的问题是，解释起来很费事，曹云菁一定混淆是非，又或是根本是非不分；而且，我和你解释的着么？这怎么也是我玄天宗内部的事。 “霍少侠，在下还有一问！” “请讲！” 吕一清了清嗓子：“曹云菁在这昆吾是何身份？当年，曹云菁出离宗门可没经过任何人允许，目前，他还是玄天宗弟子。今天见到了，我作为宗门中人，要把他带回玄天宗，不过分吧？” 谁也没想到吕一会有这么一说，这曹云菁就是一个帮闲。别说他被吕一废过手脚，便是之前，以他的资质也不可能进得了昆吾派。而曹云菁却的的确确是玄天宗的弟子，人家宗门峰主带回叛徒确实是入情入理。 有理，你是侠客；无理，便是强盗。 霍剑锋刚刚以侠客自居，现在进退两难。曹云菁却大惊失色，以自己对吕一的了解，若是落在吕一手里，到不了宗门，一定死翘翘。当即大哭道：“霍少，为我做主啊！” 霍剑锋只得道：“吕峰主，仙门规矩我无话可说，若是昆吾弟子在外，我也会将其带回。但一码归一码，咱们这切磋还是要的。” 吕一知他是初入金丹，心中有数，即便是剑修也无所畏惧，摆开阵势：“请！” 言讫，手掌接连推出。冰墩墩x3！吕一四外固若金汤。霍剑锋连劈数剑，剑气纵横，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可惜只是在冰墙上留下几道划痕。 说起来霍剑锋虽然纨绔，但本事却是有的。剑术轻灵飘逸，重在变化。每每与人争斗，不但要战胜对手，还要赢的漂亮。可惜，吕一只是围起冰墙任由霍剑锋凿冰。 这时的演武场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更有不少昆吾女弟子发出阵阵惊呼。这让霍少有些心急：平时都是自己的拥趸，现在听着隐隐有不少吕一的应援，赞叹他术法惊艳，唉！谁叫剑修的术法不太行呢。自己再不破开冰层就太丢人了。 想到这，霍剑锋立剑当胸，另一只手掐剑诀。手中宝剑如片片兰花解落，随风飘向吕一。这些花瓣撒落在冰墙上。 “吕真人，此乃我步入金丹的神通剑术，你是第一个有幸见识此招的人。恐惧吧！”霍剑锋大喝一声：“落花流水！” 所有花瓣如在旋风中起舞，霍剑锋竖起兰花指朝吕一一伸，“给我破！” 冰墩墩瞬间冰消雪融。不等吕一作出反应，霍剑锋身形暴起，手中持剑直刺吕一。 “啊！”不少女修士惊声尖叫。 宝剑距离吕一眉心三寸停了下来。 冰墩墩。 霍剑锋旁光一扫，从地面升起的冰柱连同他的手肘冻在一起。吕一一手指地，另一手光华一现。 “到此为止吧！”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冻着霍剑锋的冰柱应声碎了一地。 远处，一人负手而至。 众人急忙行礼，“参见掌门真人！” 吕一也赶忙施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别人称呼他吕真人那是抬举，这个是实打实的真人。 霍真人哈哈一笑，“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天看到你们两个后生切磋，真是青出于蓝。” 霍剑锋有些不满，“爹，我再一个落花流水就见分晓了。都被你搅合了。” 吕一心道：你爹不来你就表演曲氏分身术了。 霍真人不置可否：“呵呵呵，棋逢对手，我们剑修最寂寞的就是没有对手。今天这是好事啊，王长老安排今晚夜宴！” 霍真人目光落在曹云菁身上，露出笑容。曹云菁心里咯噔一下，这糟老头要拿我背锅。 果然，霍真人道：“儿啊，你被人利用了啊。吕教授说得好，你说这人要以玩偶待你，你当如何？” 霍剑锋听了怒火升腾就要杀了曹云菁。霍真人赶忙拦下：“这人还是交给吕峰主最为妥当，来人！打断他双手双脚，关入悬翳殿，等吕教授发落。” 吕一这时赶紧上前：“霍真人慧眼如炬，这曹云菁在我筑基后出言挑衅，下了问剑贴，被击败后，叛出山门。真人明察秋毫、公正无私，在下佩服。” 霍希夷哈哈一笑：“适逢其会，咱们不如来个切磋表演，也叫吕教授看看我昆吾气象！” 于是，演武场上，几名弟子捉对比拼。吕一等人台上观看，连连赞叹：‘昆吾派卧虎藏龙，剑宗领袖名副其实。’ 有些人就是很善于坏事变好事。霍希夷却是这里面的翘楚，不但化干戈为玉帛，替玄天宗捉住了叛徒，办了夜宴，给足了吕一面子；又搞个弟子武术表演，震撼一下吕一。里子面子都有了。 第86章 载誉归来 吕一着急回宗门，便要带着刘志刚冷小熙一起回。冷小熙觉得交流的时间还没结束，很想多在昆吾进修些时日。刘志刚觉得在昆吾待的差不多了，不如一起回去，还有个伴。最重要的是，现在跟峰主回去，做传送阵的灵石不用自己掏。 于是，几人押解着曹云菁回兵州而去。 曹云菁被打断双手双脚，又无人医治，现在肿的像紫薯馒头一样。在路边休息的时候，吕一端着水碗走过来道：“曹师兄，我有一法，可医治你的手脚疼。” 曹云菁虽然觉得吕一不会这么好心但能舒服点还是好的，若是治好了手脚，说不定回到宗门得到原谅，还是剑锋弟子呢。于是点头。 吕一道：“现在你盯着水碗里的水看，放松，深呼吸，你感到很舒服，你的手脚都是健康的……” 曹云菁看着碗中清水，眼神逐渐涣散。吕一接着说，“你遇见了霍公子，他带你去临州拍卖会。开始拍卖狼鳗了，你很希望霍公子拍到这条鱼，对吗？” 曹云菁淡淡回答：“是的。” “那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吕一低沉而轻柔地问道。 “风家少爷和我们少爷竞价，我们少爷赢了，当晚我们喝了很多酒，我见到了一个漂亮的女修坐在一边和云家少爷喝酒，他俩传看一张纸条，说说笑笑的。” “不要说云家少爷，说你家少爷。” “我家少爷让我和霍四把大鱼送回昆吾，一路上我都没让鱼离开我啊。我在福城传送阵看见了风少，然后我就回昆吾了。 后来少爷也回来了，他迫不及待让人用狼鳗的牙齿炼成剑器。可怎么会这样呢，炼器师一碰那些牙齿全都碎成小块了。 霍少爷气不过，和掌门说了，掌门派剑堂首座霍嚣尘带着金丹以上修士前去阵州风家兴师问罪。 正当大家剑拔弩张之际，掌门来了。掌门说，这是中了李家的奸计，以次充好。 大家连同风家一同去了李家。 果然，是李家编造事实，起初他们还狡辩说鱼是一个叫李玉刚的兵州人卖给他们的，可是他家的司仪在拍卖现场说是李家修士合力捕捉的。 一个人是不可能完完整整地捉到那么大的狼鳗的。 李家最后承认是自己贪财心切，伪造了一切。 为了给两家一个说法，把那个骗人的司仪抽到半死，废去修为，又赔了霍公子一百万灵石，赔了风少爷三十万灵石。” “金丹修士去阵州，你怎么也去了？” “我？我在传送阵看见风家少爷了，他在拍卖会上威胁过霍公子，在传送阵他不让我们用他家的传送阵。闹了好一会儿才放行，手脚可能就是那时候弄的。我是当事人，所以把我也带去了。” “你还看到了什么？” 曹云菁打了个冷战，面露恐惧之色，显然有些抗拒。“我看见风家少爷恶狠狠地看着我，他被他家老祖打，这事不怨我啊。” “这事的确不怨你，你是安全的。当你听到“叛徒”的时候你就醒来，你会忘掉刚才的一切。好，叛徒！” 曹云菁悠悠转醒，动动手脚果然不疼了，只是还是肿的厉害。当即谢道：“多谢吕峰主，想不到吕峰主还有回春妙手。” 吕一笑笑：“曹师兄客气。” 曹云菁忽然感慨：“我当年不懂事，嫉妒吕峰主，干了傻事。” 吕一心想你前几天也很不懂事，却道：“无妨，曹师兄安心养伤，回到宗门，说不定柳暗花明。” 几人也不着急，慢慢前行。只要闲着没事，吕一就替曹云菁疗伤。曹云菁感动的涕泪交流，以德报怨不过如此。 冷小熙看不过眼，明里背后多次和吕一讲农夫和蛇、东郭和狼、吕洞宾和狗的故事。 吕一对曹云菁的诊疗却愈发上心，气得冷小熙连刘志刚也不理睬。 草长莺飞，正是盛春美景。吕一真的有些想念盛春堂了。在三江城用过饭，再往前就是玄天宗了。吕一诗兴大发：“近乡情更怯~” 忽然想起上次吟诗被人取笑，不由得恶狠狠的看了老刘一眼。老刘立刻领会：“峰主，这次我可什么也没说，要是有人说你想谁了，可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冷小熙终于憋不住笑，给老刘一个大大的赞。曹云菁一脸懵的看着几人，心中好笑：这峰主当的一点威严都没有，还是实力不济，难以服众。 吕一内心被人勾起涟漪，算算日子，距离交流会结束还有一年，若是去趟青岚也来得及。 “来不及了！吕一他们马上到山门了。这老刘！这么晚才发讯息。”姜焕南催促道。 “马上马上，胡德禄把条幅拿上，别挂了，让两个能御剑的在空中撑开！”冷峻之吩咐下去。 吕一还未到近前就看见山门前横在空中的条幅上写着：跨域交流拓视野，载誉归来启新程！ 底下一行小字：外事部宣。一看就是胡德禄的手笔。山门下，宗主姜焕南，长老冷峻之、楚云飞、峰主王劲一、明浩、站在中央，身后站着李云霄、于小东、白云易、苏云金等人。原来云霄师姐也回来了。 吕一赶紧上前几步，拜倒在山门前。姜焕南双手托起吕一： “快快请起！ 哎呀！这老刘也学成归来。双喜临门，双喜临门！ 曹云菁？！ 你这叛徒！” 曹云菁听到叛徒二字，突然钻心的疼痛，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第8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姜焕南心里不快，就好比请客吃饭，客人又带了个你没请的人。姜焕南皱眉道：“明浩！” 明浩让剑峰弟子把昏死的曹云菁搭走。 众人回山，吕一路上向宗主汇报自己的情况，最后，说：“曹云菁好像得罪了风青萍。” 姜焕南更加不满曹云菁：“大喜的日子不要提这叛徒！哈哈哈，你还不知道，你现在是声名鹊起，南浦界都知道你吕教授这号人物了，这邀请函像雪片似的。咱们玄天宗自己的教授当然先给自己人开坛咯。” “宗主，这外面人不清楚，您还不知道我的斤两么？我的开题都是宗主您定的方向啊！”吕一这话倒没瞎说。 姜焕南哈哈大笑：“我们家的教授，我们不给站台不是让外人笑话，明天开坛论道！咱们今晚给你接风洗尘！” 时间紧、任务重，吕一要给玄天宗的炼气士们讲道就得另辟蹊径，再讲心境和速成就不合适了。 可吕一就这么一点脑容量，于是把自己关在天水的藏经阁搜肠刮肚。主题不能太张扬个性，要符合宗门利益。眼见着阳光在藏经阁的地板上挪移，光束中，细小的尘埃飞舞好似漫漫星河，吕一有了主意。 当晚，听涛阁里座无虚席。吕一端坐讲台：“无量宗主、各位长老、同门们，诸位晚上好！我今天的议题是脚踏实地，胸怀宇宙——在奉献中实现宗门与自我的双重升华。 诸位同门，今日我坐在这里，想问一个问题： 当我们每日修炼、执行宗门任务时，可曾想过—— 一粒沙中能否见世界？一滴水里能否藏星河？ （停顿，目光扫过，全场鸦雀无声。） 以玄天宗护山大阵为例， 每一块阵石单独看平凡无奇，但千万块按照周天星图排列，便能抵挡元婴修士一击。 我们的每一次巡逻、每一炉丹药、甚至清扫山门的动作，都是大阵的“阵眼”。 孟德尔师叔他在灵田耕作三十载，培育出三品灵豆，看似微不足道，直到那年大荒，这灵豆救活全宗弟子。 有人认为：“闭关百年突破境界，比做十年任务更重要。” 是么？ 藏经阁的功法是谁整理的？（台下有人答：“执事弟子”） 你们用的灵力丹材料是谁采集的？（角落传来“药堂弟子”的回应） 玄天宗近百年十八位筑基，有十五位在年轻时担任过宗门执事。 这些都是记录在藏经阁的《宗门志》当中的事实。你们拿着贡献点到藏经阁兑换功法时，又有谁注意过《宗门志》？ 朋友们，请记住。 ‘脚踏实地，心怀宇宙。’——而修仙之路，从来都是万里长征。 远的不说，剑峰明浩真人之前只是一名巡山弟子，在夜巡时从星移斗转中悟道剑术，晋升峰主。 “你为宗门点燃的灯，终会照亮你自己的道。” 现在，请所有玄天的师弟师妹们—— 拔剑三寸！ （吕一举右手，掐住剑诀，全场剑刃出鞘声如龙吟） 让我们以剑立誓： ‘以我尘微之身，铸宗门不灭之基；以我刹那光阴，映修仙永恒星河！’ ” 台下众人，包括宗主全都振剑高呼：“以我尘微之身，铸宗门不灭之基；以我刹那光阴，映修仙永恒星河！” 吕一稽首下台。姜焕南对吕一的演讲满意极了，冷峻之是情报好手，但说到蛊惑人心就没法和吕一比了。当即表示，给吕一记录一万贡献点，开放藏经阁四层、五层权限。这就是宗门的灯照你路的现世报。 总算应付完了这场讲演，吕一立刻回到天水峰。忙碌了这么久，他需要擦擦他这蒙尘的筑基台。 当然，还是先问问于小东的修行。 于小东得意的说：“峰主，你给我的灵石我还没用完，我现在修炼基本上都是在聚灵阵，马上晋级炼气十二层。” 这很好。 “峰主，按照你说的办法，我对五行的理解是这样的……” 吕一打断滔滔不绝的于小东，你不提孢子幻境我差点忘了：“小东，明天到我草堂喝茶，慢慢细说！” 撵走还要和自己磨叽的于小东，吕一回到草堂，关上门，坐在蒲团上，长处呼出一口浊气。这都多长时间没有静心修炼了。 吕一缓缓闭上眼睛，观想、内视。丹田中，小小的筑基台似乎和之前有了变化。冰蓝的台上，那米粒大小的水珠现在变成扁平的椭圆状，外圈被冰晶框住，珠华忽上忽下仿佛在呼吸一般。 窗外，穿林打叶声似乎包含着自然的韵道，传入吕一耳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一早，天玄峰内门弟子李成霖来了。手里捧着一摞邀请函道：“吕师叔，这些都是南浦的大小门派发来的请柬，希望师叔能去开坛论道。” 说完恭敬地双手递上邀请函。吕一接过厚厚的一摞邀请函，被摆在最上边的是阵州大散关的风家。呵呵，铁马秋风大散关，和云家一个调调，再往下看都是不太熟悉的门派，还有前州的灵禽门，这种野鸡宗门万不能去。 吕一真的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了，现在，他只想好好修行，早入金丹，把‘镜花水月’境界练上去，总不能和人斗法还端着茶水请人喝茶吧。 “小东，尝尝今年的明前茶。”吕一把淡绿的茶推了过去。 “闭上眼睛，慢慢品，你的境界提升了，你感觉你比普通的炼气十一层的修士真气更浑厚。你已经完全准备好进阶十二层，宇宙间的真气都被你凝聚。” 突突突！聚灵阵精舍内灵气躁动，于小东体内灵气再次液化。十二层！ 于小东顺利晋级十二层，于小东欣喜的睁开眼：“峰主，这是什么茶？竟然……” “唔，这就是传说中的‘悟道茶’！”吕一顺嘴胡诌了一句。 “嘻嘻，多给弟子点呗！”于小东嬉皮笑脸。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都给你一个人！做峰主可不能让人闲话。” “那我看你还请那个李成霖喝茶了，他也不是咱们峰的。” “还不快去看着蘑菇，我乐意给谁就给谁，老刘！来坐会儿，我请你喝茶！” 第88章 神仙打架 青岚城，史天风拿着新一期的《自然》杂志翻看。这《自然》杂志是南浦界的正式邸报，取意‘道法自然’，上面的文章还是很有权威性和学术性的。 史天风看着这篇署名吕一《论稀薄灵力环境对修士修炼的影响及应对策略》的文章，呵呵笑出声来。 史玉莹把头歪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见解？” 史天风收起笑脸：“这就是个学术混子。你以后离他远点。” “哼！”史玉莹气得轻轻捶了老爹肩膀一拳。 史天风哈哈大笑：“写得还是不错的，他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已经很不错了，我家小二眼光很好啊！” 史玉莹用手按摩父亲的肩膀有些骄傲地说：“我早就说吧，你们都不信！” 也不知她是骄傲自己有眼光还是骄傲吕一有能力。 史天风道：“是是是，我们都有眼无珠，没看到这玄天宗这狗食盆子里还有这么一块拆骨肉。” 史玉莹被父亲逗得腮帮子气鼓鼓的，史天风见好就收：“那就也发一份邀请函，请这位什么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吕教授来青岚论道，怎么样？让我们都见识见识这位我宝贝女儿看重的人。” 史玉莹转怒为喜，拍手笑道：“好啊！我亲自送去！” 史天风有些犹豫，看史玉莹一脸热切道：“那多带几个护道一起，你的灵根特殊。若是路上出了意外就完蛋了。” 史玉莹听了皱起眉头：“太烦人了，真要到元婴境才能想去那就去哪么？” 史天风正色道：“你是我史家百年不遇、根骨极佳的修士，南浦界这些人我太了解了。之前你未筑基，还看不出你的灵根，你尚可在外胡闹。可这筑基后岚灵根显露无疑，被人知道了，就算是撕破脸面也得除之后快。” 史玉莹低头用脚尖踢了踢桌角，点点头：“我知道，那还是让申伯替我去吧。” 看着女儿失落的表情，史天风也心有不忍：“你这就去把申伯叫来。” 史玉莹欢快地应了一声，飞出书房。屋外，明媚的阳光透过梧桐，如宝石在绿叶间闪耀，树上的蝉鸣仿佛告诉人们这个夏日悠长。 ****** “小东，你施个法把这些蝉都弄死，烦的我不能午睡。” “峰主，就没听过用术法干这事的。” “来来来，反正睡不着，我请你喝茶！” “又喝茶？我现在看见茶水都直打饱嗝。” 于小东跟着吕一来到河边树下，蝉仍在知了~知了~地叫着。吕一转回身对着于小东道：“小东，你看好了！” 吕一伸出右手，一团橘色火焰出现在吕一手心。 “无烬！” 吕一手一挥，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于小东睁大双眼：“峰、峰主，你还有火灵根！” 吕一熄灭了手上火焰，蝉的叫声又传入耳中。于小东晃了晃头，发现自己仍在精舍。 “我刚才是做梦了么？” 吕一比了一个嘘声：“这是幻术，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于小东用手砸了砸脑袋：“峰主，这和孢子幻境不太一样。” 吕一很满意刚才的结果，现在的镜花水月施展，他已经可以对被催眠者产生影像幻觉了。于是点点头，示意于小东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 吕一最近很喜欢找人喝茶，这都成了玄天宗的日常了。这天吕一来到传功堂，李云霄已经是传功堂长老了。吕一摆出茶具，和李云霄喝茶。 “他们都说你最近没事总找人喝茶？”李云霄捧着茶杯问。 “我这不是爱喝茶么。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吕一有些心虚。 李云霄摇摇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以前在宗门，你可不是这样子。” 吕一只得道：“姐，你就别瞎操心了，从长乐走后，你都去哪了？干什么了？” 李云霄抬眼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回鼓山看看，往西到了阵州，然后又到了在州看了看沙漠日出。噢，对了，在阵州时听说风家少爷自残了一根小手指，整个风家因为这个鸡飞狗跳的。” 正说话间，有个小童进来。吕一认得是宗主的童子，原来是宗主要审判曹云菁，让吕一过去做书记。估计是想给吕一出气，才特意找吕一来做书记。 吕一到戒律堂的时候宗主已经到了，姜焕南示意吕一坐在侧位。姜焕南对吕一说道：“今日得个青词，说是近日青岚遣人来请你去论道，好好把握机会，替我们向二小姐问好。” 吕一先是一惊，随后有些不好意思。 曹云菁跪在堂下哈哈大笑：“真特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们玄天宗就是青岚的狗！还妄想攀龙附凤！” 吕一听得有些懵，看姜焕南脸色铁青，觉得曹云菁说的可能是真的。一拍桌子，起身道：“你特么七岁偷看女修洗澡！” 曹云菁纳闷：“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焕南看戒律堂闹得不像话，也不审了，一掌拍死了曹云菁。看吕一还义愤填膺的样子便道：“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玄天宗开山立派以来也是风光过的，现在势微，可总要活着啊。我不是称职的宗主，但我也不想玄天宗断送在我手上。只要还在，说不定就有中兴的一天。现在受点屈辱算什么？” “宗主……” 姜焕南命人处理地面，转身带吕一回到天师殿。 “吕一，别看我风风光光是个宗主。可我这宗主当的苦啊！” 吕一替姜焕南倒茶。 “想当初，玄天宗在中行界，那也是首屈一指的门派。不要说金丹修士，化神、炼虚、大乘那也是有的啊。” 吕一问道：“那是啥时候？” “万八年前吧。” 吕一差点喷了：“那这些人呢？人家大家族都一代代的传下去。咱们玄天宗的传承怎么断了？” “是仙魔大战！” 第89章 玄天宗的往事 “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小小的摩擦最后变成整个大陆的大混战。那时候在整个大陆林立着无数门派，玄天宗是天下人的领袖。开始也是宗门间论道，观点的不同演变成了武斗。武斗变成群殴，群殴最后变成大战。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所有的宗门，就连那些隐而不出的老祖也纷纷下场。这场大战持续了千年，最后，仙帝刘南风一己之力镇压四海，结束这场浩劫。刘南风飞升仙界，种种祥瑞现世。天界降下灵气，修仙人再次得到安宁。 然而，那些曾经身处安宁的修士，不是寿元早早耗尽，便是在大战中陨落。玄天宗传承断裂，逐渐从中行界排挤到了南浦，而此时的南浦已经兴起了几方势力。玄天宗几经腾挪，最后，不得不依附豪强苟延残喘。 这些真相已无人提起，我也是从上代祖师口中听来的。今天，我又把它告诉给你。” 吕一心中警铃大作，这话你对你的宝贝楚云飞说更合适，我可不想听这些前因后果。没办法啦，就算你是老牌金丹我也得试试了。 姜焕南并不知道吕一心中所想，继续说着：“你也可以到藏经阁五层看看，那里记录着一些古老的宗门志。 我们每年获得的材料、灵石有六成都入了青岚的府库，仅留四成供宗门运转。（姜焕南用中指擦了擦眼角的眼屎，又顺势蹭了蹭脸。） 年头不好还要向青岚拆借些。” 姜焕南自嘲地笑了笑：“人家养的是狗，不是养虎为患。怎么可能平白让你过得舒坦呢。” 吕一问道：“那每年不是还有上界仙人的馈赠么？” “呵呵呵呵，”姜焕南摇头苦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焕南感受了一下周围。 吕一后悔地想抽自己，真是嘴贱：“要不还是说点别的吧？宗主。” 姜焕南确定四下无人，摆摆手：“吕一，你让我把话说完，平时这些事我也没个人说。 那些狗屁的青词其实就是史家假借上界，给下属宗门的额外任务，再给点费用而已。 哼！你还以为上界仙人真管下界的事？那玄天宗的老祖岂不是早就显灵了。 机缘巧合，你能和二小姐搭上关系这很难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玄天宗借此机会站立起来。 我梦想有一天，在天水峰，昔日玄天宗的弟子将能够和昔日史家的子弟同席而坐。 我梦想有一天，甚至南浦界这个压迫成风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道场。 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弟子们将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宗门，而是以他们的品格优劣来评价他们的仙界里生活。 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吕一看着癫狂的宗主试探道：“宗主不至于。” 姜焕南看了眼吕一：“其实我们玄天宗确实是从中行界外来的黑户，咱们都是不被认可的黑人。 主权从来都是斗争得来的，如果能这样和青岚关系更进一步，也省下了多少牺牲。（姜焕南眼中一丝愧色） 吕一，你知道我的修为多久没有进境了？ （姜焕南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年。不是我姜焕南资质愚钝，一没空闲，二没资源，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内忧外患。我现在就是站在剑刃上御剑，左右平衡着关系。” 吕一看着长吁短叹、心神恍惚的宗主心道：“此时正是时候！” 起身近前为姜焕南添茶。细细的水柱注入茶碗。茶碗里的茶梗在漩涡中急转。吕一道：“宗主，您看这茶梗，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我们近期的重心不应该放在青岚，应该是风家，你告诉我，去风家交流是不是很有必要。要用个人行为扩大宗门的社交网络。你还觉得吕一难当大任，只要不损害宗门利益就任他折腾吧。” 虽然这段谈话漏洞不少，总好过之前姜焕南的可怕想法。以吕一的脑容量也想不出什么更周全合理的替代。总不能姜焕南醒来时，脑子里空空如也，一片茫然。 “宗主，请喝茶。” 姜焕南端起茶杯，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时吕一起身告辞。姜焕南很烦躁，挥挥手打发吕一，看着他的背影不觉叹了口气：“还真是狗肉上不了筵席”。 吕一心情沉重，也不知自己怎么回的天水峰。这别人有心事，还可以找自己，让他忘掉或替换了心事；自己的心事该怎么消除？医者，他医不自医！ 不觉已到了藏经阁。 四层。 吕一踏上通往藏经阁四层的木梯时，脚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吱呀”声，仿佛是楼阁的叹息。 光线从破子棂窗斜斜地漏进来，在尘埃中勾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这里没有烛火，有风掠过窗棂，光柱中的尘埃便如细雪般浮动，又缓缓沉降，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纸张的腐朽、木质的潮气，以及一些说不清的气息。吕一聚拢目光扫视一栋栋的书架。四层的书架比下层稀疏许多，但每一格都摆放得极为整齐，上面陈列的并非书籍，而是一个个的方盒。 吕一走到近前，方盒上有白色方纸，方纸上写着这样的信息：玄天宗第三十八代弟子、天心峰、严复中。 吕一见这名字不是“道德云成”中的任何一个，应该是本来名字，大概是克复中行界的意思吧，打开方盒，里面是个八卦镜，几枚没了灵力的灵石。 一列列静静躺着的方盒如同大典时站列整齐的弟子在猎猎风中岿然不动。 吕一默默走过这些方盒，目光注视着名贴，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和自己不在同一时空的先辈似乎在这一刻与吕一沟通了。这就是宗门传承么？” 在书架的最后一排，吕一见到了两个熟人名贴。当然也不是很熟，一个是前事务堂长老苗云鹤；另一个是宗门志里提到的孟德尔师叔。 苗长老的盒子里放着他那裂痕星盘，而孟德尔师叔的方盒里是厚厚的一摞符纸。吕一拿出符纸翻看，原来是孟师叔的生前手稿，里面详细记录着他三十年灵豆种植数据和注释。吕一不及细看，把手稿揣入袍袖，向五楼走去。 与四层不同，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来自穹顶镶嵌的几颗黯淡萤石。空气比四层更加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涩的苦味。 五层的布局像一座环形墓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曜石案台，上面摊开一卷玄铁打造的厚重书册——《玄天志》的正本，铁页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历经万年，仍隐隐泛着冷光。四周的墙壁被凿成壁龛，龛里存放着一册宗门志。 吕一走近中央案台，指尖抚过《玄天志》的铁页，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翻开首页，上面写着： \"玄浩渺兮，道炁长存 天元初兮，吾宗始立 匪踞灵山兮，匪窃天机 广开天门兮，纳彼黔黎 爰有偈曰： 山魈木客兮，可闻大道 …… 吕一小心地合上铁页，心中吐槽：看不懂，没一句人话。 随即在各个龛中翻看，终于找到了关于大战的记载： “劫数降临，黑云压城。吾宗上下，凡三万六千众，无论耄耋祖师、垂髫道童，皆持剑出山，以身殉道。 大乘境九人，坐化于北冥海眼，血肉化阵，镇渊三千丈； 合体境七十二老，结''星陨大阵''，自爆元神，碎敌十万； 炼虚境五百尊者，以身为饵，引天雷焚尽西南群贼，骨灰积山； 化神境三千客，死守山门百日，剑断则啮齿为刃，肢残则抱敌自爆； 元婴境八千士，全员战殁于天堑，血染长河七日赤； 金丹境两万弟子，化''血肉长城''于东荒，尸骸不倒，阻兽潮三日； 筑基、炼气者不计其数，前赴后继，十不存一…… 代掌门玄霄子，独战九大贼酋于昆仑巅。断剑折臂，犹以指血书''玄天''二字于虚空。” 再往后翻，空无一字。 吕一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竟是屏着气息看完的，虽年代久远，只是看到这些数字竟也如亲历一般。 第90章 鲲鹏话往事 吕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和宗门纠缠捆绑起来了。看着那久远的宗门志，一会儿为玄天宗曾经的荣光感到自豪，一会儿为先辈们殉道震撼。越来越薄的宗门志，记载了后继者的多少辛酸。 吕一似乎感到先贤们在用殷殷目光注视着自己，那目光温和而坚定，似乎在说：卫护宗门，我们可以慨然赴死；维护宗门后辈，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吕一从榻上坐起身，翻窗出了草堂，潜入大泽。 “老祖，我想问问当年仙魔大战的事。” 鲲鹏老祖很不满，可能是怪罪吕一回宗门这么久才来看他：“哼！我早和你讲过。那时你不问，现在又来，我全忘了。” 说着扔给吕一一个蒲团。 “仙魔大战？说的好听！不过是说自己是仙，和自己观点不一致就是魔。说白了就是‘道统之争’。” 吕一有些难以置信：“道统之争能打得天崩地裂？！” “怎么不能！封神量劫就是道统之争啊。 阐教主张“阐明天道”，强调顺应天命，注重道德修行和秩序维护。阐教那帮人认为只有顺应天道，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和成就。 截教则主张“截取天道”，强调把握生机，主张逆天而行，注重个人修炼和力量提升。 最后，死了多少！” 吕一无言以对：“很难理解那些隐世的大能也出来，他们不是一眼就看清楚这闹剧的本质。” 鲲鹏老祖哈哈大笑，扬起脸似有怀念之色：“是‘势’，在‘势’面前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吕一腹诽：你这不活的好好的么。 鲲鹏老祖继续说：“那时候有个小孩，叫什么来着？刘南风，天赋异禀。天命所归之人啊，沉毅有威，令出如山，而士不疑；谋定如渊，而僚不贰。每临大事，色不变，言不移，虽刀斧加于前，犹从容指麾。” 吕一不屑一顾：“老祖，这就咱俩，你就别说的那么玄乎了。我就没见过那样的人。” 鲲鹏老祖翻了吕一一眼：“那你得先能活那么久，刘南风……” “嗷~~我想起来了！仙帝刘南风嘛!” 鲲鹏老祖忍不住给了吕一一个脑瓜崩，“刘南风，对，刘南风是木灵根，和于晓东一样，但他那孢子神通比你家于小东厉害多了，你就是同级仙帝，他也能无声无息间致人中毒。 他就是搅弄风云的那个棍子！你只要轻轻搅动水缸，抽出棍子，那缸中一切都停不下来了。这就是‘势’！” “那他是怎么当这个搅屎棍子的？哎呀！” 吕一又挨了一下。 “我哪知道，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方法。他们好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吕一揉着脑袋道：“他们？这还是一堆这样的人？我跟你讲，老祖，我现在是大学者，这脑袋金贵的很，你别给我打坏了。” 鲲鹏老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额，你还大学者，多亏河底没别人。会避水咒都得叫你给笑呛水。” 鲲鹏老祖擦了擦眼睛：“他们就是不止一个，刘南风、申公豹、太白金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个棍子。下场也都差不多。” “刘南风，我听说最后飞升了，不是挺好么？” 鲲鹏老祖撇撇嘴：“你懂个屁，他自己一人飞升，他的追随者都被清算，孤家寡人；而且，他其实也没飞升，身死道消了。飞升是假象，不然哪里来的上界灵气馈赠？” “啊！什么？刘南风最后死了？”这是个惊天大瓜，吕一暗暗吃惊：“那玄天宗怎么回事？” “玄天宗太强了，天下公敌，被联合起来绞杀了。可以说，现在的所有修士的祖上都沾满了你们玄天宗的血。他们都是你的仇人。报仇去吧。” 吕一听了直咧嘴，这至强的结果竟然是这样：“呵呵，我是没有这么大的志向的，而且，是他们的仇，和我无关，我都不认识这些人。” “怎么和你无关！你是玄天宗的人，所有人都害怕玄天宗再次崛起。这是天下共识。”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那我们现在弱得很，随便来一个，拍死我们算了，省得担心。” “你以为他们不想拍死你们？修仙大陆可不讲仁慈。当时战后所有人为防止一家独大，签了血契，用残留的玄天宗作为标靶，转移矛盾。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你们也积弱已久。这事渐渐没人提了。 而且，刘南风那几个什么道侣、部将、红颜在很短的时间内纷纷兵解。大家人心惶惶，玄天宗身上的注意力少了，当时宗主严复中带着残众，披荆斩棘来到南浦。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严复中竟然是宗主！我看他只是个弟子啊！”吕一惊呼。 “那可是个人物，没有他，玄天宗早被其它势力蚕食了。”鲲鹏老祖眼中再次闪过怀念之色。 “你现在出门在外不都说自己是玄天宗人么？用的时候就拿过来；让你报仇就和你无关？” “那倒不是，从我入宗门开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吕一辩解着。 鲲鹏摇摇头：“比如，我是说比如：你和一个漂亮姐情投意合，想结成道侣，这是你的现在，对吧？ 这小妞的父亲说，我不同意！玄天宗配不上我们史家，这是‘他’的现在对吧？ 你的现在没错的话，他的现在也应该没错。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灵魂暴击！这比如一点喻意都没有。吕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鲲鹏。站起身，默不作声的走了。 回到草堂，堂下竟有个小弟子悄无声息地站着，吓了吕一一跳。 第91章 殷破败的往事 那人十来岁年纪，比于晓东还小。吕一心中奇怪，但不露声色问道：你是哪个峰的弟子，到我这可有事？ 那弟子拜了一拜：“弟子殷破败，玄天宗成字辈内门弟子，炼气十一层，暗灵根天赋，愿意追随师父。” 吕一神识探查，此子神识强大、气韵绵长。笑道：“你小小年纪有如此修为很是难得，身为内门弟子更是前途远大，为什么想到天水峰来？” 殷破败道：“为了更多的修炼资源，我能在天水峰得到更多资源。” 吕一心道：现在的人都这么直接了，人心不古啊。于是又问：“你能为天水峰带来什么呢？” 殷破败：“我可以养菌人，也可以送货。” 吕一笑道：“这些小东他们做得很好，并不需要你。” 殷破败领会：“我能站在这里没人发现。” 吕一点点头：“这算一点，我有非收下你的理由么？” 殷破败面露犹豫但马上坚定的说：“我看见师父从湖里回来。” 吕一皱眉：“你这是威胁我？” 殷破败跪地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威胁不到师父，既然我这么说了，要么师父打死我，要么收下我。绝无怨言！” 冰墩墩·极寒！ 殷破败话音未落，吕一就将其冻住。 一刻钟，吕一祛走冰碴。殷破败哆嗦着道：“谢师父收留。” “喝杯热茶。” 吕一推过茶水，那弟子双臂还有些僵硬，捧起茶杯，探着脖子紧喝了两口。 这时吕一开口道：“你的肉身和神识强度均在于小东之上，是入宗门之前就有修炼么？” 殷破败连忙欠身放下杯子：“回师父的话，我是有修炼。” 吕一还想细问，转念一想道：“你不可这般莫名其妙地到我天水峰来，最近，我会去天玄峰找宗主回话，你见机行事。先去吧！” 殷破败磕了个头，退入阴影，悠忽不见。 吕一放出神识也不见其踪迹，心中暗暗称奇。 几天后，天师殿的小童来请吕一过去答话，原来是青岚史家的人来了。 吕一跟着小童来到大殿，只见大殿的尊位坐着一名老者上身赭色短襟，下身黑色倒顿，但一身衣物的面料手工却极为考究。 姜焕南见吕一进来起身介绍：“吕一，这位是青岚史家的申先生！申先生，吕一。” 申先生看了一眼吕一道：“果然是人中龙凤，吕真人这是我青岚城的请简，请您到青岚论道，青岚虚左以待。” 说着站起身，恭敬地递过请简。 吕一听了也颇心动，尤其是申先生说‘虚左以待’这个词。相传，公子无忌从车骑，虚左，自迎夷门侯生。这词除了表示尊敬还有招徕之意。双手接过请简一看，这日期和风家正有重叠，又看到姜焕南在一边的殷殷期盼道：“申先生，弟子答应大散关交流在先；这日期正有冲突，不知可否允许弟子先至大散关再至青岚，若能及时，必当前往；若不能，只好北乡而望。” 吕一用侯生的北乡自刭回应了申先生的虚左以待，竭尽可能地表达了善意。 申先生还是很诧异，转头看向姜焕南。 姜焕南忙拿出归档的文件：“申先生请看，这是之前风家的发函和玄天宗的回复函。” 申先生接过看了看，一点不差。心中不快，拂袖离去。姜焕南、吕一也急忙跟出天师殿 吕一心道：这宗主办事果然滴水不漏。见人已走远便道：“宗主，我看人家出门讲学都带着个协侍，我这次去风家，是不是也撑撑场面？” 姜焕南看了吕一一眼，觉得吕一说的不无道理，便道：“你那天水峰也没有这样的人。就在我这挑选个资质好的，机灵点的跟着你吧。” 吕一作揖：“谢宗主，但凭宗主安排，不敢挑拣。” 姜焕南领着吕一往内门弟子院走去：“这跟在身边的人，一定要有眼缘，我随便安排一个，你心中不喜，到时又来怪我；你只要不选女弟子，都好商量。” 姜焕南也怕，万一吕一选个女弟子当协侍观感不好。 吕一再谢。 二人到了内门弟子院，早有执事通传个弟子。凡有意者在院中集合，男男女女队列整齐。吕一说明来意后便随便的找了个小弟子，对宗主说：“我也不挑了，就他吧！” 旁边执事弟子禀报：“成字辈内门弟子，殷成败，金水木三灵根。目下修为炼气五层。” 姜焕南点点头，这三灵根资质尚可，修为马马虎虎，送给吕一不心疼。还担心吕一选个优秀弟子还真有点舍不得。 见宗主点头，执事当即更换了殷成败的身份记录。吕一带着新弟子同宗主告辞，瞥见楼上郭云刚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院井，向郭云刚拱了拱手。 二人离了内门弟子院，吕一并未着急回天水峰，而是前往天工峰找萧薇置办些阵道元件。 下了天玄峰，二人一前一后。吕一开口问道：“刚才我听执事说你是三灵根、炼气五层？” 殷破败道：“师父，我本是玄天宗殷氏一脉的后人。我族人的灵根从来都是暗灵根，且传男不传女，而家中男儿也非全部都是暗灵根。暗灵根修士修习家族法术后，可伪装成任意他人，包括形容、修为、灵根。只是不会这被伪装修士的神通。也可隐匿气息，便是在修为高绝的人面前一样可以做到无声无息。” 吕一暗自吃惊，这灵根属性何止变态！ 殷破败继续道：“只是殷家人有一个大限，便是活不过五百载，所以，殷家人最高修为也就止步大乘境。” 吕一听了点点头，还好，这听起来还挺公平。 “师父，我殷家人从玄天宗开山立派以来便跟着祖师。这是我殷家人的使命。每个觉醒灵根的殷家人都会在炼气九层后，找到玄天宗的继任者辅佐。由于师父经常不在宗内。我只好等到了炼气十一层才来报道！” 吕一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觉得不能只为灵石么。可是，那么多玄天宗门志里都未见殷氏只字片语。” 殷破败道：“师父，这与我族灵根天赋有关。我族人加入玄天宗直接受宗主领导，做得都是隐匿、刺探、暗杀的任务。只有宗主知道，并不会在宗门志上留下痕迹。” 吕一不禁感叹：“这世代为宗门干脏活累活，忠心耿耿的一族人却得不到一丝荣耀，令人唏嘘。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家族的传承得以保存，免于清算。” 殷破败接着说：“荣耀只是丰碑上闪耀的光，我们的祖训是做玄天宗丰碑的基石。” 肃然起敬！吕一看着这个十五六的孩子目光中与之年龄不符的坚定和成熟，不敢想象他走到这一步付出的艰辛。有些不好意思：“呃，你为何来找我？而不是宗主或者楚云飞。” 殷破败轻蔑一笑：“师父，我们殷家人有我们自己择主的方式，不成功便成仁。” 第92章 万象知乎 南浦界者州，知乎城，万象宗。 当萧茜把厚厚的一摞论文投稿送到面前时，宗主萧弥生正坐在他的小二楼喝茶。 这几年，萧弥生过得很安逸。他这个女儿成长不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这《自然》邸报的业务完全放心由萧茜打理。就是这年轻人还有些毛躁，还需自己看护一下。 萧弥生并不着急看稿：“茜茜，什么事还需你亲自送到我这来？忙三火四！你是宗门的副宗主，遇事不可慌张。” 萧茜微微皱眉：“爹，你能不能不要再叫人家小名了。这篇文章，这篇文章……” 萧茜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下文。 萧弥生拿过文章一看：《灵豆杂交实验》。署名，孟德尔，吕一。 再往下看：为获新异之变，施术于灵豆，遂有此篇所述之验。夫同种相交，辄现杂类，其形恒常，屡试不爽。故更作多验，旨在究其杂种后裔之衍育也。 萧弥生看了好几遍才弄懂这话的意思。把文章凑近仔细观看。萧茜有些着急，在旁指点道：“大概就是说，灵豆的特征可以衍育给后代，这其中是有规律可循的……” 萧弥生抬手制止了萧茜：“去把你四叔叫来！” 萧茜的四叔叫萧弥泰在灵植方面是个大家。很快萧茜带着萧弥泰来了。萧弥泰一拿起文章便不再理会旁人，直到日已西斜，才揉了揉眼睛，见大哥和侄女都还在，清了清嗓子：“这文章，这文章，这文章天下奇文啊，是筑灵植万世之基的第一块基石。 你们看，这变者分阴阳，阳者显露于外，阴者暗藏于内，而这变者由二者同时控制，阳阳为老阳，阳阴为少阳，阴阳为少阴，皆显阳症；阴阴为老阴，此时无阳，故显阴性！ 妙哉！妙哉！ 不知这孟尊者和吕尊者是何方大能，可否前去拜谒？” 说完转头看向父女二人。萧茜道：“四叔，孟尊者我不知道，这吕一我倒是清楚，之前他在咱们邸报上发过文章的。” “哦？那吕尊者何许人？”萧弥泰有些热切。 萧茜道：“吕一是兵州玄天宗的筑基修士，只是个峰主兼外门长老。” 萧弥泰大感意外：“只是筑基修士？筑基修士如何能写出这等鬼哭神泣的文章！怕是在孟尊者手下挂个名吧。” 萧茜撇撇嘴，这种事在修仙界太常见了：“这吕一还有个头衔——南浦仙盟交流会客座教授、访问学者。” 萧弥泰道：“专家学者我也见多了，你把他发的文章拿来我看。” 萧茜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来当期的邸报。萧弥生也凑过来，二人一同观看：“平平无奇，这篇文章也就评个‘天地玄黄’中的‘黄’级下品吧。可是《灵豆杂交实验》就不同了，这是天阶极品中的极品！” 萧弥生对萧茜说：“茜茜！你马上联系吕真人，问他孟尊者的联系方式，就说关于文章我们有几个问题请教！” 萧茜走后，萧弥泰对萧弥生道：“大哥，玄天宗，要不咱们亲自去一趟，顺便看看大侄女。都这么多年了。” 萧弥生脸上的肉一跳，沉默良久说道：“也好……也好。” 天师殿。 姜焕南眉间的纵纹更深了：“他们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冷峻之拿着塘报，也不抬头道：“他们信上说，要拜访吕一，吕一在他们那投了篇稿子，他们来请教些专业问题。措辞很是客气。” 姜焕南靠在雕花椅上端起茶杯冷哼一声，茶水险些振荡出来。姜焕南直起身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也不知是不是宗主心生烦闷还是怎的，连用了两个典故。冷峻之抬起头：“宗主，不论他萧弥生想干什么，关键是‘树根不动树叶白摇’。” 姜焕南把茶杯放下：“那是把人叫来，还是你私下知会一声？” 冷峻之放下塘报，起身道：“我去吧，人家在信里也没提别的。” 人走后，姜焕南盯着空无一物的大殿，噗嗤乐出声来： “这吕一还真是个人才，自己这宗主辗转腾挪，宗门仍是毫无起色。吕一东游西逛竟搞出这么多名堂，凭一己之力把玄天宗的名望都带起来了。 现在南浦界先知有个吕教授，后闻兵州玄天宗。这是个机会，等明年宗门排名，就单凭吕一的名头也能往前再进几步。 之前他说的‘要用个人行为扩大宗门的社交网络。’也不无道理。个人行为与宗门意图关系不大，至于狗肉上不了筵席……挂个羊头！” 天水峰， 冷峻之坐在盛春堂，见吕一端来茶水，连连摇头：“刚喝过。我来就是告诉你，万象宗的萧宗主三天后来天水峰和你探讨你投的什么豆子的稿子的事。这都是前辈高人，你别胡说八道的露了怯。” 吕一奇怪：“有什么好问的，文章清清楚楚，数据详实，我让于小东催生过，绝对没错。” 冷峻之翻了吕一一眼：“你好好准备吧，大行家提问的角度不是你能揣度的。” 冷峻之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机会难得，《自然》邸报的主事亲自来拜访投稿人，自创刊以来也是无未有之事。单这件事都够《仙林》杂志发一年的了。” 吕一点头称是。冷长老想了想又道：“还有这么个情况，嗯……小熙呢，我来怎么没见到她。” 说完便起身飘然出了大殿。 吕一追出殿门喊道：“小熙从回来就闭关呢！” 见冷峻之已走远，吕一也转回身，嘀咕道：“没头没尾的……” “峰主！峰主！”于小东呼啸着跑了进来，差点撞上吕一。吕一真想一个冰墩墩把他给冻上。 于小东难掩激动，看了一眼峰主身旁的殷破败道：“峰主，我把菌人栽培出新品种了！我按照师叔祖的方法，试出了七彩菌人！ 按照师叔祖的设想，这七彩的性状会在下一代分离。我只要不断催生个几代应该就能得到稳定的性状。” 吕一心想，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有几个学术问题要请教一下，开口道：“坐下慢慢说，喝茶么？” 第93章 天水论道 胡德禄很开心，最近这迎来送往的外事接待不断，刚送走史家的申四海又迎来了萧家大家主。这可是个大活，冷长老交代了，这是从没有过的大事，一定要做好接待宣传工作。有工作就意味着有油水！这怎能不让老胡开心呢。 萧氏兄弟被请入天师殿，所有长老以上职位人员都来作陪，《仙林》的编修不时记录、画像，事务堂女弟子穿梭其间斟茶倒水颇有法度。这是胡德禄之前专门训练过的：茶杯摆放要在茶几左上角的四寸处，倒水时不能遮挡座上修士的视线，要半蹲着，把水倒好再放到茶几上，不能直接倒。 偌大天师殿竟一时显得有些拥挤，这也是《自然》创刊以来无为有之事。 萧弥生环顾四周，有些失望。对姜焕南道：“姜宗主，我们还有些专业的问题想向吕真人请教。” 姜焕南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他就是井底之蛙！真人有什么尽管问他便是。” 吕一有些吐槽，这宗主见了外人先灭自己威风，再灭自己家弟子威风。镜花水月里讲这叫：低自尊通过贬低孩子讨好外人获得社交高位感。 吕一起身打断姜焕南：“宗主，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俩位真人一定是确有不解之处，才不远万里来咱们宗门交流。孔子师项橐，弟子一定知无不言。” 本来对玄天宗甚是轻视的萧家二老听了吕一的话心中多了丝丝喜悦。这吕一不卑不亢，自信大方，比这宗主更有见识；又把自己兄弟俩比作儒门孔圣，心里舒服。当即哈哈一笑：“吕真人说得过谦了，我等确有疑惑向吕真人讨教。” 说着起身行了一礼，这两人真得把自己带入到孔圣的角色里了，如同孔子那般谦逊地拜师项橐。 在场众人无不吃惊，几个编修在特殊的符纸上打出法印记录下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如果不是大家还在现场，他们真想马上回到《仙林》总舵，这不正是一锅香浓的‘灵鸡汤’么！ “这真不敢当，”吕一急忙还礼：“若是讨论问题还请两位真人随我移步天水峰！” 天水峰，盛春堂内。 吕一居主位，萧家二老居客位，姜焕南、王劲一、王劲三作陪，于小东、殷破败侍立堂下。 萧弥泰直奔主题：“吕真人，如何保证灵豆在最开始实验时是老阳和老阴的状态呢？” 吕一道：“真人有所不知，这灵豆从出生开始到成熟，它的花粉也就是父本来自本株，受精是在花瓣闭合的情况下完成。若不是人为施术，绝无可能是其它状态。” 萧弥泰虽然道法高深，但身份尊贵，真没看过植株生长。吕一招手，身穿天水月白袍的于小东走到大殿中央。有杂役端来桌子，桌上摆着一个盛土陶盆。 吕一道：“这是我的弟子，于小东，木灵根属性之纯粹，极为罕见。现在由他为大家展示灵豆生长过程。” 玄天宗宗人齐齐腹诽：单木灵根怎么到你嘴里说的那么好听！ 于小东满脸通红，他唯一出过的一次远门就是被带着去云家参加婚礼。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台表演还是头一次，更何况还是宗主长老这个级别的，最差就是自己的峰主了。 看着于小东瘟头瘟脑地走到桌前，吕一心想：“这孩子缺锻炼，去风家要不要也带上他。不过这东西也看天分，自己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如果这个能成道，自己现在怎么也是元婴了。” 于小东没有闲情去揣摩自己那敬爱的峰主心中所想，稍远的地方都模糊了，只看得到桌上的灵豆和陶盆。 用手在陶盆挖了个坑，放入灵豆，覆上土，便准备施展木灵力。吕一连忙一个‘水元诀’。于小东感觉有些清凉，心神也稳了下来，看着陶盆已浇好了水，知道是峰主帮衬。 黄色饱满的灵豆在木灵气的滋养下如杰克的魔豆迎风见长，含苞待放。 吕一叫停于小东：“请二位真人神识探查！” 萧家二老抚须点头。 稍顷，花开花落，豆荚成熟。吕一再次叫停于小东，起身来到桌前：“感谢小东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示。大家请看。” 萧家二老也走到近前，其余众人纷纷站起聚拢过来。 吕一剖开豆荚，八粒金黄饱满的灵豆静静躺在其中。萧弥泰击掌赞叹：“原来如此，老夫不事稼穑、五谷不分，惭愧！” 又拍了拍于小东肩膀：“于小东！小伙子，不错！” 又问道：“为何定是一对阴阳因子控制一个性状呢？” 吕一请大家回到作为：“大家已经知道，俩个性状的杂交二代的性状分离比是九、三、三、一。那么我们假设一个性状是由一对因子控制，那我们用子代与阴阴组合杂交，会得到什么结果？” 萧弥泰恍然道：“会得到一、一、一、一的性状组合！” 吕一点了个赞：“真人厉害！这结果正是如此！” 姜焕南等玄天宗人一脸茫然，我们是错过那句话了么？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人话，可就是听不懂啊。 萧家二老对这一研究再无怀疑，萧弥生道：“吕真人，不知我等可有幸拜谒孟尊者。” “孟尊者？”这回，玄天宗所有人都听不懂了，哪来的孟尊者！ “就是这文章巨作的第一作者，孟德尔前辈！”萧弥泰极为恭敬地说。 吕一道：“呃，两位真人，孟师叔已然仙逝三十载了。” 萧弥泰头摇得如弹簧门一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吕真人的师叔，正值壮年，寿元绵长，怎会羽化登仙。” 吕一也无奈：“孟师叔只是炼气修士，六十年前入我宗门，深耕灵田三十年，寿元耗尽，羽化登仙。” 这回萧家二老齐齐摇头：“什么！孟尊者只是炼气士？” 吕一郑重其事：“孟师叔的修为虽浅，但他的成果却是入圣级别的。当年，孟师叔曾投稿贵刊，但被退了回来。我既然有幸看到手稿，就有令其重现于世的责任。然逝者已矣，我虽又加以整理、编辑，但不敢贪天之功，署名第二以作通讯之用。” 说完，四下寂静。 “啪，啪，啪！”掌声响起，现场众人无不动容，连王劲三都深以为然地撇嘴点头。 萧弥泰热泪盈眶：“吕真人高义，在下佩服!” 萧弥生也开口道：“若是吕真人将成果据为己有，谁能知道！可吕真人胸怀坦荡，在修真的道路上一定会走得更远。我回去一定彻查孟尊者投稿被拒之事，给诸位一个交代！” 第94章 萧薇的往事 正事谈完了，既然来都来了，也不急着回去，天水菌人名扬南浦一定要尝尝。这玄天宗虽是小门小户，但风景秀丽，清溪流淌间几座山峰宛若喧闹浣女。姜焕南提议各峰游玩一番。萧家二老毫无架子，欣然同意，表示自己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吕一随行，各峰峰主在自家山头等候。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友好而亲切。 这种气氛最后停在了天工峰。萧弥生呵呵一笑：“吕峰主，这就是天工峰了，是吧。呵呵，我们想自己四处看看拜访一下。你，嗯，您先等我们一会儿吧！” 吕一不解：这老头怎么突然尴尬起来了。 奇怪不用太久，天工峰主萧薇一脸怒气地出现在山门口。吕一马上感觉不妙，脚底抹油想溜，却被萧薇叫住：“小吕一你给我站住！” 萧弥泰上前一步：“大侄女，你先别激动。我能说两句？” 说完一脸可怜巴巴地征询萧薇。吕一心道：果然！这老冷就不能明示么！就算暗示也太隐晦了吧！这里面少不得又是豪门恩怨、柜中骷髅，这是我能听的么！ “嗨嗨嗨，突然想起来，天水峰有点事，我……” 萧薇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萧弥生叹了一声：“薇薇，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萧薇还是一脸怒气，但想了想说了句：“我很好。” 吕一见事情有缓和，趁机提议：“还是到开物殿坐下来说话吧！” 说着就引领萧弥生往内走，萧家二老赶紧跟上。萧薇瞪了吕一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一路上，萧弥生看着东一摊零件、西一堆原料的天工峰皱眉：“薇……” 萧薇驻足瞪着萧弥生仿佛在说：你信不信我把你撵出去！ 萧弥生赶紧改口：“萧薇、是萧薇。” 到了开物堂，大家坐下来。萧薇先开口：“吕一，你听好了……” 原来，事情不像吕一之前想的那样。 萧薇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家里帮忙了。当时，正是筑基丹盛行的开始，而史家就是最大的炼制筑基丹的丹药家族，生意遍布南浦，除了筑基丹还有配套辅助丹药、冲剂等。没有任何家族、宗门不想和史家搞好关系的。 然而，却在这时，《自然》邸报却分别收到了来自兵州、斗州、列州等的消息声称：有修士在服用筑基丹后出现不良反应，导致筑基失败、走火入魔的事件。萧薇到实地调查，发现都是些炼气巅峰的散修，家族子弟中只有一例，斗州昆吾的剑修弟子。 那些散修的亲朋挚友纷纷拉起条幅坐在当地史家的府前讨要说法，甚是凄惨。可以理解，身为散修本就比宗门子弟辛苦，好不容易熬到了炼气圆满，结果倾其所有买到的筑基丹竟然走火入魔了。这让人如何接受！ 当时，史家人还是很有态度的，表示一定会立即查明原因，给仙界一个交代，对于责任和过错绝不推脱。并且表示，虽然还未查明原因，但人命关天。愿意把出现差错的修士接到药堂，找医修诊疗。如果不愿意由史家诊治的，史家愿竭力提供帮助。 大家都很钦佩史家的格局，本以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没想到，因筑基丹失败的修士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一些趁机做局讹诈史家的情况。后来，史家也不管这些人了。 事情越闹越大，舆情就像烈火燎原。史家也慌了，但无论怎么解释大家都不再相信。 萧薇本着编修为万众发声、还原事件真实的精神和操守暗访史家。也就是青岚的史家，当时青岚家主是史天风的父亲史千里。在青岚，萧薇遇见了她的一生挚爱，史天青，史天风的胞弟。 而此时，者州的萧家却正被史家诘责，说他们在邸报上发表不实文章，诋毁史家名誉。萧家当然不承认这种指责，当即指出：我萧家对每一篇发表在邸报上的文章负责，我不关注是否是你史家有什么责任。萧家只关注在这些散修的筑基丹中提取的麦角仙的精神麻痹效果以及受众的过敏反应。 两家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几番明里暗里的较量也没有结果。此时，霍希夷仗剑而来，只身赴宴。 霍希夷指出：这些筑基丹经过他的调查取证，并不是史家炼制！而是一些小作坊、黑药商伪造后再贴牌。为祸不浅！史家感谢霍希夷的大义，还史家一个清白，愿意每年无偿为霍家提供筑基丹十枚；对于萧家也深感歉意，同样，每年提供十枚筑基丹。 萧家也很感谢霍家，决定会在前沿修炼上和霍家、史家互通有无。 霍希夷当即表示：昆吾剑宗每年面向萧家、史家提供剑修保送名额五人。 三家济济一堂，携手同欢。 本来是三家共赢的局面，却在此时，萧薇从青岚带回消息：那些问题筑基丹确实和史家有关！ 史家自己丹炉炼制的筑基丹毫无问题，但有那么一批没加青岚草，而这批并没有被按规定销毁，可能是流入了仙界。 萧家已经和史家达成协议，不想在这时多起风波，萧弥生告诫萧薇，萧家专注的是研究领域。这种挖掘故事的事是那些小编修宗门干的事。而且，萧薇的调查基本上没有实据，有捕风捉影的嫌疑。 萧薇再次来到青岚继续调查此事，史天青在得知萧薇的真实目的后认为萧薇在利用他，二人产生矛盾。 与此同时，史家施展雷霆手段，端掉了南浦若干炼制筑基丹的黑作坊。从此，史家一家独大，把筑基丹的业务牢牢垄断在自己手里。 萧薇对此有些猜想。但在此时，流言传出：萧家为了博人眼球，让自家女子勾引史家二少，史家少爷也是个多情种子，执迷不悟，被族长关入祠堂。具体怎么回事萧薇没讲，应该是这位二公子给萧薇通消息了。 萧家人面对流言召回萧薇，此时，深深的无力感的萧薇在得不到至亲的支持情况下，愤然出走，不知所踪。 萧家、史家交恶，自此，史家不卖筑基丹给萧家；萧家不收史家的文章，不承认史家的丹方。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十年前，霍希夷斗州设宴化解两家隔阂。 就是这么个情况。 第95章 从大山里走出的水凤凰 萧家二老返回者州，萧薇继续呆在天工峰，虽然看起来又回到了原点，但萧弥生走时明显多了丝释怀。吕一有时会想，萧薇可能是故意呆在玄天宗，保持着与史家似有若无的联系吧。 姜焕南很满意目前的形势，他把新一期的《仙林》里一篇名为“从大山里走出的水凤凰”的文章剪下来，夹到了宗门志里。 萧家寄来新一版的《自然》。封面便是几株性状各异的灵豆植株。吕一随手把其中一本放在盛春堂的茶几上。自己则带着另一本上了藏经阁四楼，把它轻轻地放在孟师叔的方盒里。 于小东见到盛春堂茶几上有邸报，便拿起来翻看。 ***** 哗啦，邸报翻过新的一页，‘灵豆杂交实验’看完了。 史天风合上邸报，表情渐渐严肃。 申四海道：“萧家的家主在玄天宗见了萧薇，应该是……” 史玉娟打断申四海的话：“申伯，你是说玄天宗拒绝了吕一来咱家交流？！那你见到吕一本人了么？他怎么说？” 申四海掉转身对史玉娟道：“大小姐，我是先见到姜焕南，再见到的吕一。当时都在现场，吕一说已经给风家发了函，答应去风家交流的事。要是不嫌弃，等他从风家回来再来青岚。倒是姿态低得很。” 史天风：“四海，你是说吕一亲口拒绝了来我们史家？…” 史天风用手扣着下嘴唇，眉毛渐渐拧成一团，眉心的纵纹比姜焕南还深。 良久，史天风对史玉娟说道：“你去趟风家，参加一下交流会，听听看看。唉！” 史玉莹不解：“爹你叹什么气，这篇灵豆杂交实验，可是封面文章！这下你得承认吕一厉害了吧！” “他厉害个屁，”史天风有些烦躁：“都是孟德尔做的，和他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告诉玄天宗不用来了。” 这后半句却是对申伯说的。 “怎么没关系！都是他整理，撰写，验证的！”史玉莹激动地脖颈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这不也说了么，孟德尔都死了三十年了，也就是吕一，换别人早就把自己的名替换上了。单就这一点就比南浦九成九的修士强！” 史玉娟笑了，拉着妹妹的手：“是是是，他很好，也很厉害。” 说到这也叹了一口气：“只是厉害的超出了想象。” 史天风欣慰地看了一眼大女儿，就是这么个道理：之前吕一顶多算是年轻一代的优秀子弟，青岚城抬举他，让他来交流；可现在，凭借这灵豆实验，他就一跃成了大学者，再请他来就是给史家脸上贴金了。而且，玄天宗的声望也因此冲天而起，这可不是好事。我史家可以往狗食盆子里丢骨头，但你玄天宗可不能到餐桌上抢吃的。 史玉莹甩开手，摔门出了书房， 史玉娟看了眼父亲，追了出去。 史天风见人走远，狠狠地拍了桌案一掌，“混账！被惯得不成样子！这家早晚要完！” 申四海道：“老爷，二小姐也是关心则乱，并非有意。” 史天风眯上眼睛：“四海，我知道你的意思，吕一确实是个变数。早在他宣扬筑基不用筑基丹时我就感觉到了。但现在咱们不好对他以及玄天宗出手，会落人话柄。” 申四海抱拳施礼：“老奴明白。” 便要退下。史天风叫住他：“等大小姐回来了，视情况而定。” 屋外，蝉鸣依旧，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 申四海手指轻弹，蝉声戛然而止。 “阿嚏！” 吕一揉了揉鼻子，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感冒了，热伤风！ 吕一下了阵州的‘凤阙’传送阵。这阵州和别的州不同，有两个传送阵，一个‘凤阙’，一个‘龙楼’。以前吕一经阵州出海捕鱼时坐的就是‘凤阙’，若要到风家还要转一下‘龙楼’。 吕一在转阵的时候被安检的修士要求打开百宝袋，说是怀疑有违禁物品。 这个百宝袋是丁来喜送吕一的。打开百宝袋，不过是些灵石、玉简等寻常之物。检修用法棍指着一个金色牛角状法器问道：“这是什么？” 吕一一看，原来是临行时姜焕南塞给他的保命法器，使用时能爆发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姜焕南还说：“吕一啊！到了风家和在家不一样，别到处找人喝茶聊天哈。你现在是大学者，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吕一看着法器脸一红。检修又道：“这位仙客，这件法器是不可以带上传送阵的。” 吕一道：“我以前带着也没见你们阻拦，怎么这就不行了?” 检修道：“告罪，最近正是仙盟交流会非常时期，会严格一些。” 吕一见检修如此说，觉得平白被收没，有些亏，便拿起牛角包说道：“我现在就把它放了，总行了吧！” 说着就要拉动开关。这举动可吓坏了检修，一边喊着：“真人！不可！”一边扑了过来制止。 立时，候阵大厅乱作一团。 吕一被带到一间精舍，一个风家主事看着吕一的玄天宗仙籍问道：“真人尊号？仙乡何处？” 吕一把掉在额前的头发梳到脑后，抬头道：“我叫吕一，兵州玄天宗人。” 那人笑呵呵交还了仙籍度牒道：“吕教授，在下风空学，是这里的管事，刚才多有冒犯，哈哈，哎呀，吕教授果然令人耳目一新！我这就安排灵车，亲自送吕教授！” 吕一听这人的名字竟然叫风空穴，不知风家儿郎几岁冠名，怕不是个爱造谣的，估计今天的事悬了。这灵车也太晦气了吧！ 车来了，还真是灵车。和别的地方的梭型灵舟不同，风家的真是车，前面还有四匹八尺长的乌骓马拉车。 穿过云层，西京——风家内城就在前方。吕一透过轩车车窗看到一片焦黑与灰雾，远处的西京如盘踞着的怪兽。灵车继续下降，越过城墙的时候，吕一看到深灰色玄武岩城墙，表面布满尖刺状凸起，城门呈细高的尖拱形，仿佛巨兽獠牙。 城内建筑一律黑曜石材质，窗户窄如箭缝，透出暗红色灯火。越靠近居城，侍卫越多。这些侍卫戴黑铁面具，面具仅有眼部的孔洞，身披玄甲。 灵车在一座十二座黑曜石尖塔的城堡前停了下来。正门高逾三十尺，飞扶壁如同巨龙的肋骨从主堡两侧贲张而出，每座塔楼外墙上都爬满了棘蔓。正门前一群人站在猩红的地毯上张望着。 风空学引着吕一下了灵车，风家的人早已收到消息等候在门前。因为听说这位大教授为了个充能法器竟然要当场释放，这在修仙界很久没听说了，所以都想过来看看这声名远扬的大学者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第96章 铁马秋风大散关 吕一也很意外，风家人的衣着都是黑色外衣露出白色领袖，不似南浦界修士的衣袍宽大，都是贴合身材制成的，显得风家人都很高瘦。而风家人的皮肤很白但脸色很差，像是久不见阳光那种。其中，女修明显多于男修。大家脸上都呈现着笑意，却让吕一感觉有些不舒服亦或是不对劲。 这就是吕一对风家人的第一印象，这让吕一想起在云家看见风青萍时也有类似感觉，让人敬而远之。 人群中，一位中年女修上前道：“吕教授，我是风家外事负责，风月华。欢迎吕教授莅临。” 吕一见风家人很多便开口和众人客气一下说点场面话，可是，风家人虽然面带笑意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吕一有些尴尬，原本打算像在白玉京那样，到处走走，摸摸情况好决定下一步的策略，但看风家人生人勿近的样子，恐怕不行了。同样祖宗的两姓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风月华领着吕一进了风家居城。 和外面的黑暗不同，里面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将大厅映成流动的琥珀，烛火在镀金浮雕间跳跃，把仙人与魔头的战争折射成墙上的浮光掠影。银托盘悬浮在穿黑色长衫的侍者指尖，仙酿在螺旋楼梯旁不断生长，穿凤毛斗篷的女修用指尖挑起一颗葡萄；三名男修在编钟旁用密语交换绯闻；穿紧身胸衣的少女们躲在廊柱后分食裹金箔的糖果。 风月华给吕一介绍这些来宾，有远来的教授，有各个宗门的交流生。 吕一在这些人中看到了之前在绝风山庄讲体修的光头修士，还有史玉娟。虽然只见过史玉娟一面，但吕一记得极为深刻。突然见到吕一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大、大小姐好。” 史玉娟嫣然一笑：“吕教授，我来这里是交流生，你这么称呼我可不敢当。” 风月华在一旁冷眼旁观。 吕一说起不能去史家交流实在遗憾。史玉娟却道：“所以我只好到这里来学习咯。” 句句不提不满，可是句句都在表示不满。 吕一很感谢这位从旁边挤过来的的大胡子修士，这位修士面貌与南浦人颇为不同。蓝脸，眉毛和胡子偏偏是红色。就连话说得都很生硬：“吕真人敬上，我乃魔尔根是也。” 魔尔根？我只听说过窦尔敦，吕一心中虽如此想却道：“听名字不似我南浦人士啊。” 魔尔根道：“吕真人明鉴，我乃北幽人士。我祖上乃是魔家四将之首的魔礼青。” 吕一当下了然，怨不得长相如此奇异。连忙道：“原来是将门之后！失敬失敬！” 谁知这位长相威武的魔尔根竟然是位学者。拉着吕一探讨起了灵豆实验的问题。 “吕真人，我观察到，在我们家族，所有蓝色皮肤的修士他的胡子一定也是红色，而且，都是男性修士！这在灵豆实验中如何解释！” 吕一呵呵一笑：“魔真人，灵豆实验其实孟师叔的手稿上记录了大概三十多个性状。而我在文章中只取了七个。固然是篇幅所限，也是有些性状不足以用组合和分离来解释。” “额，那你的文章不是有些欠妥？” 吕一大方承认：“是的，孟师叔只是提出了这种假说。它有着合理性，能完美解释单一性状的血脉传承。就像埋下了一粒种子，需要后来人不断求索，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区区一粒灵豆尚且有诸多性状，何况修士！这一定有着其它天地规则限制这种传承！” 魔尔根大受启发，拍掌称是。 吕一见他领悟的快，又不拘泥教条便也来了兴致：“我们不妨设想，诸多性状是一个个的珠子，而豆子的全部性状如同珍珠项链。有些靠的近的珠子大概率会在重新排布时一同分布在一起。” “耶~~”魔尔根听到此处一声长啸。惊得宴会厅烛火摇曳。 “我师，请受学生一拜！”魔尔根竟当众跪了下来。众目睽睽，吕一措手不及，又特么触发人物被动技能了。这老魔尔根怕是也顿悟了。只得尴尬不失礼貌的对大家微笑致意。 结束了晚宴聚会，吕一回到住处。这住处也很令人不舒服，冰冷石头的墙壁让人感觉在吸自己的灵力一般。窗子狭长，很少的月光照进屋子，人只有走到窗边才能看到大一点视野的外面。而外面高高低低的尖型建筑在月夜下如同灌木。吕一回到铺着洁白床单的榻上闭目打坐，复盘到风家以来的经过，高高的穹顶偶尔传来撞击声。 一张张风家人的面孔在眼前划过，吕一似乎找到了他看到这些人时怪异感觉的原因。 这时门响了，吕一打开门是一个风家的侍者推着一个车子问吕一是否需要宵夜。吕一表示并不需要，打赏了侍者一块灵石。 当吕一再次坐好时，门又响了。打开门，是史玉娟。 “大小姐，您这是？” 史玉娟穿了一袭黑色马面裙，面庞白皙。尽管吕一知道这史家大小姐经常黑色着装，但此时看了还是不太舒服。史玉娟剑眉星目，目光灼灼看向吕一：“吕教授，今晚月光皎洁。一同出来走走。欣赏一下西京的夜色？” 史玉娟说的不容置喙，吕一面对这女子也不敢置喙。穿上长衫跟着史玉娟并行出了居城。 月光洒在古老的石街上，吕一默默跟着史玉娟的节奏走着。如同悠闲散步一般。 “吕一！”史玉娟开口道。 “唔，在呢。”吕一答道。 史玉娟突然呵呵地笑了，银铃一般：“我都奇怪，小二喜欢你什么？呆头呆脑的。” “啊这，”吕一不好意思起来。“大小姐，我只是……” 史玉娟打断吕一：“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叫我大姐好了。” “是，大姐！” “吕一，你倒是真的让人很意外，开始只是个小弟子。先是做了天水菌人，又当了教授，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小骗子，没想到你在云家、丁家、霍家都得到了认可。连丁紫阳、霍希夷这样的人物都把你当成座上宾。少年得志啊！”史玉娟说的不疾不徐。 吕一也呵呵的附和：“侥幸！侥幸！” 史玉娟悠悠地叹了口气：“一次两次是侥幸，人不可能一直侥幸。你又发了顶刊文章，现在是整个大陆都有名号的学者型修士了。” “额，这个真是侥幸。” 史玉娟转头一笑：“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吕一突然头皮一紧。 “你去了云家、丁家、霍家、风家，可唯独没去史家。虽然，你有你的理由，但在外人看来，就是，你无须去史家，因为你——” 第97章 在风家(1) 吕一也突然明白了这个问题：“因为我就是史家的人！” 史玉娟笑道：“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吕一现在可没空听世家大小姐的称赞，心里迅速盘算：云家自然是早就知道青岚和玄天宗的从属关系；和我的菌人合作是建立在我可以拉拢的基础上的。 当日，抚阳截杀便是一次试探、警告或者说自己本来就微不足道，生死都无所谓，又或是云家得不到就毁掉的变态心理。而自己之后去云家表面上也是为了表示自己心迹，以云家相信自己不排斥、敌意云家为前提，自己四处游荡了一圈；甚至，为了躲避与史家有更深纠缠，来到风家。 风家和云家本就是一家，如果大的前提被推翻，自己现在就是身处龙潭虎穴！ 想到此，吕一回头看向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风家居城。 云霁下意识从细狭的窗前往旁边一闪。风空群见状笑道：“不去和故人见个面么？” 云霁讪讪一笑：“本来也不熟，现在看更特么陌生！” 风空群道：“那按你刚才所说他是云家的人？” 云霁摇摇头,风控群又道：“那他是史家的人？” 云霁摇摇头：“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风空群等着云霁继续。 “他可能并不知道玄天宗是青岚的附庸，这和他们那个狗屁宗主有关。在附庸这件事上，既当又立。云家在玄天宗的暗子说玄天宗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层关系。” 本来很风雅的云霁在风家家主风空群面前接连爆粗口，可能是真的心情不好。 风月华上前一步道：“统领，今天吕一转传送阵时，就因为一个金丹法器大闹候阵大厅。他这小家子气可不像大人物做得出来的。身为学者，怎么也要自持身份吧。 一路上也是东张西望，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风空群打断风月华：“风空学的话你就信个三成就行了。” 风月华面无表情继续道：“在晚宴上，他见到史家大小姐时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很意外很慌乱；之后就是和北幽的修士聊天，还闹出不小的动静；回到住处，先是下人送去服务。然后，史家人就去找他了，史玉娟没进房间，吕一就和她一同出门了。” 云霁思索道：“能不能在他房间里放一个监控阵？” 风空群制止道：“不可，谁会一个人在房间自言自语么？万一被发现了，伤的是我风家脸面。你之前说，他和史家二小姐关系暧昧的事可当真？” 云霁翻了个白眼：“据暗子说，他俩关系不一般是肯定的。因为曾亲眼看见过他俩打打闹闹、举止亲昵。但也仅限于此，自从史二小姐回青岚筑基，就再没联系。 我开始也以为是不想联系，后来有一次吕一找我。发现这个王八蛋竟然没有宗门通讯令牌。所以就不好说他到底怎么回事了。” “史家肯定不会拿这个做文章，他史天风丢不起这个人；但姜焕南就难说了。”风空群拄着下巴道：“他也有可能是我风家的人，我风家可以提供他所需的实验材料、场地、法器。你说是不是……” 云霁冷哼一声：“那就预祝你成功！风青萍呢？还没回来？” 风空群不以为意：“快了吧。我可以试试，万一成功了呢。你们云家想要他不过是看他是个可有可无人才；史家想收下他不过是看中他的术学偶像的人设。风家才是真的需要他！” 转头对风月华道：“让月娥撤掉外围布控的番役，明天我亲自会会这个术学狂人。还有那个蓝脑袋瓜的叫什么来着？” “魔尔根！”吕一看见魔尔根正在街角的杂货店拿着一块石头和人短价。 老修士看见吕一，放下石头过来：“吾师，这么快又见面了。” 又对着史玉娟施了一礼：“福生无量！” 见二人又开始无聊的论道，史玉娟对吕一道：“吕教授，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回了风家居城。回去的路上史玉娟走的有些慢，显得心事重重。刚才和吕一谈话，该说的也都说了，这吕一充傻装楞、东拉西扯。一会儿说自己醉心学术，一会儿说对青岚万分崇敬，称赞史家丹鼎无双。就是不表明态度，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脚踩两条船的结果么？ 其实，对于小门小派来讲非常简单，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目前史家的态度是，吕一如果投在青岚门下，就把他从玄天宗剥离出来，贴上史家的标签；若不，那只好对不住了。不过从内心讲还是希望吕一能识相些，对小二，对青岚都是好的。真到了拔刀相向的时候，对谁都没好处，当然了，史家不可能真拿着刀把他杀了，但，对付人的方法远不只刀这一种，比如借刀。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吕一。 吕一和魔尔根边走边聊。这位魔尔根修士非常博学，对血脉的研究又十分热衷。在北幽的蓬莱岛大人市，魔尔根有一个专门的实验基地。在那里，魔尔根做了大量实验。直到吕一的《灵豆杂交实验》发表。魔尔根才意识到“灵植的性状世代传递也是一种血脉遗传”。 于是，老修士不远万里横跨中行界来到南浦，为的就是见吕一一面，当面和吕一探讨血脉问题。 吕一也是为这老修士的执着与纯粹所感动。忽又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魔真人，这《自然》邸报在北幽也能看得到么？” 魔尔根有些不可置信：“吾师，这《自然》一刊在整个修仙大陆都是极高的，他的专业性、前瞻性都是顶尖的。能和它媲美的只有我们北幽的顶刊《术学》。编修们有自己的神通可以及时在北幽、中行、南浦、西极同时刊印。” 吕一暗暗吃惊，想不到萧家竟如此厉害！自己以前竟没听说过。更不要说《术学》了。 第98章 在风家(2) 吕一呆在自己的房间分析殷破败传来的消息：风家人对自己大闹候阵大厅这件事话题关注度很高，一种说法是玄天宗的教授是个山里来的，另一种观点是和哪里来没关系，这就是个乐子人；有一队玄甲黑骑士在吕一进入西京后出城往东南方而去。还有云霁正在风家；风青萍却不在。 吕一这次来就是想接触一下风青萍，可他却不在；云霁来了，到底是见还是不见，这是个问题。见，可以从云霁那里探一探云家、风家的态度；不见，省了很多麻烦。而且，我观察云霁的同时，云霁未尝不是在观察我。 但如果非见不可，他大概率会说：“吕兄，士别三日……” 我要怎么回答他？我不过是青藤门下犬。万一他误会我是青岚走狗就不好了。我要说：“哈哈，多亏云兄举荐，等我们三年对赌之约结束，定到白玉京拜谢君赐！” 这和掀桌子没区别了。 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他又跑来凑热闹！该来的不来，不该走的倒走了。 正当吕一理不出个头绪时，敲门声响起。 风家侍者送来今日午时宴会的请柬。 走到窗口，看了看天色，辰时刚过。吕一看着窗外远山想：之前和魔尔根逛街聊天时，老修士说，风家东南方的孟山是风家炼器炼丹的基地，他之前受邀参观过。殷破败提到有一队人马往东南方向行动，应该是和孟山有关。而侍卫在实验基地的作用大概率是戒严，实验基地戒严往往就是两件事，一、有了重大的研究成果，需要封锁消息；二、有重要人物要去孟山基地参观。 虽然按魔尔根的话是为了和自己讨论学术才来的，但却是风家先发了邀请，希望老修士能来大散关交流，而且非常热切，不惜人力物力请魔尔根来的。看来风家对血脉研究确实很重视！而这交流会并不是云家单方面为了沽名钓誉组织的活动，还有着风家这边的意思。只是为了不那么直白，才掩人耳目，由云家牵头的。 风家人对自己的看法无论是山里人也好，乐子人也罢。起码省了他们把自己和睿智、沉稳这些词联系在一起了。吕一对学者的刻板印象就是智慧、专注、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初心。而这种印象恰恰是吕一不希望风家人给自己贴上的标签。人们往往会把不熟悉的人或事妖魔化，而等有了一点认识了解之后又会急转直下，变成轻视，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 殷破败说，云霁正在风家，而不是也来风家了。这表示，云霁是先吕一到的风家，而昨晚的宴会上云霁并未出现。这就是说，自己在云霁这里是特别的存在。他的避而不见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比如，云家对自己的评估仍未结束。 看看时间，已是巳时。 吕一穿戴整齐，出了门，侍者引领着到了之前的宴会厅。很多人已经来了，吕一随便扫视一圈没有见到云霁，但看到史玉娟了，只得挤出个微笑举杯示意。史玉娟却恍若未见，之前在绝风山庄遇到的那个体修却以为是在和他打招呼，便顺着人缝挤了过来。 “吕真人早，我们又见面了。”这光头端着银杯热情地说道。 在绝风山庄吕一半路逃课，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只得试探道：“真人，一直在风家这边交流？” 光头咧着嘴哈哈一笑：“那哪能呢？我先在绝风山庄和丁紫阳论道，然后又去在州高阳宗和他们那边交流了一下，然后才到这的。我也是非常忙的，大家对我的课都挺认可。” 吕一点头称是。 这个光头继续说：“以前咯，我也和你似的。到处走，那时候特别累。你讲话了，这人修行一不规律就容易出问题。” 吕一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绝风山庄那次？ 这光头仍继续说：“我就是这块还有这块疼，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光头一边比划一边问。 吕一肉身强度不足，确实会比一般筑基修士更容易疲劳。 光头听了很高兴：“你看看，我就说嘛。我那时候就是。怎么练也不行，后来我师父给了我一副膏药，坚持贴了仨月。你讲话了，和我道侣感情都变好了。” 吕一吓一跳：这话我绝对没说过。 见吕一跟自己比了个赞，光头又说：“这膏药叫‘艾灸膏药贴’。是配合炼体一起使用。对了，您听说过‘性命双修’么？” 吕一摇头。 光头继续道：“咱们道家讲究性命双修，你讲话了，这性功与命功并重，以达到形神俱妙、长生久视的境界。很多修士只重视明心见性，修为境界提升，但是肉体是基础。你没有命做载体，心境也不会太高。” 吕一明白了两件事，自己确实要加强命功修炼。第二，这个光头说的‘你讲话了’并不是真的你讲过的话。 光头见吕一听进去了，拿出个名帖交给吕一，表示如果需要膏药可以随时和他联系。 吕一低头一看，名贴上写着：艾灸膏药贴首席大法师——列州刘耀信。 光头还要废话，吕一已不想再听。 “哈哈哈，吕兄！别来无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第99章 在风家(3) 吕一心中咯噔一下，“来了！” 回转身，不知何时云霁正站在身后，“云兄！无量天尊！云兄，风采依旧！” 云霁打了个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抚阳一别，吕兄今非昔比，是蜚声宇内的大学者。我仍是云家不成器的子弟。今后我得称呼‘吕教授’了。” 吕一上前一步，“云兄哪里话，抚阳一别我也是时时记挂云兄。多亏云兄帮忙，我才作了访问学者，误打误撞有了这一点小成绩。酌水知源，勿忘在抚，再要客气，我可生气了！”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吕一拉起云霁手腕，“云兄刚到西京，你猜谁来了！来来来！” 拉着云霁走到史玉娟面前。 云霁对着史玉娟躬身施礼，“大姐，无量福生！” 吕一道：“之前在白玉京时常听云兄提起，这不我把人带过来了。” 史玉娟歪头看向吕一：“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不待吕一回答，云霁忙道：“不敢，不敢！” 史玉娟转向云霁：“还有你们几个坏小子不敢干的事？” 吕一道：“我便随了云兄称呼大姐了，我保证云霁都是赞扬大姐的话。” 云霁也在一旁连连称是，看来这史家大小姐虽不比云霁他们大几岁，却是一直降维打击这几人了。现在虽然长大，但童年阴影太严重了。就像镜花水月里说的：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这时，魔尔根来了。老远便看见他的蓝脑袋，吕一挥手示意：“魔尔根！” 魔尔根把手里的法棍收起，走了过来。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风空群站在螺旋楼梯最上阶，黑袍上刺绣着银纹。他举起水晶杯，杯中的葡萄酒暗红而香醇：“诸位，请满饮此杯！” 侍者们如游龙一般呈上美酒美食。吕一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了，可还是被风家的宴会规格震惊。美食当前，先不管云家、风家，吃东西我是行家。 史玉娟、云霁也走了过来：“看来吕兄很钟意这道‘荡气回肠’啊。” 吕一又喝了一口，品了品：“有点特别，有回甘。云兄来点？” 史玉娟在一旁都要吐了。 云霁面色古怪：“这道菜是用羊胃里的草料汁熬煮而成，俗称羊瘪汤。在下有些享受不了。” “呕~~”吕一全吐回这羊瘪汤里：“这回是真的荡气回肠了。我还是跟着你们走吧。” 史玉娟嫌弃地扇了扇手，云霁也道：“吕兄，吕兄，你不要过来呀！” 用酒漱了漱口总算好些，几人边走边聊，说的都是珍馐百味、趣闻轶事。 此时，音乐声响起，舞会开始。 云霁伸手对史玉娟发出邀请，“大姐请跳支舞吧！” 二人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更多的人都加入到舞池当中，包括魔尔根。这让吕一大感意外，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这老魔尔根跳得还挺好。吕一看着舞池中男女捉对舞蹈的人群，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有辱斯文！ 这时，一位风家女子来到吕一面前，“吕教授，能否赏光跳一支舞？” “好啊！”吕一痛快地答应了。 这舞步非常简单，对于修士来说简直就像吃饭走路一样。吕一学着旁人的样子和这位风家女子抱在一起。 女子二十二三年纪，像风家人一样，皮肤冷白，黑色长裙，内穿白色夹袄，嘴唇却如涂朱，她的眼睛不似南浦人的黑色瞳孔，而是外圈有些发灰白。 女子道：“我叫风青竹，是风青萍的姐姐。” 吕一哦了一声。 女子将头埋进吕一肩膀悄声道：“今晚戌时来我房间。” 说着塞给吕一一张字条。吕一攥住字条心想：“终于等到美人计了，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吕教授，你口气有些难闻。” “对不住，刚才羊瘪汤喝多了。” 有些尴尬，吕一回到场上。 另一位风家女子来到吕一面前，“吕教授，能否赏光跳一支舞？” “好啊！”吕一痛快地答应了。 这舞步非常简单，对于吕一来说轻车熟路，学着旁人的样子和这位风家女子抱在一起。 女子二十二三岁年纪，像风家人一样，皮肤冷白，黑色长裙，内穿白色夹袄，嘴唇却如涂朱，她的眼睛不似南浦人的黑色瞳孔，而是外圈有些发灰白。 女子道：“我叫风青葶，是风青萍的姐姐。” 吕一哦了一声。 女子将头埋进吕一肩膀悄声道：“今晚戌时来我房间。” 说着塞给吕一一张字条。吕一攥住字条心想：“你们俩个是不是任务接重了？” 一曲已终，各自施礼回到原位。 云霁和史玉娟也回来了。史玉娟道：“你还挺受风家女孩子欢迎的。” 吕一嘿嘿笑道：“大姐说笑了，这只是风家待客之礼而已。” 这时，乐声再起。风月华走到近前：“吕教授，能否赏光跳一支舞？” “好啊！”吕一痛快地答应了。 这舞步非常简单，对于吕一来说驾轻就熟，吕一搭着风月华的腰，抱在一起。 风月华三十二三岁年纪，像风家人一样，皮肤冷白，黑色长裙，内穿白色夹袄，嘴唇却如涂朱，她的眼睛不似南浦人的黑色瞳孔，而是外圈有些发灰白。 风月华道：“吕教授初到风家，对风家观感如何？” 吕一哦了一声。 风月华又道：“今天的宴会就是专门为您举办，风家人对吕教授的学识都赞赏不已。” 吕一感觉不对啊，就没有别的什么话了么？ 风月华吐气如兰：“宴会结束，不知吕教授是否愿意留下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血脉遗传的问题呢？” 看看，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说的让人心旌摇曳。 吕一点头答应。刚回场边，史玉娟走了过来，“吕一，咱俩也跳一支舞吧！” “大姐，我今天实在不行了！” 第100章 还在风家(1) 宴会结束，吕一被风月华引到了一间豪华会客室。这房间不似其它房间的阴冷，向南是一排直达穹顶的大窗，墙壁是白玉装饰，花岗岩砌成。屋内的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一圈交椅金丝楠木做成，靠背、坐垫都是猩红的火狐颈毛。 桌上摆着茶水，看到茶水，吕一心中一动，暗自运功，没有问题，不是幻境。 史玉娟见宴会散时，吕一鬼鬼祟祟和风月华一同向东客厅走去，便悄悄跟上。 风月华笑道：“吕教授稍等。” 便转身出去了。一会儿，风月华带着魔尔根、两个风家客卿打扮的修士和一个不认得的修士进来了，后面跟着风空群。 风空群请大家落座道：“诸位学者，大家都是血脉研究的一方巨擘。很高兴能把大家凑在这里，共聚一堂。我先来介绍一下。” 吕一心中有些失望，原来真是探讨血脉问题。 其中一位客卿修士起身道：“我认为可以创造一种人，他有人的头、熊的身躯、虎的爪牙再加上鹏鸟的翅膀。” 吕一心中吐槽，这还能叫人？ 魔尔根问道：“请问你的设想成功了么？实验进展到哪一步？” 这修士脸一红，“在人身上还没实现，但是在灵植上已经获得了成功。” 这倒引起了魔尔根的兴趣。有了一个破冰的人，大家的讨论渐渐热烈起来。 最后还是讲到了灵豆实验。除了魔尔根，其他人并不太懂这个理论。吕一也不想和这些人解释孟德尔师叔的理论。倒是很有兴趣和魔尔根探讨在动物身上的血脉遗传。 “如果只有一条珍珠项链，那么决定雌雄的珠子如果是阳阳组合，那他的后代必定都是雄性。而事实并非如此，任何家族都有男有女。” 魔尔根点头称是：“没错，吾师，这就说明，决定雌雄的珠子是特别的，他也可能是独立存在的。” 吕一摆摆手：“不不不，魔尔根，你忘了，你说过，你们家族只有男性才遗传蓝皮肤红头发。这说明蓝皮肤的珠子和决定性别的珠子是在一起的。” 魔尔根一拍天灵盖：“哦，是的！我好像明白点什么了，我现在就想回北幽。回到我的实验室。” 一旁风空群虽然听得一知半解却模模糊糊地感到这两个人在说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不由得一脸热切。吕一感受到热切的目光，扭头一看，这风空群眼珠子都红了。 风空群收回目光，起身朗声道：“诸位，我风家也有一个实验基地，在血脉等方面也是做了大量研究，积累了不少经验。明天一早，我代表风家诚挚的邀请在座诸位参观。我相信这是诸位在南浦界能见到的最好的实验基地了。” 这时那位缝合怪也起身道：“我的实验结果也在那里，欢迎大家参观考察。” 研讨会后，吕一回到了住处。仔细复盘宴会每一个细节，云霁的突然出现自己是有预案的，不然真会被他搞个措手不及； 然后是用史家的介入分散火力，随后改口叫史玉娟大姐，让人有据可查。然后，是魔尔根，就更没问题了。 之后是宴会开始，吃东西时出了个洋相； 再之后是跳舞环节，呵呵呵。吕一想到这不禁笑出声来。赶紧从袍袖中拿出那两张字条。“糟了！这两种字条上没写名。啊这！我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啊。没办法戌初去一个，戌正去一个吧。” 然后是风月华，这个大骗子； 再之后是史玉娟，呵呵 宴会结束，我就去了会客厅，史玉娟应该是跟过去了，不知她听见多少。 看风空群的样子，和他找这么多学者，他一定很需要这方面的研究。 那之前去孟山的卫兵就是为参观基地戒严去了。 敲门声响起，吕一开门一看，是昨天那个侍者送下午茶来了。 吕一正有些头昏脑涨，挑拣半天，拿了份太师饼、一份青团和宫廷雪花酥又问道：这是什么茶？ 侍者道：这是青茶。 吕一点点头道：“我听说阵州这边有种茶，叫竹叶青。你这里有么？” 侍者道：“尊者若是想喝，晚上夜宵时间我会给您带来。” 说完推车走了。 风月娥问完送餐小厮后便对风空群施礼道：“统领，吕一回到住处再没出门。和小厮要了竹叶青，就没有了。” 风空群端详着竹叶青看不出门道。 云霁在一旁道：“云家暗桩说，吕一甚爱喝茶。” 风空群点头，“那就把今年的明前竹叶青选上好的送给他。” 风月娥退下，风空群对云霁道：“你今天试探他，结果怎么样？” 云霁摇头：“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来，任何人在突然应对时，不可能一点真实状态不显露。” “那若是他提前算到你来了呢？” “用什么算？用他那带着老阴老阳的豆子卜一卦么？” “哈哈哈，纵是我辈修仙之人也难以预知未来！他当时不是说，时常记挂着你，没点别的意思？” 云霁摇头一笑：“若是给他时间，让他长考，或许能有别的意思。临机反应，不可能。你没看见他吐那一盆羊屎汤。” 说得云霁直咧嘴。 风空群听了高兴：“呵呵，我倒要看看他今晚到了十二的房间怎么应对！是不是还是斯斯文文的大学者！不想身败名裂，就要完全受我风家掌控！” 云霁皱眉怀疑这老家伙在女儿房间安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阵法。 风空群见云霁误会了，连忙改口道：“是结果！结果！” 第101章 还在风家(2) 酉时刚过，吕一推开屋门，按照字条记忆在居城施展游龙步，躲避着廊道里行走的人们。 幸运的是没人发现，不幸的是吕一发现自己迷路了。屠宰室、厨房、地牢、赌场、餐厅……吕一转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宴会厅，掏出字条顺着指引来到了一处门前。左右看无人，正要敲门。门开了，一只雪白的手臂把吕一拉了进去。 吕一搓着双手，打量着屋内装饰。和风家居城其它房间一样，细狭的窗子，黑色的墙壁，洁白的幔帐，只是屋里有很浓的类似松脂的味道。 房间主人点起更多灯，屋子亮了起来。吕一看到墙上贴着很多木框画，地当中一个沾满各色颜料的铸铁架子上放着一幅未完的画作。 画的是九个人物头像，头像按九宫排列，竟然就是吕一！每个吕一的头像看起来差不多，但面部表情略有不相同。作者却画的惟妙惟肖。 见吕一看画，房间主人在一旁问道：“吕教授觉得怎么样？” “额，我觉得这些画不似以往见到的水墨花鸟人物。”吕一端详着画，“它的色彩更丰富，造型更逼真更有视觉深度。” “那吕教授不会觉得少一份意境和韵味么？”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的。” 那女子叹了一口气：“吕教授现在倒是直抒胸臆也不顾及女生感受了。” 吕一假装听不懂：“我对丹青一道知之甚少，不敢胡说，只能怎么想的便怎说了，得罪！” 那女子却展颜一笑：“吕教授再看看这幅画，品评一下。” 说着从靠墙的一摞画中拿出了一张摆在了铁架台上。挡住了吕一的大头像，吕一安心许多，仔细端详画作。 这幅画的中央是一个双手抱头，嘴巴大张的骷髅般的人，他身体如幽灵般扭曲，让人感受到一种心中的痛苦。远处有两个模糊的黑色人影，似乎对画中主角的痛苦毫无反应；而背景处是暗紫色的漩涡和如血的残阳。 吕一走近又退后，反复观看着画作。久久长叹一声：“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巨大的、无尽的尖叫穿透自然！” 那女子没有答话，和吕一并排站在画前，慢慢地双臂抱住吕一的胳膊。吕一感到这女子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良久，吕一抽出胳膊，道：“青竹姑娘，这幅画表达的比我所见过的丹青更真实，我好像能感受到那人对生命无意义、孤独、死亡的深刻恐惧。” 风青竹撤掉了画作，吕一的表情包又露了出来。 “这幅画我都不敢看得太久。吕教授，你看这九个图都是你在宴会上的表情。” 吕一仔细打量，表情差别不大，有的眉毛高一些，有的嘴角低一些，毫厘之差，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风青竹道：“画是不会说谎的，人却会。你在掩饰什么？你来风家的目的是什么？” 声音很平常，吕一听得如炸雷一般。没想到自己精密算计的表演，自认为完美。便是有高阶修士神识探查，自己内心也是古井无波；却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修士轻松道破。她是在诈我，还是真的掌握？ 怎么办？继续装傻还是困兽犹斗？ 风青竹继续说：“人在愤怒、不满、厌恶时眉毛会下压，在开心高兴时面部肌肉会上提，眼角也会有鱼尾纹，这么多年的绘画经验让我掌握了这些人体的表情动作。” “是么？青竹姑娘在丹青一道果然厉害。”吕一随口应付，一边暗暗戒备。 “你在紧张？虽然你尽量管理自己的表情，但人紧张时眉毛会微微上扬，嘴角微微内收。你现在又后撤半步，身体后倾，是典型的心理防御姿势。” 吕一感到自己就像是赤条条的被人观看。索性闭口不言，心中盘算是否先发制人。 “还记得宴会上我说你的口气难闻么？你那时的羞愧表情才是发自内心的。这就验证了我之前的判断也是对的。” 风青竹继续道：“你在宴会上与人交谈，便出现了很多矛盾的表情。厌恶的高兴、愤怒的开心、紧张的平静。这些都在表明：你在撒谎、在掩盖。那你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见吕一不答话，风青竹又道：“没关系，让我来猜猜，和风家有关？你有得意的表情，看来不是，或不完全是。和史家有关？有关。你和云霁是朋友？哈哈。” 吕一不再犹豫，手中光华亮起。 “等一下！”风青竹制止了吕一，“吕教授，我没有恶意！即使你能杀了我，再从风家全身而退，但玄天宗跑得了么？” 吕一收住冰刃，看这风家女子是何用意。 风青竹一笑：“我不是受风家指使的，风青葶才是。我只是个人行为，而且，据我观察，风家人对吕教授并没有怀疑。常规的试探只是确认吕教授是否能为风家所用。” 吕一背后冷汗涔涔，原来自己一开始就把风家想多了，只是因为自己带着恶意而来，便过度反应了。 风青竹道：“我只是有观察客人的习惯，并不是针对真人。我请真人来我这里却有请求。” 吕一觉得这就是威胁，但没有办法，只得让风青竹继续。 风青竹低头用手在眼睛上一扣，取下了一个薄薄的软片，递到吕一近前，吕一看到那是半透明的碟状物品，边缘涂成了放射状的白色。 吕一不解。风青竹道：“吕真人，你也注意到了吧，风家女子眼珠外圈都是灰色。你再看我！” 吕一抬起头，风青竹的眼睛深邃迷人，并无灰色外轮，与常人无异！ 风青竹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不是真的风家人，我娘很喜欢画画，我的瞳片都是我娘给我画，在我六岁以后就是自己画了。” 交换秘密从来都是建立信任的最快方式。风青竹重新戴上薄片：“吕真人，你能想象么？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亲眼看见自己的娘亲被处死，每天生活在恐惧里。被轻贱、漠视、排挤。 我会邀请每个特别的客人来我这里看画，不是身处泥淖、心中愤怒的人是看不到画中的尖叫！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把我从变态的风家解救出来的人。” 吕一一脸平静的看着风青竹，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尽力做到。请姑娘相信！” 风青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看得出来，多谢。” 说着塞给吕一一张纸条，“吕真人请回吧。” 转身走到画前，用黑颜料涂黑了整个画布。 第102章 还在风家(3) 吕一回到住处已是亥时，端起桌上的竹叶青喝了一口：今晚的行动完败！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风青竹那里。 竟然通过几个小动作就看了个清清楚楚，翻车了。 殷破败的情报和风青竹所说基本不差，风青竹——风空行、沈四娘之女，六岁失恃，父亲常年外勤，不在风家。善丹青、筑基修为，为人孤傲，少与人言，言必有画。有流言其母与外人有染。 吕一本来还想利用这些信息，策反风青竹，就算不能策反，以她筑基修为对她施展镜花水月也没问题。原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她主动跳反，更是看破自己伪装。真是高阶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今晚是吕一有史以来最被动的一夜，险些暴走；若不是殷破败的情报，今晚难料了。 也不是一无是处，利用迷路把风家居城掌握了一下，算是一点收获。 利用风青竹避开了风青葶的美人计，不然也不好办。不去显得有戒心，去了和史玉娟没法交代，和风青竹聊聊艺术没问题吧！ 风青竹给的字条信息量很大，是风家五代家族嫡系的家谱，比吕一想象的还乱。 青岚只来了史玉娟一人，看来史家只是观察一下，并未要立即采取什么行动。 风青葶是真的风家嫡系，估计今晚去了就得惹一身腥，连鱼影子都不见得看到。 风空群是现任家主，元婴境，素有大志，然好谋而无断。这个信息和吕一的心中判断相符。 另：风家女子二十五岁之前出阁。难怪风青竹着急！ 行吧，总算结果不坏。 风家居城亮着的箭窗少了一扇。 风青竹熄了灯，静静站在窗前：今晚有些激进了，可是没有办法，风家如日中天。心怀叵测敢来西京的人好久没见到了，都是些阿谀奉承的嘴脸。这个吕一如果暴起杀人，恐怕我真不是对手。这吕一总有种有恃无恐的底气让人不敢轻视。希望我的观察不会错，这是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保佑我！ 行吧，总算结果不坏。 风家居城亮着的箭窗又少了一扇。 风青葶熄了灯，双臂抱在一起，在地上来回走动：真烦！整整等了一个时辰，是我暗示的不够明显？还是我魅力不足？还是真像外人说的他心有所属，不敢来！不来更好，老娘也没吃亏！ 行吧，总算结果不坏。 风家居城的最高处的房间依然亮着灯。 “你是说他迷路了？这个蠢货！” “统领，有些学者就是这样，在做学问上像个巨人；在生活中就像个巨婴。” “我知道。他的身法怎么样！穿来蹿去的？” “回统领，身法还不错，好几次差点和咱们的人碰上，多亏咱们躲得快！” “嗯，然后他到十七屋去了？” “是的，他不知是走错了，还是和十七有约，当时十七也和他跳舞了。” “嗯，待了半个时辰那么久？都干什么了？” “不知道，估计和她死了的娘一样，对自家人爱理不理，专门勾引外人！” “闭嘴！她娘是他娘，她怎么也是我风家的人！” “是！统领！” “那就是，吕一没去十二那，直接回了？” “太晚了！任谁也没法再去找下一个了。” “不管去谁那，他总之去了，这就说明他和史家的二丫头没那么玄乎！” “统领明鉴！” “行吧，总算结果不坏。” 第二天清早，吕一来到宴会厅吃早点。来得很早，这风家宴会厅的早点还是不错的：各式糕点、奶茶、特色小吃、传统美食。白煮灵鸡蛋也是随便拿，不会有一人一个的限制。 但来得早还是有优先选择权的，吕一在没人挑拣过的早点上挑拣了一些看起来可口的吃食，挑了个靠窗的座位，边吃边看陆续来吃早餐的人们。 史玉娟端着个餐盘走过来，坐在吕一对面，显然，吕一挑的位置不错。 “大姐，今天风家邀请大家去基地参观，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 史玉娟没太睡醒：“没兴趣，我就有兴趣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嘿嘿，我当然有兴趣，据风家修士说他们有培育优势灵植的方法。这在灵植的株高、穗长、品质上都有体现。” “好吧，我有兴趣了。” “叫上云霁？” “行，我还有兴趣知道，你昨晚干啥去了？” “昨晚？我就在居城四处参观参观。” “参观到风家小姐房间里去了？” “你这都听谁说的？这是造谣！” “是么？云霁刚跟我说的，要不要现在就把他叫过来问问？”说着史玉娟向正在挑选早餐的云霁挥手。 “我想起来了！我昨天误打误撞遇见了青竹姑娘，在她房里探讨了一下丹青。” “好吧，我就按你原话，把事传给青岚。你猜会怎样？” 吕一无奈：“大姐我好心好意给你占了座位，告诉你参观的消息，你可不能害我啊！” 史玉娟翻了吕一一眼：“还算有点良心！先记着，随时汇报青岚。到时候你们玄天宗都得跟着遭殃！” 这吕一倒是不怕，呵呵一笑：“那太好了，到时候说不定我能换个大点的山头呢！” 这时，云霁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当然是说你的坏话咯。”吕一随口说着。 “说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 “对啊！你的问题就是什么都没干。”吕一显得漫不经心。云霁脸色微变，看向史玉娟。 史玉娟皱眉：“我什么都没说，你别看我。吕一说风家组织参观基地，你去不去？” 云霁本想说不去，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去！” 第103章 风家孟山 参观的车马排成一溜，风空群有些不满，本来没邀请云霁和史玉娟。这俩人非得跟来，学术这么专业的事就得由专业的人做，不是少爷小姐该来的地方。 魔尔根也带了个眼生的修士，无所谓了，不多这一个。好在玄甲卫早就控制好了孟山那边，不该看的谁也看不到。 云霁挤上了吕一的专车，吕一很不顺眼：“云兄，你不在自己的灵车，跑这来挤!” 云霁也不在意：“我这不是享受一下学者的待遇么。” 车辆晃动，云霁道：“你之前说，我的问题就是什么都没干是何意？” 吕一乜了云霁一眼，“你就是因为这个跑来参观？” “那倒不是，为什么？” “这可不是秘密，云家、风家都这么说。说白玉京的少主是个修炼狂人，也不通事务。云家的接班人选的有问题。倒是你，云霁文韬武略能成一代雄主。可惜……” “可惜什么？”云霁急切问道。 “可惜你顾念兄弟情谊，甘愿做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什么也不干。” “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我就听得一句两句的。随便和大姐闲聊。我都不认得云霄。” 人呢，就很奇怪。不论多聪明的人，听到赞扬的话总乐于去相信，即使不对。这在镜花水月中叫作谄媚效应和自我服务偏差。 云霁掏出个灵玉道：“吕兄，这块灵玉可以储存千颗灵石的灵力，你经常在外行走，戴着它修炼时就像一个小型聚灵阵。” 吕一也不客气，接过灵玉，神识探查道：“果然好东西！哎，云兄，咱们的合作还有一年。不知道三年结束还能不能继续和云兄合作。” 云霁听了也有些伤感：“吕兄说哪里话，咱们的合作还要长长久久，一起大杀四方。” “云兄，我现在对天水菌人有个设想，能把品质在提高三成。而且，有七彩外观，这做成菜，可以说是色香味都是卖点！” 灵车一晃，已经停了下来。众人下了马车，风空群朗声道：“诸位专家学者，这就是我风家的实验基地了。” 吕一举目观瞧：整个孟山绵延上百里，土地平旷，良田美池，一望无际。中间点缀亭台屋舍，有修士往来其间，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门前一块大石，上写：“孟山都” 风空群带领着大家往里走早有孟山都的当值修士迎接上来。 “参见统领，”然后对着大家道：“欢迎诸位尊者指导参观，我是基地的负责人贺石三。” 大家在这位贺修士的带领下，走走停停。 在一片灵稻田，贺修士停下来对大家道：“诸位真人请看，在这片稻田中，我们是没有修士工作的。但是，这里的灵田却没有杂草，而且，灵稻的长势却非常好。这就大大节省了除草的环节……” 吕一是在灵药园干过的，深知这除草工作的琐碎，往往是除着这边，几天前的那边又长起来了，而且，杂草要比植株更能适应环境，同等条件下，杂草长得更旺盛。如果真能像贺修士所言，这将使灵植修士有更多时间做其它工作或修炼；又或者很大一片灵田需要更少的修士劳作。 这时和魔尔根同来的修士问道：“这个原理是什么？是否在其它作物上都可应用？” 这也正是大家想知道的。贺修士示意大家不要急：“目前只在灵稻上取得了成功，他的原理很简单，我们基地的丹房炼制出了一种丹药，在灵植出苗后洒在灵田里，这样就会杀死田里的杂草。” 那修士又问：“不会把灵稻一同杀死么？” 贺修士自豪一笑：“真人有所不知，这灵稻是我基地专门培育出的，非普通灵稻可比，它能不受丹药影响！” 吕一心想，这风家当真厉害，你若用我的丹药就还得用我的稻种，捆绑销售，好算计！但不知道这灵稻是自花授粉还是异花授粉。如果是自花授粉，买过一次稻种后便可自行留种，倒也尚可。 这灵稻还是一片青青，吕一用手掐了一把稻粒，稻粒冒出白浆，看来还得些许时日才能成熟。 见吕一观察稻粒，大家也纷纷模仿。 风空群道：“大家有兴趣可以等灵稻成熟时再来，我们现场测产。看看这灵稻是不是在产量和品质上都是上乘。” 众人纷纷附和，吕一可等不了那么久，这风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众人继续前行，来到一片梨园，一行人中的风家客卿修士走出人群，指着一株梨树道：“诸位请看！” 众人驻足观瞧，这梨树枝繁叶茂，枝间挂着累累硕果。大家纷纷点头。 那修士却哈哈大笑：“诸位请细看！” 此时已是七月末，梨树都已结果。众人仔细观瞧发现这株梨树竟然有一枝桃枝，枝上颗颗桃子有拳头大小。 那修士道：“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把不同物种组合成一个的灵株实验！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显然，这修士对自己的作品极为满意，并不想听什么高见，单纯想听听大家的赞誉。 魔尔根道：“根据吕真人的灵豆遗传理论，你的这种作物虽表现出多种作物的性状但应该不能遗传，还不是竹篮打水？” 没想到这魔尔根语言这么犀利，吕一都替那修士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风空群却带头鼓掌，“魔真人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吕真人怎么看？” 吕一本来对这次参观兴趣就不大，但被点到名字却不得不说点啥。只好问道：“既然在灵植上取得了成功，在妖兽身上为何不行呢？” 那修士失了锐气，得吕一提问才又有挽尊的机会，心中感谢：“好教吕真人得知，这灵植间可以互通灵力，但妖兽却需血脉相连，不同血脉在一起便互相攻讦，不能自冾” 吕一道：“我听闻有猎人公会，专门捕捉奇珍异兽，有的鱼身鸟翅，有的背生双角。如果猎到后加以剖析，一定有所裨益。浅见，浅见！” 那修士明显动了心思，眼珠不觉看向右上方。吕一心道，风青竹的观察法还当真是了得。 让过众人先行，那修士在风空群耳边低语几句。风空群显露出‘你特么疯了’的表情，又转瞬消失。 史玉娟目光始终落在吕一脸上，没想到吕一是真的有些见解，并不完全是靠着孟德尔的实验和油嘴滑舌，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个小骗子了。 第104章 猪队友 众人在基地转了一大圈。这风家的基地果然是深不可测，有大片的灵田、灵果园，有豢养着灵禽、妖兽的兽园，清新雅致的灵药园。每个区域都有供修士实验、修行的楼台精舍。只是有些地方有玄甲武士把守，风家解释说是正在进行实验，不宜打扰。 参观已毕，风空群带领大家在基地的膳堂用餐。午餐也是极为丰盛，这灵蔬瓜果、珍禽异兽都是基地特供，味道醇美。 因为是正午，风家特意以茶代酒和众人畅饮。席间风空群表示这都是基地日常，如果有修士有特殊嗜好，风家也是极力达成。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这里的修士能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 用过午膳，众人坐上各自灵车返回西京。 云霁和众人告辞，说是有些俗务回白玉京了。 吕一回到自己的住处，先是小憩一会。到下午茶时间，风家仆人又送来点心青茶。 喝口茶，暗中琢磨这风家也来过了，史家的论道还未结束。之前和史玉娟也说了，这几日便结束风家的访问，和她一同回史家。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史玉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想象她恭恭敬敬称呼自己吕教授的画面就想笑。吕一心情大好，端着茶走到窗边，远处半天晚霞，暮色降临。 夜宴开始了，风空群请吕一、魔尔根坐在贵宾席位，自己亲自作陪。 风空群端起斟满仙酿的金杯与客人举杯共饮。 大家交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风空群对魔尔根和吕一道：“两位真人，我风家的孟山基地如何？” 二人均表示这基地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规格上都是无可挑剔。 风空群哈哈一笑：“魔真人、吕真人不如二位就留在孟山做修行，如何？” 魔尔根当即摇头：“我的根基都在北幽，实验材料、法器不是风家能短时间置办齐全的，而且，很多灵植灵兽只能在北幽才能正常生活！” 风空群本来也没打算魔尔根能留下，转脸望向吕一。 吕一放下酒杯，笑意淡了几分：“风统领莫不是在说笑？当年孟德尔师叔的灵豆实验不过是是在天心峰后山自己开垦的空地上做出来的，学术之道，不在高阁，而在本心。 我只是恰巧站在孟师叔这棵参天巨树的荫下，我不反对任何家族、个人把孟师叔的理论应用到自己的学术当中，但我却不能带着他老人家的理论给自己搭台唱戏。 况且，我玄天宗虽是小门小派，却也自有其法度。我身为天水峰主理当遵守。 上一个不告而别的是曹云菁，就是被我亲自押送回玄天宗的。 况且，我天水峰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我处理。 留下修行的话风统领不要再说了。” 风空群没想到吕一的反应这么大，可这酒席宴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哈哈一笑，旋即举杯，“我也是情不自禁，一个好的环境，能发挥修士的最大潜能！哎！我自罚三杯！” 吕一趁热打铁：“承蒙错爱，在下在这里的访问也已结束，明日便和史家大小姐一同去史家访问。恕不能在此久留了。” 说完看向史玉娟，意思是你赶紧表个态。 史玉娟站起身道：“风世伯，我和吕教授确实有此打算，不过难得来一次西京，倒也不急于一时。” 吕一很意外，心中大怒：这个史玉娟在搞什么？早上还说尽早离开现在又不急于一时了？ 风空群也很意外，哈哈一笑：“没错，大侄女说得没错，不急于一时。吕真人，既然来了就在我风家多盘桓几日，就当是游历风光也好，那也能让我风家子弟多多受教啊！” 事到如今，吕一倒也不能把话说绝，激怒了风家，只得道：“那就叨扰了。” 之后的宴会气氛明显冷了不少，吕一借口起身告辞。 大家也都陆续离去，只留下杯盘狼藉。 风空群回到居城的高塔之中，风月娥汇报了吕一离开宴会后的情况。 “统领，吕一竟敢当面拒绝我风家的邀请！” 风空群有些尴尬，呵呵一笑：“是我想简单了。这些学者好脸面，拒绝是正常的。而且，他虽是小小玄天宗的人，但大小也是个峰主。我们就这样直接让他加入，他觉得是轻视他了。” 风月娥道：“可是我风家的优沃修行条件不能打动他么？” 风空群摆摆手：“你没听他说他在天水峰有事务么？” “天水菌人？” “是啊，他这两年出售菌人，赚了不少灵石。不是那些为资源焦头烂额的散修可比。” “那他断不肯来我风家咯？可是我风家实在太需要他了。” “哼哼！”风空群一声冷哼，“我们风家也做到了礼贤下士了，先礼后兵！他小小筑基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那我这就带人把他押到孟山！” “现在是交流会期间，学者云集，不可操之过急。等大家离去，我们徐徐图之，先派人盯死他。” “那会不会被他发现？” “就是让他发现，不给点压力，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是统领！若不是今天史家小姐说留下来，还真不好办。” “哈哈！”风空群很得意，但又不能表现太明显，“他史家小妮子有什么想法还逃得过我的眼睛！我料定她不会即刻就走，故意在席间试探吕一的态度。” 风月娥不解。 风空群道：“她是舍不得走，你派人看住她，切不可惊扰到她！” 风月娥领命退出房间。身后的披风无风自摆，风月娥听着鞋底踏出的咔哒声走得更起劲了。 ****** 史玉娟轻轻来到吕一房门敲了敲。 吕一打开门见是史玉娟心中不快道：“大小姐来是叫我一起回兵州么？” 史玉娟不理会吕一的挖苦：“不请我进去么？” 吕一现在有些讨厌这个关键时刻给对方送助攻的女人，“大小姐有话讲便是！” 史玉娟无奈只好低声在吕一身边耳语几句。吕一心中不以为然，“那就祝你成功，等你走时不要忘记带着我；还有你最好让你们史家接应一下。” 说完，关上房门，留下气恼的史玉娟。 之后的几天，吕一无论去哪都有风家下人陪同，介绍西京的街头巷尾、小吃点心、风土人情。吕一也知道这是风家对自己的监控，却也无能为力，整日东游西逛如在云家那时一般。 第105章 风青萍回来了 每次风月娥汇报都是吕一和魔尔根见了风月华、风青竹，吕一和魔尔根拜访了风采、风峦等父辈，他既不去见史玉娟，也不自己想点脱身之法，而是每日和魔尔根一起拜访风家人，这就不正常。 今天，风空群听着风月娥的汇报面色总算舒展了许多。 “统领，吕一单独见了史玉娟，回房间后有收拾东西的声音。之后哪也没去，午饭也没出来吃，下午茶时告诉下人收拾他的房间。” 风空群展颜，“算算日子是时候了！我还以为他真不着急，看来是早早定好了日期。” “统领，风青萍回来了。” “知道了，这没他什么事。你去通知一下，明天请上次去孟山那些人再去孟山，观摩灵稻现场测产。” 吕一躺在榻上，看着穹顶：算算日子快了。之前和风青竹又碰过面，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刚才殷破败说风青萍从临州回来了，来的正好，想个什么理由去见见他。他从临州回来，料想和狼鳗的事有关。自己也没想到拍卖会牵扯到风青萍这么个偏执的疯子，既然他回来了，那一定是有结果了。我得在他没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前，先去摸摸底。殷破败可以先撤离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正想着，风家人传来俩个消息：“明日，风家邀请大家观摩灵稻现场测产，风青萍明天约吕一见面。” 吕一轻笑，满口答应。回到房间也不再思考，坐下来运转周天直至翌日天明。 吕一用过早餐，来到居城门口。众人已经来齐，吕一对风空群施礼道：“风统领，今日的观摩会我就不去了，想来也是圆满成功。昨晚接到风公子邀约，我与风兄许久未见，所以就失礼了。” 风空群有些意外，回头看了眼风月娥。风月娥顿首示意属实。 “好吧，既如此，你们年轻人多亲多近。” 观摩的人马走了，吕一回到居城，有下人引着来到风青萍的门外。下人替吕一推开房门，见吕一进门，不待吩咐，关好门，退至廊道尽头。 吕一见风青萍背身站在窗前，晨光从窄窗射入，风青萍黑色背影边缘都散发着光辉。 风青萍的房间和风家其它人房间一般无二。吕一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风青萍回转身：“吕兄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可惜来去匆匆。想不到吕教授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失敬了。” 说着，在吕一对面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桌上摆着茶水，风青萍倒了一杯推给吕一。“吕教授，请用茶！” 吕一笑呵呵接过茶水，心想，平时都是我给别人倒水，今天反过来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明前竹叶青。看来风青萍做过调查。 “多谢，风兄谬赞，风兄昨夜传话与我邀约，可有何要紧事？” “吕教授爽快！”风青萍伸出他的左手欣赏着。 吕一看到风青萍的小指果然切下一截，但不完全是，小指的第一指骨裸露在外。他是完全剃掉了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吕一心里一紧，什么人能这样对待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剃掉小指么？我是在提醒自己，我被霍剑锋用剑指着鼻子，我风家被霍家堵在西京，我被老祖责罚！哈哈哈，这一切都是临州李家的破鱼带给我的！” 吕一不动声色，风青萍继续道：“你说，我能咽下这口气么？” 吕一道：“听霍剑子说，李家拿出三十万灵石补偿风兄，也是足见诚意了。” “呵呵呵，吕兄，也许你觉得三十万不少，在我眼里就是个屁！”说着风青萍站起身，在房间里边走边说，“不单是李家，霍家也算上，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罪呢，你说是么？” 吕一摊了摊手，不置可否。 “吕兄，你去过临州么？”风青萍问道。 吕一想了想：“两年前去过一次。” “哦？吕兄可听说他们李家？” “有耳闻，印象不深。” “李家可是专门控制临州渔修的家族，吕兄不了解？”说着，风青萍从吕一身后双手按住吕一肩膀。 “我给吕兄讲个故事，”风青萍直起身，躺倒在吕一对面的椅子上。“有一个修士，从兵州海上出发，一路捕鱼到了临州。他见长乐有鱼市便把鱼卖给了那里的渔修。可是李家的渔修太坏了，他们联合起来、压价、举报，坑骗了这个修士。你说这群渔修该不该杀？尤其是那个买下他捕到的鱼的修士——陈景民。” 吕一静静听着。 风青萍眼望穹顶：“当然该杀，第二年，这个修士化妆成另一个修士，又从兵州捕着鱼来了，他捉到了一只狼鳗，在狼鳗的牙齿上做了手脚。最后高价卖给了长乐的渔修。 猜猜花了十几万灵石买下破鱼的人是谁？巧了，还是陈景民。 他知道，任何人买了狼鳗一定会用牙齿做法器。到时候李家，就会被问责！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当然好！只是所有人都被当猴耍了。不过有些人不想被人耍，你说该怎么办？” 吕一想了想，风青萍说的基本属实，可以结案了。他们风家控制着传送阵，能轻易查得出别人乘用记录。他到李家一查便能看见自己和鲲鹏老祖出海那次的卖鱼记录。云霄师姐当时扮成李玉刚说自己是兵州人。所以风青萍是把自己和云霄师姐合成一个人了。 “风公子，你不妨好好想想，我来问你，一个人能不能完成你说的操作？一个人要捉得到狼鳗？同样还能在牙齿上做手脚？还能瞒过金丹修士的神识探查？还能高价卖掉狼鳗？还能知道有拍卖会？而你还得出现在拍卖会上？” 风青萍听着吕一平静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他闭上眼睛，思考自己逻辑链条上的漏洞。吕一的每一个问题都像锋利的剑斩在他那本来闭环的逻辑链条上。渐渐地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和吕一的问话一同起落。 “那你现在……还能确定算计你的人是谁么？ 不是每个人受了算计都有能力像你这样，为自己讨还公道。风公子，你出生在风家。你以你是风家子弟为荣，同时，你也深深厌恶着这个身份。” 风青萍的小指抽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在这里，你是放松的。你的兄弟们呢？” 风青萍半躺着一动不动：“我没有兄弟。” “是啊，你就是风家最后的希望。为什么不娶个外族女子为妻呢？” 风青萍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你是有道德底线的，你并非没有办法，你可以走出去，到中行界、北幽界。” 风青萍道：“可我是风家人。” “没错，这是你一出生就背负的责任。你注定在深渊里挣扎。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朋友？我没有朋友。” “那乘黄呢？每次带你战无不胜的大狐狸。” 听到乘黄，风青萍面色舒展开来，：“对，乘黄。我还有乘黄。” “风青萍，临州李家已经受到了惩罚，你释然了。吕一只是一个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次在风家见面只是叙旧。乘黄才是你唯一的朋友，如果你听到有人说要杀了乘黄，那人就是你的敌人。你要保护好你唯一的朋友。现在，你醒来了。” 风青萍看着起身告辞的吕一笑了笑。 吕一拱手道：“今日同风兄聊得畅快，风兄刚回西京想必很忙，告辞！” 第106章 事到临头各自飞 史玉娟轻抚着稻穗，稻粒金黄、颗颗饱满。夹杂着稻香的秋风吹来，稻叶摩擦，沙沙作响。 贺石三请大家排成一排，现场的灵植修士在灵田按五行方位分别取三尺见方的灵稻样本，现场测量。 只见众修士神识外放，样本的、株高、穗长、穗粒重、穗粒数一应数据顷刻记录在案。贺石三大喝一声：“追本溯源！” 神通施展，所有显着的数据和植株立刻被标记挑选出来。众人鼓掌：好神通！好手段！ 上前观瞧，无不信服。 随后，风家又带领众人展示了其它成果。回到西京已是未正时刻。酉时，吕一接到请柬请去赴宴。 吕一到的时候众人都到了，风空群见人已到齐，举杯祝酒：“诸位嘉宾，中秋佳节将近。适逢各位高朋满座……” 吕一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直视史玉娟。史玉娟转头看到吕一用手比了个‘成了’的手势。 酒宴开始，又是觥筹交错。风青萍待了一会儿便离席而去，始终也没怎么注意吕一，看来是真把吕一当成陌生人了。 史玉娟端起酒杯对风空群道：“世伯，我在西京打扰已久，佳节将近。我打算明日就与吕教授一同回兵州了。承蒙款待，侄女敬您一杯。” 吕一出了口气，终于说要走了。 风空群一愣，“这就要走么？我本来还想多留你们几日。那好吧，月华！把准备的礼物送到大小姐和吕教授的房间。明日我亲自送你们！” 吕一没想到风空群这么轻松就答应放他们离去，不觉有些诧异。 风月娥走到风空群身边，低声耳语。 就见风空群责备道：“怎么不早处理！” 转头又对史玉娟道：“哎呀，告罪，告罪，临近中秋，传送阵那边正是客运高峰。好多散修要回家过节，不少宗门子弟也要回家省亲。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提前维护传送阵。明天这传送阵关闭，大侄女你再多待一两天。” 见史玉娟眉头焦急，风空群摆摆手：“放心！我风家一定保证运力，让大家都能回家过节。” 史玉娟也无可奈何，坐下来食不甘味；吕一心道：果然，这才对嘛！放下心来，认真吃饭。 事情在预想之中，什么结果都能接受；事出反常，就会自乱阵脚。 宴会过后，史玉娟来找吕一商量，吕一并未开门，推说自己睡下了。史玉娟只得悻悻离开。 风空群背负双手，听着属下汇报。他有些不明白吕一为何在听到传送阵维护的消息时竟如此淡然。难道吕一和史家并无串通么？ 而且，吕一竟然门都没开就打发了史玉娟，是生气之前不走，现在反而走不了了么？你到底是不是史家的人？ 风月娥道：“统领，青萍在临州闹了点事，逼死了几个渔修。” 风空群心中烦躁：“让空学去处理一下，带点灵石，安抚一下。这种小事以后你们自行处理。” 风月娥领命。 “对了，青萍和吕一都说什么了？” “回统领，青萍说只是之前在云家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借这个由头和吕一拉拉关系。” 风空群点头，“嗯，这还像个样子。明天就按计划行事，下去吧。我再想想。” 第二天下午茶过后，风家的卫戍突然增加了一倍。 史玉娟求见风空群打听传送阵是否已经畅行，结果被挡了回来。风月娥告诉史玉娟，统领很忙，好像是有什么事，上午的时候把所有掌班、司房、档头都骂了一遍。 史玉娟无奈只得回到自己房间。 当晚，从晚会传出消息，孟山那边的实验基地被盗了！灵稻新品种的几个优异样株少了几颗麦粒。如果被有心人盗去必然会自行栽种。这是盗窃研究成果！这倒是其次，一经细查，发现基地内一株变异的帝休草被盗，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必要材料之一！如果不能找回，对风家的打击可就太大了，多少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据说贺石三施展了追本溯源的神通，但线索到了西京就断了。现在西京，无论外人、家人都有嫌疑！ 吕一听了风家送宵夜下人的话心中好笑，你直接说是史玉娟偷了什么草呗。只有她们史家炼制筑基丹，这是全南浦都知道的事。但很奇怪，史玉娟为什么还偷灵稻？偷就偷吧，还偷样株！蠢得可以。 之后就是把所有人控制在各自房间，不得随意走动，所有吃喝用度都有专人投递。一些被怀疑对象逐个叫去问话，吕一没参加当日的测产会，之后也没和这些人接触。嫌疑被最先排除，可以在居城范围内活动，但也先不要离开西京。 魔尔根是北幽修士，那里的灵植生存环境与南浦不同，没有盗取的意义，嫌疑也被排除。 所以，吕一和魔尔根在宴会厅经常遇见。 老修士对风家的做法很不满，准备结束行程返回北幽。吕一劝他既然来了，不妨多走走，多看看。比如云家也是很好的去处。 第三天传送阵恢复运行时，魔尔根告别吕一坐上了去往白玉京的传送阵。其它来交流、没有嫌疑的客人因为出了这么档子事也都尽快的离开了风家。 风家居城一下子冷清下来。史玉娟当然是被留下了。吕一除了学者身份还是玄天宗峰主，因为玄天宗和史家关系非同一般被暂时留了下来。 两天后的傍晚，吕一透过房间窗户看见来了一辆风家灵车。车上走下一人，那人站立广场。来人正是申四海，吕一之前在玄天宗见过一次，所以认得出来。 不一会儿，史玉娟只身一人在风月娥的陪同下从走了出来。史玉娟看见申四海紧走过去，两人交流一番。申四海上前和风月娥答话。吕一听不清，小心放出神识。 风月娥道：“申先生，我风家也有我风家的规矩。不是你史家青岚，这里轮不到你撒野！” 申四海面无表情：“请问风大档头，吕一可有嫌疑？若没有，还请放人！” 风月娥冷笑：“请问史大小姐可有嫌疑？若有，还请留下！” 这话说的极明白了，你史家人盗取风家仙草，我给你面子，让你把人带走，这事就算过去。你还想带走吕一，那是妄想！难道做错事不要付出代价么？吕一就是代价！ 申四海抬眼朝吕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手中光华一现，抬手！十丈远处的巨大黑曜岩悄无声息的的劈成两半。 “那好，我这便随大小姐先回，不日再接吕教授去青岚论道！” 风月娥冷笑：“请便！不送！” 第107章 山重水复 出了这么档子事，风家所有的客人都走了，而史玉娟也没能带着吕一一同离开。这几天，吕一被限制在房间不得外出。吕一知道这是风家的心理战，以高压姿态让自己心理防御崩溃。 这点考验都受不住，镜花水月算是白学了。所以当门被打开时，吕一很平静，风月娥领着吕一来到风空群的房间。 风空群哈哈一笑：“吕教授，我真是没办法了，只得出此下策。强留吕教授在此了。你放心，我承诺短期内让您修为更上一层，步入金丹。如果能长久合作，元婴有望！” 说完拿出一个淡黄色小木盒递给吕一，“吕教授，这是我风家秘制丹药，服用后，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段位。” 吕一接过礼盒放在茶几上，“风统领，我对修为的渴望并没有到想要拔苗助长的程度。这种寅吃卯粮的灵丹妙药我劝你们也少吃。” 风空群摇头苦笑：“吕教授，何必拒人千里呢？我是真心希望你我双方能合作共赢。” 吕一坐了下来：“我若不合作呢？” 风空群露出讥笑：“那就请吕教授安心待在孟山，我风家还养得起，说不定，孟山的人还有其它需要吕真人的地方。” 吕一听得毛骨悚然，看来孟山还有拿修士做实验的勾当。 “风统领，史玉娟真的偷了风家的仙草么？” 风空群很得意，“当然，我们风家是不讲理的地方么？” “我虽没见到那仙草，如果真的那么重要，想必不容易盗取吧？” “吕教授把问题想复杂了，整株帝休草当然不容易，现在是八月，草籽成熟。那草籽轻如芥子，细如微尘。趁人不备，伸手这么一摸，神不知鬼不觉，几粒草籽不就到手了？”边说，还表演了一下动作，甚是妩媚，好似在模仿史玉娟。 吕一点头，“她偷仙草还可理解，青岚以炼制筑基丹闻名，有机会盗取优等原料的机会可以冒险一试。她为什么要盗取灵稻？” 风空群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有点瑕疵，本来以为你也会去。打算送你几粒灵稻。结果你和青萍有约，但这是必要的一环，不能省略。不然就引不出清查，就不会发现仙草被盗。本座喜欢喝粥，拿几粒自家的稻米，很合理吧。” 吕一不住点头，我就觉得史玉娟不会去偷灵稻。 “风统领真是难得的坦诚。” 风空群微微自得，“既然要合作，当然要坦诚，‘真诚是必杀技’嘛。” 吕一没想到这风空群这么无耻，看来是不打算放自己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是我？” 风空群把脸看向窗外，“吕教授，我风家的孟山基地你也看到了，那不是一夕之间建成的。 这就足以说明我风家不是一时兴起或是为了几个灵石就兴师动众的。是真的想在血脉研究领域做出些东西，造福南浦修士。” 风空群的话，吕一是一个字都信，这都不如风空学的话靠谱。 风空群继续道：“吕教授，你相信因果吗？ 我风家的研究到了山重水复的时刻，你横空出世了，这不正是告诉我，你就是我风家血脉研究这宝塔上缺少的那颗明珠么？ 从这点上讲，我风家绝对是一片赤诚！ 吕教授，你若答应合作，你就是孟山首席执行官。风家上下，会竭力满足您的任何要求！” 风空群停下来看看吕一，这些许诺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吕一眼睑低垂，灵魂出窍一般。 风空群挥挥手示意风月娥带走吕一。对着吕一的背影道：“吕教授再好好考虑考虑。时间有的是。” 吕一突然转身双掌乱挥，冰墩墩！冰墩墩！冰墩墩！ 风空群没想到这斯文学者也会像低阶修士那样打架，仓促间，护身罡气自行启动。一道道旋风在周身前吹出，冰墩墩肉眼可见地消化了，只是整洁的屋子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而风月娥就没这么好运了，猝不及防，一只手臂整个被冻住，身形一缓，随后好几个冰墩墩像膏药一样糊在身上，连神通也没法运行。 吕一接连打出十多个冰墩墩，体内真气一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风空群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切，气得体内灵力暴动。都是有身份的人，你棋差一招就得低头认输，也算给自己留些体面；怎么能在输了之后就无能狂怒，像个疯狗一样！稳了稳心神，神通施展，化掉风月娥一身玄冰。 风月娥也是气急败坏，抖落一身冰碴，上前给吕一后颈一个手刀。吕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风月娥探出神识，搜了吕一全身，上前拿出百宝袋，把东西抖落一地。玉简、玉佩、些许灵石还有那个牛角法器。心道：好险，他要拿这东西发疯，我还真抵挡不住，就没见过这样的，玩不起就开始攘沙子。 把吕一的东西收到自己口袋，一手提起吕一，关入居城地牢。 风空群有那么一刻很想捏死吕一算了。房间内自己的心爱摆件也四分五裂，文档被自己的罡风撕碎撒了一地。 这些文档有很多机密等级很高，只能自己亲自清扫处理，多少年都没干这样的活了。 吕一在地牢里悠悠转醒，不由得咧嘴一笑。真是痛快，这一阵都要憋疯了。刚才趁机偷了点文档放在山河社稷图里了，有空时再看；自己的神通在风空群这样的人物面前还是不够看，偷袭风月娥倒还有效果，但前提是：我可以随意出手，你们不能认真。 稍晚的时候，下人送来吃食。吕一一口也不吃，谁知道会不会下毒，这风家现在是真的红眼了。闭目凝神，盘膝打坐。 风空群却是一夜没睡，清扫整理房间。还是有不少档案完全被罡风碾碎，不见踪迹。等到整理完毕，风空群坐靠在椅子上，把脚搭在桌角，打算闭目休息。 风月华进来了，因为门坏了，没门可敲，风月华只得干咳了几声。 风空群现在很烦，皱眉道：“什么事？” 第108章 柳暗花明 听出了风空群的不满，风月华还是硬着头皮道：“统领！德天食发来消息，让我们交出吕一。” 风空群气恼一拍桌子，哗啦，桌子连同桌上的文档又散了一地。 “他德天食凭什么要我们交出吕一！” “是这样的，统领，德天食的客人吃了天水菌人，食物中毒。德天食要追责吕一。” “哈哈，总算是个好消息！”风空群也是气疯了。 风月华道：“那我们放人？” 风空群回过神来：“放个屁！问德天食有什么要求，我风家一力承担！” 风月华有些踌躇：“额，这个中毒的人点名要吕一亲自赔礼道歉，还说我风家如果包庇吕一就是与他为敌。” 风空群怒道：“我还包庇吕一？！噢，不对，别人以为我风家邀请他来交流，就是在对他表示善意。这人是谁！” 风月华抓了抓眉毛，“列州都离寒庭的邵颜子邵真人。他在承运城的安远楼中毒后被紧急送往绝风山庄救治。” 风空群有些头皮发麻，这邵颜子是当代符修第一人，画符技法自不必说。 这苻修一道，从一阶到九十九阶符箓，单是记忆图样已经是十分庞大的工程；每阶符箓施放时还要配合各自咒语，等阶越高，咒语越长也越佶屈聱牙。嘴皮子不利落的干不了符修。 这邵真人道法之高深，据说六十六道以下符箓根本不用念咒，直接瞬发！这可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何况他还有一大堆徒子徒孙。 “他怎么来皆州了？” “回统领，仙盟交流会，他受丁紫阳邀请到丁家作客。正午下的传送阵，老家伙非要尝尝安远楼的特色。结果，吃坏肚子了。” “这天水菌人毒性这般强烈？！连合体境都抵挡不住？”风空群好像发现了新机会。 “估计没那么严重，但有点反应，作为大能遇到这种事，于情于理都不会善罢甘休。” “德天食的人什么时候到？” “回统领就在凤阙。” 风空群一时没了办法，最后只得长叹一声：“放人。” 把吕一带到正厅，风空群依依不舍地对吕一道：“吕教授，前途多艰、还要谨言慎行！不然，我风家随便透露一下你举报史玉娟盗取仙草的事也不一定。” 和这种疯狗打交道，有时就得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吕一拱手，“风统领放心，我本也不是长袖善舞的人，不会到处和人跳舞。” 风空群太阳穴疼，有那么一刻，心想，吕一走了也是好事。 临走之前，吕一向风月娥讨回自己的东西，最可气的是还拿起灵石对着天空检查了一下成色，看看灵力有没有被抽走。 风月娥怒道：“你神气什么？见到邵真人把你轰成人渣也不一定。” 吕一并不搭话，走到当日申四海劈开的黑曜石边，轻抚切口，赞叹道：“这切口如此整齐平滑，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风月娥知他是在暗讽风家，冷哼：“我风家可不怕史家，他不过是做做样子，你还当真了！” 吕一不再理会风月娥，登上灵车，暗道：“这晦气的破车再也不坐了。” 灵车冲破云层降落在‘凤阙’传送阵候阵大厅门口。 吕一一下车就看见丁来喜朝他挥手。袖口因招手滑落下来，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黑色襦裙更显肌肤胜雪、唇红齿白。见吕一朝她走来立时笑靥如花。 吕一走到丁来喜身边，“你怎么也穿黑色的衣服啊。” 丁来喜道：“不好看么？我这是专门配合风家的品味选的。” “好看，就是这段时间总看，有点累眼睛。你怎么不到西京接我？” “你这要饭花子还嫌饭馊！我千里迢迢来捞你，你不说感谢我，还嫌我没到西京！” “到西京不是更有压迫感嘛。” “嘿嘿，西京不太欢迎我们丁家人。” “为什么？有仇！太好了！”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只是单纯因为绝风山庄这个名字不好听。” “噢！原来如此。丁家人还有这种隐形福利，我要是丁家人就好了。”吕一有些失望。 “呵呵呵，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牺牲有些大。” 看着一脸坏笑的丁来喜，吕一觉得入赘丁家也不错。 丁来喜憋不住大笑起来，“就是做我丁家家奴！” 吕一脸一红：“喂！士可杀不可辱。” “哈！等你见了邵真人别忘了也这么硬气哈。” 二人说说笑笑上了传送阵，很快到了承运城。 又是一年秋景色，天高云淡。吕一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松弛感让他觉得停滞的境界都松动了。 丁来喜先带着吕一到了德天食的安远楼。 安远楼的主事姓于，这位于主事很严肃，问题很严重。当即对吕一说明了情况，拿出主厨操作规范的证据，把责任清清楚楚地划到吕一的天水菌人上。 吕一一口应承，弄得于主事很意外，不是应该在责任划分上扯扯皮么。这么爽快应下，倒是显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难怪人家是南浦大学者，我是膳堂大师傅。 于是，在于主事的愧疚又带着崇敬的目光中，丁、吕二人出了安远楼，直奔绝风山庄。 路上，丁来喜嘱咐道：“邵颜真人可是合体境大能，等会你见了可别再胡乱说话了。” 吕一也有些忐忑，“你干嘛选这么厉害的人物下毒？” “怪我咯？”丁来喜一点不放在心上，“你不是说来个‘驱虎吞狼’之计么，难道找个兔子给你作伴么？” 说着拿出了一个玉简扔还给吕一，吕一收了玉简笑呵呵道：“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丁来喜翻了个白眼，“不要嘴上说说，拿出点诚意来。” 说着伸出手来。吕一没想到丁来喜这么务实，都没一点客套。马上道：“天水菌人我再让半成收益给你。” 丁来喜大喜：“吕老板大气！下次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次的事可还满意？” 吕一被她市侩的样子逗笑，“丁掌柜，怎么说你也是美女，能不能矜持一点。对了，你是在三江城收到的蘑菇么？” 丁来喜摇摇头：“我一直在承运城这边，伙计收到你让人送来的那箱蘑菇就直接送到这来了。我还奇怪你好心给我送礼。打开一看原来是毒蘑菇和这玉简。” “云家人不会打开看吧？” “肯定会啊，但不会看玉简，看了会有看过的痕迹。你就放心吧。” 说话间，已到了绝风山庄，灵舟缓缓停了下来。 第109章 解 二人下了灵舟，山庄门口有丁咚带人迎接。 吕一赶紧上前施礼，丁咚笑呵呵地把吕一带进庄园。 一直把吕一带到了丁紫阳的小院，丁咚站立一旁。丁来喜走上前，“邵祖，人我给您押解来了。” 说完也退至一边，只留下吕一光秃秃地站在庭中。 吕一赶紧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二位真人在上，小子吕一有礼了。” 只听得上首一陌生声音道：“你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吕一？你且起来。” 吕一赶紧起身，心想这就是邵颜子真人了吧。 邵颜子又道：“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吕一连忙谦谢。 邵颜子又道：“但是你下毒坑害我等一事也不能就此揭过。你说该怎么办？” 吕一连忙解释：“好叫真人得知，这株天水菌人乃是变异的新品。没想到它虽色彩艳丽却毒性更强。我也是……” 不等吕一继续，邵颜子哈哈大笑，对着丁紫阳道：“丁兄，我好久没有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了。” 丁紫阳一边赔笑：“吕一，你的事我们尽已知晓，你还不如实招来。” 虽是问责，但语气中并无责备之意。吕一斜眼看看丁来喜，她正在憋笑。知道是她早就招了，赶忙道：“无量天尊，好叫真人得知，我也是被逼无奈。” 于是吕一把在天水峰定计，让于小东通过传送阵寄一箱七彩菌人给丁来喜，在玉简中前半段讲七彩菌人卖点好，希望合作，先寄小样一箱；后半段密谋如果自己八月五日前不能离开风家，就请丁来喜用七彩菌人给客人吃了，最好是厉害一点的客人，然后，那客人一定会问责德天食，再由德天食问责吕一，然后客人和德天食向风家要人。最后表示，自己也是以防万一的无奈之举。 邵颜子听得津津有味，见吕一陈述完，问道：“不会把客人吃死么？” 吕一道：“自己在家试验过，就是产生幻觉，恶心，拉肚子。” 邵颜子点点头，“这么说，我们都被你算计了。” 这就严重了，修仙界最介意的就是被人当刀使。不然风青萍也不会那么愤怒。 吕一听了这话立时惶恐起来。算计大能，说出去被人打死都不冤。 见吕一默不作声，邵颜子哼了一声：“吕一，驱虎吞狼的确不错，但狼走了，虎留下来了，你说该怎么办！” 这却是吕一之前没想到的，吕一主要想利用德天食的影响力和客人的压力，以一个合理的理由让自己从风家脱身，且风家没法拒绝。没想到丁来喜这哪是驱虎，这是驱神兽啊！被丁来喜害惨了。脸色一片死灰。低头道：“但凭真人处置。” 邵真人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别以为你和绝风山庄关系不错，我现在就会轻饶你！” 丁紫阳哈哈一笑：“邵兄，可以了，你就不要再吓唬这小辈了。” 丁紫阳对吕一道：“你的计策虽妙，但有个问题，你如何善后？就像邵兄所说，虎留下来不是比狼更可怕？” 吕一道：“我也知道自己做法不妥，之前也是打算尽力补偿客人，德天食那边，我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这里，公告天下。” “那你这菌人生意还怎么做？” 吕一道：“我也会声明，只要把菌人中的特殊孢子分离出来，就会解决这一问题。” 丁紫阳点点头，“还算周密。但你这无差别投毒的想法还是计划中最危险的。有计划就会有变化，这变数往往会导致计划的失败。你却人为加入了随机变量不是让计划变得更复杂？” 吕一觉得丁紫阳的话很有道理，就像临州李家的拍卖会，自己也没想到风青萍会出现；可是，自己也不认得什么大人物，也不知道哪个大人物会在那个时间点去德天食，只好随机选一个，没想到惹了大麻烦，都怪丁来喜是真敢下手。 邵颜子道：“没错！你现在得罪了我，不受点皮肉之苦不好对天下人交代啊。” 吕一点头，“愿受责罚！” 邵颜子摆摆手，“我责罚你不好看，我有个徒孙这次和我一起前来，也中了毒了，你和他打一场，打过之后一切因果，一笔勾销！” 吕一应允。邵颜子道：“你可仔细了，若是被打死也有可能哦。” 一招手，一个胖胖的修士走到吕一身前。这修士个子不高却极胖，只是几步路走得颇为费力，浑身的肉都在颤。 胖修士擦了擦汗，对吕一道：“吕一，我乃寒庭曲文祥，曲宝元正是先父。” 我勒个，吕一吃惊地看着对方，脑中飞速思考：曲宝元，青冥宗筑基剑修，在青冥宗进攻玄天宗时被我，啊呸！被鲲鹏老祖斩杀。我现在能说我是冤枉的吗？这是杀父之仇，怎么解？ 一时间，吕一汗水湿透脊背，冰凉一片贴在后心。 “吕一，你且放心，我帮你看过你与曲宝元的因果。他虽因你而死，却非你所杀。不过，曲文祥对你恨意之深，若不打这一架，道心有缺。”丁紫阳及时出言。 曲文祥也道：“吕一，先父寄我以厚望，然父丧而未尽孝，在下寝食难安。” 吕一看着肥肥胖胖的曲文祥很难把他和寝食难安联系在一起。 曲文祥接着道：“我没有剑道天赋，自幼肥胖，只有一手画符本领，得老祖看重，收于门下。愿同吕真人一较高下！请赐教。”说着就开始往外掏符箓。 “且慢！”吕一高声叫道，“这里狭小，打起来误伤草木，不是罪过了。” 吕一见曲文祥肥胖，定不善奔袭，便想到了开阔之处和这胖子游斗。 丁紫阳手一挥，一道护罩罡气把吕一、曲文祥扣在其中，“这样就没问题了，邵兄，你看如何？” 邵颜子点头称善。 吕一只好摆开架势迎战曲文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曲文祥手掌一翻，剑指夹住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一声“疾！” 符箓如飞刀般射向吕一，吕一急急竖起冰墩墩。第一张符箓扎入冰墩寸许。 “爆！” 曲文祥话音刚落，符咒爆出炎火。冰墩立时融化了一半。 曲文祥虽身形肥胖，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缓缓从袖中抽出厚厚一叠符箓，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仿佛是凡俗界的人们在点数纸钞。 \"吕真人，我已知晓你这神通强度。现在才是正式较量。\"曲文祥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第110章 无解 曲文祥手指一翻，指间夹起三张符箓。吕一深吸一口气，凝神戒备。 曲文祥口中念咒，手一扬：“离火，三十四道！” 三张赤红符箓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符箓在空中划出三道火线，呈品字形封住吕一的退路。 \"冰墩墩！\"吕一低喝一声，三道冰墙瞬间在身前凝结。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火符在冰墙上炸开，炽热的火焰将冰墙瞬间汽化，蒸腾的白雾弥漫开来。吕一趁机施展游龙步，同时双手连挥，数道冰矛从不同角度投向曲文祥。 曲文祥不慌不忙，左手一抖，一张青色符箓无风自燃。 \"风障！\" 一道旋风凭空而生，将冰矛尽数卷偏，旋风不停，驱散雾气。同时，他右手一探，又是五张符箓飞出，这次符箓在空中自行分散，从五个不同方向袭向吕一。 吕一眼看避无可避，突然身形一矮，整个人如游鱼般贴地滑行，堪堪避过四张符箓，最后一张却已到面前。 \"冰墩墩！\" 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在吕一面前瞬间成型，符箓撞上冰墙，竟然画了个弧线直奔曲文祥弹射回去。 曲文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急忙侧身避让，肥胖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伸手接住符箓，本已散发红光的符文立时恢复成暗红的朱砂色。 \"有点意思。\"曲文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怀中取出一叠金色符箓。\"我还有。\" 他双手快速结印，八张金符悬浮空中，形成一个奇特的阵法。 \"金锁符阵，起！\" 八张金符同时亮起，无数金色锁链从符中射出，如灵蛇般向吕一缠绕而去。吕一急忙施展游龙步，在有限的空间内闪转腾挪，但金色锁链越来越多，渐渐形成天罗地网。 \"冰墩墩！\" 吕一咬牙把自己封在冰墩墩中，顿时感觉灵力运转滞涩。 观战的丁来喜不禁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担忧。邵颜子则捋须微笑，似乎对徒孙的表现颇为满意。 曲文祥手中又多了几张符箓。 \"雷符，去！\" 三道紫色雷霆直奔吕一而来，吕一水元诀破开冰层往外逃跑。 雷霆已至，重重劈在冰墩墩上。雷电把吕一劈倒。 \"啊！\"吕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同时发出“啊”的一声的还有曲文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曲文祥满脸焦黑，头发都竖立起来，口冒白烟。显然也被雷劈了。 仔细观瞧，金色锁链、冰墩墩、冰枪、冰柱串联在一起延伸到曲文祥脚下。在雷符击中吕一的瞬间，也无差别的击中了曲文祥。 护罩外，邵颜子拍手笑道：\"好！精彩！\" 丁紫阳撤去护罩，吕一撅在地上：\"曲道友，咱们的因果一笔勾销了吧。\" 曲文祥擦擦眼睛：“吕一，我也知道了，先父并非你所杀。而且，是先父所属的宗门上门攻击玄天宗。玄天宗的人总不可能引颈就戳，生死有命，我也无话可说，只是父爱如山，我若不做些什么总不能释怀。” 吕一能理解曲文祥的心理，在镜花水月中提到，这属于理性认知与情感冲突，在哀伤不能表达时将痛苦转化为对具体对象的仇恨。这绝不是一场比斗能化解的了的。 曲文祥顿了顿，又道：\"今日一战，我心结已解，先父之事，就此揭过。\" 吕一试探到：“冰释前嫌？” 曲文祥呵呵一笑：“吕一，你的冰系神通的确不凡！如今还可释前嫌，厉害。” 吕一随着大家笑了笑，这曲胖子心性倒也不坏。 吕一拱手道：\"曲道友胸怀宽广，吕一惭愧。\" 邵颜子走上前来，拍了拍吕一的肩膀：\"小子，虽然取巧，但确实有两下子。\" 一股暖流顺着肩井穴流入。吕一舒坦不少，一咕噜爬起来。 连忙称谢：\"多谢真人。\" 丁来喜也松了一口气，过来递给吕一一块手帕。 邵颜子哈哈大笑：\"我还要谢谢你呢。\" 吕一有些懵。 邵颜子解释，原来邵颜子和丁紫阳是多年好友，丁来喜收到吕一的玉简后立刻找丁紫阳商量。丁紫阳决定邀请邵颜子来抚阳论道，并告知了邵颜子此事。邵颜子也很高兴，一来和老友论道，二来正好可以解了徒孙的心结，第三结识一下后起之秀的吕一。 哪来的机缘巧合？都不过是逢场作戏。吕一心中苦笑，这群老狐狸，把人玩得团团转，还得谢谢人家。 既然所有误会、问题都解决了，当然要庆祝一下，丁家准备了素宴。虽说是素宴可这菜品却极精致。 吕一心想也是，有德天食的丁来喜什么好吃的没有。吕一和曲文祥也算不打不相识，相谈甚欢。 丁紫阳举杯道：“吕小友，当日老夫断言，你与我绝风山庄有缘，所言非虚吧。” 吕一心中感谢，丁紫阳这一手，既帮自己从风家脱身，又替自己结了和曲家的恩怨。当即道：“丁前辈世外高人，参透因果之道。小子佩服。” 一旁的邵颜子不满意了，“小子，老夫给你露一手，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说完让丁家人准备好朱砂、毛笔、符纸。老修士起身离席来到桌案前，并不急着蘸笔画符，而是命人像挂条幅一样空中展开符纸。 邵颜子手持朱砂宝瓶，用手一捏，朱砂喷在符纸上。老修士边走边呲，一气呵成。 吕一哪见过这样画符的，拍手叫好。旁边曲文祥道：“这是老祖绝技，射墨画符！” 符成！老修士捡出两张赠与吕一、丁来喜。 邵颜子道：“此乃九十九道符印，施展时，鬼哭神嚎、天地变色。” 吕一双手接过，心中吐槽：这算什么屠龙之技，我施展的出来么？你倒是告诉我咒语啊！ 大家兴致正浓，曲文祥也趁着有笔墨画了几张防御符送予丁、吕二人，教授了口诀。 吕一看那符文画的弯弯曲曲，难以分辨。心道：这曲文祥果然是画符圣手，不可小觑。修士受灵根限制，不能尽情施展五行之术，符修就没有这个困扰。唯一的困扰是能认得出画的是什么符，还有施法时嘴巴要快点，不知道昆吾的孟真人运用符箓会怎样，他嘴巴够快，但口齿不清，不知这符箓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没人知道吕一此刻在想什么。大家欢聚一堂，共庆佳节。 时值月上中天，酒意正浓。 第111章 中秋月 丁来喜拿着酒杯走到吕一近前，“还算有良心，没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吕一嘿嘿一笑：“仗义每多屠狗辈嘛。” 丁来喜哈哈笑道：“吕教授现在可是南浦最有名的读书人啊！” “喂！你这么尖酸刻薄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切！”丁来喜不以为意喝了口酒，拍了拍吕一，“仔细看看我！我现在是筑基大修士了！” 吕一感受丁来喜外放真气磅礴与之前判若两人，心中惊骇。这恐怕要强过自己现在的真气储备了。 曲文祥从旁也道：“丁姑娘好强的灵压！” 邵颜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向丁来喜。忽然目露喜色：“祥子，你教这小丫头画个火符！” 符纸、笔墨都是现成的。曲文祥叫过丁来喜，沾满朱砂刷刷点点一张普通火符画成。吕一也凑到旁边，感觉很简单，当年自己创业的时候怎么总失败呢？ 丁来喜按照曲文祥的指点一会儿的功夫也画出来一张火符。 吕一对比曲文祥的火符，觉得他二人虽然画的都是同一张火符，曲文祥的就像蚯蚓爬，很难看；丁来喜画的就很好看。可能和人样子有关，人如其字嘛！ 曲文祥却在一边惊叫：“老祖！丁姑娘一次就画成了火符。” 这下邵颜子坐不住了，“丫头，你念动口诀试试这符。” 丁来喜傻呵呵地拿起刚画的符箓，左顾右盼，不知该找谁问口诀。 曲文祥赶紧从旁传授。 丁来喜本就伶牙俐齿，手掐法诀，念动咒语，“敕令疾！” 火符冲上月空，啪！在天空炸开绚丽的烟火。 吕一鼓掌！啪！又一支符箓在天上炸开。原来是曲文祥施放的。 吕一有些技痒，“我以前也画过几张符箓，今天我也要班门弄斧，露一手！” 曲文祥没想到吕一还有制符的手艺，连忙磨墨濡笔。吕一顷刻画好了新符，念动咒语。符纸发出噼啪声，冒出一股黑烟。 啊！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邵颜子来到几人近前，对吕一道：“初学乍练，这已经不错了。” 转头打量着丁来喜又对丁紫阳道：“你给看看，你家这小孩是不是和我有缘。不如跟着我学符道吧！” 丁紫阳哈哈一笑：“静儿，还不快来拜师！” 邵颜子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着了丁紫阳的道了。哈哈一笑：“你可能小赚，但我可不亏！” 吕一看得羡慕，“丁前辈，你也帮我看看是不是和邵真人有缘。” 丁紫阳手捻胡须，哈哈大笑：“当然有缘，中秋佳节，共聚一堂便是缘分。” 邵真人连忙摆手，“缘尽于此，缘尽于此！” 众人齐齐大笑。 诗曰：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老爷！好兴致！”申四海对着举杯问天、邀月吟诗史天风说道。 中秋佳节，青岚城一派喜气洋洋。内城的史家专门为全城修士准备了拜月、花灯、燃灯、走月亮各种活动。 史天风很开心，大女儿从风家竟然带来了一粒变异的帝休草！最近几年，修士种植在药园的仙草药性大减，而野生的帝休草被散修们挖的断子绝孙。这些散修，为了几块灵石，深入不毛、并日而食、焚林而猎，搞得南浦极少见野生帝休草。如今这株，据女儿描述，成株叶片肥大，药香四溢，定是极品。 另外，吕一居然真有些学术眼光。据说在风家时，所说观点受到众人赞同，这就很说明问题。 你可以忽悠一些外行，可是能让交流的学者、风家客卿认同绝非讨巧。 之前小瞧了他，见他头脑灵活，赚了些灵石；后来发了文章也以为他是狐假虎威，把他弄过来提升一下青岚的学术地位，现在看可以让他过来，改良一下灵株、仙草也很不错。一举多得，不错不错。 这风家还想和我抢人，想得太简单了。多亏派了人过去看看，不然还真让风家给偷了。不过现在有点麻烦，得请老祖修书一封，逼迫风家放人！明面上还得玄天宗要人。到时候，半路一接，告诉他是得我史家老祖亲自关照才把他从风家解救出来。他必定是感激涕零，忠心耿耿，现在先让他遭点罪。他现在越是难过，到时候就越感激。想到这，吩咐申四海去叫夫人小姐们来一起赏月。 史夫人姓林，娘家是临州林家。这林家据说与海外有贸易往来，在临州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申四海来请女眷们的时候，史夫人正在和两个女儿说些私房话。史玉娟刚从阵州回来，史夫人看着一脸风霜的女儿有些心疼。 “那些事自有主事去做；你都快嫁人了，就不要再奔波了。” 史玉娟难得露出小儿女神态：“娘，趁现在还能为家里做事，便多走走。” “你就好了，我倒是想走也不行！”史玉莹在一旁蛐蛐。 史夫人抓过史玉莹的手，对姐姐道：“听你爹说，吕一在风家很受尊敬？” 史玉莹把另一只手也放在母亲手上，瞪大了眼睛。 史玉娟瞥了一眼妹妹，想起吕一在风家对自己并不恭敬，最后连门也不开，还嘲讽她，就故意道：“他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小骗子，没啥真本事。” 史夫人攥了攥史玉莹的手道：“那你和他说等到风家的测产大会结束就会和他一同离开，他说祝你成功？” “是啊，那日从孟山都观摩回来，他在酒席上可威风了，当众拒绝了风家主的邀请，还说了要和我一起来青岚。” “啊！那不正好就回家么！”史玉莹插话道。 “你懂什么！我在孟山一处基地看见了变异的帝休草，马上就能成熟了。我只要等到测产当日，从那帝休草旁路过，就能拿到草籽。” “你这是偷。” 史夫人再次攥了攥史玉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史玉娟轻哼，“哼，你再插嘴我就不说了。我肯定要等到测产大会再走啊，而且，他倒是威风了，我也说顺着他说马上走，不就成了我得罪风家了！” 史夫人道：“那你没说你要做什么，他就祝你成功了？” “对！当时他还说让我通知家里人接应。” “这么说，他是知道你要做什么咯？” 史玉娟一怔，才注意到吕一可能那时候就知道她的计划了，就算不知道具体的想法，但也大致不差。恍然道：“怨不得，他在我回到西京后就不见我，连门也不开。原来是给自己洗清嫌疑啊。他早就看出风家要招揽他的意图，甚至可能强留他在风家。所以，听到维护传送阵的消息时一点都不意外！” 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观众就是风家人和吕一。一向自诩沉着机敏的史玉娟脸像火烧一样。 “这么一比，你好像个傻子。”史玉莹及时补刀。 史玉娟恼羞成怒：“那个滑头你也离他远点吧，当心被卖了还替他数灵石！” 史玉莹却一点不生气，抽回一只手把鬓角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心想：“若是我，吕一会和我一起偷，把整株都偷来。” 史夫人拍了拍史玉娟胸口，“那申四海去接你时，怎么没把吕一也带回来？” “风家拿我的事相要挟，不放。” 史夫人点点头，“看来这都是风家的算计，你拿回的草籽查验过了么？” “我当时取了五粒，后来风家发现失窃，我把其中一粒用木丸包裹，藏在舌下。其余四粒被收回去了。这粒申伯检查过了，没问题。” 史玉莹道：“那吕一现在还在风家岂不是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风家想让他做研究，又不是被研究。顶多受点罪，也是活该。” 史玉莹听得却是眉头紧蹙。 申四海叫门，“夫人、小姐！老爷请到前厅赏月。” 时值月上中天，秋意正浓。 诗曰： 圆魄上寒空， 皆言四海同。 安知千里外， 不有雨兼风。 第112章 和往事再见 吕一的肉身强度远不如曲文祥。同样是被雷劈，曲文祥已经侍奉在自家老祖左右，聆听邵真人开坛论道了；而吕一在宴会后，浑身上下，皮开肉绽，无处不痛，被安置在精舍，卧床不起。 期间，丁来喜和曲文祥都来看望过吕一。吕一听丁来喜说不必立刻去都离寒庭去修行，稍稍放心，不然，与德天食的合作就麻烦了。 看曲文祥的气色那么好，吕一恶意揣度是背后邵真人给他治疗了，毕竟，自己当时被邵真人一拍肩膀就挺了一个晚上。 吕一也知道，如果不把自己弄惨点，别人还以为邵真人太随和。只是这卧床不起就耽误之后的行程了。 还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 吕一也不再着急，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便修炼荒废已久的玄天功。自打筑基之后，吕一就再没修炼过这个炼气时的功法。 说来也巧，每次运转玄天功，体内疼痛和胸中厌恶之感就少了几分。于是，吕一认真运转，内视己身。一看之下，发现自己的血肉、筋骨、脉络统统被雷劈的不似从前，期间还有残余的电流乱窜。 而这玄天功运转时，乱掉的这些血肉筋骨重新建立，乱窜的电流也被引导着一点点流出体外。玄天宗不愧是旧时的顶级宗门，他的玄天功竟有如此神奇功效。 吕一明显感到，重新修复的肉身强度明显上来了。便整日修炼这玄天宗的基础功法。这段时间，吕一恶补玄天功，修炼的时间简直超越以前的修炼总时长。 等能起身被人扶着走的时候，邵真人还在论道。吕一不禁问丁来喜：“邵真人不是来解围的么？怎么还真论上道了？” “人都来了，还能立刻就走？顺便论道。” 吕一不信，“顺道解围吧？不过，这件事多亏绝风山庄了，你我就不说感谢的话了，我得找机会拜谢一下你家老祖。” 丁来喜一甩手：“哈！凭什么我这你就不说感谢了！你那半成收益很多么？” 吕一被呛得哑口无言，只得假装哎呀一声，龇牙咧嘴，连声喊疼。 丁来喜连忙扶住吕一埋怨道：“就这小身板留着你的灵石买汤药吧，还见什么老祖？” 扶着吕一的手却轻柔不少。吕一一瘸一拐，丁来喜只得一手扶着吕一胳臂身体抵住吕一。 吕一感受到靠在身旁的温香软玉，也不知丁来喜涂抹了什么胭脂水粉，阵阵幽香袭来，脑子一抽，道：“我见好多走火入魔的修士，手脚不灵，就是像我现在这般，被道侣搀着。” 丁来喜顿时满脸通红，推开吕一，叫过小厮扶住，自己转身走了。 回到精舍，吕一就开始后悔自己嘴贱。 他想起丁来喜羞恼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虚。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那样说。他肯定不是想要占人便宜。这可是丁来喜， 她是这个修仙世界唯一乐意真心实意帮他脱困的外人，甚至不惜冒险配合他的计划。 他忽然想起史玉莹。史玉莹的形象一下子在脑中鲜活起来。阳光下，她一手遮阳，另一只手朝他挥动着叫他过去。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似乎是从天玄峰那边来的急了，脸也涨红。见吕一来到近前，立刻一副生气的样子：“你脸上的伤是谁弄的！气死我了。” 吕一抬手扫了扫被史玉莹检查过的脸颊，“被狗挠的。” 史玉莹立目圆睁：“不行！我去找他们几个剑峰的算账！” 吕一突然感觉很丢脸，自己被欺负了还要个女生替自己出头。皱了皱眉头：“我没事了，你别去搭理他们，人不与狗斗。” 史玉莹用指尖碰了碰吕一脸上的伤痕，“还疼么？” …… 感到脸上有些冰凉滑腻，吕一用手指扫了扫脸，叹了口气，若是史玉莹在，她倒是一定会找风空群算账，可惜她修为不够，我还得劝她。丁来喜就聪明多了，直接和家里老祖商量。唉！也不知她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我可是学者人设啊。对不起了，丁来喜，如果时间能倒洄，我一定把嘴闭上。看看吧，她要是还来看望我就是没生气。 结果就是，丁来喜好几天都没再来看望吕一。吕一有些患得患失的时候，终于来人了，是曲文祥。 曲文祥明显没有前几日大仇得报时的欣慰之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神情。 吕一指着桌上的茶几道：“那里有茶，辛苦曲兄沏壶茶来。” 曲文祥架起茶炉，炉火一闪一闪。 “曲兄，能和我说说你的父亲么。” 曲文祥抬起头看着吕一，缓缓开口：“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送到寒庭。这些年，聚少离多，每次见面都说，祥儿长高了……” 吕一抬手敲了敲桌子，曲文祥给吕一倒了杯茶。吕一目光看向火炉，曲文祥也跟随这吕一的目光看向火炉，火蛇漫无目的的跳跃，正如他此时的思绪。 曲文祥在黑夜的篝火旁看见曲宝元正在一旁烤火。 “父亲？！” 曲宝元缩回手，“祥儿，又长高了。” “父亲！” 曲宝元接着说：“祥儿，给为父沏杯茶来。” 曲文祥如奉法旨，立即动手。当斟满的茶水递到曲宝元面前时，曲文祥心中有那么一种轻快，终于为父亲做点事了。 “有什么要说的么？”曲宝元问。 “父亲，你可怪我？” 曲宝元抚摸着曲文祥的头，“痴儿！我不怪你，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曲文祥抬起头，“父亲，我和吕一打了一架，差点把他劈死，你解气了么？” 曲文祥哈哈大笑：“好儿子！那你心里觉得更好了么？” “没有，刚开始还挺高兴，之后就感到空虚。尤其是想到自己也被雷劈了，就感觉是两败俱伤，没有赢家。” 曲宝元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根本不怨恨吕一，当初可是我追着他打，差点斩了他。” “啊！是这样！” “儿啊，修仙无常。你应该有你自己的道路，你的苻道天赋不错，不要辜负了韶华。” 篝火的木柴发出噼啪声，从树枝芯里崩出几个火星，随即火光熄灭，一片黑暗。曲文祥心里一惊，却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眼前的炉火将熄，吕一正靠着床榻喝茶。 曲文祥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道：“吕兄，失礼了，我刚才竟睡着了。” “无妨。” 曲文祥起身告辞，是时候和过去说再见了。 第113章 关于性命双修的解释 吕一感觉身体明显好多了。便自己溜达着去拜谒丁紫阳。 在丁紫阳的暖阁，香炉里的熏香袅袅飘散，整个屋子都笼在一片紫纱般的薄雾中。吕一心道：这才是日照香炉生紫烟。 丁紫阳端起茶示意吕一喝茶：“吕小友，还有什么事么？” 吕一道：“前辈，我在风家遇见了上次在府上讲学的体修，刘大法师。” 丁紫阳皱眉：“哪个刘大法师？” 吕一暗道，那个自称和丁紫阳论道的刘耀信怕是在扯大旗作虎皮，人家根本不认识你个卖膏药的。 “一个卖膏药的，他和我说起‘性命双修’这个理论，我还想向前辈请教。” 丁紫阳喝了一口茶，“性命双修确实是我道家法门，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存。明心见性、形与神俱；命功，吐故纳新、内丹周天……” 吕一见丁紫阳喝茶忙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性是修士修行的主体，命是修士修行的客体？” 丁紫阳想了想道：“你现在修为尚浅，可以这么理解；若到修为高时这就错了！性命不是割裂对立的，而是性命互构，在入神境的修士修炼主要是炼神返虚，性命界限的消融，这种对立的分别心需被超越，回归‘天人合一’的无分别状态。” 吕一觉得很虚寂玄妙，但和自己目前关系不大。便道：“前辈！我与曲道友同时被雷劈，他却无事，似我这般是不是需要命功的修炼？” 丁紫阳道：“你确实要针对这方面修行，但命功并非练就铜头铁臂，而是对身体的梳理调节。只要身体调节好了，就可以筑基了。” 吕一很惊讶，这和之前听说的筑基可不太一样。如果按照丁紫阳的说法，百日筑基绝非虚言！也就是说修仙界被带偏了，炼气只是炼气，并不知道炼气是在沟通身体与外界，内视自身脏腑，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到一个理想的状态。 丁紫阳忽然问道：“先前我赠与你的功法你现在修习的如何了？” 吕一收拢心思道：“回前辈，多谢前辈厚爱，赠我以绝世神通。那部镜花水月博大精深，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功法所能概括。我只能说初窥门径，未能登堂入室。” 丁紫阳点点头道：“想来也是。” 脸上现出回忆之色，吕一道：“这功法非同一般，前辈获得时也是历经艰难吧。” 丁紫阳收回目光，摆摆手，“恰恰相反，异常容易，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吕一称奇，丁紫阳也无事，便与吕一闲谈：“我那时初入金丹，在皆州一众子弟中一骑绝尘，自以为天下第一。便一个人游历四方，我先到了中行界，那里却和我想象的不同；于是借到西行，到了西极。 那里的修士修为高深且手段多样，才知道人外有人。那里有修士手持树枝，像符修那样念动咒语，便可呼风唤雨、引动天雷；也有修士的法宝是个透明的水晶球，可以看见因果；有的修士的法宝是一种牌，可模糊的预知未来。我对因果一道情有独钟，便想着在那里研学，提升自己。可是，一个人出门在外诸多心酸。混了几年，不得要领，兜里的灵石也花光了，便打算回南浦。 我徒步往界域传送阵的路上，我和一名年长的苦行僧起了争执，那僧人是个厉害人物，无论和他比什么都被他完败。 我是心服口服，他也没难为我。还从因果律上给我讲道，我一下子就顿悟了很多。原来这才是我的道。” 吕一暗暗吃惊，西极还有这么多厉害人物。 丁紫阳接着道：“我当然是对那高僧千恩万谢，要报答他，他说这是我和他的因果，若要报答就把这‘镜花水月’的功法传到南浦。但是，非单水灵根不能修此功法，要求这个传人只能是单水灵根。这是很难的，很少有单灵根资质的修士能有资格筑基，他们大多从事杂役的工作。不过，那老者让我不得声张此事，也不必寻觅，他日，自有一个单水灵根的修士到我家来。 这就是因果。镜花水月本就出自佛家经典，而佛家又最讲因果。” 吕一听得诧异，这经历如同话本小说里的桥段。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子’。难道世间真有因果一说？ 丁紫阳长吁一声：“这一等就是千年！所以，你不必谢我，是我要谢谢你，让我了解了这段因果。” 吕一道：“可知这高僧是何法号？” “不知！” “那这老者何等相貌，有何特征？” 丁紫阳道：“像他那般神通，相貌、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吕一一想也对，不再纠结，起身告辞。 回到精舍，吕一差人请丁来喜和曲文祥去抚阳韩帝园吃烤肉。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吕一见丁来喜面色如常，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在怪自己出言轻薄，说话小心翼翼。 当烤肉冒出白烟滋滋作响时，丁来喜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吕一稍感安心，“今天我问了问你家老祖性命双修的事。” “嗨，这种小事还用问老祖？你问我啊！”丁来喜夹起一块烤好的肉，用紫苏叶包好，捏着蒜片道：“这就像吃烤肉，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吕一咽了口唾沫，品了一下丁来喜的话，果然话糙理不糙。我们不能割裂的看待大蒜和烤肉，虽是分开的两个概念，但又是一体的。 丁来喜递过一个包好的紫苏叶，吕一回过神，表示谢意，一口吃下。 “嗬！水水水！”吕一辣得直吐舌头，这一口都是大蒜。 吕一怒视丁来喜，丁来喜迎着目光一梗脖子，“怎么？治治你的嘴！看你还敢胡说！” 吕一心道，老话说得好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最难的是她不但是女子还是个小人”。伸手制止要去拿水的曲文祥，把这一口紫苏吃下，“丁姑娘妙手回春，我好了。” 见吕一态度诚恳，丁来喜也觉得不好意思，递过大麦茶，“有毛病！快喝水吧。” 吕一见这篇总算揭过去了，也放松下来。边吃边聊，最后吕一说到即将开始的宗门大排名，丁来喜和曲文祥都表示不会参加，丁家有镇守魔尊的任务不会倾巢而出，离开抚阳；都离寒庭只要去一个人，带上足够的符箓就可以了，这对其它宗门不公平。总之就是，人家不需要仙盟的评判！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吕一想起宗主为了能在大排名前多些筹码绞尽脑汁，连宗门日常事务都荒废了，而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这排名。 “那云家、风家他们为什么热衷排名？” “因为他们想得到更多！”曲文祥幽幽道。 是不是符修的天赋要看毒舌的功力？那我天水峰全员天赋异禀！ 第114章 一件记不起来的很重要的事 吕一在精舍内点起蜡烛，接着点燃熏香，拉上纱帘。看天色渐晚，吩咐人不要打扰。吕一半躺在藤椅上，看着香烟飘舞，十分暧昧。 吕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双手叠放胸前。 闭眼，吐纳。 吕一眼前一片混沌，御剑飞行，穿越薄雾，越来越低。下面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林。吕一收了法剑，落在了桃林前。桃花在枝头攒动，微风吹过，落英缤纷。 吕一缓步向桃林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远，就看见一间茅屋。门口一个老者慈眉善目，看见吕一便邀请吕一坐下。二人在院子里对坐，吕一开口询问老者；老者道：“老夫吕超群，是这桃花山的主人。” 吕一道：“我初来乍到，有朋友说这里有我的东西寄存，不知老丈可知道？” 吕超群捋着胡须，眼角斜上，努力想了想，摇头：“公子，老朽未曾见过。” 吕一很想去茅屋里看看，只是老者没有邀请，于是起身便要告辞。 吕超群这时拦住吕一：“公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就走？” “公子，你可听说过杜鹃？此鸟不能巢，居它巢生子；其雏清同巢之卵而独享。” 吕一眯起眼睛，且听这老头到底要说些什么。 吕超群继续道：“公子独享玄天宗厚爱是不是和此雏鸟无异？” 吕一不答话，心中怒火渐起。 “吕一，你需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玄天宗的衰败与复兴并非与你无关，而是每一位弟子的使命。若只顾个人利益，终将沦为无根浮萍。” 吕一冷笑，心中盘算，是用冰墩墩把他砸死还是冰刃把他切开？ “修仙之路漫长，心术不正者难成大器。你应少用诡计，多行正道。例如，对风家的反抗虽有必要，但利用无辜者还是不妥。 对史玉莹、丁来喜等人，你应更坦诚。真正的强者不仅靠谋略，还需赢得他人的真心信赖。 你的肉身薄弱，而心性也需锤炼。唯有内外兼修，方能走得更远。” 吕一气极反笑：“老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呃，你的聪明才智若能与责任、道德结合，未来或可成为如仙帝刘南风般的领袖；若继续沉溺于算计，终会必将迷失。望你能以玄天宗先贤为镜，看清本心，踏上真正的通天大道。” “冰墩墩！” 吕一砸晕了吕超群，迈步向茅屋走去。虚掩的屋门露出黑暗的缝隙，吕一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如同被猛兽窥伺一般，当即停住脚步，缓缓退出。 御剑飞回，回到丁家，回到客舍，睁开眼睛。屋里有点呛，丁来喜的熏香还是太香了，不如丁紫阳的熏香淡雅，下次还是向丁紫阳讨要一块。 “丁前辈，我还想讨教一下肉身强度问题。”吕一恭恭敬敬地问，这当然不是他找丁紫阳的主要目的，真正的目的一定不会放在话题的最前面。 “嗯？”丁紫阳看向吕一。 “前辈，肉身强度的极限是什么？神通的极限又是什么？”怕丁紫阳不明白，吕一又解释道：“筑基修士的神通能不能伤到高阶修士的肉身？” 丁紫阳笑呵呵点头：“这就很有意思，神通好比武器，武器没有分别，关键看使用的人。 筑基修士好比两岁娃娃，这娃娃手里有把刀，你怕不怕？” 吕一道：“我怕伤着他自己。” “哈哈哈，对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变成一个三四岁小儿呢？” “不怕。” “六七岁孩童呢？” “我会小心一点。” “十五六的小子呢？” “我有武器么？” “没有！” 吕一撇撇嘴，“那就不冒险了。” “三十多岁的武术教头，身披软甲，手执利刃。” 吕一摆手投降。 丁紫阳接着道：“武器没变，是使用武器的人变了。” 吕一道：“就是说两岁婴儿也有打伤大乘尊者的可能？” 丁紫阳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你都不知道你的对手在哪，你的攻击该往哪个方位。” “那化神境修士就可以与大乘境有一战之力了？” “没有！你是又惹了哪位尊者了么？”丁紫阳见吕一刨根问底有些不耐烦。 “现在倒是没有，”吕一见丁紫阳生气，急忙换了个话题，“前辈，你可听说过，一个人可以分成好几个自己，性格迥异那种。” 丁紫阳来了兴趣，“你说的可是我道门中人的斩尸证道？三尸为彭侯、彭质、彭矫。” 吕一伸长了脖子。 “看来不是！呵呵，你才什么修为，哪里到斩尸证道的地步！”丁紫阳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失去了继续谈话的兴致。 吕一趁机道：“丁前辈的熏香可否赐我一块？” 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吕一能御剑的时候，邵真人要回列州了。丁来喜邀请曲文祥和吕一到了承运城的安远楼，自己顺便办点公事。年轻人在一起意气风发畅谈天下事。 临行前，曲文祥交给丁来喜一本符箓的书叫她先自习。等交割完德天食的工作，再到寒庭相见，共同学习。最后，曲文祥抱拳：“吕兄弟！后会有期！” 吕一听说丁来喜还是要到列州去修行，想到和丁来喜合作要告一段落，心中也颇为不舍。只好说：“喂！你不会去了列州就闭关个千八百年吧？我那菌人还得找你合作呢！” 丁来喜没好气道：“闭你个头的关，闭上你的乌鸦嘴吧！过几年我就回来了。曲师兄就该用符劈你的嘴！” 听丁来喜说很快就回，吕一转忧为喜，自动忽略掉其它信息，“那就好，祝你早日学业有成！” 丁来喜见吕一越说越远，便往回找补：“今天是送曲师兄，你这话我转送曲师兄了。” 虽说送曲师兄时说这不相干的话有些不妥，但见吕一如此在意，自己也很开心。 众人回到山庄，吕一被丁紫阳带到暖阁，递来一张“时报”。吕一接过一看，头版位置写着：“苻道尊者被人投毒牵扯出的食品链条”。 真是佩服这些小报编修，真会写标题。再往下看，第一句便是：苻道尊者被人投毒，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这文笔当真犀利，再往下，就正常了。详细解释了误食的是七彩菌菇而非平时的天水菌人，产生小小不良反应；德天食不愧是有担当的饮食品牌，虽然德天食无直接责任，但负责的少掌柜引咎辞职；而南浦学者因为疏忽造成的不良影响一力承担，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并得到了原谅；最后，天下太平，期待德天食的七彩菌菇早日新品上市，也让所有修士享受到尊者待遇。 这文章让吕一心中连呼卧槽，真是春秋笔法，估计是丁家的手笔。 吕一看完，丁紫阳又递过一张风家的信笺，内容大概是对邵真人的遭遇表示震惊，在得到消息后立即把责任人，也就是吕一，控制起来，严加看管，及时地转交到德天食方面。和吕一并无交集，不存在袒护。 这写的就不能用春秋笔法来形容了，这就是胡说八道了。 见吕一看完，丁紫阳道：“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吕小友身体也已恢复，可以自便，绝风山庄永远欢迎小友。” 吕一心中感谢：“多谢绝风山庄的回护，离开宗门已久，也快到了宗门庆典，还是回去的好。” 丁紫阳点头称善。 第115章 猎人公会 吕一下了三江城传送阵，看着熟悉的三江城对身旁的殷破败道：“天气不错，你从临州过来也辛苦了，带你去谪仙楼放松放松？” 殷破败憨憨一笑：“但凭师父安排！” 到了三江城就算是到家了，吕一兴致颇高，领着殷破败穿街过巷，往谪仙楼而去。 “这一阵子咱俩都太紧张，正好，趁着空档休息休息。” “师父，你在风家选的糕点宫廷雪花酥指的是谁？” “风青葶啊，很难猜么？” “不能说是一点不像，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那你不是也把风青葶的情报给我了么？” “还差一个人，我猜的。” “瞎猜这可不是搞情报的好习惯。” “师父你走的路不太对啊。” “这是近路，没人比我更懂三江城。” 殷破败不答话，站住了身形。窄窄的巷子，一下子站出了五六个人堵住了吕一师徒。殷破败默默掉转身，后撤半步肩胛抵靠在吕一背脊。 这几人也站定不动，都是麻布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终日在外劳作之人。想来是三江城的船工走卒。吕一放出神识评估几人实力，只有一人有筑基台。吕一放心不少，光天化日竟敢打劫，不要怪我出手无情。 那名筑基修士上前一步，拱手道：“吕真人，我等并无恶意，是想请吕真人得月楼一叙。” 少和我来这套，每个人都说自己没有恶意。难道你问卖橘的他会说自己的橘子不甜？ “你们认得我？你们是什么人！”吕一喝问。 那名筑基修士从怀里掏出个圆形令牌立起来让吕一观瞧。 只见令牌上写着一个篆文的猎字。吕一点点头，那名筑基修士面露喜色，“如真人所见，我等是猎人工会的猎手，请真人和我们走吧。” 吕一嗤笑，“我点头是表示我认得这个猎字，可不是认得你们什么工会。凭块牌子想让我和你们走，你也想的太简单了。” 那修士还要解释，吕一不耐烦起来，“虽说是仙邑之内严禁斗法，你们若再不让开……” 话音未落，从街道民宅内陆陆续续走出十多名修士，探查之下，竟都是筑基修士！ “那我只好和你走一趟了。” “师父，我猜你得领我去得月楼放松了。” 吕一看到殷破败，对那人道：“这位道友，可否让我的小童在谪仙居等我，毕竟得月楼不是他小孩子去的地方。” 那道人一抬手，众人让开一条路，放殷破败过去。 吕一见殷破败走远，放下心来，这些人应该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不然不会放走殷破败。跟着众人穿堂过屋、七拐八绕，一会便来到一间干净的雅室。 那人推开门，请吕一进门，其余人退了出去。吕一打量了一下房间，并无特别之处。厅堂中央吊着只铁壶，下面是烤炉，对面墙上挂着一幅下山虎的画。 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位络腮胡须的壮年男人。看见吕一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握起吕一双手，热情地说：“吕真人，在下孟德已！总算见到真人真人了。” 吕一抽出手，甩了甩，“孟尊者太用力了。” 孟德已一怔，“哈哈失礼失礼，我是粗人，比不得吕真人文化人。恕罪，恕罪。” 吕一有点烦：“孟尊者费心了，把我叫到这有什么事，请直说！” 这个传说中的南浦大学者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一般散修被自己用力一握都会运功较劲，一般宗门中人都说话拐弯抹角，一般纨绔子弟都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一般豪杰都会和自己客气攀谈。这个吕一显然都不是，孟德已也一时没了预案。 “吕真人不必客气，我哪里担得起尊者的称呼，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老哥便是。” 吕一并不搭话。 “呃，我叫孟德已，是孟德尔的堂弟。感谢吕真人为兄长所做的一切，让他的心血能重见天日！在此，我对您表示感激。” 吕一不以为然：还在此，你就在得月楼表示感谢？这感谢正经么？包小姐知道么？ “孟尊者，孟德尔师叔是我玄天宗前辈，我所做的不过是任何一个玄天宗弟子应尽的义务，也不必感谢于我；倒是我玄天宗感谢像孟师叔这样为宗门默默付出的所有弟子。” 吕一就是奔着把话聊死，赶紧去谪仙居还能赶上晚饭的想法，一点不给这个孟德尔表弟面子。 孟德已只得又道：“吕真人，我乃猎人公会虎堂堂主。” “幸会幸会！” “我们工会汇集三教九流，帮众兄弟过万，遍布南浦、中州、北幽、西极。” “厉害！” 显然吕一油盐不进，孟德已只好进入对话的下一话题。 “吕真人，您为兄长奔波，却不居功。可见您的品格高尚，公会韩会长对您更是赞不绝口，称您是南浦修士之典范，道德之楷模。” 吕一仍不言语。 孟德已只得继续一人独白：“所以，特聘吕真人为我猎人公会荣誉副会长！” 吕一感觉就像被小二强行拉进一家饭馆用餐一样，先不说你家餐馆做得怎么样，就这行为已经让人反感了。 “不敢当！” 就是字面意思。 孟德已也觉得别扭，按照会长交代，自己的经验，整个会晤过程应该是友好而亲切。怎么现在是自然而尴尬呢？就是自自然然气氛就尴尬了。 想我猎人公会也是赫赫有名，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市井乡里，有点见识的修士都听说过猎人公会。而且猎人公会在各行各业的口碑都不错，有猎奇的贵人只要提出要求，无论是神兽还是奇宠，公会上下全力以赴；无论是垂垂老者还是稚子顽童，只要有公会需要的宝物，都公平交易。 多少修士的梦想就是加入公会。可是到吕一这怎么就无动于衷呢？难不成是他醉心研究，不知道有我公会大名？ 吕一开口了：“孟堂主，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说完，吕一迈步往门口走去。 哗啦！门开了，走入一位银灰色锦服男修，身材微胖，皮肤白皙，脸上有细细的皱纹，一看便知很注意保养却又控制不了口腹之欲。这人朝吕一拱手一笑，吕一注意到他的左手上戴着两个镶着一红一绿大宝石的戒指，宝石很光亮，看来是经常抚弄。 “吕教授，久仰久仰！” 第113章 薛定谔之章 呵呵，这章节出了点问题，一直卡在“审核中”的状态，既不被驳回，也不能通过。有点像丁来喜包起来的苏子叶，你不知道里面的是大蒜还是烤肉。 就称呼这一章为“薛定谔之章”吧。 为了不影响我亲爱的读者的阅读体验，我大致说一下这章的内容，以作承前启后之用。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撤回重发？” “因为是在审核中，无法撤回。” “那再发一次呢？” “因为和之前内容重复，请修改后发布。” 于是我利用ai助手修改一下，结果显示有敏感内容。我不断缩小修改范围，终于发现了敏感内容出现在某三自然段内。 继续每个段落检测，又都可以，但连起来就敏感。我感觉这很哲理，有点量变引起质变的意思。但又不完全是。 当一个庞然大物细分到具体部分时你再也看不出它的整体。有点盲人摸象的意思。 反复修改也不行，最后，只得整段删除，只留开头一段的标题：符修尊者也有不能享受的美食，和结尾：文章真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两句。 这下可以了。 我一下子理解了春秋笔法这个词。 春秋笔法是一种起源于孔子编纂《春秋》时的写作手法，其特点是言辞简练、含义深远，通过微妙的选择和安排文字，表达作者的态度和评价。 比如，“郑伯克段于鄢”郑伯打败了自己的弟弟“段”在鄢这个地方。没有敏感词。 郑伯姑息纵容他的弟弟段在自己的封地发展势力，这是在一开始就带着恶意的钓鱼；段在自己的封地疯狂生长到觉得和哥哥有了一战之力的时候就造反了，果然没辜负哥哥二十年的期望。 在孔子看来，这兄弟两个都不是好人。于是记录下过程，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孔子把刻刀抵在自己下巴上想了想，眉头就皱了起来。于是，铲平了竹简重新刻画。 直到日已西斜，看着越来越少的文字和薄如蝉翼的竹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叫子路进来。 “由！我说你写。” 长考过后，孔子道：“郑伯克段于鄢”。 路由器，交换记。 说远了，这章节的标题是“一件想不起来但很重要的事儿”。 大概说吕一自我催眠了，可能是有件事他想不起来了；丁来喜在交割完事务后会去都离寒庭修行。 丁家老祖给吕一看了报纸和风家给邵真人的解释信，告诉吕一这件事结束了。 吕一也就动身要回自己的宗门了。 因为，发布文章有千字的要求，我再说点别的。 很高兴你们几个喜欢这个故事，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大家一起看到了这里，“辛苦啦！” 有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个聊天室，我呢，是主讲，给大家讲个故事，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如果说的是赞美话我会热情洋溢的接受，如果是批评的话我就“视之不见为希，听之不闻为夷，虚寂玄妙！” 第116章 韩会长 孟德已赶紧上前，“吕真人，这位便是我们公会的韩会长。” 吕一一看这人就不舒服：面如满月者多富，纹乱者心劳；形厚而身滞，多欲而少绝，手抚器物不休者，多思得失。富而多忧，华而不实之相！ “韩会长才智过人，当今南浦一代雄主！幸会，幸会！” 韩会长很开心，这不是很好的谈话么，怎么刚才就要谈崩了呢？ “吕教授才是光风霁月的人物，在下仰慕已久。” “韩会长，您的虎堂就在三江城，离我们玄天宗不远。今后，常来常往，至于副会长就不必了。” 韩会长左手捶了右手一下，“唉！是我唐突了！那就全听吕教授安排。” 说着让回吕一，叫人送上酒菜，邀请吕一对饮。 吕一倒不好回绝了。只得坐下听韩会长到底要说什么。 韩会长举杯道：“吕教授，虽然您是高高在上研究学问的，但我们这些卖苦力的也有自己的门路。 在南浦任意城市的风月场所都有我们的堂口，抛开卖花、卖报的小厮为我们做眼线，各行各业也有我们的人；专门效力的弟兄就已过万。 吕教授您不做我们的副会长没关系，我们公会全体上下，视吕教授为会长，吕教授所到之处，公会中人皆听从号令，唯您马首是瞻。” 吕一心道还有这等好事，“那就多谢诸位的美意了。只可惜我身无长物，人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可实在惭愧！” “吕峰主客气了，我们会中都是粗人，最敬重的就是您这样重义气轻名利的人物。绝对没有投桃报李之意。” 吕一心道这可都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惭愧，惭愧！” 韩会长轻拍三下手掌，有人从门外提着一个笼子进来。 韩会长道：“区区薄礼，吕峰主收下！” 吕一观瞧，笼子里是只灰猫。 “胐朏？” 韩会长颇感意外，“吕教授果然见多识广，竟认得此物！” 吕一坚决不收，这一只小猫价值三万灵石，还是好几年前的价码。我堂堂镜花水月传神通拥有者还用得着一只猫给我心理疏导？ 韩会长见吕一坚决不收道：“吕峰主，我知道你身边多有红颜相伴，想来她们中定有喜欢此物之人。我们这不过是靠山吃山，公会就是干这个的，不贵重，心意而已！” 见韩会长如此说，吕一知道，这公会是详细调查过自己的了，连史家买过小猫又丢了的事都知道。自己也只是在星辰幻境时听史玉莹闲聊说起而已。 话又说回来，什么叫‘我身边多有红颜相伴’。 “呵呵，韩会长，这神兽我是坚决不肯要的，我倒真有一事相求。” “但说！请讲！” “最近有贵人收罗异兽么？” 韩会长一招手，一位貌美女修上前，在其耳边低语。 韩会长道：“确有此事，吕峰主说的可是阵州那边？” 吕一略一思索，知他指的是风家，便道：“还有其它贵客么？” 韩会长道：“他家前几日发出委托，说来倒也奇怪，不论品相、物种，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长相奇异的兽类。而且价格奇高，只是要的急切。” 吕一点点头：“韩会长若能周旋一二，我有重谢。” 经过这么长时间，吕一在风家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一二。韩会长立刻明白吕一这是要从中作梗，恶心风家。马上会意一笑：“吕峰主放心，这珍禽异兽本就难以捕捉，不是价高就能买到这么简单，我一定会通告会中弟兄，仔细慢慢寻找。” “那就多谢了！还真是一见这小猫就乐而忘忧。” 吕一告辞公会众人，由孟德已带领，避开得月楼正门离去。 “吕峰主，前方就是谪仙居，我就送到这里了。” 吕一也拱手告辞，想起之前对待这位孟堂主颇不友好，心中过意不去便道：“孟堂主若要拜祭孟师叔可随时到天水峰找我！” 孟德已听了行礼：“多谢吕峰主美意，我和兄长自幼分别，不想他已故去。之前攀扯关系，才打起兄长名号，得罪了。” 没想到，此时这孟堂主倒坦诚了，吕一反而高看这孟堂主一眼。 二人分别，吕一进了谪仙楼，带了殷破败一路直奔玄天宗。 到了玄天宗的时候，已是入夜。宗内漆黑一片，只有事务堂的告示栏前亮着气死风灯。吕一走到近前。那告示栏上贴满了发布的任务，被日光灼蚀都已褪色，边角都卷了起来在风中扑啦啦的飞。 吕一看到有药峰求仙草的告示，有剑锋求精铁的消息，后山灵田有妖兽糟蹋灵麦请人看护的悬赏……角落还有表白信。一张挨着一张，一张压着一张。 悄悄回到天水峰，见众人无恙，才回到草堂，草堂很干净，看来是有人天天打扫。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千好万好，不如家好。 吕一在自己的草堂感到了无比的放松。叫过殷破败，检查了他的修为。炼气圆满，筑基指日可待，没想到出门一大圈，修为还涨了。按照丁紫阳的说法，不必辅以筑基丹自可筑基。 吕一神识扫描殷破败，在特异节点以灵气做一标记。等吕一完成扫视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吕一告诉殷破败，这几日便仔细调理被标记部分，切不可心急气躁。 于是，自己打坐运转玄天功。 在师徒二人的一呼一吸间，不觉天光破晓。 见到神采奕奕的峰主回来了，天水峰众人都很开心。吕一扫过每个人的脸，看得出来，都有事要和自己汇报，若不是眼神压制于小东都要站起来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回到宗门当然要先拜见宗主，在看看大师姐。 天师殿，门户洞开。吕一刚走进前庭，姜焕南就哈哈大笑着迎了出来，“我们吕峰主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快到里边来。” 吕一坐在下首，殷破败侍立一旁。姜焕南满意地看着吕一：“吕一，你这次去风家算是把玄天宗的名气在南浦彻底打响！” “额？什么名气？” “现在大家都知道，风家要扣留你为风家做研究。而你宁折不弯、矢志不渝的气节广为传颂。都知道你身为玄天宗人的赤子之心，咱们宗门的形象一下子树立起来了。” 这是吕一没想到的，“这不会招致风家报复吧？这些人都是怎么知道的？” 姜焕南一摆大手，“不会不会，现在风家被推到风口浪尖，这时候报复就是傻子，除非风家家主走火入魔了。 你当日在宴会上严词拒绝风统领，在场嘉宾有目共睹！之后，风家自导自演，贼喊捉贼，大家都是修行几百年的人还猜不出这个道道来？ 所以这些宾客从风家离开回到自己的门派，互相一传，整个南浦全知道了。更何况，谁家还没个眼线什么的。 哈哈哈，他风空群机关算尽，反助咱们一臂之力！” “哎，我也不过是说出心里话而已。我的荣耀都是玄天宗带给我的，没有玄天宗就没有现在的我。”气氛到了，吕一随便烘托一下。 姜焕南感慨：“每个玄天宗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我玄天宗复兴指日可待！” 完了，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吕一看着鬓边新生出一丝白发的宗主，知道他又胡思乱想了。 “宗主，各家在风家都有眼线么？”吕一连忙转移话题。 第117章 烂事一箩筐 姜焕南怜悯地看着吕一，还是太天真、太年轻。 “何止风家，各家族、门派互相都有暗子，”姜焕南压低了声音凑近吕一道：“就是咱们玄天宗也有，包括你那天水峰都不是铁板一块。” 吕一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我天水峰才几个人！我这就回去查查。” 虽然吕一之前在天水峰请人喝茶时，早就发现此事，此时此刻不得不故作吃惊。不然你明知有奸细却不上报宗门是什么意思！ 姜焕南按住要起身的吕一：“你还是缺些经验，这些内鬼不要乱动。你知道谁是内鬼，防着点就行了。你把别人的暗子一除，再换个更厉害的，关键是你还不知道是谁，不是更要命？” 吕一挑起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啊。“宗主果然在更高层面，高！” “天水峰你注意一下传送阵那边姓马的。他位置不重要，你又不常在宗门，我就也没动他。” 吕一点头，对就是他，马成军。 姜焕南继续道：“上次你做完报告，全宗上下士气高涨，大家不懈于内、忘身于外。更有修士找到你在皆州、斗州的论道记录。按照你的说法，择优修炼，好多弟子的修为都更近一层。我宗门实力更进一步啊。我估计这次的宗门排名，咱们宗门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待。” 吕一心中叹气，就这么几个炼气、筑基的小修士还让人刮目相看？ “宗主挥鞭所指，我等自当努力向前！” 姜焕南兴致很高，吕一还打算去见见云霄师姐，心中着急，可偏偏不能有任何表示。 殷破败凑在吕一耳边低语。 姜焕南注意到殷破败，“咦？你是那个殷成败。” 殷破败站出身位，躬身施礼，“蒙宗主还记得，弟子正是殷成败。” “你的进步很快啊都已经炼气十层了，我记得你之前是炼气六层吧。” 殷破败道：“回宗主，自从上次，常伴恩师左右，幸得恩师提点，修行一日千里。弟子铭感五内，定当更加努力报效宗门。” 姜焕南很满意殷破败的回答，心中又有点酸。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是他天水峰的水养人么？ 被这么一打断，姜焕南也忘了还要说什么了，吕一趁机起身告辞。 下了天玄峰，经过杂役院，来到传功堂。幸喜大师姐还在，见吕一从门口探身，李云霄拍了拍衣服，还未开口，脸上已满是笑容。 “什么时候回来的？过来吧。” 吕一仍坐在学生的位置上，“我刚回来。” 李云霄拉过蒲团，“和我说说都在外面干什么了？我听宗主说你是玄天宗的大英雄了？” 吕一挑挑拣拣地讲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最后看向殷破败道：“大致就是这样，是吧？破败。” “回师伯，大致就是这样，然后，我们就坐传送阵回三江城了，师父让我去谪仙居等他。他自己去得月楼放松了。” 吕一抓起旁边的蒲团朝殷破败扔去，你就是这么搞情报的？ 李云霄当然不放过这个情报，追问吕一。吕一只得把猎人公会的事也挑挑拣拣地讲了。 殷破败点点头，原来如此。 吕一问起李云霄这段时间宗门有什么事没有。 李云霄正色道：“你走不久，青岚的人来过一次，说是你四处奔波，若是从风家回来，好好休息，不必转道青岚了。 各地的交流会陆续结束了，明年就是宗门排名了，大家都回自己宗门准备。宗主也收拢回外派的弟子，备战排名。 对了，白云易筑基了，但田云心筑基失败了。 你也不要到处跑了，就算是出去，看看风景就挺好。” “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怎么能叫人放心呢？那风家不是要强留你么？” “那又怎么样，我不还是没少一块肉的回来了。” “这次是你运气好，邵真人吃你的菌子，把你叫过去了。还好人家邵真人是当世高人，没和你计较。” 吕一见大师姐还要碎碎念赶忙道：“知道了，我在排名之前都不会出去了。” 吕一还想去找萧薇，顺便拿点阵道元件。可是已经正午，便和大师姐一同去了膳堂。 正是开饭的当口，膳堂人很多。众弟子见到吕一，纷纷停下，起身行礼。离得远的弟子挥动双手，靠的近的弟子则高声问好，有称峰主的，有称师叔的。 吕一感觉有些不真实，自己在外面像过街老鼠，回到宗门夹道欢迎，搞得自己措手不及。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拥有了千百个热情笑容。 回到天水峰，先是和老刘询问了一下日常，然后是冷小熙。 冷小熙的修为还是那样，这正是吕一最担忧的情况。 冷小熙也很不好意思，像是自己丢了天水峰的脸一样。 “峰主，离排名还有些时间，我再闭关一次，一定把修为提到炼气圆满。” 吕一心中摇头，你也就是遇到我这个峰主了，换个别人你早就废了。 “小熙，圣人不以身役物，你又何必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呢？须知弓不可满，力不可竭，张弛有度，道法自然。” 冷小熙摇摇头，“峰主，我没问题的，我只是最近运功时就会丹田绞痛。等我恢复了，再加紧修炼。” 这特么就是心理压力的躯体化表现。 “咳咳！小熙，你刻苦修炼是好事，但天水峰需要你做出更多。我们天水峰人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去事务堂领一队弟子到后山看护灵麦，我怀疑这妖兽非比寻常，你若能将其活捉最好不过。” 冷小熙听得眼光发亮，“是！峰主师兄。” 吕一叮嘱：“一定要活捉！” 看着冷小熙翩跹的往主峰去了，吕一心里稍安。慢慢来吧，这不是简单的修炼障碍，而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么天才的焦虑，加之于小东这王八蛋后来居上，不单修为超过冷小熙，天水菌人也做得很好；别人再随便说点闲话，谁也受不了。 想通过闭关苦修来证明自己，结果努力无效，就触发了防御机制，告诉自己不是自己不行，是一修炼就肚子疼。哎！ 第118章 一瞬间的升华 终于轮到于小东了，于小东眉飞色舞、神神秘秘，“师父，你猜猜我现在什么修为！” “猜个屁，瞎子都看得出来你炼气满了。” “嘿嘿，我感觉我能筑基了，我这一直压着呢，就想等你回来让你亲眼看看！我感觉我这次筑基不一般，得有点动静！” 吕一心头一动，“小东，呵呵，你还得继续压几天。你怎么改了称呼了，你不一直叫我峰主么？” “殷破败叫你师父，我也得叫你师父！为什么还要压几天？我快控制不住了！” “没有为什么，叫你憋着你就憋着！我给你选个黄道吉日。” 于小东翻了个白眼，“黄历上还有宜筑基这一条么？” “没有宜筑基不是有宜动土和诸事皆宜么！还有事么？” “有有有，七彩菌人已经有稳定的菌种了，就是致幻性有点大。” 吕一没想到于小东还真是靠谱，早知道就在《灵豆杂交实验》上署他的名了，省得自己当这个代言人。 于小东神秘兮兮地说：“师父，我发现自从菌菇栽培开始，咱们天水峰的灵力就不如之前了。” 吕一觉得奇怪，不由得仔细倾听。 “开始我以为是其他原因，后来培养这个七彩菌人我发现灵气更稀薄了！ 我有个设想，就是这些孢子吸收灵气长成菌人的过程消耗了天水峰的灵力。这七彩菌人需要的灵力更多，所以灵气更稀薄了。” 吕一点头，“按照你的设想，野生的天水菌人在一段时间的生长后稀释掉周围灵气，使环境变得不再适合菌人生长；等灵气浓度恢复后，孢子重新萌发。这一假设和事实情况，野生菌人产量波动极大完全符合。” 于小东暗赞，还的是师父，就是牛！ “那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于小东道：“我把你的聚灵阵和菌室相连，投入灵石，以聚灵阵为能源供给，保证出菇质量。”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聚灵阵还能这么玩！”吕一一巴掌拍在于小东脑袋上，“你把这个整理一下，写个文章发出去。” 于小东一拍自己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呢？” “那还不快去！” 撵走了于小东，吕一又询问了其它人，甚至厨娘郑大姐。 当晚，大家聚会。冷小熙脸上终于有些笑意，能和大家一起娱乐了。 回到草堂，殷破败问道：“师父，于师兄明明可以筑基了，你为什么不让他筑基，还让他再等等？” 吕一忽然想起殷破败在大师姐面前拆台的事，问道：“你白天为什么和你大师伯说我去得月楼了？” 殷破败毫不犹豫：“师父，你去得月楼回来也没和我讲都发生了什么事。我要问，你肯定也不说。所以我就说你去得月楼玩了。” 吕一冷笑：“你都算计到我头上了？” “师父明鉴，我有责任知道师父的情况，根据掌握的信息判断下次师父给我的指令如何完成。” 说的还算有些道理，但怎么这么不舒服呢。“好吧，仅此一次，下次有话直接问。” “是师父，”殷破败跪地答应，随即仰头问道：“为啥不让于师兄筑基？” 吕一有点要被气笑，这就是个天生编修，为得到消息不择手段，你只要不打死我，就不能阻止我那颗好奇的心。 “我是让他等等你，你也快筑基了，估计你筑基时也有异象。他筑基时遮掩一下你。” 殷破败听了嘴巴半天没能合上，随即抿住嘴唇，转头背对吕一。这一刻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很乱，在很多年以后，他已记不清自己当时的一点想法，只记得自己暗暗发了个誓：他殷破败忠于吕一，而非玄天宗。 热闹的天水峰安静下来，吕一却无法静心修炼。推门出了草堂，沿着路闲逛。自己真是没认真看过天水峰，山下这几亩薄田也不知是谁种满了灵麦。金秋时节颗颗饱满，黑乎乎的一片整整齐齐。自己当初只是个凡俗的小乞丐，初入宗门分在了杂役院；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宗门没给过一个额外灵石；见惯了弟子间的争斗，也受过欺负和轻视；当峰主也是几个长老明争暗斗的结果。 自己从没想过玄天宗是自己的宗门，自己要为宗门做事。让宗门更好，以宗门为荣。可是，经历这次交流会，回到宗门，看着新添白发的宗主、絮叨的大师姐、热情的全宗弟子。忽然觉得自己不知不觉把宗门当成了家。 偏心的父母、讨厌的兄弟、不明真相的小屁孩和瞎操心的大姐。就像世俗的某个家族，是你曾努力逃离的地方也是魂牵梦绕想回到的家。 有时候感动是一瞬间，但只有一瞬间。当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吕一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吕一来到天工峰时，萧薇正心事重重地摆弄着一个结构精巧的法器。这个法器外观方形，输入灵力会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齿轮、簧片、发条，各个零件各司其职又互相联系，让人不明觉厉。 萧薇手里拿着一个细小的零件思索如何安装在这个盒子里，很是专注，脸的外轮廓都快发光了。 吕一觉得人最好看的时候就是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再一个情况就是不知道自己好看很随意的时候。一个美女如果不知道自己长相出众，那她会非常有意思；一旦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姿色就会忸怩作态、顾影自怜。这就是有时候我们看一个不太漂亮的女生却给人感觉很舒服、很有魅力；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却让人觉得美则美矣。不过这也还好，最可怕的是明明很丑却自以为美。男生也一样。 可惜的是很少有好看的人不知道自己好看，倒是很多难看的觉得自己好看。吕一看着萧薇胡思乱想的时候，萧薇意识到有人来了，看见是吕一先是一喜，随即看到他白痴一样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收起方盒，回到自己的交椅上坐下，见吕一还看向窗边，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第1章 青词降世 天玄峰顶，天师殿内。 姜焕南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青词。殿外传来仙鹤清亮的鸣叫，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词上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浦界，久旱不雨。朝阳郡，生民情愿。准！。\" 姜焕南嘴角微扬。这已是本月第三道青词了。近百年，上界仙人越发频繁地降下旨意，要求下界宗门达成凡间愿力。开始时还是除魔卫道，保佑风调雨顺，可近年来，连特么娶妻求子都要麻烦宗门，生个孩子总不能让弟子们上阵帮忙吧，神特么！若不是看在每年年终岁尾，上界对任务奖励还算丰厚，真想断了这上界香火！姜焕南有些失神。 \"宗主。\"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小童恭敬地站在殿外轻轻唤了一声。 姜焕南微微抬手，那张青词便轻飘飘地飞向小童。小童双手接过，转身快步向事务堂走去。 事务堂位于天玄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此时正值晨课结束，数十名弟子正在堂前广场上练习剑法。剑气纵横，带起阵阵清风。 \"郭师弟，你的剑又偏了。\"一个年长的弟子皱眉道，\"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被唤作郭云刚的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他收起长剑，低声道：\"师兄教训的是。只是昨夜听闻南域大旱，百姓流离失所，心中不忍。\" \"你这孩子，总是心系凡尘。\"年长弟子摇了摇头，\"修仙之人，当以修行为重。凡人生死，自有定数。再说了，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郭云刚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啊，处理凡间事务的好处就是能获得宗门贡献，利用积累的贡献点换取修炼资源，根据任务的不同获取的贡献点也不相同，但若想修为更上一层，贡献点就不可或缺，而且，出入凡间还有个好处就是留意凡间有资质的仙苗带回宗门会有额外贡献点奖励。 \"郭云刚！\"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女快步跑来，\"长老叫你去事务堂。\" 事务堂内，几位长老正在商议。为首的白须长老见郭云刚进来，招手道：\"过来。\" 郭云刚上前行礼。白须长老将青词递给他：\"朝阳郡旱情，你可愿去？\" \"弟子愿意！\"郭云刚毫不犹豫地答道。 \"此次任务虽不复杂，但也不可大意。\"另一位长老开口道，\"祈雨之术虽是我宗基本法术，但也要注意分寸。既要让凡人看到我们的神通，又不能太过张扬。\" 郭云刚点头称是。他明白长老的意思。在凡人眼中，炼气士已经是仙人了。可是五层之前，不过是强身健体；五层之后，才能施展法术；到了九层，可神识外放；十二层大圆满，方可御剑飞行，才有资格冲击筑基。 \"记住，\"白须长老补充道，\"此次南下，留意仙苗。若有资质上佳者，可带回宗门。\" 郭云刚领命退出。他站在事务堂外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作为炼气五层的修士，他还不可以御剑飞行，只能施展简单的法术。但在凡人眼中，他就是活神仙。 回到住处，郭云刚收拾行囊，防身的铁剑、求雨的符箓仔仔细细准备停当，推门，迈步。这就要凡间一去。 \"郭师兄！\"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史玉莹溜溜达达地走过来，\"听说你要去南方？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郭云刚苦笑：\"师妹，这次任务虽不危险，但也不是游山玩水。你还是留在宗门好好修炼吧，万一你出了差错，冷师伯还不得拍死我。\" 史玉莹撇撇嘴：\"我都炼气六层了，比你厉害呢！\" 郭云刚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腰间玉简震动。他取出一看，原来是宗门催他启程。 他收起玉简，告辞了史玉莹，一路南去。 第2章 祈雨探秘 朝阳郡，烈日如焚。 郭云刚一路走来，看着脚下龟裂的土地。道路上，衣衫褴褛的百姓，饿殍盈野，进入到城里情况好一些，肮脏又带着菜色的乡民排着长队，等待施粥。可偏偏那富家子弟依旧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中穿过，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引来一片沸声。 \"仙师，这边请。\"郡守恭敬地引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法坛。\" 郭云刚点点头，跟着郡守来到城中央的广场。只见广场中央高搭法坛，香烛纸马、陀罗伞盖一应俱全。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瘦弱的少年，正用破旧的陶罐接取施粥处漏下的米汤。那少年感受到注视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黢黑的小手伸出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开始吧。\"郭云刚收回目光，开始布置法坛。他取出朱砂笔，在黄纸上画下符头、符胆、符脚。每一笔都蕴含着灵力，符箓上泛起淡淡的光芒，符成，九龙神印符。 \"玄天宗弟子，为民祈雨......\"郭云刚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符箓无风自动。他掐了个水诀，大喝一声：“敕令，疾！”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片刻之后，乌云汇聚。雨点精准地落在干旱的田地上，既不会造成洪涝，又能滋润作物。百姓们无不跪地叩拜，高呼\"仙师慈悲\"。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天师仙福永享，千秋万载！\" 郭云刚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史玉莹站在人群中，笑靥如花。她身着淡绿色罗裙，发间的玉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的百姓被她的话感染，也跟着高喊起来。 \"这丫头......\"郭云刚本想装出个威严的表情，故作生气地瞪向史玉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活生生一副德安杰洛的表情包。 史玉莹轻盈地跃上法坛，对着郭云刚盈盈一礼：\"师兄，祈雨之术果然精妙。不过......\"她眨了眨眼，\"这雨量似乎还差那么一点点？\" 郭云刚会意，又取出一道符箓。这次，雨势稍大，恰到好处地滋润了更广阔的区域。 \"仙师慈悲！\"百姓们再次叩拜。 史玉莹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清亮：\"诸位父老乡亲，我南浦遭遇大旱，感念朝阳郡百姓虔诚拜求，上天有好生之德，命我玄天门代天行道。尔等今后更要虔心敬天，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 百姓们连连点头，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仙子\"更是敬畏有加。 郭云刚看着史玉莹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场面，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史家二小姐，这份气度和手腕，确实非同一般。 待人群散去，郭云刚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史玉莹嫣然一笑：\"父亲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不是来''行路''了嘛。\" 郭云刚正要说话，忽然注意到刚下过雨的地上的裂缝。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不对劲。\"他皱眉道，\"这干旱来得蹊跷。\" 史玉莹也蹲下来，仔细查看：\"确实，普通的干旱不会让土地变得这么......干燥。\"她伸手抓起一把泥土，轻轻一捏就化作了粉末。 \"我记得藏经阁有部《大荒北经》记载：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乡。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 史玉莹眼睛一亮：\"你是说......这里有旱魃？\" \"还不能确定。\"郭云刚摇头，伸手一指，\"但地下肯定有问题。从那口井下去应该有所发现。\" 史玉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师兄若是去考个状元，怕是连考官都要自愧不如吧？\" 郭云刚有些懵：\"？......\" \"你连《大什么经》都记得清清楚楚，考个状元还不是轻轻松松？\"史玉莹轻笑。 郭云刚有些心塞，还是缓声道：“小师妹，此间任务已完成，无谓再生事端。” \"放心，我虽修为尚浅，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她眨了眨眼，\"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不是还有师兄在嘛。\" 郭云刚无奈地笑了：\"好吧，但你要听我的指挥。\"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一个颇稚气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二人齐齐转头，郭云刚认出是那偷粥少年。只见少年眼神清澈，脸上带着几分天真和好奇，全无凡人对修仙者的敬畏。 郭云刚故作威严道：“我等乃是仙人，你如何能懂。” “怎么不懂，刚才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又是打雷又是下雨，一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一个光练不说的傻把式。”少年随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小屁孩，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史玉莹向郭云刚使了个眼色，二人转瞬消失不见。 夜幕降临，两人悄悄来到城中心的古井前。井口幽深，隐约传来奇异的声音。郭云刚取出照明符，史玉莹则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准备好了吗？\"郭云刚低声问。 史玉莹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走吧，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作祟。\"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洞穴。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3章 旱魃伏诛 古井之下，幽深黑暗。 郭云刚手持照明符，符光微弱，勉强照亮前方丈许。史玉莹紧随其后，夜明珠的光芒如水般流淌，映照出她沉静的面容。井壁潮湿，苔藓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小心。”感受到脚下土地不似之前，郭云刚低声提醒。他低头一看，地面竟是一片干裂的泥土，与井口的潮湿截然不同。 史玉莹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眉头微蹙：“这里的土地比外面还要干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 郭云刚点头，心中警惕更甚。两人继续前行，洞穴逐渐开阔。史玉莹注意到地上除了干燥成粉的土地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头。昏弱的光芒下却好似平静的池塘里点缀着些许假山。随口道：“这里躲猫猫最好了，嗯，再好好摆摆能摆个八卦阵！” “师妹会摆八卦阵？！”郭云刚吃惊道：“我只会一个三才阵。” 史玉莹闻言呵呵笑道：“我是随便说的，我可不会阵法。” “但这好像确实能摆个三才阵。”郭云刚看着这些石头道。 史玉莹看师兄学究病又犯了，连忙拉着他走开。再往前，洞穴又变窄了仅容二人一前一后通行。大概一百步洞穴复变得如广场一般。地上堆积着无数枯骨，即便是这两个修士也触目惊心。郭云刚咽了一口唾液，低声道：“师妹待在我身后，这可能就是那厮的老巢了。”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野兽的嘶吼，却又带着几分凄厉。 “是旱魃！”郭云刚低声道，手中已多了一柄铁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灵光。 史玉莹默不作声，也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紧紧夹在指尖。 只见一只形如猿猴的生物，浑身长满青灰色的毛发，双眼赤红如血，口中獠牙外露，四肢修长，指尖如钩。它的身形虽不高大，但动作迅捷如电，每一次跃动都带起一阵热浪。 “果然是旱魃！”郭云刚心中一凛，挥剑迎上。然而旱魃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铁剑尚未落下，旱魃已闪至他身后，利爪直取他的后心。 “师兄小心！”史玉莹一声轻喝，手中符箓化作一道金光，直击旱魃。旱魃被金光击中，身形一滞，郭云刚趁机闪避，险险躲过一劫。 郭云刚也算得上是炼气期弟子中的佼佼者了，虽然修为较低，但心性、反应、悟性、根骨都是上上之选。经历了刚才的危机，反而冷静下来。手中铁剑摆出起势，防住身前。那旱魃见一击未能建功，便试探着一爪击出。郭云刚一招有凤来仪，抬剑刺向敌肘。旱魃一惊急忙后撤。郭云刚见那怪失了先机，本门剑法便如背诵经书一般绵绵不绝地施展开来，心下似有一团明悟。史玉莹也见缝插针地用符箓偷袭旱魃。旱魃被逼的火起，不顾袭来的剑、符，一身硬扛。郭云刚二人的攻击竟如同击在铁石一般冒出火星，震得手臂发麻。那旱魃猱进鸷击又使得全力。 “快退，我们不是对手！”郭云刚喊道，额上已渗出冷汗。 史玉莹目光沉静，迅速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亮：“我来拖住它，你快到之前的空地用石头布阵！” 郭云刚虽知道这是个绝好的办法，但让一个女孩为自己挡住危险，下意识地脱口道：“但……” 史玉莹转头怒视一眼，吓得郭云刚咽下话，转身飞奔。旱魃的攻击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史玉莹侧转身堪堪避开一击，向后纵跃，身贴石壁，左手探入百宝囊扯出两张符箓。她将一张符箓贴在洞壁上，掐诀念咒，符箓瞬间化作一道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火光中，旱魃身形一顿，先是用胳膊挡住眼睛，然后不辨方向地猛然跃起，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果然，这怪常年在地洞昏黑的环境，突遇强光难以适应。”史玉莹连忙将自身退到来时的狭窄坑道，口中低声吟唱咒语，祭起另一张符箓。这是一张玄阶土盾符，由于等阶较高，所以吟唱时间较长。这是刚才的照明符阻敌，才能施展出这玄阶符箓。不得不说史玉莹对符箓的运用理解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黄光一闪，土盾形成。史玉莹转身向郭师兄处疾去。 郭云刚快步来到那里，迅速从怀中取出几块灵石，开始在地上布置阵法。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地上刻画符咒，口中念念有词。 “三才阵，以天地人为基，御敌于外，克敌于内……”他低声自语，额头已布满汗珠。这阵法他虽学过，但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更何况是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 史玉莹这时赶到帮忙布阵，旱魃的攻势却愈发凶猛。符箓的光华渐微，应该是到了极限，抵挡不了几次旱魃的攻击了。 “成了！”郭云刚一声低喝，最后灵石落下，阵法瞬间亮起一道光芒，阵成。史玉莹退入阵中，脸色苍白，喘息不已。 旱魃也击破土盾符却被阵法阻隔在外，怒吼一声，疯狂撞击石阵，穹顶土石簌簌落下。然而阵法纹丝不动，它的利爪在石阵上划出道道火星，却无法突破分毫。 “暂时困住它了。”郭云刚松了口气，却发现史玉莹脸色苍白，右手臂渗出鲜血，原来是之前和旱魃交战时伤了右臂，“你没事吧？” 史玉莹摇摇头，勉强笑道：“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然而，旱魃的怒吼声越来越响，石阵的光芒也开始暗淡。郭云刚脸色一变：“师妹，你站巽位操控阵旗，我站坤位！” 果然，有人操控和无人操控的阵强度完全不一样。 “目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郭云刚无奈地说：“好消息是旱魃杀不死我们了，坏消息，我们也出不去了。” “但最终还是旱魃赢了，是么？” 石阵运转，旱魃每次攻击都被石头阻隔，变得更加狂暴。就在此时，洞穴一块巨石后面。一个瘦弱的身影贴着石壁走了过来，正是那个偷粥的少年。只见他绕道坎位一个闪身，向兑位走去，再几步来到震位，随即来到郭云刚身边。 “你，什么人？”郭云刚大惊，连忙喝道，“走开！” 少年却蹲在那里不动，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恐惧道：“我，那个猴子，我怕。” 郭云刚心道：这么说你就不怕我咯，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进来的。 “你……你会阵法？”郭云刚惊讶地看着少年。 少年只是摇摇头却不答话。 “你如何进到我身边！” 那少年理了理头绪道：“我看了好一会儿了，这些石头看着乱，其实都是往这边转五步。” 说着用手指了指。郭云刚心道：“从坎到巽再到坤位。” “如果那猴子过来就会从那里、那里和那里有石头打他，都是大石头。”说着又伸手指了几个方位。 不错，那是震、乾、兑位。郭云刚一时恍惚竟有听授课业的感觉，竟被这小儿说道了这阵法基本所在。转念大喜，这三才阵有三个阵眼。刚才只有他和师妹二人，无法发挥阵法全部威能。如果加上这小子说不定能有不错的效果，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当下教了少年阵眼操作之法并给了他五块灵石用来操纵阵眼。史玉莹怕灵石不够又抛给少年五块灵石。少年拿着灵石，按郭云刚指点站立坎位。郭云刚和大家眼神确定后打开三才阵，放入旱魃。郭云刚一步踏出来到兑位，大喝一声：“小子！” 少年立刻在指定位置塞入灵石，便对着史玉莹点了点头。兑位属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三才阵光华大盛，从史玉莹所在巽位发出一道银色强光，如电光石火击中旱魃，那怪如同破了气皮球在地上撞了几个跟头，摔在石壁边缘，一动不动，是死的不能再死。 郭云刚撤去阵法，劫后余生的二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史玉莹掏出一个瓷瓶给自己伤口敷药。那少年呆愣愣站在原地，似是受了惊吓。 郭云刚开口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是多少？” 少年低下头，有些自卑道：“我没有名字，这是我的生辰牌。” 说着走到郭云刚近前，双手递上生辰牌。郭云刚接过一看：壬辰年，癸酉月，壬子日，癸亥时。 史玉莹凑过来一看，暗道：“和我一样大，生日比我小，叫姐！” 郭云刚摇头可惜，单灵根，还是水属性。但真的纯粹啊！壬水为日主，得年柱壬申、月柱癸酉相生，日柱壬子又得时柱癸亥相助，水势极旺，灵根纯净，实属罕见。开口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有灵根且灵根纯粹难得一见；坏消息是你是单灵根，属于下品灵根。” 少年不知道这仙长在说什么，没有多言。史玉莹却开口道：“师兄他帮了我们啊！” “不错！说救了我们也不为过！”郭云刚下定决心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亲人，你可愿随我等去仙门修行，我愿赠你一段仙缘。” 少年摇摇头，语气平静：“没有了，只有我一人，我愿跟随仙师。” 说罢，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史玉莹侧过身，郭云刚扶起少年和气道：“我也只是练气中期，并不能当你师父，待回到宗门，拜了师门，再让师父给你赐名，可好。” 史玉莹上前对郭云刚说她要马上回宗门，因为自己伤势虽然不严重，但怕留下疤痕，急着回去，又对着少年挥手道别：“小师弟，宗门再见！” 回到城中。郭云刚为百姓制作符水，祛除瘟疫。少年则静静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几天后，这里事物已了，烧了青词，算是完成任务。 “走吧，回宗门。”郭云刚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第4章 初入山门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少年站在玄天宗山门前，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震撼无以言表。山门两侧，两根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柱上雕刻着祥云瑞兽，栩栩如生。石柱之间，一道金光闪烁的屏障若隐若现，仿佛将凡尘与仙门隔绝开来。 “这就是……仙门吗？”少年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郭云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我先带你去事务堂交割任务，然后再去办理入籍。” 两人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台阶两旁，奇花异草遍布，灵禽异兽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令人心旷神怡。少年左顾右盼，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师兄，这些花草……都是灵药吗？”少年忍不住问道。 郭云刚点头：“也不算是，宗门有专门培育的灵药药园，这里只是些寻常植株，不过有些甚至已经生长了数百年，也算灵植。” 少年闻言，心中更加震撼。他虽不懂修仙，但也知道灵药的珍贵。这些灵药若是放在朝阳郡，不知要用多少金银换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座古朴的大殿前。殿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事务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到了。”郭云刚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交割任务。” 少年点头，目送郭云刚走进大殿。他站在殿外，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不多时，郭云刚匆匆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小兄弟，宗门突然有急事召我，我得马上过去。”郭云刚说道，“你先去办理入籍，我已经和事务堂的师兄打过招呼了。” 少年有些不安：“师兄，我……我不太懂这些。” 郭云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按流程走就行。你的阵道天赋我已经和检测的人提过了，他们会考虑的。” 说完，郭云刚匆匆离去。少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事务堂。 堂内，一名中年修士正坐在案前翻阅卷宗。见少年进来，他抬头问道：“你就是郭师弟带来的那个孩子？” 少年点头：“正是弟子，前来办理入籍。” 那修士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跟我来吧。” 两人来到一间偏殿，殿内摆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玉石旁站着一名白发老者。老者见少年进来，示意他站到玉石前。 “把手放在玉石上，放松心神。”老者说道。 少年依言照做，手掌刚触碰到玉石，便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玉石表面泛起淡淡的光芒，随后显现出一行字：壬申年，癸酉月，壬子日，癸亥时。 老者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单水灵根，但资质下品。” 少年心中一紧，嗫嚅道：“弟子……弟子还会一些阵法。” 老者不禁耻笑：“阵法！老夫都不敢说会些阵法。你？！你资质有限，杂役弟子。”说完闭上眼睛，似是睡着一般不再言语。 少年低下头，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恭敬地说道：“弟子明白。” 老者挥了挥手：“去杂役堂报到吧。” 少年走出偏殿，心中空落落地。他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杂役弟子”四个字时，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沿着指引，少年来到杂役堂。堂内，十几名弟子正在忙碌，有的在洗衣，有的在挑水，还有的形色匆匆，出来进去。少年走到一名看似管事的弟子面前，恭敬地说道：“这位师兄，我是新来的杂役弟子，前来报到。” 那弟子接过令牌看了看，点头道：“嗯，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叫吕一。” “吕一？”那弟子皱了皱眉，“这届弟子都是云字辈的，你就叫吕云一吧。” 吕一点头：“是，师兄。” 那弟子又问道：“你认得字吗？” 吕一摇头：“只认得一个‘一’字。” 那弟子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去安顿下来，明日开始干活。” 说着，他指了指院中的一间屋子：“那是你的住处，进去吧。” 吕一走进屋子，发现里面摆着十几张简陋的木床，床上堆着被褥，显得有些凌乱。屋内已有几名弟子，见他进来，纷纷抬头打量。 “新来的？”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年笑着问道。 吕一点头：“是，我叫吕云一。” “我叫岳鹏，因为是云字辈，我的道号岳云鹏。但平时一般不这么叫名字，都是叫我岳鹏或者叫我小胖子。”那少年笑道，“这是李龙，那是张虎……” 那边两个个头差不多的道童起身行礼：“我叫张云虎……” 吕一顺着他的介绍一一认识了几名同屋弟子。大家年纪相仿，灵根都不太好，有的是灵根少，有的是灵根弱，谁也不比谁强，倒也不存在明显的欺压。但吕一能感觉到，这些人之间也有着微妙的竞争关系。 “你是什么灵根？”岳鹏好奇地问道。 吕一摇头：“水灵根。” 岳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咱们杂役弟子都差不多。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李龙插嘴道：“别听他瞎说，单灵根虽然不好，但修炼快，但一旦突破，实力就强了。” 岳鹏不服气地反驳：“我的天哪！那也得能突破才行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倒也热闹。吕一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吕一走到窗前，夜色已浓，前方山的最高峰似有点点灯火一闪一闪的吸引着吕一的目光。而吕一不知道的是，在那点点灯光的下方，同样有一个和他一样心情忐忑的人，宗主姜焕南。姜焕南手捏刚出炉的青词，靠在他那张椅子上：始于盈，而履于溢。什么意思？姜焕南眉心的纵纹此刻更深了。 玄天宗四大长老之一的天枢长老兼事务堂主事，苗云鹤打破沉默：“是不是指我们修行之道，体内灵气充盈，最终溢出？” “那也应该是：始于虚，履于盈，溢满则亏。”天璇长老冷峻之反驳道。这天璇长老冷峻之是个貌美的中年女修，也是四大长老之一，主管外交事务，情报收集。平时就爱和各个长老抬个杠什么的。 这玄天宗在宗主之下有四大长老，分别是天枢长老苗云鹤，筑基圆满；天璇长老冷峻之，筑基后期；天玑长老王劲三，筑基后期，负责宗内炼丹与灵药培育；天权长老三年前陨落，位置空缺。又有七大峰主分别是天玄峰姜焕南；天机峰王劲一，筑基中期，主阵道。*天剑峰明浩，筑基中期，剑术高超；天药峰王劲三；天工峰萧薇，筑基中期，虽为女子，但却是个炼器大师；还有天灵峰、天心峰因灵兽凋零、心法传承断绝，无人胜任。其余管理宗门的执事再无筑基修士。说来也是人才凋敝，鼓着肚子充胖子。 姜焕南听着一众筑基修士也争论不出个结果，更觉烦躁。起身迈步来到窗前，看着山下灯光点点，心中多了一丝暖意。就这样，玄天门最高修士与最低修士遥遥相见了。 第5章 新生，还是新生 翌日清晨。 天玄峰东侧杂役院响起铜铃时，晨雾正漫过青瓦屋檐。尽管住的比朝阳郡广场舒服的多，吕一并没睡好，脑中乱哄哄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一下子好像成长了不少，生出了重获新生的感慨，也想着在这新起点有一个新开始。所以铃响的时候，吕一立刻就爬了起来，整理了床铺，跟着大伙洗漱穿衣。推开木窗，山风裹着松针清气扑面，檐角铜铃的露水滴在他后颈，激得他缩了缩脖子。 \"云一！\"张虎扛着竹扫帚踹开房门，\"今日清扫问道廊，误了时辰要被责罚的！\" 三百丈白玉廊桥横跨两峰，栏杆雕着吕一认不得的各种异兽。晨雾中，看不到廊桥的另一头。吕一攥着鬃毛扫帚，看岳鹏撅着屁股趴在栏杆边，正用铜刷刮着雕像爪缝的青苔。\"这可是好东西，\"小胖子神秘兮兮晃了晃刷尖的银屑，\"这叫硝石晶，刮够五钱能换一块灵石，天药峰那边炼丹弟子收，有多少要多少，供不应求，哈哈。\" 说到灵石，吕一想起自己也有，当时在朝阳郡的地穴里，郭云刚给了他五块，另一个小孩也给了他五块，运转阵法用掉两块，后来他们也没和他讨要，他的包裹里还剩八块。吕一可不知道这灵石有什么用，便趁机问道：“这灵石是什么？” “灵石！灵石就是钱啊，在咱们修行界，是不用凡俗的金银交易的，全得用灵石！”岳鹏夸张的说着。 “灵石还可以辅助修炼，灵石里有灵气，咱们修士吸收其中灵气来增加修为”李龙补充道。 好为人师是基因里的东西，不论身份地位。这是结论。谁会拒绝在一个新生面前摆摆老资格的机会呢。还真有！张虎看着头顶掠过的七道歪歪斜斜的剑载着内门弟子飞过。领头的蓝衫修士御剑姿势踉跄，惊起丹顶鹤群振翅，白羽混着朝霞碎在云海里。 \"是传功堂刘志刚，他原来是个散修，卡在炼气十二层十多年了，为了筑基来咱们宗门做了客卿长老。整天就想着筑基那点事，一点都不好好授课。\"张虎抱怨道。 清理完廊桥，几个人一起来到传功堂。岳鹏说：“我们去上早课，你还不认字，先到东边那个学堂，有师兄教识字，我们等下课了，再一起去吃饭” 说完，几个人道别进了传功堂，吕一沿着传功堂的窗户向扫盲班走去，就听得里面有人不耐烦的怒喝声，想必这就是刘长老了吧。走到最后一根檐柱右转便见一挂着木牌的门，吕一走了进去，里面已有二十几个杂役弟子盘坐在草席上。前方蓝袍修士指尖凝着青光，在空中写下\"天地玄黄\"四字：\"我乃李云霄，今日教《千字文》前二十字。\" 吕一找了个空位坐下，跟着大家的样子，攥着秃毛笔，在粗麻纸上歪扭描画\"天\"字横折。 \"云一师弟，\"李师姐叩了叩他桌案，\"字要这样写...\"青光在空中勾出规整笔画，吕一发现自己记性还真不错，二十个字都记下了。下了早课，出了门便见岳鹏他们几个在庭院等他。见他出来，便在人群中挥了挥手。吕一快步走了过去。 膳堂飘着灵米特有的香味，吕一端着陶碗排队。掌勺师兄的铜勺在木桶底刮出刺耳声响，最终抖出半勺泛黄的灵谷粥。 \"知足吧，\"岳鹏把咸菜丝分成五等份，\"虽然是陈米但也是凡间没有的灵米。\"他忽然努嘴示意窗边，\"瞧赵老三又在欺负人，他旁边那几个是他的狗腿子。\" 吕一喝了一口粥却觉得很好很香，咽肚之后有股暖流沉入腹中，很舒服。喝完还又要了半碗。 巳时，修剑 演武场西角积着昨夜雨水，三十把榆木剑插在泥里。一个年长的修士早已站立一旁，他就像一把剑。李龙提醒道：“这是教练剑法的师叔德自辈的，韩德让，仔细点，韩师叔要求严格是出了名的。” 吕一暗暗记下。 很快弟子们都到齐了，除了杂役弟子，外门弟子也一同在这里练剑。吕一拔出沉甸甸的木剑，照壁上《基础剑诀》的招式练习。第三式\"青龙出水\"本该直刺中宫，他偏要反撩下盘，剑尖在沙地划出歪扭的太极图。几个云字辈的剑峰弟子穿梭在人群中，不时指正弟子们的错谬之处。 \"你这是什么?!\"圆脸少年突然掐诀，吕一的木剑腾空而起，飞到那少年手中。圆脸少年使出完整的第三式\"青龙出水。反手把剑递还了吕一\"不要乱练...\" 正午时分，吕一和几个不休息的小伙伴坐在事务堂外广场的老松下乘凉，吕一枕着《千字文》假寐。松脂混着苔藓气息钻入鼻腔。 \"吕一！\"岳鹏用手怼了怼吕一，\"看！大长老！\" 吕一抬起脖子看到一名黑袍老者，手持星盘，白须飘飘，仙风道骨。 “这就是咱们玄天宗的天枢长老，外兼事务堂主事，苗云鹤，苗大长老！”岳鹏说着还一挑大拇指，在胸口拍了一下。 “你来宗门之前是说评书的吧。” “我是说相声的，啊呸！我就是面馆跑堂的。” “哦，这大长老也是云字辈的？！”吕一有些诧异。 “可不敢胡说，人家的云是自带的，”岳鹏解释道：“咱们炼气期弟子都是有辈分的，三十年一个字，分别是道、德、云、成，你比如我叫岳鹏，我云字辈，我道号就是云鹏，韩德让，他就是德自辈的。等明年又是下一个三十年就是成字辈了。” 岳鹏咽了口唾沫：“但等你修炼到筑基，就可以把这个字给摘了，恢复本来的名字。不然，一个成字辈的筑基大修士还得管韩德让叫师叔祖？！” 吕一点头称是，又学到些没用的知识。 岳鹏一撅屁股爬起来：“鹏道爷我该干活去了”，说完冲吕一拱了拱手。 “胖道友请便。”吕一无事可做便抽出那本《千字文》，把上身靠在树上学了起来。 暮色染红听涛阁琉璃瓦，吕一跪在回廊擦拭地砖。偶尔有杏色道袍下摆从眼前飘过，这是内门弟子去听长老们讲道。 裙裾匆匆，仿佛看不见擦地的吕一，又或是习以为常，毫不在意，转瞬消失在转角。月光忽然大亮，照出砖缝银丝闪烁，像是在嘲讽吕一。 做完轮值清扫已是戌时，通铺鼾声此起彼伏，吕一回想着一天的经历如梦似幻。岳鹏在梦里嘟囔声，李龙磨牙声，巡夜的梆子声，吕一睡着了，很踏实。 第6章 灵脉矿的尾声 夜色驱赶了暑气，让人很快入睡，也振奋了月下赶路的人。 郭云刚日夜兼程，走在去往浦东灵矿的路上。不会御剑飞行，郭云刚不得不赶夜路。那日，在事务堂交割完任务，结果就被告知要立刻去天师殿面见宗主，心中有些忐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但他隐约感觉到，这次的任务可能并不简单。 推开天师殿的大门，郭云刚看到姜焕南正与几位长老商议。见他进来，姜焕南直接说道：\"云刚，浦东的灵脉矿采集完毕，需要你去处理一下后续事宜。\" 郭云刚一愣，灵脉矿采集完毕？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该轮到他这个练气五层的弟子去处理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姜焕南解释道：\"宗门内修为比你高的弟子，要么在闭关，要么在外执行任务，要么手头有事走不开。你虽然修为不高，但办事稳妥，这次的任务交给你，我们也放心。\" 郭云刚心中一松，原来如此。他拱手道：\"弟子领命。\" 姜焕南点点头，又补充道：\"你路过史家时，顺路拜访一下。毕竟史家是浦东的大族，路过不去拜访，未免失礼。\" 郭云刚心中一动，史家？他记得史玉莹就是史家的二小姐。他点头应下，随即退出天师殿，准备出发。 数日后，郭云刚来到了浦东的灵脉矿。这里原本是一处灵气浓郁的山谷，如今却显得荒凉了许多。矿洞入口处，几名杂役弟子正在收拾工具，见到郭云刚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郭师兄，您来了。\"一名杂役弟子恭敬地说道。 郭云刚点点头，问道：\"灵脉矿的情况如何？\" 那名弟子回答道：\"灵脉矿已经采集完毕，矿洞内的灵石所剩无几。我们正在清理矿洞，准备封存。\" 郭云刚走进矿洞，只见洞内一片昏暗，原本灵气充盈的矿脉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灵石碎片。他心中感慨，灵脉矿的枯竭意味着宗门少了一处资源来源，不知宗门有何打算。 \"你们继续清理，我去查看一下矿洞深处。\"郭云刚对几名弟子说道。 他独自一人深入矿洞，手中的照明符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矿洞深处，灵脉的痕迹已经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些残存的灵石碎片。郭云刚蹲下身，捡起一块灵石碎片，感受到其中微弱的灵气。 \"看来这里的灵脉确实已经枯竭了。\"他低声自语。 处理完灵脉矿的事宜后，郭云刚带着几名弟子启程返回宗门。路过史家所在的修仙城镇——青岚城时，他想起姜焕南的嘱咐，决定顺路拜访一下。 青岚城位于南域腹地，四周群山环绕，灵气浓郁。城中的建筑古朴典雅，街道上人来人往，修士与凡人混杂其中，显得格外繁华。 郭云刚刚进城，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他抬头望去，只见城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塔楼，塔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灵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不愧是史家，连护城大阵都如此奢华。\"郭云刚心中暗叹。 他带着几名弟子来到史家的府邸前，通报了身份。不多时，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修士迎了出来，笑道：\"原来是玄天宗的郭道友，有失远迎。\" 郭云刚拱手道：\"史前辈客气了，晚辈路过此地，特来拜访。\" 中年修士点点头，将郭云刚引入府中。两人边走边谈。这位史家的家主——史天风毫无大修士的傲慢，非常随和，让人如沐春风，但有令人不敢轻慢。 \"郭道友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浦东的灵脉矿之事？\"史天风问道。 郭云刚点头：\"正是。灵脉矿已经采集完毕，晚辈奉命前来处理后续事宜。\" 史天风笑道：\"郭道友年少有为，玄天宗果然人才济济。\" 郭云刚谦虚道：\"史前辈过奖了。\" 正当两人交谈时，由打外面走进来一群花团锦簇的女子，显然是史家的女眷。郭云刚连忙低头避讳，却听得有女子大声说道：“这不是郭师兄么？娘，姐，这就是我说的郭师兄。” 郭云刚只觉得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好像中间还夹杂着神识扫视，顿觉窘迫。赶忙起身见礼，抬头一看，一名身着淡粉色罗裙的少女站在二进的垂花门里叉腰而立，不是史玉莹更是何人。两旁一素衣的美妇定是她娘，而她另一旁比她高了一头的女子想来就是史家大小姐了。身后四个婢女分列左右，手中提着不少东西。看来是去购物了。 \"大夫人、小姐安好，玄天宗弟子，郭云刚有礼了\"郭云刚一时不知如何打招呼。 史玉莹却大剌剌地走上前，随口道：\"郭师兄，你怎么来了？\" “小二，不得无礼！”那中年美妇喝止史玉莹，又对着郭云刚说道：“小仙长勿怪，果然是人杰地灵之辈，难得来青岚，不如多盘桓几日，让我尽些地主之谊，也好感谢小仙长对小女的照拂。先恕我等失陪了。” 这妇人说话不急不缓，听得郭云刚心下舒坦。又看向那史家大小姐，细眉杏眼，肤如凝脂，却也英气逼人，让人自惭形秽；低头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史家一众女眷呼啦拉向后院走去，史玉莹停下脚步：“郭师兄，回宗门后记得帮我向宗主问好。我还要在家中多待些天” 郭云刚这才注意到，右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他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 史玉莹摆摆手，笑道：\"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年就能回宗门了。\" 郭云刚点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史玉莹的伤势明明不重，为何要特意回家养伤？ 史天风见郭云刚神色有异，笑道：\"郭道友不必担心，小二的伤势并无大碍。我们史家的疗伤药确实有些独到之处，尤其是对修士的灵力恢复有奇效。\" 郭云刚心中一动，问道：\"不知能否参观一下炼丹炼药？\" 史天风微微一笑，说道：\"目下并未有家中修士开炉炼丹，不过郭道友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药园看看。\" 郭云刚连忙拱手道：\"多谢史前辈。\" 两人来到史家的药园，只见园中灵药遍布，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郭云刚心中震撼，这些灵药的品质远超玄天宗的药园，甚至有些灵药他从未见过。 史天风指着其中一株灵药，说道：\"这是我们这里独有的‘青岚草’，青岚城也是因此得名。它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而且生长缓慢，百年开花，百年结果。\" 郭云刚点点头，心中对史家的地位有了更深的认识。能够培育如此珍稀的灵药，史家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数日后，郭云刚带着弟子们离开了青岚城，临行，史天风将数个盛有青岚草果的礼盒交由郭云刚，托其转交宗门里的好友，另外，给这几个玄天宗弟子带了不少礼物。 第7章 登堂入室 晨光熹微，天玄峰的雾气还未散去，吕一便早早地来到了传功堂。经过一段时间的识字练习，他终于能够读懂基础的修炼典籍，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进入传功堂学习。传功堂位于天玄峰的半山腰，是一座古朴的大殿，殿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有的在练习剑法，有的在打坐调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吕一站在传功堂门口，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传功堂是宗门弟子修炼的核心场所，今天他将在这里正式踏上修真之路。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殿。 殿内，数十名弟子盘坐在蒲团上，有的闭目凝神，有的低声交谈。吕一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等待着传功长老的到来。 不多时，一名中年修士缓步走进大殿。他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憔悴，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惫之色。吕一认出，这位便是传功长老刘志刚。刘志刚是玄天宗的客卿长老，十多年前为了筑基来到玄天宗，可惜至今未能突破，整日心思全放在筑基上，对弟子的教学也显得心不在焉。 刘志刚走到大殿中央，扫了一眼在场的弟子，淡淡道：“今日我们继续讲解修炼功法。高阶弟子运行小周天功，低阶弟子运行大周天功，新入门的弟子学习引气入体，至于那些还未入门的……”他瞥了一眼吕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先学吐纳之法吧。” 吕一低下头，有些脸红，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认真听讲。 刘志刚开始讲解小周天功，高阶弟子们纷纷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吕一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功法内容，但他记忆力极好，得益于这一阵的扫盲，什么丹田、百会倒也都懂，于是暗暗记下。 接着，刘志刚转向低阶弟子，讲解大周天功。吕一虽然还未正式修炼，但大周天功在他听来却是极其的简单。他尝试着按照刘志刚的讲解，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感受体内的气息流动。 最后，刘志刚走到吕一面前，他最烦带凡人入门了，所谓“遣泰山轻如芥子，携凡夫难脱红尘。”没好气道：“你，先学吐纳之法吧。” 吕一点头，恭敬地问道：“长老，吐纳之法该如何修炼？” 刘志刚皱了皱眉，显然对吕一的提问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简单解释道：“吐纳之法，便是通过呼吸调节体内的气息。吸气时，想象外界之气进入体内；呼气时，想象体内的污浊之气排出体外。如此反复，直到你能感受到体内的气息流动。” 刘志刚马上接着说：“好了，今天的讲解就到这里。你们自行修炼，若有不懂的，自己多悟，修行之路，师傅领进门而已。”说完，他便走到一旁，闭目凝神，显然心思已经不在教学上了。 吕一认真记下，心想：这和大周天功不是一个样么！却也不敢怠慢，开始尝试吐纳之法。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象着外界之气随着呼吸进入体内，顿觉头皮清爽，脖颈发凉。起初，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但随着呼吸的节奏逐渐平稳，他忽然感觉到气海穴处有一股微弱的凉气从体外流入体内。 吕一心中欣喜，继续按照吐纳之法修炼。渐渐地，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流入丹田。而呼气时却无明显感觉。 吕一睁开眼睛，心中有些无奈，但他并没有气馁。他很想问问刘志刚这呼吸为何如此不同，但见其态度漠然，便闭口不言。 左右无事，他回想起刘志刚讲解的大周天功，心中一动，决定尝试大周天功。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想象着天地灵气随着呼吸进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动。然而，他很快发现，大周天功并不像吐纳之法那么简单，体内的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无法顺利流转。不同于吐纳时气海有气息流动，大周天功要求全身吸气，待到呼气又是由丹田向全身呼气。 吕一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困惑。他回想起刘志刚讲解的小周天功，决定尝试运转小周天功。他按照功法的要求，调整呼吸节奏，引导体内的气息沿着下丹田至会阴、尾闾的经脉运行。这一次，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流动几乎凝滞，不得寸进。 吕一停下小周天功，再次吐纳，气海的气流感觉越发明显，忽然，似乎在耳边听到“啪”的一声破裂声，自膻中穴又有气流进入体内流向丹田。这可是个惊喜，吕一停下来思索：这人体窍穴如同经脉上的关卡。凡人的关卡都是关闭的。体内之气与体外之气隔在关卡两边，吐纳吸气时，外界气流强过体内，便可冲破关卡。是了！有些人引气入体很快，一是其灵根强大，与灵气亲和，对关卡窍穴的冲击大；或是其窍穴关卡不牢，易于冲破。我感觉自己兼而有之。如果此时，我把吐纳时的吸气替换为天地灵气，我岂不就引气入体了么？那什么是天地灵气呢？吕一放松全身，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感受周围。他仿佛自身在温暖的海洋中，日月星辰，天地万物似乎都尽在眼底，他们溢散着光、能、气。这就是灵气吧。吕一深吸一口气。那些物质都聚拢过来。吕一听得浑身窍穴噼啪作响，大量气体涌入体内，最后汇聚丹田。丹田有点涨。 呼气。 体内的污浊之气便滚滚的散出体外。再吸气——呼气—— 吕一进入忘我之境。呼吸之间，体内再无半点污浊之气。而此时，灵气却不断汇聚到丹田。满了！怎么办？吕一有些心慌，耳边传来温和声音：“引气至会阴。” 吕一不及细想，心念一动，丹田之气如流水来至会阴。 “气至尾闾。” 那股气流顺会阴而上，再破尾闾。 “大椎。” 再破！ “百会！” 气流流至百会，逡巡不前，下一刻，如潮水退却，回到丹田。 吕一缓缓睁开双目，精光一闪，随即内敛。眼前悄然藉藉，刘志刚正注视着吕一，其它众弟子呆若木鸡。见吕一睁眼，刘志刚不觉露出笑容。吕一心下明白，刚才的声音必是刘长老为他护法，赶紧翻身下拜。 刘志刚说道：“你，过来。” 吕一连忙起身，走到刘志刚面前，恭敬地道：“多谢长老” 刘志刚上下打量了吕一一番，淡淡道：“职责所在，不必谢我。” 刘志刚皱了皱眉，沉吟片刻，问道：“你修炼多久了？” 吕一如实回答：“弟子今日第一次正式修炼。” 刘志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修炼一途，切忌贪功冒进。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弟子明白。”吕一恭敬地点头，其实，以吕一的文化水平，他并不明白，只是气氛到了。 刘志刚挥了挥手，示意吕一退下，说道：“今日时辰已过，大家散了吧”。 吕一这才发现日已西斜，自己只觉得才很短时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大概就是修行无岁月吧。刘志刚施施然离开了传功堂。 岳鹏第一个跳到吕一身旁，抱怨道：“你再搞什么！第一次来就搞得大家被拘了一天，下午的宗门任务都没去干！这下惨了。” 原来，吕一进入一种叫顿悟的状态。刘志刚不让大家出声走动，以免惊扰到吕一。吕一又是心下感动，想不到传闻中不靠谱的刘长老竟如此作为，万世师表啊！ 就在这时，膳堂的钟声响起，晚饭时间到了。吕一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竟是十分粘稠。连忙道：“告罪！告罪！我洗个澡去先。”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走出传功堂，往杂役院跑去，只觉得身轻如燕，又有用不完的力气，越跑越畅快，竟不知不觉来到了离天玄峰最远的天水峰。以前从未来过，这里竟有一片大泽。吕一见四下无人，脱了衣物，在这大泽洗去全身污垢。这些黏黏的污垢其实便是吕一吐纳时排出的浊物。别人好几年排的浊物被他一日排出，当然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洗净身体，吕一又畅快的游了一会儿。见天色暗了，才弄干身体，穿上衣物，回了住处，也不觉得肚饿。 大泽中，一条大鱼气愤的吐了个泡泡：别让我再看到你。 第8章 风波 修仙界有句俗话：“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享仙福”。 第二天清晨，吕一刚走出杂役院，便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曾经与他一起扫地的杂役弟子们，此刻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惊讶、嫉妒，甚至有些敌意，见他过来更是往一旁挪了挪，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不祥的气息。 “听说吕一那小子一夜之间成了炼气二层修士，真的假的？”张虎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信。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李龙冷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吕一，“他一个单水灵根，能有多大出息？这水灵根是最差的灵根，攻击力为零啊。”说到这他有些自得起来，“我站桩让他打，他都打不动我。” 吕一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去往白玉廊桥清扫。然而，他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回头一看，只见几名其他院子的弟子正朝他走来，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哟，这就是吕一啊？听说你一夜之间成了炼气二层修士，真是了不起啊！”为首的弟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嘲讽。 吕一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但他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厉害吧。” “厉害？”那弟子冷笑一声，“当真是大大的厉害，我们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辛辛苦苦，连引气入体也要以年计，哪像师弟这般吃饭喝水一样，有什么秘诀教教我们这些废物，听说你顿悟了，顿悟出啥了？” 吕一没有回答，转身继续朝外走去。他知道，这些人既看不起他的修为，又很想知道他的心得。与其与他们争辩，不如专注于自己的修炼。 干完了早上的杂役工作，吕一来到传功堂，找了个角落盘腿打坐，练习吐纳、大周天功，最后运行小周天，冲击百会。感觉还是阻滞得很。他心里想着：那些引气入体也要一年的人，一定是在凡俗时候，猪肉粉条吃多了，窍穴都长死了。静下心神，继续运功大周天，积攒更多灵气在丹田，以图冲关破穴。 刘志刚则像往常一样，似乎昨天的事情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其实，在一百年前，这种当日引气入体，日过三关的修士还真不少，然而近百年来，不但根本见不到这样的修士，而且，很多修士境界被困，修为停滞不前。现在的修士冲击筑基必要有筑基丹相辅，也造成了一丹难求的局面，同时，催生出了以筑基丹为核心的一系列产业。 吕一一个人在膳堂用过饭，回到杂役小院，坐在床边，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成为练气士后，生活会变得轻松一些，却没想到反而引来了更多的麻烦。那些曾经的伙伴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甚至有些敌意；而那些其他院子的弟子更是直接挑衅，让他感到无比的压力。 “难道这就是修真界的常态吗？”吕一心中暗想，“强者为尊，弱者只能被欺负、受排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 这时，一个身着事务堂黑色道袍的男子找到吕一，说明来意。原来，进入到炼气二层的弟子要到任务堂领一个白天的任务，可上午、可下午，就像岳鹏他们那样。之前，吕一扫盲为主，所以没有这种任务，现在就必须得选一个了。 第二天，吕一结束了早课，来到事务堂的任务榜前，站在一群杂役弟子中间，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条目。作为练气士，他的选择范围依然有限，只能在宗门内做一些低级事务：浇水施肥、喂养灵兽、事务堂跑腿等等。这些任务虽然琐碎，但却是宗门运转的基础。 吕一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灵药园照料”这一项上。灵药园的工作虽然辛苦，但需求有水灵根即可，像其他任务多半吕一都不符合，单灵根的局限无处不在啊。于是决定选择灵药园的工作。 “灵药园？”旁边的岳鹏凑过来，皱了皱眉，“那可是个苦差事，整天泡在药园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确定要去？” 吕一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有别的选择么？” 岳鹏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吕一接了药园的差事，小胖陪着来到了天药峰的药园。这天药峰在天玄峰的西边，吕一在的杂役院位于天玄峰的东侧，离得很远。两人走了多时才到目的地。药园的执事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山羊胡，很瘦。身穿药峰的墨绿道袍，袍袖黑边绣金色灵芝。脚穿登倒山法鞋，背后背宝剑，仙气飘飘。这就是吕一对这个执事的第一印象。 道人自我介绍道：“我姓王，德字辈，单名一个发。” 王德发！吕一暗暗记住，躬身一礼：“晚辈吕云一拜见王师叔。” 王道长颇满意吕一的恭敬，手捻山羊胡，另一手递过一本《水元诀》的功法书，说道：“在灵药园差使，这个不可不学。你先按书修炼。有不通之处就来问我。” 吕一大喜，双手接过功法，心想：“这下好了，不但有了水属性功法，还有个这么好的师叔！” 王道长接着说：“只是我大部分时间并不在药园，所以，还是你自己多参悟。那边有个小屋，差使忙的话，就在这住下，不必回杂役院了。” 吕一一一记下，这时，药园门口，一位仙子朝着里药园的三人喊道：“王德发！” 王道长连忙满脸堆笑的跑了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告诉吕一药园的事物。吕一暗暗称奇：这“王德发”三字大喊起来如有魔咒，让人听之神清气爽，什么时候有机会也要大喊几遍。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张虎见吕一进屋便用力一拍桌子，说道：“你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今天该你轮值。” 吕一这才想起今天该他擦听涛阁的地板，赶忙说今天去药园接差使，一下忘了。然而张虎得理不饶人阴阳道：“是啊，人家现在是炼气二层的大修士了，得干大修士的活，这种杂役干得活哪入得您的法眼呢。” “张虎，大家都是兄弟，你不要夹枪带棒的说话好吧！”岳鹏站出来替吕一说道。 “兄弟？就怕人家不拿你当兄弟，高攀不起啊！”李龙侧倒在床铺上幽幽地说道。 吕一不想再说什么，收拾洗漱，心中大喊：王德发！！！ 第9章 药园修行 天药峰的药院内，身着杂役短衣的吕一整理了小木屋的旧物件。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以前师兄留下的垃圾。吕一巡视了整理后的房间，一副桌椅，一张床，几个还能用的罐子和门口摆放的药锄、扁担等工具。最后目光落在了墙上贴着的一张人体经脉图上，图有三尺大小，清晰标注着各个经脉。 王德发捂着口鼻走了进来，另一手挥了挥眼前的烟尘，“收拾的不错，我看你以后就住这得了，省得来回跑，麻烦！” “没事，我下午还要去传功堂的。”吕一回答道。 “在哪不一样修炼？老刘还能教出什么花样？有这功夫多看看《水元诀》。”王德发一脸不屑。 这灵药园的工作果然辛苦，整地、施肥、播种、采摘、挑水、捉虫、除草、整枝、疏果。虽不是天天都做一遍，但每天都有活做。现在是夏末未央，很多灵植都要成熟，正是忙的时节。王德发这几日来的很勤，指挥吕一做这做那。到了吃饭时就直接把饭弄到药园，在一棵五津龙眼树下，摆个小桌，和吕一一起用餐。有时还会弄点不知什么药泡的酒喝上几口。茶余饭后也和吕一闲聊些修仙常识或稗官野史。吕一说想看看关于种植灵药的书。没过几天倒还真拿来几本。吕一也就一直没回杂役小院。结束一天的工作，吕一便打坐修炼，开始几日还是冲关百会，但进展十分缓慢。所幸吕一开始尝试修炼《水元诀》。按照《水元诀》的要求，运转功法。灵药园的灵气虽然不如天玄峰浓郁，但胜在纯净，尤其是那些灵药散发出的药香，似乎对他的修炼有着特殊的助益。 《水元诀》是一门控水功法，主要功能是让修士通过灵气来掌控水。首先，运气于掌，让灵气吸引水悬于掌中，凝而不散。吕一试着施展，手上似乎有一团雾气，但凝不出水。吕一走到水桶旁，用碗舀了些水，慢慢的倒在运气的手上，一个珍珠大小的水珠悬浮在手上。吕一大喜，这有些像戏法啊！在倒水，哗啦，水洒一地，之前的水珠也一同散落。吕一第一次感到作为修仙者的快乐。不知疲倦的反复玩耍，直到天光破晓。吕一感觉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好像更进一步。盘腿打坐运转小周天，体内灵气沿督脉缓缓上行，至百会，心意一动，再无阻隔，过了百会，灵气如瀑布一般，不须引导，直至口鼻。督脉通！修为炼气三层。 吕一是不知道自己已经炼气三层的，只是灵气冲破了久攻不下的百会，心下更加欢喜，又运行了几个大周天，直至丹田灵气充盈，心想：“也不知自己练的对也不对，王德发这个王八蛋说些乱七八糟的就口若悬河，一问他修炼的事就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这老小子不会修炼！” 王德发给吕一拿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书，说是让他闲时解闷。最近，吕一的文学素养提升比修为提升还快。 天一亮，王德发就带着酒葫芦来到药园，看到吕一的黑眼圈，满脸狐疑地往屋里望了望，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子，昨晚没睡好？”王德发调侃道。 吕一揉了揉眼睛，苦笑道：“师叔，我昨晚修炼《水元诀》，感觉有些进展，就多练了一会儿。” 王德发点了点头，手捻山羊胡，淡淡道：“我听说，修炼一途，讲究循序渐进，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你虽然天赋不错，但也不能太过急躁。” 吕一恭敬地点头：“弟子明白。” 王德发拍了拍吕一的肩膀，笑道：“看来《水元诀》对你很适合。” 吕一心中一动，问道：“师叔，这《水元诀》还有什么奥秘吗？” 王德发笑了笑，淡淡道：“我听说，《水元诀》虽为控水功法，但其精髓在于‘水’的柔性与韧性。修炼如水流，需顺势而为，不可强求。” 吕一恍然大悟，连忙调整呼吸，按照王德发的指点，重新开始修炼。随着功法的运转，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越发顺畅，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仿佛一条细小的溪流，逐渐汇聚成河。 “多谢师叔指点。”吕一恭敬地说道。 王德发点了点头。 修仙界，你可能听说过卡在二层、六层、九层、十二层的修士却从未听过卡在三、四、五层的修士。随着督脉的打通，吕一的修炼速度大幅提升。他每天都会在灵药园中修炼《水元诀》，逐渐掌握了控水的技巧。他发现，通过控水，他不仅能更好地掌控灵气，还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几天后的傍晚，吕一在灵药园中修炼时，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气息一阵涌动，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体内爆发。他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突破的征兆。 他闭上眼睛，运转小周天，引导体内的气息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轰！”吕一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气息一阵爆发，各个关窍接连突破，任脉通。如果这时有个内行人的话，就会知道吕一已经达到了炼气五层，这正是他遇见郭云刚时，郭云刚的修为强度。其实，所谓炼气多少层不过是人为划定的界限，却不知限定了多少人。吕一睁开双目，想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杂役院了，今天无事，天气转凉，不如回去看看，也好把秋季用品带过来。 吕一回到杂役院取些日常用品，发现自己的床铺被人堆满了杂物。 “谁的东西？”吕一有些生气地问道，目光扫过屋内的几名弟子。 “看你这么久不回来，我们放放东西，怎么了？”张虎站起身，朝着吕一走了两步，心中却有些忐忑。他知道吕一已经突破了炼气二层，心中既嫉妒又恐惧，但又不肯在众人面前示弱。 吕一心中冷笑，怎么着，还要打我不成，我在凡俗也是身经百战的，还怕了你这小赤佬不成。想当初，张虎也是人模狗样，领着大家洒扫庭除。就因为自己修为快了点就扭曲成这样了？吕一也往前走了两步，冷声道：“谁的东西，现在拿走，别给脸不要脸。” 张虎有些不知所措，他印象里的吕一从没和人争执过，他刚才也不过是以为吕一好欺负，便出头挑衅。结果现在倒是骑虎难下了，终于还是不肯暴露自己的色厉内荏，硬着头皮说：“我就不拿走，你能怎么着？” 岳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吕一，你还是搬去药园吧，这里……不适合你。” 吕一没有多言，运转《水元诀》，手上凝出碗大的水球，手一挥，哗！水球变成水柱，呲了床铺湿漉漉的一大片，衣服、书本、符纸全被水泡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法术！他会法术！他炼气五层！ 在众人的惊恐中，吕一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他已经无法再与这些曾经的伙伴共处了。半晌，张虎哭出声来，是恐惧的哭声！他得罪了一个五层修士！ 第10章 通达 吕一对自己竟能控碗口粗的水柱也很吃惊，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影响发挥。坐在灵药园的小木屋中，吕一复盘了一下刚刚杂役院冲突发生的过程。然后，闭目凝神，体内的灵气沿着任督二脉缓缓流动，仿佛一条细小的溪流，逐渐汇聚成河。自从打通任督二脉后，他发现自己无需刻意引导，灵气便能自行运转小周天，体内的气息越发顺畅。然而，随着修行的深入，吕一逐渐感到一种空虚感——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灵气在体内循环，小周天功已经可以自行运转，那我接下来该修炼什么？”吕一睁开眼，眉头微皱，心中有些迷茫。每次问王德发，他总是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 如果这时候他到宗门的藏经阁或是问问那些卡在练气圆满未能筑基的修士，他就会很容易的知道:修士在打通任督二脉后，通常会继续凝实体内真气，直至真气由气转液，再由液转固，最终筑基。然而，吕一对这些过程一无所知。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吕一心中一动，看向了墙上贴的那张人体经脉图。除了任督二脉，还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等奇经八脉。他决定从冲脉开始，尝试打通这些经脉。 吕一盘腿坐下，运转小周天功，引导灵气沿着冲脉缓缓流动。吕一当日顿悟，身体关窍噼啪作响时，其实，身体表层的穴位很多已经是畅通状态，这也是他能快速进入练气五层的原因。但冲脉位于体内深处，连接着丹田与四肢百骸，灵气流动时，吕一感到一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体内穿梭。他咬紧牙关，继续引导灵气，渐渐地，刺痛感减弱，灵气开始在冲脉中顺畅流动。 “冲脉通了！”吕一心中一喜，继续尝试打通带脉。带脉环绕腰部，灵气流动时，吕一感到腰部一阵温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体内盘旋。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带脉也逐渐通畅。 所谓修行，通达是无疑是重要的，关窍如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一种通达——念头通达。杂役院中的张虎正坐在床铺上，脸色阴沉。自从吕一突破炼气五层后，他在杂役院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曾经的伙伴们对他敬而远之，甚至连岳鹏也开始疏远他。张虎心中愤懑，对吕一的怨恨愈发深重。 “吕一，你不过是个单水灵根的废物，凭什么比我强！”张虎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决定报复吕一。几天后，张虎找到了外门弟子赵老三。赵老三原名赵德柱，炼气六层的修士，平日里嚣张跋扈，最喜欢欺负低阶弟子。张虎知道赵老三对吕一早有不满，便趁机挑拨。 “赵爷，吕一那小子最近在药园混得风生水起，连王德发都对他另眼相看。他不过是个杂役弟子，凭什么这么嚣张？”张虎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煽动。 赵老三冷哼一声：“张虎，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三爷脖子上撑着的这不是皮球，你当我不知道？你被那小子落了面子，跑这来让我给你当刀使？” 张虎被戳穿也不羞愧，“三爷，他有八块灵石。” 赵老三心中愤懑，他早就听说吕一异军突起，连王德发都对他另眼相看。一个杂役弟子，凭什么比自己这个外门弟子还要受重视？他冷笑一声，心中暗想：“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当天下午，赵老三带着几名外门弟子，气势汹汹地来到灵药园。吕一正在药园中照料灵药，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抬头一看，只见赵老三等人正朝自己走来，脸上带着不善的笑容。 “吕一，你可知罪？”赵老三冷笑道，手中握着一把铁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灵光。 吕一心中一紧，知道来者不善，但他并没有慌乱，而是平静地问道：“赵师叔，有何指教？” 赵老三冷哼一声：“指教？你一个杂役弟子，也配让我指教？今天我来，就是要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你小小杂役哪里来的那么多灵石？” 话音未落，赵老三挥剑直指吕一，剑光如电，直取吕一的咽喉。赵老三打算先拿下吕一，再逼他交出灵石。 吕一心中紧张，但面上却保持平静。他知道，赵老三是修行多年的炼气士，实力必远在自己之上，硬拼绝不是明智之举。他迅速思索对策，决定利用药园的地形和《水元诀》的优势，与赵老三周旋。他暗暗运转灵气，准备随时施展水箭术，一边拉开距离，运转《水元诀》，手中凝聚出一团水球，猛地朝赵老三甩去。水球在空中化作一道水线，直击赵老三的面门。 赵老三没想到吕一竟能施展法术，一时大意，被水线击中，脸上顿时湿漉漉的一片。他大怒，挥剑再次攻向吕一。吕一绕着药园边跑边放水球，逼得赵老三手忙脚乱，十分滑稽，水球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小子怎么会风筝老子”赵老三心中惊骇，原本以为吕一只是个普通的杂役弟子，没想到他太讨厌了。 就在这时，王德发突然出现在药园门口，冷冷地看着赵老三等人：“放肆！” 赵老三见状，连忙收起铁剑，讪笑道：“老王，我们只是来药园看看，没想到吕师侄这么热情，非要和我们切磋一下。” 王德发冷哼一声：“切磋去演武场！赵老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赶紧滚，再来药峰捣乱我看你师父罩不罩得住！” 这句话一语双关，赵老三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药园。吕一松了一口气，向王德发拱手道：“多谢师叔解围。” 王德发看着吕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拍了拍吕一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孩儿啊，师叔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我年轻时候一样。我淋过雨，我要为你撑伞！” 吕一心中一暖，鼻子都酸了。来到修仙界，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怀，这即使在凡俗也不曾经历过。却又听得王德发道:“所以，这是你这个月的任务奖励，我先替你存起来，免得让他们抢了去。”说着一块灵石在吕一眼前一晃，又收回到自己口袋。 “王德发！”吕一心中大喊。 天气转凉，灵药园的事务逐渐清闲下来。王德发找到吕一，说道：“大侄子，我给你找了个好机会，药峰的丹房缺个炼丹童子，我一听说立刻想到你，学学炼丹，对你好处不小，把握机缘。” 吕一翻了个白眼，点头应承。心中大骂：王德发，只说干活不提报酬，是不是把丹师给我的好处都吃了回扣了。 来到天药峰的丹房，吕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丹房内炉火熊熊，药香扑鼻，几名炼丹师正忙碌地操控着丹炉，炉中丹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王德发拽了吕一袖子，带着他来到一名中年修士近前，谄媚道：“三叔，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那中年修士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峻之气。他身着墨绿色丹师长袍，袖口绣着金色丹炉纹样，腰间系着一根玉带，显得格外威严。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微泛黄，显然是常年炼丹所致。虽然看起来比王德发年轻，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沉稳。 他上下打量了吕一一番，“我是天药峰的峰主王劲三，王德发跟我说过你。你既然有水灵根，那就来这里控火吧。” 吕一连忙行礼，跟随王劲三来到一座丹炉前，心中却想着：怨不得老王平时嚣张跋扈，大家都卖他面子原来有峰主当靠山。王劲三解释道：“你的任务是当炉温需要降温或者缓慢加热时，由你控水实现” 吕一按照王劲三的指示，运转《水元诀》，将水灵气注入丹炉周围的阵法中。随着灵气的注入，炉火逐渐稳定下来。 王劲三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以后你就按丹师们的要求操控就好。” 吕一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接触炼丹之术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 第11章 庆典前夕 天玄峰的秋意渐浓，山间的枫叶染上了一层金黄，微风拂过，落叶如雨，铺满了青石小径。宗门内一片忙碌，弟子们穿梭于各峰之间，为即将到来的重阳庆典做准备。每年的重阳节，玄天宗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既是登高望远的日子，也是宗门展示实力的时刻。各峰主除了会献上珍贵的宝物，还在各自山峰举办具有特色的开放活动，弟子们也会借此机会交流切磋，热闹非凡。 天玄峰的广场上，弟子们忙碌地布置着庆典的场地。几名剑修弟子正在练习剑阵，进退有度，凌厉又不失优雅；另一边的符修弟子则在兜售成品符箓、朱砂、符纸。更有师兄现场绘制符箓，灵光闪烁，引得众人围观。远处传来阵阵鼓声，几名弟子正在排练庆典的舞蹈，气氛热闹非凡。 吕一站在灵药园的田埂上，望着远处的热闹场景，仿佛回到了凡俗的庙会，心中也被这快乐的气氛感染了。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心中暗想：“或许，这就是修仙界的魅力吧。” 吕一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自从上次和赵老三交手后，他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攻击火力不足和对身法的迫切需求，虽然《水元诀》已经掌握得颇为熟练，他现在可以控制水球幻化成各种形状：化刀、化龙、化桌椅板凳。凡目之所及，心之所动皆可幻化。奇经八脉也全部畅通。但王德发的“指导”始终停留在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论上，让他感到有些无奈。更让他头疼的是，随着庆典的临近，天药峰丹房的任务量骤然增加，这次庆典，天药峰峰主王劲三决定献上一炉“九转凝神丹”，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丹药，能够帮助修士在修炼时凝神静气，提升突破的成功率。这也算是这次大典的重头戏，王劲三亲自开炉。吕一不得不每天起早贪黑地给丹师们打下手，几乎没有时间修炼。 “吕一！”王德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吕一的思绪。他转过身，看到王德发手里拿着一份清单，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啥事？”吕一问道。和王德发相处的越久你就越难尊敬他。 王德发将清单递给他，说道：“我给你找了个好活，你去药房，这几天有其他峰的弟子要过来拿药，你负责帮他们准备，别出差错。” 吕一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列出的灵药种类繁多，数量也不少。他皱了皱眉，问道：“师叔，这些灵药我都不认识啊？” 王德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当然，药都放在各自的抽屉里。你只要不把药房翻过来，就是只猪也能干好这活儿，赶紧去办，别磨蹭。” 吕一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灵药。王德发虽然名义上是灵药园的执事，但实际上所有的活都落在了吕一身上。 吕一送走了天机峰的弟子坐在灵药房柜台里出神。由打外面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几位身着杏黄衣的仙子。吕一认得是天玄峰的内门弟子，不敢怠慢，赶忙站起身来。这群弟子簇拥着一名身着淡绿色罗裙的少女，吕一觉得那少女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内门弟子中一人说道：“师妹，你带来的那些礼物我们可喜欢的紧嘞！” 另一个说：“我们也好想到青岚去逛一逛。” “你们去的话一定去我家，我娘肯定带你们把青岚逛个遍！”绿衣少女回答道。 说话间，几人来到柜台前，绿衣少女拿出一张清单，拍在柜台上。“我叫史玉莹，是天玄峰的弟子，麻烦这位师兄为我等准备这些灵药！” 史玉莹说的大大方方，旁边的一个内门弟子却责怪的说：“你呀！看他穿着杂役的衣服，你还叫他师兄。真是的！丢了我们内门弟子的脸。” 史玉莹却不以为意：“我们来药峰麻烦人家，叫声师兄原本也是应该的。” 吕一对这个绿衣少女顿生好感，在处处讲身份，时时论修为的世界，绿衣少女简直是修仙界的一股泥石流。他心中暗想：“这些内门弟子仗着天赋获得了长辈的呵护，同门的帮助和所有人的尊敬，各个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行事乖张。我可别触了霉头。”他微微一笑，继续低头找药，心中却已经开始琢磨应对这些内门弟子的模式。 “几位仙子稍候，我这就为几位备药。”吕一拿着清单逐一准备，由于业务不熟，找的很慢。几个内门弟子这时又不乐意了，“喂你磨蹭什么呢！耽误了正事你吃罪的起么！” 吕一无奈，皱着眉头，转过身说道：“我也是今天刚来这灵药房，这些灵药我实在有些找不上来，还有，这字念什么？”吕一指着一个清单上的药名问。 几个仙子听了这话倒也觉得好笑，纷纷笑出声来，然后探出身子帮吕一识字。原来是“冰萆薢”。准备好了灵药。史玉莹等众人各提了些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灵药房。 下了天药峰，往东二十里这是天玄峰山脚下，史玉莹忽然想起之前的任务还没交割，于是分别了众师姐，往靠近山门的事务堂走去。在事务堂前广场正看见从山门方向回来的郭云刚带领着几个师兄弟风尘仆仆的走来。 “郭师兄！” 郭云刚看到史玉莹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们回来啦,师妹，哥心里苦啊！这次外出执行任务，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灵脉矿善后工作，却没想到在离开青岚城后，途中遇到了一群妖兽的袭击。这些妖兽实力不俗，郭云刚虽然最终击退了它们，但也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郭师兄，你才回来了！”史玉莹上前打招呼。 郭云刚点了点头，道：“你比我先回啊，你的伤好了么？” 史玉莹笑道：“完全好了，一点伤痕都没有！”，说着就要撸起袍袖。 郭云刚连忙制止，说道：“师妹，我先去事务堂交割任务。” 于是二人一同进了事务堂，交割了任务，郭云刚忽然想起自己带回仙苗的贡献点不知加了没有，又确定了一下。 “也不知朝阳郡那个偷粥少年现在在哪个峰？适不适应这里。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郭云刚对史玉莹说道。 史玉莹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个小师弟呢，哪天我去找找他。” 因为，郭云刚要向宗主复命，史玉莹便也跟着同去。二人来到天玄峰天师殿前，早有童子禀报。天师殿内，宗主姜焕南与几位长老正在商议庆典的事宜。姜焕南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捏着一份清单，眉头微皱。 “这次庆典，各峰主都准备得如何了？”姜焕南问道。 天枢长老苗云鹤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天剑峰主明浩准备献上一柄新炼制的飞剑，据说威力不凡；天工峰主萧薇则准备献上一件防御法宝，名为‘玄光盾’；至于天药峰主王劲三，他准备献上一炉‘九转凝神丹’，据说此丹能够帮助修士在修炼时凝神静气，提升突破的成功率。” 姜焕南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不错，各峰主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宝物，这次庆典定能大放异彩。” 天璇长老冷峻之微微一笑，说道：“宗主，听说最近宗门内有个杂役弟子，修炼速度极快，短短数月便从凡人突破到了炼气五层，此事可有耳闻？” 姜焕南闻言，眉头一挑：“哦？有这等事？峻之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 冷峻之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事。那弟子名叫吕一，原本是杂役弟子，如今在天药峰灵药园当差。他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不过……” “不过什么？”姜焕南追问道。 苗云鹤接口到道：“不过他的灵根是单水灵根，资质平平，恐怕难以有大成就。” 姜焕南点了点头，淡淡道：“修炼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既然他有此造化，宗门不妨多加关注，看看他能否走得更远。这倒也是我宗门的一件喜事，多少年都没有这样的弟子了！” 冷峻之微微一笑，说道：“宗主，我倒是觉得，单水灵根虽然资质平平，但若能找到合适的功法，未必不能有所成就。不如让他参加这次庆典的弟子比试，看看他的实战能力如何。” 苗云鹤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冷长老所言极是，或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他的潜力。”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阿嚏！阿嚏！”吕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谁在说我？ “吕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吕一抬眼发现是岳鹏。岳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怎么了？你们也要灵药么？”吕一问道。 岳鹏喘了口气，说道：“你听说了吗？史玉莹师妹回来了！她可是咱们宗门真正的天才弟子，她在宗门年纪最小，可修为却高。听说她这次回来，修为又有了突破。我好想见见哦。” 吕一闻言，心中一动，“这么说，咱们宗门还有个冒牌天才咯，嗯！即使是天才也得叫我一声师兄！”。 第12章 丹成 天药峰的丹房内，炉火熊熊，灵药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吕一站在丹炉旁，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水去到指定的方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王劲三亲自开炉炼制“九转凝神丹”，要求极为严格，每一步都事先预演，做到胸有成竹。 “吕一，水温如何了？”王劲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吕一连忙回答：“回峰主，水快开了，但还差一点。” 王劲三皱了皱眉，走到丹炉旁，伸手感受了一下水温，随即摇了摇头：“不行，水温还不够稳定，升温的速度也太慢了。你要做到瞬间达到沸腾，并让水始终保持开水状态，这时的水温是固定不变的，我们丹师称其为‘沸点’。” 吕一心中有些无奈，他虽然掌握了《水元诀》，但控制水温还得看丹炉炉火。他低声说道：“峰主，弟子没有火灵根，恐怕难以做到。” “噢，忘了这茬了？”王劲三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功法书，递给吕一：“这是《沸水汤泉》的炼丹功法，你现在原地参悟。若能掌握，控温自然不在话下。” 吕一接过功法书，连忙道：“多谢峰主赐功，弟子一定不负所望。” 王劲三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参悟，自己则转身去查看其他丹炉的情况。 吕一翻开《沸水汤泉》，仔细研读起来。功法的内容极为深奥，完全是他不理解的东西。额头渗汗，抬起头求助王德发。王德发紧走两步贴在王劲三身后，“三叔，这《沸水汤泉》虽不是秘法神通，但却是高阶炼丹师的必修之课。吕一区区炼气，恐怕辜负了三叔您的美意啊！” 王劲三扭头看向王德发有些诧异：“王德发？这不像你啊？” 自己这个侄子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今天这么上赶着替人说好话，非奸即盗。也罢，事急从权。想到这，王劲三开口道：“你当我不知这其中的问题，大典在即，丹峰人手不足，他已是控水最好的人选。你若争气，我怎么会把这术法传给外人？” 王劲三再次来到吕一身边，“小子，你听好：以前你接触的功法都是感悟天地日月，山川大泽。我把这称为宏观；一滴水，他是一滴水么？一滴水以器分开，次取其半，无穷尽焉，我等称之为微观……” 王劲三的话音不高，但在吕一脑中如春雷炸响，好似在吕一眼前轰开了一扇大门，井底之蛙突然来到了井沿，看到了广阔天地。 《沸水汤泉》，涉及到对最小水粒子运动状态的掌控，要求修士能够深入到微观层面，操控每一粒水的运动，模拟沸腾时的状态。吕一虽然修为尚浅，但他对灵气的掌控力极强，尤其是《水元诀》的修炼让他对水的特性有了深刻的理解。 他闭上眼睛，按照功法的要求，控出一个苹果大小的水球。起初，他只能感受到水中的灵气流动，但随着功法的运转，他逐渐深入到水分子层面，感受到每一粒水的运动。他心中一动，输入灵力，吸收到能量的这些水粒子加速运动，水温也随之上升。 吕一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但一时又说不清楚。 “成了！”吕一心中暗喜，水苹果瞬间沸腾，热蒸气挡住眼前视线。他努力睁眼睛，发现王劲三正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一点就透，一学就会。”王劲三点了点头。 吕一恭敬地点头：“弟子多谢峰主教诲。” 接下来的几天，吕一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中。他全力要控水，不但控制水量，还要控制水温，甚至控制多道水流。但他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令他兴奋，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乐此不疲。随着《沸水汤泉》的运用的越发熟练，他对灵气的掌控力越发精妙，对粒子的感悟也更加清晰。 终于，在庆典前夕，“九转凝神丹”成功出炉。丹成的那一刻，整个丹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丹香，令人心旷神怡。王劲三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大家道：“这次炼丹，大家都辛苦了。药峰放假三天，每人奖励灵石十枚，不论外门、内门，亦或是杂役弟子。” 众人齐声高呼：“多谢峰主，我等定当赴汤蹈火、粉身碎骨。” 药峰放假，吕一终于松口气，无处可去，决定去天水峰的大泽放松一下。那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总能让他放空自己。 他来到大泽边，脱下鞋袜，赤脚踩在湖边的细沙上，感受着湖水的清凉。他盘腿坐在湖边大石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沸水汤泉》。随着功法的运转，他感受到湖水中的每一粒水分子都在与他共鸣，仿佛整个大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原来如此……”吕一心中豁然开朗。他忽然明白，修炼之道，不仅仅是灵气的积累，更是对天地万物的理解与掌控。他回想起自己从凡人到炼气五层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王长老真高人啊，一句顶一万句，看来真不能小看那些前辈，王德发除外。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咦，这不是药峰的师兄吗？” 吕一睁开眼睛，站起身，回头一看，发现史玉莹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几分吃惊。 史玉莹身着一袭淡绿色罗裙，裙摆随风轻扬，仿佛与周围的湖水融为一体。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点缀着一支玉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背负双手笑吟吟的看着这边。 吕一从名字分析不出她的辈分，人家跟你客气，叫你师兄，自己可不能当真。 史玉莹见吕一呆头呆脑的样子，玩心大盛，飞身掠到他身边：“叫我名字好了，还未请教？” “吕一，吕云一。” 吕一站在石头上感觉石头有点小，心中局促。他虽然对史玉莹印象不错，但两人毕竟身份悬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史玉莹似乎看出了他的拘谨，笑着说道：“你也是云字辈的咯，我以前常在这里闲逛，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嗳！今天你不就遇上了。”吕一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大泽时还洗了个大澡，这要被人看见，呵呵，脸腾地红了。 “我最近到王峰主药园帮忙，才常来这里的，从那边看大湖才是最好的，到那边走走？”吕一受不了大石头上空间狭小，提议道。 “哦？吕师兄请！”史玉莹跳下大石。吕一引路，二人漫步湖边，脚下的细沙柔软而温暖，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悦耳的声响。大泽的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倒映着青山白云，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吕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心中仿佛也被这美景洗涤得清澈透明。 史玉莹走在他身旁，她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眸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灵动。她轻轻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湖面，笑着说道：“你看，那边的湖水像不像洗脚盆？” 吕一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青山围拢的湖面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美得不似人间。他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感慨：“焚琴煮鹤不过如此。” 二人从眼前风景说到整个宗门，从宗主说到杂役，聊了很久。从修炼的心得到人生的感悟，从宗门的规矩到修仙界的未来，话题无所不包。史玉莹根本不像传送中的千金小姐让吕一感到无比亲切，而吕一的对修行独特的理解也让史玉莹耳目一新。 不觉日渐西沉，吕一忽然问道：“你说，修仙的意义是什么？” 史玉莹想了想，回答道：“修仙的意义，或许是为了追求长生，或许是为了掌握力量。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道。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只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才能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吕一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对自我、对天地的理解。 “吕一，不早了。”史玉莹笑着说道，“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 “好！”吕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 回归寂静的大泽，一条大鱼吐了个泡泡：“孤男寡女，就不知瓜田李下么！下次别让我见到你们。” 第13章 试探 天师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殿内古朴而庄严的陈设。姜焕南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眉间的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殿内静谧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天玑长老王劲三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着墨绿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药囊，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宗主，您找我？”王劲三躬身行礼，语气甚为恭敬。 姜焕南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劲三，坐吧。” 王劲三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显得十分恭顺。姜焕南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劲三，缓缓开口道：“近日宗门事务繁多，辛苦你了。” 王劲三连忙摆手：“宗主言重了，为宗门效力是属下的本分。” 姜焕南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是啊，宗门上下，人人都应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不过，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情，心中有些疑惑，想与你聊聊。” 王劲三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宗主请讲。” 姜焕南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踱步，语气依旧平和：“宗门内，炼丹与灵药培育一直是你的职责，这些年来，你做得很好。不过，我最近听说，有些弟子私下里对你颇为推崇，甚至有人称你为‘药王’，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 王劲三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恭敬道：“宗主明鉴，属下从未有过僭越之心。那些弟子不过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姜焕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王劲三，目光如炬：“随口一说？劲三，盲目的个人崇拜是一个宗门分崩离析的开始，接着就是形成圈子文化，党同伐异。若是有人借此机会拉拢弟子，兴风作浪，那可就不仅仅是随口一说了。” 王劲三额上渗出一丝冷汗，连忙躬身道：“宗主明察，属下绝无此意！属下一心只为宗门炼丹，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姜焕南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劲三，你我共事多年，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不过，宗门内人多口杂，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你身为长老，更应洁身自好，切莫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王劲三连忙点头：“宗主教训的是，属下一定谨记在心，绝不让宗门蒙羞。” 姜焕南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好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宗门内的资源分配，自有规矩，切莫因小失大。” 王劲三心中一凛，知道姜焕南这是在敲打他，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定当谨遵宗主教诲。” 姜焕南挥了挥手：“去吧，炼丹之事还需你多费心。如今困在炼气圆满的宗门中人越来越多，却难以突破，筑基丹的研发一定要在三年内解决。这件事是头等大事，宗门会全力支持！劲三，你这边也要抓紧了。” 王劲三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天师殿。走出殿门后，他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心中暗道：“姜焕南，你这是在试探我啊……不过，我何尝不是在试探宗门呢。” 天灵峰的四象殿内，冷峻之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捏着一份卷宗，眉头微皱。她刚刚收到消息，南方九州四岛的所有大小宗门在五年之后要到小弥勒山进行宗门比试，也就是排名。她心中暗想：“这就是那些大宗门提高影响力，加强对中小门派控制的手段，还不是为了攫取更多的资源，这宗门虽说是玄门正宗，可是，人才凋敝啊，头疼……吕一倒是有些意思，通过这次宗门比拼试探试探。”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走进洞府，恭敬地说道：“冷长老，吕一已经到了。” 冷峻之点了点头，示意弟子带吕一进来。 吕一走进洞府，心中有些忐忑。他虽然对冷峻之有所耳闻，但从未与她有过直接接触。他恭敬地行礼道：“弟子吕一，拜见冷长老。” 冷峻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吕一，你自入宗门以来修炼的速度可是让大家吃惊不小啊！这次大典有没有兴趣参加弟子的比拼啊？” 虽然是询问可是语气不容置疑，吕一还是想挣扎一下。倒不是吕一知晓树大招风的道理，能做到名利面前不忘初心，而是，吕一知道自己真的没法和人对战斗法。总不能拿热水去烫人吧，那不成攘沙子了。所以老实答道：“弟子并不会斗法，长老您错爱了。” 冷长老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说道：“我这里有一部水系攻击法术，名为‘疾水穿云’，你可愿意学习？” 吕一知道不可拒绝道：“弟子愿意，多谢冷长老赐法。” 冷峻之点了点头，也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功法书，递给吕一：“这部法术的原理是通过提高水的速度来增强其威力。你若能掌握，攻击力将大幅提升。” 回到灵药园的小屋，迫不及待地翻开《疾水穿云》。功法的内容极为深奥，涉及到对水速的极致掌控。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功法。起初，他只能感受到水中的灵气流动，但随着功法的运转，他逐渐掌握了提高水速的技巧。 “原来如此……”吕一心中豁然开朗。他忽然明白，最核心的其实一直是《水元诀》。而灵力则是为水提供了能量。接下来就是熟练功法，简单。 吕一作为杂役弟子参加弟子比拼的消息很快在宗门内传开，引起了不同的反应。岳鹏听到消息后，兴奋地跑到吕一身边：“吕一，你太厉害了！居然能参加弟子比拼，你是我们杂役院的杂役之光啊！” “听着不像好话啊！” “你要是赢了是不是得上台致辞？等你下台，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嗯？”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等你完了，我们就开席！”岳鹏用手捂住嘴：“我还是先回去吧，我还有活没干完呢。” 说完扭头往外跑，在门口和进来的王德发撞了个满怀。王德发不悦,嘟囔着：“奔丧啊你！”转头又满脸堆笑的同吕一招呼道：“兄弟，我兄弟，哥哥来看你来了。” “王师叔，不可乱了辈分。” “欸，我这心里可是一直拿你当兄弟，我兄弟有本事了，哥哥高兴，哥哥我呀，把这阵子存在我这的灵石给你带过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在吕一手里。 吕一也暗挑大拇指：不愧是王德发，见风使舵、上谗下陷，脸皮修炼到合体境，整个一二皮脸。 “说正事，咱叔叫你过去一趟。” “峰主叫我?”吕一狐疑。自己只不过是个小虾米，这两日宗门四大长老都来找他。 吕一惶惶地跟着王德发进了药峰大殿，作揖行礼。 王劲三竟格外亲切，“小吕啊，最近修炼还顺利啊！” “托峰主的福，一切顺利。” “这次弟子比拼，你不但是代表杂役弟子，也是代表我药峰弟子，我这个峰主一定要大力支持一下。”说着,有童子上前给了吕一一个褡裢。“这里是一百灵石，好好努力。” 旋即沉吟了一下：“呃，做人不可忘本啊。” 用话这么试探，吕一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弟子谨记！” 王劲三挥挥手，吕一退了下去。 吕一刚走出药王殿，迎面便撞上了几名内门弟子。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是天剑峰的内门弟子——曹云菁。 “你就是吕一？”曹云菁上下打量了吕一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杂役弟子，居然能参加弟子比拼，谁给你的勇气。” 吕一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恭敬地说道：“这位师兄，弟子只是侥幸得到宗门赏识，却也不敢妄自菲薄。” “呵呵，”曹云菁冷笑一声，“凭你那拔苗助长的修为也配和我们几年的水磨工夫比拼，和你同台是我们的耻辱！你若还有自知之明，报告宗门退了比拼！” 另一名内门弟子附和道：“就是，听说你连火灵根都没有，只有水灵根，灵根中最差那种，像你种废物和我们同台竞技，只是耻辱！” 吕一心中怒火渐起，笑呵呵地说道：“各位师兄们，小的能和诸位内门高足同台竞技深感荣幸。若有哪位觉得自己可耻，大可向宗门报告，申请退出，我在这里深表遗憾。” 曹云菁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到了擂台上，我定要让你吃尽苦头！让你知道，杂役弟子就该老老实实扫地，别妄想一步登天！” 说完，曹云菁带着几名内门弟子扬长而去，留下吕一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我修我的仙，你练你的剑。为什么非得没事找事呢？怎么想的，这么多年就没修出点心如止水么？ 吕一虽然嘴上没有示弱，心里还是知道自己斤两。听着威胁也心里发愁，不觉又来到大泽那边，避开人群。他坐在湖边，“上去就投降肯定不行，不练点东西怕是要被打死啊。冷长老，我其实更缺个防御法术。” 多想无益，开始运转《疾水穿云》。随着功法的运转，他感受到湖水中的每一粒水分子都在与他共鸣，大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控出一道水流，尝试着将水的速度提升。水流的速度并不快。 “还不够快！”吕一心中暗想，“必须再快一点！” 他凝神运气，更多的灵力输入水流。水流里的水分子开始躁动。 “去！”吕一向湖面打出水弹，水弹穿透了湖面，激起一阵水花。 速度上不来啊。吕一第一次感受到了修炼的挫败感。 吕一走后，恢复平静的大泽里，一条大鱼吐了个泡泡：“什么嘛，打了我满头包。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第14章 最好交情如初见 郭云刚站在天玄峰的半山腰，望着远处的群山，心中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他也听说了一个杂役弟子要参加宗门大典的弟子比拼了，而且，刚刚从事务堂得知，那个曾经在朝阳郡遇到的偷粥少年就是那个杂役弟子吕一，短短数月，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宗门高层也很重视。这个消息让他既惊讶又有些酸楚。 “短短几个月，他竟然和我同等修为了……”郭云刚喃喃自语，心中有嫉妒的火在烧。他回想起自己多年来的苦修，尽管被认为天赋异禀，一入宗门便被定位内门弟子，但仍勤勉克己，没有一天倦怠，他见过听涛阁的日出，看过天师殿的月落。在众人的簇拥下，他毫不怀疑自己就是玄天宗的青年一代的第一人。后来，史玉莹来了，她进步神速，一日千里。那又怎样，她是青岚史家的千金小姐。手握一城一地的资源。可如今却被一个杂役弟子迎头赶上，那颗骄傲的灵石心碎了一地。 “郭师兄，你找我？”史玉莹从住处走来。她依旧是一身淡粉色罗裙，发间的玉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见郭云刚神色异常，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玉莹师妹你知道么……”郭云刚叹了口气，将吕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史玉莹听完，微微一笑：“我也是才知道吕一就是那个朝阳郡的小子。当时就知道他不一般，不愧是师兄看中的人。郭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吕一能有如此进步，我们应该替他高兴才是。修仙之路，本就各有机缘，何必与他人比较？你若也这般心思，不是小家子气了？” 郭云刚心里舒坦不少，但又苦笑：“话虽如此，我心里还是不舒服，你说我小家子气也好，乱了本心也罢。” 史玉莹眨了眨眼，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吕一吧，我也正好想去看看他。” 郭云刚点了点头，心中稍感宽慰。两人约定次日一同前往天药峰，探望吕一。 次日，郭云刚和史玉莹来到天药峰的灵药园。远远望去，吕一正站在药田中，手中凝聚着一团水球，神情专注，不时的在灵药间走动，应该是在照看一些生育期长的作物。 “吕一！”史玉莹笑着喊道。 吕一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是郭云刚和史玉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郭师兄！” 郭云刚走上前，打量了吕一一番，比着刚来时长高了，脸上多了些开朗自信，心中对他的嫉妒少了不少，便调侃道：“你现在可是宗门里最热门的话题人物。” 吕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兄，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当这话题人物，别人怎么说我不知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天赋不好，虽说大家都说我是炼气五层，我可比不了那些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我也比不过，我只会个《水元诀》，剩下的都是最近刚练，参加大比估计会被打很惨那种。” 吕一见到老熟人，话格外密。郭云刚突然想通了，小师弟也有小师弟的烦恼，我嫉妒他干什么呢？如果小师弟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我听说了恐怕只有羡慕。就是因为和我有渊缘，我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比我差，必须重走一遍我走的路，吃我吃过的苦。当下念头通达，喜上眉梢。 史玉莹观察到郭云刚的变化也很高兴，笑道：“你以后得叫我师姐，在朝阳郡的时候就定的哈？” 吕一强词夺理说：“修仙世界，达者为先，我感觉我这两天有炼气八层了。” “哈！那我现在就要请教了！”说着史玉莹手掐雷诀，摆出个起势。 郭云刚闻言，心中一动，制止二人胡闹，说道：“吕一，你为什么进入五层之后就没有进一步的突破了？” 吕一长叹一声：“唉，”招呼大家在龙眼树下席地而坐，“我到了你们说的五层后，小周天功自行运转，大周天功每日修行。我现在不知道该练啥了。” 郭云刚只觉得遇到个傻子：“当然该修炼我们的玄门心法《玄天功》啦！《玄天功》是玄门正宗心法，每一个任督二脉打通的修士都是接着修炼《玄天功》，它会凝实你丹田灵气，由气化液。直到炼气十二层就筑基了。” “怎么筑基？”吕一听得入迷，这可关系到他日后修行的方向，修为的提升。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才炼气中期，离筑基远着呢。”说完郭云刚询问的眼光看向史玉莹。 史玉莹也摇头道：“郭师兄说得对。但我也不知道筑基的事，应该有筑基丹辅助，到时候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修仙界达者为尊，快点，你俩叫我师姐吧。哈哈哈哈……” 年轻人的笑声排云而上，天高云淡。 “师姐，我去哪里弄一本《玄天功》啊？” “你去传功堂啊。这还用问，白痴啊！” 郭云刚看着修仙白痴吕一，想到杂役弟子修炼之路竟如此举步维艰，心中的酸楚也逐渐消散。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嫉妒和失落，不过是庸人自扰。修仙之路漫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节奏，与其与他人比较，不如专注于自己的修行。 告别吕一后，郭云刚和史玉莹一同返回天玄峰。路上，郭云刚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地对史玉莹说道：“玉莹师妹，多谢你开导我。若不是你，我恐怕还会陷在自己的心结中无法自拔。” 史玉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兄，你可是我们玄天宗的精英弟子，一时想不开而已。修仙之路，心性最为重要。你能放下执念，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郭云刚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道阻且艰，行则将至。” “道阻且艰，行则将至。”吕一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挑战还很多，但他已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第15章 宗门大典 天玄峰顶，天师殿前，宗门大典如期举行。 清晨，旭日初升，霞光万道，金色的阳光洒在天师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殿前的广场上，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巨大的玄天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玄天”二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广场四周，数百盏灵灯悬挂，灯芯燃烧着灵火，浪费着柔和的光芒。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法坛巍然矗立，法坛上摆放着各种祭品，灵果、灵酒、灵香一应俱全。法坛四周，七十一根石柱环绕，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玄天宗历代祖师的画像，栩栩如生，仿佛在注视着这场盛大的庆典。 宗门弟子们早已聚集在广场上，身着各色道袍，整齐列队。内门弟子身着杏色道袍，外门弟子身着青色道袍，杂役弟子则身着灰色短衣。虽然身份不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宗门大典不仅是玄天宗一年一度的盛事，更是弟子们展示实力、争夺资源的重要机会。 “铛——铛——铛——” 三声钟响，震彻云霄。天师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宗主姜焕南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四大长老和几大峰主。姜焕南身着紫金道袍，头戴玉冠，眉间的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他手持一柄玉如意，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弟子们，微微点头。缓步走上法坛。 广场中央的法坛上，姜焕南手持玉如意，站在法坛中央，四大长老分列两侧。法坛四周，七十一根石柱上的祖师画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祭天！”随着一声高喝，姜焕南缓缓举起玉如意，口中念念有词。法坛上的灵香瞬间点燃，袅袅青烟升腾而起，直冲云霄。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跪拜，神情肃穆。 姜焕南的声音浑厚有力，回荡在整个广场：“玄天宗弟子，今日祭天，祈求上界仙人庇佑，赐我宗门昌盛，弟子修为精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法坛上的灵果、灵酒等祭品瞬间化作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片刻之后，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仙乐，仿佛有仙人降临。广场上的弟子们无不屏息凝神，心中充满了敬畏。 “宗门永昌！”姜焕南高声宣布，广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祭天仪式结束后，弟子比拼正式开始。首先登场的是内门弟子之间的比试。弟子比拼分为内门、外门两个个组别，每组分别进行比试。比试的内容包括法术、剑术、阵法等多个方面，旨在全面考察弟子的实力。这外门弟子中不乏炼气十层以上的高手，而内门弟子也有修为稍低的弟子，闻道有先后，地位看天赋。 吕一站在杂役弟子的队伍中，心中紧张。人紧张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他对要干的事有点把握。如果完全有把握，这时一定是‘泰然自若’；如果完全没把握，他也不会紧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虽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五层，《水元诀》怎么也是登堂入室了，《沸水汤泉》虽然是丹师的功法，但对法术的理解，微观感悟，灵气操控等方面受益太大。但面对那些修炼多年的宗门弟子，心中仍有些忐忑。尤其是他没有防御法术，攻击之术也尚未纯熟，结果，他心里并没有底。 一名内门弟子手持长剑，剑光如虹，身形如电，瞬间逼近对手。对手则迅速掐诀，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挡住了剑光的攻势。两人你来我往，法术与剑术交织，场面精彩纷呈。 吕一站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试，心中既震撼又羡慕。他发现自己对身法、符箓、术法等方面的了解极为匮乏，根本无法与这些内门弟子相比。 紧接着，外门弟子的比拼也开始进行。一名外门弟子手持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击对手。对手则迅速闪避，身形灵活，符箓的攻击落空。两人你来我往，符箓与身法的配合让吕一看得眼花缭乱。 “原来符箓还可以这样用……”吕一心中暗想，意识到自己在符箓和身法上的不足，忽的，福至心灵，他一点也不紧张了。 “吕一，要到你了！”岳鹏站在他身旁，低声鼓励道。 吕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不就是挨顿打么。 比试开始，吕一对手是一名外门弟子，修为同样是炼气五层。两人站在法坛上，四目相对，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比试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对手率先出手，手中掐诀，一道火球瞬间凝聚，朝着吕一疾射而来。吕一也是有想法的，他打算在身前凝聚出一大团水球，挡住甚至熄灭对方的火球，水能克火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同时，在对方身后凝聚水箭，施出‘疾水穿云’，收功，深藏身与名。 只见吕一压住嘴角，运转《水元诀》，手中凝聚出一大团水球，试图抵挡火球。对方身后一支水箭已然形成。高台之上，姜焕南眼睛一亮，随即恢复如常。冷长老更是长身微探，几欲站起。 修仙者的对决只是电光石火之间。火球与水球相撞，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力。吕一被震得连连后退，险些跌下法坛。 吕一咬了咬牙，再次运转功法，试图凝聚出更强的水球。然而，对手一个闪身欺身到吕一近前，带着火球，一掌拍下。吕一的水球来不及完全抵挡。火球击中，跌下法坛。 弟子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好！” “云飞兄好俊的身手！” “楚师兄霸气！” 叫好的多是天剑峰的弟子，姜焕南不由得看向天剑峰峰主，面露不悦。 台下的弟子们大多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继续关注其他比试。吕一的失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毕竟，他只是一名杂役弟子，能够参加大典比拼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果然，杂役弟子还是不行啊。”有人低声议论道。 “炼气五层又如何？只有修为是不行的。”另一人附和道。 吕一从台下爬起来，向台上的弟子深施一礼，“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说完便挤回人群，没想到，自己的首秀有点短啊。 “吕一，别灰心。”郭云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经验不足而已。” 史玉莹也走了过来，不以为意道：“哈哈，吕一，帅不过一息昂。” 吕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只是一不小心，正常我是可以斗几个回合的。” “是是是，这完事了，咱们看各峰献宝吧，有看中的跟我说！” “你有办法搞来？虽然你是咱们宗门之光也不行吧！” “想什么好事，我给你讲解讲解，给你扫盲啊！” 比试结束，被评为甲等的弟子都得到了奖励，几个外门弟子被各峰长老记下名字，有可能升入内门。史玉莹被宗主定为亲传弟子，填补了亲传弟子的空缺。这其实也是大家早有预期。接下来就是献宝环节。 献宝环节是玄天宗大典中的传统项目，各峰主、长老以及杰出的弟子们会将自己近年来所得的珍稀宝物、灵药、法器献上，既是对宗门的贡献，也是展示自身实力的机会。献上的宝物将由宗主和四大长老共同评定，最终选出最珍贵的几件宝物，作为宗门的镇宗之宝。 广场中央的法坛上，姜焕南手持玉如意，神情肃穆地再次站在中央，四大长老也分列两侧。 “献宝开始！”随着一声高喝，献宝环节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登场的是天机峰峰主王劲一。他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缓步走上法坛。王劲一躬身行礼，随后将玉简双手奉上：“宗主，此乃我天机峰近年来所得的上古阵法玉简，内含‘九宫八卦阵’的完整传承，可助我宗弟子在阵法一道上更进一步。” 姜焕南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不错，此阵法的确精妙，对我宗阵法传承大有裨益。天机峰有心了。” 王劲一微微一笑，退下法坛。 紧接着，天药峰峰主王劲三走上法坛。他手中捧着一盒丹药，打开药匣，十枚乌黑透亮的丹药静置其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宗主，此乃我天药峰炼制的‘九转凝神丹’，此丹能够帮助修士在修炼时凝神静气，提升突破的成功率。”王劲三恭敬地说道。 姜焕南接过九转凝神丹，仔细端详片刻，点头道：“九转凝神丹的确珍贵，天药峰的炼制之功不可没。” 王劲三躬身退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天工峰峰主萧薇缓步走上法坛，她手中捧着一柄通体银光的长剑，剑身刻有复杂的符文，剑锋寒光闪烁，显然是一柄上品法器。 “宗主，此剑名为‘寒霜’，乃我天工峰近年所铸，剑身融入寒铁精华，剑锋锐利无比，且自带寒霜之气，可冻结敌人灵力。”萧薇恭敬地说道。 姜焕南接过寒霜剑，轻轻一挥，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层薄霜。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剑！天工峰的炼器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萧薇微微一笑，退下法坛。 随后，几名内门弟子也纷纷献上自己的宝物。其中一名弟子献上了一枚“火灵珠”，珠内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可助火灵根修士修炼；另一名弟子则献上了一张“遁地符”，符箓中蕴含着强大的土属性灵力，可助修士瞬间遁地千里。 姜焕南一一接过宝物，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不错，你们都是我宗的未来，这些宝物收入我藏宝阁，日后，凡对我宗有贡献者，凭贡献点任意换取，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吕一站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献宝环节，心中既震撼又羡慕。他发现自己对宝物的了解极为匮乏，许多宝物的名字和功效他从未听说过。尤其是那些内门弟子献上的宝物，每一件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 “我可舍不得献出宝贝!”吕一对史玉莹悄声道。 “笨蛋！献宝也有贡献点的，献出不适合自己的宝物，拿着贡献点去换需要的宝物，不香么？” 献宝环节结束后，姜焕南手持玉如意，高声宣布：“今日献宝，各峰主、长老及弟子们皆献上了珍贵的宝物，对我宗的发展大有裨益。尤其是天机峰的‘九宫八卦阵’玉简、天药峰的‘九转凝神丹’以及天工峰的‘寒霜剑’，堪称我宗镇宗之宝！” 广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弟子们无不为自己所在的峰主或长老感到自豪。之后，大家又到各个峰上参与分会场的活动，一直热闹了五天，大家心满意足，意兴阑珊。好似回到了凡俗的春节一般。 第16章 苦修 大典结束后，玄天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宗门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冷峻之长老收到的宗门排名消息，让宗门高层意识到，未来的竞争将更加激烈。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宗门开始加紧操练弟子，尤其是那些天赋出众的内门弟子。 史玉莹和郭云刚都作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被安排进了高强度的修炼计划中。史玉莹每日除了修炼《玄天功》，还要学习各种高阶法术和剑术，甚至还要参与宗门的阵法演练。她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且单调。当然，宗门也为这些弟子提供了大量资源，来满足他们的需求。用高层的话说就是：“举全宗之力以保内门弟子之修习！”务求在大排名之前保证新晋三名宗门之人筑基，十名弟子可以达到炼气圆满。并承诺凡在此期间，宗门内先筑基之人，可单开一峰，晋升长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志刚等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自不必说，便是炼气后期的弟子很多都闭了死关。闭死关就是，我开始修炼了，我不出来了，任何人不能打扰我的修行，不成功便成仁。 宗门进入到了一种狂热的修仙氛围中，加上宗门长老默许，好多事务都荒废了。整个山门静悄悄的。只有低阶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还在恪尽职守。吕一在药园冬天来临前给药园浇了一遍‘冻水’平抑地温，来增强苗木的抗寒能力，之后就没什么杂事了，便一遍遍的修习‘玄天功’。‘玄天功’不难，只要你体内灵力精纯，很容易液化。每次液化灵气之后，丹田、四肢百骸的灵气都被抽空，就再吐纳，运行大周天，吸收、提纯灵气。如此反复，直至筑基。吕一的灵气是再纯粹不过了，因为他没机会不纯粹。这也就是单灵根修炼速度快的原因。吕一现在修炼的很舒服，宗门大比之后，大家觉得单灵根确实不太行，就无人关注了。这倒让吕一心里舒坦不少。 每日在大泽边上修炼他会的几个功法，随着修炼的深入，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看来《玄天功》果然名不虚传。\"吕一心中暗喜，继续沉浸在修炼中。除了《玄天功》，吕一也没有忘记《沸水汤泉》的修炼。他对水的理解越发深刻，逐渐掌握了水分子层面的操控技巧。他发现，水的形态和温度不仅仅取决于灵气的输入，还与水分子的运动状态密切相关。通过《沸水汤泉》，他能够更加精准地控制水的温度和形态，甚至能够在瞬间将水加热到沸腾状态。 \"或许，我可以将《沸水汤泉》与《疾水穿云》结合起来，创造出更强大的法术。\"吕一心中暗想，开始尝试将两种功法融合。按吕一设想先加热再激发，或者先激发再加热，非常简单。但实际情况是，加热的水在途中散掉热量；又或是到了目标位置无法迅速精确感知水的状态。以他现在的修为，创新一门术法，这就好比小童生考状元，门都找不到。 吕一的修炼地点依旧是大泽。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湖水的宁静和清澈总能让他心生喜悦。他常常坐在湖边的大石上，闭目凝神，感受着湖水中的每一粒水分子。 时间一晃就到了冬天，大泽的水面笼罩着水雾，靠近岸边的地方已结了冰，吕一怔怔地望着大泽，脑子里高速运转，“这冰也是水啊，起码，是水变的。这雾也是水啊，让我感受一下。” 吕一闭目凝神。 “嗯，什么也感受不到。” 吕一拿起一块冰，放在手里。掌心的灵气包裹着冰块。试图刺探冰块，但却不能成功。吕一像掷冰壶一样把手里的冰块滑了出去，冰块在冰面上，滑了很远，转了几个圈，停了下来。 “我感觉就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吕一惋惜的想。 修炼的日子，没有宗门的逼迫，没有众人的殷殷期待，吕一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很纯粹地修炼着纯粹的功法。 新年将近的一天，天气格外冷。湖面早已经完全冻住，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冰层起了鱼鳞一样的褶皱。吕一完成了又一次的‘玄天功’把体内灵气再次液化。除了空荡的体内真气，吕一感受到了一丝与以往的不一样。这是他第四遍把体内真气液化，也就是进入炼气九层。 炼气九层是个分水岭，这说明已进入炼气后期，可以神识外放了。吕一收了功，准备回去，就见从前边的树林转出个白头发的小姑娘，穿着蓝布衣。看年纪也就十来岁，想来是哪个峰的师妹吧。 “师妹是哪个峰的，可是迷路了？”吕一心情不错，搭讪道。 “我是天灵峰的，我看这边有大湖，就过来瞧瞧，师兄是哪个峰的？” 吕一不是虚荣的人，但在小姑娘面前却也不想让她小瞧，于是很有艺术地说：“我是天玄峰的。” 吕一确实是天玄峰的，只不过是天玄峰东侧杂役院的。可经他这么一说，好像是天玄峰的内门弟子一般。 “原来是天玄峰的师兄啊！”小姑娘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都瞪圆了。 吕一这时倒真有些羡慕那些内门弟子来了。 “你们是不是很忙很忙，我听师姐说你们连吃饭都是专人送进去！”小姑娘歪着头，“师兄，你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玩的，你还偷了杂役的衣服！哈哈，被我发现了！不过也正常啦，一直练啊练的，谁能受得了。” 吕一没想到这小姑娘不但是个话痨，还会脑补。被她说的惭愧，额头冒汗。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师兄你放心啦，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不怕不怕。”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吕一现在就想赶紧离开，这小姑娘就像个小迷妹一样不放吕一走。 “师兄，我叫冷小熙，你叫什么名字。师兄，你现在什么修为啦？我其实已经炼气三层了，但得明年才能正式入宗门。那我就比人矮一辈了。我看你刚才好像是突破了哈，你是不是能神识外放了。我可不敢偷看能神识外放的人练功，肯定被人发现，还得被骂一顿。所以，我就自己出来了。 吕一就觉得好像有一百只蜜蜂围着药园里的花一样，脑子里嗡嗡的，他现在一点也不羡慕内门弟子了。但他还是听到了‘神识外放’这几个字。 “小妹妹，想不到你还知道‘神识外放’哈”吕一给她比了一个赞。 “当然了，别看我年纪小，我知道的事多着咧。” 吕一撇撇嘴，“这神识外放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神识外放’就是意识可以从身体中脱离出来，根据定力的高低，达到任何地方观察事物，甚至可以回溯时间。” “哦？竟有如此神奇！那如何能做到神识外放呢？” “当然是……嘿嘿，师兄，我就知道这么一点点，你赢了，我输了！” “哈哈，你能这样坦荡的认输也是难得。” “那怎样才能神识外放啊，师兄？” “呃，这，今天我出来的太久了，我得马上回去，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何为‘神识外放’”吕一说着便落荒而逃。仍听得冷小熙大喊：“下次是什么时候？” “有缘自会再见！” “哇！好帅！” 大泽冰层之下，一条大鱼吐了个泡泡：“无耻啊！还是给你个小功法吧，别把技能点点歪了。” 与此同时，史玉莹的高强度修炼生活依旧在继续。她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几乎没有时间休息。虽然她的修为在不断提升，但她的心中却始终感到一丝空虚。 \"玉莹师妹，你最近怎么了？\"郭云刚察觉到史玉莹的情绪变化，关切地问道。 史玉莹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迷茫：\"郭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的修炼方式有些偏离了修行的本心？我们每天都在追求修为的提升，却忘记了修行的真正意义。\" 郭云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宗门也是为了我们好，毕竟未来的竞争会更加激烈。为了宗门，我们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宗门排名中取得好成绩。\" 史玉莹苦笑了一声：\"或许吧。郭师兄你是宗门的好好弟子。但我总觉得，修行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为了争夺排名和资源，背负宗门重担。修仙之路应该是……像他那样。\"史玉莹忽然想到了吕一。 郭云刚点了点头，心中也有所感悟。他拍了拍史玉莹的肩膀，安慰道：\"玉莹师妹，你说得对。修行的意义在于找到自己的道。我们虽然现在被宗门的任务所束缚，但只要心中有道，未来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我是不会屈服地！哈哈哈哈！”史玉莹完全没听到郭云刚在说什么。此刻，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郭云刚看着面色癫狂的史玉莹，很是担心她走火入魔，纠结是不是要汇报宗门。 第17章 修仙很简单 新的一年开始了，这是吕一在修仙界过的第一个新年。却还不如凡俗有意思，平平常常，连膳堂做的吃食和往常都没什么两样，大家聚在一起话题永远都是听说某个内门师兄又突破了。某个师姐学会了新神通了。 吕一偶尔会到丹房帮忙，那天他在丹房看到了硝晶石，就是岳鹏曾收集的东西。回想那时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更多的时候便是到湖边修炼。 这天，吕一来到湖边的大石旁，一眼就看见，大石上摆着两枚玉简。冰面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连个鬼影子都不见，端详了两枚玉简，一个上写着‘冰心通神诀’，另一个写着‘游龙惊鸿’。 “吓我一跳，我以为是灵石呢，原来是功法秘籍，白高兴一场。” 吕一坐了一个时辰，估计是不会有人来了，“看来这功法是给我留的，这就是机缘么？太随便了吧？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吕一拿起来一个贴在额头，玉简的信息自动呈现。是《冰心通神诀》，专练神识。正是自己需要的。略略查阅，又拿起另一个，《游龙惊鸿》，什么意思？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再次把玉简贴在额头，是身法，我太需要了。 “是哪位前辈授我神通？”吕一停了一下，“还请出来一见，我受之有愧，我有灵石百枚奉上。” 见无人应答，吕一将装着灵石的褡裢叠起来放在大石上。又把玉简放回原处。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收了褡裢，拿了玉简，快步离去。 翌日，他来到湖边，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冰心通神诀》，试图感受冰的结构。经过一夜的考虑，吕一觉得不管这个玉简是谁的，是不是要给自己。都无所谓，我拿了心里有些不安，不拿，我会一辈子不安。吕一将手放在冰面上，运转功法，神识缓缓渗透进冰层。起初，他只能感受到冰的冰冷与坚硬，但随着功法的深入，他逐渐感受到冰的内部结构——每一粒水分子在低温下紧密排列，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秩序。吕一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冰的结构如此精妙！”吕一感叹道，继续沉浸在修炼中。吕一收回手，闭上眼睛，按照功法，神识外放。冰的微观构造，粒子状态，吕一现在清清楚楚。心念一动，手中凝聚水球，吸取能量，微观操控粒子。水球的表面瞬间形成一层冰壳。成了！这不就是沸水汤泉的逆过程么。 吕一在随后的每天不断熟练功法，同时也不忘记体内真气液化的事。有时候吕一就想修仙这不是很简单么？ 不过，吕一很快就会知道：如果修仙只是练功的话，的确很简单，但复杂的是人。 正当吕一沉浸在修炼中时，史玉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吕一，你果真在这里！” 吕一回头一看，现史玉莹正站在不远处。见吕一回头，脸上立刻现出笑意，挥手招呼。她身穿淡粉色罗裙，就像婷婷的荷花。 “宗门之光、亲传大弟子、青岚史家千金，你怎么来了？”吕一有些意外地问道。 史玉莹走到吕一身旁，反身坐在大石上：“那还不接驾！” 吕一笑了笑，：“你是偷跑出来的！你应该换件杂役的衣服，这样别人发现不了你！” 史玉莹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吕一，你倒是越来越像个惯犯。” 吕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罢了。” “故人？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故人’？” “真有”接着吕一把冷小熙的事选择性地告诉了史玉莹。 “她啊，你想想，姓冷，住在天灵峰，这答案是不是呼之欲出？嗯？” 吕一一琢磨，冷长老就在天灵峰啊，去年，他还去过呢。这冷小熙必然和冷长老有着大关系。“王德发！”吕一突然想到王德发。 史玉莹笑着说道：“那个小姑娘是挺好玩的，就是话太密。她和灵兽都能聊两个时辰。” 吕一也笑了：“绝对能，说相声不带捧哏的。” 提起了灵兽，史玉莹忽然问道：“你对妖兽怎么看？” 吕一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妖兽和咱们不是差不多，长的不一样而已。” “那你能接受修士骑着妖兽么？” “能，人背人我都见过。” “那你能接受一个妖兽骑着一个人四处溜达么？” “不能，那太慢了。” “贫嘴，那你能接受人族修士豢养妖兽么？” “不能，这种不论是主仆还是契约关系都是限制牺牲了其中一方的利益。包括自由。” “是啊，人们总是嘴上说平等的看待妖兽，有教无类。但其实并不能，你能么？吕一。”史玉莹感慨道。 吕一想了想，看得出来他很认真的对待这个问题，终于，他转过身，面向史玉莹说道：“我可以真正做到平等的对待兽类。你知道么？我在凡俗的时候，那也是冬天，和现在差不多。” 吕一的眼神看向天空，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史玉莹也听入迷了。 “我当时饿了两天，走路都晃了。我看到，王员外家的狗叼着一只鸡腿。我直接冲了过去，从它嘴里抢了过来。”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这说明我能平等的看待这只狗，并没有看不起他。” “噗~”史玉莹大破防，“凡俗的家伙都像你这么有趣么？和你说会话心情好多了。” “怎么了？” “唉！就是最近一直被逼着修炼，感觉是为宗门修炼一样。不应该是为了自己么？搞得我现在修炼的进展特别的慢。” “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修炼是为了自己，但在你接受了宗门的馈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为宗门修炼啊。” “有道理啊，我就知道找你说说准没错，我回去啦！”史玉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便挥手再见。 天空就忽然飘起了雪花。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湖面，也落在了二人的肩头。 史玉莹伸出的手，接住一片雪花，笑着说道：“下雪了，真美。” 吕一抬头望向天空，雪花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轻声说道：“是啊，雪中的大泽，别有一番韵味。” 二人重新坐在湖边，看着雪花飘落，湖面渐渐被白雪覆盖。史玉莹忽然说道：“吕一，” 吕一微微一笑：“这么好看的景色，你最好说一个好的比喻。” “我是想说谢谢你。我走了。” 雪越下越大，湖边的景色愈发静谧。湖底的大鱼吐了个泡泡：“我也不能接受骑个人到处跑。” 第18章 最差筑基 如吃饭喝水一样，吕一的修炼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算起来应该是炼气十一层。他的《冰心通神诀》已经小有所成，神识外放的范围扩大了许多，对冰的微观结构也有了更深的理解。期间，吕一尝试着去神识探查身边的所有物品，颇有格物致知的意思。这对他的神识强度锻炼帮助极大。和大多数修士不同，很多修士在筑基前并不重视神识的锻炼，而是专注于体内灵气的积攒，力图做到如渊似海，这样，筑基时便多了几分把握。吕一在修炼上没瓶颈，随心所欲，不论修习什么功法都是发自内心的研习。并不存以筑基为目的的修炼。就比如他的《游龙惊鸿》身法也是非常重要的，当日，宗门比拼的时候，眼睛看得清楚，但身体却来不及行动。这身法的重要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可是当得到玉简时也只是略略看了看，并未怎么修习，究其原因还是他沉迷格物。 过了立春，天气回暖。吕一如往常般来到大泽边修炼。他坐在湖边的大石上，闭目凝神，感受着冰面的微观世界。忽然，他注意到冰面的一处凹陷有些异常——那里的水明明已经低于冰点，却依然保持着液态。 “这是……？”吕一心中一动，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处水面，神识渗透进去，感受着水分子在低温下的状态。 咔、咔—— 这水竟肉眼可见的冻成了冰！吕一感受到这低过冰点的水中，在他触碰的一刹那，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水瞬间成冰。 吕一福至心灵，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找到了液态灵气固化的关键。 只是心念一起，自泥丸宫，一粒冰核落入丹田，丹田内积攒的灵气如被点燃的烟花，在蝴蝶扇动翅膀后迅速蔓延、固化、隆起、平复、沟壑……吕一来不及盘腿打坐就保持着掷铁饼者的样子不敢稍动。体内灵气如开天辟地一般，重置地火水风。周遭的灵气暴动，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整个丹田都在崩塌。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一刻钟后，头顶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五色祥云，云层中传来几声黄钟大吕之声，仿佛天地都在为吕一的突破而庆贺。 吕一却感觉过了一年那么久，发现自己已经平复。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中既欣喜又有些不安。 “我……筑基了？”吕一喃喃自语，缓缓站直身体，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筑基，幸好没人看见。 吕一感受一下筑基后的变化。神识沉入丹田。筑基后的丹田空间比练气期扩大了三倍有余，原本液态的灵气已完全固化，形成一片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筑基台。然而这筑基台非常精巧——直径盈寸，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仿佛稍一触碰便会碎裂。筑基台中央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水珠，散发着纯净至极的灵气。 \"原来这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筑基啊？\"吕一暗自心惊。他尝试调动灵力，一道冰蓝色灵力从指尖透出，竟直接将三尺厚的冰层射出一个碗口大小孔洞。 当他展开神识时，竟能清晰感知到地下三丈处暗流的涌动轨迹，十里外天药峰上正灵植吐出新芽，甚至能感到有几个人正朝这边飞掠而来。 没错，确实有人朝这边飞来。 吕一筑基的异象立刻引起了宗门的注意。天玄峰顶，姜焕南站在天师殿前，望着天空中的五色祥云方向。 “有人筑基了？”姜焕南低声自语，随即起身出了天师殿。 稍顷，四大长老、各大峰主也纷纷赶到天师殿。苗云鹤手持裂痕星盘，眉头紧锁：“这异象……似乎有些不对劲。” 冷峻之：“筑基异象如此强烈，此人不凡。” 王劲三插言：“这是完美筑基么？这是我宗门之福啊，是韩德让还是刘志刚！” 众人赶到湖边时，发现吕一正站在大石旁，神色慌张。姜焕南走上前，仔细打量了吕一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四大长老和峰主们的表情却各不相同。苗云鹤眉头紧锁，冷峻之若有所思。 众人皆不说话，吕一尴尬的脚扣洞府。 “吕一，你这筑基……”冷峻之忽然开口，“这筑基一言难尽啊！”。 “你不是完美筑基，可又天降异象。筑基台凝实却只是正常筑基修士的三成大小；我从未见过这般小的筑基台。”冷长老继续说：“你的灵力储备略高于炼气十二层的修士。所幸，纯度极高，也是我见所未见。还有你的肉身强度，正常筑基修士会在筑基后有个质的飞跃，你这严重不足。” 吕一没想到筑基竟有这么多说法，刚才的欣喜一扫而光。 苗长老则摇了摇头：“根基太弱，恐难有大成，须知‘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王劲三笑着宽慰道：“不过这也确实是实打实的筑基了，我天药峰又多一筑基修士，值得庆贺。” 姜焕南挥了挥手，打断了王劲三的话：“吕一虽是天玄峰的杂役弟子，既然已经筑基，便是我玄天宗的筑基修士。之前说过，凡在南域宗门大排名期间，宗门内，筑基之人，可单开一峰，晋升长老。从今日起，吕一晋升为外门长老。” 说完，瞥了王劲三一眼，好像在说：吕一可不是你的人，想浑水摸鱼，拉拢人才，你还是别动那小心思。 “宗主，不可！”王劲三争辩道：“他的身份、经历、为宗门的贡献都不足以服众，让他单开一峰、成为长老，不是寒了大家的心么。” “是啊，宗主。确有不妥。”苗长老也一旁搭言。 “我觉得没问题，他入我宗门时日尚短，假以时日，定能为宗门做出贡献。而且，之前的承诺不遵守，让弟子们怎么想？至宗主于何地？让吕一如何自处？”冷长老习惯性的抬杠说。 见一时也分不出个南北，姜焕南大袖一挥，“大家先回天师殿，吕一，你也过来。” 天师殿内，四大长老与各大峰主齐聚。 \"灵气纯度九成八！\"天玑长老王劲三把玩着手中茶盏，\"老夫修行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灵力！\" 天枢长老苗云鹤：\"纯度再高又如何？筑基台仅一寸，灵力储量不过练气圆满。此等根基，怕是连御剑飞行都难维持半刻钟。\"他手中星盘转动，推演出吕一的灵力波动图谱，\"你们看这灵力曲线，起伏如刀削斧劈，分明是强行突破的征兆。\" \"但神识强度已达筑基中期。\"冷峻之一挺脖子，突然开口，发间凤钗晃动，\"诸位可还记得《北冥录》的记载？三百年前那位惊鸿仙子，筑基时亦是灵力异常而神识超群。\" 明浩抱剑嗤笑：\"冷长老莫不是想说，这杂役弟子能比肩惊鸿仙子？他那筑基台连最差的筑基修士都不如！\" 姜焕南抬手压下议论，目光扫过众人，停在天工峰峰主萧薇的脸上。 \"共工氏的水纹，\"萧薇站起，炼器师的敏锐让她认出了那些吕一筑基台上布满的细密裂纹，\"传说中水神共工陨落时显现的符文......\" 姜焕南面露嘉许，对着大家说：“你可以说他是史上最差筑基修士，但绝不一般。按照之前的说法，单开一峰，升外门长老。” 这是结论，不容置疑。 “按宗主的意思，那吕长老负责哪一职责呢？”王劲一问道。 这还真是个难题，吕一似乎除了修为到了，其余什么都不会啊。 苗长老星盘运转，说道：“我刚刚占了一课，吕一当峰主对我宗长远看是有利的。既然他不会什么，我觉得可以让他管理藏经阁。” 王劲一第一个反对：“藏经阁在我天机峰，我是不是得让出洞府带着弟子去后山？” 姜焕南不愿再这个问题上再费周章，施展神通把藏经阁移至天水峰脚下。“弟子吕一，升外门长老，辖天水峰，执掌藏经阁。” 第19章 天水峰主 天水峰位于整个玄天宗的最西边，比之其它山峰矮些粗些。如果把玄天宗的所有山峰看做一只手，其它几个山峰聚在一起靠的比较近，而天水峰就是这只手的拇指，游离在外，中间隔了大泽。吕一站在天水峰前，望着脚下荒草丛生的山道。所谓\"新开一峰\"，真的新啊，什么都没有。护山大阵没有，洞府没有；藏经阁虽被宗主以大神通移至山脚，却不能供人住宿。唯一算得上资源的，只有山脚几亩灵田荒着，稗草丛生。一条瀑布从高处流下，如锦缎一般，流入大泽。 \"外门长老？天水峰主？\"吕一自嘲一笑，掂了掂手中腰牌，\"倒不如说是看门老头，少奋斗三十年。\" 吕一就地取材，山下结庐。比之山巅，吕一更喜欢山下。就在藏经阁旁不远处，搭了个不大的屋舍。 作为云字辈筑基的第一人，宗门按照惯例，举办了筑基庆典。由于吕一人缘不好，庆典只来了几个弟子。郭云刚、史玉莹、冷小熙、岳鹏。 该走的过场还是要有的。就在姜焕南为吕一戴上彰显筑基真人的混元巾时，就听得场外有人高喝：“宗主，且慢！”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客卿长老，刘志刚。只见他披散头发，双眼通红，决眦欲裂。手指吕一，大喊：“我不服啊！宗主，我十五年前炼气圆满，十年前，为求筑基，投效宗门，朝琢夕磨，皓首穷经。如今，我仍是十二层！我意难平啊，宗主！” 刘志刚显然有些疯狂了，气息都阻塞了。他捯饬了一口气，又道：“吕一，我教的，他资质极差！” “嗨，也不用这么一针见血的说我吧。”吕一神识探视刘志刚，发现他气息紊乱，显然是有些走火入魔。 “你个废物，闭嘴！你怎么会筑基呢？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道心重塑！” “刘长老，我一直感念你在我初入传功堂时的护道之情。我也是侥幸筑基，其实，我这筑基问题很大。日后，刘长老筑基之时，定是功德圆满。胜我百倍。”吕一说的诚恳。但刘长老不为所动。执意要灭了吕一。姜焕南也想看看吕一的身量，也不阻止。 刘志刚不再废话，掐诀唤出十二道火蛇，炼气大圆满的威压席卷全场。吕一轻叹一声，指尖虚空连点，冰蓝色的水困住火蛇，瞬间冻结成冰雕又碎成齑粉。 \"不可能！\"刘志刚目眦欲裂，\"你不过是最差筑基......\" 吕一踏着《游龙惊鸿》步法闪至其身后，指尖凝实水箭，引而不发。“刘长老，每个人机缘不同，你的机缘还未到而已，专注在别人的道途，又何苦呢？” 刘志刚仿佛经历生死，颓然跪地。喃喃自语：“这就是筑基的实力么？我好想要啊。”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下山去。 经历了这场插曲后，典礼继续。史玉莹送给吕一两株青岚草作为贺礼，郭云刚则是把自己多年的铁剑赠送给了吕一，冷小熙送了吕一一只灵兽山的小灵兔。吕一也感受到了这里饱含的情谊。除了这些，还有宗门高层的贺礼，宗内其他想结交吕一的弟子的贺礼。回到自己的草庐，吕一拿起一幅卷轴，展开是幅字。写着：“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没有署名，吕一摇头苦笑，把字挂在墙上。 此时已是亥时初刻，坐在草庐内，心想：“但愿刘长老能解开心结，想起以前他的帮助回护，希望他能好吧。这里太过不像样子，是不是该找些人来维持运转？怎么说也是独立的一峰。还有这草庐虽破但总要有个名字不是。叫什么好呢？和水要有关系，天水殿，太俗了，到大泽总要经过这里，就叫湖途吧。‘湖途堂’！不错。我得想个能赚灵石的道来，王劲一搞阵法，王劲三搞丹药，这兄弟俩内服外用，一定很赚灵石。养灵兽，一个是不会，再一个不喜欢，对了，小熙还送我一只兔子，红烧还是麻辣？这是个问题。” 吕一的思绪像打开盖的酱豆腐，或浓或淡，时有时无的脑中飘散。第一次，吕一无法静心修炼，他想大笑，又想装的老成些，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他遇到瓶颈了。 也是，哪个十七岁的少年郎，春风得意，还能泰然处之呢？ 水下的大鱼吐了个泡泡：“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 第二天，吕一醒的有些晚。走出草堂的时候有些诧异。只见曹云菁踏剑悬空，杏黄道袍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三名天剑峰弟子，皆是炼气大圆满修为。 \"吕长老，可敢接我天剑峰问剑帖？\"曹云菁指尖弹出一张金帖，剑气在帖上刻出\"生死不论\"四字，深深嵌入吕一足前青石。 吕一头也不抬：\"我也不想没完没了的和你们这些人纠缠。明日演武场，叫上所有想看热闹的人。\" 吕一有些生气，这些长老、弟子都是失心疯了么？再差的筑基也是筑基，再强的炼气仍是炼气，你若能越阶而战就不会卡在炼气筑不了基了。 一夜无话。 演武场上，曹云菁早就准备停当，他有些心悸，这对修士来说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尤其是剑修。多少次，曹云菁凭借着心血来潮的直觉化险为夷。他忽然有些后悔跟吕一决斗了。看着台下众多弟子，曹云菁坐了下来，把剑横放在膝盖上，他要保持镇静，可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吕一来了，曹云菁突然暴起，剑化游龙直取吕一后心——正是天剑峰绝学\"苍龙出水\"。 没有寒暄，没有交流。吕一身影如雾消散，真身已闪至曹云菁背后，指尖凝出三寸水箭射透曹云菁肩膀，长剑落地；噗噗，又是两声响曹云菁膝盖处渗出血来，跪地。 “哼，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留情分，你是个什么东西，整日在我面前唁唁狂吠！”说罢，飘然离去。 曹云菁浑身僵直，死死盯着地面，忽然惨笑：\"我苦修二十载，竟不如你个后来人，我修了个什么.....\"突然御剑冲天而起，向山下遁去，空中回荡着癫狂嘶吼：\"玄天宗负我曹云菁！\" 围观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心下骇然。几个剑宗弟子御剑飞奔，向峰主报告。 天师殿密室中烟雾缭绕。冷峻之捏碎手中血色玉符，符中传出阴恻恻的声音：\"南浦界最后一条灵脉玄天宗占着，他们大猫小猫两三只，如何配得上这条灵脉……\" \"收到线报，青冥宗三日后要强夺灵脉。\"冷峻之指尖划过沙盘，七枚黑旗插在玄天宗外围。 苗云鹤星盘咔咔作响：\"护山大阵顶不住合击，除非......\"他瞥向王劲三。 \"请上界仙人？\"王劲三嘴角抽搐，\"怕是不行，仙人从不插手帮派之争！\" \"我们的优势是对方不知道我们知道。不如让下面的长老们当诱饵。\"明浩摩挲剑柄，\"我们再螳螂捕蝉......\" “天水峰那边怎么安排？吕一怎么也是筑基长老，不是那些炼气圆满的外门长老可比，这可是我宗新添的一大战力！”冷长老问道。 “也就堪堪强过炼气弟子，他和我们一起总攻吧，就让他守在天水峰。总攻时，他从西边攻过来就行了。”明浩显然对吕一心怀芥蒂。 “对方金丹不出，我不能直接下场。这个诱敌之计倒也使得。”姜焕南思索道。 第20章 青冥宗的进攻 青冥宗的进攻来得突然且迅猛。夜色中，青冥宗的精锐弟子分成五队，每队十二名炼气弟子由一名筑基修士带队，悄无声息地潜入玄天宗外围。青冥宗宗主李清明在后压阵，只等时机成熟，给玄天宗致命一击。 玄天宗、青冥宗早在立派之初就有仇怨，你说是祖师们的私人恩怨也行，说是为了修行资源也可，不过现在，李清明都不在乎了。这次的突袭是蓄谋已久的，可谓是谋定而后动，务求毕其功于一役。今日之后，再无玄天宗，杀！ 玄天宗山门前的石柱间，金光屏障若隐若现，显然只是日常状态。青冥宗的弟子们身穿黑色夜行衣，手持利刃，行动迅捷如鬼魅。他们绕开正面山门，向西来到天药峰前，利用符箓和阵法，迅速突破了天药峰的外围防御。率先对天药峰发动了突袭。天药峰是玄天宗的重要资源宝库，青冥宗的意图很明显——切断玄天宗的丹药供应，削弱其战斗力。 整个药峰只有几处灯光点点。青冥宗的弟子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那是大战前的兴奋。几队人马皆已就位。一名长老捏碎玉符，行动！ 天药峰的弟子们猝不及防，靠近山下的许多杂役在睡梦中被斩杀，鲜血染红了天药峰的土壤。青冥宗的弟子，默不作声，像蝗虫过境一般，杀人、前进…… “叮叮叮……”终于警铃大作，四下里，触动阵法的警铃响作一团。很多弟子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身在和平中太久了，他们都忘记修行界有多残酷，怎么也想不到，身在宗门里竟然被攻击。 打斗声渐渐多了，又渐渐无声无息。 “当当当” 天药峰的敌袭信号迅速传遍玄天宗。姜焕南站在天师殿前，目光冷峻的盯着滴漏，计算着时间。一道道命令通过宗门传讯玉简发出，炼气期的外门长老被派往药峰救援。同时，他下令天药峰的弟子们死守药峰，其余各峰按兵不动，以防敌袭。 “宗主，天药峰的弟子们撑不住了！”一名长老焦急地说道。 姜焕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天药峰的灵药园固然重要，但若我们全都过去，四下空虚，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的话语中透出一股冷酷。为了宗门的存续，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弟子。 天药峰峰主王劲三站在灵药园的高处，看着下方的厮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知道姜焕南的计划，也知道自己必须隐忍。他的弟子亲随正在浴血奋战，而他却不能出手相助。他出手，对方筑基也会出手。他不出手那就是炼气弟子们的战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敌人。 “峰主，我们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跪倒在地，哀求道。 王劲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悲痛，冷冷道：“继续抵抗，这是宗门的命令。” 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知道，自己必须隐忍，等待姜焕南的信号。 天药峰的战斗异常惨烈。青冥宗的弟子们毫不留情，见人就杀。灵药园中，灵药被践踏，药香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天药峰的弟子们和赶来援助的外门长老等虽然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逐渐被逼入绝境。 一名天药峰的弟子被青冥宗的修士一剑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另一名弟子祭出飞剑斩敌，却又被青冥宗的符箓击中，瞬间化为灰烬。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天药峰的弟子们几乎全军覆没。灵药园被彻底摧毁，炼丹房也被青冥宗占领。剩余力量全部退至药王殿。 吕一听到铃声、钟声，放出神识，神识只是越过大泽就被两道神识逼了回来。接着就收到宗主传讯，要他只守不攻，御敌于天水峰。 吕一才知道宗门被人攻击，天水峰可以说毫无防御，现在的情况他也毫无办法，放出的神识竟然还能被攻击，他也是醉了。 他带领几名刚被分配来的杂役弟子，站在大泽边上观察对岸，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长老，怎么办！”之前这些颇看不起吕一的杂役弟子现在仿佛吕一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吕一抄着手，低喝一声：“慌什么！” 青冥宗宗主李清明感到从背后传来的吕一神识的探查，马上用他强大的神识攻击。“筑基中期？还有高手。” 就在天药峰药王殿众人绝望之时，天机峰方向亮起了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天灵峰、天玄峰、天工峰、天心峰依次亮起光华。紧接着，各种深奥的符文亮起。只是呼吸之间，阵成。青冥宗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大阵。 瞬间，阵中风起，劲风急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龙卷，将青冥宗的弟子们卷入其中。龙卷中夹杂着锋利的风刃，瞬间将几名青冥宗弟子撕成碎片。 “撤退！撤退！”青冥宗的修士们惊慌失措，纷纷后退。为时已晚，大阵已成，这是真正的绞肉机。任你是筑基修士也难逃厄运。 在后督战的李清明大怒，一掌拍向大阵，妄图从外打破杀阵。可这杀阵的阵眼不在此间，攻击大阵不过是竹篮打水。感受到玄天宗的筑基修士纷纷朝这里汇聚，一共五位筑基，一名金丹。看来除了阵中的王劲三，天玄宗的高层全数出动了。不慌，优势在我。我苦心谋划又怎能没有后手呢？哈哈哈。 当下立即吩咐：“王秀芝、张燕飞、迎击天灵峰、天工峰之敌，孟令强、李红光迎击天玄峰天机峰之敌，曲宝元你迎战后方来人。本座领教一下姜焕南这匹夫。” 几道人影腾空而起，李清明凌空独立，迎战姜焕南。 曲宝元是青冥宗剑宗长老，筑基中期，一柄翻天剑杀灭天下修士不知几何，威名赫赫。是青冥宗的头号打手，李清明心腹中的心腹。曲宝元领命后御剑凭江，直奔吕一而来。 吕一在接到姜焕南的传讯便立即动身，尴尬的是吕一还不会御剑飞行，只得绕路而行。曲宝元一边御剑飞行，一边神识探查，虽然奇怪天水峰这边筑基修士的动向，但也只得调转方向而来。 第21章 黄雀计划 吕一知道自己的实力有限，但宗门告急也只能全力以赴，需知覆巢之下无完卵。正行走间，筑基中期的威压扑面而来。吕一停住脚步，摆好阵势。外放神识，调动水之灵力。方圆十丈皆在吕一控制之下。 曲宝元见到吕一时明显感觉吕一只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他哪里知道适才李清明神识感知的时候是感知到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神识。本以为是场恶战，结果是来刷贡献点。速战速决，回头合力绞杀玄天宗其余筑基。于是，也不多言，翻天剑祭起，迎风便长。 “疾！”高喝一声。翻天剑如鲸鱼吞海，扑向吕一。 吕一早有防备，但也没想到对方一句话也不讲，就是干。话本小说里不是都有大段对话的么？什么时候修仙界这么务实了。脑中胡思乱想，手里可没闲着，右手一抬。冰晶拔地而起如巨人的胳膊从地面伸出，一把抓住了翻天剑。“咔！” 翻天剑被握在空中，吕一右手一个剑指二十丈之内，冰箭从四面八方凝聚。矛头直指空中悬停的曲宝元。下一刹那，冰箭激射。 “噗噗噗！”曲宝元浑身中箭，好像一个愤怒的河豚。他不是河豚，但他的确愤怒了。运行真气，震落身上的冰碴。有些已经让他破防了，他开始确实大意了。但这小子的攻击确实挺特别的。“我要认真了，接受我的怒火吧！”灵气催动，翻天剑破开冰屏，直斩吕一。这叫一力降十会。 吕一奇经八脉无一不通，当下气运脚下，脚踩冰面，施展惊鸿步。瞬间划出数丈，避开重剑。翻天剑砸在地上，激起冰凌、泥土。再起，再斩。 吕一靠着步伐，灵活走位，同时，水箭、冰箭射向那道人。曲宝元被他袭扰的恼火。也不怎么太过躲避，提起另一把宝剑近身杀来。“小子，你打我一百次不要紧，不要让我抓到你一次。” 这个道理吕一岂有不知，且战且退。曲宝元全力冲来，吕一见时机已到，双手一推，“中！” 巨大如磨盘的冰锥正怼了曲宝元满怀，击退数十丈。 曲宝元气疯了，这小子太贱了。滑不留手，打又打不到，追又追不上。小水箭、冰箭消耗，近了就大冰锥、冰盾推。 其实这时候吕一也很痛苦，攻击就像挠痒，自己体内灵气消耗明显，再过一时半刻，必输无疑。怎么办？ 曲宝元，停了下来。翻天剑悬在头顶，蓄势待发。低头扫了一眼褴褛的道袍，毫无形象可言，运转体内真气，全身上下无处不痛。曲宝元掏出药瓶，倒出一颗乌黑的丹药，吃掉。周身气息暴涨。“马德，拼着伤根基，我也要弄死你个臭虫、老鼠！记住了，道爷我叫曲宝元！” “开始了，废话开始了，终于有点小说的味道了。”吕一心想，但可不给他嗑药憋大招的机会。一个巨大的冰丸砸了过去。 曲宝元右手提剑，左手掐了个火诀。“给我破！” 火球迎向冰丸。冰丸化成水丸，水丸一分为二，一半浇灭火焰，一半砸向曲宝元。金盾符！符箓激发。挡住水丸。 “沸水汤泉！”水丸瞬间升温。 “啊！烫死我了，烫烫烫，你死定了。” 吕一体内灵气十不存一，果断撤退。 翻天剑挟雷霆之威，呼啸而来。冰墙起！破！ “完辣！”吕一施展游龙惊鸿向天药峰疾走，希望能来得及见到宗主他们，尚有一丝活路。 远处传来曲宝元的狞笑。笑声突然一滞，重剑掉落冰面。下一刻，曲宝元从中间分成左右两片，掉落在湖边草地。“噗”鲜血喷出，场面极度引人不适。吕一捂着嘴，停下打量。 “分身术么？挺别致的。”放出神识感知，真死了。湖面有一极细的冰刃，从侧面几乎细不可察。却有数丈长、数丈高。正是这极细的冰刃切开了曲道人。吕一赞叹，把冰控成这样，自己也能做到，但不会有这般威力。伸手一敲，哗啦碎成一地。 “不知哪位前辈出手相助？弟子拜谢了！”吕一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湖下传来一个声音，“不要说见过我，不用你感谢，我只是讨厌他在我头上像个苍蝇飞来飞去而已。” 好一会儿，四下寂静无声。吕一站直身子，来到曲道人跟前，施展控水法术，把他切了个六亲不认得。捡起道人留下的口袋，又捡回翻天剑，默默收起。这修士死后，一身灵气返还天地。吕一也不让这刚出炉的灵气浪费。盘腿打坐，运功吸收，稍顷，体内灵气恢复，更见深厚。却也不再敢去天药峰帮忙，就在这里等到正午，感受到那边灵力波动渐渐平息，也不知是哪方赢了。 想来是死掉不少修士，这几天，玄天宗内灵气充沛的不像话。吕一在湖边一连修炼数日，感觉颇有进境。这天，忽的收到宗主传信。 天师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殿内古朴而庄严的陈设。姜焕南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眉间的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小童轻轻推开殿门，长老和各大峰主缓步走了进来。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姜焕南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坐吧。” 众人依言坐下，神情肃穆。姜焕南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此次青冥宗的进攻，虽然来势汹汹，但在我宗的周密部署下，最终被彻底击溃。青冥宗宗主李清明已被我斩杀，青冥宗的老巢也被明浩长老带人攻破，青冥宗已不复存在。” 殿内众人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天机长老王劲一，缓缓说道：“宗主英明，此次大胜，全赖宗主运筹帷幄。” 姜焕南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此次胜利，离不开各位长老和峰主的共同努力。大家把各自情况汇报一下吧。” 天机峰峰主王劲一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宗主，此次天机峰的阵法发挥了重要作用，成功困住了青冥宗的主力，为我宗的反击争取了宝贵时间。不过，天机峰的弟子们也损失惨重，许多阵法材料也被毁坏。后来和苗长老一同阵斩青冥宗孟令强、李红光二贼。只可惜，苗长老也不幸兵解。” 姜焕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天药峰峰主王劲三接着说道：“宗主，天药峰的灵药园和炼丹房被青冥宗彻底摧毁，许多珍贵的灵药和丹药也被毁坏。不过，天药峰的弟子们拼死抵抗，最终保住了药王殿。” 姜焕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天药峰的损失确实巨大，弟子们的英勇抵抗值得赞扬。宗门会尽快调拨资源，帮助天药峰重建。” 天工峰峰主萧薇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宗主，此次战斗中，战场不在天工峰，峰内弟子无恙，交战中斩杀了张燕飞。” 姜焕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璇长老冷峻之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斩杀青冥宗修士王秀芝。” 姜焕南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天璇长老。若不是天璇的情报及时，胜负难料啊。” 最后，天剑峰峰主明浩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宗主，此次天剑峰的弟子们千里奔袭青冥宗，覆灭全宗，所得之物，正在清点，完毕后，入宗门府库。” 姜焕南一喜，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天剑峰的弟子们干得漂亮，首功一件。” 姜焕南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缓缓开口道：“此次战斗，虽然我们取得了胜利，但损失也不小。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善后工作，尽快恢复宗门的元气。” 冷峻之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宗主，此次战斗后，宗内灵气异常充裕，许多闭关的内门弟子修为大涨，这是一个好消息。” 姜焕南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不错，这是一个好消息。” “吕一，曲宝元是怎么死的？”。”姜焕南很难相信吕一有逆斩筑基中期修士的能力，对方还是个剑修。尽管手下人密报战果，可是听到吕一的时候还是不能相信。吕一其实是姜焕南计划中的下等马。 吕一想了想，只好说，其实，他是打不过曲道人的，后来，从大阵射来一道光，把曲道人击落，他才有机会斩了曲道人。 姜焕南点点头，虽然很神奇，但却是最合理的解释。 最后，姜焕南站起身，高声宣布：“此次战斗，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也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我们要牢记为宗门付出生命的所有人。我们也要表彰在此次战斗中贡献巨大的人员，大家继续为宗门奋斗！” 殿内顿时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众人走了，姜焕南把冷长老单独留下。 “老冷，这次黄雀计划出乎意料的成功，但我还要说三件事，一、这次将计就计瓦解了老王的势力，没个三五十年成不了气候了。二、苗长老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人下绊子？第三、我还是不能相信吕一能杀了老曲。靠运气他能杀筑基初期，但靠运气可杀不了中期的，还是剑修。” 冷长老琢磨了片刻，“当时很激烈，我用你给我的法宝击杀了王秀芝，立刻就去帮萧薇，下边的眼线也没看见苗长老那边；大阵里确实有灵力冲向四周，天工峰的大殿都轰掉一角。如果真打在老曲身上，确实有可能，不过即使那样也太强了。我后来看过老曲的尸体，那伤口像吕一干出来的。”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安排在青冥宗的弟子怎么样了”。 “没问题！” “那就好，苗长老没了，事务堂你先担着。” “韩德让筑基了。还有楚云飞也筑基了。” “这倒是好事，那事务堂就韩来吧，回头你和他说一声。楚云飞不声不响的竟然筑基了。好孩子。” 不久之后，姜焕南为天水峰送来了一些资源，以表彰吕一在此次战斗中的贡献。并命人修建天水峰，很多峰都需要重建修葺，顺便也把天水峰修建一番。 宗门弟子听说吕一越级斩杀筑基中期剑修无不惊骇，对吕一的态度恭敬了许多。 吕一复盘了自己的战斗过程，分析了斩杀曲道长的那一道冰峰，对自己启发还是挺大的，觉得自己那些花里胡哨的球啊箭呐的招式并不中用。 几天后，和物资一起来到天水峰的还有刘志刚，他在战斗中失去了右臂。但他的心结却解开了。他和吕一说想留在天水峰。吕一也是欣然同意。 宗门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劲三心中的愤怒和悲痛更甚。他决定暗中积蓄力量，他需要更加隐忍等待时机。 “你们毁了我的天药峰，杀了我弟子。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王劲三站在灵药园的废墟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22章 修仙百艺的天才 吕一嫌天水峰那边修建太吵，独自到大泽东边的大石上，以前修炼的地方，仰卧着看天。看起来像是偷懒，其实心里一直在琢磨事情：第一，自己的攻击术法的方向要改一改，从务虚转向务实。今后要在极致的纯粹上下功夫。极致的锋利，极致的速度，极致的温度。‘水元诀’可以解决形状的问题，‘疾水穿云’解决的是速度，‘沸水汤泉’解决的是温度；其实大家都被功法神通给限制了，最根本的就是以灵力控制水的这三个维度。估计其他属性也是一样，哈哈我真是个天才!只要我在这条道路上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成功。嗯，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大泽里的那位前辈高人了。也就是第二点，那高人是谁？有何目的，宗门中人知不知道他的存在，是敌是友。我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第三，每个峰主都有自己的修仙百艺，用以换取资源。自己却一无所长，日后的修行之路，必须有一条开源之路啊。我是在药峰待过的，和王长老总算脸熟，去向他学学这丹药之术，他总不至于让我太难看吧？为了灵石，这不寒碜！ 正胡思乱想之际，听见有人打招呼：“这不是吕大长老么!” 吕一抬起身，见到来人正是史玉莹。史玉莹一个纵跃，跳到了吕一身边，“你们天水峰搞基建，你是峰主不用盯着么？” “我把事情都交代给刘长老了。”吕一主打一个甩手掌柜，对刘志刚十分放心，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对这些没有要求。再怎么也比之前强吧。 于是二人坐下来，吕一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我泼你冷水啊，炼丹，重要的不单单是炼制时的温度、湿度、炼制时长，灵药本身的属性、药理、药效、药物之间的反应才是炼药炼丹的根本，你想学那得先研究这些基础理论，再研究各种丹方。没个三五十年怕是难见功效，控火什么的是炼丹的细枝末节，控火再好也不过是个烧火童子。”史玉莹停顿了一下。吕一也趁机喘口气，他之前确实想简单了。 “我从没听说过，谁靠着几个前辈留下的丹方，手法精妙，炼出极品丹药，成丹率高。靠这些就发财的。你没有核心技术，也就是自创丹方的能力，终是落了下乘。” 吕一有些佩服史玉莹了。 “炼器确实需要沟通地火，淬炼材料，锻、铸、钳、铣、炼、雕、凿每一样都是炼器的基本功，更需要炼器师的是理解材料性质，选择适当的工艺处理材料，发挥出材料最大的威能。”史玉莹自顾自地边想边说。吕一有些堵得慌。 “你阵法挺有天赋的，当初打旱魃的时候，就看出你厉害了，说你是阵道天才也不为过。” 吕一听了喜上眉梢，终于好起来了。 “可是你终是单水灵根，阵法讲究阴阳转换，五行生克。没有哪个阵法是单一属性完成的。你对水的理解再怎么高，也不可能理解土属性是怎么回事，更不能明白，土克水、土生金的过程和原理。” 吕一好像听到体内有破裂声，大家都说单灵根是不好的天赋，我一直以为是指在斗法方面，没想到是‘全方面’，伸手打断史玉莹的话，“今天遭受的打击已经到上限了，道友明日请早。” “呵呵呵，”史玉莹很喜欢看吕一受打击的样子，“我觉得你可以利用你的水属性，在海洋资源方面发展一下。” 见吕一双眼迷茫便解释说：“我们南浦界靠海，海里有数不清的海妖海兽，如果能取其妖丹，得其皮肉骨骼，想与你交换的修士必定趋之若鹜。” 吕一仿佛看见自己披头散发，驾驭着渔船，手持钢叉，风里浪里的场景。为什么别人修仙就仙风道骨，到自己这就这般模样。吕一感受到了来自修仙界的恶意。 “就是你身后的大泽，说不定也有不错的收获。”史玉莹接着说。 吕一连忙打断，“胡说！我是环保主义者，誓要与破坏环境，过度攫取自然环境的不良现象斗争到底！” 这大泽里可是真有一位啊！ 吕一听了史玉莹的话，颇有感触，想不到史玉莹这般年纪有如此见地。就这份真知灼见比那些修仙界的丹师、炼器师不知高了几层楼。在史玉莹面前他们只能算是匠，炼丹匠、炼器匠。吕一看向史玉莹，只见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映照出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眸清澈如水，眉目如画，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同这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明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又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在吕一的心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喜悦。 “喂！你傻啦？”史玉莹伸手在吕一呆滞的眼前晃了晃。 “我在想事情啦，虽说我已经大概知道我的上限了，但我还是可以提高一下我的下限。” “我还是想跟众位长老粗浅的学习一下这修仙百艺。就算增长见识也好。” “你这个想法不错啊，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哈。时候不早了，我回去啦，每次和你聊完，心情总是不错。” “我就没你那么幸运了。” “哈！你什么意思？喂，你怎么不御剑啊？” “我还是绕回去比较好，以后你到我天水峰最好也绕过来。” 第23章 玄天宗的大灾难 炼丹 吕一决定先从炼丹开始。毕竟，炼丹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技能之一，而且天水峰也有几亩灵田，种植一些低阶灵药并不难。于是，他兴冲冲地跑到天药峰，向王劲三请教炼丹之术。 “王长老，我想学炼丹，您能指点一二吗？”吕一恭敬地问道。 王劲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哦？吕长老想学炼丹？好啊，不知你想炼制何种丹药，先练个基础些的灵力丹如何？这灵力丹是修仙界最常见的丹药，修炼打坐，恢复灵力。” 吕一信心满满地说道：“那我就试试。” “惠承五十灵石。” “哈啊？这么多？” “欸，这里提供丹炉、原料还有技术指导外加成丹品鉴，收五十灵石是不是一点都不多了，这还是看吕长老面子，本峰弟子，不做满十年，不可能碰一下丹炉。” 说着，王劲三随手丢给他一本《基础炼丹术》：“你先看看这本书，熟悉一下炼丹的基本流程。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吕一接过书，兴冲冲地回到天水峰，开始研读。几天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炼丹的基本要领，便决定亲自上手试试。 他按照书中的步骤，准备好丹炉和灵药，开始炼丹。 “差不多了……嗯，不错……嗯，好像和书上说的不太一样……”吕一操控丹炉，一边喃喃自语。 丹炉中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 “成了！”吕一打开丹炉，只见里面躺着一堆焦黑的圆粒。 “这……这就是灵力丹么？”从未吃过丹药的吕一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王劲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道：“这是没有灵力的丹。” 吕一不服气，又试了几次，结果最后一次出现了些小意外，丹炉炸了。 “你再也不许到我丹峰炼丹！”吕一走的老远还听见王劲三心疼地大喊。 炼器 几天后，吕一决定学习炼器。 天工峰的萧薇长老的工坊内。 “萧长老，我想学炼器，您能教我吗？”吕一恭敬地问道。 萧薇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炼器需要极强的火灵根，你是单水灵根，恐怕不太适合。” 萧薇对这个宗门后起之秀还是颇有好感的，一个修炼如喝水的人总是让人觉得不可限量。 吕一不甘心，坚持道：“我愿意试试，说不定我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炼器方法。” 萧薇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本《炼器术》：“你先看看这本书，熟悉一下炼器的基本流程。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吕一接过书，回到天水峰，开始研读。几天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炼器的基本要领，便决定亲自上手试试。 他按照书中的步骤，准备好炼器炉和材料，开始炼器。 “我的确沟通不了地火。差不多了……嗯，不错……嗯，好像和书上说的不太一样……””吕一叫一个弟子帮忙操控地火，自己熔炼材料。 炉中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吕一打开熔炉，从里面流出火红的金属，上面还漂浮着一层黑乎乎的杂质。 “这……这就是精炼提纯么？”吕一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萧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道：“杂质多的肉眼可见啊。” 吕一不服气，又试了几次，结果都出了些小意外。 萧薇语重心长地对吕一说：“小吕，学点别的吧，这次就不收费了，下次别来了啊。” 阵法 几天后，吕一决定学习阵法。 “王长老，我想学阵法，您能教我吗？”吕一恭敬地问道。 王劲一似笑非笑的说：“我收到消息，让我看见你就开启护山大阵，呵呵，需知我阵法和炼丹炼器不同。” 说着，王劲一递给他一本《基础阵法术》：“你先看看这本书，熟悉一下阵法的基本流程。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吕一接过书，回到天水峰，开始研读。几天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阵法的基本要领，便决定亲自上手试试。 他按照书中的步骤，准备好阵旗和灵石，开始布阵。 “太简单了，我果然是阵法天才。”吕一布置阵法，一边喃喃自语。 阵成，站在阵眼，吕一输入灵力，阵中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吕一看着熟悉的场景，心中暗道不妙。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劲一看着损毁的阵盘，冷冷地说道：“吕长老，这不怪你，是我的错，如果我看见你时就开启护山大阵还是来得及的。” 符箓 符箓也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技能之一，这个赛道还没有人，吕一决定自学。 他从藏经阁里找出一本《符箓大全》，按照书中的步骤，准备好符纸和朱砂，开始画符。 符成！输入灵力，符箓中传来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烟。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每个人的成功各不相同，一个人的失败却千篇一律。”吕一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这天夜里，吕一来到大泽边上，确定四下无人，对着大泽轻声呼唤。 “前辈，前辈，烦请一见。前……” 大泽里翻起一阵浪花，分开水路，一下把吕一吸了进去。吕一大惊，但发现并无不适，眼前漆黑。抬头，似乎可以看到水面的粼粼波光，而自己好像在一个大泡泡里。 “前辈？”吕一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只会这么一句么？” 吕一听得真切，急忙运用目力看向前方。在漆黑的水下，吕一只觉得眼前一座小山大小的巨鱼停在面前，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任何事物，当他的体量大到超出规格就会令人恐惧。小猫大家都喜欢，但它若长的老虎那么大就恐怖了。北方的小强躲躲闪闪的，可广式双马尾就让人受不了。你若跑到山里竖起大旗占个山头，皇帝也懒得管你。你若占了一百个山头，皇帝睡觉都不踏实。世上之事大抵如此。可吕一眼前的大鱼还是超出了这个范畴，应该是，有一天你出门突然看到月亮占了半个天空的感觉。 吕一喉结咽了一下,“还未请教前辈‘大’名。” “老夫鲲鹏。” 大鱼话说得平常，却轰的吕一外焦里嫩。这一阵子，吕一守着藏经阁不知看了多少杂书。（限于权限，只能看杂书） 鲲鹏，他太知道了，上古神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垂天之云啊！据记载，上古龙汉量劫之时便有鲲鹏以龙为食。还没死？！ 那大鱼似乎知道吕一的想法冷哼了一声，甩给吕一一个传功玉简。吕一将玉简放在额头，原来是一部在水中自由活动的功法。吕一略略施展，在水中如履平地。这时，鲲鹏也幻化为一老者形象。 “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所幸，你有时间，就一次全部都讲给你，这次之后就不要再问东问西了。”老人随手拽过两个蒲团，扔给吕一一个，自己一个。二人坐了下来。鲲鹏似乎是在考虑从何讲起。吕一则静静等待，要听好的故事，就要有耐心。 第24章 量劫因果 大泽深处，水波微漾。吕一站在一处平地，望着湖底。 鲲鹏张口吐出一串气泡，每个气泡中都映着星河幻灭的景象。 \"就从龙汉初劫时讲起吧，那是最好的纪元，天地灵气充盈，各种生物和谐的生活在同一片天地间，万类竞自由。\"巨鲲的声音很温柔，气泡中幻化出各种场景，\"随着各类祖兽的出现，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每个种族都在为扩大自己空间而争斗。其中最强势的就是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族争霸，他们抽尽四海八荒灵气。”鲲鹏声音变得苍凉。 “有违天道啊，天道给予万事万物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的过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面对寿元无穷的圣兽，谈何循环呢。最后，必然是天道不存，这片大陆也将不存。天道无情，量劫既起。争斗中，那些吞天噬地的老家伙们，最后不过化作灵雨反哺天地。他们把自己推向巅峰，又亲手把自己推向灭绝，这也是一种循环吧\"。鲲鹏叹了一口气，让吕一消化一下。 “那你？”吕一不禁问。 \"我，限制了自己的修为，不再吸取天地灵气，躲在这大泽深处苟延残喘罢了。\"鲲鹏冷笑，\"龙汉量劫之后，此界灵气恢复如初，万物复苏。这次的强者又换了主角。十二祖巫、两大妖皇，十大妖圣，最后只剩得后土，你会发现什么？所有的量劫都是天道对高阶修士的针对。结果就是这些修士灭亡，灵力返还天地。只要天地灵气到达一定条件时，量劫就开始了，这是天道。” “如今的修士，比当年三族更贪婪。他们不但自己占据了海量灵力，还通过奇奇怪怪的手段为自己的子孙铺路。让修炼变成了只能通过血液传播的专利。却不知天道有轮回。\"说完，老人目光看向了吕一。 吕一被盯得发毛，“我们宗门修炼……” “你们那也叫修炼？牛马仙罢了。” “咳咳，我不过是小小宗门里的小虾米，牛马都算不上。量劫来时也不会来劫我。天塌了有大个顶着。” “也许吧。”鲲鹏淡淡地说。 “前辈，我本来修炼的好好的，你和我说完这些，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吗？修炼的好好的？你都被其他山头列入黑名单了，还好呢？” “英雄一时气短嘛。”吕一辩解道。 “我有办法，让你不愁资源！小子，有没有兴趣？”鲲鹏突然话锋一转。 “嘿嘿，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您赏的饭，我怕不好消化。”吕一突然机灵了。 鲲鹏没想到吕一竟然拒绝了。可能是讲的东西把这小子吓到了。于是劝说道：“我是真想帮你，绝没有其他条件。” “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再谢前辈当日救命之恩，若有机会报答前辈恩情，小子定当努力向前！”吕一说的言辞恳切，心里对鲲鹏半点不信。 “说什么报答之说，日后有人问起，不要把我说出来就行了。你我今日见面也是缘分，这件物件送于你了。”说着，扔过来一个小卷轴。 吕一接住卷轴，收在手中，不敢拒绝。 “晚辈告退。”说着吕一躬身倒退几步，见鲲鹏并不阻拦，转身离去。 鲲鹏见吕一走了，微微一笑，‘想来我们很快会再次相见吧’。于是，再次恢复成大鱼的样子，伏在湖底。 吕一上了岸，往自己的‘湖途’草堂走去，心烦意乱，看见远处刘志刚茅房的灯火还亮着，便打算找个人随便聊聊天。 见到吕一，刘志刚有些奇怪，但毕竟是峰主。收了功，请吕一坐下。 “刘长老，在天水峰可还适应？”吕一笑嘻嘻的问道。 “还不错，天水峰清净自然，是修炼的好地方。我在这里格外心安。” “那就好，那就好，呃，刘长老，以前在传功堂的时候请教的少，我对这修炼有些问题，想好好请教请教。” 刘志刚见吕一不似一时半刻结束，起身烧水，准备烹茶，“峰主说哪里话，峰主是筑基修士，哪有向我请教的道理，自当是咱们品茗论道，如何？” 吕一嘿嘿一笑：“多谢，多谢！我还是不太知道这灵根属性的划分。请长老解惑。” 刘志刚略一沉吟，开口道：“人有灵根分为五行，金木水火土。其实你是什么灵根都是胎带来的。早在你出生一刻便已决定。” “好比这茶盏缺不得底。\"老修士指尖蘸着茶水，在楠木案上画出四道水痕，\"年柱为根，月柱为苗，日柱为干，时柱为果——四柱俱全方成灵田。\" 吕一端起刘志刚推过来的茶盏：\"若四柱各属一脉？\" \"那便是四灵根的天才。\"刘志刚低头说道，\"但也需四时俱旺。要像戊寅年壬午月丙子日庚寅时这般天干地支相克，便是废灵根。戊戌年戊午月戊申日戊午时这般，四柱皆土，单灵根。\" 窗棂漏进的月华。吕一指尖转动杯壁：\"那五灵根之说岂不是虚言...\" \"问得好！甲木藏寅，寅中又伏丙火戊土——这便是干中藏支的玄机。四柱中的藏干便是第五灵根。\"老刘呵呵一笑，“有灵根修士百里挑一，五灵根仙苗在修士中却是万中无一。” \"那我可不可以用神通手段控制生日时辰？岂不是必诞麟儿？\" “你这叫夺天地造化，以前有大修士这么干过，结果，诞下的孩童不但不是麟儿，还先天不足，无法修炼。” 吕一点点头，\"那这四柱之中可有主次？比如以日为君，年月时为臣？” “胡闹！”刘志刚忽然愣住，\"倒也有三分歪理。譬如你这壬水日主，年柱癸水为源，月令酉金作印，时柱亥水帮身，偏偏日支子水藏着癸水...\" \"好个主灵根！当年韩湘子偷学《冰魄玄章》，悟的便是这般偏锋！我怎么没想到啊！\"老刘突然噤声，望着盏中自行运转的茶梗怔忡良久，茶凉了也未察觉。心中症结一朝打开，自己以前执着修炼，却忽略了这个主次之分，不免舍本逐末。如今豁然开朗，盘膝打坐，运行功法，周身灵气暴动。吕一正和刘志刚喝茶聊天，排解心中烦闷，可刘志刚突然就要筑基了，不免慌张。虽说吕一早已筑基，但生孩子和会接生却是两回事。吕一护在刘志刚身边等待，如果不对劲就一个水弹术招呼过去。还好，刘志刚的突破过程很顺利，首先，他进入炼气大圆满多年；第二，最近玄天宗内灵气充裕；最后一点，突破的关键问题解决。筑基水到渠成，但并未引发天地异象。 突破完成，刘志刚睁开眼，老泪纵横。长跪在吕一面前大呼：“多谢峰主点拨，弟子愚钝，幸不辱命。” 吕一很想理解老刘的心情，但不能共鸣，吕一就没遇到过瓶颈。本来是和他闲聊。可现在，刘志刚看来就是吕一特意来指点自己，还为自己护法；当时，吕一筑基，自己还跑去杀吕一，而如今，人家却以德报怨，心中的感动和羞愧就不用说了。 吕一看着跪地大哭的刘长老也是无语。这不前门楼子整成胯骨肘子么！只得劝慰。 老刘从地上爬起来，立刻便要去宗门报备，“我得告诉他们，我们峰主绝不是名不符实的筑基修士。乃是道法高深却深藏不露。品格高洁更是光风霁月。” “刘长老，现在这个时间没人接待事务。天亮再去不迟。” “峰主，莫要再叫我刘长老，您看得起我，叫我一声老刘！老刘我今后永远追随峰主，以报答峰主之恩。” 吕一心中叹了口气，这话被别人听去还不笑掉大牙？ “老刘，说什么报答之说，日后有人问起，不要把我说出来就行了。”吕一现学现卖。 “是！峰主！” “你先自我调息，稳固境界，我也先回了。” 吕一回到草堂，想起鲲鹏给的卷轴便拿出来端详，“鲲鹏送出手的东西，一定很好吧！不然不是很没面子。” 画轴缓缓打开，上面真就是一幅画，水村山郭。很像吕一心中的避世之所，“很平常嘛！” 画轴展到最后，轴头上书写《山河社稷图》五个隽秀篆文。吕一见再无其它，卷起画卷，收入袍袖。 暗道：“小小村落，也敢称山河社稷，可笑可笑。” 第25章 天水峰的新兴 晨雾未散，天玄峰半山腰的事务堂前，刘志刚穿戴整齐，逢人便笑。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刘长老昨晚爽了。很快，刘志刚筑基的消息半个宗门都知道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姜焕南特意把老刘请到天师殿。见到老刘鬓角斑白，眼神却比往日清明许多。他也是感慨良多，想当年，老刘英姿雄发，踌躇满志，谁料想，这筑基一卡便是经年，今日筑基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想到这，姜焕南伸手拉住老刘：“老刘啊，这十多年，你为宗门贡献良多，如今成了筑基大修士，可喜可贺，宗门将为你举办隆重的筑基大典，届时最近筑基的宗门子弟一同庆贺！最近咱宗门可以说是好事连连，前几天去凡俗接引仙苗的弟子快回来了，咱们来个双喜同庆。让新来的成字辈的小弟子开开眼界！你现在既然已是筑基长老，今后有什么打算，尽管说来！” 老刘也很感动，但还是表示只想留在天水峰。姜焕南认为，这样天水峰便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实力上强过其它山头；可转念一想，吕一炼气未到圆满，仓促筑基。刘志刚上次大战失了一只手臂。两人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些老牌峰主。也就同意了。 三日后，玄天宗山门大开，新弟子陆续被带到山门。宗门果然在这一天举办了庆典。刘志刚、韩德让、楚云飞三位新晋的筑基修士登台接受宗主的加冕。姜焕南为三人戴上混元巾彰显其身份。喧嚣声震得大泽泛起涟漪。冷小熙蹦跳着穿过人群，杏黄道袍被她改短了一截，露出绣着银线的鹿皮靴。她一把拽住吕一的袖子：“师兄师兄！我道号成熙了，是不是不好听啊？我还是叫小熙吧！我被定为内门弟子啦！看我的法衣。” 说着撩起衣襟下摆，让吕一看她的衣服颜色。 “不过，我报名来咱们天水峰啦！我还叫你师兄，我和新来的弟子也叫师兄，咱们各论各的！” 吕一扶额，这天水峰充满了不正常的氛围，不正常的峰主，不正常的弟子，不正常的位置，不正常的建筑，最好别来，“你不去天灵峰么？” “我是特别努力才同意我来咱们天水峰的，”冷小熙兴高采烈地说着，突然意识到吕一话里有话，眉头一皱，脖子一歪，“怎么？师兄，你不欢迎我？”目光盯住吕一。 吕一连忙摆手，“没没没，欢迎欢迎。” “我就说嘛，咱们天水峰还有谁？”冷小熙转头看见吕一身前的新弟子队伍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瘦得颧骨凸起，却生了一双很锐利的眼睛。见冷小熙看向他，便跪地叩首：“杂役于小东，单木灵根，给师姐见礼。” 吕一也才发现竟有个新弟子在自己这里，之前还以为是旁边天药峰的弟子挤过来了。话说这天药峰招的弟子真的多，按王劲三的说法，之前大战，药峰弟子伤亡殆尽，急需补充。加上炼丹师的招牌更是吸引了一众新入门的弟子。‘看来这些修仙小白也不是特别白，还知道药峰热门，’吕一心想，‘而且，还知道我水峰很水！’ “你是自愿入我天水峰的？”吕一问道。 于小东抬头：“回峰主，小子什么也不懂，是执事大人安排的。” “噗！”吕一心在吐血。 入夜，当玄天宗安静下来的时候，吕一倚在藏经阁门口数灵石。很好数。天水峰账上空空如也，有出无进。吕一拿起一张符纸，叠成纸鹤，灵力输入，念动咒语。纸鹤飞起，如活的一般，扇动翅膀飞向天空，很快消失不见。 大泽东边，吕一来回踱着步子，见到史玉莹走来，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吕一！发生了什么事？”史玉莹一边询问一边打量吕一，“我一收到你的纸鹤便立刻赶来了，你最好有事。” “哎！没事。”吕一长叹一声：“我就是心里发愁，找你说说。” 史玉莹见吕一真的没事，虽有些生气，但也放下心来。“说吧！” “我最近学习修仙百艺，你知道吧？”吕一淡淡道。 “知道，全宗门的人都知道。” “没想到大家这么关心我，”吕一有些尴尬，“但我现在遇到瓶颈了。” “你是根本就没到瓶子里去，好不好？” “人艰不拆啊”吕一忽然发现史玉莹说话还是挺气人的，“我叫你来是想让你揭我的短么？” 吕一本想细细地说说自己学炼丹、炼器、阵法的全过程，看来也没啥必要了，说不定宗门里传的版本更精彩。忽然想到之前看的一本杂书记载的故事，不觉笑出声来。 “笑什么？瓶颈太细，你走火入魔啦？” “没没没，我想起《西平广记》里一故事，说一个墓志铭上讲此人，初从文，三年不中；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乃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史玉莹伸出手指，指着吕一，“就是你。” 吕一说笑完，便觉颓然坐下：“我该怎么办呢？现在，天水峰人越来越多了，我便是自己无所谓，也得为他们好好谋划一下啊。” 见吕一说的认真，史玉莹也顺着吕一身边坐了下来。“其实，你就是急需资源而已，如果给你时间，你一定行的。不然，你先看看宗门的事务堂发的任务。有些任务非高阶修士不能完成，奖励报酬很丰厚的。” “倒是可以，但这样的任务应该不多吧，要是有筑基的任务一般宗主都直接找这些人了。” “最近应该有一个这样的任务，你可以找宗主争取一下，我倒真希望你能得到这个任务呢。” “说来听听！” “最近宗门的弟子修炼都进步很大，很多弟子都已到了炼气大圆满，包括我。”史玉莹骄傲的拍拍胸脯。和那些进入炼气圆满的修士不同，史玉莹入门最晚，但进步神速，如果吕一不出现，史玉莹的修炼速度一定会震惊所有人。 “宗门决定在这些弟子冲击筑基之前，由一个长老带领，进入宗门的‘星辰幻境’磨砺一下心性。我是有些矛盾的，但若你是带队长老，我就敢去！” “这是什么秘境？” “不是秘境，是幻境。是虚幻的。这是宗门的镇宗至宝。进入幻境，你会身临其境的参与到其中，体验人生，从而达到磨砺心性的目的。” “这不是挺好么，你矛什么盾？” 史玉莹瞥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磨砺心性当然好，但是，你想想，你进入幻境，却和真实一样，从年轻到年老。你的心境也会变老。等出了幻境，虽然只是一瞬，但你的内心却是几十岁的人了。接下来的人生你会错过很多本应属于你的精彩。”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吕一一眼，好像在问：你懂了吗？ 吕一不由得点头。“说得我也不想当这个领队了。” “领队就没有问题啦，他是幻境时间和秩序的监护者，类似神一样的存在，保证幻境有序进行，适时点拨参与者。” “容我三思……” 第26章 困境 水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吕一跪坐在大泽边，指尖悬着一缕几近透明的冰丝。那丝线细得能穿过针眼，却在风中剧烈颤抖，如同垂死挣扎的蜘蛛的细脚。他额角青筋暴起，灵力顺着冰丝疯狂灌注，却始终压不住那股暴烈的震颤。 \"凝！\" 冰丝骤然绷直，尖端闪过寒芒。吕一瞳孔微缩，正要挥臂斩向十丈外的大石，那缕锋芒突然扭曲炸开，细碎的冰晶簌簌落进他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第七百四十九次。\" 吕一抹去睫毛上的冰渣，从袖中掏出鲲鹏老祖那日斩落的冰刃残片。薄如蝉翼的断刃躺在掌心，阳光穿透冰晶时折射出七彩光晕，刃口残留的灵力仍在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蜂鸣。他尝试用神识触碰那道锋芒，神识瞬间被绞碎成屑——这根本不是冰，更像是凝成实质的寒意。 \"用寒水再试一次？\"史玉莹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少女抱着膝盖坐在柳下，发间玉簪映着斑驳的光点晃成流萤，\"要我说，不如拿这残片直接当暗器...\" “今天就到这吧，总算也有进展，基本上，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可能的了。” 二人道别，吕一盘膝打坐恢复灵力。直到月上柳梢，才沿着大泽往回溜达，吕一现在也会御剑，只是更喜欢这样一个人湖边闲庭信步，真的。 当他走过大泽南边的三株古柳时，赫然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个蓑衣老者。鲲鹏老祖！自从上次吕一拒绝了鲲鹏老祖的好意后，就再没见过面。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此时鲲鹏老祖突然出现着实吓了吕一一跳。 \"空有灵力却无道韵，画虎不成反类犬。\"鲲鹏老祖看出吕一的戒备，却也毫不在意，\"术法求形，神通求意，你那只能算是术法，不是神通。\" 吕一刚要开口，老者突然甩出半截芦苇。茎秆划过月轮，竟在空中拖出七道虚实相生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凝着不同的意境，或凌厉如朔风，或绵密似春雨，最后一击劈在巨石上，三十丈高的大石竟如豆腐般裂成两半。 \"想学么？我教你。\"鲲鹏老祖笑意盈盈地看着吕一。 吕一只觉得鲲鹏老祖似乎在嘲讽自己，口口声声拒绝了人家，又绞尽脑汁地研究人家的神通。还失败了，还被人家发现了。就算内心强大，此刻也感到脸颊发烫，无话可说。 \"你是单灵根，但若只在水属性做到极致，却不能真正理解体会其它属性的玄奥，终是无法发挥水之极致的威力。\"鲲鹏老祖却像没感觉似的接着说，\"五行生克是死的，道韵流转是活的。神通法术。你只有走出去，再回来。经过这样的过程，有所感悟，才能找到‘道’的存在。\" \"你为何要帮我？\"吕一直接问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总不能是前辈高人游戏人间，兴之所至吧。吕一自认自己才不惊人，貌不出众，平平无奇。堂堂上古大能和自己费劲，必然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因果。之前他也想过，但想不通，索性，今天遇见鲲鹏老祖直接问出来。 鲲鹏老祖显然被吕一的问话弄得一怔，任他千万年的修为，还是小瞧了吕一。沉吟良久，“你只需知道，我不是害你。” 言讫，不见。 天师殿的青铜鹤嘴灯吐出幽蓝火苗，将姜焕南手中的婚帖镀上一层冷光。鎏金帖面上\"云霄\"二字在灵力催动下幻化出仙鹤衔芝的虚影，千年雪灵芝的图样在鹤喙间若隐若现。 \"云家少主大婚，整个南浦界都动了。\"冷峻之的银甲在灯下泛着寒芒，\"这可是云家啊。\" 王劲三突然冷笑：\"真是笑话，说什么只是小儿结婚，不想麻烦各位仙朋，真要不麻烦就别发这贺贴啊。\" “我们玄天宗和他们云家可没交情，这种随份子的破事谁爱干谁干。”王劲一也在一旁愤愤地说。正是试探宗主的机会，王氏兄弟眼神确认。 \"劲三，你去辛苦一趟吧。\"姜焕南说道。 “宗主，你知道的，我天药峰百废待兴，实在是走不开。”王劲三起身施礼道。刚才王劲一以退为进，说不去；这会儿，王劲三当然推脱。其实，前去云家是大有好处的，拿宗门贺礼为自己拉关系，万一结交上云家什么人，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是好处极大。姜焕南岂有不知，眼神看向冷峻之。 冷峻之收到信号，接过姜焕南手上的贺贴，“我们女流代表宗门前去祝贺不妥当，让吕一去吧。” 殿内骤然寂静。随后爆发出王劲一的不满，“胡闹，让他一个小年青去！他那灵根，他那筑基！云家还得以为我玄天宗没人了！” “怎么不行？十六岁筑基，筑基时有天地异象，跃阶对战，这不妥妥是我宗门天骄么？而且，人样子也比你们这些老家伙讨喜。”冷长老戏谑地说。 大家唇枪舌战，萧薇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支持吕一。 \"云家婚宴...\"姜焕南突然开口，惊得灯焰一晃，\"让吕一去。冷长老，你让吕一好好准备一下，不要丢了我玄天宗的脸面。\" \"宗主！\"王劲一长老急得站起身，\"那小子连御剑都不会...\" 冷峻之起身离去。 \"这五行到底是怎么相生的？\"吕一一脸虔诚的问刘志刚。刘志刚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吕一有些溜号，他有些后悔请教老刘了。老生常谈，太表面了。看老刘兴致正浓，吕一眼神瞥向屋外。 “吕一！”冷长老拿着贺帖在草堂外就开口喊道。简单地说明了来意。吕一接过贺帖。 “吕一，你此次出门代表的是宗门，个人形象很重要，你先去找一趟胡德禄。” “胡德禄？” “胡德禄在事务堂边上，他专管宗门礼仪接待，你有不懂得就问他，走的时候也带上他。” “我也要去！”冷小熙不知从哪蹦了出来。 “宗主专门强调不许你去！”冷长老毫不客气地说。冷小熙撇撇嘴，忽然想到如果都走了，她就是临时代理峰主，不觉又开心起来。 第27章 醉江南 胡德禄踮着脚尖将鎏金礼盒从架子上取下来，盒面镌刻着暗金云纹。\"吕峰主，礼物已经按宗门的意思备好了，这次公干冷长老特意交代，不能跌份，所以……\"他捻着山羊须，\"七峰主，你看咱们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老胡，我们按照宗门指示，缺什么，少什么，你要负起责任来。虽然我是主事但没出过宗门，还得你具体工作。” “好嘞，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胡德禄得到吕一的许可快活起来。“七峰主，这身天蚕丝道袍您穿起来真是玉树临风，不知道还以为您是哪位世家公子，只是缺了条禁步......我再给您好好找找。” 话音未落，刘志刚带着于晓东从内间出来。刘志刚也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虽然空了一只袖子，倒也更显高人风采。于晓东则是一身整洁的玄天宗弟子服饰，也显得机敏能干。 吕一不由得赞叹：\"人靠衣裳马靠鞍，狗带铃铛跑得欢！\" 出了宗门，几人说说笑笑一路直奔‘三江城’。 “这三江城是离我们宗门最近且有传送阵的仙邑。襟三江而带五湖，往来的修仙者多聚于此。千百年来形成了如今的规模，这里的坊市里售卖的物件可太多了。”胡德禄滔滔不绝地讲解着。 “谪仙居的吃食相当不错。”刘志刚也接口道。 “老刘你可以啊，什么都知道呢。” “以前当散修的时候，到处窜。知道一些，其实，我还真没吃过。” “老刘说的没错，‘谪仙居’的席面当真一绝。我倒真吃过一次。”胡德禄面带回忆之色。 “那咱们就去‘谪仙居’看看？”吕一提议。大家一致叫好。这几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正经做事的样子。 来到‘三江城’，但见舸舰弥津，往来修士川流不息。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穿着带有标志襟袍的宗门中人，有粗缯大布的散修豪杰，更有贩夫走卒往来其间忙乱中带着有序。吕一等人混在中间，进入城中。 胡德禄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穿过人流。 吕一、于小东二人饶有兴致地打量街景。扛着糖葫芦垛的老汉袖口绣着避尘咒，草靶上插的竟是会发光的朱果；书肆门口悬着水幕，时兴话本目录像游鱼般在水纹间流转；卖小吃的摊子里，一个人形傀儡自动做着刀削面，关节处有灵气流动。 吕一晃兮乎兮似乎回到凡间，如果说人间是个草台班子，这仙界不过是大一点的草台班子。正遐想间一只方寸大小的粉色纸鹤飞入怀中。吕一展开传讯纸鹤，上写：“包小姐，请来得月楼。” 小笺背面还画着一个姿容姣好，衣着暴露到女修。 吕一将纸鹤递给刘志刚问道：“这位包道友可是宗门安排？得月楼又在何处？” 刘志刚脸一红。胡德禄猥琐一笑：“七峰主，这道友可不姓包。” 吕一一怔，略一思索，旋即了然。看着昂着头，一脸求知欲的于小东，拍了拍他的脑袋。 “峰主，前边就是得月，啊不是，谪仙居了”胡德禄指着远处一栋九重高楼说到。 吕一顺着手指方向望去，谪仙居楼高百尺，方圆十丈有余，楼身高悬匾额，上书“极目普天”。 几人努力奋进来到近前，早有店伙计迎出来：\"几位贵客里边请！二楼雅座正对江景，今早刚到的雪鳞鱼......\" \"好！\"胡德禄不耐烦的打断伙计，\"劳烦小哥沏壶上等云雾。\" 跑堂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高声叫喝：\"二楼蓬莱阁四位贵客！\"一躬到地。 众人穿过大堂，沿途铜鼎里炖着咕嘟冒泡的八宝粥，甜香勾得于小东直咽口水。刘志刚暗中拽了拽于小东衣袖。于小东连忙抹了抹不存在的口水，紧走几步跟众人来到一个小小的传送门。吕一从来没来过这类地方，面对店伙计有些局促。刘志刚见过世面，但不多，也闭口不言。只有胡德禄无所畏惧，只要没见过的稀奇物件必然向伙计刨根问底。 “小哥，这传送门怎么用？” “您去二楼，直接按二的机关，就能带您到二楼了。”伙计说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胡德禄并不急着按下机关，指着“九”的机关问：“我按这个就到九楼是不？” “正是。” “那我先到九楼看看，我们看看三江城全景。” 伙计面露难色：“仙长，去九楼需要成为会员，我现在可以领您去办理一下手续，就怕耽误了诸位贵客进餐。” “那我去八楼，我小地方来的，我长长见识。嘿嘿，小哥该笑话我了。”胡德禄毫不在意。 “客人你说笑，只要是我们谪仙居的客人，我们都打心里尊敬，哪能笑话您呢。”伙计一脸真诚。 吕一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按下二的机关，拱手对伙计说道：“多谢。” 传送门缓缓关闭，一阵微不可察地晃动。再次开门，已然到了二楼。又有身着红色罗裙的女伙计款款而来，“蓬莱阁贵客这边请，欢迎光临！” 吕一微笑示意，刘志刚依旧面无表情，如入无人之境。胡德禄无所畏惧和女伙计东拉西扯。于小东尾随众人，眼神飘忽，东张西望。一路跟着女伙计，大家进了‘蓬莱阁’。 隔间不大，装饰却气派非常。红木圆桌，雕花座椅，净手金盆，还有个衣橱放置衣袍，避免沾染了菜味。女伙计运转灵力虚空一指，整间屋子顿觉清凉。 胡德禄手捧厚厚一本菜单来到吕一近前，“峰主，您看看，您钟意哪个？” 吕一接过菜单，心中没底，一页页琳琅满目，再看标价，几十灵石一盘凉拌春笋，不由得咧嘴，这玩意我在宗门都懒得吃。更有清蒸三江鱼要价二百九十八灵石，吕一只觉得头晕目眩。这是三江鱼还是龙王爷啊？看了一遍也没点出一道菜，抬眼看那女伙计并未急躁，才稍稍安心。把菜谱递给老胡，“你看着弄吧。” 说完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纱窗。一股热浪裹挟着喧嚣涌入，俯视彩饰的屋脊，眼前是里巷宅舍，许多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远处山峰平原尽收眼底，河川曲折如锦缎一般。吕一才感到眼前一切都是真实。尽管耳边还听得到胡德禄的纠缠不清。 “姑娘，这鱼我们要一鱼两吃，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不额外加灵石！” “姑娘，给赠个菜吧！” “姑娘，茶先上来。” 终于，大家可以安静等菜了。吕一看向胡德禄，暗道：“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我刚才进来前，看隔壁屋叫‘紫竹林’，还有‘须弥山’，”老刘这时终于从悟道状态回来了，自觉幽默的呵呵一笑，“这和尚来了就去须弥山吃，老道来了就去‘兜率宫’，哈哈。” 于小东听得好笑，呵呵笑了起来。老胡打趣道：“老刘来了就应该去‘得月楼’。” 说笑间，菜已上齐。老胡又要了一坛灵酒。吕一也喝了一点，又辣又苦。老胡和老刘俩人喝得却是兴高采烈。吕一理解不了，眼光移向门边。由打门外路过俩个奇装异服的男子。 “魔修！”吕一几乎下意识地起身，却被老刘一把按住。 “峰主，没事！”老刘探过身子，低声道：“正常，魔修也好，邪修也罢。都是修行，理念不同而已。” 说完，拍了拍吕一大腿，转头又和胡德禄喝酒。 直到申时，二人终于表示吃完了。几人下了楼，老胡跑过去解付账款。小二哥送出四人。几人施施然向传送大阵走去。 虽然只喝了一点酒，吕一觉得自己醉了。 第28章 天上白玉京 三江城的传送大阵设三江城的东郊，九根光洁的石柱按九宫方位矗立。吕一他们来时已有好些人在等候。阵外有两名修士用一个棒状的法器在排队的人身上扫描。吕一拍拍站在前面的胡德禄，“这是干嘛？” 胡德禄转回头，一手遮嘴，小声道：“查验一下有没有违禁物品，怕有人破坏大阵。” 吕一细看那法器，青铜上流淌的金色符咒像是融化的日光，每当有修士受查，符纹便如游鱼般游走，又在之后悄然归位。 \"去往‘白玉京’的诸位道友站到坎位。\"守阵老者敲了敲铜锣，胡德禄连忙拽着于小东往阵眼挪。 铜锣三响，老者将启动传送阵。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里，吕一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成细丝。恍惚间，再睁眼时，满耳鸟鸣如磬，‘白玉京’到了。 \"玄天宗的道友辛苦。\"一鹤发老者执平辈礼，袖口云纹随着动作泛起涟漪。他身后转出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月白法衣上银线绣着星轨，上前施礼：\"在下云霁，接下来几日由我招待诸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明，也可同家严反映。\" 说着拱手比了一下那老者方向。 胡德禄凑在吕一身后，小声提醒：“这是云家嫡系子弟，别失了礼数，峰主。” 吕一上前还礼,“云兄客气，我等山野之人，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吕峰主，少年英雄，天纵之资，今日得见更胜闻名。” “谬赞，谬赞”胡德禄在后提示。 去往客舍的路上，云霁解说时不疾不徐：\"吕峰主，我哥婚礼设在明日，诸位先在城中客舍休息，一应用度由云家做东，这些天陆续来了很多宾客，其中，峰主这般年纪的朋友也有不少，大家无事都会聚上一聚，今晚在下‘白云生’设宴，为峰主洗尘，届时叫上大家。\"经过练武场时，几个锦衣少年正在比剑，剑光扫过云霁衣角，他不过微微侧身避让，继续温声讲解：\"这是家中子弟习武场地，这里开阔，可以看见我云家主峰，白玉峰。\" 顺着云霁指引的方向，只见高高的山峰，仙云缭绕，其间建筑层层叠叠，若隐若现，琉璃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吕一赞叹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云霁脸上闪过一抹得色，随即伸出大指，“吕兄好文采！” 吕一觉得这位云家的嫡系子弟待人如沐春风，既不让客人觉着冷落，又不显过分热络。边界感把握的恰到好处，不由得心中给云家加了几分。 客舍小院栽着会变色的灵蕨，晨昏各呈青紫二色。刘志刚摸着门框上的防御阵纹点头：\"这玩意不错啊！真舍得用料。\"于小东好奇戳了戳案上茶壶，壶嘴自动升起白雾，在半空凝成茶品名录。吕一问胡德禄是不是之前认得云霁。胡德禄却说不认识，只是凭云霁的装扮断定他是嫡系。 当晚，云霁来找吕一赴宴。本来吕一是不想去的，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吃饭简直是一种折磨，但胡德禄却说一定要去，起码这一次一定要出席，刘志刚也觉得老胡说的有道理。 ‘白云生’是城南不错的酒家，店面很大，却装饰的非常朴素，取意‘白云生处有人家’。吕一发现这云家处处都透着一丝雅意，可是太多了反而给人一种牵强附会的感觉，所谓过犹不及吧。 二人进了酒家，店伙计迎了出来。由于是云家产业，互相极为熟悉，引着二人上了小型传送门。吕一之前在三江城使用过，看到竟有熟悉亲切之感。心情都放松不少。到了楼上，已有五人在一个小圆桌旁闲聊。云霁一一引荐，有南浦大族风家的少爷风青萍，鹭岛的千金鹿鹭，高阳宗的王立新、王克新两兄弟还有峰红谷的亲传弟子傅莹。 吕一之前认为修仙的天才们，长相必定不俗，俊男美女。看到这些人忽然觉得自己刻板印象了。王立新、王克新两兄弟用獐头鼠目形容最恰当不过；傅莹名字听起来文弱娇美，实际上是大眼无神，脸还非常大，就像把一个鸡蛋横着切开贴在冬瓜上。风青萍确实帅气，鹿鹭也不错。这几个人长相倒也占了个不俗。 听到云霁介绍吕一，这几个人有的了然，有的茫然。傅莹先开口道：“玄天宗不就是史二妹历练的那个宗门么？” 风青萍微微颔首示意，问吕一：“这次‘二哈’怎么没来？” 吕一猜测他们说的是史玉莹，可能是家里排行第二，又爱哈哈，有时候笑得发不出声来真的很像狗。但怎么回答呢？自己和他们刚见面，也不知史玉莹和他们关系如何。 云霁这时接过话，“她怎么可能来！以玄天宗身份贵不过吕峰主；以史家身份来，还有大姐呢。” “可惜！” 众人摇头，看来关系不错。云霁问吕一喝什么。吕一看着柜台后一墙的瓶瓶罐罐也说不上名字。便说自己不善饮酒。云霁便为吕一要了一杯黄色的山中嘉果酿的酒。微甜，挺适合吕一口味。几人随便闲谈，几人开始对吕一挺好奇，和吕一聊了些各自知道的凡俗的趣事，之后便是谈论灵兽的速度，加装法器后对稳定性和操控性的提升什么的。 吕一一来不喜欢小动物，二来对他们说的实在不了解，不是说宴会么？怎么不吃东西只喝酒啊？于是又默默地抿了一口着果酒。鹿鹭见吕一无聊的样子便问道：“师兄，你从凡俗界来到修仙界还适应吧？” 吕一放下酒杯，这个问题他以前真想过，于是开口说：“怎么说呢，我固然不是一个仙界的人，但到了凡俗我只能算是个客。” 鹿鹭似乎对吕一的话感同身受，也放下酒杯，认真地对吕一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吕一有些诧异，眼前这个容貌美丽，地位尊贵，锦衣玉食的少女，若她说出‘何不食肉糜’吕一一点都不稀奇。可偏偏她却说出了‘粒粒皆辛苦’。常言道：“天道为你打开一扇窗，还为你开了一扇门。”吕一一下子高看这些世家子弟好几眼。 吕一点点头，“师妹专修哪方面技艺？” “我在鹭岛，自然修习阵道咯。” “女子修阵道真够帅的” “嘻嘻，学起来就不帅了。” 二人闲聊，吕一终于觉得这宴会有点意思了。叮的一声，从门口进来一人，很高大，胖，微黑，服饰很夸张，各种佩饰既多且乱，好像出了交通事故一样。还未到近前便开口嚷嚷：“哪呢？哪呢？云霁！那个‘鸟道士’来了吗？” 云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仗着主人家身份不好发作。风青萍站起来笑骂道：“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当人人都是你爹啊！” 这来人也不生气，“风少也在啊，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吕峰主、吕真人，您别介意，我就是嘴比脑子快。这是他们给你取的诨号。” 吕一看向众人。众人连忙摇头，不是我们！ 云霁解释说：“吕兄，您是咱南浦界的修仙新锐，瞬时引气入体，日过三关，百日筑基，筑基当日天降异象。这都成了咱南浦界的佳话，大家对你是极为推崇的。” 吕一听得糊涂，这些和诨号也没关系啊！ 云霁接着解释：“嘿嘿，只是，大家说你虽单灵根却也是有灵根，筑基虽差但天降祥瑞，虽天降祥瑞但几声而已。有人就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说到后来，声音低不可闻。吕一很想补充一下，‘虽是峰主，山头比别人矮一截，虽是长老但不参与宗门事务。’风青萍也解释道：“咱们修仙界单灵根修士多了，还有异灵根的，他俩！”指着王氏兄弟说，“他俩就是雷灵根，他俩才炼气五层。” 又指着胖子说：“这个废物炼气二层，你家浪费在你身上的灵石都能供一个小宗门了。” 吕一又打量了眼前这个黑胖子，正是常言道：“天道为你关上了一扇窗，还顺便带上了门。 第29章 千灯照云裳 人齐了，云霁引着众人踏入宴会厅。吕一觉得自己刚才酒喝得有点多，现在肚子有一丁点胀。宴会厅的地面竟是用冰髓铺就，寒气凝成白雾在足边流转，宛若仙境。大家分宾主落座，侍女们将各色菜肴纷纷呈上。酒菜上齐，侍女们站立诸位身后。大家把酒言欢。黑大个起身敬酒，“吕峰主，我给您赔不是，我是没脑子的莽撞人。您别跟我认真。我叫朱逸群，逸群之才的逸群。我敬您。” 吕一也站起身，“朱道友好名字！我的经历的确如人所说，那个诨名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取的，名副其实。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叫我诨名，也不要叫我峰主，兄弟相称吧。” 风青萍以箸击爵，端着金樽起身道：“吕兄弟说得好，无兄弟，不修仙！敬兄弟！” 大家纷纷起身，“敬兄弟！” 吕一一饮而尽，复座。身后侍女上前添酒。吕一觉得宴会本身挺好，但受不了有个人一直盯着你吃饭，而且，这个人还介入到吃饭过程中。比如刚才，吕一夹了一箸子不知什么肉，吃的满嘴油，后面侍女立刻拿来巾帕。 \"吕兄尝尝这个。\"鹿鹭指尖轻点桌面，青玉转盘自行旋动，停在她面前的琉璃盏盛着琥珀色鸡肉，\"这是陵县基山的尚付鸟，很好吃，而且，吃了可以振奋精神，对神识有温养的作用。吕一看着这只怪鸡有三个头、三对翅膀、六条腿，心想：“这鸡整只做不划算，不如卖鸡部件啊。” 夹了一只鸡腿道：“这鸡不容易抓吧？鹿鹭你也请。” 鹿鹭莞尔而笑说：“我没口福，吃这个过敏。” 云霁一招手，几个彩衣女子飞至席间，有人手抚琵琶，有人手捧莲花，仙乐声中，翩翩起舞。在空中跳跃、悬游、翻飞，动作轻盈而富有韵律。有的如飞鸟般从高空俯冲直下，长袖飘飘，彩带飞扬，仿佛即将触碰到地面，却又轻盈地反弹而起；有的则斜掠疾扫，翩然回翔，宛如在空中绘制出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吕一目光难以挪动，这些仙子年轻貌美，身材饱满，舞动时，轻薄的彩衣下肉隐肉现。舞毕，众女鱼贯退下。吕一咽了咽口水，自觉失态，转头看向身边的鹿鹭。鹿鹭展颜微笑，仿佛了然的样子。 云霁笑着说：“还得是筑基的女修跳这个飞天舞最好看，炼气大圆满都不行。” 大家纷纷附和，吕一被惊得外焦里嫩，一下子冷静下来。 吕一脚下轻浮的回到客舍小院，众人已经睡下。吕一轻轻地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中夜已深了，就听得远处低低的怒吼轰鸣，似是两只决斗前的狗子。吕一左右睡不着，便起身、推门出去、走过三条街，竟发现三五成群的几伙人聚在街头。街上几只兽宠一字排开，其中一只大狐狸上坐着风青萍，同风青萍共坐的还有一个女修，看衣着好像是席间跳舞的女修之一。吕一听得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正是王克新，再一瞧，其余几人都在。 王克新给吕一解释，这是他们几伙人在比赛灵兽坐骑。 云霁问吕一，“吕兄，要不要支持一下风少？” 刚刚还在一起喝酒，支持一下也是应该。吕一点头应允。云霁大喜：“吕兄弟够情义！”说着转身离去。吕一倒没见过云霁这般兴高采烈的时候。不一会儿，云霁回来了，和大家比了一个剑诀，“今晚大杀四方！” 说话间，比赛开始，灵兽载着主人飞驰。 “风兄的大狐狸也太快了吧？！”吕一从未见过这么快的速度。 “他那可不是狐狸，那个叫‘乘黄’，你等会儿他回来你看，那背上还有角呢。” 众人还在议论之时，由远及近，灵兽怒嚎，振聋发聩。众人也神色一变，不再说话，盯着远处。显然是到了一分胜负的时候。嗖嗖，几只虚影先后闪过，又在远处减速停下。 云霁等人欢呼庆祝，风青萍回到几人身边，揽着那女修对云霁扬眉示意。听说吕一也表示了支持，风青萍神色也是一怔，好似重新看待吕一似的。 一会儿工夫，云霁拿了几个袋子回来，分给众人，又约吕一再去喝酒。吕一知道自己酒浅，告辞离去。 回到住处，吕一打开口袋，里面竟是一千灵石。原来，云霁说的支持就是下注啊，吕一不禁后怕。还是睡不着，有了这么多灵石，怎么也是小富翁了吧。修仙四要素：财侣法地。我现在是时候找个道侣了。那些跳舞的仙子竟是筑基修为，用岳鹏的话说，‘我的天呐！’那什么尚付鸡真不能晚上吃，这是真睡不着啊。 吕一满脑子胡思乱想，不觉天边渐白，婚礼的正日到了。 \"峰主这是典礼的袍子！\"胡德禄撞开门，怀里鎏金衣箱叮当作响。他抖开件月白广袖袍，袖口金丝绞着避尘咒，前襟暗纹是百鸟朝凤，\"这是瑞云祥的衣服，牌子的。\" 沐浴更衣，众人在小厮带领下搭乘传送门前往白玉峰的主殿，真正的白玉京。 白玉京的宫殿外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玉石。上面刻着\"岫岩\"二字。 \"这是云家初代家主的手笔。\"云霁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傲气。 吕一点头，这又是附‘白云出岫’的雅了。 门楼内传来凤鸣九霄。十八只金翅鸟曳着百丈霞帔掠过穹顶，翎羽洒落的金粉在半空凝成\"天作之合\"四字。吕一跟着人群踏过金丝鲛绡毯，见两侧礼担堆积。 \"吉时到——\" 九声编钟荡开云海，新娘齐明月踏月华而来。嫁衣上缀的不是珍珠，而是夜明兽的内丹，随莲步明明灭灭如星河倾泻。云家少主云霄执起红绸时，吕一注意到他腰间玉佩雕着云纹绕月的家徽，玉质通透得能看见其中游动的灵气。 合卺酒盛在水晶盏中，如琥珀一般。千盏孔明灯升空，众人齐声诵起贺词。胡德禄扯着刘志刚袖子低语：\"这云府的仙子这发型还真好看，是吧，老刘。\" “盛筵难再！”刘志刚却头也不抬，指挥于小东多吃。 宴会结束，吕一同风少爷等道别，又领众人同云家道别。云霁带人挑着礼盒，拱手对吕一称谢，奉上谢礼请吕一转交玄天宗众长老、峰主，仿佛又回到初见时的有礼有节。随后又命人奉上小包礼盒是特意送给吕一几人的，笑意盈盈地说：“吕兄弟，欢迎下次再来我云家，咱们再大杀四方！”脸色变化之快较大狐狸有过之无不及。 几人经传送大阵回到三江城，街上繁华依旧。在吕一眼里却不过如此。胡德禄挤到吕一身边，谄媚道：“峰主，咱们再到‘谪仙居’整两盅？我和老刘上次没喝完的酒还存着呢。” “婚宴上的龙肝凤髓还没让你过足瘾？”吕一记得宴会结束时，胡德禄臭不要脸地打包了好几个菜。 “嘿嘿，钟啊、磬啊，听够了，来点檀板清唱过渡过渡，不然，回宗门落差太大啊，峰主！” 归途夜风裹着残酒香，吕一忽然有点明白鲲鹏老祖说的，走出去，再走回来那话的意思了。 “我还是我，但已不是我了。” 第30章 山中有俗事，林间无闲人 回到宗门，吕一先到事务堂交割了任务，再到天师殿和姜焕南汇报了这次行程。最后拿出云家送的礼单、礼物。姜焕南双手展开礼单，原本半躺在靠背椅上的身子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失声道：“筑基丹？！快！拿过来！我看看！” 吕一从大礼盒中翻出一只五寸长、二寸宽的小木盒，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姜焕南打开盒子，端详着两粒筑基丹，喜不自胜，连说：“好好好，吕峰主这次任务做的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吕一心想这恐怕是自己这个宗主第一次称呼自己峰主，真借了云家的光了。姜焕南又详细地问了问吕一在云家的经过。吕一也事无巨细地讲给姜焕南，只是把赌博的事轻轻带过。姜焕南心情不错，有了这两粒筑基丹，宗门就有可能再多两名筑基修士！大手一挥，奖赏了吕一的天水峰增加修建预算五百灵石。 吕一出了大殿就直接到内门弟子住的地方找郭云刚。送了郭云刚一双做工考究的法鞋。没见到史玉莹，便下了天玄峰，在事务堂前的广场上汇合了刘志刚和于小东，三人溜达回了天水峰。 回到天水峰的时候，老远就听见冷小熙在指挥杂役练剑。见到吕一众人归来，冷小熙开心地飞奔近前，杂役弟子也很开心，终于不用在冷代峰主的淫威下疯狂练剑了。 吕一让于小东拿出了从‘谪仙居’订制的席面，请大家聚餐。又给了冷小熙一支从白玉京带回来玉簪。没想到，于小东也给冷小熙带了一支珠钗。 夜深人静，吕一查点灵石，还有七百多，妥妥地小富翁一枚。抱拥灵石睡觉真是幸福甜蜜。 刘志刚被喧闹声吵醒，原来已是辰时，一边忖思着这几日是真的累了，也不知外面这是在干什么乱糟糟的，一边迈步出门，就看见吕一正在和修建天水峰的负责人交涉着。 “不要怕花钱，不要怕费事，这个角柱一定要用玄铁木，还有这个屋脊要再高三尺。” “吕长老，这样怕是过重，地基担不动啊。”负责的人叫张金水，是宗门执事，以前做过工程。 “浇铜汁，从这给地基浇。”吕一颇为内行的说。 张金水给吕一挑了个大拇指，道：“峰主有人找。” 吕一回转身目光越过老刘，看到湖边垂柳旁的史玉莹似笑非笑地望向这里。见吕一转身便招招手示意他过去。吕一低声叮嘱张金水：“张兄，辛苦！” 来到史玉莹近前，吕一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不过去，非得让我过来。” “呵呵，就是感觉那边好像有灵石的臭味，就不想过去了，没想到你过来臭味更大了。” 吕一知道她这是在讽刺自己，嘿嘿一笑，“臭么？我不觉得啊，还得是‘二哈’的鼻子灵啊！” 听到‘二哈’气得史玉莹一掌劈去,“想死是不是！” 吕一早料到有此一招，一个撤步闪身向后跃出。俩人沿着湖边追逐打闹，全然忘了天水峰一干人等。 等史玉莹把吕一按在地上时才想起还有天水乡民在吃瓜，红霞飞上脸颊，嗔怪道：“就赖你，他们可能看见了。” “你是不是当我天水峰无人，什么叫可能看见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天水峰。”吕一拂去脸上的沙子。 “我无所谓，我越差劲，我人设越稳。你就不行了，堂堂亲传弟子和男修追逐打闹，以下犯上成何体统。” “你怎么这么烦人！” “我真的是凡人啊，你领我来的。” “呵呵呵，你现在修炼了，不能算是凡人了。” “那我是？” “更烦人！” 吕一整理好衣冠，正色道：“找我干啥？” 史玉莹也不再玩笑，“上次和你说的‘星辰幻境’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想好了，我会努力接下这个任务。就是不知宗主能不能同意？” “说的也是，我帮不了你，这件事我不方便开口，你可以找冷长老谈谈。” 吕一点点头。 史玉莹又道：“听人说你从云家回来阔气了，见人就发礼物？冷长老也挺喜欢花花草草什么的。” 吕一接连点头。 “就是不知道你最亲近的师姐有没有礼物？”说着，史玉莹盯向吕一。 吕一点点头，“当然有，我送给云霄师姐一罐胭脂，五枚灵石啊，不过也行，那可是教我识字的大师姐啊。” “哼！随便吧，幻境的事有了消息告诉我，告辞！”说完，史玉莹转身就走，抬掌劈折了一株水桶粗的雕棠树。 “喂，这可是雕棠树，能治耳聋病的！还没结果那！” “是啊，我就是不想让‘人耳聪目明’，怎地？”史玉莹重重地说了‘耳聪目明’几个字，目光看向远处天水峰众人。大家忙碌起来，老刘看看天色，起猛了，决定再回屋睡个回笼觉。 吕一从袖中掏出个满绿的玉坠子扔了过去。“别说我没给你带礼物哈。” 史玉莹接住玉坠一看上面雕刻着百鸟朝凤，做工精细，价格应该有百多灵石。灵石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胭脂多三十倍。从这个角度讲，灵石并非多了就臭。 “走了！”言罢，御剑而去。 看着凌波而去的背影，吕一若有所失。本来一大早起来，脑子里有一堆营建天水峰的构想，结果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是乱我道心。 \"峰主，玄铁木运到了！\"于小东气喘吁吁跑来，道袍沾满木屑。少年身后跟着十二具搬运傀儡。吕一抛过去五枚灵石：\"去天工峰再订两车琉璃瓦，要能映出虹光的。青石瓦下雨漏水。\" 转身进了草堂，翻出云家给他的礼物，挑拣了一株祝余草。这祝余形状像韭菜，开花时是青色的，吃了不会饿，有辟谷丹的功效。 “就它了！” 吕一把营造天水峰的事宜交代给老刘，便带着冷小熙，绕过大泽，求见天灵峰的冷长老去了。 冷长老的‘四象殿’他是来过的，到少了些拘束。吕一拿出礼物感谢冷长老一直以来的照顾。冷长老倒是惊奇吕一的变化。 “吕一，你还学会客气了。”冷长老看着吕一。 “我是您看着长大的，以前没出过门，也没好东西孝敬您。您送我神通功法，又多次照顾我，听说这次去云家送礼也是您一力促成。听说您喜欢草木清华，送给您正是相得益彰，又怎么能算是客气呢。” “呵呵，吕一，我还真没想到，你还挺能说会道的。以后多来我这帮帮我，我这有可多需要和外边交涉的事了。” “嘿嘿，当然没问题，我反正也是闲着，干什么都一样，看大家都忙忙碌碌地，我也是‘徒有羡鱼情’啊。” 冷长老闻言嘴角上翘，终于说正事了，这个小子还真会话术，也不知跟谁学的，“你怎么也是一峰之主，我哪能劳烦。宗门人员事务，宗主自有安排，你其实也可以找宗主谈谈你的想法。” 吕一见火候差不多了，便道：“我听说宗门要开星辰幻境，领队长老非筑基不可。任务完成的贡献点非常可观，我们天水峰正在建，用的多。我小熙妹子住的环境太差了，我怎么也得照顾好她们啊。哎！” 说完还自责地叹了一口气，差点把冷峻之气笑了。这算盘子打得，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嗯，你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你先和宗主请缨，我也帮你说说。” 见目的达到，吕一不再多待，寒暄了几句，起身告辞，留下冷小熙在天灵峰多玩几日，自己一人又去了天工峰、天机峰、天药峰。一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反正都去天灵峰了，也不差其它几个长老峰主，挨个山头拜一遍吧。主打一个‘礼多人不怪’。 精疲力尽地回到天水峰已是傍晚，吕一心想：‘什么叫琐事缠身！这就是。一整天，既没盖房子，也没修炼。一句靠谱的话都没说。修仙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这时老刘拿着个账本来找他，告诉他今天花费灵石二百五。吕一大怒，这修的什么仙？不要和我提灵石，太臭！付了灵石，回到草堂。口中吟唱： “山中无俗事，林间有闲人。” 转而唱到： “要做神仙 驾鹤飞天 点石成金 妙不可言 定要到 崂山去学仙” 第31章 请求与应允 晨雾未散，天师殿内，姜焕南盯着吕一，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非嫡系长老，有些怀疑，有些愧疚，有些陌生。吕一从凡俗迈进修仙界，就像大姑娘上花轿。根本就没接触过其它人，直接就来了玄天宗。按理说他也是根红苗正，正儿八经的玄天宗宗门子弟。可是，他身上的玄天宗烙印非常模糊。天水峰和其它诸峰隔着大泽，像个独立王国。吕一也不参与宗门事务。这种同宗门的疏离感非常明显。有时候姜焕南也想，这小子一进宗门就被派入杂役院，修行方式照猪养。修炼资源宗门从来没关照过。筑基了也没有像样的筑基典礼，当了峰主也是有名无实，连个像样的洞府也没给张罗。平时，宗门长老开会也忘通知他。这样成长起来的人，你让他有归属感、宗门荣誉感也是有些强求。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宗主当的有问题，拿辟谷丹不当灵米了。 吕一见宗主低沉不语，目光逐渐游离。 “吕长老，你既然想带队进入幻境，这很好。我再考虑考虑。”姜焕南认真回复。 吕一赶紧起身，“多谢宗主！” 退出大殿，转身离去。 姜焕南命小童去请冷长老，趁着功夫，他仔细想了想吕一的事情，心中已有主意。没多时，小童引了冷峻之步入天师殿，随即退了出去。 “老冷，最近可有何消息？”姜焕南随口道。 冷峻之落了座，端起茶杯，刮了刮茶沫，又放下，想了想道：“风家又招徕了几名金丹客卿。青岚史家太夫人有为大小姐和中行界的周家联姻的打算，北幽界的魔修有西进的动向。苍月宗已经向北幽界的连家预警。总之，大事没有，小事不断。” “风家的客卿在大排名时不过是锦上添花，这南浦界就是风家和云家的天下。” “宗主说的是，虽然这些金丹客卿被风家招徕不是重要的，但不被别人家招徕是重要的。” 姜焕南一个恍然的表情：“还是你看得透，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云家和风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冷峻之点点头，喝了口茶。 姜焕南接着说：“这和我们关系不大，目前，提升宗门内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星辰幻境要开启了，这是锻炼孩子们的好机会。今年的名单有点多。” “噢？” “大部分都是云字辈的，炼气大圆满，炼气后期。德字辈只有一个！”说到这，姜焕南有些恨铁不成钢。 “谁啊？” “还能是谁！范德彪！上次就参加过幻境，完事，心境一点没变。现在又过了三十年，好家伙，人家是‘万里归来颜愈少’。” “呵呵呵，彪子是那样，可愁死人了。” “呃，对了，今天吕一找我说想带队去星辰幻境，你怎么看？” “吕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行不行。”冷峻之连声否定。 “为何不可？他修为也够，神识更强。这个任务不是很适合他？” “吕一给人感觉很不靠谱。” “之前去云家贺礼不是办得挺妥当么？” “是啊，回来之后，听说在修天水峰上花了不少灵石。到底是年轻人。” “我还奇怪他会主动请缨，原来是缺灵石了。这很好嘛，有欲望好过没欲望。这我倒是放心了。”姜焕南面露喜色，“我再琢磨琢磨。” 冷峻之起身离去。 回到天水峰，吕一同张金水等人沟通了施工进度，又结算了这几天的灵石。因为没有多少贡献点，什么都得拿灵石兑换。回到草堂，吕一翻查灵石，哀嚎：“多乎哉，不多矣！” “灵石是什么？不就是有点灵气的石头么？”吕一又回到了之前一文不名的时候了。如果可以重来，吕一希望自己没去过云家。现在，曾经沧海难为水。狗屁的走出去，再走回来啊。出去好好的，回不去了！ 鲲鹏老头说可以解决我的资源问题，不如听听他的说法撒。为了灵石，不丢人。如果不可取再坚决拒绝好了。能有什么因果？我只是个筑基不稳的雨养修士，鲲鹏能图我什么。 好的，就这样。 吕一劝了自己半夜，经过天人交战，自己一败涂地。趁夜色来到大泽，施展那日鲲鹏所受水遁功法，潜入水底。正待运用目力，搜索鲲鹏老祖。鲲鹏老者形象悄然出现在眼前。 “前辈，好久不见。” “有话就说，别来拐弯抹角那套。” “前辈高人风采，直抒胸臆，痛快，令……”见鲲鹏面色不善，吕一连忙说道：“请教前辈如何解决小子修炼资源问题。” 自此云家回来，吕一说话就废话连篇，也不知是打开了什么机关。 “呵呵，出去一趟，开窍了？”不想让吕一太尴尬，鲲鹏老祖直截了当地说：“我的方法绝对可靠，而且，是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 吕一心中吐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以鱼以鱼的，你自己不就是条鱼。脸上显出白痴的样子。 “前辈，我只是个修仙界的小虾米，竟能得您垂青，心里惶恐。” 鲲鹏乜着眼睛看吕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现在就一条缝了。好半天说道：“小子，你放心。我绝不以此为筹码，要挟你为我做什么。” 得到鲲鹏老祖的保证，吕一干笑了两声：“前辈绝世大能，哪需要我做事，就是需要，说一句，晚辈必当赴汤蹈火。” 鲲鹏老祖赞许地摇摇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你颇有阵法天赋，若你能理解五行生克到一定程度，我有金木水火土、风光冰雷暗，十阵灵送予你，助你通达阵法一道；还有，你不是很想学我的冰刃神通么？也可以教你。学会之后，斩金丹也不是问题。而我对你一无所求，学会之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就当我是嫌万年寂寞，和你游戏风尘罢了。” “多谢前辈，那这个对五行生克的理解到什么程度呢？” “你自管钻研，觉得自己行了就来找我，我测试你，通过了，就行了。”鲲鹏老祖淡淡的说。 吕一又是一阵腹诽：“就是最终解释权归你咯。” 吕一告辞鲲鹏，回到草堂，又是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只到天光渐亮才渐渐睡去，恍惚间，吕一看见鲲鹏老祖从浮出大泽，招呼他坐在背上。然后，鲲鹏化作大鸟，载着吕一飞往北方，在一座小岛上堆满了金银，鲲鹏老祖告诉吕一随便取用，吕一蹲下捡啊捡，金子捡完这一堆，发现还有那一堆。吕一一边捡一边还在想：不是要灵石么？我要这些金子有什么用？鲲鹏老祖催促，金乌就要出来了，快走！吕一兜着金子却怎么也跑不快。太阳升起，鲲鹏抛下吕一振翅飞去。惊得吕一金玉珠宝撒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吕一惊醒，原来却是一场梦。耳边叮叮当当的声音仍然回荡。仔细辨认却是屋外施工声，于是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找刘志刚喝茶。 傍晚的时候，冷小熙回来了。给吕一捎来口信：“允了！” 吕一随手赏了冷小熙三枚灵石，打发了冷小熙。关上门，折了个纸鹤，打入灵力。纸鹤呼扇翅膀，飞出窗棂，向天玄峰飞去。 第32章 星辰幻境 刚下过雨的青石板沁着水，把月光碾成满地碎银。吕一踩着碎石台阶往西走，天师殿屋脊到吻兽渐渐隐入松间。转过听涛阁时，夜风卷来一阵馨香。参加试炼到弟子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吕一仔细回忆宗主交代的细节，务求尽善尽美。 首先，星辰幻境只是幻境，是虚拟的。幻境按自己的时间线，仿照真实世界演化。有和真实世界重叠的部分，也有自己演化的。你可以把幻境看做一个现实世界的平行世界，亦或是模拟世界。 第二，这个世界可以拥有管理者，在管理者监视的情况下，世界按管理者的意志演化。管理者退出时，世界自行演化。管理者可设定天地规则。管理者对世界的干预是引导性的，而非直接的，突破规则限制的干预。 姜焕南在解释这里的时候，还特意举了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任何人，做事一定是出于本心。而非接到神谕。哪吒要剃骨还父这件事，一定是他惹了祸，为不连累家人，他决定这么做。而不是管理者告诉他必须这样做或者管理者亲自剃了他。管理者可以做的是引导乾坤弓被哪吒发现，引导震天箭射杀碧云童子。通过事件推动人物成长。第二个例子，一个朝代，管理者不可以直接抹杀。可以通过天灾、偶然事件加速这一过程。也就是让他气数已尽。比如，纣王拜祭女娲娘娘庙时，管理者可以送一阵微风，吹起遮挡画像的幔幛。 第三点是对第二点的补充，如遇突发情况。可用较为直接的手段解决问题，但一定要慎用。这会给整个幻境带来不可逆影响。这种影响也许是当时连管理者都没注意到的。有时候，那只是一粒怀疑的种子，却在千年后发芽长大。 第四，在每个试炼者的试炼都是从生到死一个完整过程。结束一世试炼后，管理者接引其回到现实，回到现实的试炼者并不能完整的记忆试炼的全部过程，如同大梦一场。建议试炼者在被接引后，立即打坐，体会历练心得。时间越久，记忆的内容越少。 最后，每个试炼弟子都有对应其自身人性弱点的剧本，在服用橘子后，进入剧情。管理者可以观测，并按剧本导演剧情。 吕一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跃跃欲试。 怎么说呢，吕一对任何新奇的事物都感兴趣，这是他的一个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有兴趣让他在修行中不觉枯燥，同时，兴趣也是一种欲望，修仙人有欲望是个弱点，是种下心魔的沃土，是别人控制你的抓手。好在他对什么都有兴趣，但不多。 引路到老翁停住脚步，回转身，“吕长老，前面就是幻境了。小老儿就在那边平地等候各位成功归来。” 说完，躬了躬身退在一旁。吕一借一步问道：“老人家，所有结束历练的人，是一齐出现在石坪，还是逐个出现？” 显然，之前没有领队问过这种问题。老翁拱手回答：“若是老汉我走得慢些，还得烦劳各位等我哩。我感觉就是一齐回来的。” 吕一将信将疑，招呼大家迈步向前。根据宗主交代和老翁的回答，这秘境的时间轴似乎有些不同于现实。 溶洞口的钟乳石泛着奶白色柔光，像是被月光腌透了。吕一伸手触碰石壁，感觉有些粗糙。当紫微星移到中天，月华射入洞口。钟乳石内绿色光华游走，吕一按动阵法，结界打开，众弟子鱼贯而入。 吕一见所有人均已入内，自己也随即转进洞中。洞内很宽敞，在正中央有一棵橘子树。这棵橘子树竟长得枝繁叶茂。树上青桔点缀其间。 吕一知道，这就是联系真实与虚幻的神树。上面的橘子就是一个个的剧本。橘，剧。可能取的谐音吧。这些橘子在这次众弟子吃过后，再次成熟要经历三十年。而虚幻世界经历三百年。这也就是玄天宗修士每三十年招收一代仙苗的原因。让每代修士都能有机会参加历练。 吕一点名，点到名字的弟子就上前摘取一颗橘子。 “范德彪！” “到！” 一个黑壮的汉子走上前来，大家发出一阵哄笑，显然这位留级生的事迹大家都知道了。 范德彪冲吕一微笑。笑容果然真诚。这就是赤子之心么？吕一心想。于是，范德彪在吕一的指点下，摘下橘子，剖开，吃下一瓣。瞬间消失不见。有了第一个弟子的示范，其余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完成仪式。直到最后一个弟子，吕一微微一笑，“好啦，就剩咱俩了。你先把那个大橘子摘下来。等我也摘了再吃。” “恐怕这是头一次有两个管理者的情况吧” “进入之后你得听我指挥，唯我马首是瞻，知道不？”吕一不放心的嘱咐。 “是是是，吕大峰主！” “我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你是不是要坏菜啊？” “哈哈哈，别烦人了。” “你这样哈哈哈笑的没声音的样子，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第33章 第一个橘子，愚公移山 吕一摘下另一个大橘，剖开，扣住史玉莹的右手。二人同时吃下大橘。 吕一悠悠转醒，发觉自己是在一个球形空间。有些头疼，支撑着双臂起身。身边听得史玉莹关切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橘子太大了，有点撑。”吕一感觉挨了一拳。起身四顾。空间中央有一棋枰，棋子已经兵对兵将对将的摆好。余下空无一物。 史玉莹走过来，“我已经看过了，这树上有二十三颗橘子。大的两颗，小橘子里是历练的宗门弟子。” “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偷偷不参加试炼。跑来当管理者？难怪你说我当领队你就来参加试炼。我就没见过这么馊的主意！”吕一愤愤地说。“先看谁?” 吕一和史玉莹来到橘子树下，只见一个橘子上隐约显示“田云心”的名字。 “是田师兄。”史玉莹说完看向吕一。 “就他了。” 二人进入属于田云心的橘。里面和大橘一样的布置，也是一盘棋。棋局已经开始，炮二平五对炮八平五，顺炮开局。吕一又看看旁边的史玉莹，“这就是人们说的‘人生如棋’么？” 此时，橘子的白色穹顶如幕布一般映出了田云心的经历。 在大山深处几户人家，一个叫傻蛋的男婴降生了。男孩渐渐长大，他常常在放羊时了望远方，他的眼中藏着光彩。他不止一次的问父亲，山那边是什么？父亲告诉他等他长大了就知道了。他有一个梦想，等他长大了，他要翻过眼前的高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时候，他以手中的鞭子当剑，想象自己是个侠客，仗剑天涯，和长得很像羊的坏人搏斗。 后来，他父亲为他张罗了一个内向能干的媳妇，在最靠近山前的地方盖了新房子。有了自己的家。从田里归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大山，心想，山那边和这边可能也没啥不同吧。再后来，他的儿子降生了，看着小小的生命，他的心都融化了。他更加辛苦地劳作，他的腰渐渐弯了。他知道自己老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长大过。他错过了长大后到山那边的机会，再也不能像孩子时，想走就走了。家，也是枷。接下来的几十年，他见惯了生生死死，步入暮年。浑浊的眼中再无一丝光华。他走出家门，望着大山。 忽然，豪气陡生！他召集子孙，发出了他这一世的最强音：“移山！” 他说：“孩子们，因为前面这两座山，我们出行很不方便，所以，我想和你们一起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使道路一直通向豫州的南部，到达汉水南岸，你们看怎么样？” 田云心的妻子想了想，提出疑问说：“老头子，你行么，连你小时候放羊的小山包都挖不平，怎么能挖平太行山、王屋山呢？况且把那些石头土块放到哪里去呀？” 田云心看着跟着自己一辈子的老伴，目光柔和地说：“老婆子，你老头啥时候不行了？” 愚太太大怒：“老不正经的，我看你和隔壁京城来的寡妇有一腿！” 田云心大囧，“死老太婆，我就是看她孤儿寡母可怜，她那儿子才换牙！帮她挑挑水，怎么了？！” 大家赶紧拦住，七嘴八舌的说：“把土石扔到渤海海边上和东北薄州的北部好了。” 意见统一后，愚公就带领子孙中能挑担子的几个人上山，破石挖土，用筐把土石运到渤海的边上去。 吕一清了清嗓子，“该我登场了。” 吕一化作一位老者，找到正在挖土的田云心，“傻蛋，你也太愚蠢了，你还能活几年啊？凭你所剩的一点力气，连山上的草树都无法毁坏，能把那些土和石头怎么样？，” 田云心长叹一口气说：“你精，你是精蛋，我看你思想顽固，顽固的一点都不开窍，还不如寡妇和孩子，虽然我会死掉，但我的子子孙孙没有穷尽的时候，而那山不会增高 ，何必担心挖不平呢？” 吕一被他说得火起，还敢跟我提寡妇？有本事和你老伴提去！ 回到橘中，吕一对史玉莹说：“以前就觉得奇怪，河曲智叟大老远跑来说风凉话，原来是我自己。” “那是不是该我们登场了？”史玉莹问道。 夜里，这二人来到移山众人近前。史玉莹高声叫喝：“我等乃夸娥氏二子，天帝为尔等诚意所感，今奉天帝之命，搬走这太行王屋二山。” 说罢，掐了个搬山诀，向南而去，吕一也连忙手掐法诀搬着另一座山往东。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垄断焉。 回到橘中，史玉莹埋怨道：“不是让你把山扔到海里么？怎么到朔东就放下了？” “这能怪我么！我是水灵根，搬山得有土灵根。我能搬到朔东就不错了！” “你现在是管理者啊！你可以操控土灵力啊！” “所以才能搬啊！” “你也不行啊。” “老婆子，你老头啥时候不行了？” “狗嘴！好的不学坏的学，你有时间学学控土吧！” “废话，你以为我来这当领队是干什么来了！” 第34章 第二橘舞剑行 吕一接引回田云心，在橘子里打出一个结印，橘子由青转红。 回到自己的大橘里，吕一盘膝打坐，五心朝天。渐渐进入冥想状态。现在，吕一作为这个世界的管理者，拥有无上神通，金木水火土，风光冰雷暗各种元素无不拥有。吕一调动火灵力，火灵力瞬间炙热。调动木灵力，木灵力便生机勃勃。吕一心念一动，眼前种下一个种子，引来水灵力滋养，种子萌发、成长，又亭亭如盖，枯萎死亡。水灵力再也无法滋养，大树干枯，遇火而燃，星星之火瞬间成燎原之势。火灭，留下一堆焦灰。聚而成土。风起吹散浮尘，如银河般的金沙显现。水至，金沙如器养水。万事万物皆有起起落落，一个循环的结束正是下一个循环的开始。生生不息。水以身养木，木以身饲火，火烬成尘，土内含金，金生丽水。 吕一仔细体会五行相生，手中五行灵力车轮般变化。史玉莹在一旁看得暗赞。见吕一收了神通，上前说道：“闲着也没事，下棋啊？” 吕一点点头，伸手炮二平五，马二进三。 “我有些明白五行相生了，得找个地方试验一下。” 史玉莹还架中炮，也走了一步马八进七，“我觉得这个时间段没有历练的师兄，可以去试验。” 二人携手，一步迈出。眼前落英缤纷，十里桃花。桃树间一条小河，水流甚缓。 “这个世间竟有如此美景，我要作诗一首，啊！桃花山里桃花仙。”吕一刚一开口便被史玉莹打断。 “禁声！有人来了。” 一支小渔船鬼鬼祟祟的逡巡而来，行至水穷处，渔人便弃船登岸。见有一山洞，一躬身钻了进去。半晌不见出来，估计是掉里面了。 “好了，现在没人了。我要开始试验了啊。”吕一看着眼前的桃花林，施展出木灵气，感受桃花，桃树。飞花落叶皆在吕一控制之下。一朵花没入泥土，一棵树从土里抽出嫩苗，新陈代谢。吕一尽情享受着其中奥妙，史玉莹则坐在树丫晃着双脚悠哉悠哉的样子。 “树上的道友，这几天我觉得自己又行了。我要用这十里桃花设置一座水木属性阵法。”吕一自信满满地喊道。 史玉莹蹭的一下从树上跳下：“禁声！” “你让不让人说话了还！” “有人出来了！” 话音刚落，那山洞走出一人，正是之前进洞的渔子。只见他回转身朝里面施礼道：“诸位盛情，勿再相送了，告辞！” 就听得山洞内有人回答：“此间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渔人答应，即出，上了船，顺着原路返回，每走不远便折了桃枝插在岸边作为标记，缓缓而去。吕一二人相视皱眉摇头。 吕一手中轻点，木灵气在林间窜行，桃树随心移动。稍顷，阵成。 “此乃桃花阵，便是十万军士也难破此阵！” 史玉莹不禁呵呵笑道：“你太坏了，真想看看那渔人再来找不到山洞的表情，恶人还需恶人磨！” 说完，二人离去，回到橘树，只见李云霄的橘亮了。二人进入属于李云霄的橘，天幕显现。李云霄，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家里排行十二，人称‘李十二娘’。即使生在盛世，家中也难养十多个孩子。云霄的妈妈不舍地把她送到梨园。小云霄刻苦用功，但总觉得自己的舞技还差点什么。 吕一看向史玉莹，“点拨一下她。” 史玉莹来到小云霄近前：“十二娘，明日演出，你在后台看仔细。” “是，师父！”小云霄声音稚嫩且坚定。 暮色渐沉，长安城平康坊的灯火次第亮起。史玉莹立在梨园高台上，一袭素色胡服紧束腰身，衣摆金线绣的鸾鸟在风中振翅欲飞。她反手抽剑的刹那，满园喧哗骤然凝滞——剑光如银河倾泻，映得她眉间朱砂红得刺目。 但见她旋身腾跃，足尖点地似惊鸿踏雪，剑锋破空之声忽如鹤唳九霄，忽若松涛低吟。寒光流转间，众人恍惚见大漠孤烟直贯长天，转瞬又化江南细雨沾衣欲湿。剑势愈急，她衣袂翻飞如白莲怒放，手中三尺青锋竟似生出千钧雷霆，劈开混沌天地。忽地一声清啸，剑尖直指北斗，满园烛火齐齐摇曳，待众人回神，那剑已稳稳归鞘，唯余檐角铜铃兀自震颤。 台下爆发的喝彩声惊飞了栖在古槐上的夜鸦。后台处，李云霄攥紧了衣角，掌心沁汗；角落里，六岁的张旭掉落了半块胡饼忘了咀嚼，衣襟上墨迹斑斑；更远处的人群中，被婢女抱着的杜甫屏住呼吸，眼中记下了那道惊破盛世夜色的剑光。 史玉莹回到橘中歪头看向吕一，一脸征询之意。吕一连忙挑大拇指,“想不到你竟是个剑修！惹不起！” 光幕变化五十年，吕一移动棋子，五十二岁的杜甫在临颍遇见了五十七岁的李云霄。谈起往事，杜甫感慨：“十二娘，是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啊！” “胡扯！是我让你们再次相遇!”吕一吐槽道。 啪！吕一被拍了一下，“好好看戏，别烦人。” 李云霄听着杜甫对公孙大娘的推崇，不如说是他对盛世的留恋。渐渐地，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年前的那一夜，宝马雕车香满路，一夜鱼龙舞。五十年间似反掌。心中有所明悟。起身而谢之曰：“杜大人您忙，妾身有事，先行告退。” “我不忙，您请便。” 剧终，撒花。吕一接引李云霄，手打出结印，封存此橘。 第35章 第三橘湓浦渡口 “我不演这个，绝对不演！”如果有人在树下一定会听到一个大橘子里有人在大叫。 吕一气呼呼地抱怨道：“看看你都让我演了什么！河曲智叟，卖油翁。胖胖的和尚，黄石公！” “这次让我扮成老太太，绝对不可能！凭什么你就是公孙大娘这样的主角！” “体味百样人生嘛，不丢人。”史玉莹哈哈笑着糊弄道。 偏僻的山间小溪，吕一往大石上撩了撩水，感知到那孩子快来了。拿起旁边的铁棒刺啦刺啦地磨了起来。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老婆婆，你在干什么啊？” 吕一抬起头，看了看男孩，笑着说：“孩子，我这是在磨针呢。” 男孩一听，更是感到奇怪了，他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老婆婆，您磨这铁棒做什么用呀？” 吕一停下了手中的活，耐心地解释道：“我呀，想把这根铁棒磨成一根细细的绣花针。” 男孩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婆婆，这铁棒这么粗，您怎么可能把它磨成细细的绣花针呢？” 吕一听了男孩的话，并不生气，反而更加耐心地回答说：“孩子，这铁棒虽然粗，但只要我天天磨，月月磨，年年磨，总有一天，我会把它磨成一根细细的绣花针的。” 男孩听了吕一的话，心中不禁一阵震撼。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他想到了自己平时逃学玩耍，不思进取的行为，感到十分惭愧。 他深深地向吕一鞠了一躬，说：“老婆婆，您说得对，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谢谢您的教诲，我今后一定努力学习，不再贪玩了。” 回到橘中，吕一抱怨道：“就不能把这些差不多的问题弟子都弄到一个橘子里么？一个个的！烦死了。把他们安排成傻蛋、傻蛋儿子、孙子、邻居，多好！” 接引了李云白，手中再次打出结界。 “好好好，下次让你扮成公子哥。” “这次是白云易师兄，也是历经人间起落，这回你当他的朋友，我当弹琴的，好了吧？”史玉莹软语相商。 吕一还是有些生气，略略一翻剧本，大步进入橘中。正是草长莺飞桃花盛开的时节，竹篱茅屋，桃花把山庄衬托得美不胜收。来游玩的客人络绎不绝。 “等会儿老白该说了，‘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就奇怪了，这些修仙的，平时不言不语，一到这就都想当个诗人、文化人！”吕一胡说着。 “呵呵呵，白师兄可不像你说的那样酸，再说，这也不是山寺啊。” 二人边走边聊，已至庄门。 “可能他为了平仄工整！”吕一辩解道。 “哈哈哈，你这么编排同门，你们宗主知道么？” 史玉莹感到有道灼灼的目光看向她，转头看时竟是一青年男子，不由得脸颊绯红。拉着吕一出了这橘世界。 “你弄错了！笨蛋，”史玉莹抱怨道：“那人不是白师兄！” “我看看，”吕一检查，还真是大意了，这人叫崔护，“这不能怨我啊，他和老白都是大历七年出生，会昌六年去世，都会写诗，都当大官。这也太像了。” 崔护在人来人往的庄道上怅然若失，刚才看见庄门口一女子风华绝代，笑靥如花，却一闪即逝。崔护在庄前屋后游荡到日渐西斜，游玩的人也逐渐冷清。眼前的桃花也觉得失色，失魂落魄地回府去了。 浔阳江头，断鸿声里，吕一身着长衫，头戴纶巾。身边白云易也是一身青衫，二人下马登船。 “吕兄！今日一别不知再见何年。今晚一定要一醉方休！”白云易言辞恳切。 吕一是不爱喝酒的，劝道：“乐天，你看这日升日落。虽然你现在江州，以你的才华定有重回五陵之时，你我再见不难。” 白云易只当是在宽慰自己，叫船家送来酒席。 “乐天，这破地方喝酒没意思，咱们回京城，我请你到红袖招喝花酒。”吕一仍不死心。 “吕兄说的是，来干一杯！” 吕一摇头叹息，怎么就说不听了。白云易拍着吕一手背，“吕兄，不要为我哀声叹气，再来一杯。” 一轮江月从水面初升。‘啊，跟我在这栀子花的茉莉花，掰扯不清了。史玉莹还不现身！’吕一心想。忽听得江面上传来琵琶清脆之声。 白云易一拍桌子，转过蒲团，“好听！好听！” “快，船家，去把弹曲的叫过来”白云易催促道。 那船家知道白云易乃是这九江郡的司马，不敢得罪，赶忙去找那弹曲之人。不一会儿，回来禀明：“大人，那弹曲的是个妇道人家，家里男人出门做茶叶生意去了，嘿嘿，不方便相见。” 白云易大喜：“这不更方便了吗，把船开过去！” 吕一劝阻，“这样不好吧，要不算了。” 白云易制止吕一，命船开了过去。白云易站在船头，哈哈一笑，“这位娘子，在下九江司马，今日送故友回京，还请娘子为我等弹上一曲。” 那女子无奈，抱着琵琶遮了半张脸颊，从船舱出来，盈盈下拜。吕一一看，正是史玉莹。 只见她装模作样，轻叹一声。转轴拨弦弹了一曲《阳关三叠》，这首曲子以王维的诗《送元二使安西》为歌词，通过曲调的变化反复，表达了深深的离愁别绪和对远行友人的关怀。 白云易端着酒杯敬吕一“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史玉莹一曲已终，又弹了《霓裳羽衣曲》、《六幺》，然后，起身欲回船。白云易眼尖，忙制止道：“娘子且慢，听大娘子弹得当真不错，想来不是本地人吧。” 史玉莹再次施礼，“回大人，我本是长安人氏，也曾是教坊司的头牌……” 史玉莹把这女子过往娓娓道来。白云易心中激荡，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禁真情流露：“老妹，哥和你一样啊，哥过去也是天之骄子，现在，也在这破地方，来来来，过来船上，咱们喝两盅！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 吕一头上黑线，这老白平时这么不羁的么，没看出来啊。 史玉莹婉拒了老白，呆立良久，坐下来，又即兴弹了一曲，这一曲，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终于发船，吕一退回橘中，见史玉莹也回来了，称赞道：“牛！就你这演技，修仙界最强实力派！” “你才实力派呢，我是偶像派！” “杀青！” 第36章 赤壁怀古 大橘子里，吕一持车下底二路。“这个五行相生，我已完全明白了，这个五行相克，我还需再体会体会，要不要本天才给你开坛讲课啊？” “不用，每个人对相生相克的理解都不同，这叫世界观，咱俩道不同。”史玉莹眉毛拧在一起，看着底二路的车，跳了一步外马。 “那要不你给我讲讲五行相克?我还没道呢。”吕一进兵，“挺卒制马！” “不许再讲话，影响我下棋了。别人下棋时，在旁边说话最烦人了，知道不？” “不知道，我知道一个人怨这怨那的时候就是快输了。” 哗啦，棋子落地。“那就是没得谈咯，也该看看苏师兄的进展了。” 吕一收拾好被掀翻的棋枰跟了出去。 二人进入带有苏云金名字暗纹的青桔。 “现在是苏师兄最关键时刻，我这次是船夫，你去邀请苏师兄出来。”史玉莹说完就去准备了。 吕一打扮成中年文士来到苏云金的府邸。苏云金虽然不认得吕一，但见吕一仪表不凡，也不敢怠慢。 “苏团练，在下吕九路过此地，遥想公瑾当年，颇有感慨，君素雅达，何不与我泛舟赤壁，凭吊一番！”吕一咬文嚼字的说完。 苏云金在这黄州呆的苦闷，听吕九的话似乎对自己颇有了解，便答应下来：“你我何时前往？” “此刻！” “吕兄果然妙人！”二人即刻动身。到了赤壁已是入夜，因是既望之日，却不黑暗，二人坐在船上高谈阔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吕一敲着酒杯唱道。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苏云金起身相和。男人在一起不论开头谈论的是什么家国大事，最后都会落到美女身上。清风吹过湖面，苏云金好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此时，一轮圆月升起，水光连着天际。苇叶似的小船随意漂浮，越过茫茫的江面。不知道到哪里才会停栖。苏云金仿佛不知身在何处，身体靠着船舷仰躺着。以手击舷，唱到：“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 粗鄙，十分粗鄙。如杀猪般的声音在空荡的赤壁回响。箫音响起，穿越水面，那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细丝一样连续不断。 苏云金哑然：“吕兄，这萧声也太哀怨了吧。我听闻好的音乐要哀而不伤，这太过了！” 吕一暗中看了看袖子里的提词板，“多少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曹孟德和你我一样站在船头，横槊赋诗。你可能想象他当时之所想？然而，几天后，曹孟德被周瑜所围困在这里，他可曾想到？当初他攻陷荆州，夺得江陵，沿长江顺流东下，多年的夙愿就要在这夜里实现。然而却落荒而逃，似乎是上天和他开了个玩笑。多年后，曹孟德一定会想起这晚，他毕竟没有就此一蹶不振。他是个英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何况我与你像沧海中的一粒沙那样渺小。我们的一生只是短暂的片刻，想要像仙人那样永存世间终究不能实现，只得将憾恨化为箫音，托寄在悲凉的秋风中罢了。” 苏云金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吕兄，你可也知道这水与月？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吕一见苏云金悟了，也干笑几声道：“与君共勉！” 分别了苏云金，吕一、史玉莹二人再次回到橘中，封橘。 吕一对苏云金的感悟也感慨良多，心性沉淀不少。随口说：“通过这次，我倒是对有些以前看过的故事明白不少，当时觉得不合理，其实，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你比如李云白，怎可能有人拿铁棒磨针，怎么也得拿铁丝磨更快吧！” “是是是，河曲精蛋大老远的就为说几句风凉话，哈！”史玉莹揶揄吕一。 吕一也反唇相讥：“是是是，崔护那年见了鬼似的，第二年还跑去找，还说‘桃花依旧笑春风’，真笑死个人。” 史玉莹大怒：“那还不是你弄错了！还敢提！” 第37章 麻烦的范德彪 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又是一个循环。吕一看着手中灵力轮转，心中思索：‘金克木，金生水；而水生木。三股灵力汇聚会是什么结果呢？’ 心念转动三股灵力同时发出，最后形成更为强力的木灵气。试验了几次都是这般结果。吕一把三股灵力控在掌心，放出神识。原来如此，金生水、水生木，接续相生，又或者说是贪生忘克！再试验其它组合结果也是这般。 吕一暗喜，我这是不是对五行理解大乘了？便急匆匆向史玉莹卖弄。 “你差得远了，我问你天干地支的五行属性你知道吧?”史玉莹随口说。 “知道，人的四柱八字决定灵根属性么。老刘科普过了。” “那我问你，申子辰在一起是什么灵根？巳酉丑呢？寅午戌呢？” 吕一一头雾水，求知若渴，连声催促史玉莹快讲。 史玉莹也不卖关子：“这叫三合局，申子辰合水局，她是水灵根，却又有金土属性在里，如果再有寅卯或巳午在剩余命柱便是有四灵根属性的水修，再有藏干补充就是五灵根了。” 吕一听得目瞪口呆，忽然反应过来，“那如果他有午火不是和子水相冲?” 史玉莹给了他一个赞，“所以，五行生克很复杂的，好好学去吧。” 史玉莹不再说话，翻看剧本；吕一独自冥想：‘我倒也不用理解的那么多，其实五行生克也不绝对。杯水车薪不就是这个意思，你拿一杯水去灭一车木柴的火，怎么能以水克火呢。而且，很多时候，事物不是以单独属性形式出现，金木水火土只不过是代表。我们朴素地认为，世间万物是由金木水火土几种元素构成。它们相互作用和转化，形成了一切物质和现象。宇宙的本质是永恒的变化和流动，而不是固定不变的五种元素。一切都在流动，万物皆为世界。’ “这范师叔的剧本有些奇怪啊。”史玉莹翻着剧本说道。吕一从打坐中恢复，接过剧本。剧本很短，范德彪会在十三岁死掉。 “这就是彪哥心性和心境都得不到历练的原因么？”吕一喃喃道。 二人来到范德彪的橘子里。 年幼的范德彪双手抱膝蹲坐在父亲身边。范父粗糙的大手正为他做一支木剑，眼里全是笑意。见父亲停手，彪子赶紧拿起火镰给父亲点烟袋。父亲一手托着烟杆，一手拿着初具雏形的木剑。烟雾在两人中间弥漫，彪子挪了挪屁股坐在父亲怀里。 年少的彪子坐在门槛上吃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忽然难过的流泪。父亲经过门前，看着难过的彪子，便停下脚步，和儿子并排坐下，问道：“彪儿怎么了？” 彪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怕死，死了就吃不到苹果了。也见不到你们了。” 父亲也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摸着他的脑袋，“你看爸爸都这么大了，爸爸都不怕死。” 说着，把小彪子抱入怀中。在父亲坚实的怀抱中，小彪子虽然不能释怀，却安心了不少。 少年的彪子被父亲藏在井里，听着外面的哭喊声渐渐停歇。彪子爬出井口，看着地上死掉的父亲，彪子追上匪徒。刀光一闪，彪子死了。 吕一摇头，这恐怕不行。摆好棋盘，仍是当头炮。 “父亲的仇？父亲有什么仇呢？”范德彪前进几步，惊急地问。 “我早想告诉你的了；只因为你太小，没有说。现在你已经成人了，能行大事了？” 他走过去；他的母亲端坐在床上，在暗白的月影里，两眼发出闪闪的光芒。 她严肃地说，“你的父亲原是一个铸剑的名工，天下第一。他的工具，我早已都卖掉了来救了穷了，你已经看不见一点遗迹；大王有一块纯青透明的铁，便决计用来铸一把剑。不幸你的父亲那时入选了，日日夜夜地锻炼，费了整三年的精神，炼成两把剑。 然后，他去献剑，那天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范德彪忽然全身都如烧着猛火，自己觉得每一根毛发上都仿佛闪出火星来。他的双拳，在暗中捏得咯咯地作响。 他的母亲站起来，揭去床头的木板，拿出了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把宝剑。 第二天彪子起身独自去京城，可是京城这么大，卫士又如此多。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何进得皇宫，替父报仇呢？何况，大王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脑袋很大的孩子提着宝剑来杀他。这王便下了缉捕的诏书。 彪子逃出城，在河边哭泣。黑衣人来到身后，“孩子，我来助你报仇，只要你给我两样东西。” 彪子吃了一惊，回过头却平静地问：“什么东西？” “你的头，和你的剑。” 话音刚落，范德彪便举手向肩头抽取青色的剑，顺手从后项窝向前一削，头颅坠在地面的青苔上，一面将剑交给眼前的陌生人。 王庭前，黑衣人指着大锅里的人头说：“大王请上前，镇压邪祟。” 手起、剑落，王的头落入鼎中。两颗头立时撕咬起来。黑衣人的头也掉到锅里…… 吕一摸了摸脖子道：“有点恶心啊！这下彪哥的心结解开了吧？” 史玉莹摇头，“麻烦了，你回来的太晚，范师叔又经历下一个轮回了。我神识不够，找不到他。” 吕一复盘棋局，在千丝万缕的线索中幸运地找到了范德彪。好消息是找到了，坏消息是范德彪不知带了哪一世的记忆到了这一世。怕是会对世界演化产生影响。吕一急匆匆翻看光幕。 这一世，范德彪出身富贵人家。凭借着身为太皇太后的姑姑，范德彪竟然篡位，成了国王。土地国有，废除奴隶，盐铁专卖，鸡飞狗跳。看得吕一和史玉莹也是目瞪口呆。 坐在王位上的范德彪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宣王兴过来。” 小黄门赶紧跑了下去，按照经验，这时候离我们这位大王越远越安全。不一会，一个面色黝黑，一身精干的中年大汉进到未央宫来，行礼已毕，站立一旁等待皇帝发话。 范德彪挠了挠大脑袋，“王兴，过来坐下。” 王兴依言。 范德彪似乎不知如何说起，长叹一声。王兴急忙起身，“臣受陛下大恩，万死不辞，愿为陛下分忧。” 范德彪知道他会错意了，伸手示意他坐下，“王兴，我记得你以前是城门令使，擢你做卫将军正是看重你办事稳妥。” 说到这，范德彪他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重新道：“我要你杀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叫刘秀的人。” “敢问陛下是哪位叫刘秀的人？”王兴一脸狐疑。 “不知道，这个人年龄、籍贯、相貌、身份一概不知，他现在有没有出生都尚未可知。”范德彪脸一红。 王兴不再多言，起身施礼，迈步出了大殿。看着王兴的背影，范德彪再次叹了一口气：“去吧，我的‘安德鲁中尉’。” 吕一差点没乐出声，继续往后看。 昆阳城中，刘秀看着几千弟兄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丝胆怯。王邑带领的可是四十二万新军。以少胜多也得有个限度，这一次，怕是好运气到头了。 虽说是五月，可这天气格外燥热。入夜，刘秀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营帐灯火不禁暗暗祈祷：“神啊，救救我吧。” 吕一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顾忌什么规则限制，是时候展示真正的五行神通了。 神念一起。 本该悬挂明月的天穹此刻漆黑如铁，连守夜的斥候都未察觉，西北天际正裂开一道绛紫色的缝隙。稍顷，整片天幕已被映成诡异的橘红色。一颗颗拖着十丈尾焰的陨星正撕开云层，裹挟着焚风与硫磺气息轰然坠落。 \"苍天裂了！\"老卒的嘶吼淹没在雷鸣般的爆裂声中。陨石争先恐后地落入新军大营，三千斛火油在高温中化作冲天火柱。 昆阳城头的刘秀亲率的敢死队从南门突出，将新军最后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陨坑里蒸腾的赤色烟尘漫过三重辕门，裹着人肉焦糊的气味飘向宛城方向。王邑的中军大纛在热风中蜷曲碳化，这位三日前还扬言\"屠尽昆阳\"的莽军统帅，此刻正抓着半融的帅印，看那陨石碎片在泥地上烙出龟甲裂纹般的焦痕。 新朝亡，好大一颗头颅！ 第38章 狂想曲 吕一抬手随便落了棋子，问道：“甲木和乙木有啥区别？”。史玉莹趁机把棋枰一扫，推开一块空地，一手拿士，一手拿象，“士象都是将的护卫，象护外而士护于内，是不是？” 这很好理解，吕一点头表示理解。 “很多时候，同一个事物都有其两面性，这叫阴阳。甲木为阳，乙木为阴。虽同为木却有阴阳之分。”史玉莹看了一眼吕一的眼睛，清澈而愚蠢。 “《三命通会》所言：‘甲木参天为阳，乙木藤萝为阴；丙火太阳为阳，丁火灯烛为阴，庚金主肃杀变革，辛金主精雕细琢。’这种细分使五行系统具备更精细的辩证维度，五行中木、火属阳，金、水属阴，土为阴阳交泰之枢。木性升发为少阳，火性炎上为老阳；金性沉降为少阴，水性润下为老阴。所以，你就是老阴……” 吕一连连点头，心中细细品味。良久，吕一回过神来问道：“该去谁的橘子了？” “郭师兄！他虽没到炼气圆满，但也进入炼气后期，宗门决定让他也历练一次，不要浪费了机会。” 吕一点头，二人来到郭云刚的青橘。吕一照例看了看郭云刚的剧本：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刚，身处江湖，重情重义，一己之力消弭江湖浩劫。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吕一合上书，不禁感叹：“郭师兄就是太听话了，为了宗门活着，这个剧本真的很适合他。” 史玉莹翻看剧本也点头同意。 光幕中，令狐刚在衡山群玉院余沧海掌下，立时便要毙命。忽听窗外有人叫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这叫声尾声未绝，余沧海已右掌转回，劈向窗格，身随掌势，到了窗外。 “要我说这林平也挺有意思的，落难的公子哥竟然救了华山派的大师兄。”吕一随意说道。 “不稀奇，你不就是在朝阳郡救了我和郭师兄么？”史玉莹回道。 光幕二，令狐刚终于回到宗门，却发现林平和小师妹相处融洽。令狐刚思过崖闭关苦练，却听到送饭的小师妹唱起闽南山歌心中大为酸楚。小师妹和林师弟关系愈发密切。 光幕三，江湖地位煊赫的黑木崖大小姐任玉莹与其相知于微末之时，共同进退。 光幕四，林师弟学习了辟邪剑法，进步神速，短短时日竟比余沧海还厉害。林平与小师妹成婚了，但小师妹与其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吕一脸色难看：“我看这个剧本不像是在教他反抗权威。” 光幕五，林平杀死小师妹，小师妹临死哭求令狐刚照顾林平。令狐刚把瞎了眼睛、武功尽失的林平关在西湖地牢。 吕一脸色铁青：“这得有多恨一个人才能想出这么个剧情。” 吕一接引了郭云刚，打出结印封了青桔，默不作声回了大橘。史玉莹脸上的不悦一闪即逝，见吕一兴致怏怏，显然是对郭云刚的经历颇为不满，便没话找话道：“之前你问我甲木和乙木的区别，那你可知震木和巽木的区别啊？” 吕一立时来了兴致，郭云刚的剧情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还能不让人做梦么？那倒真成了诛心之论了，于是不再纠结开口道：“请讲！” “震木为雷、巽木为风，你之前不是见过王立新、王克新他们两个么，他们就是雷灵根。” 吕一恍然道：“对对对，当时风青萍说起过。” “这就是木灵根的特异情况，你是不是以为雷灵根是与金属性有关啊。” 吕一忽然想起风青萍为什么提起王氏昆仲的灵根，“朱逸群你知道么？他才炼气二层，他满嘴跑灵舟，不怕哪天被人打死么？” “呵呵呵，他们都有护道者，没那么容易死。” “护道者？”和云霁他们一起时，吕一并未见过什么特别的人物。 “那些护道者都是家里请来的客卿。最少也是金丹修士。” “难怪，我要有个金丹修士在身边，我会比朱逸群更嚣张。我看他们都很恭敬风青萍，是不是风青萍的修为最高？” “是，也不是。风青萍的确是他们里修为最高的，估计现在快金丹了吧。但最主要原因是他是风家的人。” “风家？”如果说吕一是修仙小白的话，那他在仙门派系、人物关系方面就是小白痴。 “这风家和云家是并列的南浦界第一大族，其实，风家和云家本就是一家，当年在中行界得罪了仙帝刘南风，逃到南浦，改了雷姓为风姓和云姓，后来，仙帝飞升上界。云家和风家才渐渐显露出头角。” “我就说么！风青萍这名字和云家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嘛！” 听吕一这么说，史玉莹也来了兴趣：“他的名字有什么说法？” “你看，云家取名必有出处，什么白玉京，白云生，就差在脸上写着‘文雅’二字了。包括‘云霁’，不就是“云销雨霁”的意思么？这风青萍意思就是，‘风起于青萍之末’呗。这不是一样！” “有道理，听你口气，似乎对云家感观不佳啊。”史玉莹乐呵呵地说。 “没有，我对他们印象还不错，我原以为他们是那种骄横跋扈，目中无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小姐什么的。但接触下来并没有，而且，感觉他们比宗门里那些人更真诚。”吕一这句却是真的发自肺腑。 史玉莹点点头，“嗯，这么说你愿意和他们交往咯？” “没有！”这次吕一说的更真诚，“他们虽然没看不起人，却也没看得起人。” 史玉莹给吕一点了个赞，“你这一句我可以引用么？” “哎，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取的诨号，找到这个人一定叫她知道我的厉害！”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史玉莹呵呵地笑着。 “你的护道者是谁？不会是宗主吧！附近十里八村不就这么一个金丹修士么？”吕一信口开河地说。 有些人就是悟性太好，你跟他说一点，他就能胡咧咧出个面。史玉莹开口道：“不能再胡说了，该看看正事了。” 二人来到下一个青桔里。 第39章 最后一橘(一) 吕一史玉莹二人进入剧情，却见是群峰耸立，一眼望不到边际。吕一口渴，加之正是午时，太阳又晒，便央求史玉莹停下休息。二人找了一块大石坐下。 “你说风青萍的大狐狸要是用灵石买的话，大概需要多少？”吕一又想起那日风青萍骑着狐狸比赛的事。 史玉莹敲敲腿，“不知道，这东西有灵石也难买。有专门捕猎妖兽的队伍，常年在各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抓捕妖兽。抓到了一般不会在市面出售，直接联系这些大家族。也只有这些大家族才能接下这么大的交易。” “有一次，他们妖兽猎人抓了一只朏胐，” “蜚蜚？” “是的，像猫一样，灰色，身上有豹纹，尾巴是白的。它能让饲养它的人消除忧愁。” 吕一从未接触过这些珍禽异兽，心里对这些不由得好奇。 史玉莹见吕一爱听，接着说：“这小东西却也没别的用处，可是我姐喜欢的不行。最后花了三万灵石买了，结果养了几天就跑丢了。气死我了。” “也不知谁捡到了，三万灵石啊！”吕一心里颇感遗憾，好像错过了三万灵石。 史玉莹也觉得挺遗憾，“捡到了估计也不会知道那是胐朏，只有那些妖兽猎人才最认得。” 吕一对妖兽猎人这个群体来了兴趣，“为什么他们能精于此道？是因为长期干这个么？” “天下何其大，他们又怎么能遍识世间奇珍，他们有个工会，凡是工会中人无论在哪里捕猎。都要把当地的地理风貌记录下来，然后共享。如若藏私，一经发现就会被赶出工会。” 吕一恍然，“好办法！那这工会真是相当有能力了。” 史玉莹点头：“是啊，经过多年的搜集整理，工会把所有信息确认后合订成册，取名《山海经》。如果有人向工会求购妖兽，工会便根据任务难度、妖兽栖息位置，将任务发布给附近的有能力完成这任务的猎人。” 吕一连声赞叹，果然自己眼界低了，不知天下之大。“这仙界的大家族也太会享乐了。” “哪里不都一样？凡俗不也是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个皇太后过生日花了一千五百万两银子，相当于普通人家几百万年的收入总和。所用衣物、玉宝、金辇等花了白银七十万两；宫廷点缀、陈设、修缮等又花了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余两；还宫沿途点设景物，包括龙棚、龙楼、经棚、戏台、牌楼、亭座、灯游廊等共六十段、四百八十七座，共合银二百四十万两；庆典期间举行朝贺、筵宴、演戏等庆寿活动共合银五十二万余两”史玉莹无悲无喜的说着。吕一却难以置信。 “太过了，太过了。” 史玉莹看向吕一，吕一摊开两手表示不是自己说话。这时，又听得有说话声：“大师，弟子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弟子质虽粗蠢，性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弟子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 吕一史玉莹二人寻声观看，却是身旁的一块石头讲话，心中甚是奇异，便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切记有‘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八个字紧相连属。” 石道：“自然，自然。不知二位仙师尊姓大名。” 吕一略一沉吟：“我乃茫茫大士，她乃渺渺真人。” 吕一以神通把大石变作一块宝玉，二人起身往那红尘中富贵风流之地而去。 史玉莹问道：“你携了这破石头，意欲何往？” 吕一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几个师兄、师姐历练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 史玉莹道：“偏你花样最多，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次历练。” 史玉莹又道：“趁此一齐让师兄师姐们历练，岂不是一举多得？” 吕一道：“正合我意，你且同我到大橘子中，将蠢物交割清楚，如今虽已有一半开始历练，然犹未全集。” 史玉莹道：“既如此，便随你去来。” 二人边走边谈，谈话却被一旁的甄云隐俱听得明白。甄云隐遂不禁上前施礼，笑问道：“二仙师请了。”二人也忙答礼相问。云隐因说道：“适闻仙师所谈因果，实人世罕闻者。但弟子愚浊，不能洞悉明白，若蒙大开痴顽，备细一闻，弟子则洗耳谛听，稍能警省，亦可免沉伦之苦。” 二人笑道：“此乃玄机不可预泄者。到那时不要忘我二人，便可跳出火坑矣。” 云隐听了，不便再问。因笑道：“玄机不可预泄，但适云‘蠢物’，不知为何，或可一见否？” 吕一道：“若问此物，倒有一面之缘。”说着，取出递与云隐。 云隐接了看时，原来是块鲜明美玉，上面字迹分明，镌着“通灵宝玉”四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正欲细看时，那僧便说已到幻境，便强从手中夺了去，与道人竟过一大石牌坊，上书四个大字，乃是“星辰幻境”。两边又有一幅对联，道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云隐意欲也跟了过去，方举步时，忽听一声霹雳，有若山崩地陷。云隐大叫一声，定睛一看，只见烈日炎炎，芭蕉冉冉，所梦之事便忘了大半。又见奶母正抱了小女英莲走来。云隐见女儿越发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便伸手接来，抱在怀内，逗他顽耍一回，又带至街前，看那过会的热闹。 第40章 最后一橘(二) 却说甄云隐方欲进来时，只见从那边来了一僧一道：那僧则癞头跣脚，那道则跛足蓬头，疯疯癫癫，挥霍谈笑而至。及至到了他门前，看见云隐抱着英莲，那僧便大哭起来，又向云隐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云隐听了，知是疯话，也不去睬他。那僧还说：“舍我罢，舍我罢！”云隐不耐烦，便抱女儿撤身要进去，那僧乃指着他大笑，口内念了四句言词道： 惯养娇生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 云隐听得明白，心下犹豫，意欲问他们来历。只听道人说道：“你我不必同行，就此分手，各干营生去罢。三劫后，我在北邙山等你，会齐了同往星辰幻境销号。”那僧道：“最妙，最妙！”说毕，二人一去，再不见个踪影了。云隐心中此时自忖：这两个人必有来历，该试一问，如今悔却晚了。 真是闲处光阴易过，倏忽又是元宵佳节矣。云隐命家人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半夜中，那家奴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哪有英莲的踪影？急得那家奴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便逃往他乡去了。那云隐夫妇，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几人去寻找，回来皆云连音响皆无。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落，岂不思想，因此昼夜啼哭，几乎不曾寻死。看看的一月，云隐先就得了一病，当时封氏孺人也因思女构疾，日日请医疗治。 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直烧了一夜，方渐渐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只有他夫妇并几个家人的性命不曾伤了。急得云隐惟跌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无非抢田夺地，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云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 云隐乃读书之人，不惯生理稼穑等事，勉强支持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岳丈每见面时，便出言讽刺挖苦，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善过活，只一味好吃懒作等语。云隐知投人不着，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惊唬，急忿怨痛，已有积伤，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 可巧这日拄了拐杖挣挫到街前散散心时，忽见那边来了一个跛足道人，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是：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云隐听了，便迎上来道：“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好’‘了’‘好’‘了’。”史玉莹笑道：“你若果听见‘好’‘了’二字，还算你明白。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云隐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彻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解注出来何如？”史玉莹笑道：“你解，你解。”云隐乃说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史玉莹听了，拍掌笑道：“解得切，解得切！”云隐便说一声“走吧！”将道人肩上褡裢抢了过来背着，竟不回家，同了史玉莹飘飘而去。 第41章 最后一橘(三) 苏州，林府，林如海眉头紧锁，自家小女先天不足，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如今三岁，可如何是好。家人进屋禀报说门前来了一个和尚化缘。林如海将那和尚请了进来，这和尚正是吕一变化而来。吕一直接道出林家幼女病症，并告诉林家要化这小女去出家，林如海虽觉这和尚奇异，但让小女出家固是不从。 吕一又说：“既舍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 林家人听了这没来由的胡话，气得把吕一赶了出去。 吕一又急匆匆来到金陵薛府说自己专治无名之症。说薛家幼女的毛病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见薛家人信了，便说了一个海上方，又给了一包异香异气的药末子作引子。告知发了时吃一丸就好。 这边史玉莹也没闲着，算好时间化作跛足道人来贾府化斋，口称专治冤业之症。偏生让贾云瑞在内就听见了，直着声叫喊说：“快请进那位菩萨来救我！”一面叫，一面在枕上叩首。众人只得带了那道士进来。贾云瑞一把拉住，连叫“菩萨救我！”史玉莹叹道：“你这病非药可医。我有个宝贝与你，你天天看时，此命可保矣。”说毕，从褡裢中取出一面镜子来----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递与贾云瑞道：“这物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要紧，要紧！三日后吾来收取，管叫你好了。”说毕，扬长而去，众人苦留不住。 贾云瑞收了镜子，想道：“这道士倒有意思，我何不照一照试试。”想毕，拿起“风月鉴”来，向反面一照，只见一个骷髅立在里面，唬得贾云瑞连忙掩了，骂：“道士混帐，如何吓我！----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么。”想着，又将正面一照，只见凤姐站在里面招手叫他。贾云瑞心中一喜，荡悠悠的觉得进了镜子，与凤姐云雨一番，凤姐仍送他出来。到了床上，哎哟了一声，一睁眼，镜子从手里掉过来，仍是反面立着一个骷髅。贾瑞自觉汗津津的，底下已遗了一滩精。如此三四十次。到了这次，刚要出镜子来，只见两个人走来，拿铁锁把他套住，拉了就走。贾云瑞叫道：“让我拿了镜子再走。” 只说了这句，就再不能说话了。 众人上来看看，已没了气。身子底下冰凉渍湿一大滩精，这才忙着穿衣抬床。云瑞父母哭的死去活来，大骂道士，“是何妖镜！若不早毁此物，遗害于世不小。”遂命架火来烧，只听镜内哭道：“谁叫你们瞧正面了！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何苦来烧我？”正哭着，只见史玉莹从外面跑来，喊道：“谁毁‘风月鉴’，吾来救也！”说着，直入中堂，抢入手内，飘然去了。 史玉莹再找柳云莲，见柳云莲似梦非梦，便坐在一边装作捕虱。云莲便起身稽首相问：“此系何方？仙师仙名法号？”史玉莹笑道：“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我系何人，不过暂来歇足而已。”柳云莲听了，不觉冷然如寒冰侵骨，掣出那股雄剑，将万根烦恼丝一挥而尽，便随史玉莹，往北邙山去了。 乱哄哄，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贾府在风雨飘摇中败亡了，贾政正在写信，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光着头，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贾政尚未认清，急忙出船，欲待扶住问他是谁。那人已拜了四拜，站起来打了个问讯。贾政才要还揖，迎面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宝玉。贾政吃一大惊，忙问道：“可是宝玉么？”那人只不言语，似喜似悲。贾政又问道：“你若是宝玉，如何这样打扮，跑到这里？”宝玉未及回言，只见舡头上来了两人，一僧一道，夹住宝玉说道：“俗缘已毕，还不快走。”说着，三个人飘然登岸而去。贾政不顾地滑，疾忙来赶。见那三人在前，哪里赶得上。只落得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吕一和史玉莹带着宝玉来到北邙山，甄云隐等人见那一僧一道，缥渺而来。云隐说道：“大士、真人，恭喜，贺喜！情缘完结，都交割清楚了么？”那僧道说：“情缘全结，还得把这蠢物送还原所，将他的后事叙明，不枉他下世一回。”云隐听了，便拱手而别。吕一仍携了玉到青埂峰下，将宝玉安放在原处，回到大橘，接连打出数个封印，算是这次历练大功告成功德圆满。正待离开，听见橘外脚步声响，一人说道：“这有两个大橘！” 说着，吕一就见大橘被剖开。几个园丁模样的人探过脑袋，发现橘中竟有二人对弈。吕一招呼史玉莹腾空遁走。这几个园丁看到史玉莹留下的与吕一的对弈记录，交给主人家，备述前事。主人家也甚觉奇异，见棋谱精妙，提笔在封皮处写下书名《橘中秘》。又命人送至书局刊印成书。 贾雨村路过书摊翻看，心中赞叹，这第一局弃子攻杀，仅十三招便结束此局，厉害！只是橘中秘这个名字太过文雅，不如叫‘弃马十三招’更显杀气腾腾！ 第42章 归去 吕一带着史玉莹来到幻境出口停了下来，“这就要回去了，真像大梦一场。” 史玉莹理了理耳边丝发，微笑着说：“总算不虚此行，看着他们的经历，自己也收获良多。” 吕一听了也很认同，“是啊，比如苏师兄那段对永恒与刹那的领悟，如不是历经苦难又内心坚定，又怎么能有那般见识！” 史玉莹点点头，“我们虽未完整地参与，但在节点上的参与也是身临其境，不是听书看戏那般与自己无关。” 吕一道：“这个幻境也真的厉害，真真假假，我都难分虚幻现实了。” 史玉莹狡黠一笑，“庄生梦蝶，是庄生梦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了庄生？” 本是随口说的玩笑话，吕一却被这话惊呆，喃喃道：“是啊，我们来到幻境历练，谁知我们是不是别人历练的幻境中的虚幻。” 史玉莹见吕一状态不对，似乎是钻牛角尖了，忙上前摇晃吕一，“吕一，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论眼前的是虚妄还是真实，你的心是真实的，唯心而论。” 吕一混沌的头脑逐渐清明，神识控制了身体，呼出一股浊气。对万事万物的体会似乎又多了一些理解，对五行变化也有了新的感悟，只是这感悟似在眼前，又如在天边，让吕一抓心挠肝，甚至想做出个辟谷一个月后，便秘的表情。 看清眼前人，吕一知道自己刚才是着相了，对史玉莹十分感激。 史玉莹见吕一恢复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吕一，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出了幻境，众弟子已经在平地空旷处盘膝打坐，按照吕一之前交代，细细体味心得。吕一也找了一块空地凝神打坐，思想渐渐地又飘到虚拟与现实上去，好在这次有‘唯心而论’作为准则和底线，头脑中总有一片清朗。最后又记起最后一橘里有‘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的楹联，再无纠结，长啸一声，腾空而起，却见四下无人。原来，已过了旬日，众弟子都早已散去。 吕一沿旧路回到天师殿，正是中午，向姜焕南禀明了这次带队的过程，只是隐去史玉莹也作为管理者的事实。 姜焕南表示已经从那些弟子口中知道了大概，对吕一这次领队很满意，提醒吕一到事务堂换取贡献点。 吕一走出大殿，心中喜悦，只是刚才在殿内瞥见宗主桌案上的青词好像有个斩字，怵目惊心。不过，无所谓了，和自己并不相干。 在事务堂交割了任务，出门正遇见胡德禄。胡德禄见到吕一热情的像见到花的蜜蜂，围着吕一嗡嗡地说了好一会儿。还非要拉吕一喝茶，见吕一不肯，拿出个金色腰扣塞给吕一。吕一好不容易摆脱了老胡，往天水峰而去。 虽然只是十日，吕一再见天水峰彷如隔世。天水峰的大殿已经建成，弟子和杂役的小院也十分精致。冷小熙跑来汇报：“峰主师兄，你走之后，宗主亲自过问咱们峰的建造。果然是宗主啊，大家特别卖力。宗主说：‘这天水峰一清二白，不能将就！缺什么少什么自管取用，算在宗门头上。’当时，张管事就表态了，‘宗主放心，我们保证天水峰的营建让宗主满意、让吕峰主满意、让天水峰弟子满意、让全宗门满意！’你说，这还能建得不快？建得不好？” 吕一看着喋喋不休的冷小熙有些头大，刚离开胡蜂又遇冷碟。吕一只得道：“好好好，当真满意！” 忽又问：“欸？你怎么戴这个珠钗，我上次给你那个发钗呢？” 冷小熙忽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朱钗不怕摔，玉簪万一折了就不好了。” 吕一似笑非笑地说：“那簪子不是戴头上的么，你摔它作甚？” 冷小熙头也不回地跑了，吕一好像知道对付冷小熙的方法了。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刘志刚这时迎了上来，“峰主，这大殿竣工，还请峰主赐名。” 吕一不是文化人，略略思索道：“就叫‘盛春堂’吧。虽是深秋，更盛春日。” 大家说说笑笑聚在一起，全然不似其它山峰。 夜里，吕一潜入大泽。 还未等吕一呼唤，鲲鹏老祖已然现身。 “我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方法，但你对五行之术的理解确实精进，不可思议！”鲲鹏老祖摇头赞许。 吕一连忙道：“那不知我是否可以开始阵法神通的修行了？” “可以，可以，你这悟性着实罕见。老夫甚是喜欢。”说完，鲲鹏老祖从袖中掏出十个颜色各异苹果大小的光球。这些光球浮在水中，有的上下跳动，有的静静悬浮。 鲲鹏老祖教授了吕一沟通阵灵之法，便要求吕一尝试控制这些阵灵。 第43章 授业 吕一按照功法尝试沟通阵灵，功法要求以神识为引。吕一小心地放出神识，神识不似以前如网状铺开，而是如烟、如蛇一般扭曲着伸向前方。最先接触到的是一个灰色阵灵，那灰色阵灵如同小兔子一样蹦跳跑开，吕一见那阵灵敏捷，只得作罢，继续探向旁边的蓝色阵灵，蓝色阵灵倒是没跑开，但却对吕一的刺探不理不睬。无奈，吕一继续操控神识。忽见一团青色阵灵跃跃欲试，似乎感受到吕一的神识颇有亲近之意。 吕一大喜，赶忙操纵神识，和那青色阵灵来了个双向奔赴。细细感知，原来那个阵灵是水灵，难怪同吕一有亲近之意。建立连接后，水灵得到了吕一神识滋养，雀跃起来。吕一也不再沟通其它阵灵，细细和水灵交流起来。 二人时而追逐，时而嬉戏，一时又如窃窃私语，在大泽里玩耍起来。而其它阵灵或羡慕或嫉妒，或不屑。玩耍了一会儿，吕一停下来，水灵也安安静静地待在吕一肩上。走到鲲鹏老祖近前，吕一行了个大礼多谢鲲鹏惠泽。“多谢前辈赐宝！今日就先这般就好，其它阵灵，多给我些时日慢慢沟通。” 鲲鹏点头道：“也好。” 说完大袖一挥，其余九个阵灵收入袍袖。那水灵化作一道光华，钻入吕一袍袖，甚是乖巧。出了大泽，吕一回到草堂，凝神静气，运转玄天功。说起来筑基后的功法吕一一无所知，虽背靠宗门，但筑基修士已是山尖上的人物。连冷峻之、王劲三之流都不能突破金丹，又如何能对吕一有所帮助呢。全宗上下只有姜焕南一人金丹，自己又非亲传弟子，通过宗主获得筑基期修行指南是不太可能了。想到此，吕一有些惆怅，又到了无功可练的境遇了。好在现在还有阵灵要收服，鲲鹏老祖的神通要学习，也不算无事可做。 天水峰的众人又回到往日的模样。吕一起得早，在崭新的天水峰四下遛弯。正是深秋，看着有早起的杂役弟子洒扫庭除，忙忙碌碌。吕一叫过于小东问道：“小东，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于小东怀抱扫帚，行了一个弟子礼道：“回峰主，弟子自入宗门到现在已修行四月有余，现在是炼气二层。” “才二层么？”吕一觉得有点慢。 “回峰主，弟子是单木灵根，修行到二层在弟子中已然是快的了，比不得峰主天纵之资。”于小东回答的不卑不亢。 吕一想了一下自己炼气二层也是卡了一阵，究其原因就是百会穴太过稳固，难以突破。便对于小东说：“下了早课，你到藏经阁来。” 于小东知道峰主要点拨自己，自然是喜不自胜，竟跪地磕头。吕一扶起于小东，手碰他的衣袖，感觉甚是单薄，心中惭愧。这些弟子跟着自己也是受苦了，眼下天气渐寒，需着急准备些御寒之物。 于小东欢快地跑去扫路。吕一绕过盛春堂，沿石阶进到竹林。这片竹林长得郁郁葱葱，每根竹子都有碗口粗细，十丈高。这天水峰竟有这样优雅之地，以前竟没注意。吕一漫步竹林，却见林下腐草中一朵巨大而饱满的蘑菇，菌盖五彩斑斓，边缘挂着晶莹的水珠，菌褶细密整齐，菌柄粗壮结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底部生着纤细的根须。似乎和在云家婚宴上吃的菌人很像。采摘下来，送到厨房命人过油翻炒。见时间已到卯时三刻，想来于小东已下了早课，吕一踱着步向藏经阁走去。 这藏经阁是个五层高塔，吕一的权限是三层以下。这藏经阁的一层是杂书，经史子集，话本小说，稗官野史，诗词歌赋。吕一看过不少，记住的不多。能不能记住完全看这野史有多野。这第二层是入门功法，吕一是从来不看的，因为没必要。这三一层是普通的术法神通，修仙百艺，这层吕一来过一次。自从吕一感悟到术法重其神而轻其形的道理就不看这些术法神通了。比如水箭和水球只是形状不同，本质上都是控水。至于修仙百艺就算了，按书中方法能赚灵石就不用写书了。再说，自己是单灵根，修仙百艺这条路走不通的。最近有传闻说天水峰靠近大湖，湖边有藏经阁，和自己的湖途草堂，连起来就是“一塔湖途”。这群玄天宗弟子也是吃得太饱。 正想着，就见于小东一路小跑的朝这边走来。走到近前，吕一看到于小东竟然头顶冒白气。施展水元诀把于小东身上、衣服上的汗水弄干净。于小东顿觉舒适，惊奇地看向吕一。吕一引了于小东进到二楼，找了一部木属性的基础功法《草木归元》递给于小东，命其刻录一份。 吕一又想了想，对小东说：“若想突破百会，必先控制体内灵气如臂使指，集中一点，才能成功。” 于小东满眼崇敬：“多谢峰主指点。” 吕一深知杂役弟子修行之难，对于小东说道：“小东，你也知道，我也是单灵根，对于你的灵根我了解的并不太多，修行之路还要靠你自己体悟，但有不通之处，可以找我，我不在可以找刘长老。去吧!” 第44章 阵道(一) 吕一和鲲鹏接触久了，刚才和于小东交流时不自觉的模仿了鲲鹏老祖，难不成鲲鹏老祖对自己，就如自己对待于小东一般，就是简简单单地看待后生晚辈的心情？ 当晚，吕一再次进入大泽，开始驯服阵灵。吕一有个大概想法，目前，水灵完全亲近自己，受神识滋养，明显强于其它阵灵；那么，自己可以利用水灵去降服火灵，以自己的神识沟通亲近木灵，联合一群、打压一群。 所以，当鲲鹏老祖再次放出阵灵时，吕一这一晚便收服了木灵和火灵两只阵灵。鲲鹏老祖再次赞许的摇头。想当年自己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降服这十阵灵。 如此这般七天后，吕一将十阵灵全部收服。鲲鹏老祖也不禁伸大拇指称赞一声厉害。告诉吕一明天再来大泽，他要检验吕一的阵道天赋。 吕一回到草堂，忽然想起那日在山上竹林里捡的菌子甚是美味，不由得食指大动。这半夜三更，忽然想吃点什么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于是起身，放出神识查探竹林还有没有那菌子。 真有！吕一展动身形，飞掠到那竹林之中。当吕一回到盛春堂前，路过杂役院时，见到于小东竟还在院中浆洗衣物。吕一隔着竹篱叫来于小东，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浆洗？” 于小东眼眶微红，看来是刚刚哭过，再看双手被冻得通红，入夜的山里已经很冷了。于小东低头说道：“回峰主，马上就要入冬，这些被面浆洗一下更保暖耐用。” 吕一明白，这于小东怕也是被人欺负了。想不到自己的天水峰三五个杂役弟子也有这等事发生，真是人海阔，无日不风波。这也是人生必要的经历吧。也不再多言此事。举起大菌子，说道：“正好，我缺个帮手生火。跟我来厨房。” 二人生火倒油，叮叮当当，虽然对厨道不通，但胜在菌子鲜美。有时候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很快香气四溢，吕一给于小东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大碗。二人就在灶台前大快朵颐起来。 于小东笑着说：“峰主，要是顿顿都吃这个就好了。我觉得比云家婚礼上的做得好吃。” 吕一也很开心：“估计今年还有一顿，我看见那竹林里还有一个，小了些，等长大了，再吃。” 于小东端着碗凑过来说：“峰主，不如咱们栽这菌子吧，那不就可以天天吃了？” 说完，咣当一声倒在地上。吕一想要搀扶，却见地上长出一个小人，小人摇摇摆摆跳起舞来。 吕一动用神识，那小人碎成布片，漫天飞扬。半个时辰后，吕一终于把跳舞小人清理干净，不再有新的小人冒出。心道：‘这是吃菌子中毒了，看来厨艺还是不精啊。’ 再看于小东，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是了，连神识强悍的筑基修士都能致幻，何况炼气小弟子了，吕一放出神识驱赶于小东体内的魔幻之物。好半天，于小东悠悠转醒叫道：“啊！真好吃。” 发觉自己倒在地上，赶紧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吕一想到于小东是木灵根，亲近草木，说不定真能培育出这‘菌人’便说：“后天等我在竹林搭个小舍，你便在那里住下，研究怎么种那菌子。多用灵力感受灵植。能不能实现菌子自由就看你了。杂役的事你就先不用做了。” 于小东心下感激，朝吕一又磕头跪谢，“峰主，那我想再去藏经阁一次，看看有没有教栽种灵植的书籍，兑换一本。” “也好，总好过闭门造车。” 二人见已是寅时初刻，收拾了碗筷，相视一笑，各自回到住处。 吕一来到大泽。这次鲲鹏早早等候。而且还摆了一张桌子。 见吕一来了，鲲鹏老祖冷冷一笑，似乎是想到一会儿吕一懵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呵呵，小辈，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如筑台建阁勾搭连环。但要看一个人有没有阵道天赋还是非常容易的。你准备好接受考验了么？” 吕一还从未见过这么兴奋的鲲鹏老祖，难道见到别人吃瘪他就开心？这心理得有多阴暗？ 鲲鹏老祖继续说：“阵是由一道道指令完成的，触发阵中的元素，引发相应指令在阵中运行，从而实现不同结果。你听明白了吗？” 鲲鹏老祖解释得既清晰有耐心，吕一点头表示明白。 “好！首先，指令是由灵力引动按顺序执行的。执行完一条指令，执行下一条指令。”鲲鹏老祖笑意更盛。 吕一问道：“那所有的阵便是从头到尾执行指令，如何在敌人进入之后发起攻击，又如何判断是敌是友呢？” 鲲鹏老祖压住嘴角，“孺子可教！你看！” 说完便拿出几个精巧的零件洒在桌上，“这便是阵盘中的小元件。这个我们阵法师称之为判断元件。” 鲲鹏老祖指着其中一个菱形元件说，又指着另一个大一点的方形元件说：“这是轮回元件。旁边那个针形的是打断元件，用来强制跳出轮回。” 吕一上前一一辨认，抬头有些疑惑，“何为判断、轮回？” 鲲鹏老祖道：“判断元件的功能是当上一条指令执行道此时，元件提出判断，答案为是则继续执行指令，若为否，则执行另外指令。轮回元件则是，指令执行到轮回元件，这个方形会打开成两个长条，指令执行长条中的指令，直到满足设定条件，离开轮回元件，向下执行。” 吕一道：“那若不满足设定就永世轮回了？” “没错，所以有时我们需要这个打断元件，强行跳出轮回。” 吕一确实有点懵，短时间内接受大量信息还勉强可以，但能把这些信息理解就很变态了。吕一打断鲲鹏老祖，“前辈，我现在脑子有些不够用，你让我想想。” 鲲鹏老祖并不打算结束，阵法本就复杂艰深，就没指望吕一能一听就懂，一学就会。所以，鲲鹏老祖继续道：“我来给你举几个例子，帮你理解！” 好在吕一神魂强大，继续听鲲鹏老祖灌授知识。 “第一个例子，非常简单，南浦界三十岁以下的筑基修士到天水峰集合。这是个很简单的事。” 吕一暗想：‘这一点都不简单，那些修士怎么会乖乖听话到这来。’ 鲲鹏老祖却不知吕一在想什么，“首先，南浦界的修士排着队的到玄天宗来了，在事务堂前搭个棚子，让刘志刚在棚子里，过来一个修士就问问，‘你多大岁数？’王劲一就说了‘我一百五。’刘志刚手一指：‘那边去’，欸，让他到事务堂待着。下一个冷小熙，好，到天师殿去，这样就一个一个的把年纪符合的都安置在天师殿了。现在于小东在天师殿支个棚子，来一个问一个，‘你什么修为？’冷小熙，炼气，一边呆着去。风青萍，筑基，好，告诉他去天水峰。这样所有南浦界三十岁以下筑基修士就全都到天水峰了。这里刘志刚和于小东就是判断元件，过程就是这样，你试试用阵道的形式说一下。” 吕一闭眼总结了一下，道：“年龄三十，修为筑基。若年龄小于三十去天师殿，否则去事务堂，若修为筑基，去天水峰，否则，一边待着。” 鲲鹏老祖见吕一第一次排阵道指令就如此清晰，不由得摇头称赞：“好!明天再来，我教你阵之轮回。” 第45章 阵道(二) 吕一盘膝打坐，细想鲲鹏老祖所受阵道，虽只是窥其一斑，却也被其中的秩序所吸引，这和当初在王劲一那学阵法完全不同，那次就是按照阵书记录，按步就班，和背棋谱差不多，这次却是从零件出发，兴趣更浓。 到了天明，吕一先让刘志刚拿着峰主令牌带两个杂役弟子到内务堂支取过冬用的物品。又亲自带着于小东和另外两个杂役弟子到竹林砍出一片空地，就地取材，用砍倒的竹子搭了间竹屋。一切准备停当，带着小东到藏经阁。让他自己选书。中午请教了厨娘，原来，自己做的菌子断生不彻底，所以出现幻觉了。 好不容易到了夜里，吕一来到大泽，却发现鲲鹏老祖已经到了，只见鲲鹏老祖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戳着三根直立的短棍，右边的短棍串着三个圆饼，这圆饼由小到大、自上而下。吕一不知鲲鹏老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候鲲鹏开口。 鲲鹏老祖迫不及待，招手让吕一坐下，便直奔主题。“第二个例子，统计南浦界三十岁以下的筑基修士的人数。上一次，你把他们都召集到了天水峰，现在你可以清点人数了，但阵法一道可不会这样，他需要靠指令实现。” 吕一点头，经过一天的消化，他对这些术语和阵法的逻辑更清楚了。 见吕一点头，鲲鹏老祖继续道：“这里我们用轮回来解决，设人数为一，当风青萍来到天水峰触发条件，人数进入轮回，人数加一，此时，人数为二；史玉娟到达天水峰，再次触发，人数再加一，此时人数为三。” “史玉娟是谁？”吕一问道，听到这个名字吕一先想到史玉莹，说起来，这几日心思全在收服阵灵和学阵法上，自从幻境出来就再也没联系，明天定要找她见上一见。 “一个筑基修士，这不重要，好，现在，我问你，开始时，人数为什么设为一？告诉我！为什么？”鲲鹏老祖连声发问。 吕一抬头看着鲲鹏的小眼睛，“因为是我已经在天水峰了？” 鲲鹏很高兴吕一知道答案，这表示自己说了这么多，没有白费。“阵法里不变的数是常数，能发生变化的的数，叫变数。这个例子里，人数就是一个变数，我们平时说事情出现变数，就是从阵法这来的。” 吕一却有些不信，“这变数一说不是从六爻卦里的动爻发动，出现变卦来的么？” 鲲鹏老祖只是一时信口开河，现在被吕一识破，老脸一红。“都差不多啦，如今你已粗浅的了解了阵法一道，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哈哈哈，觉悟吧！小辈。” 吕一实在不知道为何鲲鹏老祖平时都是道貌岸然的高人形象，一谈及阵法就癫狂起来。 鲲鹏老祖指着桌子上的道具：“这是一个小游戏，非常简单，每次移动一个圆环，保证每次都移动都遵守大圆盘在下，小的在上，把右边的圆盘全部挪到左侧柱子。开始吧。” 说完，示意吕一操作，吕一往桌前凑了凑。先把最上边的小环放在中间，马上发现不可，立即把小环放在左边；再取中间大小圆环放在中间；取左侧小环放在中间；取右侧大环放在左侧；取中间小环放在右侧，取中间中环放在左侧；最后，取右侧小环放在左侧，完成游戏。 很简单，吕一抬眼看看鲲鹏。鲲鹏老祖智珠在握，微微笑道：“很简单？若是四个、五个、六个圆环呢？若是用阵法如何实现呢？你仔细想想，告诉我你如何用阵法实现这一过程，不限时辰，今天想不出来，明天继续。” 吕一看到鲲鹏笑得阴险，料想此事不会简单。闭目思索，神识想象出六个圆环挪动的过程。六个大小不一的圆环上下翻飞，如果用阵法实现，首先最小的挪到左侧，然后……吕一估算了一下大概要六七十条指令。中间有一步疏漏，满盘皆输。这肯定不是鲲鹏老祖想要的答案，否则就不会讲判断和轮回了。这似乎确有循环反复之处！首先，我可以把六个圆环看成一个最下面的大环，和上面的一坨两个部分；把这一坨放到中间，那么，把最下边的大圆环放到最左边，再把这一坨放到最左边，完成。重复把这一坨分成最下边最大的一个，和剩余一坨，重复刚才的步骤，完成。再次重复整个过程，最后，只剩下两个圆环，小的放中间，大的放左边，小的放左边，全部完成！ 吕一头脑飞快运转， 设此过程为‘藏经阁’，圆环个数‘子’个，右柱为‘甲’，中柱为‘乙’，左柱为‘丙’； 若子为一，则由甲到丙； 否则，执行藏经阁，圆环个数‘子’减一个，右柱为‘甲’，中柱为‘丙’，左柱为‘乙’； 圆环由甲到丙； 执行藏经阁，圆环个数‘子’减一个，右柱为‘乙’，中柱为‘甲’，左柱为‘丙’； 吕一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用神识在玉简里刻下阵法。鲲鹏老祖见吕一完成，时间刚过了一炷香，颇感欣慰，把玉简插入阵盘，光华亮起，三个圆环瞬间完成挪动。鲲鹏又加了一片圆环，阵法启动，又是瞬间完成。鲲鹏老祖呵呵一笑，“想不到你短短功夫竟刻下三片和四片的移动方法，也算不错。那我再加一片，你如何应对？” 说着，鲲鹏老祖又加了一片。光华亮起，圆环翻飞，一会功夫，再次完成挪移。鲲鹏老祖这次有点佩服吕一了，“想不到你连五片的情况也编写进去了，有点意思。但你这样也只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若是八片、十片你又该如何？你总不能全部刻录吧，真正的阵道指令应该这么写，你看仔细，若有阵道天赋，我讲完之后，你可以听懂，才知阵道之玄奥。如果听都听不懂，那就不要来学了。” 说着，又加了两片更大的圆环。光华再次亮起，稍顷，挪移完成。鲲鹏难以置信的看着吕一，心道：“真是个脑力牛马圣体！” 取下玉简神识探入，查看指令。啊！这，这是阵道圣体啊！ 吕一屏息凝神，正等着鲲鹏老祖讲授阵之玄奥，却见其久未开口，不觉泄气。鲲鹏回过神来，不住摇头，“今天先到这里，老夫倦了。” 说完，自顾自地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错愕的吕一。 大泽深处，鲲鹏长长叹了一口气，“欸！如果当年我就会递归阵法，龙汉量劫的结果也许会不同吧。” 第46章 只道是寻常 吕一被鲲鹏老祖搞得莫名其妙，回到草堂，打坐调息，今天用脑过度了。天一亮，吕一发出传讯纸鹤，约史玉莹大泽边一见。 算算日子，现在就是冬天了。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早，大泽早晚的时候都有冰碴了。吕一是筑基修士，虽然比起别人的筑基差那么亿点点，但毕竟是筑基，所以并不怕冷。这些炼气弟子可就惨多了，幸亏吕一之前置办了冬天御寒之物。看着在外面形色匆匆的弟子，吕一想起于小东来，原地放开神识，却发现冷小熙也在竹屋。吕一不悦，迈步前往竹林。离着老远就听见冷小熙大呼小叫，“你这个破木头，搞这些有什么用，以后长大了，都讲谁的修为高，谁的法术强，你把这蘑菇种出花又有什么用，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去找峰主师兄，我和他说。我可是内门弟子。我姑姑可是玄天宗的大长老！” 就听于小东道：“你切莫找峰主胡闹，峰主对我已是格外关照，做人不要不识好歹，而且，峰主也是单灵根，他让我这么做必有深意。做人修仙不可这般浅薄。” 啪！的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冷小熙厉声喝道：“你敢说我浅薄，信不信我今天把你打死在这，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于小东不再言语。吕一想不到冷小熙竟然这般刁蛮，既然于小东能客观对待此事，不妨让他自己处理。于是，转身下山，回草庐去了，路上还在想，这冷小熙是被惯坏了，下午见了史玉莹问问她知道不知道冷小熙还有这么一副嘴脸，想到史玉莹，吕一心中一动，像被拨撩到什么似的，有些想念。 终于到了下午，吕一特意穿了件半新的公子长衫。坐在以前练功的大石上一边打坐，一边等人。可偏偏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这冬天天黑得早，直到酉时，天已黑透也不见来人，吕一悻悻地绕回草堂，无心去大泽学习，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史玉莹为什么没来呢？是有什么事么？还是生气我从幻境出来没找她玩？她也不是那爱生气的人吧。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想到这，吕一忽地起身，推开窗子，看着夜色笼罩的茫茫大泽，远处其它峰的几点星火明灭。玄天宗一片祥和，跟往常一样。“呵呵，”吕一自嘲，“能有什么事！她不是还有‘护道者’么！明天我去天玄峰当面问问不就行了。问啥呢？你咋没来？你生气了？都不好，这都是自己脑补的东西，事实上，人家也没有非来不可的道理。” 吕一越想越失了锐气，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梳洗打扮，出门折了一根竹子，用术法打了几个孔制成竹笛，奔天玄峰而来。因为太早，吕一不得不混在膳堂吃了碗粥，还是以前的味道。远远地还看到岳鹏、张虎几个还坐在一起用早膳，就和从前一样，只是不敢朝这边看。 吃过早饭，山上渐渐热闹起来。吕一混在其间并不突兀，路过的弟子不时朝着吕一行礼。吕一点头示意，转了几个弯，来到内门弟子的院落，正巧一个弟子迎面走来。看见吕一连忙行礼“吕峰主好！” 吕一还礼：“有礼了，能帮我找一下郭云刚么？” 那弟子答应着转身去叫人，不一会儿，郭云刚走了出来，显然是知道吕一来找他，“吕师弟好久不见。您这是贵足踏贱地呀。” 吕一赔笑：“郭师兄说笑，好久未见郭师兄，特来一聚。” 说着把手里竹笛递了过去，“想不到，师兄对音律还有研究，今日特制一竹笛，请郭师兄试上一试。” 吕一知道郭云刚在幻境又是弹琴又是吹箫的，没道理现在不会一点乐器。郭云刚见吕一这般也不好推辞，只得领着吕一到了事务堂旁的一座接待外宾的茶楼。二人貌合神离尬聊了一阵。吕一忍不住问道：“郭师兄这次在幻境可有收获？” 郭云刚并不知晓幻境的机制，便道：“还算差强人意，虽不能完全解开心结，但也出了口恶气。”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吕一。 吕一也不在意，点点头。“那就好，那天出了幻境我耽搁的有点久，你们怎么回的？” 郭云刚道：“没啥啊，打坐一会，就自行散了。哪像你，还以为你又顿悟了呢。” 言语间甚是不屑。吕一又问：“那史师姐没和你一同回么？” 郭云刚嗤笑：“人家是青岚史家二小姐，能跟我这啥也不是的一起么，要走也是和你吕峰主这样的人物一起啊。” 吕一无奈起身，出了茶楼，这郭云刚的历练算是适得其反了。也没有别的去处，信马由缰，不觉走到传功堂。迈步进入，里面静悄悄，吕一沿着檐柱走过传功堂的窗户，走到转角，见识字班的木牌还在，便进到这东厢的识字班。 “云霄师姐，”吕一轻轻唤了一声。 李云霄转过头看到吕一，笑着道：“吕一来了，是要学识字么？” 吕一也笑了笑：“师姐知道史玉莹在忙什么，不麻烦的话，帮我叫她出来一下。” 李云霄拢了一下垂落的发丝，皱了下眉头：“你还不知道？她回青岚了，这不是在幻境历练完，也该尝试突破筑基了，所以，家里就接她回去了。” 吕一恍然：“原来如此，师姐历练的如何？可要尝试筑基？” 李云霄淡淡一笑，“这次历练收获很大，但这领悟出了幻境就忘了一半。我还得再想想，至于筑基么，我没有筑基丹，想要筑基有点难，你就好了，轻轻松松就筑基了。” 吕一道：“我知道宗主至少有两粒筑基丹，你贡献点够的话可以兑换试试。” 李云霄眼睛一亮随即黯淡：“筑基丹不是一般之物，便是贡献点够了，宗主必然还要看你是否有筑基潜质，不然，筑基失败，白白浪费了丹药。” 吕一愕然，想不到筑基还有这多说法，自己只道是寻常。 第47章 修仙拾遗 吕一回到草堂，心里有些失落，而思念就更甚。回想一起的点滴过往，史玉莹的音容笑貌宛若眼前。吕一有些害怕，他想到再次见到史玉莹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进一步没把握，退一步舍不得。 就在这时，冷小熙端着酒菜进来了。看到吕一马上露出个大大地笑脸，夹着嗓子道：“峰主师兄，见你没吃饭，我特意叫厨子给你弄点小菜，还有天灵峰的猴儿酒哦！”说着把酒菜摆好。吕一本就心情不好，听到猴儿酒又想起郭云刚幻境历练时也喝过，更觉晦气。心知冷小熙所为何来更是不快。吕一从来不信什么一醉解千愁这类鬼话，对酒也无半点兴趣。既然冷小熙唱大戏，自己便陪着来两嗓子。想到这道：“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冷小熙撒娇道：“哎呀师兄，别说的这么难听么。人家就是看你为了我们冬天能暖和些忙前忙后，心疼师兄。我一定跟我姑姑说，你是玄天宗最好的峰主。” “比你姑姑还好？”吕一抓住冷小熙说话的漏洞问道。 “哎呀，师兄，反正师兄最好了，师兄，于小东是不是犯错了？”冷小熙继续发嗲。 吕一暗道：“这小破孩假以时日倒真是个人物。”于是继续装傻：“没有啊，怎么了？” 冷小熙双手抱住吕一胳膊摇晃：“师兄，你就别让他在山上种蘑菇了，好不好嘛。” “我小熙妹子说话了，当然没问题，赶明天我就让他回来。”吕一满口答应。 “喔！太好咯！”冷小熙听完蹦跳着离开了草堂。 吕一立刻挂出闭关的牌子，任何人不许打扰。推开窗，翻身出了草堂，潜入大泽。吕一接连几日也不回草堂，就在大泽中跟随鲲鹏修习阵法原理，指令的格式、元件的安装。吕一进步神速，原来不懂的、似是而非的都变得清晰明了。不得不说鲲鹏老祖水平是真的高。比如，世面上说起布阵与破阵必要讲究个阵旗阵眼。而在吕一看来不过是阵法师在编写好的指令上留了个后门，方便自己控制修改阵法。而所谓破阵也就是对方阵法师找到指令的疏漏之处，加以攻击和利用。一矛一盾，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罢了。只是回不去草堂，现在真的是侣鱼虾而友麋鹿。 吕一抽空回了趟草堂布置了一个小型阵法，隔绝探识，也防止破门而入。于是放心地在水下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大泽上早早地结了冰层，凛冽的风吹得湖面上的浮尘和冰屑扬起龙卷，打在人脸上刀割一般。吕一探出神识，明显感知到空气中粒子的能量被抽走，这很像之前，他施法‘沸水汤泉’的逆过程时的效果。粒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排列更紧密，无序的运动和碰撞变得更有规则。吕一神识牵引，施展沸水汤泉的逆过程，眼前空间的水立刻成冰，哗地，浮了上去。衣袖中的冰灵跃跃欲试，吕一放出了激动的冰阵灵任它玩耍，心中想到：“这算不算自创功法了呢？我得想个威风的名字，就叫‘冰墩墩’吧。”就这样每天阵法、打坐、冰墩墩。 闲时也同鲲鹏老祖闲聊一些往事。 “前辈，书上不是记载说北冥有鱼么？你怎么在这南浦界？”吕一斜躺着问道。 鲲鹏先是一愣，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哼！你看书只看前两行么？” 吕一脸一红：“很多人都这样，就是千章的修仙小说也只看个一两章，但有一点不合心意便扔在一边，去看下一本了。” 鲲鹏老祖撇着嘴道：“还是你写得不好，还怨看的人？” 吕一兀自嘴硬：“这读书人的事你不懂，有些书就没打算让所有人都喜欢，是给喜欢的人看。” 鲲鹏老祖道：“好，你说你是读书人，我问你这‘其翼若垂天之云’之后说得什么？”见吕一不能应答，接着道：“‘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知道了么，读书人。” 吕一被鲲鹏羞辱惯了，也不尴尬，伸出大拇指，“前辈高人，无所不精！” 鲲鹏也被他的没皮没脸气笑。俗话说，羞辱可以锻炼人格，诚不欺我。 吕一往前凑了凑，“前辈，这修仙小说里说的，修为高的修士能看出修为低的修士修为的事儿，是真的么？” 鲲鹏老祖呵呵一笑，“妖兽的话，没问题，在树根撒泡尿，几十里外都知道你是什么修行；人不行。但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听其言，观其行。总能看个大概，若用神识探查可以通过其有无金丹或筑基台、丹田大小，以经验判断。但总有例外。” 吕一也觉得一看便知那种有些神乎其技了，自己就不能，但自己的修仙路充满了不正常，不能作参考。经鲲鹏老祖一解释舒服多了。又问：“这低等级修士为什么不能探查高等级修士呢？按前辈说法应该能神识外放就能探查啊？” 鲲鹏老祖笑道：“这不过是幸存者偏差罢了。” 吕一咧了咧嘴，说得也是，放出神识看人家的丹田脏腑基本上是等同于宣战了，又问道：“这修士修为高了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么？” 因为吕一觉得自己记性挺好，但到现在也没感觉记忆力有什么增强。 鲲鹏老祖一脸鄙夷：“你想什么好事呢？修炼不是修脑子，朱逸群还能变成一群猪？” “也是也是，闲书误我啊！” “看完也不做个书评笔记，就看两行能耽误你什么？” 第48章 初试锋芒 鲲鹏老祖盘膝坐在吕一身旁，见吕一用神识在玉简中刻录好阵法指令，拿在手里，神识探查，指令工整，标注清晰。点点头，道：“这阵法一道，我就只能教你这么多了，阵法能力的提升就靠你今后多多实践，从中总结了。” 吕一听鲲鹏老祖如此一说，心里感激，“蒙老祖厚爱，吕一感激不尽。” 鲲鹏老祖摆摆手，打断了吕一继续说话，“今天我和你说点关于阵法的常识，阵法的强度功能的提升是元件和指令共同决定的，指令的复杂性倒逼元件功能的提升，有些功能还需有一个有能力的炼器师成就。 再有，每一个阵法师都有自己的花押，这个花押呢，打在自己制作的阵盘上。有几个作用：一，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位阵法师出品，算是铭牌。二呢，有人找你修阵盘的时候，你知道是你自己制作的，方便你进入后门，修改指令。还有最重要的，有一天你要破阵，看到花押你能快点破阵，免得被自己制作的阵盘打死，那可就笑话了。” 吕一也笑了，这算是阵法师的黑色笑话么？ “我也要想一个是么？” “嗯，这倒也不用急，你有时间慢慢想，想好了也不用告诉我，自己知道就好。”鲲鹏老祖淡淡的说。 “老祖，我现在算是什么水平的阵法师？”吕一有些期待。 鲲鹏不以为然的转回头，眼神看向远方。 “我还以为你不同于那些俗物，在评级制度搭建的玲珑塔里，每一块砖都刻着森严的等级密码。\"中级阵法师\"与\"高级炼器士\"的标签成为丈量专业能力的唯一标尺，能力退化成了数字游戏的晋级仪式。那些本该在实践熔炉中千锤百炼的真功夫，被几个模式化的评判规则绑架成涂上油彩的踩高跷人，看着高高在上，不过是个小丑。” 鲲鹏冷哼一声接着说：“ 等级认证不证明能力，只确认对某种规训体系的臣服。那些在评审标准之外的实践智慧与创新火花，统统被挡在这种认证的幕墙之外。 用标准化的模具浇铸本应千姿百态的职业生命。这套体系筛选出的往往是最精于制度套利的演员，而非真正心怀热忱的创造者。 真正的能力永远生长在实践的土壤里，而非封印在评级的标本架上。” 吕一大窘，之前确实浅薄了。想想自己这不正常的修仙经历，有哪一样符合仙界的标准了？ 整顿衣衫，起身郑重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心态变得异常好。鲲鹏老祖也很惊诧吕一的变化，一个人的成长真是奇怪，有时候你苦口婆心长篇大论说三天三夜夜，可能还不如随便一句和他不相干的话来的有用。 鲲鹏老祖心情舒畅，“好，孺子可教！我今天就再教你冰刃神通！这神通与术法有本质区别，按照功法施法就是术法，以术法为引，神识牵动，把自己对事物的理解填入其中，让术法多一分道韵，这便是神通。” 说完，手中光华一闪，又消失不见。 “对着西北方向，天药峰和天水峰中间的空谷，试着练练。” 吕一依言坐下，面朝西南。心中把鲲鹏老祖的话复习一遍。想到星辰幻境中对五行的理解，此时，心如止水，微风吹过大泽。似乎吹过，却又不见了痕迹。吕一叹了一口气，起身对鲲鹏老祖道：“想来这也是不易，我多多练习吧。” 鲲鹏老祖此时看吕一就像看一件自己亲手雕琢的美玉，满眼都是光。“你这一击神识耗费不少吧，今天到此为止，好好恢复，不要再尝试了。” 吕一退下调息打坐不提。鲲鹏老祖向西北而去，行了百里，停在一块石椁大小的大石旁，一掌将其拍成齑粉。“这若被人看了去，那还了得！” 鲲鹏老祖历经几劫几难，这修仙界的修士不知见过几何。有的人确实很有天赋，在宗门横扫同门的天才少年，进入金丹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术法、剑道只是金丹真人的起手基准线。这种天赋层级的跃升具有量子跃迁般的突兀性：当修士从宗门的\"最强\"跃入全修仙界的\"解集空间\"，原有的能力坐标系会被彻底重构。顶级竞技场，每突破一个层级都会呈现更复杂的结构形态，使得区域性优势在全局视野中暴露出维度缺陷。 吕一在神通领域的天赋无疑是一骑绝尘的存在，和那些大家追捧的有天赋者相比就是天花板与天才的区别。只是修行之路的不正常让人忽略了他的天赋。而这种普遍观点让吕一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如正常修士强大，就像一个美而不自知的女生。鲲鹏老祖站在碎石前摇头苦笑：“有意思，真是块璞玉。” 第49章 天水峰的科学家 转过天来，吕一想继续试验神通，却被鲲鹏老祖制止。玄天宗太小，万一不小心，闹出的动静太大。 见吕一技痒难耐，鲲鹏老祖只得道：“吕一，若想练习也不是不可以，明日我带你出海试炼。” 吕一想了想：“这明日却不能行，我在水底修行多时，天水峰的事务也需处理一下。再看看宗门里有什么消息；便是出海也要准备些用度。不如约好三日后，再做出发。” 鲲鹏老祖觉得吕一所言不无道理，便道：“偏你事多，懒驴上磨屎尿多。” 吕一也不生气，行了个大礼，上了岸。 还是原路翻窗进屋，见草堂一应家什原封未动，放下心来。之前还担心冷小熙那丫头硬闯进来，看来她也颇有分寸。天光见亮，远看天药峰萌萌绿，原来又是一年春来。听见峰前有人声走动，吕一推门出了草堂，原来是杂役弟子清扫。吕一四处巡视，还未走多远冷小熙急三火四地从精舍窜了出来，追上吕一。 还未等她开口，吕一抢先道：“小熙，现在已经是你到天水峰的第二个年头了，去年因为大家忙于修炼，宗门大典都精简不少，省略了宗门弟子的比试；现在距离南浦界的大排名还有两年半，你是我天水峰唯一的内门弟子，你就是我天水峰的脸面担当。你也不想在今天弟子比试中落败把？不想让我这个师兄丢脸吧？不想让你姑姑跟着丢人吧？”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首先就牢牢地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冷小熙像犯了错误似的低头道了声：“是峰主。” 吕一对冷小熙的反应很满意，和颜悦色道：“小熙你修炼到哪一步了？” 冷小熙抬起头：“回师兄，小熙现在剑术小乘，对拼不弱于炼气中期，修为……炼气四层。” 剑修的优势就是攻高，劣势防低。但剑修的本事是每日一剑一剑的劈出来的，要在每一次的剑锋轨迹中寻找那缥缈的剑意。既枯燥又要有天赋，更需要极大的毅力。吕一当时在事务堂前广场只练了一次就知道，自己不是练剑的材料，或许有那么一点练剑天赋，但真的吃不了那份练剑的苦。所以，吕一的结论就是，永远不要去招惹能减肥成功的和剑修。 当下，更加和颜悦色地说：“小熙啊，师兄很看好你，你就是我天水之光，宗门之光。师兄能不能在各峰主面前扬眉吐气就靠你了！但是，你这四层的修为始终上不得台面。今年的宗门大典，你一定要达到炼气六层。” 说完不容置喙地盯着冷小熙的眼睛。冷小熙被盯得发虚，低下头，避开吕一的眼神，“是，峰主！” “好了，退下吧。”吕一挥了挥手。冷小熙拱手站立欲要回精舍修行，忽又想起自己是找吕一有事情的，连忙叫住吕一。 “峰主，我还有事，”见吕一停下，继续说道：“于小东还在竹林不肯回来，他说得峰主亲自下令，他才回来。可是师兄你一直闭关……” 吕一假装扶额，“哎！我倒把这事忘了，你上次和我说完，我也是突然来了灵感，就闭关到现在。” “是啊，师兄，你看……” 吕一道：“今日正好，你且随我一同前去，看小东还有何话说。” 二人来到于小东的竹屋，进门见里面漆黑一片，于小东竟然封死了窗户，屋内一股霉味。见吕一来了，于小东异常兴奋，把吕一拉出竹屋，手里还拿着个本子。 吕一奇怪：“小东你这是？” 于小东显然这几个月不和人交谈，有些语无伦次。“峰主，很好！差不多了，快自由了。” 吕一点点头，“小东，你慢慢说。” 于小东平静了一下心情道：“峰主，这《修仙从一株灵草开始》这本书当真有用。这菌人我现在已有进展。” 吕一点点头，找了块平地，拉过一旁的竹椅：“慢慢说！” “是这样的，根据书中解释，菌人属于大型食用菌。其繁殖是利用孢子生殖，当孢子成熟时，大量孢子散出，甚至形成烟雾。收集好这些成熟孢子，制成悬浊液。便是最初的菌种。利用碎木屑、棉籽壳等制成碗口粗的棒子。这里我没有棉籽壳，我用麦麸和竹屑替代。将之前的菌液喷在两端，控制一定的温湿度就能得到菌子了。我现在已经得到了第三代菌人。只是还有些技术问题没有解决，还需峰主帮助。” 吕一点点头，“你把窗子封住却是为何？” “噢，这是为了遮光，菌子喜暗畏光。”于小东解释道。 吕一见于小东颇有心得，却不知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忙的。 于小东又道：“峰主，我是木灵根，你让我感应菌子的状态，我真的做到了。现在我应该是炼气五层以上；但第一，我无法控水，也无法控温。菌子的生长对水分温度的需求更严格，我希望峰主能帮我这个方面；第二，菌液如果不及时喷在接种棒上，它的活性很快丧失，如果峰主能把它放在冰冻环境，可以保藏更多时日，也不用一直不断地让菌子繁殖；第三，成熟的菌子也要保鲜处理，否则很快烂掉，非常难闻。”说着看了一眼竹屋。 吕一大喜，他并不是高兴于小东成功摸索出菌人的栽培技术，也不是于小东的修为提升，单灵根提升快点，不是天经地义么。而是于小东的帮助请求恰好吕一都能做到。 于小东又道：“峰主，我现在正在做一项研究，关于菌人生长的最适温度湿度耦合。这个研究我采取了三个水分梯度，三个温度梯度的对比试验。根据记录，在八成湿度，三成沸水温度情况下，可以获得最佳生长效果。” 说着，把手里的本子递给吕一。吕一拿过本子，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好多数字，天书一般。点点头，“好，你做得很好。我给你的灵石可还够用？” “回峰主，尚有剩余。”说着，弯腰要从腰里翻灵石出来。吕一制止，“你且收好，这里有一百灵石，也一并给你，供你研究之用。” 第50章 准备 于小东把吕一带到屋后的一片空地。于小东拉开地上的竹门，露出一个地窖。吕一施展沸水汤泉的逆过程，瞬间贴着竹墙壁制出冰来，这些冰却比寻常冰更致密。于小东果然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施展‘草木归元术’，竟能操控竹子挖出这么大个地窖。 吕一又以更极致的分子形态，在竹屋角落的一个三尺见方竹匣里构建了的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空间。于小东见吕一随手便解决了自己的大难题，对吕一的佩服此刻达到了崇拜的地步。 吕一见冷小熙自此来了还一言不发，便问道：“小熙，你不是有事情？” “没有没有，”冷小熙先是惊讶于小东的研究进展，后又听说小东的修为，哪里还有意见，“峰主，您太厉害了，我们能拜在天水峰是我们的机缘。” 于小东这几个月也是憋着一口气，见冷小熙心悦诚服，旁敲侧击：“这回知道峰主高明了吧，你是不是目光短浅？守在峰主身边，却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冷小熙认错这点还真不含糊：“是是是，我鼠目寸光、有眼无珠！峰主师兄，我一定在宗门比试前，达到六层，不坠峰主威名。” 说完，一脸谄媚。吕一知道，这下，冷小熙是彻底不会再打扰于小东了。交代于小东放手施展，自己还要闭关，有什么事，等吕一再出来时再说。 二人离开竹林，吕一又找到刘志刚。刘志刚现在无欲无求，成为筑基修士已是最大愿望；现在，每天管理天水峰俗务，教弟子练功，省下的时间便是“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闲云野鹤好不自在。看见吕一，忽然想起还有个峰主大人。吕一找刘志刚也没事，只是随便说些日常，主要还是管理好天水峰的日常。 此间事已毕，吕一还得在宗门晃一圈，告诉众人，我人在呢。毕竟，偷偷跑出去练功的事还需保密。 第二天，吕一先是来到天玄峰找宗主，小童告诉吕一，宗主早上出去了，目前不在。若是往常，倒是喜闻乐见，可今天吕一是一定要在宗主面前晃一圈的。便在天师殿内等候。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棂，桌上的檀香冒着青烟。吕一看到厚厚的一摞青词摆放在桌上，心念一动，转头向门外看。那小童背对着吕一站着。吕一翻查青词。 找到了： “排名之前，暂回青岚。” 原来上次把“暂”看成“斩”了。这是史家发的消息咯，可为什么是青词的形式发来的？还是说……史家就是青词的发布者？史家的飞升者发的！正当吕一头脑风暴的时候，姜焕南回来了。吕一赶紧上前，诉说整个冬天闭关的事，现在暂时出关，一会儿还得接着闭。姜焕南摆摆手，“无事，尽管安心修炼，争取南域排名前，修为更上一层。” 告别了宗主，吕一又来了天工峰找萧薇萧峰主。萧薇看见吕一很是谨慎，怕他又是来学炼器。吕一看萧薇戒备的样子连忙说：“萧峰主别误会，我这次来是想请天工峰制作器物。” 萧薇放下心来，既然不是学习一切好说：“小吕一，你想制作什么器物，若是一般器物，弟子们就可代劳；若是精细物件，就得我亲自了。” 吕一却不知他想要的阵盘元件所分何类，只得说：“我想要阵盘用的探测元件十个，指令元件一千个，各种功能元件每样十个……”吕一想了想，“先来这么多吧。若是有什么特别的元件也来几个。” 萧薇一脸幸灾乐祸：“怎么，你又去学阵法啦，你把天机峰炸了？王老大没启动护山大阵么？” 吕一哈哈大笑，“萧峰主，需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现在不是去年的我了。” 萧薇点头：“那是，那是，你这可比去年破坏力大多了。” 吕一自打进入宗门很少与萧峰主打交道，不成想竟是这么有趣的人。也道：“那我还是学炼器吧。” 萧薇也是哈哈大笑，“难怪史家小妞对你另眼相看，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吕一被萧薇一句话说得猝不及防，脸一下红到脖子。萧薇却并不打算放过吕一，“脸红什么，那话怎么说？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哈哈哈哈！” 吕一很后悔到天工峰来，这萧峰主毫无高人风范，整个一菜市场大妈。因为确定自己很想念史玉莹，吕一现在很怕听到这个名字，包括青岚、史家等周边产品。每次听到就好像别人意有所指，没想到遇到萧薇这个整天窝在天工峰的大妈直截了当把吕一放在火上烤。 吕一站起身，“咳咳，萧峰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找你做东西。” 说完就要逃跑。萧薇正色道：“站住，谁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这次要的东西有点多，幸亏不是什么特殊物件，我还有些库存。这次算你五百灵石吧！” “这么贵？”吕一没想到阵盘零件竟还需这么多灵石，其实细算下来，萧薇不但没多收吕一灵石，连工费都没要。如果制成阵盘这些东西不知还要贵上几何。 “嫌贵？这还是看在史二小姐的面子上，给你的优惠。”虽然这事和史玉莹无关，就是单纯萧薇看吕一顺眼，但该调戏的时候还是一点不手软。 吕一现在并没有这么多灵石，之前的灵石都花的七七八八了，刚刚又给了于小东一百。吕一又不想放弃这些阵盘元件，便开口赊账。 萧薇一脸嫌弃道：“嗬！空手套白狼都套到我这来了？这次我看在……” 知道她后半句不是好话，吕一赶紧作了个揖：“多谢萧峰主，告辞告辞！” 说完便拿了阵法元件，落荒而去，萧薇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轻轻叹了一声。 路过天药峰的时候，吕一看见王德发正站在药峰的山门前，背后背个包裹，一脸愁苦。见到吕一，王德发忸怩地上前道：“咳咳，这不是我兄弟么？哥哥可想死你了。” 吕一问：“这是怎么了？要干啥去？” 吕一在药峰的时候和王德发接触最多，对吕一也颇照顾，所以，尽管王德发很不靠谱，吕一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 王德发长叹一声：“兄弟啊，哥哥要回家了。家那边来了个族弟，接替我了，我就回老家咯。” 吕一不解：“你这不干的好好的么？何必多此一举。” 王德发倒是少见地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没灵根么，这新来的王德福有灵根，能修炼，比我强。” 吕一很意外，闹了半天你是凡人，难怪以前请教这老小子修炼的问题，他支支吾吾，一口一个‘我听说……’，‘我看见……’合着我的游泳教练是个旱鸭子，王德发！ “也好，回去了当个富家翁，快乐红尘，岂不潇洒。” 王德发却不这么想，自己鞍前马后半辈子，到头来被人弃之如敝履，“兄弟，你现在是峰主了，不然，我去你那，给你看个门，守个夜啥的……” 吕一竟不知道老王还是个要强的人，但天药峰不要的人，他天水峰怎么好收，王劲三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吕一掏出五块灵石硬塞给王德发，“哥哥，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且回家，咱们山高水长，还请哥哥记得有这么个兄弟。” 二人一一作别，吕一折了一棵柳树，更是感动的老王痛哭流涕。眼见老王身影不见，吕一截了一段柳树树干带回草堂。 第51章 出海 吕一再次挂出闭关谢客的牌子，把那截柳树滴上一滴血，口中念念有词。咕噜！随着术法施展，柳木变作吕一模样，盘腿而坐，呼吸均匀。吕一见再无破绽，启动草堂阵法，翻窗出了草堂，来到大泽之中。 鲲鹏老祖很意外，“你不是说三天么？” 吕一却说：“这是第三天啊。” 鲲鹏老祖不满，“你这就是语法错误，如果是二人共同制作阵盘，这结果不就大错特错了？！” “这阵盘还能两个人共同完成？”吕一倒没想过还有这么一招。 既然吕一来了，那便走吧。吕一以为鲲鹏老祖有什么神通手段把他带到海里，结果，鲲鹏说大泽有地下河直通大海，二人水遁而去。 鲲鹏老祖轻车熟路，领着吕一穿洞过穴。天亮的时候到了海边，比起绕路过来快了五天时间。 鲲鹏老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往海洋深处行了一天一夜。直到停在一个六七十顷大小的小岛上，鲲鹏老祖停了下来。岛的中央是山，山上长满灌木，四周有沙滩。鲲鹏老祖告诉吕一就在这里修炼，自己便走进一个山洞。吕一觉得鲲鹏老祖太过谨慎了些，只是练习一下神通而已，都快出了南浦界了。 吕一并未着急修炼，费了这多周折，当然得闭关个三五个月才划算。吕一沿着小岛转了一圈。这是个荒岛，什么都没有。但看鲲鹏老祖的状态，不像头一次来这。回到登岛的位置，吕一拿出一个阵盘，在周围设好阵势。一切就绪，吕一站在海边，晴空如洗，海天一片蔚蓝，海风中夹杂着暖意。吕一闭上眼睛，举起手，向前伸向远方，神识牵引，一切阴阳、五行变化尽在心中；借风势、海势，如神垂怜苍生，又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邹狗。周围空气瞬间低了二十几度。 鲲鹏老祖走出洞穴，看着变得乌黑的天空，灰色的大海，心中凛然。吕一手臂挥出，微风拂过海面，似乎曾经来过。 吕一睁开眼，看着光芒闪耀的海面，心道：“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远远的海面突然炸起个巨大的浪花，一个不知是什么大鱼跃出海面又重重地砸了下去，噗噗噗地飙血。吕一不敢靠近，直等了小半个时辰，血色喷泉终于停了下来，附近一里范围全被染成红色，顺着海风热乎乎的腥味飘来，令人作呕。那大鱼躺在水面一动不动，似是死了，吕一转头看向鲲鹏，征询鲲鹏老祖的说法。鲲鹏老祖以手掩鼻，“居然没空，运气不错。” 吕一见鲲鹏这样说，心里大安，刚才还怕这大鱼是鲲鹏老祖的什么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就完蛋了。 “它怕不是个碰瓷的，我到近处看看？不会有什么别的闻见血味过来吧？” 鲲鹏老祖不屑道：“偏你心思精细，活的小心。你上辈子怕不是被人害死的，这一世活的这般谨慎。” 吕一知道，鲲鹏老祖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这可能是他与天道的协议。上次斩曲道人已是破例，如今绝不会随意出手。遇到危险还是很危险的，“所以，有别的什么过来么？” 鲲鹏被气笑：“活的小心的不止你一个，有一个能斩虎鲸的主在这。逃还来不及，哪敢过来。” 说完率先飞到那虎鲸上方，吕一紧随其后，来到近前，细看那伤口。伤口长约三丈，从臀鳍至第一背鳍贯穿至脊柱，粉色鱼肉翻出，触目惊心；伤口创缘整齐，创角尖锐、无分裂。 捂着口鼻，起身来到鲲鹏老祖身边，“老祖，我看完了。” 意思走吧，最好换个地方，这里没法待了。鲲鹏皱眉，“这就完了？管杀不管埋么？这东西拿到街上买肉也能换不少灵石吧，你和灵石有仇么?” 吕一大喜，谁能和灵石有仇呢，可看着如此巨大的虎鲸，不由得发愁，“老祖，这鱼如此大，我这袖里乾坤不太行啊。” 鲲鹏老祖一脸狐疑：“我给你的‘山河社稷图’你别告诉我，你还没炼化吧？” 吕一才想起来最先和鲲鹏老祖见面时，鲲鹏老祖给过他一个卷轴。于是，连忙翻找。鲲鹏见那卷轴原封未动，皱眉苦笑：“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啊！你竟然，竟然……你真是捧着金碗要饭！还以为你早已经炼化，见你不在人前显露，想你是有城府的，原来是个傻子。” 当下教授了吕一炼化之法，叮嘱他不可泄露给别人，须知“赤子怀璧”的道理。吕一点头答应，滴血了认主。那卷轴和吕一心意相通，悠忽不见；待到吕一用时又蓦然出现在手中。吕一连声道：“好宝贝！好宝贝！” 可这和死鱼有什么关系，过了兴奋劲儿，吕一不禁问：“老祖，这宝贝怎么用？” 鲲鹏老祖叹气：“这‘山河社稷图’却是大有来历：它本是女娲的先天法宝，此图一旦祭出，便能自动布下千万重禁法。除掌法之人，进入这个图里的东西，只能听从掌法之人的摆布。 当年在收复梅山七圣时，杨戬遇到了擅长七十二般变化的袁洪，他俩千变万化，谁也奈何不了谁，就在杨戬无计可施之时，女娲娘娘赐下山河社稷图，在梅山后山布下无数禁制，袁洪进去以后，被杨戬揪着脑瓜皮抓走了。” 吕一道：“那杨戬捉拿孙悟空时，为何不祭出此图？” 鲲鹏老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脸:“这等先天灵宝，在上界却也用不到，我借来玩玩。不然能便宜了你？！你试试此图奥妙。” 吕一心念一动，灵宝凌空悬挂，变成一面墙大小。从外面看去水村山郭，吕一踏入图中，灵宝便消失不见，吕一在内却将外面的波涛大海看得分明。手一挥，图内顿时换作海浪滔天；伸手一指，天空便又多了一个月亮。玩了多时，把图作变成一间大库房，出了这图；收了虎鲸的尸体，置于大库。再次称赞：“当真好宝贝。”喜不自胜，卷起画轴，爱不释手。 鲲鹏忽然道：“那你五行生克是从哪里得来的感悟？我赠你此宝原是让你感悟五行生克的。” 吕一拍手：“妙啊！我怎么没想到！” 此时，鲲鹏老祖有些后悔，不给这小子宝贝不是更好！ 第52章 长乐海市 长乐位于南浦界，临州东南角的海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当地修士多是捕鱼为生。捕来的海物在当地市场贩卖，有不少临近的仙邑的人到此买卖；这些交易又吸引来不少掮客。早年间，这种自发的集市很混乱，经常出现冲突。后来，临州的李家不忍修士纷争不休，由自家老祖出面，镇压了一批搞破坏的偏激修士，牵头建立了一个海货交易集散中心，也就是今天的‘临州长乐海鲜大市场’，简称‘长乐海市’。由几家共同出资搭建了一个交易平台，几家又辛苦一点，派出代表，共同管理。现在的长乐海市规范多了，规模也大多了。渔修们赚到了更多灵石；附近的仙邑得到了更优惠的海货。大家对海市都称赞不已。 吕一来到长乐海市，这里的街区俨然。有甲壳类区、螺类区、鱼类区。大家忙忙碌碌、讨价还价、装车卸货。大把的灵石、大批的海货熙来攘往。吕一看到巨型鱼区，便走了上前，指着一大块粉色鱼肉向摊主问道：“这是什么鱼？” 那摊主见吕一眼生，开口笑道：“这是金枪鱼，五灵石一斤，来点！” 吕一问道：“有虎鲸肉么？” 那摊主点头道：“有是有，但是存货，不如这金枪鱼新鲜，这是刚来的。” “那虎鲸肉怎么卖？” 摊主见吕一执意要买虎鲸肉便道：“虎鲸不常见，虽是存货，也要五灵石一斤！” 吕一心中计算，五灵石一斤，还是不新鲜的。一头虎鲸至少万斤，就是五万灵石！我的天呐！“老板，这虎鲸你们收的话多少灵石？” 那摊主显然没想到吕一有此一问，擦了擦手里的鱼刀道：“嘿嘿，收的话，你有？我们一般按整只收，一只三千。” 吕一本来还挺高兴，听他这么一说犹如冷水浇头。不再和他交谈，再问其它摊位。结果大差不差，吕一在一个摊位前停下问道：“那虎鲸一头万余斤，你们卖五灵石一斤，收才一只四千？这灵石全被你们赚了！” 摊主是一个紫黑面皮的大叔，眼睛却闪烁着精光，他笑了一下，露出了因吸烟变得焦黄的牙齿，牙缝稀疏，显得本就难看的细长牙齿摇摇欲坠，说道：“不像你想的，虎鲸肉多难吃，也没什么灵力。卖不到五灵石一斤，估计是你听错了。再说了，虎鲸剔去边角也就八千斤的肉，我们能卖到一万二三那样吧，刨去店面，管理费，鱼头税也就剩个三四千。这是实话。” 说完不再看吕一，低头抽烟袋了。吕一站了一会儿，下了决心。 “好吧，就卖你了，我还有其它海货，也一并卖你罢。” 老汉抬头露笑，听吕一还有货，连声应下。熄了烟袋、卷上、别在腰间。就打算跟吕一去看货。吕一说货在海边，约定下午海边见面。 老汉拿出一千灵石落了定。告知吕一自己叫陈景民，又请教了吕一名号，送走吕一。 吕一回到海边，和鲲鹏老祖说了整个过程。鲲鹏老祖说：“你以后常在这边卖货得扮个大装，也不能告诉别人，你叫吕一。” “那我变化一下可以？”吕一问。 鲲鹏解释说：“变化之术，骗骗凡人还行。都是修士，就不管用了。不然那七十二变也不会成为杨戬他们的招牌本领了。反倒是化妆更有效。” 吕一点头，从社稷图中拿出这一阵子获得的鱼虾螃蟹。吕一这几个月也算身经百战，不但熟练了神通术法，战斗经验也是丰富。尤其是同妖兽作战，更是收获极大。看着眼前的海鲜，吕一问道：“老祖，这次咱们发财了，搂草打兔子的事。你说这海里妖兽为何有的叫河精有的叫水怪，他们有何分别？” 鲲鹏老祖手捋须髯：“这个却是简单。它们化形之时最好分辨。” 吕一不解。鲲鹏老祖继续道：“你看她们的胸，大精小怪。”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吕一给了鲲鹏一个赞：“我别叫你老祖，叫你祖师爷吧。” 二人闲聊，却见远处几人带着工具赶来，为首的正是鱼贩子陈景民。陈景民看到连绵不绝的鱼虾也是很吃惊，叫人回去再多带些工具。吕一陪着陈景民清点海货，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仔细记录，对于陈景民的报价也不还价。最后结算，一共是三万八千四百灵石，陈景民直接给了吕一三万八千五百块，然后，命令手下用特殊的收纳工具分类放置。片刻，海滩上扫荡一空，陈景民乐呵呵表示：下次有海货还来找他交易，价格优沃。 吕一就凭陈景民多给的一百灵石，决定，以后再也不和这个人打交道。这几人收拾停当随即离去。吕一也准备离开这里。这次出海，虽然被人当成肥羊，狠狠宰了一刀，但也收获颇丰。说不定把天师殿买下来，宗主都能同意。 远处又有几人御剑而来，叫住吕一：“呔！外乡人，这长乐海市的规矩你不懂吧！凡是交易必有我们行会许可，不可走私夹带。且要收取一成费用！你可有许可？” 吕一如果没报过名号，没露过真容，大可给他们几个御剑还不稳的菜鸟一人一个冰墩墩，然后，一走了之，可惜不能。吕一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规矩，没有办许可，愿意接受处罚，并补缴一成费用。最后，几个人心满意足走了。 吕一很生气，鲲鹏老祖很开心。这是他们之间的因果。二人寻了原路回到大泽。吕一打算把灵石同鲲鹏分了。鲲鹏表示不必，灵石他还真没看上。如果吕一没有别的事，按照之前的说法，可以不用再来大泽找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吕一挺认可这个小老头的，听他这么说，知道是气恼自己之前，以自己的小心思揣度鲲鹏老祖的大肚子了。赶忙表示，自己乐意叨陪鲤对、晨昏相奉。 鲲鹏老祖虽板着脸却也说：“巧言令色！滚蛋吧。” 第53章 中二少年的机缘 吕一回到天水峰，收回闭关的牌子，关闭阵法，笑吟吟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众人见吕一神采奕奕，想来是闭关修炼的结果不错。只是不似其他闭关修士出关面色惨白，吕一却是黑中透红，不似以前白净，估计是功法的问题，但无论什么事，发生在吕一身上也就正常了。吕一见众人到齐独缺冷小熙，相问之下，原来是也闭关呢。吕一点头称是：“不错！” 这没有冷小熙巴拉巴拉的天水峰才是好的天水峰，又询问众人可有大事发生？众人皆道无事。吕一让厨房准备一桌酒菜，稍晚和大家乐呵乐呵。众人又齐声欢呼。吕一单独留下刘志刚和于小东，问了问刘志刚最近宗门里可有什么动向。刘志刚表示不清楚，自己几乎不出天水峰范围，只有上个月，萧薇来过一次找吕一，见吕一闭关就回去了。吕一才想起上次的货还是赊来的，不知是不是要债来的。 又问于小东进展如何，于小东表示还算顺利，只是污染的情况有些严重，无论是培养基还是接种棒，都会发生杂菌污染。 “可有解决办法？”吕一问道。 于小东道：“我见书上说得容易，只消把培养基、接种棒、应用器皿在百二十度的水汽下加热半个时辰就可，但弟子却难做到。” 说完，看向吕一。 吕一点头，这个问题，我专业对口，“我来解决。目前可有能吃的菌子？” 于小东点头。 吕一大喜，吃多了海味，拿山珍调剂一下，再好不过。当下带了一盒菌人奔天工峰而去。 上次和萧薇的接触不太美好，吕一有点后遗症，还好萧薇没有。 “小吕一，你出关啦？怎么样？”萧薇大马金刀地坐在她自己做的木椅上说道。 吕一行了个礼，“还不错，上次的阵盘元件真是多谢了，我带了点特产请您尝尝鲜。这是五百灵石。” 说着把装着菌子的礼盒和五百灵石的口袋双手放在桌上。 萧薇呵呵一笑：“隔了几十里就有特产了？我去找你可不是为了找你要灵石。” “哦？”吕一很意外，“不知萧峰主找我有何事？” “之前你不是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阵法元件，前一阵我参加了一个论坛讲法。中行界那边新出了一种元件，可以作为传讯玉简的功能元件。没什么大用但挺有意思。我寻思着和你气质挺搭配就带回了几个。”萧薇说道。 吕一觉得萧峰主那都挺好的，就是嘴太毒，什么叫和我很配？但却不敢反驳。 “这种元件优势在哪里呢？”吕一手里翻弄着小小的元件问道。 “优势就是采用二进制指令，速度更快体积更小。”萧薇说道。 如果是元件这的确是优势，形容人就不好听了。吕一不禁吐槽：“这哪里和我匹配了？” 萧薇接着说：“噢，我说的匹配主要是指劣势部分。虽然能作为功能元件使用但能存储指令太少。” 吕一不想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继续，便道：“这个好办，单独加一个存储玉简就行了。” 萧薇不禁奇道：“欸？你这个想法和他们给的解决方案是一样的。你对阵道还真有点研究！” 人总是喜欢被称赞，吕一乘胜追击，“这阵道将来必定是二进制指令的天下。” 萧薇更加惊奇，如果说能提出刚才那个解决方案是战斗素养，现在就是战略眼光了。“嗯嗯嗯，当时大会上，阵道天尊冯大师也这么说的。小吕一，这几个元件你拿去研究吧。这阵法炼器必须不断学习，终生学习，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个混蛋，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把你之前那点玩意全淘汰了；还有就是要和这帮人多交流，及时了解前沿技术，不至于被那帮混蛋落太远。”说完，叹了一口气。大有入错行之意。 回到天水峰前，吕一特意在天玄峰兜了一圈，宣示一下自己的存在。然后就直接去于小东的竹屋了。 于小东很兴奋，一来是几个月再次见到峰主；二是菌人的培养颇有成绩；三是自己的修为更见精进，峰主说的没错，只要打通百会其他便会畅通无阻。现在于小东对吕一的崇拜不亚于原始人对图腾的崇拜。 细细地向吕一汇报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带吕一看了地窖里的菌子。吕一相当满意，随手栽了个种子，竟然自己长成个菌子。 于是又问于小东修为大概多少层了，因为有刘志刚，弟子们对修仙常识都挺明白的。于小东十分肯定：“九层！峰主，我刚进九层。” 吕一喜上眉梢：“好，九层，我想想，九层神识外放，应该修炼玄天功了。还缺本锻炼神识的功法，我的功法是水系的，你用不了。我给你想想办法！” 于小东却拦住吕一：“峰主我有功法！” 这倒给吕一弄懵了，还有功法？自助修仙也要有个限度。我才是天水峰主。 于小东接着说：“峰主，我真的有功法。我一直在这里修行，刚进九层，我就被菌子释放的孢子迷晕了，迷迷糊糊的我就看见个菌人。然后这个菌人和我打架。我只好用全部精神和他斗法。最后我赢了，他就给了我一部锻炼神识的功法。” 吕一心道：“你说的就像是做梦中彩一样” 便问：“那功法现在何处？” 于小东真的从腰间拽出一本功法，递给吕一。吕一接过书一看，封面写着“幻魔神菇”字体幼稚，必是于小东自己写的。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中菌子的毒，中的太深了！ “小东，你最近辛苦了，明天你休息休息，我领你去药峰看看大夫，看看有什么治疗中菌子毒的药丸什么的没有。” 于小东见吕一不信自己所言，也着急了。“峰主，这书的确是我按照菌人传授默写下来的，功法是真的！” 吕一把书还给于小东：“嗯，书名这么中二恐怕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于小东脸一红，嗫嚅道：“名是我后加的。” 吕一哈哈大笑：“我就说么，这就可信多了。” 见吕一怎么也不信自己，于小东也急了：“峰主，我愿和你比试一场！” 吕一看于小东一脸认真只好同意。 二人在竹林对峙，吕一负手而立心想：“此时应有落叶烘托气氛，比较符合中二少年的气质。” 于是，微风拂过竹林，竹叶簌簌落下。吕一只是一道水刃泛着光华斩向于小东，所过之处，碗口粗的竹子像豆腐一般切断。于小东呆立原地，噗！血光喷溅，人头落地。 第54章 冷小熙出关 “啊！” 吕一大惊，自己还是有分寸的，并未使用神通，便是术法也只用了一成功力。但万没想到于小东这实战经验太差，竟不知躲避。吕一提气掠至于小东身旁，看看还有没有救。 却见于小东尸首分离那还有活命可能，心中懊悔至极。忽然感到背后异样，吕一反手一掌巨大水流哗的涌了过去。眼前景物一变，却见于小东被吕一困在大水球里扑通，大喊饶命。吕一放出于小东，再看脚下哪还有于小东的尸体。 于小东一边咳嗽着，一边问：“峰主，我这可是真正的功法？” 吕一点头，这菌子的毒确实厉害，一不小心又中了一次。看来于小东还能控制幻境，便是筑基修士也着了道，只是攻击术法不足，但在炼气弟子中恐怕没有对手了。当下伸出大拇指给了于小东一个大大的赞。走到于小东身边除去他身上的水气，搂了搂小东肩膀。 “好小子，吓我一跳，我以为真的打死你了。” 于小东抬眼看着这个如兄如父的峰主也不禁哽咽：“峰主，我再也不对你用这个了。” “该罚！今晚的盘子碗筷全你来收拾！”吕一拉起于小东。二人说说笑笑出了竹林，向盛春堂而去。 当晚的大餐人人奋勇。吕一宣布，从今往后，凡天水峰众每人月俸加一灵石。按贡献多寡，不定期奖励修仙资源。刘志刚有些担心这不合规矩。吕一表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不改变宗门规矩的情况下，夏天的高温补贴，冬天的取暖补助，春天的利市，秋天的宗门大典，都不用巧立名目，就看你想不想。 大家自然开心，却不知峰主怎么突然阔绰了。 众人散了后，吕一偷偷来到大泽，拜见鲲鹏。鲲鹏老祖听说于小东的机缘也不住称奇。吕一趁机打听这幻术一道。鲲鹏老祖就是活的百科全书。听吕一问就解释说：“这幻术一道极其罕见，但会幻术的修士每个都是厉害角色。有很多人对幻术敌视，认为是邪魔歪道，其实是幻术师太难对付了。” 吕一一下子对幻术大感兴趣，问道：“这幻术可有修习之法？” 鲲鹏老祖摇头：“这幻术之法本就稀少，对修士的要求又严苛。幻术修士都是自己得到机缘，就像于小东那样。” 吕一颇为遗憾，这功法吕一是学不来的，不然可以向于小东好好学习一下。 鲲鹏老祖继续说：“这幻术分两种，于小东的是用中毒致幻的方式，这种幻术的优势在于被施法人感受真实，是神魂程度的致幻。缺点是当对方神魂强大远超施法者的致幻媒介，例如于小东的孢子，有防备时还是可以抵抗的。另一种是视觉层面上的致幻，就是眼前的幻境只是五感上的刺激，而非神魂。不受环境影响，没有限制，可以强制致幻，任你什么修为也难以避免。但易于识破。 简单说，中毒致幻是利用对手自己的神识构建幻境，视觉致幻是施法者构建的幻境。肯定是中毒致幻更难以察觉且不易走出幻境；但视觉致幻应用的好也非常厉害。” 吕一听得入迷，心想这中毒致幻自己是没可能研究的，但视觉致幻却未必不行。自己是水灵根，制造些形象场景应该可行，但具体怎么实施却不得其法，毕竟自创一门功法太难。那宗门的星辰幻境属于哪种呢？那恐怕是另外一种了，类似‘山河社稷图’的效果。且先记下此事，日后处处留心便好；还需告诫小东这幻术切不可人前使用，只能作为底牌。 日子恢复如初，这段时间因为天水峰待遇颇丰，又没有琐事，不少杂役弟子托关系想来天水峰。 临近宗门庆典的一天，姜焕南把吕一叫到天玄峰问他为何提高弟子月例。吕一道：“宗主明鉴，我天水峰并无额外收入贴补弟子；既然我这里颇有盈余，给弟子们些许福利并不违规，而且也不是从宗门支取，是走天水峰的账目。” 姜焕南沉声道：“话虽如此，但你这般操作，难免引起弟子们的攀比之风。现在有很多弟子都话里话外示意宗门提高标准，这影响可就大了。他们并不会考虑辅助炼丹、炼器这些灰色收入，只盯着自己不如天水峰的月例钱，人性如此。” 吕一听了宗主的话也觉得自己的操作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却忽略了这些影响。连忙道：“宗主所言极是，我考虑不周，回去立即整改。请宗主放心!” 姜焕南却压了压手，示意吕一不要急，“你且不急调整，但要找个生财的副业，以副业为抓手，大幅度提高天水峰弟子的待遇！” 吕一一脸疑惑：“这是为何？” 姜焕南道：“这也算是引入机制改革，提高弟子的贡献热情，多劳多得！你天水峰人少，在你那搞个试点。” 吕一道：“是，只是这副业却难琢磨。” 姜焕南以无心再和吕一谈话，给了他一个自己想办法的眼神。吕一识趣地退出天师殿，一路琢磨宗主的话。 若是单讲提高待遇，其实吕一身上有不少灵石，但按宗主的意思得有个副业，这个却难。回到天水峰，冷小熙出关了，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多日不见太阳的缘故，但眼神犀利不似从前。吕一看见她都觉得有些发冷。出人意料地，冷小熙竟没有叽叽喳喳地说她闭关修炼的事，只是轻轻走到吕一近前道：“峰主，弟子无能，修为只提高到炼气五层。” 吕一安慰道：“五层也不错，起码到了中期；你这剑术似乎大有进步啊。” 冷小熙露出一抹得意，“峰主您懂剑术？！” “不懂，但我有不想离你太近的感觉。”吕一可太知道剑修给人的感觉了。“怎么样？宗门比试可有想法？” “同阶无敌！”冷小熙这话并不是吹牛，一个剑修最重要的便是信心，没有信心便没有出剑的勇气。 第55章 一年又一年(宗门特别节目) 又是一年宗门庆典。这宗门庆典的两大看点：一是各峰献宝，二是弟子比拼。这次的庆典规模偏小，各峰也就意思意思，所献宝物不过是一般之物；弟子所献也没什么亮点。吕一很高兴，这样就不会凸显天水峰的菌子很差。 弟子比拼是这次庆典的最大看点，德字辈、云字辈和成字辈的大混战。天水峰这边派出了冷小熙和于小东，虽然于小东是杂役弟子，但天水峰也没有外门弟子，且什么事发生在天水峰都可以理解。 终于到了比拼的日子，天玄峰的演武场已人声鼎沸。白玉铺就的擂台四周，各峰弟子熙熙攘攘，或交头接耳，或凝神备战。各峰峰主、各位长老也现身观战。姜焕南端坐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天水峰坐席的方向——吕一身着月白长老袍，正懒洋洋地倚在石柱旁，眉眼含笑，仿佛这场面与他无关。 “第一场，内门弟子比试！”执事长老一声高喝，擂台上阵法亮起，光幕笼罩四方。几人比斗过后，天水峰冷小熙登场。 冷小熙今天打扮格外利落，银发束成双髻，一身冰蓝劲装，手持三尺青锋，剑身隐隐有霜纹流转。她轻巧跃上擂台，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天水峰的内门弟子？这小姑娘怕是连剑都握不稳吧？”天剑峰一名弟子嗤笑。 冷小熙充耳不闻，剑尖斜指地面，周身寒气悄然弥漫。她的对手是天工峰弟子周云岩，炼气八层，手持一柄赤铜巨锤，周身火气蒸腾。 “小师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周云岩咧嘴一笑，巨锤轰然砸地，火浪翻涌如龙。 冷小熙足尖一点，身形如飘雪般后撤，剑锋划出一道冰弧。“霜月斩！”剑气凝冰，寒光乍现，火浪竟被硬生生冻结成冰墙。周云岩瞳孔一缩，巨锤横扫，冰墙轰然碎裂，却见冷小熙已借冰渣遮掩，闪至他身后。 “寒星坠！”剑尖轻点周岩后心，冰霜瞬间蔓延至他全身。周云岩动作一滞，冷小熙剑锋回转，拍在他肩头，将他震出擂台。 “天水峰冷小熙，胜！”执事长老高喝。 台下鸦雀无声，片刻后爆发出惊呼：“这剑法……竟能冻结火灵根的法术！” 第二场对手是天机峰阵修弟子陆云明。他甫一登台便抛出九枚阵旗，脚下八卦阵图瞬息成型，雷光隐现。“小师妹，阵法之道可不像剑法那般花哨。”陆明冷笑，指尖掐诀，阵中雷蛇狂舞。 冷小熙却不退反进，剑锋贴地一划，冰晶如藤蔓般顺着阵纹蔓延。“破！”她低喝一声，冰晶侵入阵眼，八卦阵图竟被生生冻结。陆明脸色大变，还未及反应，冷小熙已欺身近前，剑背轻敲他手腕，阵旗应声而落。 “承让。”她收剑回鞘，台下已是一片哗然。 第三场对阵天药峰丹修弟子林云月。林月素手翻飞，九枚赤炎丹凌空炸开，火雨倾泻。冷小熙却闭目凝神，剑锋轻颤，周身冰雾凝结成无数细小冰晶。“千雪舞！”剑气裹挟冰晶激射，火雨遇之即灭。林云月慌忙祭出药鼎抵挡，却被冰晶穿透防御，发髻散乱，狼狈跌坐。 三战皆胜！高台上，冷峻之嘴角微扬，韩德让叹道：“冷长老这侄女，以成字辈对阵云字辈，三战轻松取胜，后生可畏啊！” 内门比试刚落幕，便是外门弟子比拼，众人还笼罩在冷小熙的支配力下不能自拔。却见天水于小东纵身登台。有弟子不禁道：“若要是这个天水杂役再胜，可真是宗门的大新闻了，‘天水峰一枝独秀’。” 马上有人出言反驳，“你做什么梦呢？醒醒，强如天水峰主，当年在弟子比拼中这是难改落败结局，这弟子毕竟是杂役！” 可有人又抬杠：“天水峰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于小东。他冲台下抱拳：“杂役弟子于小东，请外门师兄赐教。” “区区杂役也敢放肆？”天剑峰外门弟子赵德柱提剑跃上擂台，炼气七层威压全开，“三招之内，必让你跪地求饶！” 于小东不语，竹枝轻点地面，霎时间青笋破石而出，如铁锥般刺向赵德柱。赵德柱挥剑斩断青笋，却见断口处绿光闪烁，新笋再生，转眼结成竹笼。“雕虫小技！”他暴喝一声，剑锋燃起烈焰，竹笼瞬间焚毁。然而火光中，于小东已消失不见。 “在上面！”有人惊呼。赵德柱抬头，只见于小东脚踏竹枝凌空而立，双手结印。“绞！”地面轰然炸裂，粗如碗口的竹枝拔地而起，将赵德柱死死捆住。赵德柱欲意挣扎，却发现灵力竟被刺入皮肤的细小竹枝生生抽走，最终瘫软倒地。 “天水峰于小东，胜！” 台下一片哗然，“嚯！这术法牛啊！” “他炼气几层？什么修为？” “卧槽，天水峰又一个变态！” “马德，天水峰就没一个正常的！” “赵老三太惨了，被天水峰的挨个收拾。” 第二场对手是外门炼气九层的修弟子陈云枫。他冷笑一声，甩出十二道金刃符，金光如网罩向于小东。于小东不闪不避，竹枝插入地面，一面竹盾拔地而起，金刃撞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陈云枫面色微变，再祭风雷符，却被于小东操控竹枝凌空截断。 “该我了。”于小东指尖绿芒暴涨，“竹箭！”擂台瞬间化作密林，无数枝条如利箭般刺向陈枫。陈枫慌忙撑起护体灵光，却被竹箭生生穿透，一口鲜血喷出，跌落台下。 满场死寂，旋即沸腾如雷。“杂役弟子连败外门！妖孽啊！” “天水峰……我要去天水峰！” 吕一踱步上台，袖袍一挥，两袋灵石落在冷小熙与于小东手中。“当赏。”他笑得漫不经心，却向着宗主的主位看了一眼意思是，“宗主，虽然我还没找到副业之路，但你的意图我可是执行了。” 高台上，姜焕南深深看了吕一一眼，对身旁冷长老低语：“天水峰都是人才啊。” 第56章 对赌 这晚，天水峰又庆祝一番。恭喜天水峰脱颖而出；恭喜于小东升为外门弟子，今后就穿天水峰的月白长袍了。大家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忽听堂外有人高声叫喝：“故人来访，吕峰主不来相见么？” 吕一听得耳熟，但自己哪有什么故人，别说修仙界，算上凡俗也没有。迈步出门，却见来人一袭白衣，飘飘然凌空独立于大泽之上。吕一心中羡慕，这世家子弟这身气派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自己天天在这溜达，也没想到这么个造型。 吕一拱手：“云霁！别来无恙。” 云霁见吕一出来，收了神通，快步上前，拉住吕一的手，一脸热切地说：“吕兄，自去年一别，我可时时惦记着你啊!” 吕一有些糊涂，虽然在云家时，云霁招待的不错，自己对他观感也挺好，但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却看他有何话说。当下把云霁让到大堂，添酒回灯。吕一也不磨叽：“云霁，你怎么到我们玄天宗来了？” 这白玉京离玄天宗十万八千里，如果说云霁就是专门找吕一来了，吕一绝对是摊上大事了。只要云霁敢开口说是来找吕一，吕一不介意直接一个冰刃神通劈死他，然后亡命天涯。还好，云霁没说是专门找吕一，“吕兄，玄天宗的宗门大典，云家特被薄礼以示庆贺。兄弟主动请缨，顺便也来拜访一下吕兄弟。” 说着从身上拿出个盒子献给吕一。吕一揭开一看好似那日在姜焕南那看到的筑基丹。吕一看着云霁：“筑基丹？” “正是。” 吕一虽然用不上，但看那日宗主宝贝的样子，当然知道这筑基丹的贵重，上次云家婚礼答谢才给了宗门两颗，云霁应该没可能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礼吧，不过，大户人家的事谁说得准呢。且不管云霁是何目的，先收了这筑基丹。“那就多谢云兄了。” 吕一忽然想到一点，又问道：“这筑基丹可有使用期限？” 云霁点了一下头，“自然是有的，三五年没问题，再长怕是效果被抽水。” 这抽水是赌桌上的黑话，就是分润的意思。吕一想起当日云霁他们赌博的场景，心道这云霁还真是个好赌之人。收起筑基丹道：“云兄，随便请用。” 云霁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倒不是他挑食，只是天水峰的吃食他很多都没见过，于是举着筷子想一只白鹭捕鱼一般。幸好看到了菌人，才放心地一筷子夹起。 “好吃！这菌子比我在家里吃到的还要鲜美！”云霁称赞。 这时，于小东手捧礼盒走上宴席。吕一示意放到云霁桌前，对云霁道：“这菌人是我天水峰特产，我适才叫人给云兄准备了些。希望云兄喜欢。” 云霁大喜：“吕兄，这可太贵重了，这叫兄弟如何消受得起？” 吕一奇怪，这菌子很贵重么？于是说道：“山野之物，云兄这么说不是折煞我了。” 云霁抬手制止道：“吕兄有所不知，这菌人据《山海经》的大荒南经中记载，此物见于大荒之南深林之中，因其能幻化周围景物，极难采食。一般品相的菌干要在十灵石一钱，这鲜菌我从未吃过，不知价值几何。” 吕一当即命一旁杂役称量云霁礼盒中的鲜菌，七斤六两，运用水元诀把抽干水分，再称，一斤二两。换算成灵石就是一千两百灵石，吕一有些心疼给宗门的有点多了。 云霁却心疼的龇牙咧嘴：“吕兄，你暴殄天物啊！这鲜菌何其罕见！你这抽水之后价值大减啊！” 吕一心道：“比这暴的时候你没看见。”命于小东再拿一盒鲜菌，仍送于云霁。 第二日清晨，云霁找到吕一，“吕兄，家里事务缠身，不便久留，承蒙厚待，他日相见再当把酒言欢。” 吕一本就和云霁没甚交情，随便客套几句便要送他离去。云霁又停住身问道：“不知吕峰主的天水特产每年能有多少？” 吕一也不太清楚，含糊道：“没有确切斤数，大概千斤吧。” 吕一想了一下于小东的储藏室估计差不多。云霁大喜，“不知吕峰主可有意把这特产做成生意？” 吕一道：“云兄细细说来。”说着，把云霁让回盛春堂。 云霁道：“我云家商号遍布南浦界九州四岛，如果吕兄愿意，我云家的灵舟车马可以在三日之内把天水菌人送至南浦任何一家的餐桌之上。” 吕一点头，“云家果然了得。” 云霁面露得色，“在南浦界除了云家也只有峰红谷能做到了。” 吕一没想到峰红谷竟也这么厉害，“这风家不能么？” 云霁尴尬一笑：“我们俩家是合作关系。” 吕一点头，“这收益如何分配？” 云霁立刻道：“好的，我们三三四分账，吕峰主是货主，占四，我云家负责物流占三，德天食负责最后售出占三。如何？” 吕一想了想，可以，毕竟有灵石、大家赚。云霁又说：“但需要在天水峰选一处地址用来修建传送阵，费用不少，由三家共同出资。” 吕一不知道这传送阵要花费多少。云霁告诉吕一大概三十万灵石，加之建成后的维护，每年也要上万灵石。 吕一道：“这么大的开销数目云兄你做得了这个主么？” 云霁道：“不瞒吕兄，我昨夜一直和家中主事研究此事，目前由我负责，额度之内，没有问题。” 吕一点头，“好！既如此，我有几点要说。” 云霁道：“这是自然，既是合作，吕峰主有话请讲。” 吕一道：“第一，我信得过云兄，但我要见见你说的德天食的负责人；第二，这个传送阵建在我玄天宗内，那它只能是个货运传送阵；第三，这个阵在我天水峰，得由我天水峰的人负责。你看如何？” 云霁听完，点头称是：“吕峰主说的合情合理，就按照吕峰主所言。” 吕一又道：“如此这传送阵可以缩减不少，便是以后的维护也省了许多。” 云霁没想到吕一对阵道还有点研究，“吕峰主考虑的全面。” 吕一道：“还有最后一点，我天水峰目前没有多少灵石，修建传送阵的费用还得云兄想办法。” 云霁道：“若是之前的常规修法确实困难，如今，按吕峰主提议，只修货运，且规模更小。这个费用我还是做得了主。” 吕一接着道：“我俩不如赌一把，以三年为限。我天水供应的货每年都能稳定在千斤那云兄免除我天水峰的建阵费用，如不能，我天水峰额外让出一成红利，云兄，你看如何？” 云霁看出吕一是不想掏灵石，但如果赢了却对自己有更大利益，输了也可以接受，何况，这菌子的生成受环境影响太大，产量极不稳定。便伸出手掌，笑呵呵说：“好，我便陪你赌上一赌！” 吕一与云霁击掌为誓。云霁道：“吕兄真我辈中人，我这就告辞，着手此事！等忙完正事，咱们再一起大杀四方。” 言毕，飘然离去。吕一心道：“我可不是好赌之人，我稳得一批。” 第57章 德天食的负责人 吕一本来以为宗门大典，史玉莹能赶回来参加。记得第一次和史玉莹见面就是在宗门大典前的天药峰药堂。这筑个基筑这么久，放到自己身上，废除修为，从头再来，都再筑辉煌了。说起来也不知自己现在是筑基什么期，也不敢问那个唯能力论的鲲鹏老祖。之前也打听过如何修成金丹，只是说水到渠成。也不知这水到哪了。吕一想到这轻叹一声。 很快，云霁派人来找吕一商谈阵址，吕一虽然喜欢灵石，但却不想让这阵在眼前煞风景。于是在更东边转过主峰的山坳里定了阵址。吕一又叫于小东把栽培室也在就近的另一片竹林里安置。现在，于小东穿着天水峰外门弟子的月白长袍搞研究，更像那么回事了。 云霁派的人传话，立冬这天到三江城谪仙居，三家见面，定下合作。目前都是口头达成协议，德天食的项目负责人是绝风山庄的丁来喜。吕一听着这个名字感觉像是个家丁，也不知这小子是什么来头背景，这云霁也没交代清楚。 距离立冬还有不到二十天。 吕一认真清点了天水峰的人数，刘志刚要应对日常事务、冷小熙是剑修，这两个人不必参与到生意里来；于小东负责技术，剩下五名杂役，有水木灵根的三人，可以负责栽培室的出菇；剩下两人负责成品打包搬运及传送阵日常维护。如果在忙时怕是人手不足，捉襟见肘。到时只好让老刘和冷小熙还有厨房郑大姐负责打扫等工作了。吕一和姜焕南汇报了副业的进展情况，姜焕南表示干的不错，尽快落实。 吕一便把这三个水木灵根的召集在一起授以水元诀和草木归元，让他们勤加练习。让另两人在阵址那帮忙，熟悉阵法。 一晃便到了约定的前三天，吕一托付好刘志刚便下山往三江城而去。上次来三江城是夏天，这次已是初冬，街道上人群依旧，只是不似之前的热闹。太阳不毒辣却很刺眼，沿街叫卖声都小了许多。吕一站在谪仙居的散台旁看着窗外，不一会儿，伙计端上茶水点心。吕一坐下喝茶吃点心。没多久收到云霁的传讯纸鹤，约他九楼见面。这时一位伙计走到吕一身边：“请问是玄天宗的吕峰主么？” 见吕一点头，来人道：“请跟我来。” 说着引吕一走向上楼的传送门。吕一被让进小门，那位伙计也跟了进来，伸手替吕一按动九层机关。 门开了，吕一走下传送门。又有女侍者引领吕一走进一精致隔间。吕一见屋内一男一女两人，男子正是云霁，女子却不知是谁。 云霁见吕一进门，起身相迎，“吕兄，我可早到了！我来介绍。”云霁手往旁边也起身的女子一伸，“这位便是绝风山庄的丁来喜，咱们这次合作的德天食负责人。” 吕一一直以为这丁来喜是位男子，最好是山庄的家丁，二十来岁，白净面皮，留八字胡。可眼前这位丁来喜竟是位美女。这是多不靠谱的父母才取的这么个名字！好半天吕一没能回答。丁来喜主动上前：“吕峰主一路辛苦，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吕一自觉失态，挤出个笑来又发现不知如何称呼这丁来喜女士，总觉得像在招呼下人。好在丁来喜很有处理这方面问题的经验，道：“吕峰主不嫌弃叫我小丁吧。” 三人落座，谈论了关于菌人合作的事。最后，三人以道心发誓，定下所有款项。基本上就是按云霁之前的设想，主要是丁来喜在供应的品质上做了要求，比如色泽、大小、单重等。既然没有问题，丁来喜命人摆宴。席间，吕一才知道，德天食垄断整个南浦界的高端餐饮，这个谪仙居也是德天食的产业之一；云家的物流主要是西边的列州、前州、行州、者州和皆州，岛屿则是鹤岛和鹭岛，风家则是东边的临州、兵州、斗州和阵州，岛屿是龟岛和蛇岛。这便是南浦界的九州四岛。 提起临州，吕一没忘记那些鱼贩子，便问道：“这水产海鲜也有不少需求吧？” “嗯，”丁来喜连连点头：“这每年从河海提的水产具体数目也数不清了，单就鳜鱼一个产品去年一年就四百万斤，大概两百五十万条。” 吕一听得咋舌,“那海里的鱼有什么特别贵的么？” 丁来喜一是对这方面业务精通，二是想给吕一一个好印象，所以知无不言：“这海里的高端食材那可太多了，你比如鹤岛仙帝蟹、龟岛鹅颈藤壶、蓝鳍金枪鱼、黑金鲍、红魔虾太多了，我记着去年在临州拍了一条五百斤的蓝鳍金枪鱼，拍了八万灵石吧？”说着看向云霁。 云霁点头：“八万二，被列州刘家得了” 丁来喜点头，“是了，列州离着海远，对海货有执念。” 吕一插嘴道：“这金枪鱼不是十灵石一斤？五百斤就五千灵石，怎么会？” 丁来喜道：“此金枪非彼金枪，这蓝鳍金枪鱼极少见，物以稀为贵，就比如吕峰主的山珍，如果多了，每年几万斤，也就不值这么多灵石了。” 吕一点头，这生意经不是自己能念的，若不是丁来喜道破，吕一真就给她来个上万斤了。 自己天水峰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产了上万斤菌子，结果和只干两个月的结果一样，我自己卷自己，不是有病么？本来还想到宗门事务堂招几个水木灵根的杂役，看来没必要了。 丁来喜指着桌上的螃蟹道：“吕峰主尝尝这个，这就是鹤岛仙帝蟹。” 吕一夹了一只腿肉，吃起来感觉肉有点空，感觉还不如和鲲鹏老祖在岛上煮的螃蟹好吃。勉为其难点点头：“果然，不同一般。” 丁来喜道：“现在入了冬，这仙帝蟹的肉就不那么紧实了，但这肉里蕴含灵力，对修士来讲却是大有好处。” 吕一又夹了块菌人，这菌人被谪仙居的大厨加工后确实比天水峰食堂做得好吃。还在盘子一角点缀了碧绿罗勒草更衬托菌人高贵气质。果然像云霁所说，自己是暴殄天物了。 第58章 筹备 协议已定，事情进展的很快。小雪刚过，传送阵已经完成，建阵的阵法师打入自己的花押，告诉吕一，“吕峰主，这个花押就是质保，无论传送阵什么时候出现问题都由在下负责，终身追责制。另外，我会培训你天水峰的地勤人员操纵此阵。吕峰主可满意。”说完为吕一演示了传物和传人两种效果。很快，传送阵再次亮起，收到了另一头云霁传回的字条。 吕一点头，想起鲲鹏老祖所说的花押之事，自己也得琢磨一个。吕一不是文化人也想不出什么设计便用个“串”字当花押。阵法师走了之后，当晚吕一侵入阵盘，查看玉简。 若传送物为人，则阵法关闭。 见到这一条指令，吕一点点头，继续往下看，这传送阵确实复杂无比，阵法师的注释又简略，吕一看得很慢。 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当打入正确花押，阵法师可以修改指令。 也就是说，这传送阵随时可以变成能传人的传送阵。其实完全可以在传送的功能元件上排除传人的可能，但阵法师却多此一举的用更多花费保留了传人功能，只是用判断元件实现不能传人的效果。吕一记下此事，并不打算声张。 云霁传来讯息，约定了一个宜开张的吉日，到时会同丁来喜到天水峰来个开张庆典。吕一本不想这么张扬，但和姜焕南说了后，姜焕南表示必须大办，天水峰要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所有应用之物到事务堂支取。到了日子他会带领大家一同观礼以壮声势。二来，云霁这个赌徒非常讲究这个好彩头；丁来喜也说做生意热热闹闹开门红，将来生意红红火火。 吕一请丁来喜从传送阵送来了山珍海味准备宴席。命杂役砍了些许大竹烘干，留待当日做爆竹之用。又从事务堂支取了红锦三十匹把天水峰的建筑都系上大红花。厨房郑大姐找到吕一，表示压力很大，“峰主，我可从没招待过这么多人过，一下来了个大活，我忙不过来啊！” 吕一本打算去别的山头借人，丁来喜雪中送炭说提前来几天，带着德天食的厨子帮忙，也正好显露一下德天食的专长。 吕一以为丁来喜只是带三五随从，没想到却是十三五人在玄天宗招摇过市。这下天水峰成了整个玄天宗的大焦点，全宗上下都在热议天水峰。 “听说了么？天水峰挖出了大蘑菇，一个就顶内门弟子一年的俸禄！” “我听说，天水峰现在杂役弟子的月俸都比内门弟子高。” “这算什么，吕峰主在天水峰建了一个传送阵，一个传送阵就得几十万灵石！想想吕峰主的实力吧。” “他有个屁实力，那叫财力。” “你说吕峰主那么弱，却守着宝贝天水峰，会不会被人……” “弱么？你看看冷小熙和于小东，尤其于小东，拿他们峰主当亲爹。” “欸！你们看见早上来的那个女的了么？真漂亮啊，她要是拿正眼看我一眼，让我修为尽废我也乐意。” “看你那损色！脑子里都是大便，等你筑基了，那筑基台肯定是个旱厕。” 这话引得旁人一片哄笑，那人却不以为意，“你们说，这女的和史师姐比，孰美？” “我觉得还是史师姐，她眼睛更好看，你们仔细看过吗？史师姐的睫毛这么长！”说着用手比量了一下，“我有一回在杂役弟子院门口见她往西边走。就离我这么近！”说着又比量了一下。 “你们那审美都不行，还是这个更美，那五官、皮肤、身段。哎呀呀！” “他们庆典，咱们观礼去不？” “必须去啊，这命运的齿轮说不定就转动了。” “同去！同去！” 和无聊弟子不同的是玄天宗的高层的反应。天师殿，姜焕南悠然地喝了一口茶，“放心吧，老冷，吕一都和我汇报过了，我就是要让天水峰成为林间秀木。” “那不是风必摧之？” “我们才是风，我们想摧，不秀也可摧之。”姜焕南刮了刮漂浮的茶梗，用指尖挑了出去。 天机峰，王劲一摆弄着阵盘，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一个最差劲的小筑基，能翻出多大浪花？值得你这么上心？” 王劲三不满地说：“我原来还想招徕吕一，毕竟是从我药峰出去的人。现在看，是没可能了，姜焕南那老匹夫明摆着在抬他。他也真特么争气，本来啥也不会，偏偏挖出宝了。还让他和云家搭上线了。要我说，当时你就应该去参加云家婚礼，哪还有这些事！” “我那不也是以退为进么！谁成想冷峻之整出个吕一，那萧薇也是个搅屎棍子！” “现在说啥也晚了，说说眼下怎么办吧。” “还能咋办，凉拌，到时候带着贺礼去呗！”王劲一说的这个凉拌至少是五十年前的梗了。王劲三不禁有些悲哀，这么多年困在一山之中。已经和外界脱节了，大哥是不是呆惯了天机峰的舒适圈，被这平淡的生活磨平了棱角。“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兄弟二人来玄天宗时老祖的交代么？” 王劲一警觉地坐直身体，“老二，你疯了么，在玄天宗内休要再提这种话！” 王老大的身体又缓缓地瘫坐下去：“嗨，老祖可能早记不得你我兄弟二人了，闲棋冷子啊。” 王劲三往前凑了凑：“当然记得，前一阵老祖派王德福传来口谕，最近就会有动作。南域的大排名之后，随时发难！” 王劲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 事务堂韩德让坐在内堂，一边翻着卷宗，一边听下面管事的贾云瑞汇报天水峰支取东西的种类和数目。全部汇报完，老贾愤愤地说：“这吕一还真是好命，就他那筑基未见得比我这炼气大圆满强多少，偏偏什么好事都被他得了去。 长老你只比他晚了个把月，不然这天水峰主就是您的。那去云家也该您去吧，偏偏您这事务繁忙，他屁事没有；你看这几天那胡德禄，就好像是他儿子结婚似的，在天水峰忙前跑后。看他那孙子样！啧啧啧！” 韩德让翻了贾云瑞一眼，心道：什么东西！嘴上却说：“老贾，不可妄议，吕一怎样与我何干！井水不犯河水。” 贾云瑞见韩德让动气，目的达到，忙说：“对对对，他若犯到咱事务堂，管教他好看！” 第59章 典礼 任何地界，冬天总是有些无聊，人们便想着法儿的在冬天安排点节目。天水峰开业大典无疑是一个好节目。不单是玄天宗的人来，还有德天食的另一个少掌柜张庆男、风家派了风清扬带着礼物赶来、高阳宗的王氏昆仲、鹭岛的鹿梗、青岚的史玉娟、临州李家的李万智等等，比起宗门大典来的客人都多。姜焕南紧急调动内门弟子接待各方来宾。盛事，绝对是宗门盛事！玄天宗弟子每天有说不完的话题： “风清扬好帅啊！” “吕峰主的面子这么大么？” “人家看的是玄天宗、云家、德天食、绝风山庄的面子，知道狐假虎威不？” “原来史师妹的大姐也这么美啊！更有成熟的魅力！” “你就别惦记了，听说她和中行界的哪个大家族的少爷订婚了。” “那二丫头呢？那孩儿他娘哪？”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啊，东打听西打听的？嫌命长么？” …… 客人陆续到来，玄天宗人满为患。云霁掐算的吉日终于到了，盛春堂前，搭起了大红地毯的舞台。早早地，李云霄安排的十二名女弟子舞剑表演，郭云刚弹琴伴奏；台下宾客、各峰弟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好声响成一片。 陆陆续续，各峰峰主带着花篮礼物前来贺喜，吕一命人把花篮列在舞台左右，好看极了。最后，宗主大人也带着礼物花篮相贺。吕一把宗主的大花篮摆在舞台中间，请出丁来喜和云霁。再请宗主代表玄天宗发言，姜焕南洋洋洒洒着实肯定了这次合作；感谢各位道友光临！ “玄天宗立派以来，首次见证三家共聚一峰。天水峰不单是玄天宗、云家与德天食的桥梁，更是灵膳与阵法的交融。此非独我天水吕一之功，更赖云家阵道通玄、德天食技艺无双。在此，祝愿你们的合作山高水长，请诸位道友共襄盛事！” 之后是丁来喜讲话，吕一原以为丁来喜久经商海，这次大会又是很多人看在德天食的面子上来的，会高谈阔论一番，结果只是感谢来宾，感谢吕一和云家，感谢姜焕南的支持。毫无半点喧宾夺主。待到云霁代表云家发言也只是表示适逢其会，秉承云家''货通八方，财济天下''的家训而已。 爆竹声响！司仪胡德禄请几人在台上排成一列，五位身量相仿的女弟子手捧系成大花的红绸上台，在几人身前一字排开。这几位女弟子身穿天水峰月白法袍，腰间束带，以显示身材，法袍侧摆开叉开到大腿根，看得台下小弟子血脉喷张。吕一把头看向胡德禄，胡德禄马上比了个拈花指，并猥琐一笑。吕一恨不得给他个冰墩墩。 胡德禄高声叫喝：“天水峰、云家、德天食三家合作仪式开始，请剪彩！” 众人以术法斩断红绸。 “礼成！有请诸位道友赴宴！开席！” 席间觥筹交错，场面热闹。 云霁拉着吕一来到自己熟悉的贵宾桌，替吕一一一介绍。“这位是青岚史家大小姐史玉娟。” 吕一手都抖了。看着剑眉星目、一脸英气的女子心生畏惧，举起酒杯，口中拌蒜：“在下吕一，大、大、大小姐请。” 史玉娟呵呵一笑，起身道：“吕峰主不必客气，今天是吕峰主的正日子，我们多有叨扰，恭喜恭喜。” 说完，一饮而尽。吕一连忙陪了一杯，心中却有些失望。如果史玉莹和她姐提起过吕一，那刚才敬酒的时候肯定会提一提，以显示亲近。可是，史家大小姐只字未提，所以，就是只字未提咯。这鹭岛的鹿梗是鹿鹭的堂哥，之前，和鹿鹭接触，印象不错。便对鹿梗也有几分好感。加之这几人年纪相仿，吕一便坐下和几人多聊几句。 鹿梗看着吕一腰间系的金色腰扣问道：“吕一，你这扣带是‘金鹅’的么？” 吕一只知道是胡德禄硬塞给他的，含糊地呵呵两声。鹿梗倒是趴到吕一腰间仔细辨认，“你这好像是美版的，是前州代工的。” 说完又冲史玉娟道：“大姐，你这法袍是今年最新款吧？” 说着还在史玉娟的手臂处的布料上捻了捻，撇撇嘴：“这手感一看就好啊！就是太~贵~啦！啊~” 吕一心中恶寒，这人多大了还卖萌，而且，一看就好你还摸？没有边界感的么？那句话怎么说？龙生九子。 史玉娟把支在桌上的肘收起来问道：“你媳妇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忙什么呢？” “我能和她一起来么，丢我人啊。”鹿梗拉着长音回答。 吕一更觉神奇。鹿梗没让吕一神奇太久，接着道：“她就是个傻子。” 史玉娟蹙眉道：“你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你媳妇呢？” “她就是个傻子，我当她面也这么说。” 这鹿梗倒有几分传说中的纨绔风采。吕一十分下头，连带对本来印象不错的鹿鹭也下头。匆匆和王氏昆仲喝了杯酒便借故去其他桌敬酒走开了。 酒宴的高潮由德天食的大厨带领手下，推着一辆辆小车，车上摆着扣着银碗的银盘。 在众人的注视中，丁来喜起身朗声道：“诸位道友，感谢大家不远万里参加我们三家庆典，我在这里借花献佛，让德天食的主厨根据天水菌人的特点，开发了几道新菜，请大家品鉴。”说着，抬手示意主厨们行动。 厨师们纷纷揭开银碗，露出菜品。第一位大厨道：“我这道菜取名叫‘满城尽带黄金甲’。此菜我以灵面调浆裹住菌子，以热油烹炸两遍，外焦里嫩。佐以椒盐，口感极佳。以其外形取名满城尽带黄金甲。” 众位大厨一一介绍了菜品，然后站在一旁。丁来喜道：“诸位请近前品尝，今后到德天食用餐，可凭说出本次推出菜品艺名享有当日用餐八折的优惠！” 大家起身近前，边品边交口称赞，场面热闹。这一波操作，同时给天水峰和德天食做了广告。吕一不得不承认丁来喜挺有一套的。 到了酉时，太阳没入天药峰。庆贺来的客人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去。天水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丁来喜和云霁一起向吕一道别。 “吕峰主，我们就告辞了，祝我们生意兴隆！”丁来喜拱手。云霁跟上拱手道：“大杀四方！” 吕一也笑着拱手告别。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吕一撤掉盛春堂后竹林的防护阵，让于小东也收起阵法内的幻术。 第60章 水涨船高 七天后，按照约定，吕一为德天食准备了第一批货物，干蘑五十斤。吕一亲自把关，抽干水分，看着弟子打包装箱，由传送阵送走。很快云霁那边把灵石如数传了过来，当一箱箱的灵石传到天水峰时，在场人无不惊讶：这些蘑菇竟换来如此多的灵石！以前在宗门领取月俸时，几块灵石也如珠如宝，买个法衣法器也锱铢必较。可眼前就是整整五大箱灵石！ 吕一颇怪云霁简单粗暴，告诉云霁下次不要直接传回来，等吕一去取。随后命人将灵石抬到盛春堂的库房。吕一拿出一千灵石分给于小东等人。又让两名杂役弟子抬了一箱和他同去天玄峰。 各峰如何使用支配各峰所得，玄天宗并不干涉，但所得收入的两成需上缴宗门，这是规矩。作为峰主，吕一自然知道有此一说，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姜焕南神识扫过吕一抬来的大箱子心情畅快，没想的吕一阵给他一个惊喜，而且，很懂事嘛！多了一万灵石。“很好，吕一，你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给你兜底。” 吕一又汇报了最近的进展，姜焕南却不想听：“这是你的事，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报于我知。” 从天师殿出来，吕一又去了萧薇那里，拿了不少阵法材料，这次是现钱。 回到天水峰，吕一在天水峰范围开始建阵，真正的护山大阵。以前家徒四壁当然不用设阵，现在有这么多灵石，再不设防就是勾引别人犯错，千金之子戒垂堂，君子不立危墙。 这护山大阵本不是一人所能胜任，好在吕一阵法了得加之时间充裕，这正成了吕一实习阵法的好机会。这护山大阵之所以称之为大阵，除了范围广还有它的阵法等级高，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阵法所能涵盖。多个功能、多个区块，互相链接，既独立又统一，有些地方还需因地制宜，很考验阵法师的基本功和独具匠心的特别设计。吕一像大禹治水一般徘徊于天水各个山间小溪，有些地方需要推敲就席地而坐，在地上写写画画、勾勾抹抹。折腾了一半个月这护山大阵建成了，只是未经检验，连吕一自己也不知效果如何。 而这几十天里，除了天水峰的宗门已经热闹极了，先是有弟子听说天水峰的杂役每人都得了百多枚灵石的奖励；后又听说吕一贡献宗门四万灵石，直接把天水峰的贡献点暴拉五万点。有人就提出，吕一应该把收入分给大家，这是玄天宗的菌子，不是天水峰的菌子，只是长在天水峰而已；还有人提出菌子的买卖也应该由事务堂统一调配，肯定会卖出更高的价格，对宗门有更大的好处；另有内门弟子找到自己的峰主要求提高待遇，不能比天水峰的杂役还少，这如何体现出天赋卓越的内门弟子的优越性呢？有了内门弟子打头，外门弟子也纷纷提出要求，索性，杂役弟子也组成联盟要求提高待遇。更有的心思灵活的直接找到天水峰，要求到天水峰来。刘志刚被烦的七窍生烟，但吕一在忙着布阵，只好硬着头皮一一回绝处理。 经过多天声势浩大的加薪运动，在吕一建成天水护山大阵的时候，弟子们的反应也有了结果。 首先，宗主出面狠狠训斥了想把菌子公有化的长老和弟子。 其次，弟子们的基础月俸由宗门负责，超出部分各峰自由选择。一峰之内所有人总俸不得高于五百灵石，高出部分需向宗门上缴两成所得。 考虑到弟子实力提升，物价涨浮，天玄峰决定，内门弟子由原来的月俸十灵石，提高到二十灵石；外门弟子由五灵石提高到十五灵石；杂役弟子由二灵石提高到三灵石。 宗门鼓励各峰创收致富，一定会大力支持，绝不干涉。 这几条黄纸红字，写得清清楚楚。天玄峰的众弟子很开心，天玄峰的内门弟子多，但几乎没有外门弟子，所以总的算下来还是顶着工资帽，没有超出。 其它峰的弟子便齐齐看向自己的峰主，萧薇、冷峻之的山头还好，人不多，萧薇炼器的收入又很丰厚。给弟子们加些月俸毛毛雨啦。 最难受的当属王劲三，前几年药峰被青冥宗重创，老王从各峰挖了不少人，后来，成字辈的小弟子初入山门，他打着重建药峰的旗号，稍有资质的都被王长老捡去了，便是杂役也来者不拒。记得当时报入药峰的弟子队伍排得都到吕一那边了。而这些挖来的弟子都是重修丹药之道，新弟子又修行时日尚短，修为大多炼气一、二层，这些人根本不能参与到生产中，创造价值。属于是初创阶段，正需要来个几轮风投才能见到效果的时候，好家伙，现在还得再填新坑！ 姜焕南又一直让药峰研究筑基丹的丹方，王劲三也知道如果能研究出来自己必将获得巨大收益，可是，就目前的形势，一丹难求，何况丹方。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太难了，投入经费不少却没有结果。有时候王长老都怀疑自己的丹药天赋是不是真的不行。 现在，各峰主都提高了自己门下弟子的待遇，王劲三看着药峰呜呜泱泱的新兵蛋子真想把他们回回炉。可是，提高待遇势在必行。攀比，是修士精神的陷落。 王劲三计算了一下顶薪，自己药峰外门弟子就有三十七人，内门弟子十一人，杂役三十人，执事三人、总管一人。 这姜焕南就是对药峰的阳谋！王劲三恨恨地想。这个老匹夫太阴险了，把外门弟子的待遇提的那么高，你有外门弟子么！最后王劲三咬牙宣布：“内门弟子月俸十四，外门弟子月俸七，余者按宗门平均处理。” 堂堂丹药圣峰竟败在灵石上。很多事不是多或少的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别的峰都按宗门告示增加了待遇，偏偏天药峰打了折扣。弟子多有不满，或暗中抱怨、或对安排的事务阳奉阴违、 出工不出力，更有甚者声称要躺平修仙，整个天药峰乌烟瘴气。王劲三看在眼里，也无计可施。 第61章 聚灵阵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吕一正悠闲地坐在鲲鹏老祖对边，一脸诚恳地说：“老祖当真不品尝一下这绝世山珍么？” 鲲鹏老祖摆摆手：“我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够？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吕一想了想，还真是，这万来年间的吃掉的盐恐怕能堆成山。点点头道：“老祖，你猜猜我现在有多少灵石！” 看着洋洋得意的吕一，鲲鹏老祖点头笑骂道：“早就说你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看你得意的样子真令人讨厌！” 吕一不以为意笑嘻嘻：“我觉得我最近挺好看的啊！就是鼻子上长了个大痘。”说着用手指碰了碰鼻尖上的红痘，“嘶~”吕一右手在身前一晃，把水控成一面镜子，凑过头去仔细辨认鼻尖上的大痘。 鲲鹏老祖实在受不了吕一，一挥袍袖震散水镜，“没什么事回你的地方去罢，别在这闹眼睛，真是丑人多作怪！” 吕一连忙在脸上擦了几下道：“老祖，你可知这聚灵阵一说？” 鲲鹏老祖点点头。吕一又道：“是不是用阵法产生极为充裕的灵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鲲鹏老祖点点头：“修仙爽文看多了吧！我给你讲一个天地守则：灵气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物体转移到另一种物体或从一种形态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平时多读些正经书，别尽看些没营养的。什么《我通天教主回来了》、《修仙从一株灵草开始》、《史上最差筑基修士》。” 又被教育了，难不成这些书鲲鹏老祖都看过？也是，万年时光，总有无聊的时候。“那这聚灵阵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理论上，当体内灵压高于外界，灵力从体内逸散；外界灵气压高于体内，也有进入体内的动力。当然了，因为关窍、脉络的原因，修士可以锁住体内灵压不外泄。但是，一个关窍淤塞的人，在高灵压环境中，易于冲关破穴是肯定的。 如果建一个聚灵阵，没有额外灵力提供，它只能吸收周围灵气，供给自身。所以，在灵气稀薄或修炼到自己很难从外界吸收灵气的时候，聚灵阵的作用就很大了。你现在还不用考虑。” 当鲲鹏老祖说到关窍淤塞的时候，吕一首先想到朱逸群。想必当日风青萍说他浪费了一个小宗门的底蕴供他一人所言非虚。得到了鲲鹏老祖的指点，吕一心思活络，连忙告辞了鲲鹏，回到草堂。 吕一翻出自己的存货，发现建护山大阵已经用了太多阵法元件，这剩下的不足以再建一个聚灵阵，尤其是缺少吸收灵石的元件。看看窗外日已西斜，但吕一对什么事感兴趣的时候却是一刻也等不了。带上灵石，起身奔天工峰而去。 还算顺利，当吕一拿着从萧薇那得来的阵道元件返回时，天还有些光亮。冬天的天黑的又早又快。吕一回到草堂，摆开元件，确定没有疏漏。收起一地的零碎，只等明日在天水峰选址建阵。 天刚放亮，吕一便出了草堂往东走，因为西边紧邻大泽，没有建阵空间，而东边空地比较大。吕一看中了距离盛春堂五里的东边小溪旁的空地，前有小溪潺潺，后有山峰依靠，两旁竹林青青。在这建个精舍，内置聚灵阵，美得很！传讯于小东，让他伐竹建房。 很快，于小东从北边跑来，月白的长袍呼呼啦啦，显得有些滑稽。吕一先让于小东施法草木归元做了把椅子，自己坐下来告诉于小东如何建房。看着于小东忙忙碌碌的背影，吕一问道：“修炼上有什么问题么？” 于小东转回身：“峰主，我修习玄天功，体内灵气液化，都很顺利。” 吕一示意他转过去，“接着干活，说话别停。”没错，炼气九层后就是按部就班地液化体内灵气，没有特别之处，只是注意别仓促筑基就好。 于小东接着搭建竹屋。吕一道：“小东，我这有颗‘筑基丹’等你筑基之时拿去用吧。” 于小东转身施礼：“峰主，我不想用筑基丹，我想像峰主那样，直接筑基！这筑基丹就给冷师姐她们吧。” 吕一示意他转过去，“接着干活，冷小熙筑基就让她姑姑费心去吧，你先收着这颗筑基丹，有备无患。” 这回于小东头也不回地说：“不！我就要自己筑，我是天水峰的弟子，我就得自己筑！” 吕一摇头，还是小屁孩，不识我筑基丹宝贵，但是，我喜欢。 于是和声问道：“累不累？” 于小东晃了晃脑袋：“一点不累，峰主。” 等于小东建好竹屋，吕一脚踏天罡步、手持八卦镜开始布阵。这是于小东第一次看见吕一布阵，看着进退有度、章法娴熟的峰主，心中崇拜无以复加。想不到峰主还会阵法！ 很快阵法设置完成，吕一在竹屋的地上的一处凹槽倒入一堆灵石，启动阵法。吕一席地而坐，运功吐纳果然感到灵气不同于自然打坐，再看灵石，最上边的一颗已经黯淡，失去灵力。吕一招呼于小东坐下一起修炼。 于小东依言坐下，运转玄天功，这灵石黯淡的速度更快。几个周天后，于小东睁开眼道：“峰主我觉得这里的灵力高于竹林！” 吕一：“这叫聚灵阵，灵气由灵石提供。等你筑基的时候，到这来，想当年我筑基的时候把周围灵气都吸干了，后来看到自己怀里的八枚灵石也都成粉末了。幸好大部分灵石没带在身边，不然损失可大了！” 于小东听峰主话当年，一阵神往。吕一见聚灵阵内灵石已经完全丧失灵力，站起身，和于小东一起回盛春堂。路上吕一盘算，这筑基丹云霁说是有时效的，眼下没人筑基。于小东又坚持不用，我却不可强加于他，伤了他的自尊。那这筑基丹给谁呢？ 正想着，迎面走来几个缁衣弟子，一看便知是事务堂的。为首的是贾云瑞，吕一在星辰幻境见过，现在看见他就觉得有些蛋疼。 贾云瑞上前紧走几步，拱手道：“吕峰主，你的事犯了，和我们走一趟吧！” 第62章 无事生非 吕一看着事务堂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对着贾云瑞道：“你在和我讲话？” 贾云瑞冷笑：“吕峰主，别人怕你是筑基修士，我可不怕。”说着炼气大圆满的土灵力展露无遗。 吕一见这贾云瑞还要来硬的不禁气笑：“贾云瑞，你是不是闲的蛋疼，跑到这来撒野！” 于小东暗暗在地下以神识布下根须。 贾云瑞哈哈大笑：“吕峰主，不要以为你种了几个蘑菇，有几个臭钱就摇身一变，成了上等人物。老子在修仙界混时，你还玩泥巴呢。” 说着左手一挥，地上翻起土龙把平整的地面片片皲裂。土龙直奔盛春堂后的竹林而去，看来他的目的不是吕一，而是竹林。毁了竹林，就毁了菌人生活的环境。好毒辣！ 这时吕一也动了真气，伸手拦住要阻止的于小东。竹林发出噼啪之声，林间六尺宽的竹林尽被摧毁。贾云瑞一招得手，防御的右手也挥出土龙，奔向竹林。 看着眼前被毁的竹林，于小东睚眦欲裂。吕一撤回阻拦的手臂，给了一个行动的眼神。于小东一个健步冲出，如猛虎出笼，手中竹棍点向贾云瑞。失去防御位置的贾云瑞来不及回撤，只得硬扛于小东这一指。心想：“小小成字辈能奈我何。” 他不但低估了于小东实力，还低估了于小东的怒火。被于小东重重一戳的贾云瑞像一只风干的虾米佝偻起来，随即浑身无处不痛。地上窜出无数竹枝，细小的竹枝刺入贾云瑞的皮肤，并不断向里扎根，侵蚀着贾云瑞的每一处。疼痛令贾云瑞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而死亡的恐惧感真切地出现在心里，‘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大胆小辈！休得猖狂！”远处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柄长剑，那剑从大泽的西边激射而来直奔于小东。 吕一早就感知到事务堂韩德让就在大泽对面，所以才示意于小东出手，自己对韩德让的飞剑早有准备。 “冰墩墩！” 咔！长剑被冻在空中，吕一喝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那剑在空中挣扎一会儿，见没有效果便不再动弹。吕一又一个冰墩墩凝住了贾云瑞身体里的根须。免得于小东失手杀了这贾云瑞。但贾云瑞外焦里脆哪受得了这般酷刑，昏了过去。几名事务堂弟子懵懵懂懂，纷纷亮出兵器一身戒备，仿佛下一刻自己便会像贾云瑞那般。吕一目光扫过几人，这几人如梦初醒，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这时，韩德让赶来，看见跪倒的弟子，几脚把他们踹倒，怒喝道：“丢人现眼，还不快滚！” 转身对吕一冷冷道：“吕峰主好威风，纵我事务堂弟子有错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这是妥妥地恶人先告状，于小东气得大喊：“你胡说！” 韩德让冷哼一声，“这就是吕峰主的人，果然狗仗人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大呼小叫！” 吕一并不理会韩德让，厉声道：“你们哪个敢走，我便劈了他。” 几个事务堂的弟子立时僵在原地，刚刚贾云瑞的下场他们是目击者，现在，吕一就是可怕的恶魔。 韩德让很想把这几个弟子先撤出去，见众人畏惧吕一。便运气想夺回宝剑，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给弟子些勇气。可是暗中几次动用神识御剑，那剑却纹丝未动。转脸看向吕一，却见吕一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自己，喉结不自主地咽动一下。“不是都说吕一是最差筑基修士么，堪堪强过炼气十二层么？” 吕一走到剑前，把剑拿在手中，倒转宝剑。手捏剑尖，太阿倒持，递给韩德让，韩德让下意识接过剑。凉，不！是寒意彻骨。 吕一悠悠开口：“韩德让，给你个机会，拿着剑，战胜我。或者自己滚出天水峰。” 韩德让的手在抖，他已握不住这伴随他修仙生涯的长剑，他感到自己对战吕一必败。他不敢出剑，但他是一个剑修，一个不敢出剑的剑修。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韩德让拖着剑轻轻地走了，没带走身边一个弟子。 吕一连封闭这几个弟子经脉都懒得弄，直接交给杂役看守。便去找刘志刚喝茶去了，真晦气，挺高兴的早上，被人搅和了。 “呃，你不问问他们到底发什么疯么？”刘志刚拧着眉毛问道。 “一会儿就有人来告诉你为啥的。”吕一喝了口茶，茶温稍烫。 “不担心么？” “我担什么心，我什么都没做。” “有人来了！” 还是事务堂的人，吴云峰。吴云峰躬身施礼，“吕峰主，宗主请您去天师殿。” 语气极为克制，吕一起身出了门，御空而行，也不管后面的吴云峰，绕过大泽、直奔天师殿。 天师殿中，几大长老面色阴郁，韩德让失魂落魄地站在角落。 姜焕南见吕一进来便让他坐下，于是，众人又不开口说话。吕一也不着急，趁这个功夫回忆了一遍今早的事情。 姜焕南终于开口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是大事了！吕一，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吕一被点到名字，站起来，把早上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尤其是贾云瑞毁坏竹林，韩德让剑指于小东的情节，不但说了表象，还分析了事务堂众人的心里。最后，说：“现在人还在天水峰，随时可以对质，现场也没人挪动，也可到现场看看被毁的竹林。” 王劲一一拍桌子，“胡闹！韩德让你是发了失心疯了么！” 说完感觉有些越俎代庖，看向宗主。姜焕南叹了口气：“把那几个事务堂的弟子放回来吧！这叫什么事儿，这贾云瑞真该死啊，眼看南域大排名就开始了。这么一来，我们就平白损失掉了一个筑基、一个大圆满。”说着看向行尸走肉的韩德让，这剑修多数都很极端，气量狭窄也是普遍情况。 吕一这时不忘杀人诛心：“宗主，韩德让这种气量、心性的修士便是金丹也是个废物。最后只能滥竽充数的给那些大家族当客卿。” 韩德让的头发瞬间灰白。 “你可少说两句吧！本来我还想给他个药丸救一救，现在省了。”王劲三说道。“还问他杀人的事么？”最后这句是向宗主说的。 姜焕南气呼呼地说：“还问啥，若真是他，他还能这么嚣张！” 第63章 人人都是不粘锅 吕一听得云里雾里，看向冷长老。冷长老道：“大泽西边的乱石滩上，王长老药峰的一个杂役昨晚被人杀了，是以水刃斩杀。叫你过来问问情况，你是水灵根，让你帮着参详参详，结果弄出这么个事。” 王劲三马上道：“虽说只是个杂役，但我药峰弟子，我得要个说法；这宗门之内就发生这么恶劣的事件，也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姜焕南道：“没错，我宗门之内竟发生这种事件，如果没有交代，岂不是人心惶惶？呃，吕一我还得问问你，昨晚你都做了什么？可有人证物证。” 吕一听明白了原委，不敢怠慢：“回宗主，昨天申时末，我去天工峰找萧长老拿些阵道元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回到天水峰就直接在洞府清点元件。没出屋，没见到什么人。” 姜焕南看向萧薇，萧薇忙道：“没错，就是这样。” 姜焕南问道：“那你经过大泽可有发现什么？” 吕一道：“宗主，我回天水并不路过乱石滩，我都是绕着大泽回去。” “额？这却是为何？” 吕一不能说自己怕在大泽上御剑，犯了鲲鹏老祖的忌讳，只得说，这大泽沿途风景优美，养成的习惯，所有天水峰的人都知道，而且，吕一要求天水峰的人也要绕路，一来修身养性，二来，御剑、御风这些神通术法只是修仙过程的副产品，不要过分看重和依靠这些。 萧薇拍掌称妙：“吕一，你的想法很好啊，多少修仙人忘记自己修仙的初衷，在神通术法上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执着让自己变强，真是本末倒置！韩德让要我说就是过分迷信剑道，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不知刚极易折的道理。” 王劲三冷笑：“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若没有神通法术傍身，现在在墙角的就不是韩德让了。我辈修仙就是在变强的路上披坚执锐，一步步向前。没有实力的修身养性就是混吃等死。” 冷峻之道：“哦？谁什么时候说实力不重要了？不要只想着提升实力，忘了自己认知的构建，那不就是韩德让现在的样子？仙凡的区别可不是会不会几个术法。” 姜焕南见大家扯远了，连忙制止争论。“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刺激韩德让了，句句都提，说正事。” 韩德让心中万马奔腾，那你还提，你们都是坏人。 姜焕南道：“这也不能证明你没去过乱石滩，咱们且去看看死者伤口。” 众人来到大泽乱石滩，吕一就看见靠近树林的沙土地上，背朝天趴着一人。几名事务堂外门弟子四下警戒。见众长老前来，吴云峰双臂端在腰间，小跑着来到近前：“宗主，这里已被事务堂戒严，无人能靠近现场。” 姜焕南迈步近前，俯下身，揭开盖在尸体伤口处的白布。吕一凑过来辨认，只见切口整齐，边缘无焦灼。确是水刃攻击，只是不如自己的威力大，但是杀人足够了，都透了。但自己收着力道也能这样。 姜焕南看向吕一，吕一点点头，“是水刃。” 王劲三道：“当然是水刃，我是想问，这玄天宗内，除了你还有谁能施展这样的攻击？谁能有这般威力！” 吕一想了想，“不知道，有水灵根的筑基修士都能吧。” 王劲三有些急了，“你看看那伤口，我们都是多灵根修士，施法之时必然还会夹杂一点其它灵力的影响，那伤口就不可能这么整齐。你再看看深度！都透了，不是筑基中期以上不可能做到！ 所以，吕一，你要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平时，王劲三对吕一还是挺客气的，现在，自己峰死了人，也顾不得脸面了。 但吕一可不能和老王共情，“王长老，你提出的问题，你自己解释。我给你解释什么？这又不是传功堂。这伤口随便谁都能弄出来。” 王劲三脸都绿了：“好！我倒想听听怎么弄出这个伤口！” 吕一道：“虽然只有我是单灵根，但想达到这个效果，阵道完全可以啊。一个水阵产生的水灵力比我这单灵根都纯！威力也是很大不是？”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王劲一听着不是味儿了：“这阵道虽然可以但却不易操作，你还得把人引入阵中。不如法器，法器便于携带，使用方便，威力和纯度都够。”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萧薇听着不是味儿了：“这法器却也不是最佳选择，如果一个水灵力的灵珠爆炸更加方便，释放后连凶器都直接销毁了。”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王劲三怒道：“荒唐！这么说，人人都可能是凶手了？”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 吕一道：“宗主，杀人也要讲一个因果，我和这杂役并不认得，素无瓜葛。” 姜焕南点头道：“这件无头公案就这么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吴云峰！” 吴云峰跑步上前：“属下在！” “吴云峰你来拟一张告示，药峰杂役偷窃药峰灵草误触药峰护山大阵而死，明白了么？都散了吧！” 吕一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绕回天水峰，和众弟子讲明事件原委，非常时期，严令弟子不得随意在各峰走动，所有行动报备刘志刚知晓。又命人释放了扣押的事务堂弟子，至于贾云瑞，吕一在其体内种下冰核控制其体内植物根须不再蔓延，叫事务堂的弟子将其一并抬走。 等周围没人，于小东问：“峰主，你为何不让我撤掉贾云瑞体内根须，反而以冰核控制？这不是治标不治本么？” 吕一也无奈：“小东，我给你讲个凡俗界的故事：从前，一个木匠，他的儿子玩的时候误触毒蛇，被毒蛇咬死了，这个木匠用斧子砍断了蛇的尾巴。于是，这一人一蛇便互相报复。最后，这个木匠精疲力尽、心力交瘁。便找蛇讲和，决计放下恩怨，重新生活。蛇说：‘当我看见断了的尾巴时就会想起你，你看见别的小孩时也会想起我，不是么？’” 于小东点点头。吕一接着说：“贾云瑞是不会忘记今天的遭遇的，只是，他是宗门中人，杀之不得。让他罹患疾病，生死在我们控制之下已是仁慈。” 于小东重重地点了点头：“峰主，我明白了，宁断其一指，不伤其十指。” 吕一拍了拍于小东肩膀道：“去吧！” 第64章 智者止于谣言 风波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很快，事务堂贴出告示：“天药峰杂役，成字辈弟子李成力，监守自盗，下山倒卖灵草时，误触药峰护山大阵身亡，革去其宗门仙籍，宗门子弟要引以为戒，洁身自好，云云。” 第二个告示：“原事务堂长老韩德让因需闭关修炼，由楚云飞筑基大修士代理事务堂长老一职，原事务堂执事贾云瑞因冲击筑基选择闭关，吴云峰接任新任执事，为广泛听取意见，确保任职的公正性和透明度，现对楚云飞和吴云峰的任职进行为期七天的公示。公示期间，任何山头和个人如对该任职有异议，均可通过传讯纸鹤或当面向天璇长老冷峻之反映。” 这吴云峰本是内务部的人，事务堂出事后，姜焕南命楚云飞立即接手事务堂。楚云飞火速把他调过来的，俩人是一同进的山门，颇有交情。吕一站在事务堂前的告示栏看着这两篇公告心中冷笑：‘这吴云峰还真是个大搞形式主义的好手。’ 看了一会告示栏，吕一向传功堂走去。现在是下午，传功堂里静悄悄的。吕一迈步进了识字班，李云霄正在舞剑。刚刚备课有些乏了，便舞剑活动一下，偏巧吕一这时候来了。吕一靠在门边看着李云霄舞剑，恍惚间似乎回到星辰幻境。 稍顷，李云霄收了剑，向吕一抱拳。吕一鼓掌：“今有佳人大师姐，一舞剑器动四方。” “哈！学会油嘴滑舌了。你看看你，哪有峰主的样子，靠在门上。没教过你，‘不倚门、勿箕踞’” 说着，走过来拍掉吕一靠在身上的泥灰。“说吧，干啥来了？” 吕一坐在学生的蒲团上道：“师姐，你还没有筑基丹吧。” 李云霄闻言长叹了口气吹起额前掉落下来的刘海：“没有，炼气圆满的修士挺多的，你像范德彪、田云心、苏云金都比我强，我，再等等吧。” 吕一从袖中拿出筑基丹，“师姐，我这有一颗云霁送我的筑基丹，送给你吧。” 李云霄有些难以置信，本能地说：“不不不，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吕一道：“我用不上，冷小熙他们还早着呢，留到那时都坏了。你收下吧。” 李云霄道：“筑基丹还能坏么？可是，你献给宗门吧，不少贡献点的。我要不起。” 吕一道：“我也不白白送给你，你筑基成功后帮我一件事情，这事得秘密进行，你不要和别人说起。” 李云霄见吕一如此说倒动了心思：“那好!咱们一言为定！就算刀山火海我也陪你赌一把，但我做不到可别怨我。” 吕一笑道：“没那么严重，你筑基时可以到我天水峰来，我这有个聚灵阵，能提供稳定的灵力来源，筑起基来更有些许把握。” 李云霄喜上眉梢，本来因跳舞发红的脸颊更显得神采奕奕。“太好了，我先预定了。” 吕一站起身，“那我走先，你随时和我联系，上次你给天水峰典礼排练的剑舞大家都说好，谢谢啦。” 吕一留下筑基丹，出门，往回走，经过广场见古松树下几个休闲的年长杂役在细细碎语。吕一放出神识倾听。 “知道么，我跟你们说，这药峰死的那个弟子根本就不是监守自盗！” “哦？那是怎么回事？” “我听内门我一个老乡说啊，那个弟子是被人杀的！” “啊！可这告示不是说……” “告示？！这告示就是遮羞布，除了日期是真的，没一句真话！” “高见！那是谁杀的知道么？” 那人卖了个关子，四下看了看道：“当然！你们几个可不能给我往外传，听清楚了。” 吕一远远地听着，也很想知道这凶手是谁。本来都快忘了，可是忽然觉得，事出必有因。 那弟子接着道：“打死你们，你们也想不到，杀他的凶手就是……” 那弟子再次抬头打量一圈，气得吕一想完事揍他一顿。 “就是……欸？你们听说了么，本期听涛阁魏长老开坛授课，凡参会者赠送灵鸡蛋十枚。” 吕一心中破口大骂：“尼玛，不带这样的，还插播广告！” 果然，其它几个杂役弟子也不干了，“快讲正事，魏云山开不开课咱们也没资格听。” 那讨人嫌的弟子接着道：“好好好，凶手就是药峰的长老，王劲三！！！” “不会吧！为什么啊！” “哼哼，这是有人亲眼所见，前些时候不是把咱们的月俸都涨了么。” “对呀！” “别的峰，天水峰不用说了，我是说别的峰，都是按照宗门的告示标准来的，你们知道药峰涨多少么？” “知道，杂役涨得和咱们一样，内门十四，外门惨了点，七。” “你们可知道这药峰为什么低！这宗门告示讲得明白，单月弟子总月俸超过五百，就要上缴奢侈税。” 众人点头，那人又道：“这问题就出在这奢侈税上了，我告诉你们，药峰外门弟子三十七人，内门弟子十一人，杂役三十人。 你们算算，这总月俸是多少？” 不待众人回答，那弟子又道：“我给你们算好了，一共是五百零三块灵石。”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众人。众人恍然大悟：“噢~就偏偏多了这三块灵石啊！” “没错，正是这三块灵石的月俸就得额外缴税，这个人是不是很多余？” “没错!” “于是，这老王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对这杂役是痛下杀手！” “啧啧啧！” 大家听得心满意足，便说起听课送灵鸡蛋的事来了。吕一见没什么爆料也就沿着台阶迤逦而去。 呯！，药王殿，王劲三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虽然这几年常有不顺心的事，但这可能是近百年来最让他破防的一次。 “混账！我堂堂宗门四御，药峰之主，为了区区一块灵石，戕害弟子门人。这是谁在造谣。不要让我抓住你！我不把你炼成人丹，我以后就不炼丹！” 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碎物之声。 啪！ 姜焕南把“炮”重重地落在红方的底线，“将军！” 冷峻之回马垫将。 “王老三真这么说？”姜焕南问道。 冷峻之道：“正是，现在宗门内都在传王长老因灵石杀了杂役。每个药峰的弟子人心惶惶。” 姜焕南敲着手里的棋子道：“好，我们就等着他们图穷匕见！” 第65章 诸事不宜 “江碧鸟逾白， 山青花欲燃。 今春看又过， 何日是归年？” 看着满眼绿竹翠柳，吕一站在大泽边诵诗一首，这么好的天气，黄历上居然写着诸事不宜。 于小东站在身后问道：“啥意思？峰主。” 吕一心情不错，饶有兴致地解释道：“平时叫你多看书，你偏要养菇。这是名家绝句，非我之作。” 于小东道：“我倒也没这么想。” 吕一道：“这诗不是很好理解么？” 于小东道：“话是很好理解，就是‘何日是归年’啥意思？是峰主盼着谁回来么？” 吕一微愠，“混账东西！竟敢编排你家峰主！罚你清扫整个天水峰，立刻！马上！” 于小东吐了吐舌头：“峰主，你急了。” “我急了么？” 刘志刚点点头：“是有点急了。” “啊哈哈，我怎么会着急呢，我能有什么心思呢？”吕一且说且退，“我去趟主峰，你们该干嘛干嘛。” 看着落荒而逃的峰主，几人面面相觑。刘志刚喟然长叹：“当年咱们峰主筑基之时，冷长老曾说峰主的肉身强度严重不足，却不知咱们峰主这一身强度全修炼到了嘴上。 我听闻，在临州海域生活着一种巨型狼鳗，这狼鳗成年后体长三丈，方头圆脸，牙齿极坚，是制作高阶法器的极佳材料，可谓嘴硬。但比起峰主还是略输一筹！” “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巨型狼鳗？”李云霄一脸错愕。 吕一点头：“没错，就是巨型狼鳗，之前我和老刘在藏经阁查了两天的资料，这个季节正是它洄游临州的时候。” 李云霄点头：“好，既如此，我便陪你下山。怎么和宗门报备一下？” 吕一道：“我早想好了，你现在也筑基了，需要沉淀一下，出宗门游历一番，合情合理。” 李云霄道：“好！那你呢？” 吕一道：“我好说，就说去德天食收款，今年的第一批菌子已经出了。顺便联络一下感情，这是宗主教我的，说是生意归生意，但也要有人情。 我先出发，咱们在临州福城的鼓山涌泉寺碰头。” 李云霄道：“一切听你安排。” 吕一又道：“你要改扮一下，取个化名。” 李云霄道：“我若扮女装就叫陈丽君，扮男装便叫李玉刚如何？” 吕一道：“很好，这两个名字都很普通，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好名字。” 吕一又和李云霄确定了一些细节便离了传功堂。 天气清明，鸟语花香。 吕一信步西行，口中不觉叨念：“何日是归年啊，是归年。” 忽然惊觉，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些急了。自从星辰幻境和某人一别已是一年有余，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感觉过了好久。反正离南域大排名也就两年了，那时候总能再见了吧。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么？大家都看出来了？ 吕一来到天工峰。现在，吕一是天工峰的贵客，每次来天工峰都带来大把灵石。还不等萧薇吩咐，早有小童沏茶端水。 “小吕一，这次又要点啥？”萧薇也是笑呵呵地问。这赚灵石的事儿，顾客就是玉帝。 吕一交代了要用之物，小童列了张清单，由吕一确认无误就下去准备了。 大堂之内只剩下萧薇和吕一，萧薇道：“这一冬天你在天水峰待得稳当，现在天气暖和，不出去走动走动么？年轻人，要有朝气活力，别像宗门里那些老家伙似的，动不动就闭关。” 吕一点头：“我正准备这几天跟宗门报备一声，去德天食那边联系联系，估计得去个几个月。” 萧薇摇摇头道：“须知‘青春虚度无所成，白首衔悲补何及！’人生只有一次青春，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勇敢地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去增长见闻，去丰富人生，去享受青春带给你的每一份快乐与感动。因为，这才是青春的真谛所在。 小吕一，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什么叫青春短暂了。任你修炼千年万年，青春就那么几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看着一脸怅惘的萧薇，吕一道：“嘿嘿，这话可不像你说的哈。” 萧薇大怒：“你成天待着你那天水峰干等着，什么时候去青岚？过几年，史家小妞都嫁人了，孩子都筑基了。” 吕一大窘，我就看黄历今日诸事不宜嘛！“哈，哈，……” 萧薇余怒未消：“这回像我说的了吧！” 这时，小童拿了吕一所需之物进来，吕一赏了小童一块灵石，便飞也似的逃走了。 下午的时候，之前为天水峰建立传送阵的两位阵法师来了，说是要对传送阵进行定期维护，每年这个时节都要检查一遍。这也是对客户负责，对自己的产品负责，对鹭岛的品牌形象负责。 这时吕一想起来，这鹭岛以阵法闻名。原来给天水峰建阵的竟是鹭岛的人。便道：“原来是鹭岛的专家，以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未请教二位尊名？” 二人齐齐抱拳：“好叫吕峰主得知，在下鹿彪，在下鹿虎。” 吕一点头：“好名字，原来鹿家取名都是以神兽为名么？” 鹿虎答道：“吕峰主明鉴，我们这一代正是以兽为名。男子走兽为名，女子飞禽为名。” 吕一想了一下，果然，鹿鹭的‘鹭’便是禽鸟。便问：“但不知这鹿梗是什么梗？” 鹿彪面露不屑：“吕峰主，这梗是一种狗。” “噢！原来如此”，吕一道：“鹿梗也是鹭岛之人，他也精于阵道么？” 鹿虎冷笑：“他现在严格说不算我鹭岛之人，要说阵道，他比较精于八卦和龙门阵。” 吕一心下明白，这二人必是极看不上鹿梗，暗讽他八卦和聊闲。便不再问，话聊死了，有些尴尬。 今日果然诸事不宜。 第66章 再向鼓山行 两天后，送走了两位阵法师，吕一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阵法玉简，并无新的改动。 交代刘志刚负责天水峰日常工作，把护山大阵的阵盘交给于小东，告诉冷小熙要心无旁骛地修行，争取修为更上一层，缺啥少啥就找她姑姑要。一般剑修都好面子，吕一告诫冷小熙这可不是优点。 全部安排妥帖，吕一向姜焕南报备，要下山几个月和生意伙伴联系联系。姜焕南连声说好。 就这样，吕一先奔三江城，但丁来喜不在三江城。伙计领班告诉吕一，丁少掌柜业务很忙，行踪不定，可以留下口信。吕一想想，觉得传话不够庄重，便拒绝了伙计的提议，也没停留，坐传送阵到了白玉京找云霁。 云霁人是在的，云霁带吕一到云家账房支取了灵石。灵石太多，吕一把社稷图藏在袍袖中展开，看起来是普通的袖里乾坤，实际却是收在社稷图中。 收好灵石，吕一问道：“相隔千里，你是怎么联络别人的？” 云霁拿出传讯玉简道：“当然是家族内部的这个玉简了。和你们宗门玉简一样啊。” 吕一道：“我没有啊。” 云霁点赞：“牛！这东西不是一入宗门就有的标配么？噢，对了，你是杂役，杂役弟子没有。那你之后没补么？” 吕一道：“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我要找丁来喜呢？” “找她？”云霁一脸坏笑，“找她干啥，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动了凡心了？” 庸俗！吕一腹诽，“这不是春季出菇完毕，我和大家联络联络。这是生意，木得感情！” 云霁点头，“若要联络小丁得用这个家族玉简先发送到家里主事，由主事发送到中转台，中转台发给绝风山庄负责人，最后发到小丁手上。” 太麻烦了。吕一道：“那就麻烦云兄了。” 云霁笑的不怀好意：“吕兄号令，莫敢不从！” 吕一道：“就约在七月初四立秋这天，三江城谪仙居怎样？” 云霁道：“既是吕兄做东，不宜约在谪仙居，不如改在抚阳的韩帝园。” 吕一不解。云霁道：“抚阳在皆州，离绝风山庄很近；这韩帝园是烤肉特色店，不是德天食产业；最重要的是，丁来喜最爱吃烧烤！” 吕一称赞：“好极，就按云兄说的办，立秋当日，不见不散。还有一件事，前两天鹭岛的阵法师去维护传送阵，我忘了问他们几个事了。你能联系的上么？” 云霁有些为难，“这阵法师却不是我联系的，好像之前找的是高阳宗的人，但他们不凑手，觉着不好意思，帮忙联系的鹿家，其实这事儿根本不用那么专业的阵法师，我帮你问问家中主事吧。” 太麻烦了，吕一道：“那就算了吧，等他们下次再来时，再问吧。我还有些事，咱们立秋再见。” 吕一由传送阵绕了个弯从阵州借道临州。 这鼓山乃是福城东郊的名山，山上的涌泉寺香火极盛。吕一之前和鲲鹏老祖来过一次，从山门拾级而上，一路上不少叫卖的小贩。时隔一年再次听到临州口音还觉得颇为亲切。 “小弟，鱼丸要不要。” “海蛎煎，海蛎煎，今天的海蛎很新鲜！” 吕一混迹香客中，慢慢前行，小半个时辰，吕一来到了约定好的涌泉寺。 忽然想起，当日忘了确定云霄师姐是男装还是女装，果然那天诸事不宜。吕一站在天王殿前踌躇不前，这男女香客并不在同一处院落。 斋堂钟声响起，吕一决定先吃碗素面，看看能不能碰到大师姐。 果然，一个黑脸大汉朝吕一挤眉弄眼，吕一走上前：“阁下可是李玉刚，李兄？” 那男子点头，声音浑厚：“正是，不知尊驾怎么称呼？” 吕一想了想：“在下‘林平’” 李云霄凑近吕一，以手掩嘴，低声道：“师弟，咱们是现在走，还是吃完饭再走?” 吕一觉得大师姐也有点太入戏了，也学着她的样子道：“先吃饭吧，来都来了。” 二人用完斋饭，出了寺庙一路向南来到海上小岛。吕一叫李云霄在洞中休息，自己则是四下布阵。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布阵轻车熟路，很快布置妥当。大师姐这时换回了女装，从洞口出来。只见她一袭朱红长裙裹住她修长的身形，衣料是最常见的棉麻质地，袖口与裙裾处仅以暗金丝线绣了几道云纹，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利落的飒气。长发未挽髻，只用一根褪色的青布带松松系在颈后，几缕碎发被海风撩起，扫过她微扬的眉梢。 暮色映衬着她清晰的脸庞，深黛的天空与朱红的长裙、金色的长滩、墨色的礁石混搭出一种惊艳的配色效果。吕一觉得此刻自己是多余的。 李云霄显得很兴奋，对于一个从小在宗门长大，生活就是修行与教人识字的人，阅历就像一张白纸。这次意外的出门游历让她眼界大开，而这海滩日落也是头一次看见，不禁被这海天之间的风光震撼，便是心境都有变化，比之在星辰幻境如大梦一场，出来就忘了大半，最近的经历让人难忘。 听到李云霄盛赞这无边美景，吕一想起这么一首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第67章 无烬 吕一放出神识，感受到海中的鱼虾。随手一道水刃放出，一只脸盆大小的螃蟹便被劈死，从海底升上海面。吕一控水把螃蟹收至近前。这是去年和鲲鹏老祖试炼时常干的，所以，熟练的像个屠夫。 水刃在水中行进，可比在空中难多了。李云霄则看得目瞪口呆，“啊，师弟，你原来这么厉害的啊。我之前还真信了那些人的鬼话。” 李云霄之前从未见过吕一出手，更未见过神通手段。吕一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宗门，除了名字挺高大上，这其它真是让人一言难尽。长老、峰主们齐齐卡在筑基，弟子们大多炼气中期，宗门虽然机构完备却毫无特色，更有荒峰两座。宗门众人知识匮乏，见识短浅。就像在星辰幻境中的桃林隐世的那些人。难不成是对自己‘麻雀道人’的特质的再一次验证么。 “师姐，你是什么灵根？”吕一问道。在修仙界打听别人灵根就好比在凡俗打听人三围多少。 李云霄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金火双灵根，很差的。” 旋即又有自豪之色：“我资质虽差，我就暗暗发誓，要比别人加倍努力。很快我的修为上来了，又因为我读书识字，宗门就让我负责教人识字了。” 吕一听了觉得，师姐修炼的快可能和灵根少有关，灵根少，升级所需灵力就少，那么修行时长就短，提升就快。反之，郭云刚作为内门弟子，灵根一定很全，他又努力，可是修为却不行。所以，这灵根之事也不好说什么是好，什么是差。 于是又问李云霄修习何种术法，这就好比在凡俗打听人收入几何。李云霄更不好意思：“我修炼术法却少，只是些基础术法。筑基后，宗主又传了我一部《无烬》的火系功法，说是很适合我。但我却还没练出个头绪。” “那神识这方面呢？”这就好比在凡俗打听人青春几许。 李云霄可能是被问得麻木了，直接痛痛快快地回答：“还没修炼，但《无烬》里有关于神识的部分，但我现在能有外放的感觉。” 吕一点点头，“师姐，我在修炼术法这块帮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些经验之谈。” 吕一点起篝火，架起锅，把螃蟹扔了进去。说道：“进入筑基要加强神识的修炼，每个修士都应该至少有一个自己的神通，不同于术法。神通是以神识牵引，加入自己修行感悟的术法。这段时间你正可以研究一下。” 李云霄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吕一，想起之前他在识字班学习的样子。短短几年这‘攻守之势异也’。这种恍惚的错位感让她忽然记起了星辰幻境里，那位很闲的杜夫子说的‘五十年间似反掌’。霎时间，天旋地转，李云霄进入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之前的宗门经历，幻境历练，《无烬》里的功法在脑中走马灯似的闪现。 吕一也有些无奈，好好地说着话，突然就顿悟了。之前刘志刚也是，现在，大师姐也是。我怕不真的有什么特殊体质。还能怎么办，护法吧！其实也不怪吕一，李云霄本就心思玲珑、修炼扎实，加上目下的环境让人放松，可谓水到渠成。 这一场顿悟持续了一个来月的时间，吕一除了护法，便是以神识感知洋流变化，寻找狼鳗踪迹。终于，这天早上，李云霄从顿悟中清醒过来，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抬头一看，头顶还有芭蕉叶子搭成的棚子。心中一暖，笑意爬上嘴角，站起身，找寻吕一踪迹。 吕一注意到这边动静，从海边回头招手。“你可真行，让你帮忙，你是帮倒忙！” 李云霄心境提升，毫无愧疚之感。“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先修炼好了，等会帮你抓鱼，易如反掌。” 吕一摇头，这人成长了也不好，越长大越不在意别人看法。“你把你这段时间顿悟到的再打磨打磨，试验试验。这里正适合干这个。本来抓鱼的事也没指望你。” 李云霄点点头，向海边又走了几步，扎了个马步，双掌从腰间缓缓推出。虽是第一次施法，效果却一点不含糊。吕一只觉得一阵热浪席卷全身，海面十仭范围都是橘黄色火焰。海水瞬间都蒸发了尺寸。原本布在海上的神识都被烧掉，吕一识海针扎般疼了一下。 “啊！”吕一怪叫一声。李云霄连忙收了功法，扶住弯腰抱头的吕一，“怎么了？吕一！” 吕一缓了缓：“厉害，竟能攻击神识！” 见吕一没事李云霄放下心来，轻轻揉着吕一的脑袋，“你差点把姐吓死了。” 李云霄也是来自凡俗。其实，从吕一刚入学，李云霄就很喜欢这个学什么都很快的小男生；吕一也很乖巧，慢慢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也算是在举目无亲的修仙界的一种心理寄托。所以，刚才真情流露，直接自称姐姐了。说完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师姐。” 吕一神识比李云霄强大得多，只是李云霄这功法特别，才伤了一下，并无大碍。晃了晃头，道：“你便在这岛上练习，我得抓紧搜寻狼鳗位置，有危险就启动阵盘。阵都防御不了，赶快走，安全第一。我们长乐海市汇合。” 吕一想了想补了一句：“姐！” 第68章 狼鳗 按书中记载，巨型狼鳗会在暮春时节，顺着温暖洋流来到临州附近的海底，在珊瑚石缝间产卵。等到这些卵孵化后随着体型逐渐变大就越往深海活动，所以要获得成年巨型狼鳗，只有这个时节。 吕一悬停在海面上空，咸湿的海风掠过他微皱的眉头。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如蛛网般向海底铺开，掠过摇曳的珊瑚丛和游弋的鱼群。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搜寻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指尖凝聚的寒气却愈发凛冽。忽然，神识触碰到一团躁动的灵力波动——暗紫色的珊瑚礁后，数十条银鳞巨影正蛰伏其中。就是他了，因为吕一要捉到完整的狼鳗，所以冰刃、水刃就不适合了。幸好还有冰墩墩。 \"找到了！\"他猛地睁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最大的那条狼鳗王足有六丈长，鳞片泛着幽蓝冷光，獠牙交错如断头台上的铡刀。吕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掌心寒气翻涌：\"冰墩墩可不是白练的。\" 狼鳗王感受到神识探查，极为不悦，巨尾一甩掀起滔天海浪。吕一足尖轻点浪尖，凌空倒翻避开破水而出的獠牙，右手五指插入翻腾的海水：\"冻！\"霎时间十丈内的波涛凝固成晶莹冰棺，将狼鳗王封在其中。 成了，竟如此顺利，冰层从头部迅速蔓延至鱼尾，狼鳗王奋力挣扎，以它强大的肉身扭动躯体，片片银鳞上瞬间炸开破碎的冰纹好似钻石闪着火彩。 这凶兽竟顶着零下四十几度低温还能扭动身躯，这已是吕一的冰墩墩所能达到的最低温度。 \"吼——\"先是狼鳗王门齿处的冰晶化作齑粉，随后整个冰棺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崩解。吕一暗骂一声，后撤时险些撞上珊瑚暗礁。三十余条四丈长的黑影从礁石后相时而动，獠牙闪着寒光扑咬而来。他左手画弧甩出冰刃，三条狼鳗的头骨应声削去半边，腥血染红海水，但更多的利齿已逼近咽喉。 \"啧，群殴啊！不讲武德！\"吕一脚尖轻点浪花，身形如鹞子般倒射而出，后背重重撞碎一片珊瑚。碎屑刺入瞬间衣袍，有点疼。他瞥见狼鳗王悄然缩回礁石缝隙，猩红的竖瞳闪过一丝恨意。 吕一检查自己只是皮外擦伤，松了口气，自己的筑基肉身果然不太行，再次放出神识探查狼鳗王的踪迹。这老鱼任由吕一神识扫视，再不出来，小狼鳗也被约束在珊瑚丛间，四下游弋，逡巡而不敢进。 吕一随手放出几道水刃，小狼鳗只是游来游去的躲避。战斗结束的突然，看来这狼鳗并不像长得那么蠢。吕一暗骂：“你们能不能积极一点，不要工作时间划水，这叫我怎么摸鱼。” 第二日，五里外的海底珊瑚丛中，八根嵌着阵法元件的石柱悄然竖起。吕一蹲在阵眼处，放出十阵灵中的土阵灵，低声嘀咕：\"这是你逼我的，不是喜欢划水么，这回让你彻底躺平。八门金锁配冰墩墩，看你这畜生往哪儿躲。\" 再次来到狼鳗栖息地，故意放出神识挑衅，狼鳗王不出，却只派了几条四丈的成年狼鳗与吕一缠斗。吕一这次只以冰刃对敌，却不伤其性命，有几次险象环生，仗着游龙步堪堪避开狼鳗的攻击。狼鳗王再次派出几条狼鳗，吕一手忙脚乱，意欲逃走。狼鳗王终于忍不住，从海底冲出，追击吕一。 吕一哪敢恋战，一路西行。狼鳗王气势更盛，摆动银鳞，全力追来。眼见一人一兽距离渐近，狼鳗王巨口已微微张来。 \"来得好！\"吕一身形奋力一窜，耳畔尽是水流被巨兽撕裂的轰鸣。眼看獠牙即将咬碎后襟，预先埋伏的土阵灵发动阵法：\"起！\"石柱破沙而出，砂石凝成的锁链缠住狼鳗王腰身。 “冰墩墩！”吕一一个闪身到狼鳗身后。冰霜顺着锁链攀附而上，鱼尾瞬间冻成巨大冰坨。狼鳗王暴怒，以头为柄，甩动鱼尾，像一个榔头，砸向石柱。土阵灵操控金锁阵。一块巨石砸中狼鳗王颅顶。几块巨石击退追来的小狼鳗。 趁狼鳗王被砸的七荤八素，“冰墩墩！” 狼鳗王的前半截也被冻住。狼鳗王还想故技重施，从冰中脱困。吕一哪能给他机会。只要狼鳗王碎开前部，吕一马上又一个冰墩墩冻住。挣脱尾部也是一样。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刚钓上一条大鱼时，挣扎和反抗的力气是很大的。如果不消耗它的体力直接拉鱼线，很容易脱钩跑鱼。这时候你就需要溜鱼。 冰墩墩不但冰层致密，温度又极低。寒气如毒蛇般钻入鳞甲缝隙，反复冻结了狼鳗王几次。狼鳗王体力消耗巨大，终于挺不住了，挣扎的力道渐弱，最终化作一尊晶莹冰雕。吕一喘着粗气瘫坐在珊瑚礁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这是体力活...灵气都空了...我得补补…\" 吕一又加固一层，收了阵灵，阵盘一应物件。任由这冰棺飘浮在水面，像船一样载着吕一一路西行，返航无名小岛。 第69章 更进一步 李云霄像个灯塔站在山顶，看见吕一便挥动着手臂御空而来，就像家人迎接远洋归来的人一样。 到了近前，看清吕一脚下冰中冻结的巨大丑鱼，喊道：“这就是狼鳗么？你抓到啦！” 海浪把冰棺冲上海滩。吕一跳了下来，看李云霄神色如常，想必这几天无事发生。便道：“这便是巨型狼鳗！” “既如此，那我们这就去‘长乐海市’吧。”李云霄听吕一讲这次出来就是要把巨型狼鳗卖到海市，现在，鱼已经捕到，当然是去长乐了。 吕一摆摆手，“不急，现在正是很多平时不见的深海鱼洄游产卵的时候。多打些鱼一起卖了。” 李云霄看到吕一心也放下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全听吕一主意。 吕一问：“大师姐，这几日，你神通术法练得怎么样了？” 李云霄是金火灵根，对于相克之道还理解的挺好，但这相生之道，金火之间缺了一个土，总觉得施展神通时有如隔靴搔痒，差点意思。李云霄讲了自己的情况。吕一心念一动，之前，鲲鹏老祖曾说，赠吕一社稷图是为了助他领悟五行生克。现在，大师姐的情况，正需要来这么一下，以更深刻领会自己的术法神通。 于是，悄悄展开社稷图，图有百丈长宽，图中景物按吕一心意所想，呈现出的便是眼前海滩，立于海岸。等李云霄转回头再看，社稷图与真实背景严丝合缝，哪还分辨得出。 吕一对李云霄说道：“大师姐，帮我把狼鳗先安置在山洞中。” 李云霄不疑有他，迈步向海滩的狼鳗走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社稷图。 吕一见状也紧跟了进去，社稷图凭空消失。 图内，李云霄仍浑然不觉。吕一叫住李云霄：“大师姐，咱们先把狼鳗送入山洞，我为你设置一阵法，可模拟五行灵根。你在阵中可细细体会五行相生。” 李云霄走到狼鳗的冰棺旁，一边推动冰棺，一面问道：“竟有如此神奇的阵法？我闻所未闻。” 吕一心道：“俺也一样！” 吕一装模作样的和李云霄把鱼放置在山洞中。李云霄还自言自语：“怎么感觉这山洞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吕一赶紧说：“师姐，我阵已布好。咱们赶紧试验吧！” 心里却道：我又没进过，这山洞和平时一样就怪了。 李云霄走出山洞，看着不远处的吕一道：“这阵还挺简单，这么快就好了。” 李云霄站在吕一指定的地点，运行出火灵力。吕一在一旁指导让李云霄以火生土再土生金。李云霄指尖却不断调出金火灵力。吕一伸出手一团水灵力凝而不散，跳动中变成木灵力……五行灵力轮转。李云霄看得目瞪口呆。 吕一道：“大师姐，你大胆一点，你可以的！” 有了吕一的示范，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李云霄也能将体内真气转化为土灵力了。你若想知道火生土就得先知道什么是土，现在，李云霄亲身感受到自己施展出的土灵力。这就很容易理解相生原理了。 “师弟我领你进门，领悟多少看你自己了，大师姐，机会难得，便是在宗门也不敢这样拿出社稷图来修炼，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吕一见此情景便走远些，留李云霄独自参悟，心里琢磨：这社稷图果然是先天至宝，奥妙无穷。把社稷图当仓库，自己对这宝贝的开发实在太少了。 现在，自己冰墩墩控制的极寒温度就是零下四十五十度左右。不知在这自己随心所欲的图中能做到何种程度。 一伸手，眼前空间立时凝成一个冰墩墩。吕一明显的感到周身一凉，整个海域温度都降低了几度。仿佛热量都被这个冰墩墩吸走。 吕一放出神识，这个冰墩墩不同于以往的冰墩墩，它不是水凝结的冰。而是这个空间的气凝结的液态冰墩墩。它造成的低温大概是零下二百七十度。 这是个新发现，以前吕一只把冰墩墩局限在凝水成冰。没想到周身的灵气也可被液化，而这种液化造成的低温是水凝冰所无法想象的低温。这就是道！我的道可能便在其中。 这个发现太让人激动了，吕一心里一热，不！吕一感到的是浑身一热。是李云霄在施展法术无烬。体会了五行生克，这神通的威力更胜一筹。 吕一见目的达到便要带李云霄出了这图。李云霄却突发奇想：“吕一，这阵法如此神奇，我到有个主意！” “大师姐请讲！” “我可以把无烬这个术法教给你！”说完一脸兴奋地把吕一拉进这莫须有的阵法之中。 吕一第一感觉是没卵用。就算真是有这么个阵法，你也用不到实际对战，更何况这只是社稷图中。转念一想，这倒是更深刻体会五行属性的方式，以前自己只是用灵气轮转，相互生克，最终术法还是以水系功法的形式表现出来；受限于见识浅薄，并不会其它术法，更别说神通，而大师姐的提议确实新颖，有可取之处。还得是大师姐会玩。 见吕一点头同意，李云霄也很高兴，总觉得自己欠吕一太多，能帮到吕一总算自己不太废物。 须知，吕一是山河社稷图的主人，图中一切尽在吕一掌控，李云霄只是随便教授，吕一便已学会。控制好效果，不至于让李云霄惊讶，而吕一对五行之说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李云霄还是心中赞叹，这小师弟还是那个一学就会的小师弟。 第70章 深加工 随后的日子，吕一又抓了一些鱼，主要是修炼灵气液化的冰墩墩。目前，冰墩墩的极限低温是零下七十多。虽然距离恐怖的零下二百七十多还很遥远，但已突破了之前无论如何都再降不下去的四十多度，而且，吕一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这期间，吕一更是做了一次冰刃方面的尝试。 不同于以往对冰刃大开大阖的需求，吕一在巨型狼鳗的牙齿上做了个微型手术。以极高的冲击速度、极强的能量、极细的水丝在狼鳗的门齿上切割。看起来，这牙齿还是完整无瑕，便是以神识探识，其牙齿硬度也是毫无问题，只是，它们现在的状况却是被细分成若干小块，之间还有一点骨骼相连，就像繁华的街区，一栋栋的建筑靠着街道相连。 如此精细的微操作需要的是凝神聚气，吕一不敢直接上手就操作，又从那珊瑚礁底和狼鳗借了几颗门牙。回到海岛精雕细刻，在做成一副麻将牌后，吕一终于有把握对这狼鳗王的牙齿操作了。这一过程让吕一的神识大幅增强，同时也有了一个发现，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不是名工巧匠用什么稀世的天材地宝炼制出的神兵利器，而是这水刀，只要速度够快，能量够强，水刀才是那个不坚不摧的存在。只可惜这种高强度的水刀只能凝聚出二寸长，长度再长，它的冲击力则会迅速衰减。 李云霄的神通无烬威力还挺大的，只是不适合捕鱼，更适合烤鱼。不过也是好事，比和鲲鹏老祖一起试炼的时候，伙食那是好多了。 时间一晃而过，吕一知道是时候去长乐了，不然，就耽误抚阳之约了。 长乐海市的商务堂。一个李家的管事抬头看了看黑脸大汉，又看了看手中的申请表格。“李玉刚，是吧？兵州人氏，筑基修士，好，是这样的，你不是临州人，我只能提供一个临时许可，让你在这里交易为期三个月。我们也是按制度办事，不存在歧视外地人的问题。你有意见么？没有问题就到隔壁柜台交一下保证金。” 李云霄道：“自然，自然，但制度不外乎人情，俺听说，李家祖训有说，要善待天下同姓之人。这兵州紧邻临州，说不定咱们还有些渊源也不一定。照顾照顾。” 那人笑了笑：“如果每个人都和我们讲渊源，我们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说完，把表格推还给李云霄。等李云霄去交纳保证金，那人嘴里嘟囔：“穷鬼，跑这攀亲戚，嗤！当我们李家是善堂？” 坐在保证金收款专柜里的是一个身着海市制服，年纪轻轻，身材纤瘦的女修士。那女修正对着手里的小铜镜补妆，两片薄薄的嘴唇像风匣一样来回蠕动。 李玉刚便站在柜台外等待。那女修停下忙碌的嘴巴，一脸嫌弃道：“看什么看？一千灵石！” 李玉刚递上表单和灵石。那女修收起灵石，在表单上重重地打出个符印，扔回给李玉刚，便做出个哦的表情，对着小镜子用手扒下眼皮，不知是什么操作。 走了几个柜台，这许可证算是办好了。李云霄走出大厅，不禁长出一口气，到这地方来修炼心性再好不过了。 来到海市，买了几个专门收纳海物的盒子，把随身带的几条鱼放在里面。便在这巨大的市场里寻找。吕一说得很清楚，巨型鱼类区，吸烟袋，秃顶，冬瓜型脑袋，络腮胡茬，皮肤黑紫，牙齿既长且黄，由于常年吸烟，牙根发黑，眼小睛黄。边找寻这人，边打听行市。李云霄在一个摊位前问道：“俺有不少大鱼，还有点特别的，怎么收？” 这里的渔修各个都像商量好了似的，给的价格都差不多，让人觉得这鱼的真实价值也就这么多。正当李云霄还在找人的时候，一个个子很矮头戴瓦楞帽的男子主动和李云霄搭话：“帅哥！有要出手的货事，是么？我哥在这一带做买卖是最公道的，我带你去。” 李云霄看着这个头戴小帽黑瘦男子觉得和吕一说的有几分相像，便抱拳请教道：“请问怎么称呼？” 那人抬头道：“免贵姓陈，大名爱民，海边人看得起，叫我一声‘三哥’，我大哥尊名陈景民。” 李云霄见他滑稽，有些想笑，这么尊称自己的么？好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找的就是陈景民！拍手道：“那太好了，就烦请‘三哥’带路。” 陈爱民头前带路，一路上，对摊位上的渔修频频致意，无论老幼，男的便称‘帅哥’，女子便称‘美女’。众渔修也纷纷回应一声‘三哥’，言语中全无敬意。甚异之！ 穿过几条档口，‘三哥’把李云霄带到了陈景民的地盘，在陈景民身前耳语一番。李云霄好笑，这都不避人了么？我就在这站着，你便拿我当肥羊，你还真给面子，但不多。 陈景民扬了一下手里的烟杆，驱赶三哥：“我知道了，你走吧。” 说完，对着李云霄道：“给我看看你的货？” 李云霄道：“俺是从兵州北边海上一路过来的，东西很多，在海上。我这有几条小的你看看，你想要就跟我一同去取吧，但是价格不能低。” 说着，拿出用那专门渔具盛放的几条鱼。 陈景民大手一挥：“这你放心，你走遍这个市场也没有比我出价更高的。我这先给你一千灵石的定钱，未时初我去海边找你。怎么样？讲究不？哎！咱哥们办事，你放心。” 李云霄收了定金，离开海市，到海边与吕一汇合，说了事情经过。吕一不住点头，“好，师姐，咱们就按计划进行。” 第71章 卖鱼 李云霄给吕一化了个牙行伙计的妆。吕一溜达到海市，东游西荡。一条海边有人捕捉到了巨型狼鳗的消息不胫而走。 陈景民有不好的预感，这条巨型狼鳗有可能是上午找他卖鱼的乡巴佬的。但愿不是！听说动心的人可是不少。莫不如还是和市场管理的李家合作，狠狠宰他一刀。 陈景民在煎熬中挺到午时三刻，召集伙计带上工具，自己则打开柜门先是拿了五包灵石，狠狠心，把剩余的灵石也全部戴上。 等陈景民来到海边的时候，差点没昏过去。事情往往按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海滩上人潮汹涌。都是海市的渔修和牙行的人。大家正围着那个乡巴佬打听鱼价。乡巴佬身后各种珍奇鱼类琳琅满目，最瞩目的就是那条六丈长的巨型狼鳗。这狼鳗被冰封在冰棺中，没有一丝破损的痕迹。这便是当个摆件也是很威风的。再看狼鳗的巨齿，这也太好了。 就听那乡巴佬说：“我已经定给人了，他给我一千灵石哩！” 周围人群纷纷道：“你上当了，你这么多鱼，他一千块做不得数。” 傻子继续道：“他说了他给的是最高价，我才答应给他的。” 陈景民心中稍安，多亏这傻子了。可周围人马上反应过来：“如果他给的不是最高价就可以不卖给他，你说是不是？” 傻子挠挠头重重地说：“嗯！行！” 陈景民气坏了，分开众人，来到近前：“道友！我来了咱们开始吧！” 李云霄见陈景民现身拍手笑道：“他来了，他来了！” 转身拿起一条一百斤的金枪鱼问道：“这个你给多少钱？” 陈景民把手掩在袖子里，想去和李云霄袖内拉手谈价格。李云霄木木讷讷毫无反应。陈景民才记起这是个外行，哪懂袖内拉手这种经商的谈价方式，真是秀才遇到兵。 这时四周的人不满了，“老陈你干什么，咱们公平出价，价高者得！这条鱼我出四灵石一斤！” 陈景民心中暗骂这人的祖宗十八代，市价也就五灵石一斤你出价四灵石，你是不是有病。但这第一条鱼可不能让别人得了先机，被这傻子看轻了，咬牙道：“我出五灵石！” 人群中有人高喊：“我出十灵石！” 陈景民看向那人，眼生的很，不知是哪个牙行伙计。陈景民只得再次提价，“十一灵石一斤！”心道，就这么多吧，再多我也不要了。见没人再出价，陈景民仿佛得了个大便宜似的，开心对李云霄说：“老弟，给我吧！” 于是，这身后一条条鱼类被傻子现场拍卖，每个人都盯着那条狼鳗。为了给傻子一个好印象，在其它鱼上都尽量给出高价。陈景民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天杀的这群渔修，平时哥长哥短，现在都像疯了一样。还有这些牙行的，老话说得好啊！“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心疼这手里的灵石，默默计算还剩多少，偷偷吩咐伙计回去再取灵石来。这些其它鱼还是尽量多拿些，不然这傻子看我什么都不买肯定轻视于我。 终于，就剩最后的狼鳗了，李云霄暗暗吃惊这些渔修看起来身上都泛着鳞光但真有灵石啊！ “小弟，这大鱼我出五灵石一斤！”这人喊出价格，众人心领神会，如果这外乡人不知道这鱼宝贵，按斤卖了，不论是谁得了，都是大大的便宜。 马上有人喊道：“我出十灵石！” 李云霄制止众人抬价：“诸位道友，可知这是什么鱼？此乃巨型狼鳗，他的牙齿是制作高阶法宝法器的材料，极为难得。我本不欲出售，而是拿到拍卖会拍卖此宝。” 众人闻言心凉半截，原来人家知道这鱼的宝贵。也是，不然为何以冰棺保存，留到最后出售。刚才是红了眼了。 李云霄接着道：“既然大家如此盛情，我便在此拍卖掉这鱼，和大家交个朋友。” 本来已经死心的众人，顿时热切起来，还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李云霄见大家情绪高涨道：“那就以刚才那位道友的出价十灵石一斤为底价，这鱼重逾千斤，底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灵石！” 李云霄话音刚落，一位渔修高喊：“两万灵石！” “三万！” 很快，价格攀升到八万灵石，速度开始变缓。李云霄在星辰幻境历练那是自幼在梨园之中，掌控全场，推波助澜不在话下。当下说道：“诸位同修，我有一言，这巨型狼鳗可不同于什么仙帝蟹、蓝鳍金枪鱼。那些只是贵人们的奢侈享用之物，这狼鳗可是有真真正正的价值！是兼具奢侈品与实用价值啊！” 大家一听有道理啊，抛开奢侈品属性，这牙齿做成法器价值几何！新一轮的竞价热潮又起。之前金枪鱼还拍了八万灵石，这可是能做法器的狼鳗，六丈长！ 竞价再次攀升！来到十一万灵石，陈景民对这伙计使了个眼色。 “十一万一千！” “十一万二！” 陈景民咬牙喊道：“十三万！” 有时候，你必须以气势吓退竞拍者，这是个技巧。陈景民不愧是老油条。 明显，众人被陈景民势在必得的气势镇住了。 “十三万一次！” “十三万一千！”一个声音喊道。陈景民寻声怒视，还是那个牙行伙计！ “十四万！”陈景民怒视那人，从牙缝挤出声音。 “十四万一！”很显然那人没被吓退。 陈景民算了一下自己的灵石道：“十五万三千！” 那人继续出价“十五万四。” 李云霄喊道：“十五万四，一次！” “十五万四，两次！” “十五万四，三次！成交！” 陈景民被人截胡有些气急，却也无可奈何，众目睽睽也不好发难。 李云霄又道：“虽然是拍卖的形式，以价高者得，但却不是正式的。这位老哥和那位小哥出价相同，我也是实在人，既然之前答应这老哥，当然优先卖给陈老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经李云霄这么一说，陈景民想起自己之前还交了一千灵石的定金。现在就是和那人同价，哈哈，峰回路转、峰回路转！陈景民当场交了灵石，完成交易，那人当然反对，却也只得悻悻走了。李云霄见所有鱼都交割清楚，便要离开。 远处又有几人御剑而来，叫住李云霄：“呔！外乡人，这长乐海市的规矩你不懂吧！凡是交易必有我们行会许可，不可走私夹带。且要收取一成费用！你可有许可？” 陈景民嘴角上扬，挤得脸颊全是细纹：“来了！估计在一旁看了很久了吧。” 李云霄点头：“晓得呢，晓得呢。”说着拿出了办理的许可证。 这几个人接过一看，确认无误。领头的不由得看向陈景民。规矩就是规矩，那几人虽心有不甘还是把许可证还给了李玉刚。 一个行会干事道：“按规矩要上缴一成费用，这总得办理吧？” 李玉刚点头道：“好的呢，按海市明文规定，一次交易行为包含买卖双方收取和支付行为。在此过程中，由获得货物方支付管理者要求的费用。那没我事就先走了。” 这确实是明文规定，主要是行会盯上到海市采买的人才制定的有利海市的规矩，可是现在买卖双方互换了。本来还要说些什么的干事，眼珠一转。管他呢，反正我收的是灵石，不论张三的还是李四的。如何收取这些人的税费不提，李云霄带着灵石趁机溜走。陈景民因拍得狼鳗还要缴纳巨额税费，心中也大概知道是遇见扮猪吃虎的了，暗遣几个得力伙计跟踪傻子。这些人往海中行了几里，神识逐渐探查不到那人踪迹。便一面全力放出神识，一面提速追赶。 远处桔色火光冲天，每个人放出的神识灼痛，啊的一声，下饺子一般纷纷栽倒海里。 第72章 抚阳一日游 “哈哈！发财啦！”李云霄双手捞起堆积如山的灵石撒在空中。直直地躺在灵石上，看着天，振臂高呼：“好玩啊，过瘾呐！” 其实无论是谁，心中都住着一只妖兽，它蛊惑你去放纵欲望、去破坏规则，看着和平时判若两人的大师姐，吕一道：“这些灵石就一人一半分了吧。” 李云霄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好像和灵石划清界限一样：“不不不，这都是你的，我不要，我要这些灵石有啥用！” 吕一有些羡慕李云霄的状态，也许这才是修仙者最好的状态：“大师姐，灵石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的。 修仙路还很长，筑基只是起点。我还想去看看南浦的九州四岛，看看中行界、北幽界……大师姐，你这次出来不就是很好的一次增长见闻的游历么？” 李云霄笑了：“那些高山幽谷、桂殿兰宫、风花雪月我也不在乎，师姐这辈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倒是在宗门里就很安心。只要看着你们都很好，我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奢望。嗨，我是不是很不像修仙人啊？” 吕一道：“那如果有一天宗门被强敌攻击，就像青冥宗那次，大师姐又该怎么办呢？” 李云霄显然没想过这种情景，好半天道：“如果都死了，倒也干净无牵无挂了。” “那如果师姐能救下大家呢？不是更好？”吕一追问道。 李云霄双臂抱膝，“我怎么可能救下大家。到时候你就跑得远远地，到一个没人认得的地方。” 吕一不知为何感到很伤感：“姐，不论在哪里，没有你，我会很孤单。” 看着眼中泛光的吕一，李云霄展颜一笑：“好吧，那我就收着这些灵石，不过呢，上次筑基时，在你聚灵阵除了我自己那点灵石，用了你不少，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姐有钱了，还给你！ 剩下的，你替我收着，需要的时候给我。不许偷偷挪用！”说着一个袖里乾坤收走了一些。“这些我拿着做盘缠。” 吕一把灵石山收入社稷图，对李云霄说：“姐，我还得赴一个约。你也要再游历些时候再回宗门，一路保重。切不可再以李玉刚形象示人了。” 李云霄抿住嘴唇、嘴角向后拉动，脸上的酒窝都显露出来，最后说了声：“照顾好自己。” 吕一还是先来到阵州，做传送阵再到皆州承运城。抚阳没有传送阵，但和承运城离得近，坐灵舟极其方便。七月初一，距离立秋还有三天。吕一在抚阳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也是闲来无事便在抚阳周边走走，见识一下皆州的风土人情。 这抚阳不算太大，中型仙邑，却有着丰富的灵石矿。别的地方灵石多是在矿洞中开采，而抚阳的灵石矿却是露天的。 吕一由一位当地向导引领来到这全南浦界都闻名的露天灵矿。站在矿坑边缘时，吕一本能地退后半步。暗色的断崖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大地伤口，阶梯状岩层绘出古树年轮般的轮纹，每一道褶皱都沉淀着不同深浅的灰色。向导道：\"真人，此坑东西长十二里，最深两百丈，是咱们南浦界第一的露天灵矿！\" 吕一蹲下来摸了摸脚边的碎石，丧失灵力的灵石渣浸染的断面像黑色的琥珀。向导指着远处悬在断崖上的轨道残段：\"五十年前，这里每天有七万灵修共同挖矿，运出去的灵石能装满三列灵舟！\" 此刻躺在崖底的生锈车厢正被野草吞没，半截铁轨突兀地支棱着，像截断肢的骨头。向导继续说着：“当年，这些灵石那是源源不断地运送出去，整个抚阳成基本上家家都和灵石矿有关联。那时多少修士羡慕我们这里。” 吕一运目远方，斜阳草树。仿佛看见一队队采矿的修士从这如大地斗箕的矿坑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结束一天的开采，转眼消失不见。天地万物兴衰更替无外如是。 在灰蒙蒙的坑底是看不透的死寂，不时有黑色的风从坑底呼啸而出。 吕一问向导：“这是怎么回事？” 向导却习以为常：“知不道啊，自从灵石矿开采完毕，这里的修士也走的走散的散。坑底便不定哪会儿的往上刮着黑风，这几年是越刮越频。带上来的灰啊满哪都是，你春天前儿你到咱们这，那天给你刮得，哎呦我，从东洲到望花，都是黑地，这土。” “望花？”吕一听着满嘴口音的向导，问道。他初到抚阳并不知道这些地名。 “唔，望花，就你坐灵舟从承运过来一进抚阳那块。”向导解释道。 吕一点点头：“名挺不错，就是我看那地方可没啥花。” 向导憨笑道：“原来可不是么，一到春天从望花到千台山全是花。现在不行了，都是这风刮的。” “千台山？” “啊，千台山。千台山、看春雨、梨花寒……” 吕一制止了向导的即兴表演：“你们抚阳这地名都很好听啊。” “不是名好听，要是没有这个风，这抚阳那是非常漂亮的旅游仙邑。现在就南边那里不刮风。”向导用手一指。 吕一顺着手指方向见远处有一片苍翠峰峦，红绿掩映间，层台累榭，却是一户庄园，在灰色的仙邑显得突兀。吕一奇道：“为何那里能处浊世而自清？” 向导道：“那里是修仙家族以阵法疏导地理，改变风貌，卓然独立。说起这个庄园可是大有来头。在上次人族修士和魔族修士大战后，有二十多位魔界天尊被上古大能以大神通镇压在抚阳，这个庄园的人的任务便是世代镇压这些魔尊。没有他们镇守在此，那些魔尊随便跑掉一个也足以在整个大陆掀起血雨腥风。” 吕一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即使气候变差也不离开抚阳，只是改变风貌地理，这份担当令人敬佩！” 向导赞同道：“那里便是‘绝风山庄’!” “好名字！” 第73章 韩帝园 吕一没想到绝风山庄还有这么一段历史，不同于吕一所在的玄天宗，这种历史厚重感、使命感是吕一从未接触过的，对丁来喜又添了一种神秘感，对三天后的约定多了份期待。 好在，三天时间并不长。吕一早早来到韩帝园。据说，韩帝园取名来自一位姓韩的仙帝，他不是南浦界人氏，而是南浦之南的海上一个岛民，此岛不大，但号称‘三万里’。这位韩仙帝十分自大，由于没有其它同阶修士比较，便自认宇内无敌，自封仙帝。这本没什么值得南浦界修士注意的，偏偏韩仙帝一手烤肉功夫臻于郅治。这吃法手艺传入南浦后更是发扬光大。而这个名字也就保留下来。 吕一坐在隔间的方形蒲团之上，伙计端来灵麦茶，递上菜单。吕一接过菜单，上面种类密密麻麻，大有万物皆可烧烤之意。抬头问伙计：“有什么推荐么？” 伙计近前一步为吕一指点。这时，隔间的半截门帘一挑，一袭白衣的云霁打头，丁来喜一身深蓝襦裙套装在后，二人走了进来。 云霁毫不客气一面打招呼，一面坐在了靠里面门的上位。丁来喜则随后坐在了吕一的对面道：“吕峰主太客气了，到抚阳也算是到了我家了。我这个做主人的，受客人的邀请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拿出个精致的百宝袋作为伴手礼送给吕一，原来，丁来喜看每次吕一把东西都胡乱收到袍袖，以为他没有好的收纳器具，便在听云霁说要在韩帝园聚一聚的时候，置办了这件法器。也算有来有往。 吕一谢了丁来喜的心意，把菜单转交给丁来喜道：“但使主人能醉客，哪管他乡作故乡。丁姑娘，我刚刚随便点了些，你来看看什么好吃再点些吧。” 丁来喜倒也不忸怩，在菜单上勾勾点点选了一些。云霁拿过菜单检查一边递给伙计道：“给我来壶你们这的清酒。” 三人你说一个八卦，我讲个新闻，慢慢等菜。这韩仙帝烧烤果然别有风味，丁来喜帮吕一烤肉，教他如何吃这烤肉更能激发香气，反倒更像主人。吕一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烤肉沾了酱汁佐以蒜片，裹了苏紫才算地道。 云霁只是就着凉拌小鱼干喝酒，也不插话，不时掏出传讯玉简鼓捣两下。听吕一说此间事结束便回宗门，道：“之后，我和小丁准备去一趟临州，有消息，临州那边有人捉了条大鱼，有拍卖。你若无事不如和我们同去。” 吕一听他说临州时便已心惊，知道他们是奔着大鱼去的更是摇头：“我刚从阵州那边过来，出来几个月，也该回宗门了。估计有不少事等着我处理。” 云霁很奇怪吕一那三、五个人的家业能有什么事。这一路伴美同行的机会不珍惜一下么？还是他真对丁来喜没想法。 吕一想了想又问：“丁姑娘是德天食的人，去看看大鱼，合情合理，你干什么去？” 云霁大笑：“吕兄，你是不是以为这大鱼是用来吃的？我给你透露一下，这鱼名为‘巨型狼鳗’，他的牙齿是炼器的宝物。” “额，你们不会都要参加拍卖吧？拍卖我可太知道了，气氛一到，一块灵石的东西能拍到十块。你们俩别花那冤枉钱。” 丁来喜道：“想不到吕兄对拍卖还很有研究，我们就是看看，适逢其会，凑凑热闹，也能见到平时难得一见的老友，大家聚聚。” 吕一点头：“对对对，丁姑娘高见。” 三人边吃边聊，吕一表示自己看过露天灵矿，也知道了绝风山庄名字的由来，表示敬佩，这岁月静好都是有人负重前行。 云霁笑而不语，丁来喜也谦称过誉。吕一觉得这更显丁家人的风骨，云霁看不下去：“没刮黑风的时候，那也叫‘绝风山庄’。” 吕一道：“那这山庄名字作何解？” “绝代风华！” 吕一哪里肯信：“那时别说黑风，丁姑娘也还没出生吧！” “欸，丁姑娘的长辈绝代风华不行么！” 被这二人调戏，丁来喜制止他们：“别胡说八道了，吕峰主都被你带坏了。” 用餐已毕，吕一结了账目。三人出了韩帝园，吕一和二人作别。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不可参与拍卖。见日已西斜，吕一坐上灵舟奔赴承运城。 云霁对丁来喜道：“这吕一也算个有趣之人，就是眼界太窄，没见识过拍卖现场，把那地方想得过了。” 丁来喜道：“这人刚走，你就在背后议论其短长？” 云霁不以为意：“实话实说，不算小人。” “哦？那你们云家是怎么找上吕一的？” “这倒是意外，我是按家里的意思到玄天宗贺礼，顺便拉拢一下人才。按理说吕一的修为差点意思，但却有过人之处。他们玄天宗又没有其它青年才俊，我和他正好有些交情，就拜访一下。” “噢，那怎么又一起合作了？” “他在自己山里设宴，恰好有这菌子被我看见，我当晚和家里联络一夜，才临时定的。”云霁倒是毫无隐瞒。 “我就觉得嘛，你们云家急三火四地找德天食联系。没见你们这么上赶着。”丁来喜又道：“那以后这吕一就是你云家的人咯？” 云霁有些为难：“原本也以为是轻轻松松的事，据开始的情报，吕一在他们宗门被忽视，为人又孤僻，少与人来往。都不用做离间他与宗门关系的事，自己就越来越疏离。” “嗯，那不是挺好。” 云霁苦笑：“事情有好的一方面就有坏的一方面，他是平等的漠视所有人。他和玄天宗疏离和我们云家也不亲啊。本来还以为他对你有点想法，看来也不是。” “那他这身边周围一个知心相交的人也没有呗？活的够失败的。” “倒也不能这么说，你对吕一的印象如何？”云霁问道。 丁来喜认真思考后答道：“是个有意思的怪人，但很难走进他心里吧。” “对极！一语中的，不愧是德天食的少掌柜，这份眼力当真了得。越是孤傲的人就越渴望融入人群。如果能真正和吕一建立友情，那他一定是最忠诚的盟友。” “也许从他身边入手比和他合作要容易。”丁来喜随口道。 “晚了，后来玄天宗那边的线报，说他和青岚史家老二关系不一般。你想想，青岚和玄天宗是啥关系，如果是真的，那所有的拉拢都白费。非友即敌。” “哼！”丁来喜冷哼一声。 “但这消息也不一定准，根据青岚的线报，这吕一出来这么久，就没去过青岚。所以，他可能真的一个动心的人都没有。” 云霁想了想：“家里准备试试吕一的成色，看看值不值得进一步拉拢。” “怎么试？” “刚才吃饭时家里给我发了消息，要安排人半路截杀一下，他赢了，那他就是云家重点关注对象，他输了，正好把灵石拿回来，也不亏。” 丁来喜点头：“云家好算计，得回灵石不要忘了德天食的那份。” 第74章 渡劫 吕一刚坐上灵舟不久，船身便猛地一震，随后缓缓停滞在半空。灵舟御者满脸歉意地走出驾驶舱门，拱手道：“诸位道友，实在对不住，灵舟阵法出了些问题，暂时无法前行。此处离抚阳和承运都不远，御剑片刻即到，下次乘舟，费用全免！” 乘客们低声抱怨，却也无可奈何，纷纷祭出飞剑或法器离去。吕一站在船头，望着逐渐散开的人群，眉头微皱——这灵舟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他赶上这破事，下次免费，为什么不是这次。 吕一下了灵舟，见众人慢慢散去，无奈只得独自前行。 月升日落、四下无人。吕一沿着抚河赶路，他并未御剑，而是一边步行，一边气运周天，恢复灵力，同时欣赏着四周月色。月光洒在浅浅的河面上，碎银般的波光粼粼闪烁，离岸稍远的黑树丛像晃动的怪物，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张牙舞爪。在这祥和的田园的夜，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虽已立秋，蝉鸣声忽远忽近，飞蛾扑棱着撞向他的衣袍，又很快被夜风卷走，感觉此情此景颇有夜行黄沙道中的意思。 突然，神识颤动——有人！ 吕一脚步一顿，掌心悄然凝聚水汽，凝成冰晶。 “小子，打劫！”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 他猛然侧身，只见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堵住去路。前方那人身材魁梧，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后方之人身形瘦削，却如鬼魅般无声无息，手中一柄短刃泛着幽蓝寒光。 吕一放出神识去探查这二人，却被两道不弱的神识挡了回来。想不到劫道的毛贼还是两个高手，这就奇怪了。 吕一心头一凛，瞬间明白‘来了’！ “把身上的灵石和宝物交出来，饶你不死。”魁梧修士冷笑道，声音里透着轻蔑。 吕一眯起眼，指尖微动，抚河之水无声翻涌，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层晶莹冰牢。 “呵，冰法？”魁梧修士嗤笑一声，“区区筑基，也敢反抗？有胆色！” 话音未落，瘦削修士身形骤然模糊，如巨鸟一般悄无声息的扑了过来，及至近前喝道：“你的对手是我！” 一掌拍下，“轰！”冰屑四溅。若不是吕一以极致密的玄冰为牢，这一下就已破开冰层防御。那人见攻击未能奏效，手中短刃晃动。“斩！” 短刃刺入冰墙，直奔吕一。 “冰墩墩！” 吕一低喝，冰牢瞬间加厚，短刃刺入冰层，却未能完全穿透。然而，这修士的力道远超想象，冰墙“咔嚓”一声裂开雷电般的细纹。 差距太大了！吕一最大的问题便是筑基台太小，体内蕴含和能随时吸收转化的灵力有限。此竭彼盈，时间一长，吕一必败！ 吕一额头渗出冷汗，体内灵力飞速消耗。若继续缠斗，他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吕一一掌推出：“冰墩墩！”一个巨大的冰墩凝聚，任那修士身法迅捷也被这大范围的冰冻在里面。只是，吕一牺牲了强度，提高了范围。这个冰墩温度并不低，那人虽是一滞，紧接着气运全身。破!冰墩崩得四下炸开，刚要行动。冰刃劈来。 原来，吕一算到这人必能破开冰墩，所以在施展完冰墩墩之后，立即一道冰刃补上。看起来就像那人清除冰冻，让吕一来劈一般。 眼见这招避无可避。当啷一声金玉鸣响。之前观战的魁梧修士祭出法宝，挡住冰刃。不再观望，手中长剑猛然劈下！ “轰——！” 冰屑炸裂，吕一借力后撤，胸口仍被剑气划开一道血痕。他咬紧牙关，脚下步法变幻，如游鱼般滑向河岸，同时双手结印，冰刃如月华一般划过苍穹！ “雕虫小技！”瘦削修士袖袍一挥，火线迸发，冰刃尚未近身便蒸发殆尽。 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冰霜如藤蔓般蔓延，瞬间冻结河岸。魁梧修士脚步一滞，瘦削修士却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竟直接穿透冰层，幽蓝短刃直逼吕一眉心！ “冰墩墩·极寒！” 吕一咬牙催动全身灵力，极致寒气爆发，方圆十丈瞬间化作冰狱！瘦削修士动作一僵，短刃距离吕一眉心仅剩三寸，却再难寸进。 魁梧修士怒吼一声，长剑劈斩，冰狱崩裂！ “噗——”吕一喷出一口鲜血，借势翻身跃入抚河。 “想逃？！” 瘦削修士怒喝，正要追击，却被魁梧修士拦住：“他是水灵根，龙归大海，追不上了。” “该死！本想偷他一手竟被察觉了。”瘦削修士不甘地咬牙，“就这么让他跑了？” 魁梧修士冷哼一声：“也没人看见，就说他本领稀松只是水遁之术了得，被他逃了去。”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渐渐隐入黑暗。 河底，吕一强忍剧痛，以水遁之术疾行。 鲜血在水中晕开，又被激流冲散。他不敢停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两人是金丹修士！” “废物！你们也好意思自称金丹修士？连个筑基不牢的残次品都抓不住！”云霁在客栈的房间里大骂。 “水遁是吧，我知道了。我让你俩当我的护道者，到现在我还活着，真特么祖宗荫庇！” 一人回道：“云少爷，那小子的冰层防御确实厉害，金丹的全力一击也没能破开，非是我等无能。” 云霁抬手打断二人：“马上回去，告诉家里，换两个护道过来。” 二人还想说点什么，终于只是低头顿首说了声：“是。” 云霁打发了二人心想：“这算是吕一赢了还是输了呢？这种非典型修士就没一次正常的时候。” 手中抛起一枚筹码接住，是正面，好！那就，哎呀，忘了设定正面是留还是去了。 吕一也不敢到承运城坐传送阵，借抚河一路遁走。好在这里距离抚河入海口不远。吕一从阵州坐了传送阵回到三江城。抬头看着高耸的谪仙居叹了一口气，空中那粉色的包小姐纸鹤仍偶尔飞过，扑闪几下翅膀，或落在屋檐，或落在街上。 吕一劫后余生，不敢耽搁，在街角吃了碗面，匆匆奔赴宗门。 第75章 云家? 吕一回到玄天宗已是该掌灯了，远远的看见黒域域的山门，这个平时毫不留意的山门此时竟让吕一生出一份安心。 吕一路过事务堂，见里面灯亮着，便进去把假销了。 “哎呦！吕峰主回来啦。”事务堂的老张看见吕一挤出个笑脸。但在吕一眼里却颇亲切。 “宗门最近有什么事么？”吕一问道。 老张摇摇头，“哪有什么事。这不是立秋过了，就该准备宗门大典了，所以才忙些，不然这个时候早就上闸板了。” 老张以为吕一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在事务堂，其实吕一就是想找人聊聊天，但又不想找熟人。听老张这么说，吕一问道：“这离着宗门大典还有两个月呢，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活，正好，我从外面回来带了点好茶叶，咱俩去旁边的外事楼喝会儿？” 老张本就爱喝茶，加之人在事物堂多年，修为不得寸进，渐渐边缘，今天遇到峰主相邀，当即满口应承。关了闸板、熄灯、上锁，跟随吕一进了外事迎宾楼。 吕一把茶叶交给一个弟子。又点了果盘点心，便和老张来到一间精舍坐了下来。 吕一问道：“今年的宗门大典要大办么？怎么这么早就开始筹备了？” 老张摆摆手：“大办啥？这两年外出任务的都少了许多，上个月，云家、风家还有几家宗门牵头，趁着离南域大排名还有点时间，组织个修行交流会。大家都忙这事呢。” “修行交流会？” “就是各个宗门互相交流一下，有想钻研阵法的就报名去鹭岛，有想精进制符的就去鹤岛或列州的都离寒庭。反正，你想进修什么，就去哪里。别的宗门、家族子弟也可以到你这来。”老张解释道。 吕一点点头，这种披着高尚外衣的活动就很云家。“那咱们宗门提供什么专长供人观摩学习？” “嗤！”老张轻蔑一笑：“峰主，您是天之骄子，在哪都是人物。到了咱们宗门，白瞎你这人了！金凤凰落在草鸡窝。就咱们这宗门还请人家来学习？给人提鞋都不配！” 这老张对宗门的积怨可谓深矣！吕一对他这话信一半，“那大家还有啥可忙的？” 老张道：“还不是为了那几个进修名额，这些人挤的头破血流。宗门没办法，就列了几个条目，按条目打分，谁的分高谁优先选。” 吕一点头，“这像宗门干的事，一看就公平公正，各方都无话可说。” 老张摇摇头：“有些弟子送上来的材料，把他在识字班得了个‘识字大王’的奖状都拿出来了。真把人笑死！” 这时，茶水点心送上。吕一道：“老张，今日难得，咱们秉烛夜谈。” 老张喝了口茶，咬了一口点心：“托吕峰主的福，老汉我在事务堂多年，还是第一次到这吃茶。” 吕一问道：“那你到宗门多少年了？” 老张抬头斜视，想了想，“五十四年不到整。嘿嘿，五十四年，还只是个炼气七层。这辈子就这样了，比不得吕峰主，青春得意！” 吕一不想开导他，万一他也顿悟了，找谁聊天去。白瞎了茶叶！“那你是苗长老那时的人咯？” “是啊！难得吕峰主记得，现在的小辈都不知道苗长老。” 吕一吃了点松仁，“那苗长老兵解，这事务堂的主事不应该是你么？” “吕峰主，这我就得说你太嫩了，这事务堂虽然栓条狗都能干，但也讲个资本。之后韩德让我也无话可说，可是韩德让闭关了，他楚云飞算什么？不就是仗着修为高些，是宗主的嫡系么！行！这我也认，可他吴云峰是个什么东西！仗着和楚云飞的关系，硬插到事务堂，人五人六的！” 吕一点点头，有内味了。“这事务堂人少活多，一年到头也没闲时候。不当主事也好。” “吕峰主，你不到事务堂接任务，你不懂，这事务堂大有门道。”说完，嚼了一颗榛果，看向吕一。 吕一替他斟茶。老张敲了敲桌面：“这事务堂接发任务，有好有坏。你若想得个既容易完成，又贡献点高的那不得…” 说着老张比了一个收灵石的手势，冲吕一得意一笑。 吕一点点头，“那是不是宗门所有任务在事务堂都有记录？” 老张道：“那肯定的，但超过五十年的任务记录就可以销毁了。” 就这样吕一和这位白首如新的老张一见如故、彻夜长谈。直到天光大亮，吕一感到浑身发紧，脚下虚浮地出了楼门，山里的早晚还是很凉的，吕一裹了裹衣领回天水峰了。勉强和众人碰个头，便回自己的草堂蜷缩起来。脑子乱乱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劫杀自己的人应该是云霁，他为什么这么做？给自己传讯预警的应该是丁来喜，她的目的是什么？ 云家的截杀失败了，会不会有后续动作。云家知不知道我知道是云家出手？ 如果这事和宗主说明，宗门能不能提供保护，提供的保护有没有作用？ 以自己的实力能不能在云家的针对下绝处逢生？再加上风家呢？风家和云家是同气连枝？还是貌合神离？ 吕一忽然想到史玉莹，她若在还能帮着分析一二。史家也不知是何实力，能不能对抗云家。当然，即便能，人家也没有这个必要，为了自己去交恶南浦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若加上菌人产业呢？那我忙活个什么劲儿！还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就这样吕一浑浑噩噩打坐到了天黑。想了很多情况和对策，唯独没有去想给云家当狗。 终于在黑暗中，吕一愤愤地站起身：“你大爷的，我死不死不重要，关键要你死！” 不在黑暗中闪耀，便在黑暗中腐朽。 吕一在黑暗中点起了一支蜡烛。把这些日子淘换的零碎摆了出来，挑挑拣拣。 草堂的窗纸上映衬着吕一忙碌而佝偻的身影，很像个坏人。 第76章 人在江湖 第二天一早，吕一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天水峰众人面前。先是肯定了这段时间大家的工作，然后派发灵石奖励。最后，告诉大家聚灵阵免费对天水人开放，当然阵内所需灵石自备。杂役散去，吕一问刘志刚等人对交流进修之事有何看法。 老刘说：“峰主，我的情况你知道的，不想在这上浪费时间。” 于小东也道：“峰主，我已经找到我的道，相信整个南浦界没有比天水峰更适合我修炼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超过峰主的见识！我在峰主的指导下修炼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吕一很想全信，但仍很开心。“哈哈哈哈，小东，有志气！” 冷小熙拿出一份手抄的宗门告示递给吕一道：“峰主，这是宗门发的竞位条例，你看这条，参与宗门日常事务要超过百天！这怎么可能做到。” 吕一接过一看，密密麻麻的条例规定的非常细致。问道：“你想去哪进修？” 冷小熙气鼓鼓地说：“想也没用，我想去斗州的昆吾派，那里是南浦界的剑宗圣地了。” 吕一低头看告示道：“这去昆吾派的名额要求男性啊！” 吕一见左右都不是外人道：“你没去问问你姑姑么？” “问了！她说是规定，谁都得遵守规矩！可笑，这规矩不就是他们定的！”冷小熙更生气了。 吕一点点头，“也是，你且静心，这倒是磨炼你心性的好机会。大家散了吧，我去天师殿还有事。” 说完，吕一自顾自地走了。先到天师殿觐见宗主，刷一下宗门贡献点，顺便给宗主补上一份冰敬。姜焕南见到吕一很高兴，早知道吕一这么上道，早就重点培养了。 吕一随口向姜焕南问了问派遣进修的事。姜焕南摇摇头，这些弟子都很积极上进，实在不好厚此薄彼！吕一受于小东启发盛赞宗主办事公正，一视同仁，在这样一位宗主领导下实在是宗门之幸。 出了天师殿，吕一又去了天灵峰四象殿拜访冷长老。花花草草的礼物奉上，冷长老脸色明显和蔼了许多。当吕一问起宗门派遣的事时明显又阴郁了几分。 吕一道：“冷长老怎么看修行交流会的事？” “当然是好事！这出去一趟，不但可以在修炼上取长补短，增长见闻；还能和大宗门帮派深入交流，搭上关系；就算去了南浦最差的前州灵禽门，也是镀了一层金回来，在履历上添上一笔。将来在宗门安排个主事也会优先考虑。”冷长老说的有些酸涩。 吕一追问：“那小熙想去进修的事？” 冷长老面色铁青：“去昆吾的名额内定了！小吕，你不要外传。”转念一想道：“传也无所谓，昆吾名额内定给了楚云飞。” “楚云飞？他不是术法见长么？” 冷长老冷笑：“人家是法剑双绝，宗主的心肝宝贝！” 看来，这件事冷长老对宗主意见很大。吕一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冷长老转怒为喜：“说来听听！” 吕一道：“我们不妨利用规则，让刘志刚去争取这个名额，你看这条款中的男修、参与日常事务超百天，更有利的是，老刘论资历、贡献方方面面都强过楚。” 冷峻之喜道：“好！你说的不错！” 转念又道：“可这和小熙有什么关系？” 吕一道：“让小熙当老刘的伴读童子，其实，是小熙进修，老刘只是幌子。” 冷峻之哈哈大笑，马上又皱眉道：“倒是个李代桃僵的好主意，但名义上的荣誉就与小熙无关了。” 吕一心中不满：真是得陇望蜀！ 冷峻之把吕一送出老远，说会亲自到天水峰拜托老刘。吕一告辞回到天水峰叫来于小东询问了于小东出菇情况和云家有什么消息。 在得知一切正常后，吕一询问于小东修炼情况。目前，于小东已经接近炼气十一层，一切按部就班。吕一讲授于小东五行生克之理，见于小东似懂非懂也不强求。告诉于小东到聚灵室把自己迷晕在孢子幻境，在幻境中体会五行生克。 于小东如醍醐灌顶，惊诧于峰主竟有如此奇思妙想。自己这孢子幻境的主人竟从未想到利用幻境进行修炼，可见峰主高屋建瓴、目光卓绝。顿时、喜形于色。 吕一示意于小东先坐下：“小东，我给你讲个凡俗界的故事： 从前有个鳏夫，就是离异丧偶的老头，他一直以来在重复做一个梦。 梦见在离他遥远的京城皇宫的桥，下埋着金子。他终于忍不住踏上了寻宝的路。当他历尽艰险到达皇宫时，发现根本无法靠近皇宫桥下。在他转悠了几天后，卫兵叫住了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他如实对卫兵说了。 卫兵听完哈哈大笑：‘我也常做一个梦，梦见离我遥远的小村庄有一个鳏夫，他家的灶台下埋着宝藏。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我是不是也要去那偏僻的山村了？’ 老头辞别了卫兵，千难万险地回到家中，在家中灶台下挖出了宝藏。从此，他找了个老伴，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在他豪华的卧室挂着一幅字：‘有时候，人必须远行才能发现近在咫尺的东西。’ 故事讲完了。你回去自己慢慢想想吧。” 吕一打发了于小东，到传送阵给云霁修书一封： 云霁吾兄，见字如晤。我已回到宗门，听闻云家主办修行交流会，我亦心向往之。奈何，宗门名额有限。云兄可有办法，安排一二？ 吕一长叹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随着传送阵光华熄灭，书信送走。 第77章 巨兽 云霁接过家丁递上的信笺，展信观瞧，哂然一笑，把信笺传给一旁的丁来喜。 丁来喜道：“这吕峰主很有兴致啊！” 云霁也笑道：“这倒是个试探他的好机会，看他得了这机缘是来我云家，还是去青岚？” 丁来喜道：“看来上次他并不知道是谁在截杀他。” 云霁呵呵一笑：“正是，不然哪敢再和我联系！我这几天还在犹豫如何处理这事。” “诸位贵客请看！” 包厢外，拍卖台上，李家的拍卖师李万智高声叫道。声音蕴含灵力传遍整个拍卖场。 “这就是本次拍卖的‘明星拍品’：深海狼鳗王！” “它体长六丈，牙齿更是前所未见的大。各位都是行家，这么大的牙齿在炼器上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最难得的是，这条巨兽全须全引，浑身上下没有一片鳞片掉落。我们李家当时捕捉这头深海巨兽时的艰难可想而知，现在开始竞拍，底价十万灵石！”李万智气定神闲，处理起场面游刃有余，就连撒谎也面不改色。 很快竞价就超过了十五万，其中，三号贵宾室的风青萍最为踊跃。斗州的昆吾派掌门亲传弟子霍剑锋也是势在必得。这狼鳗牙齿若是炼成剑器最为合适，这让身为剑修的霍剑锋如何不动心。 丁来喜对云霁道：“风少为什么对这拍品如此热衷？他不是已经有了青萍剑了么？” 云霁道：“他是疯子，他看重的不是这拍品，是与人争的刺激。是成为焦点，众星拱月的感觉。” 丁来喜摇头：“变态，等下是不是还要办个庆功宴，庆贺他拍得宝物？” 云霁翻了个白眼：“肯定的，还得邀请霍剑锋参加！霍少不来，他这庆功宴都没意思一大半。” 丁来喜道：“我就纳闷，风家就让他这么胡闹？他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了！” “他是风家唯一嫡子，怎么闹，他都是风家下一任家主。” 说话间，竞价已来到二十五万，风青萍的价码还在一万一万的往上加。霍剑锋脸色铁青，因为情绪激动伸出兰花指怒道：“风子！你就非得这样么？” 风青萍似笑非笑：“本少向来如此，你才知道么？你是第一天出宗门么？” 台上李万智也道：“霍少，这里虽只是我李家小小卖场，还请遵守规矩。” 霍剑锋按捺下心情再次加价。价格再次攀升，到了三十万。 风青萍再次举牌，旁边的帮闲低声耳语。风青萍脸色一变，原来是带来的灵石已经不足。谁也没想啊，这狼鳗竟拍出如此高价。风青萍赶紧联系现场熟人拆借灵石，可大家都认识，既不想得罪风家，也不想得罪昆吾派。 霍剑锋也看出异端，马上加价五千灵石，顺利拿下狼鳗。 风青萍已经记不得上次折戟沉沙是什么时候了，这次的失利让他道心崩溃。尤其是霍剑锋笑呵呵地邀请他参加庆功宴的时候，直接破防大骂道：“你特么有灵石拍，就怕你没好命用！” 说完扬长而去。霍剑锋得了拍品心里畅快，知他向来如此也不计较，当下邀请云霁等人晚上聚会。同时命人检验狼鳗，马上运回斗州昆吾派。 晚宴开始，李家作为拍品提供方也受邀参加。这让李家受宠若惊，自己不过是小小渔修行会中人，竟能与昆吾派攀上关系，可以广而告之了。席间，李万智发挥大司仪特长，绘声绘色地讲述：李家众修士齐心斗狼鳗，昆吾大弟子慧眼得珍宝。 云霁觉得李家巴结昆吾太油腻，同丁来喜道别，早早离了宴会返回云家。 云涌盘着一截不知什么妖兽的指骨，听着云霁的汇报思索良久道：“如此说来，此事还有回旋余地。若是吕一知道是你安排的截杀，这可就是死结了。” 云霁道：“他是一定不知道的，否则还要找我疏通进修名额？那他真是望乡台上唱大戏，不知死活的鬼。毕竟是个山里的小修士，眼力不行也正常。若是上次击杀了他倒也可惜。” 云涌道：“他若真是青岚的人就没什么好可惜的了。去！告诉管事，拟几个聘书。就说聘请几位有特色的客座教授，在修士交流期间做访问学者，可随意在各个宗门家族交流访问。” 云霁面露喜色：“二叔！高明！我这就去办。” 几天后，一张烫金的聘书出现在玄天宗天师殿的桌案上。姜焕南眉头紧锁问道：“老冷，这云家弄出这么个东西是何用意？” 冷峻之沉默了一会道：“不知道。” 姜焕南命人传召吕一。吕一接过聘书大吃一惊，本来就是想去云家看看，没想到云霁搞了这么个聘书，想去哪就去哪！那就不用非得去云家了。 姜焕南观察吕一神色，心里盘算：看来吕一事先并不知情，那个吃惊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云家莫不是在拉拢吕一？他云家也看上了菌人这张大饼？想到这淡淡道：“吕一，这客座教授、访问学者的头衔还是很不错的，你把握机会出去交流交流。” 吕一：“宗主，我该交流什么？我啥也不会啊！” 姜焕南道：“这里面说是有特色的修士，你扬长避短，交流一下你快速修炼的技巧就是不错的话题。至于筑基心得、菌子业务还是慎言，毕竟这有些是无法复刻的，不能一概而论！” 吕一心中有数，对姜焕南道：“宗主放心，我知道交流主题了。” 说完把聘书塞进袍袖，回天水峰去了。 吕一从西边到大泽，掐了避水诀来到湖底。 鲲鹏老祖道：“还知道来看看我！” 吕一呵呵一笑：“这不是出去摸鱼去了么。” 鲲鹏老祖对吕一的历练很感兴趣，吕一在这么一个高人面前也没啥可隐瞒的，详详细细地讲了整个经历。 鲲鹏老祖听得津津有味，不住点头评判： “嗯，有点意思，那渔修可要倒霉了。” “你找李云霄是因为她会演戏吧！那孩子心性不错。” “这云霁倒是个狠人！” “该！差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要不要老祖替你做主灭了云家？” “呸！你自己惹得事自己担。” 吕一从来也没指望鲲鹏老祖为他伸张正义，最后，告诉鲲鹏老祖，自己又要外做出访问学者。 鲲鹏老祖先是笑骂道：“沐猴冠衣！” 后又嘱咐道：“遇到危险进入‘山河社稷图’，这就是你的底牌。” 吕一回到天水峰，和众人说明情况，叮嘱冷小熙专心修炼，偷偷告诉刘志刚要照顾好冷小熙。 一切安排妥当，吕一便再次来到三江城。在三江城传送阵，吕一听到一个消息：有在斗州来兵州三江城的修士看到斗州昆吾宗主领着全宗金丹修士直奔阵州，气势汹汹。 吕一正欲细听，传送阵里播报声响起：“道友们，去往白玉京的修士请站到坎位，去往青岚城的修士请站到离位，我们的传送阵马上就要启动了，请您不要随意走动。” 第78章 在白玉京 \"玄天宗吕峰主辛苦了。\"一位三十岁左右月白法衣的云家子弟上前施礼：\"在下云震，吕教授一路辛苦，吕教授访问之旅的第一站便是我云家，在此，我代表云家向吕教授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说着让出身位请吕一先行。吕一也不客气，随着云震的指引前行。一路上，云震为吕一介绍云家情况，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吕一觉得这就是另一个长了胡子的云霁。便道：“云霁可在云家？” 云震一愣：“十五弟不在此间，若在，哪还轮到我招待吕峰主。” 吕一点头道：“云兄乃是云家柱石，招待我这山野之人是云家抬爱。只是和云霁相熟，故有此问。” 云震笑道：“吕峰主过谦了。您是我云家贵宾，前面便是您的下榻之处，今晚为吕峰主设宴接风。我稍晚再来相扰，有什么需要吩咐童子便好。” 吕一也不客气，该走的场面一定要走，余下的时间云震陪着花天酒地乐不思蜀。若云震不在便自己四处拜访，东游西逛。仗着自己访问学者的身份，见到水字辈尊个老字，见到雨字辈就叫称兄道弟，甚是讨人厌。惹得云家人多次向家中主事反映。 云涌边盘着骨头边听云震的汇报道：“你以后不要再陪着他了，晾晒他几日就该走了。派人远远地跟着看他都干什么，不要露面，每天到我这里汇报。云霁呢？” 云震回禀道：“云霁有些不好意思见故人，躲到临州看热闹去了。” 云涌一笑：“还是不够成熟，脸皮薄。李家的事怎么样了？” 云震回笑了一下：“李家同时承受风家和昆吾的怒火还能怎样，赔了昆吾派一百万灵石，把那个主持拍卖的司仪吊起来用四爪龙鳞鞭抽到半夜，估计李家修士都在后悔办拍卖会呢。” 事不关己，云涌也没兴趣再听下去，挥手示意云震退下。 云震退下，云涌单手摩挲着骨头琢磨不透吕一这是恃宠而骄，还是山野村夫的英雄本色，亦或是自污之举。总之，以目前的吕一言行来判断，吕一一定不知道云家截杀他的真相。既然这个前提确定，他也不要耗在白玉京了，这么一个俗人待在白玉京就好比白米粥里的一粒老鼠屎。过几天，他若不走，我便请他走罢。 “这是走到哪了？”吕一在一街巷尽头路过一处宅院，不同于整个白玉京小镇的马头墙、小青瓦，这所宅子古朴厚重，宅门虚掩。吕一奇怪:这里住的莫非不是云家的人？ 一时好奇，上前叩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吕一进门打量，一条石板路直通茅舍，道路两旁院子里的菊花盛开。一个灌园叟打扮的老者正在侍弄这些菊花。这老人应该就是这间房舍的主人。 吕一上前施礼：“老人家，在下兵州吕一打扰了。” 老头站定打量吕一：“我听说吕峰主天赋异禀，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年便跻身新贵，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 吕一没想到自己名头在白玉京如此响亮，在陋巷，一老叟竟也有耳闻：“虚名而已。” 老者请吕一在院中石墩坐下，摆出茶具：“你来得突兀，容我这就烧水沏茶。” 吕一领会，‘沸水汤泉’先冲洗一遍茶具，加入茶叶，洗茶出海，巡城点兵，行云流水。在天水峰的时候没少和老刘喝茶，业务精熟。 老者抚须赞叹：“好手段！用的妙！” 吕一示意老者请用，“众所周知，我也只会这点道行，小子借花献佛了。” 老者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道：“这要被云家人看见你用术法泡茶怕是要厌恶至极了。” 吕一也端起一杯：“为何？” “术法是修仙人的手段，沏茶是奴仆的活计，君子远庖厨，不可以茶碗盛狗矢。” 吕一放下茶碗：“我是不太讲究的，你是太不讲究，被你说的有点恶心了。” 老者哈哈大笑：“有意思，云家那些虚伪的家伙怎么能忍受你呢？” 吕一道：“云家确实爱风雅，倒也不见得有多虚伪。” 老者摇头不愿再纠缠这个问题：“老夫在这院子已有百年，小友兵州来可有见闻，说与我听。” 吕一道：“还未请教老丈尊名？” 老者道：“我不过是白玉京小镇上的普通人，年纪大了，不爱走动，却爱听些江湖趣闻轶事。” 吕一道：“您老自恃清高，不愿与云家为伍，可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极难改变。” 老者眼神突然凌厉：“你知道老夫底细?” 吕一摇头：“在下与您素昧平生，知道您是云家人只是猜测。” 老者做了个让吕一继续讲的动作。吕一道：“您的宅院与整个小镇风格迥异，虽然是刻意回避云家的风雅之意，却也显示您自视甚高的本心，院中遍种菊花暗指自己是个隐士，应的‘不是花中偏爱菊’的雅意。大隐隐于市，你刻意挑选了这里也是附庸风雅。一个小院便附了这么多典故，难道不是正云家的风范么？” 老者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由青变黄，推出双掌把园中花木尽数摧毁，长叹一声：“好个云家的风范，可笑我云杉百余年不过是自欺欺人！” 说完狂笑不止，甚是凄凉。 看着满院狼藉，吕一也没法呆下去了，起身告辞。 自称云杉的老者也不挽留，“我也知道你的困局，鹑鹊道人。” 这句话却是传音入密说给吕一。 第79章 下一站 吕一由云震带着来到云涌的书房。 吕一施礼：“涌老，我在白玉京叨扰多时，今日特来辞行。” 云涌压下厌恶，展颜道：“吕教授真知灼见、振聋发聩，这段日子，我云家子弟受益匪浅。本应多留吕教授些许时候，但怕其它门派不满，就不强留了。云震！” 云涌一挥手，云震已拿出一个礼盒。吕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云涌暗骂，你什么不好意思？还是笑呵呵道：“不过是些许束修之礼，万勿推辞。” 吕一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涌老，我和云家天水菌人的事，今年的菇已经出完，我顺便把费用带着吧。云霁知道，要不我和云霁交涉吧。” 云涌制止吕一：“云震一会儿带吕教授去账房。” 又对吕一道：“小事一件，一会云震带吕教授办理，不知吕峰主下一站去哪里啊？” 说完紧盯着吕一的表情，吕一恍若未见：“以前没机会，如今我倒想去‘绝风山庄’拜访一下。上次在抚阳，云霁和丁姑娘着急去临州，我没好意思提去绝风山庄。” 云涌摸着手腕上的白骨串，见吕一提起抚阳毫无异色，放下心来，暗想，你可拉倒吧，就别提你那不好意思了，快去膈应绝风山庄的丁家吧。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传讯绝风山庄，好叫他们高兴高兴。” 云震把吕一一直送到传送阵，些许不舍表演的恰到好处。 传送阵亮起，吕一走出传送阵。尽管是深秋，承运城仍掩盖不了它那繁华的气息，鳞次栉比的建筑，空中穿流的灵舟。吕一穿街过巷在一处高楼背后找到了去往抚阳的灵舟。 吕一很想说上次坐这专线时承诺下次免费，但想想还是算了。灵舟晃荡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抚阳的仙坊前停了下来。之前在灵舟上问过，要去绝风山庄有专门的小型灵舟到邯南，在那里离着绝风山庄就不远了。 虽然人在窘途，正好给了吕一复盘的时间。 首先，在云家的表现应该可以暂时打消云家对自己的杀意，否则就不会是被送出来了； 云家和风家把持南浦界的传送阵，相当于控制了物流，如果有需要可以监控所有修士动向； 云家大家大业难免有些不肖子孙、难免有些丑闻； 云家子孙无论是家族精英还是纨绔子弟多少都有些癖好，比如云涌爱盘骨“玩”收“骨”董，云霜爱捧戏子，云霖喜好兵器…… 云家的少家主云霄，虽然还未主事但也应该尽多的参与到家族事务中，可他却是个修炼成痴的人。 自称云杉的老者当然不是自己猜测出的，那是之前在云家族人只言片语中听来的信息。自己故意去试探一下。可惜云杉被自己刺激的道心不稳，没探听到什么，不过，最后他传音入密那句，还是有些推测的。 吕一又坐了小灵舟到了邯南，最后御剑来到绝风山庄近前。吕一收了宝剑，步行向前。 靠近山庄，这里果然没有一丝风。远看山门洞开，几位衣着正式的男女修士站在山门前。吕一远远的报上名号。 庄前几人立时迎了过来，为首的是名黑衣老者自我介绍叫丁气森，青衣鹤氅的中年女子名叫丁咚，还有几位与丁来喜年纪仿佛的青年男子丁来雪、丁来朝。 如此一看丁来喜的名字也不算太差，吕一和大家见礼。这丁家人知道吕一和丁来喜有合作，对吕一颇为热情。一边带领吕一进庄，一边闲聊。 丁气森道：“吕教授怎么自己过来，没见到静儿么？我们一听说吕教授要来，早早派静儿去承运等候了。” 吕一料想这个“静儿”就是丁来喜的闺名，暗想叫丁静不是好过丁来喜？这时天边飞来一架灵舟。竟是丁家自己的飞舟。 丁来喜从灵舟上下来，直奔众人近前，看见吕一道：“哎呀，我一直等到传送阵人都走散了也没见到吕峰主，幸好吕兄走南闯北，比我这本地人还先到了。” 见到熟人吕一放松不少，大家说说笑笑进了正堂。只见堂上高悬“紫气东来”匾额，堂中央供着一幅画，这画一看便知年代久远。画上一道人坐于树下，一手指天，另一道人在树下仰望天空，那树枝繁叶茂，阴郁蔽日。 吕一观看良久，丁气森道：“吕教授，此画乃是家中先祖所做，画中人物乃是一个故事。画中道长问先祖：“天空大吗？”先祖回答：‘大。’道长又问：‘树叶大吗？’先祖答：‘不大。’道长接着问：‘天空能挡住人的眼睛吗？’先祖回答：‘不能。’道长最后问：‘树叶能挡住人的眼睛吗？’先祖答：‘能。’于是，道长说道：‘所以，挡住人们视线的、迷失人们心智的、阻碍人们前进的，往往是生活中的一小片‘树叶’、一小点疙瘩、一小步坎坷。’先祖有所顿悟，故绘成此画，以泽后人。” 吕一闻言连忙朝画拜了几拜。丁气森接着道：“这次的交流活动我们安排的主题是筑基晋阶金丹的浅析，不知吕教授带来的是何主题？需要我们准备什么？” 吕一道：“我不过是玄天宗的后学，因为修炼的速度快些，选为客座教授，心中惶恐，我就给这里的交流生些修炼上的理解吧。” 丁咚这时接话道：“那可太好了，最近几十年，大家普遍反映，修炼的速度慢了，境界停滞不前。有吕教授这种修炼天才讲授，我相信大家都能从中获益。它山之石。” 吕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名字不一般，现在听她讲话确定，她的确不一般，暗暗留心，嘴上却说：“希望能给大家一点帮助，我也特别期待丁家的主题论坛。” 当晚，丁家举行了欢迎宴，气氛友好而亲切。 第80章 论道 丁来喜带着吕一在绝风山庄参观，介绍丁家情况。见四下无人，吕一停下脚步，整理衣衫，对着丁来喜行了一礼道：“多谢丁姑娘当日抚阳预警之恩！” 丁来喜也停了下来：“吕峰主何出此言？” 吕一道：“那日我在抚河边上，有只飞蛾撞到我怀里。我捉住一看竟是这张纸鹤。” 说着从袍袖中拿出一张有困难到得月楼找包小姐的纸鹤，粉纸鹤的翅膀上还画有红色的小爱心。 丁来喜微笑不语，吕一接着道：“距离抚河最近，能发纸鹤的只有你和云霁。而你恰好是三江城的德天食的人，在漫天飘着这种纸鹤的三江城，身边有一张这样的纸鹤很正常吧。” 丁来喜噗嗤一笑：“合情合理，也许是我告诉吕峰主到了三江城可以去找包小姐呢。” 吕一连连摆手：“不不不，丁姑娘，你发来纸鹤暗示我有事情要通知我，却不能明说，这说明和云霁有关。一旦我出了事，就算被人发现这个纸鹤，也会被人认为是我这个经常走三江城传送阵人的个人收藏。别人只会认为我是个有那方面爱好的人，而绝想不到是你发来的。” 丁来喜眼睛更亮：“那我是污了吕峰主的清白了咯？” 吕一急忙否认道：“没没没，我是想说，这说明要通报的讯息意义重大，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丁来喜见吕一讲得透彻也不再否认：“你倒也不用谢我，你若在抚阳出事，我难辞其咎；你也不要记恨云霁，家族的决定不是个人能干涉的。那日他故意和我说这事，想必就有希望我暗中通知的意思。云霁这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然也不会和他有合作。” 这一层吕一倒是没想过，听丁来喜这么讲觉得很有道理。之前果然有些以叶障目了。吕一一向自负慧眼识人，这次云霁下黑手多少让吕一有些心里不得劲，听了丁来喜的说法，加上之前在丁家看到的中堂画，现在心念通达。 当晚，吕一参加了丁家的交流会，开坛论道的是丁家一位长辈，丁紫阳。而听众除了吕一还有高阳宗的王立新、峰红谷的傅莹以及其它大大小小宗门的留学生。王立新王克新两兄弟一向焦不离孟，这次却不见王克新，众多人物中吕一竟见到了云家的少夫人齐明月，虽然上次在婚宴上匆匆一瞥，但那出场实在惊艳，吕一还是在人群中认出了这位云夫人。 云板声响，众人都肃静下来。丁紫阳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在场人全都听得真切。 “何谓道？每位修士有不同的道……” 大家听得仔细，还有修士用玉简刻录下丁紫阳的讲话。 吕一虽觉得这位丁家长辈讲得很好但也是老生常谈，不过是更深入浅出，让所有人都明白。不觉有些溜号，扫视现场学员，有的昏昏欲睡，有的瞪着眼睛努力倾听。真有意思，眼睛可以帮助耳朵么？ 吕一的目光落在云夫人的身上，云夫人的目光落在远处。听着紫阳真人的讲话，吕一心道：这论坛开始有意思了。 丁紫阳道：“何谓筑基？筑基便是搭了一个台子。我们盖房子要筑基、我们种田要先整地。这是一个道理。 那么什么是金丹呢？我们可以理解成是一粒种子，种子在一开始就已种下。但可惜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种子，会结出什么样的瓜果。于是，有人穷极一生都在寻找，在探究。这就是所谓的道。这也就是我开宗明义讲的，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因为种子不同。即便相同的种子在不同的环境下也会长出不同的结果。 这也就是有人修为一辈子止步筑基，就是他没找到自己的道。而到了金丹境可以认为是找到了自己的道，并且有了一定的变化。 当你在这条道上继续探索，你会赋予你的“道”更多的意，这时种子长大，结婴，我们把这个境界称为元婴境，内视自身你会发现这个道果已经有了雏形，而此时的你与你的道融合，为你所用，互为依靠。 当你行至你的道之尽头，你彻底成长了，这个元婴道果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状态。你已再无上升空间，你志得意满，天地都俯身听命于你。这是修炼的尽头么？ 须知，亢龙有悔，你不再看重形式上的，客观的物质，转而关注万物之间的联系，此境界称之为炼虚。而后，你与道果融为一体，你就是道，道即是你。合体境。” 丁紫阳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在之上的境界我不敢妄言，之上还有大乘境、飞升境，未能窥其门径。” 之后，全场沉默，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吕一盘算这丁紫阳恐怕已到了合体境，自己之前见过的最高修士不过是金丹，呵呵，井底之蛙啊，自以为行走江湖已有几分自保之力，在大能面前只能算是蝼蚁，连小丑都算不上。 之前听过一句话，道阻且艰，行则将至。也不知是谁说的，如今看，他是不知道路有多远、道有多难。吕一有些心态崩了，看着一脸热切的其他人，吕一有些可怜这些人。 如果，飞升是终点，我们这一路走来，为了什么呢？便是再高境界的修士，也有寿元耗尽的一天，一辈子，只是在问道的路上摸索，最后，便是得到了道又有何益？这还是走对了路。若是道错了呢？这一生的追求又是什么呢？ 太上忘情，人得修炼到何等地步，才能心安理得的忘情呢？吕一看过很多书，看到过很多古仁人志士慷慨赴死，曾经怀疑过，人怎么能做到如此从容！现在看来，这是他们心中有道，道之所存让他们勇于面对一切，勇于抛弃一切，做到忘情。而自己弗如也。 吕一检视自己，不过是一个俗人，抛不下情欲的俗人。注定自己的境界也就最多止步炼虚。想到这，吕一忽然轻松了，他大彻大悟了。 丁紫阳朝着吕一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些许欣慰之色。只要有一个人能从论道中受益，这个论坛就没白开。 第81章 狗尾续貂 众人散去，丁紫阳仍被一群修士围着签名、解惑。吕一也很想上前，若在平时吕一定是冷眼旁观，心中还得鄙视。如今的吕一已非昨日的吕一。 他走上高台，声音蕴含灵力：“诸位道友，丁前辈已经为我等讲道已久，现在是大家好好消化理解的时候，不要辜负了丁前辈的心意，有签名的请把器物放到我这里，我为大家统一办理。” 一些围在外圈的修士一听立即把宝剑啊、法宝啊等等放在吕一这里。丁紫阳也顺水推舟让大家把器物交给吕一，丁紫阳走进内室。众人或坐或倨散落在礼堂。吕一拿了一样器物跟着丁紫阳进了内室。自有丁府管事命人收集众人器物。 吕一进了内室行礼道：“丁前辈，这道可有范围？” 丁紫阳笑道：“没有，我见过有的人的元婴是菩提树的，也有朱雀鸟的，还有印信虎符，什么都有。” “这些都可成道？” “当然，有人专精炼器，由此成圣，有人种田也可飞升，条条道路通天庭。你不是找到自己的道了么？” 吕一又问:“有没有一个人从多条道上走到至高？” 丁紫阳摇摇头：“天纵奇才、仙帝之姿，也很难在多条道上走到最后，但可以到一定水准，我年轻时游历四方，听说西方地界有个大修士，他在数术、器械、绘画上都是极深的造诣，但也终非圣人。” 吕一点头称谢，退了出去。丁紫阳把吕一拿进来的宝剑扔给吕一：“受人之托要忠人之事，你给他们打上老夫的印记吧。” 吕一心想：果然没有免费的灵膳。老老实实把家丁拿进来的器物全都打上印记。 忽然想到，刚才丁紫阳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道，难道他可以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神识探识？管他呢，这丁紫阳不知修为几何，毫无察觉的打死自己也能做到，随便看吧。 自己的道便是冰墩墩的极寒温度，至于冰刃那是鲲鹏老祖的道。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忽然能忘情了，达到极寒！飞升！ 抬头看丁紫阳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知道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晚上的论坛是吕一做主持，刚刚经历了丁紫阳的曲高和寡，终于迎来了乡巴佬。 吕一还是做了功课的，不求像丁紫阳那样，别太丢人就行。 “诸位道友：我今天的议题是高速修炼之我的一点建议，众所周知，我是单灵根修士，比起在座的诸位是天赋差的。但是这也正是我的优点，我可以专注一门修炼，当然，我也只能专注一门。” 底下一片哄笑，看来节目效果还不错。 吕一继续往下讲：“我听闻百余年前，能当日引气入体的修士不知凡几。可如今，很多人竟卡在炼气二层，不得寸进；更有炼气士筑基必要筑基丹相辅。一时间，洛阳纸贵。 而我身边便有不用筑基丹成功筑基的案例。这说明，即使在现在的环境下，筑基丹也不是筑基必须之物。 根据修士的灵根差异，多灵根修士的修炼要更多的资源来扶植。把每一个灵根全部提升到圆满，这是资源的浪费。 每个人，虽然是多灵根修士但这其中也必有一个最突出的属性，我们把修炼专注于最强而舍去其它，修炼速度一定大幅提升。这便有一个舍得的问题。 有人说：我有三灵根，分别是金木水，偏巧木灵根最弱。按照单休最强理论，反而造成灵根浪费。这种情况下，就优先修炼木灵根为宜，筑基后再打磨金水灵根，事半功倍……” 吕一把自己这几年对灵根、灵气的理解和大家做了交流。众人听得也颇受启发。吕一总结：“修仙之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与诸君共勉。” 台下也是掌声雷动。吕一庆幸节目效果还算不错。丁来喜在后台听了吕一的分析也觉得很有道理，与平时家中长辈的高屋建瓴不同，吕一的角度更适合低修为修士，而最后这句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感慨极具文采。丁来喜不知道的是，这是吕一在星辰幻境的闲书中看来的。 第三天的论坛议题是“论炼体对修仙人的好处。”尽管吕一肉身严重不足，但也不想吃炼体的苦。在这位头顶光亮、一身虬结的修士开场一炷香后，吕一借着尿遁溜出礼堂。 街巷里静悄悄，在通往客舍的一处天井，吕一见人影一闪便消失在假山后。显然是个有问题的人，吕一对丁家人印象不错，便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听见假山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些男女之声，不可描述。 没想到竟撞到了丁家的这种事，吕一想溜却感到身后有神识压了上来，如同梦魇一般一动不能动，心中暗暗叫苦：完蛋，要被灭口了。 而这道神识却不再有动作，吕一冷汗涔涔。只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吕一感觉有三五个时辰那么久。假山后的人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声，男子探出头四下看了看，一躬身出了假山。就像一只大老鼠，之前吕一说他獐头鼠目真是一点不错。 紧接着，女子也出来了，衣冠楚楚、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事和她无关一样，莲步款款的走了。 吕一震惊：“竟然是她！” 这时，那道控制吕一的神识也放松了下来，传音入密：“刚才多有得罪，只是怕吕真人误会是我山庄之人行苟且之事。” 听声音是丁咚，吕一苦笑，你就算是怕我误会就不能有更高明点的方式么？和你一起给人家‘听窗户根’。你礼貌吗？ 吕一已经经脉顺畅，活动两下回客房去了，心道：绝风山庄，卧虎藏龙。丁咚竟也如此厉害。此间事了，还是回天水吧！不到炼虚绝不出山！这回算是理解那些闭关几十、上百年的大修士了。外面太危险了，小修士走在路上容易被踩死。 另外，为什么堂堂金丹修士心甘情愿替大家族当狗！因为，他们也当不了别的。自己总算在之前找到了自己的道，再过几年就有资格给人当狗了。这几天吕一的世界观都崩了。 第82章 太扯了 既然丁家人知道了假山事件，吕一就没有必要再有什么举动了。 第二天刚用过膳，丁来喜来找吕一，说是丁紫阳有请。吕一不敢怠慢。路上，吕一问丁来喜这丁咚是何修为，才知道丁咚是元婴修士。之前，吕一看她随和，以为她就是和自己修为差不太多。以貌取人，以后再也不会了。 二人聊天，吕一才知道，丁家取名中间占字“紫气东来”，丁家女子则可随便些，比如丁咚按道理是东字辈，但就直接取名丁咚。丁来喜还有个姑姑叫丁铃，也是元婴修为。 吕一很奇怪，“是你们家族人都普遍天赋卓绝么？” 丁来喜道：“其实和普通修士差不多，天赋最好的就是我。” 吕一羡慕丁来喜的坦荡，自己就没办法这么直率的承认自己优秀，总要谦虚上几分，当然，他也很少这种机会。拱了拱手道： “佩服，那为什么你家的修士的修为都这么高？我们玄天宗附近都没有元婴，更不要提化神等等。大家修炼的极为辛苦，没有大机缘，只能是筑基吧。” 丁来喜道：“你看，你也说是机缘，我们生在绝风山庄就是机缘。我见过为了找寻自己道的筑基修士深入支离破碎的秘境，见过为了获得传承抛弃尊严的名士。而我们只需老祖帮我们看一下，我们就知道自己的道在哪里了。” 吕一无话可说，你一个人的奋斗凭什么要超过人家世代的努力:“有些人出生在天庭。有些人一直在路上，很不公平啊。” 丁来喜既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可羞愧的。只是个事实:“我们总不能非得抛开家里的支持去自己奋斗吧，证明自己？没那个必要，浪费时间。我见过几个仙二代，声称不靠家里，自己打拼的，但那是真的不靠家里么？没有家里的暗中帮助么？没借用家里的名头么？别人没有因为这个人的出身而高看一眼么？没有家里，怕是墓之木拱矣！即使这样还是混失败了，最后还是回归家族。” 吕一突然想到史玉莹，她从没依仗自己出身而获得特殊待遇啊。可转念一想，比如星辰幻境，宗主真的不知道史玉莹以运动员的身份充当裁判员么？怕是自己能当领队都是借了她的光。大家都是陪她玩罢了。宗门中人对她如众星捧月，固然是她很优秀，但青岚史家的身份在其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自己和她来往可不是因为她是史家千金！当然了，心里也觉得有这么个朋友挺有面子的。 见吕一呆立良久，丁来喜道：“但历练不是创业，比如我在德天食当个少掌柜，云霁也帮家里做些事。” 吕一怀疑的看看丁来喜，你是会读心术么？ “我现在还是炼气士，不会神通，但等我筑基了，我一定比吕兄先到金丹！”丁来喜有些憧憬。 吕一心想：你猜我信不信，我觉得你很好看，就是名不太行。 丁来喜接着道：“快了，我现在已经炼气大圆满了。” 吕一长出一口气，原来你不会读心术。 说话间，二人来到丁紫阳的府上。把吕一带到里面，自己便退了出去。 丁紫阳示意吕一坐下，吕一像个小童生一样听话的坐好。 丁紫阳道：“小吕如何看待因果？” 是不是高人都爱讲因果？吕一此时面对鲲鹏老祖时的感觉又来了。对不起了前辈，这道题我答过。“太极生两仪，动静相因，阴和阳的变化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一方的变化会导致另一方的变化，这种变化过程就体现了因果关系。” 丁紫阳笑了笑：“两个或多个粒子在特定状态下发生相互作用后，它们之间建立起一种极其紧密且神秘的关联。无论这些粒子相隔多么遥远，一方的状态发生变化，另一方会瞬间同步改变，完全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 吕一从未听过这种理论，尽管自己对微观世界很有研究，但和丁紫阳研究的好像不是同一层级。“这是什么一种粒子呢？” 丁紫阳道：“不妨称之为量子，这种关联姑且称之为量子纠缠。” “您的意思是这是因果的本质？” 丁紫阳赞许道：“果然悟性高绝。” “您能看到事物之间的因果？”吕一傻啦，这个道也太变态了吧。 丁紫阳道：“哎，因果之事谁又能彻底看透！但老夫可以看到，吕峰主与我绝风山庄有很深的因果羁绊。” 吕一心道：你猜我信不信？ 丁紫阳道：“吕峰主一定不信，不过，这里我愿与吕峰主结个善缘。” 说着，拿出一个玉简。“这是我年轻时游历西方世界偶然得到的一部功法，可惜非单水灵根不能修炼。近日却光芒大盛，原来正应在吕峰主身上。” 吕一半信半疑，这老头编这么个斗战胜佛与金箍棒的故事，是要忽悠我造反么？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丁来喜真的很好看。你想不到我这时会突然想丁来喜吧！ 丁紫阳把玉简放在茶几上，吕一接过玉简。丁紫阳道：“吕峰主，试试看这玉简。” 吕一本不想胡乱修炼乱七八糟的功法，但一个合体境修士让你看看，即使是个菜谱你也要照这样子比划比划。而且，一个合体境修士想要害你，你就引颈就戳就行了。 吕一把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查。功法‘镜花水月’。听名字就很抚阳——好听！ 再往下看，卧槽！幻术！这太有诱惑了。 镜花水月，水属性，施展出神通后，被施法者进入催眠状态。初阶可以控制被施法者进入潜意识空间；中阶骗过被催眠者的意识，邀请他的潜意识出来配合施法者；高阶激发被催眠者潜能，完成不可思议的任务。 这也太猛了，我找谁试试功法，对面丁老头不行，那是找死。我得回宗门，小东，我来啦！ 丁紫阳说话声想起：“吕峰主，你与我山庄的因果之事切勿与外人提起，说出去，恐有不必要的麻烦。” 吕一觉得确实如此，之前鲲鹏老祖也讲幻术是个敏感话题，于是下了保证今日的会面不会和外人提起。 吕一退出房间，丁来喜还在等候，便和她一同出了府上。 路上，丁来喜道：“老祖找你何事，这么久才出来？” 吕一想了想，这丁来喜应该算绝风山庄的内人，不是外人便道：“你家老祖叫我不可四处宣扬。” 丁来喜哈哈大笑，“是不是老祖说你与我丁家有缘？给你啥好东西了？” 吕一拧着眉毛看向丁来喜。 丁来喜道：“他这叫风险投资，万一你将来功成名就，就是与我有缘，没成也无所谓。” 吕一哭笑不得，“那你家老祖的谋划不是被你戳破了？” 丁来喜却道：“那你现在怎么想？” 吕一道：“承蒙厚爱。” “还是的啊。这就足够了。” 第83章 剑宗昆吾 吕一归心似箭，但在回天水之前还是要去趟斗州的昆吾派。一来是看看刘志刚、冷小熙有没有成功派遣到那里，二呢，听丁来喜说拍卖鱼的事闹得有些大，超出了吕一之前的设想。 昆吾派，雄踞南浦界东北，乃九州剑宗之翘楚，立派万年，底蕴深不可测。其山门坐落于斗州昆吾山脉，峰峦叠嶂，剑气凌霄，门中弟子行走天下，无人不敬三分。 自开山祖师“昆吾子”创派以来，历代祖师皆是一方巨擘，或剑斩大妖，或威震九州，门中剑典《昆吾剑经》被誉为南浦界剑道至高传承之一。 现任掌门希夷老人，剑术通玄，一手太极剑刚柔并济，出神入化，曾只身赴宴，化解兵州史家与者州萧家百年恩怨，两族皆服，无人敢驳其颜面。 昆吾派虽不似云家、风家那般结交广泛，但因其剑修之利，无人愿轻易招惹。即便是南浦界顶尖势力，亦对昆吾派礼让三分。 “昆吾一剑，断干戈；希夷一言，化玉帛。” ——南浦界修士共识。 昆吾派虽强，却极少恃强凌弱，持剑卫道，斩妖诛邪，故在修仙界声望极高。 而其对门人子弟要求极严，非心性坚韧、剑骨天成者不收，故门人虽少，却个个皆是同辈翘楚。 延津宝殿是昆吾专门接待外宾的机构，首座孟繁仁在收到绝风山庄的推荐信，得知交流会客座教授吕一不日由抚阳到访昆吾后，便在心中盘算：“吕一何许人？之前并未听说，既然是客座教授接待上一定要有些规格，加上丁家推荐，更得把脸面做足，但又不能过于热烈，坠了昆吾的名头。” 于是吩咐得力手下慈华搜集关于吕教授的情报。很可惜，这个吕教授名不见经传。几经打听才知道神秘人吕教授是兵州的史家的青岚城下辖的一个小宗门下的某峰的一个峰主。正巧，交流生中有个老刘头就是这个什么宗门的。 听着慈华的汇报，孟首座有些难办。规格高了呢，就把史家抬得太高了；低了呢，就折了云家、丁家的面子。自己亲自迎接，不符合修士修为对等的规矩；派个筑基弟子又配不上人家峰主、访问学者的身份。 这些小宗门就是麻烦，最后只得让延津殿的弟子管事迎接到延津殿，再由自己带领去守正殿会见郑长老。 弟子管事张养浩接到命令当即下山迎接。张养浩昆吾重剑峰弟子，为人中正，取名养浩有养浩然之气的本意。见到吕一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请吕一上山，一路讲解昆吾的一些规矩。来到山前解剑亭，告诉吕一在这里需把佩剑寄存。 吕一知道这是致敬剑宗，很多以剑闻名的宗门都有这解剑的规矩，但他从不用剑，便从袍袖里找。张养浩制止吕一：“吕峰主，这就是个形式，就像大家御剑出入宗门时，飞的极低，用脚尖点一下地面就算是下过法剑一样。” 吕一抬眼看这解剑亭，有一匾额上书“刻舟”落款希夷。心中略一思索觉得有趣。张干事见吕一看那匾额道：“这是我昆吾现任霍掌门的手迹。” 吕一听说过陈抟老祖号希夷，以为有关，没想到是霍希夷，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能调停矛盾了。 吕一忙道：“视之不见为夷，听之不闻为希。虚寂玄妙，好名字。” 二人来到延津宝殿，孟真人热情接待。只是孟真人语速太快，有很多话吕一听不大懂，转脸求助张养浩。小张悄声道：“你不用管，他说啥，我们也听不懂，大家都不听他的。” “额？” 小张又道：“没事，他耳朵不好使。” 果然，孟真人继续说个没完，中间夹杂着欢迎啊什么的，最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张暗示跟上。几人出了延津宝殿向守正殿走去，毫无差错。但吕一还是可惜自己天水的那棵雕棠树。若是活着应该结果了，把果子和昆吾的人分了吃一定很有趣。 不知为什么，吕一来到昆吾就非常放松，思维也很跳跃，可能氛围会传染。想到那个‘和稀泥’的掌门就认真不起来。 “吕教授？”守正殿的郑长老的一声提醒把吕一发散的思绪团成一团。吕一忙道：“山野之人，见识到昆吾气象有些魂不守舍，勿怪、勿怪！” 郑长老也不深究道：“今晚抱朴殿设宴，欢迎吕教授莅临。等明日开坛论道，还望吕教授赐教，让这些不成器的弟子顽石点头。” 到了住处，孟真人和张养浩同时告辞。就连问他们刘志刚的事也没有开口的机会。吕一独自在屋，暗自盘算。今晚宴席可以问问刘志刚的事，若在这里，可以见上一见；狼鳗的事不可操之过急，不可同孟真人打听，他说了你也听不懂。张养浩是个谨慎内向的人恐怕不好打听。郑长老自持身份，恐怕不能太八卦。我得在宴席上物色一个合适的人物。 晚宴开始，孟真人举杯祝词。等他举杯的时候，大家也一起举杯。刘志刚带着冷小熙也列席了，只是看冷小熙神情不似从前，不知有什么问题，也不好在酒席上询问。除了之前见过的郑长老和张养浩，还有慈华管事，边文方、张文正两个秀剑峰的，还有一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王长老和一个一看就是酒色伤身的郝管事。 吕一第一感觉这个郝管事一定是这些人里最容易打探到消息的那个。 郑长老举杯感谢吕一到昆吾参观指导。吕一仍是自谦几句。郝管事见他二人举杯便自觉地陪了一杯。开场过后，气氛就热烈了。 郝管事端着酒杯来到吕一近前，酒斟的很满。吕一看见郝管事手有些抖，酒顺着酒杯流到郝管事胖胖的黑手上，心想，这郝管事见了我这么激动么，连忙要和他满饮此杯。 郝管事道：“老弟，欢迎到我们昆吾，赶明天我单独请你，不带他们。” 吕一道：“多谢美意，一定一定。” 旁边的郑长老喝到：“明天吕教授还要论道，哪有功夫和你喝酒！” 吕一并不介意，这打探消息的事还须落在此人身上。 第84章 如切如磋 散了酒席，吕一和刘志刚一同回住处。昆吾的人佷相宜，知道人家自己人有话说，便无人相送。只有郝管事热情洋溢地告辞：“吕教授，慢走，路上道黑，要不我送你。” 分别了众人，吕一询问刘志刚。刘志刚道：“这昆吾真是大门大派，我窝在宗门这么多年，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夜郎自大了。人家昆吾的弟子，你看得见的，都是筑基修为。管事长老都是金丹起步。” 吕一奇道：“那个见我敬酒还抖的郝管事也是金丹？” 老刘道：“那我不知道，我就这么一说。那个郝管事是酒喝得太多了，见谁都抖。” 吕一觉得老刘最近挺毒舌的：“老刘，你也少喝点吧。小熙怎么了？看你一直闷闷不乐，见到你敬爱的峰主不高兴么？” 还不等冷小熙搭话，老刘抢着道：“她来这，跟这的弟子一比较，道心崩溃了。” “别胡说！”吕一喝止老刘，这道心是随便开玩笑的么？ 老刘自觉失言，打了嘴一下：“我瞎说呢，就是看到这昆吾弟子各个天生剑骨，又勤奋，有些着急。” 俗话说不怕同门是学霸，就怕学霸放大假。见到比你更卷的天才，除了给自己来点心理焦虑还能干什么呢？ 冷小熙在玄天宗一直是被人当成天才的（除了天水峰众人），而且，姑姑是宗门大长老，地位崇高；到了这里，哪个不是家族子弟送来修行？又哪个不是天赋卓绝？吕一很理解这种小镇天才到了高一级竞技场，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不过是人家的基准线。所以，在天水峰吕一一直打击、弱化冷小熙的这些优势，好叫她不要长个水晶心。 冷小熙道：“峰主，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以前还为自己的天赋沾沾自喜，还会偷个懒，以后不会了。” 吕一点点头，心里却想：“其实这种知耻而后勇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剑道成就固然和刻苦努力相关，但天赋却是决定上限。不知道小熙天赋如何，只靠勤以补拙怕是难了。能认命、能放弃也是智慧。” 于是心中暗暗盘算把明晚的交流主题换成心境打磨来开解冷小熙吧。 昆吾派都知道来了个筑基的客座教授要开坛论道。大家是议论纷纷： 首先，这个教授的修为很难让人信服； 很多筑基后期的弟子都在应付昆吾的术法考评，时间宝贵，不太想参加。 昆吾虽是剑术见长，但也不能忽视术法。于是便有了术法丁级、己级的考评。通过的弟子才能由昆吾长老们指点其剑道，否则，金丹难成。不少弟子到这步就被卡住，遣返自己的家族了。 没办法，昆吾派的星火堂专门为这些术法落后的小剑修提供辅导，助其快速通过考评，提出“专注简化昆吾人的术法修炼，聚力改变剑修术法授受”。深得这些筑基弟子好评。 当然，额外要收取一些费用。 其次，这个教授不是剑修，但据说术法很强，说不定给些术法修炼的建议； 如果听一场讲座就能通过术法考评，不但省了灵石还省了精力。 每个人都有走捷径的心理，剑修也不例外。 你若和剑修论剑，问他可有捷径，他一定告诉你，“没有！” 但你和剑修论术法，他就会问你，可有捷径乎？ 即使到了筑基，仍有大量修士愿意相信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有捷径这种东西存在。并且，凭借自己的原有修为，迅速迁移到未知领域。 修仙界经常听说，某家族下了追杀令，原因是某散修炼气士骗了金丹甚至元婴的棺材本。 最后，一些女剑修听说这吕教授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修士，年少多金，博学多才，地位尊崇。简直完美契合了女修士对道侣的所有幻想。若是再形容俊美就定叫他有来无回！ 结果就是，大家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把礼堂坐了满满当当。连高层都惊动了，加派人手维持秩序。 冷小熙坐在礼堂看着琉璃灯下的峰主，忽然觉得好陌生。 时辰已到，吕一开口道：“诸位剑派高足，《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众所周知，我是单水灵根，今天，我就以水的角度和大家探讨一下心境。 …… 最后，寄语大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结束了论道，冷小熙第一个起身鼓掌，这个礼堂掌声雷动，这效果是出奇的好。剑修接受的思想就是“争”，接收到吕一的“不争”理论，让众人眼前一亮。每个人心中多了份理解。 吕一看向冷小熙，想通过她的反应看看她听进去了多少，可是很快被冲上来要签名的女修士挡的严严实实。最后还是郑长老带人把吕一捞了出来，回到休息室，郑长老有些不好意思：“嗨，我们昆吾子弟平时还是很有风骨的，只是吕教授字字珠玑有些情不自禁。” 说着递过茶水。“吕教授，请用茶。” **** 霍剑锋接过茶杯，刮了刮浮沫道：“当真这么跳脱？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昆吾，是龙的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卧着！” 曹云菁凑近道：“霍少说的极是，在昆吾只能有一个牛逼人物，那就是霍少。但那吕一当真是个显眼包。千真万确，好多女剑修那是搔首弄姿，毫无底线，丢人！” 霍剑锋道：“小曹，我记得你之前就是玄天宗的人。” “少主过目不忘，小的之前正是玄天宗剑锋内门弟子，因吕一迫害，流落江湖，幸得宗门垂怜，医治了小人残疾，小人没齿不忘。”曹云菁连忙表态。 “这么说，你和吕一有过节咯？”霍剑锋双眼注视曹云菁。 曹云菁略略思索：“吕一自持修为，以筑基欺我炼气，出手狠辣，废我双肩、双膝。” 听到这，霍剑锋也是脸色一变。这废掉肩、膝对剑修意味着道途终止。曹云菁见霍剑锋动容连忙趁热打铁：“我以道心发誓，没有半句假话。” 霍剑锋一拍桌案，“好个道貌岸然！我们这去会会这个吕教授！” 曹云菁有些犹豫，不太想直面吕一，但自己这个苦主怎能不露面呢？ 霍剑锋一马当先，出了剑阁直奔演武场，远远地看见吕一在张养浩的带领下参观昆吾。 “对面的可是玄天宗的吕峰主！” 吕一闻言举目观瞧，演武场对面矗立一块巨石，上书一个大大的“剑”字。剑字下十来个人一字排开，当中一位中年男子，一身金色锦缎十分瞩目。 一旁张养浩不待吕一说话：“回少主，这位便是交流会客座教授吕真人。” 吕一心道：这就是那位买鱼的霍少啊。 第85章 希夷真人 听口气并不友好，吕一自觉并未与霍少主有“直接”的矛盾。于是答道：“正是吕某，霍少侠有何指教？” 吕一不称呼他霍少、霍少主、昆吾剑子等，偏以少侠相称便是抛去他与昆吾、霍家的标签。便是有什么冲突也有回旋余地。 霍剑锋却对这个称呼十分受用，四五十岁的人还是头一次有人把他当成独立个体看待，而非霍家少爷，昆吾首徒。火气不觉消了一半。 运气道：“吕真人可知何为侠字？” 吕一称赞霍少颇能顺杆爬，便道：“君以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可谓侠。” 这个回答很绝，吕一并未说些侠之大者或千里不留行什么的，而是从侠士做事的出发点来谈。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总不好砍我两剑吧？尽管你买那破鱼的始作俑者是我，但你可不知道。 霍剑锋点头道：“解得好，吕真人可听过‘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一诗？” 吕一点头：“打抱不平，锄强扶弱，剑客本色。” “好！”霍剑锋朗声道：“我身为侠客，吕真人，你说今天这事我该不该管？” 说着，拽出了躲在身后的曹云菁。吕一早就看见霍少身后藏有一人，等露出脸来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看着吕一一脸迷惑，霍剑锋的怒气又升了起来，把人家害成那样，竟然毫不愧疚，都不认识了。曹云菁也挂不住脸，没想到自己在心上人的心里毫无存在感，这迷蒙的眼神比吕一上来大骂他狗贼还难受。 “吕一，你不记得我曹云菁，我可一直记得你！” 吕一经过点拨想起了那位叛出宗门的剑宗弟子曹云菁，心中也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暗自盘算如何应对。 霍剑锋道：“今天我就是要找吕峰主切磋切磋！我如今初入金丹对阵吕峰主，正如当日吕峰主以筑基对阵曹道友！” 吕一不知道曹云菁是怎么和霍剑锋颠倒黑白的，但想想也猜得出来。现在的问题是，解释起来很费事，曹云菁一定混淆是非，又或是根本是非不分；而且，我和你解释的着么？这怎么也是我玄天宗内部的事。 “霍少侠，在下还有一问！” “请讲！” 吕一清了清嗓子：“曹云菁在这昆吾是何身份？当年，曹云菁出离宗门可没经过任何人允许，目前，他还是玄天宗弟子。今天见到了，我作为宗门中人，要把他带回玄天宗，不过分吧？” 谁也没想到吕一会有这么一说，这曹云菁就是一个帮闲。别说他被吕一废过手脚，便是之前，以他的资质也不可能进得了昆吾派。而曹云菁却的的确确是玄天宗的弟子，人家宗门峰主带回叛徒确实是入情入理。 有理，你是侠客；无理，便是强盗。 霍剑锋刚刚以侠客自居，现在进退两难。曹云菁却大惊失色，以自己对吕一的了解，若是落在吕一手里，到不了宗门，一定死翘翘。当即大哭道：“霍少，为我做主啊！” 霍剑锋只得道：“吕峰主，仙门规矩我无话可说，若是昆吾弟子在外，我也会将其带回。但一码归一码，咱们这切磋还是要的。” 吕一知他是初入金丹，心中有数，即便是剑修也无所畏惧，摆开阵势：“请！” 言讫，手掌接连推出。冰墩墩x3！吕一四外固若金汤。霍剑锋连劈数剑，剑气纵横，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可惜只是在冰墙上留下几道划痕。 说起来霍剑锋虽然纨绔，但本事却是有的。剑术轻灵飘逸，重在变化。每每与人争斗，不但要战胜对手，还要赢的漂亮。可惜，吕一只是围起冰墙任由霍剑锋凿冰。 这时的演武场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更有不少昆吾女弟子发出阵阵惊呼。这让霍少有些心急：平时都是自己的拥趸，现在听着隐隐有不少吕一的应援，赞叹他术法惊艳，唉！谁叫剑修的术法不太行呢。自己再不破开冰层就太丢人了。 想到这，霍剑锋立剑当胸，另一只手掐剑诀。手中宝剑如片片兰花解落，随风飘向吕一。这些花瓣撒落在冰墙上。 “吕真人，此乃我步入金丹的神通剑术，你是第一个有幸见识此招的人。恐惧吧！”霍剑锋大喝一声：“落花流水！” 所有花瓣如在旋风中起舞，霍剑锋竖起兰花指朝吕一一伸，“给我破！” 冰墩墩瞬间冰消雪融。不等吕一作出反应，霍剑锋身形暴起，手中持剑直刺吕一。 “啊！”不少女修士惊声尖叫。 宝剑距离吕一眉心三寸停了下来。 冰墩墩。 霍剑锋旁光一扫，从地面升起的冰柱连同他的手肘冻在一起。吕一一手指地，另一手光华一现。 “到此为止吧！”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冻着霍剑锋的冰柱应声碎了一地。 远处，一人负手而至。 众人急忙行礼，“参见掌门真人！” 吕一也赶忙施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别人称呼他吕真人那是抬举，这个是实打实的真人。 霍真人哈哈一笑，“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天看到你们两个后生切磋，真是青出于蓝。” 霍剑锋有些不满，“爹，我再一个落花流水就见分晓了。都被你搅合了。” 吕一心道：你爹不来你就表演曲氏分身术了。 霍真人不置可否：“呵呵呵，棋逢对手，我们剑修最寂寞的就是没有对手。今天这是好事啊，王长老安排今晚夜宴！” 霍真人目光落在曹云菁身上，露出笑容。曹云菁心里咯噔一下，这糟老头要拿我背锅。 果然，霍真人道：“儿啊，你被人利用了啊。吕教授说得好，你说这人要以玩偶待你，你当如何？” 霍剑锋听了怒火升腾就要杀了曹云菁。霍真人赶忙拦下：“这人还是交给吕峰主最为妥当，来人！打断他双手双脚，关入悬翳殿，等吕教授发落。” 吕一这时赶紧上前：“霍真人慧眼如炬，这曹云菁在我筑基后出言挑衅，下了问剑贴，被击败后，叛出山门。真人明察秋毫、公正无私，在下佩服。” 霍希夷哈哈一笑：“适逢其会，咱们不如来个切磋表演，也叫吕教授看看我昆吾气象！” 于是，演武场上，几名弟子捉对比拼。吕一等人台上观看，连连赞叹：‘昆吾派卧虎藏龙，剑宗领袖名副其实。’ 有些人就是很善于坏事变好事。霍希夷却是这里面的翘楚，不但化干戈为玉帛，替玄天宗捉住了叛徒，办了夜宴，给足了吕一面子；又搞个弟子武术表演，震撼一下吕一。里子面子都有了。 第86章 载誉归来 吕一着急回宗门，便要带着刘志刚冷小熙一起回。冷小熙觉得交流的时间还没结束，很想多在昆吾进修些时日。刘志刚觉得在昆吾待的差不多了，不如一起回去，还有个伴。最重要的是，现在跟峰主回去，做传送阵的灵石不用自己掏。 于是，几人押解着曹云菁回兵州而去。 曹云菁被打断双手双脚，又无人医治，现在肿的像紫薯馒头一样。在路边休息的时候，吕一端着水碗走过来道：“曹师兄，我有一法，可医治你的手脚疼。” 曹云菁虽然觉得吕一不会这么好心但能舒服点还是好的，若是治好了手脚，说不定回到宗门得到原谅，还是剑锋弟子呢。于是点头。 吕一道：“现在你盯着水碗里的水看，放松，深呼吸，你感到很舒服，你的手脚都是健康的……” 曹云菁看着碗中清水，眼神逐渐涣散。吕一接着说，“你遇见了霍公子，他带你去临州拍卖会。开始拍卖狼鳗了，你很希望霍公子拍到这条鱼，对吗？” 曹云菁淡淡回答：“是的。” “那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吕一低沉而轻柔地问道。 “风家少爷和我们少爷竞价，我们少爷赢了，当晚我们喝了很多酒，我见到了一个漂亮的女修坐在一边和云家少爷喝酒，他俩传看一张纸条，说说笑笑的。” “不要说云家少爷，说你家少爷。” “我家少爷让我和霍四把大鱼送回昆吾，一路上我都没让鱼离开我啊。我在福城传送阵看见了风少，然后我就回昆吾了。 后来少爷也回来了，他迫不及待让人用狼鳗的牙齿炼成剑器。可怎么会这样呢，炼器师一碰那些牙齿全都碎成小块了。 霍少爷气不过，和掌门说了，掌门派剑堂首座霍嚣尘带着金丹以上修士前去阵州风家兴师问罪。 正当大家剑拔弩张之际，掌门来了。掌门说，这是中了李家的奸计，以次充好。 大家连同风家一同去了李家。 果然，是李家编造事实，起初他们还狡辩说鱼是一个叫李玉刚的兵州人卖给他们的，可是他家的司仪在拍卖现场说是李家修士合力捕捉的。 一个人是不可能完完整整地捉到那么大的狼鳗的。 李家最后承认是自己贪财心切，伪造了一切。 为了给两家一个说法，把那个骗人的司仪抽到半死，废去修为，又赔了霍公子一百万灵石，赔了风少爷三十万灵石。” “金丹修士去阵州，你怎么也去了？” “我？我在传送阵看见风家少爷了，他在拍卖会上威胁过霍公子，在传送阵他不让我们用他家的传送阵。闹了好一会儿才放行，手脚可能就是那时候弄的。我是当事人，所以把我也带去了。” “你还看到了什么？” 曹云菁打了个冷战，面露恐惧之色，显然有些抗拒。“我看见风家少爷恶狠狠地看着我，他被他家老祖打，这事不怨我啊。” “这事的确不怨你，你是安全的。当你听到“叛徒”的时候你就醒来，你会忘掉刚才的一切。好，叛徒！” 曹云菁悠悠转醒，动动手脚果然不疼了，只是还是肿的厉害。当即谢道：“多谢吕峰主，想不到吕峰主还有回春妙手。” 吕一笑笑：“曹师兄客气。” 曹云菁忽然感慨：“我当年不懂事，嫉妒吕峰主，干了傻事。” 吕一心想你前几天也很不懂事，却道：“无妨，曹师兄安心养伤，回到宗门，说不定柳暗花明。” 几人也不着急，慢慢前行。只要闲着没事，吕一就替曹云菁疗伤。曹云菁感动的涕泪交流，以德报怨不过如此。 冷小熙看不过眼，明里背后多次和吕一讲农夫和蛇、东郭和狼、吕洞宾和狗的故事。 吕一对曹云菁的诊疗却愈发上心，气得冷小熙连刘志刚也不理睬。 草长莺飞，正是盛春美景。吕一真的有些想念盛春堂了。在三江城用过饭，再往前就是玄天宗了。吕一诗兴大发：“近乡情更怯~” 忽然想起上次吟诗被人取笑，不由得恶狠狠的看了老刘一眼。老刘立刻领会：“峰主，这次我可什么也没说，要是有人说你想谁了，可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冷小熙终于憋不住笑，给老刘一个大大的赞。曹云菁一脸懵的看着几人，心中好笑：这峰主当的一点威严都没有，还是实力不济，难以服众。 吕一内心被人勾起涟漪，算算日子，距离交流会结束还有一年，若是去趟青岚也来得及。 “来不及了！吕一他们马上到山门了。这老刘！这么晚才发讯息。”姜焕南催促道。 “马上马上，胡德禄把条幅拿上，别挂了，让两个能御剑的在空中撑开！”冷峻之吩咐下去。 吕一还未到近前就看见山门前横在空中的条幅上写着：跨域交流拓视野，载誉归来启新程！ 底下一行小字：外事部宣。一看就是胡德禄的手笔。山门下，宗主姜焕南，长老冷峻之、楚云飞、峰主王劲一、明浩、站在中央，身后站着李云霄、于小东、白云易、苏云金等人。原来云霄师姐也回来了。 吕一赶紧上前几步，拜倒在山门前。姜焕南双手托起吕一： “快快请起！ 哎呀！这老刘也学成归来。双喜临门，双喜临门！ 曹云菁？！ 你这叛徒！” 曹云菁听到叛徒二字，突然钻心的疼痛，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第8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姜焕南心里不快，就好比请客吃饭，客人又带了个你没请的人。姜焕南皱眉道：“明浩！” 明浩让剑峰弟子把昏死的曹云菁搭走。 众人回山，吕一路上向宗主汇报自己的情况，最后，说：“曹云菁好像得罪了风青萍。” 姜焕南更加不满曹云菁：“大喜的日子不要提这叛徒！哈哈哈，你还不知道，你现在是声名鹊起，南浦界都知道你吕教授这号人物了，这邀请函像雪片似的。咱们玄天宗自己的教授当然先给自己人开坛咯。” “宗主，这外面人不清楚，您还不知道我的斤两么？我的开题都是宗主您定的方向啊！”吕一这话倒没瞎说。 姜焕南哈哈大笑：“我们家的教授，我们不给站台不是让外人笑话，明天开坛论道！咱们今晚给你接风洗尘！” 时间紧、任务重，吕一要给玄天宗的炼气士们讲道就得另辟蹊径，再讲心境和速成就不合适了。 可吕一就这么一点脑容量，于是把自己关在天水的藏经阁搜肠刮肚。主题不能太张扬个性，要符合宗门利益。眼见着阳光在藏经阁的地板上挪移，光束中，细小的尘埃飞舞好似漫漫星河，吕一有了主意。 当晚，听涛阁里座无虚席。吕一端坐讲台：“无量宗主、各位长老、同门们，诸位晚上好！我今天的议题是脚踏实地，胸怀宇宙——在奉献中实现宗门与自我的双重升华。 诸位同门，今日我坐在这里，想问一个问题： 当我们每日修炼、执行宗门任务时，可曾想过—— 一粒沙中能否见世界？一滴水里能否藏星河？ （停顿，目光扫过，全场鸦雀无声。） 以玄天宗护山大阵为例， 每一块阵石单独看平凡无奇，但千万块按照周天星图排列，便能抵挡元婴修士一击。 我们的每一次巡逻、每一炉丹药、甚至清扫山门的动作，都是大阵的“阵眼”。 孟德尔师叔他在灵田耕作三十载，培育出三品灵豆，看似微不足道，直到那年大荒，这灵豆救活全宗弟子。 有人认为：“闭关百年突破境界，比做十年任务更重要。” 是么？ 藏经阁的功法是谁整理的？（台下有人答：“执事弟子”） 你们用的灵力丹材料是谁采集的？（角落传来“药堂弟子”的回应） 玄天宗近百年十八位筑基，有十五位在年轻时担任过宗门执事。 这些都是记录在藏经阁的《宗门志》当中的事实。你们拿着贡献点到藏经阁兑换功法时，又有谁注意过《宗门志》？ 朋友们，请记住。 ‘脚踏实地，心怀宇宙。’——而修仙之路，从来都是万里长征。 远的不说，剑峰明浩真人之前只是一名巡山弟子，在夜巡时从星移斗转中悟道剑术，晋升峰主。 “你为宗门点燃的灯，终会照亮你自己的道。” 现在，请所有玄天的师弟师妹们—— 拔剑三寸！ （吕一举右手，掐住剑诀，全场剑刃出鞘声如龙吟） 让我们以剑立誓： ‘以我尘微之身，铸宗门不灭之基；以我刹那光阴，映修仙永恒星河！’ ” 台下众人，包括宗主全都振剑高呼：“以我尘微之身，铸宗门不灭之基；以我刹那光阴，映修仙永恒星河！” 吕一稽首下台。姜焕南对吕一的演讲满意极了，冷峻之是情报好手，但说到蛊惑人心就没法和吕一比了。当即表示，给吕一记录一万贡献点，开放藏经阁四层、五层权限。这就是宗门的灯照你路的现世报。 总算应付完了这场讲演，吕一立刻回到天水峰。忙碌了这么久，他需要擦擦他这蒙尘的筑基台。 当然，还是先问问于小东的修行。 于小东得意的说：“峰主，你给我的灵石我还没用完，我现在修炼基本上都是在聚灵阵，马上晋级炼气十二层。” 这很好。 “峰主，按照你说的办法，我对五行的理解是这样的……” 吕一打断滔滔不绝的于小东，你不提孢子幻境我差点忘了：“小东，明天到我草堂喝茶，慢慢细说！” 撵走还要和自己磨叽的于小东，吕一回到草堂，关上门，坐在蒲团上，长处呼出一口浊气。这都多长时间没有静心修炼了。 吕一缓缓闭上眼睛，观想、内视。丹田中，小小的筑基台似乎和之前有了变化。冰蓝的台上，那米粒大小的水珠现在变成扁平的椭圆状，外圈被冰晶框住，珠华忽上忽下仿佛在呼吸一般。 窗外，穿林打叶声似乎包含着自然的韵道，传入吕一耳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一早，天玄峰内门弟子李成霖来了。手里捧着一摞邀请函道：“吕师叔，这些都是南浦的大小门派发来的请柬，希望师叔能去开坛论道。” 说完恭敬地双手递上邀请函。吕一接过厚厚的一摞邀请函，被摆在最上边的是阵州大散关的风家。呵呵，铁马秋风大散关，和云家一个调调，再往下看都是不太熟悉的门派，还有前州的灵禽门，这种野鸡宗门万不能去。 吕一真的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了，现在，他只想好好修行，早入金丹，把‘镜花水月’境界练上去，总不能和人斗法还端着茶水请人喝茶吧。 “小东，尝尝今年的明前茶。”吕一把淡绿的茶推了过去。 “闭上眼睛，慢慢品，你的境界提升了，你感觉你比普通的炼气十一层的修士真气更浑厚。你已经完全准备好进阶十二层，宇宙间的真气都被你凝聚。” 突突突！聚灵阵精舍内灵气躁动，于小东体内灵气再次液化。十二层！ 于小东顺利晋级十二层，于小东欣喜的睁开眼：“峰主，这是什么茶？竟然……” “唔，这就是传说中的‘悟道茶’！”吕一顺嘴胡诌了一句。 “嘻嘻，多给弟子点呗！”于小东嬉皮笑脸。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都给你一个人！做峰主可不能让人闲话。” “那我看你还请那个李成霖喝茶了，他也不是咱们峰的。” “还不快去看着蘑菇，我乐意给谁就给谁，老刘！来坐会儿，我请你喝茶！” 第88章 神仙打架 青岚城，史天风拿着新一期的《自然》杂志翻看。这《自然》杂志是南浦界的正式邸报，取意‘道法自然’，上面的文章还是很有权威性和学术性的。 史天风看着这篇署名吕一《论稀薄灵力环境对修士修炼的影响及应对策略》的文章，呵呵笑出声来。 史玉莹把头歪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见解？” 史天风收起笑脸：“这就是个学术混子。你以后离他远点。” “哼！”史玉莹气得轻轻捶了老爹肩膀一拳。 史天风哈哈大笑：“写得还是不错的，他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已经很不错了，我家小二眼光很好啊！” 史玉莹用手按摩父亲的肩膀有些骄傲地说：“我早就说吧，你们都不信！” 也不知她是骄傲自己有眼光还是骄傲吕一有能力。 史天风道：“是是是，我们都有眼无珠，没看到这玄天宗这狗食盆子里还有这么一块拆骨肉。” 史玉莹被父亲逗得腮帮子气鼓鼓的，史天风见好就收：“那就也发一份邀请函，请这位什么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吕教授来青岚论道，怎么样？让我们都见识见识这位我宝贝女儿看重的人。” 史玉莹转怒为喜，拍手笑道：“好啊！我亲自送去！” 史天风有些犹豫，看史玉莹一脸热切道：“那多带几个护道一起，你的灵根特殊。若是路上出了意外就完蛋了。” 史玉莹听了皱起眉头：“太烦人了，真要到元婴境才能想去那就去哪么？” 史天风正色道：“你是我史家百年不遇、根骨极佳的修士，南浦界这些人我太了解了。之前你未筑基，还看不出你的灵根，你尚可在外胡闹。可这筑基后岚灵根显露无疑，被人知道了，就算是撕破脸面也得除之后快。” 史玉莹低头用脚尖踢了踢桌角，点点头：“我知道，那还是让申伯替我去吧。” 看着女儿失落的表情，史天风也心有不忍：“你这就去把申伯叫来。” 史玉莹欢快地应了一声，飞出书房。屋外，明媚的阳光透过梧桐，如宝石在绿叶间闪耀，树上的蝉鸣仿佛告诉人们这个夏日悠长。 ****** “小东，你施个法把这些蝉都弄死，烦的我不能午睡。” “峰主，就没听过用术法干这事的。” “来来来，反正睡不着，我请你喝茶！” “又喝茶？我现在看见茶水都直打饱嗝。” 于小东跟着吕一来到河边树下，蝉仍在知了~知了~地叫着。吕一转回身对着于小东道：“小东，你看好了！” 吕一伸出右手，一团橘色火焰出现在吕一手心。 “无烬！” 吕一手一挥，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于小东睁大双眼：“峰、峰主，你还有火灵根！” 吕一熄灭了手上火焰，蝉的叫声又传入耳中。于小东晃了晃头，发现自己仍在精舍。 “我刚才是做梦了么？” 吕一比了一个嘘声：“这是幻术，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于小东用手砸了砸脑袋：“峰主，这和孢子幻境不太一样。” 吕一很满意刚才的结果，现在的镜花水月施展，他已经可以对被催眠者产生影像幻觉了。于是点点头，示意于小东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 吕一最近很喜欢找人喝茶，这都成了玄天宗的日常了。这天吕一来到传功堂，李云霄已经是传功堂长老了。吕一摆出茶具，和李云霄喝茶。 “他们都说你最近没事总找人喝茶？”李云霄捧着茶杯问。 “我这不是爱喝茶么。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吕一有些心虚。 李云霄摇摇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以前在宗门，你可不是这样子。” 吕一只得道：“姐，你就别瞎操心了，从长乐走后，你都去哪了？干什么了？” 李云霄抬眼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回鼓山看看，往西到了阵州，然后又到了在州看了看沙漠日出。噢，对了，在阵州时听说风家少爷自残了一根小手指，整个风家因为这个鸡飞狗跳的。” 正说话间，有个小童进来。吕一认得是宗主的童子，原来是宗主要审判曹云菁，让吕一过去做书记。估计是想给吕一出气，才特意找吕一来做书记。 吕一到戒律堂的时候宗主已经到了，姜焕南示意吕一坐在侧位。姜焕南对吕一说道：“今日得个青词，说是近日青岚遣人来请你去论道，好好把握机会，替我们向二小姐问好。” 吕一先是一惊，随后有些不好意思。 曹云菁跪在堂下哈哈大笑：“真特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们玄天宗就是青岚的狗！还妄想攀龙附凤！” 吕一听得有些懵，看姜焕南脸色铁青，觉得曹云菁说的可能是真的。一拍桌子，起身道：“你特么七岁偷看女修洗澡！” 曹云菁纳闷：“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焕南看戒律堂闹得不像话，也不审了，一掌拍死了曹云菁。看吕一还义愤填膺的样子便道：“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玄天宗开山立派以来也是风光过的，现在势微，可总要活着啊。我不是称职的宗主，但我也不想玄天宗断送在我手上。只要还在，说不定就有中兴的一天。现在受点屈辱算什么？” “宗主……” 姜焕南命人处理地面，转身带吕一回到天师殿。 “吕一，别看我风风光光是个宗主。可我这宗主当的苦啊！” 吕一替姜焕南倒茶。 “想当初，玄天宗在中行界，那也是首屈一指的门派。不要说金丹修士，化神、炼虚、大乘那也是有的啊。” 吕一问道：“那是啥时候？” “万八年前吧。” 吕一差点喷了：“那这些人呢？人家大家族都一代代的传下去。咱们玄天宗的传承怎么断了？” “是仙魔大战！” 第89章 玄天宗的往事 “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小小的摩擦最后变成整个大陆的大混战。那时候在整个大陆林立着无数门派，玄天宗是天下人的领袖。开始也是宗门间论道，观点的不同演变成了武斗。武斗变成群殴，群殴最后变成大战。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所有的宗门，就连那些隐而不出的老祖也纷纷下场。这场大战持续了千年，最后，仙帝刘南风一己之力镇压四海，结束这场浩劫。刘南风飞升仙界，种种祥瑞现世。天界降下灵气，修仙人再次得到安宁。 然而，那些曾经身处安宁的修士，不是寿元早早耗尽，便是在大战中陨落。玄天宗传承断裂，逐渐从中行界排挤到了南浦，而此时的南浦已经兴起了几方势力。玄天宗几经腾挪，最后，不得不依附豪强苟延残喘。 这些真相已无人提起，我也是从上代祖师口中听来的。今天，我又把它告诉给你。” 吕一心中警铃大作，这话你对你的宝贝楚云飞说更合适，我可不想听这些前因后果。没办法啦，就算你是老牌金丹我也得试试了。 姜焕南并不知道吕一心中所想，继续说着：“你也可以到藏经阁五层看看，那里记录着一些古老的宗门志。 我们每年获得的材料、灵石有六成都入了青岚的府库，仅留四成供宗门运转。（姜焕南用中指擦了擦眼角的眼屎，又顺势蹭了蹭脸。） 年头不好还要向青岚拆借些。” 姜焕南自嘲地笑了笑：“人家养的是狗，不是养虎为患。怎么可能平白让你过得舒坦呢。” 吕一问道：“那每年不是还有上界仙人的馈赠么？” “呵呵呵呵，”姜焕南摇头苦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焕南感受了一下周围。 吕一后悔地想抽自己，真是嘴贱：“要不还是说点别的吧？宗主。” 姜焕南确定四下无人，摆摆手：“吕一，你让我把话说完，平时这些事我也没个人说。 那些狗屁的青词其实就是史家假借上界，给下属宗门的额外任务，再给点费用而已。 哼！你还以为上界仙人真管下界的事？那玄天宗的老祖岂不是早就显灵了。 机缘巧合，你能和二小姐搭上关系这很难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玄天宗借此机会站立起来。 我梦想有一天，在天水峰，昔日玄天宗的弟子将能够和昔日史家的子弟同席而坐。 我梦想有一天，甚至南浦界这个压迫成风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道场。 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弟子们将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宗门，而是以他们的品格优劣来评价他们的仙界里生活。 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吕一看着癫狂的宗主试探道：“宗主不至于。” 姜焕南看了眼吕一：“其实我们玄天宗确实是从中行界外来的黑户，咱们都是不被认可的黑人。 主权从来都是斗争得来的，如果能这样和青岚关系更进一步，也省下了多少牺牲。（姜焕南眼中一丝愧色） 吕一，你知道我的修为多久没有进境了？ （姜焕南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年。不是我姜焕南资质愚钝，一没空闲，二没资源，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内忧外患。我现在就是站在剑刃上御剑，左右平衡着关系。” 吕一看着长吁短叹、心神恍惚的宗主心道：“此时正是时候！” 起身近前为姜焕南添茶。细细的水柱注入茶碗。茶碗里的茶梗在漩涡中急转。吕一道：“宗主，您看这茶梗，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我们近期的重心不应该放在青岚，应该是风家，你告诉我，去风家交流是不是很有必要。要用个人行为扩大宗门的社交网络。你还觉得吕一难当大任，只要不损害宗门利益就任他折腾吧。” 虽然这段谈话漏洞不少，总好过之前姜焕南的可怕想法。以吕一的脑容量也想不出什么更周全合理的替代。总不能姜焕南醒来时，脑子里空空如也，一片茫然。 “宗主，请喝茶。” 姜焕南端起茶杯，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时吕一起身告辞。姜焕南很烦躁，挥挥手打发吕一，看着他的背影不觉叹了口气：“还真是狗肉上不了筵席”。 吕一心情沉重，也不知自己怎么回的天水峰。这别人有心事，还可以找自己，让他忘掉或替换了心事；自己的心事该怎么消除？医者，他医不自医！ 不觉已到了藏经阁。 四层。 吕一踏上通往藏经阁四层的木梯时，脚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吱呀”声，仿佛是楼阁的叹息。 光线从破子棂窗斜斜地漏进来，在尘埃中勾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这里没有烛火，有风掠过窗棂，光柱中的尘埃便如细雪般浮动，又缓缓沉降，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纸张的腐朽、木质的潮气，以及一些说不清的气息。吕一聚拢目光扫视一栋栋的书架。四层的书架比下层稀疏许多，但每一格都摆放得极为整齐，上面陈列的并非书籍，而是一个个的方盒。 吕一走到近前，方盒上有白色方纸，方纸上写着这样的信息：玄天宗第三十八代弟子、天心峰、严复中。 吕一见这名字不是“道德云成”中的任何一个，应该是本来名字，大概是克复中行界的意思吧，打开方盒，里面是个八卦镜，几枚没了灵力的灵石。 一列列静静躺着的方盒如同大典时站列整齐的弟子在猎猎风中岿然不动。 吕一默默走过这些方盒，目光注视着名贴，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和自己不在同一时空的先辈似乎在这一刻与吕一沟通了。这就是宗门传承么？” 在书架的最后一排，吕一见到了两个熟人名贴。当然也不是很熟，一个是前事务堂长老苗云鹤；另一个是宗门志里提到的孟德尔师叔。 苗长老的盒子里放着他那裂痕星盘，而孟德尔师叔的方盒里是厚厚的一摞符纸。吕一拿出符纸翻看，原来是孟师叔的生前手稿，里面详细记录着他三十年灵豆种植数据和注释。吕一不及细看，把手稿揣入袍袖，向五楼走去。 与四层不同，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来自穹顶镶嵌的几颗黯淡萤石。空气比四层更加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涩的苦味。 五层的布局像一座环形墓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曜石案台，上面摊开一卷玄铁打造的厚重书册——《玄天志》的正本，铁页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历经万年，仍隐隐泛着冷光。四周的墙壁被凿成壁龛，龛里存放着一册宗门志。 吕一走近中央案台，指尖抚过《玄天志》的铁页，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翻开首页，上面写着： \"玄浩渺兮，道炁长存 天元初兮，吾宗始立 匪踞灵山兮，匪窃天机 广开天门兮，纳彼黔黎 爰有偈曰： 山魈木客兮，可闻大道 …… 吕一小心地合上铁页，心中吐槽：看不懂，没一句人话。 随即在各个龛中翻看，终于找到了关于大战的记载： “劫数降临，黑云压城。吾宗上下，凡三万六千众，无论耄耋祖师、垂髫道童，皆持剑出山，以身殉道。 大乘境九人，坐化于北冥海眼，血肉化阵，镇渊三千丈； 合体境七十二老，结''星陨大阵''，自爆元神，碎敌十万； 炼虚境五百尊者，以身为饵，引天雷焚尽西南群贼，骨灰积山； 化神境三千客，死守山门百日，剑断则啮齿为刃，肢残则抱敌自爆； 元婴境八千士，全员战殁于天堑，血染长河七日赤； 金丹境两万弟子，化''血肉长城''于东荒，尸骸不倒，阻兽潮三日； 筑基、炼气者不计其数，前赴后继，十不存一…… 代掌门玄霄子，独战九大贼酋于昆仑巅。断剑折臂，犹以指血书''玄天''二字于虚空。” 再往后翻，空无一字。 吕一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竟是屏着气息看完的，虽年代久远，只是看到这些数字竟也如亲历一般。 第90章 鲲鹏话往事 吕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和宗门纠缠捆绑起来了。看着那久远的宗门志，一会儿为玄天宗曾经的荣光感到自豪，一会儿为先辈们殉道震撼。越来越薄的宗门志，记载了后继者的多少辛酸。 吕一似乎感到先贤们在用殷殷目光注视着自己，那目光温和而坚定，似乎在说：卫护宗门，我们可以慨然赴死；维护宗门后辈，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吕一从榻上坐起身，翻窗出了草堂，潜入大泽。 “老祖，我想问问当年仙魔大战的事。” 鲲鹏老祖很不满，可能是怪罪吕一回宗门这么久才来看他：“哼！我早和你讲过。那时你不问，现在又来，我全忘了。” 说着扔给吕一一个蒲团。 “仙魔大战？说的好听！不过是说自己是仙，和自己观点不一致就是魔。说白了就是‘道统之争’。” 吕一有些难以置信：“道统之争能打得天崩地裂？！” “怎么不能！封神量劫就是道统之争啊。 阐教主张“阐明天道”，强调顺应天命，注重道德修行和秩序维护。阐教那帮人认为只有顺应天道，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和成就。 截教则主张“截取天道”，强调把握生机，主张逆天而行，注重个人修炼和力量提升。 最后，死了多少！” 吕一无言以对：“很难理解那些隐世的大能也出来，他们不是一眼就看清楚这闹剧的本质。” 鲲鹏老祖哈哈大笑，扬起脸似有怀念之色：“是‘势’，在‘势’面前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吕一腹诽：你这不活的好好的么。 鲲鹏老祖继续说：“那时候有个小孩，叫什么来着？刘南风，天赋异禀。天命所归之人啊，沉毅有威，令出如山，而士不疑；谋定如渊，而僚不贰。每临大事，色不变，言不移，虽刀斧加于前，犹从容指麾。” 吕一不屑一顾：“老祖，这就咱俩，你就别说的那么玄乎了。我就没见过那样的人。” 鲲鹏老祖翻了吕一一眼：“那你得先能活那么久，刘南风……” “嗷~~我想起来了！仙帝刘南风嘛!” 鲲鹏老祖忍不住给了吕一一个脑瓜崩，“刘南风，对，刘南风是木灵根，和于晓东一样，但他那孢子神通比你家于小东厉害多了，你就是同级仙帝，他也能无声无息间致人中毒。 他就是搅弄风云的那个棍子！你只要轻轻搅动水缸，抽出棍子，那缸中一切都停不下来了。这就是‘势’！” “那他是怎么当这个搅屎棍子的？哎呀！” 吕一又挨了一下。 “我哪知道，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方法。他们好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吕一揉着脑袋道：“他们？这还是一堆这样的人？我跟你讲，老祖，我现在是大学者，这脑袋金贵的很，你别给我打坏了。” 鲲鹏老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额，你还大学者，多亏河底没别人。会避水咒都得叫你给笑呛水。” 鲲鹏老祖擦了擦眼睛：“他们就是不止一个，刘南风、申公豹、太白金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个棍子。下场也都差不多。” “刘南风，我听说最后飞升了，不是挺好么？” 鲲鹏老祖撇撇嘴：“你懂个屁，他自己一人飞升，他的追随者都被清算，孤家寡人；而且，他其实也没飞升，身死道消了。飞升是假象，不然哪里来的上界灵气馈赠？” “啊！什么？刘南风最后死了？”这是个惊天大瓜，吕一暗暗吃惊：“那玄天宗怎么回事？” “玄天宗太强了，天下公敌，被联合起来绞杀了。可以说，现在的所有修士的祖上都沾满了你们玄天宗的血。他们都是你的仇人。报仇去吧。” 吕一听了直咧嘴，这至强的结果竟然是这样：“呵呵，我是没有这么大的志向的，而且，是他们的仇，和我无关，我都不认识这些人。” “怎么和你无关！你是玄天宗的人，所有人都害怕玄天宗再次崛起。这是天下共识。”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那我们现在弱得很，随便来一个，拍死我们算了，省得担心。” “你以为他们不想拍死你们？修仙大陆可不讲仁慈。当时战后所有人为防止一家独大，签了血契，用残留的玄天宗作为标靶，转移矛盾。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你们也积弱已久。这事渐渐没人提了。 而且，刘南风那几个什么道侣、部将、红颜在很短的时间内纷纷兵解。大家人心惶惶，玄天宗身上的注意力少了，当时宗主严复中带着残众，披荆斩棘来到南浦。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严复中竟然是宗主！我看他只是个弟子啊！”吕一惊呼。 “那可是个人物，没有他，玄天宗早被其它势力蚕食了。”鲲鹏老祖眼中再次闪过怀念之色。 “你现在出门在外不都说自己是玄天宗人么？用的时候就拿过来；让你报仇就和你无关？” “那倒不是，从我入宗门开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吕一辩解着。 鲲鹏摇摇头：“比如，我是说比如：你和一个漂亮姐情投意合，想结成道侣，这是你的现在，对吧？ 这小妞的父亲说，我不同意！玄天宗配不上我们史家，这是‘他’的现在对吧？ 你的现在没错的话，他的现在也应该没错。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灵魂暴击！这比如一点喻意都没有。吕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鲲鹏。站起身，默不作声的走了。 回到草堂，堂下竟有个小弟子悄无声息地站着，吓了吕一一跳。 第91章 殷破败的往事 那人十来岁年纪，比于晓东还小。吕一心中奇怪，但不露声色问道：你是哪个峰的弟子，到我这可有事？ 那弟子拜了一拜：“弟子殷破败，玄天宗成字辈内门弟子，炼气十一层，暗灵根天赋，愿意追随师父。” 吕一神识探查，此子神识强大、气韵绵长。笑道：“你小小年纪有如此修为很是难得，身为内门弟子更是前途远大，为什么想到天水峰来？” 殷破败道：“为了更多的修炼资源，我能在天水峰得到更多资源。” 吕一心道：现在的人都这么直接了，人心不古啊。于是又问：“你能为天水峰带来什么呢？” 殷破败：“我可以养菌人，也可以送货。” 吕一笑道：“这些小东他们做得很好，并不需要你。” 殷破败领会：“我能站在这里没人发现。” 吕一点点头：“这算一点，我有非收下你的理由么？” 殷破败面露犹豫但马上坚定的说：“我看见师父从湖里回来。” 吕一皱眉：“你这是威胁我？” 殷破败跪地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威胁不到师父，既然我这么说了，要么师父打死我，要么收下我。绝无怨言！” 冰墩墩·极寒！ 殷破败话音未落，吕一就将其冻住。 一刻钟，吕一祛走冰碴。殷破败哆嗦着道：“谢师父收留。” “喝杯热茶。” 吕一推过茶水，那弟子双臂还有些僵硬，捧起茶杯，探着脖子紧喝了两口。 这时吕一开口道：“你的肉身和神识强度均在于小东之上，是入宗门之前就有修炼么？” 殷破败连忙欠身放下杯子：“回师父的话，我是有修炼。” 吕一还想细问，转念一想道：“你不可这般莫名其妙地到我天水峰来，最近，我会去天玄峰找宗主回话，你见机行事。先去吧！” 殷破败磕了个头，退入阴影，悠忽不见。 吕一放出神识也不见其踪迹，心中暗暗称奇。 几天后，天师殿的小童来请吕一过去答话，原来是青岚史家的人来了。 吕一跟着小童来到大殿，只见大殿的尊位坐着一名老者上身赭色短襟，下身黑色倒顿，但一身衣物的面料手工却极为考究。 姜焕南见吕一进来起身介绍：“吕一，这位是青岚史家的申先生！申先生，吕一。” 申先生看了一眼吕一道：“果然是人中龙凤，吕真人这是我青岚城的请简，请您到青岚论道，青岚虚左以待。” 说着站起身，恭敬地递过请简。 吕一听了也颇心动，尤其是申先生说‘虚左以待’这个词。相传，公子无忌从车骑，虚左，自迎夷门侯生。这词除了表示尊敬还有招徕之意。双手接过请简一看，这日期和风家正有重叠，又看到姜焕南在一边的殷殷期盼道：“申先生，弟子答应大散关交流在先；这日期正有冲突，不知可否允许弟子先至大散关再至青岚，若能及时，必当前往；若不能，只好北乡而望。” 吕一用侯生的北乡自刭回应了申先生的虚左以待，竭尽可能地表达了善意。 申先生还是很诧异，转头看向姜焕南。 姜焕南忙拿出归档的文件：“申先生请看，这是之前风家的发函和玄天宗的回复函。” 申先生接过看了看，一点不差。心中不快，拂袖离去。姜焕南、吕一也急忙跟出天师殿 吕一心道：这宗主办事果然滴水不漏。见人已走远便道：“宗主，我看人家出门讲学都带着个协侍，我这次去风家，是不是也撑撑场面？” 姜焕南看了吕一一眼，觉得吕一说的不无道理，便道：“你那天水峰也没有这样的人。就在我这挑选个资质好的，机灵点的跟着你吧。” 吕一作揖：“谢宗主，但凭宗主安排，不敢挑拣。” 姜焕南领着吕一往内门弟子院走去：“这跟在身边的人，一定要有眼缘，我随便安排一个，你心中不喜，到时又来怪我；你只要不选女弟子，都好商量。” 姜焕南也怕，万一吕一选个女弟子当协侍观感不好。 吕一再谢。 二人到了内门弟子院，早有执事通传个弟子。凡有意者在院中集合，男男女女队列整齐。吕一说明来意后便随便的找了个小弟子，对宗主说：“我也不挑了，就他吧！” 旁边执事弟子禀报：“成字辈内门弟子，殷成败，金水木三灵根。目下修为炼气五层。” 姜焕南点点头，这三灵根资质尚可，修为马马虎虎，送给吕一不心疼。还担心吕一选个优秀弟子还真有点舍不得。 见宗主点头，执事当即更换了殷成败的身份记录。吕一带着新弟子同宗主告辞，瞥见楼上郭云刚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院井，向郭云刚拱了拱手。 二人离了内门弟子院，吕一并未着急回天水峰，而是前往天工峰找萧薇置办些阵道元件。 下了天玄峰，二人一前一后。吕一开口问道：“刚才我听执事说你是三灵根、炼气五层？” 殷破败道：“师父，我本是玄天宗殷氏一脉的后人。我族人的灵根从来都是暗灵根，且传男不传女，而家中男儿也非全部都是暗灵根。暗灵根修士修习家族法术后，可伪装成任意他人，包括形容、修为、灵根。只是不会这被伪装修士的神通。也可隐匿气息，便是在修为高绝的人面前一样可以做到无声无息。” 吕一暗自吃惊，这灵根属性何止变态！ 殷破败继续道：“只是殷家人有一个大限，便是活不过五百载，所以，殷家人最高修为也就止步大乘境。” 吕一听了点点头，还好，这听起来还挺公平。 “师父，我殷家人从玄天宗开山立派以来便跟着祖师。这是我殷家人的使命。每个觉醒灵根的殷家人都会在炼气九层后，找到玄天宗的继任者辅佐。由于师父经常不在宗内。我只好等到了炼气十一层才来报道！” 吕一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觉得不能只为灵石么。可是，那么多玄天宗门志里都未见殷氏只字片语。” 殷破败道：“师父，这与我族灵根天赋有关。我族人加入玄天宗直接受宗主领导，做得都是隐匿、刺探、暗杀的任务。只有宗主知道，并不会在宗门志上留下痕迹。” 吕一不禁感叹：“这世代为宗门干脏活累活，忠心耿耿的一族人却得不到一丝荣耀，令人唏嘘。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家族的传承得以保存，免于清算。” 殷破败接着说：“荣耀只是丰碑上闪耀的光，我们的祖训是做玄天宗丰碑的基石。” 肃然起敬！吕一看着这个十五六的孩子目光中与之年龄不符的坚定和成熟，不敢想象他走到这一步付出的艰辛。有些不好意思：“呃，你为何来找我？而不是宗主或者楚云飞。” 殷破败轻蔑一笑：“师父，我们殷家人有我们自己择主的方式，不成功便成仁。” 第92章 万象知乎 南浦界者州，知乎城，万象宗。 当萧茜把厚厚的一摞论文投稿送到面前时，宗主萧弥生正坐在他的小二楼喝茶。 这几年，萧弥生过得很安逸。他这个女儿成长不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这《自然》邸报的业务完全放心由萧茜打理。就是这年轻人还有些毛躁，还需自己看护一下。 萧弥生并不着急看稿：“茜茜，什么事还需你亲自送到我这来？忙三火四！你是宗门的副宗主，遇事不可慌张。” 萧茜微微皱眉：“爹，你能不能不要再叫人家小名了。这篇文章，这篇文章……” 萧茜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下文。 萧弥生拿过文章一看：《灵豆杂交实验》。署名，孟德尔，吕一。 再往下看：为获新异之变，施术于灵豆，遂有此篇所述之验。夫同种相交，辄现杂类，其形恒常，屡试不爽。故更作多验，旨在究其杂种后裔之衍育也。 萧弥生看了好几遍才弄懂这话的意思。把文章凑近仔细观看。萧茜有些着急，在旁指点道：“大概就是说，灵豆的特征可以衍育给后代，这其中是有规律可循的……” 萧弥生抬手制止了萧茜：“去把你四叔叫来！” 萧茜的四叔叫萧弥泰在灵植方面是个大家。很快萧茜带着萧弥泰来了。萧弥泰一拿起文章便不再理会旁人，直到日已西斜，才揉了揉眼睛，见大哥和侄女都还在，清了清嗓子：“这文章，这文章，这文章天下奇文啊，是筑灵植万世之基的第一块基石。 你们看，这变者分阴阳，阳者显露于外，阴者暗藏于内，而这变者由二者同时控制，阳阳为老阳，阳阴为少阳，阴阳为少阴，皆显阳症；阴阴为老阴，此时无阳，故显阴性！ 妙哉！妙哉！ 不知这孟尊者和吕尊者是何方大能，可否前去拜谒？” 说完转头看向父女二人。萧茜道：“四叔，孟尊者我不知道，这吕一我倒是清楚，之前他在咱们邸报上发过文章的。” “哦？那吕尊者何许人？”萧弥泰有些热切。 萧茜道：“吕一是兵州玄天宗的筑基修士，只是个峰主兼外门长老。” 萧弥泰大感意外：“只是筑基修士？筑基修士如何能写出这等鬼哭神泣的文章！怕是在孟尊者手下挂个名吧。” 萧茜撇撇嘴，这种事在修仙界太常见了：“这吕一还有个头衔——南浦仙盟交流会客座教授、访问学者。” 萧弥泰道：“专家学者我也见多了，你把他发的文章拿来我看。” 萧茜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来当期的邸报。萧弥生也凑过来，二人一同观看：“平平无奇，这篇文章也就评个‘天地玄黄’中的‘黄’级下品吧。可是《灵豆杂交实验》就不同了，这是天阶极品中的极品！” 萧弥生对萧茜说：“茜茜！你马上联系吕真人，问他孟尊者的联系方式，就说关于文章我们有几个问题请教！” 萧茜走后，萧弥泰对萧弥生道：“大哥，玄天宗，要不咱们亲自去一趟，顺便看看大侄女。都这么多年了。” 萧弥生脸上的肉一跳，沉默良久说道：“也好……也好。” 天师殿。 姜焕南眉间的纵纹更深了：“他们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冷峻之拿着塘报，也不抬头道：“他们信上说，要拜访吕一，吕一在他们那投了篇稿子，他们来请教些专业问题。措辞很是客气。” 姜焕南靠在雕花椅上端起茶杯冷哼一声，茶水险些振荡出来。姜焕南直起身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也不知是不是宗主心生烦闷还是怎的，连用了两个典故。冷峻之抬起头：“宗主，不论他萧弥生想干什么，关键是‘树根不动树叶白摇’。” 姜焕南把茶杯放下：“那是把人叫来，还是你私下知会一声？” 冷峻之放下塘报，起身道：“我去吧，人家在信里也没提别的。” 人走后，姜焕南盯着空无一物的大殿，噗嗤乐出声来： “这吕一还真是个人才，自己这宗主辗转腾挪，宗门仍是毫无起色。吕一东游西逛竟搞出这么多名堂，凭一己之力把玄天宗的名望都带起来了。 现在南浦界先知有个吕教授，后闻兵州玄天宗。这是个机会，等明年宗门排名，就单凭吕一的名头也能往前再进几步。 之前他说的‘要用个人行为扩大宗门的社交网络。’也不无道理。个人行为与宗门意图关系不大，至于狗肉上不了筵席……挂个羊头！” 天水峰， 冷峻之坐在盛春堂，见吕一端来茶水，连连摇头：“刚喝过。我来就是告诉你，万象宗的萧宗主三天后来天水峰和你探讨你投的什么豆子的稿子的事。这都是前辈高人，你别胡说八道的露了怯。” 吕一奇怪：“有什么好问的，文章清清楚楚，数据详实，我让于小东催生过，绝对没错。” 冷峻之翻了吕一一眼：“你好好准备吧，大行家提问的角度不是你能揣度的。” 冷峻之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机会难得，《自然》邸报的主事亲自来拜访投稿人，自创刊以来也是无未有之事。单这件事都够《仙林》杂志发一年的了。” 吕一点头称是。冷长老想了想又道：“还有这么个情况，嗯……小熙呢，我来怎么没见到她。” 说完便起身飘然出了大殿。 吕一追出殿门喊道：“小熙从回来就闭关呢！” 见冷峻之已走远，吕一也转回身，嘀咕道：“没头没尾的……” “峰主！峰主！”于小东呼啸着跑了进来，差点撞上吕一。吕一真想一个冰墩墩把他给冻上。 于小东难掩激动，看了一眼峰主身旁的殷破败道：“峰主，我把菌人栽培出新品种了！我按照师叔祖的方法，试出了七彩菌人！ 按照师叔祖的设想，这七彩的性状会在下一代分离。我只要不断催生个几代应该就能得到稳定的性状。” 吕一心想，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有几个学术问题要请教一下，开口道：“坐下慢慢说，喝茶么？” 第93章 天水论道 胡德禄很开心，最近这迎来送往的外事接待不断，刚送走史家的申四海又迎来了萧家大家主。这可是个大活，冷长老交代了，这是从没有过的大事，一定要做好接待宣传工作。有工作就意味着有油水！这怎能不让老胡开心呢。 萧氏兄弟被请入天师殿，所有长老以上职位人员都来作陪，《仙林》的编修不时记录、画像，事务堂女弟子穿梭其间斟茶倒水颇有法度。这是胡德禄之前专门训练过的：茶杯摆放要在茶几左上角的四寸处，倒水时不能遮挡座上修士的视线，要半蹲着，把水倒好再放到茶几上，不能直接倒。 偌大天师殿竟一时显得有些拥挤，这也是《自然》创刊以来无为有之事。 萧弥生环顾四周，有些失望。对姜焕南道：“姜宗主，我们还有些专业的问题想向吕真人请教。” 姜焕南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他就是井底之蛙！真人有什么尽管问他便是。” 吕一有些吐槽，这宗主见了外人先灭自己威风，再灭自己家弟子威风。镜花水月里讲这叫：低自尊通过贬低孩子讨好外人获得社交高位感。 吕一起身打断姜焕南：“宗主，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俩位真人一定是确有不解之处，才不远万里来咱们宗门交流。孔子师项橐，弟子一定知无不言。” 本来对玄天宗甚是轻视的萧家二老听了吕一的话心中多了丝丝喜悦。这吕一不卑不亢，自信大方，比这宗主更有见识；又把自己兄弟俩比作儒门孔圣，心里舒服。当即哈哈一笑：“吕真人说得过谦了，我等确有疑惑向吕真人讨教。” 说着起身行了一礼，这两人真得把自己带入到孔圣的角色里了，如同孔子那般谦逊地拜师项橐。 在场众人无不吃惊，几个编修在特殊的符纸上打出法印记录下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如果不是大家还在现场，他们真想马上回到《仙林》总舵，这不正是一锅香浓的‘灵鸡汤’么！ “这真不敢当，”吕一急忙还礼：“若是讨论问题还请两位真人随我移步天水峰！” 天水峰，盛春堂内。 吕一居主位，萧家二老居客位，姜焕南、王劲一、王劲三作陪，于小东、殷破败侍立堂下。 萧弥泰直奔主题：“吕真人，如何保证灵豆在最开始实验时是老阳和老阴的状态呢？” 吕一道：“真人有所不知，这灵豆从出生开始到成熟，它的花粉也就是父本来自本株，受精是在花瓣闭合的情况下完成。若不是人为施术，绝无可能是其它状态。” 萧弥泰虽然道法高深，但身份尊贵，真没看过植株生长。吕一招手，身穿天水月白袍的于小东走到大殿中央。有杂役端来桌子，桌上摆着一个盛土陶盆。 吕一道：“这是我的弟子，于小东，木灵根属性之纯粹，极为罕见。现在由他为大家展示灵豆生长过程。” 玄天宗宗人齐齐腹诽：单木灵根怎么到你嘴里说的那么好听！ 于小东满脸通红，他唯一出过的一次远门就是被带着去云家参加婚礼。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台表演还是头一次，更何况还是宗主长老这个级别的，最差就是自己的峰主了。 看着于小东瘟头瘟脑地走到桌前，吕一心想：“这孩子缺锻炼，去风家要不要也带上他。不过这东西也看天分，自己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如果这个能成道，自己现在怎么也是元婴了。” 于小东没有闲情去揣摩自己那敬爱的峰主心中所想，稍远的地方都模糊了，只看得到桌上的灵豆和陶盆。 用手在陶盆挖了个坑，放入灵豆，覆上土，便准备施展木灵力。吕一连忙一个‘水元诀’。于小东感觉有些清凉，心神也稳了下来，看着陶盆已浇好了水，知道是峰主帮衬。 黄色饱满的灵豆在木灵气的滋养下如杰克的魔豆迎风见长，含苞待放。 吕一叫停于小东：“请二位真人神识探查！” 萧家二老抚须点头。 稍顷，花开花落，豆荚成熟。吕一再次叫停于小东，起身来到桌前：“感谢小东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示。大家请看。” 萧家二老也走到近前，其余众人纷纷站起聚拢过来。 吕一剖开豆荚，八粒金黄饱满的灵豆静静躺在其中。萧弥泰击掌赞叹：“原来如此，老夫不事稼穑、五谷不分，惭愧！” 又拍了拍于小东肩膀：“于小东！小伙子，不错！” 又问道：“为何定是一对阴阳因子控制一个性状呢？” 吕一请大家回到作为：“大家已经知道，俩个性状的杂交二代的性状分离比是九、三、三、一。那么我们假设一个性状是由一对因子控制，那我们用子代与阴阴组合杂交，会得到什么结果？” 萧弥泰恍然道：“会得到一、一、一、一的性状组合！” 吕一点了个赞：“真人厉害！这结果正是如此！” 姜焕南等玄天宗人一脸茫然，我们是错过那句话了么？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人话，可就是听不懂啊。 萧家二老对这一研究再无怀疑，萧弥生道：“吕真人，不知我等可有幸拜谒孟尊者。” “孟尊者？”这回，玄天宗所有人都听不懂了，哪来的孟尊者！ “就是这文章巨作的第一作者，孟德尔前辈！”萧弥泰极为恭敬地说。 吕一道：“呃，两位真人，孟师叔已然仙逝三十载了。” 萧弥泰头摇得如弹簧门一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吕真人的师叔，正值壮年，寿元绵长，怎会羽化登仙。” 吕一也无奈：“孟师叔只是炼气修士，六十年前入我宗门，深耕灵田三十年，寿元耗尽，羽化登仙。” 这回萧家二老齐齐摇头：“什么！孟尊者只是炼气士？” 吕一郑重其事：“孟师叔的修为虽浅，但他的成果却是入圣级别的。当年，孟师叔曾投稿贵刊，但被退了回来。我既然有幸看到手稿，就有令其重现于世的责任。然逝者已矣，我虽又加以整理、编辑，但不敢贪天之功，署名第二以作通讯之用。” 说完，四下寂静。 “啪，啪，啪！”掌声响起，现场众人无不动容，连王劲三都深以为然地撇嘴点头。 萧弥泰热泪盈眶：“吕真人高义，在下佩服!” 萧弥生也开口道：“若是吕真人将成果据为己有，谁能知道！可吕真人胸怀坦荡，在修真的道路上一定会走得更远。我回去一定彻查孟尊者投稿被拒之事，给诸位一个交代！” 第94章 萧薇的往事 正事谈完了，既然来都来了，也不急着回去，天水菌人名扬南浦一定要尝尝。这玄天宗虽是小门小户，但风景秀丽，清溪流淌间几座山峰宛若喧闹浣女。姜焕南提议各峰游玩一番。萧家二老毫无架子，欣然同意，表示自己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吕一随行，各峰峰主在自家山头等候。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友好而亲切。 这种气氛最后停在了天工峰。萧弥生呵呵一笑：“吕峰主，这就是天工峰了，是吧。呵呵，我们想自己四处看看拜访一下。你，嗯，您先等我们一会儿吧！” 吕一不解：这老头怎么突然尴尬起来了。 奇怪不用太久，天工峰主萧薇一脸怒气地出现在山门口。吕一马上感觉不妙，脚底抹油想溜，却被萧薇叫住：“小吕一你给我站住！” 萧弥泰上前一步：“大侄女，你先别激动。我能说两句？” 说完一脸可怜巴巴地征询萧薇。吕一心道：果然！这老冷就不能明示么！就算暗示也太隐晦了吧！这里面少不得又是豪门恩怨、柜中骷髅，这是我能听的么！ “嗨嗨嗨，突然想起来，天水峰有点事，我……” 萧薇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萧弥生叹了一声：“薇薇，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萧薇还是一脸怒气，但想了想说了句：“我很好。” 吕一见事情有缓和，趁机提议：“还是到开物殿坐下来说话吧！” 说着就引领萧弥生往内走，萧家二老赶紧跟上。萧薇瞪了吕一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一路上，萧弥生看着东一摊零件、西一堆原料的天工峰皱眉：“薇……” 萧薇驻足瞪着萧弥生仿佛在说：你信不信我把你撵出去！ 萧弥生赶紧改口：“萧薇、是萧薇。” 到了开物堂，大家坐下来。萧薇先开口：“吕一，你听好了……” 原来，事情不像吕一之前想的那样。 萧薇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家里帮忙了。当时，正是筑基丹盛行的开始，而史家就是最大的炼制筑基丹的丹药家族，生意遍布南浦，除了筑基丹还有配套辅助丹药、冲剂等。没有任何家族、宗门不想和史家搞好关系的。 然而，却在这时，《自然》邸报却分别收到了来自兵州、斗州、列州等的消息声称：有修士在服用筑基丹后出现不良反应，导致筑基失败、走火入魔的事件。萧薇到实地调查，发现都是些炼气巅峰的散修，家族子弟中只有一例，斗州昆吾的剑修弟子。 那些散修的亲朋挚友纷纷拉起条幅坐在当地史家的府前讨要说法，甚是凄惨。可以理解，身为散修本就比宗门子弟辛苦，好不容易熬到了炼气圆满，结果倾其所有买到的筑基丹竟然走火入魔了。这让人如何接受！ 当时，史家人还是很有态度的，表示一定会立即查明原因，给仙界一个交代，对于责任和过错绝不推脱。并且表示，虽然还未查明原因，但人命关天。愿意把出现差错的修士接到药堂，找医修诊疗。如果不愿意由史家诊治的，史家愿竭力提供帮助。 大家都很钦佩史家的格局，本以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没想到，因筑基丹失败的修士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一些趁机做局讹诈史家的情况。后来，史家也不管这些人了。 事情越闹越大，舆情就像烈火燎原。史家也慌了，但无论怎么解释大家都不再相信。 萧薇本着编修为万众发声、还原事件真实的精神和操守暗访史家。也就是青岚的史家，当时青岚家主是史天风的父亲史千里。在青岚，萧薇遇见了她的一生挚爱，史天青，史天风的胞弟。 而此时，者州的萧家却正被史家诘责，说他们在邸报上发表不实文章，诋毁史家名誉。萧家当然不承认这种指责，当即指出：我萧家对每一篇发表在邸报上的文章负责，我不关注是否是你史家有什么责任。萧家只关注在这些散修的筑基丹中提取的麦角仙的精神麻痹效果以及受众的过敏反应。 两家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几番明里暗里的较量也没有结果。此时，霍希夷仗剑而来，只身赴宴。 霍希夷指出：这些筑基丹经过他的调查取证，并不是史家炼制！而是一些小作坊、黑药商伪造后再贴牌。为祸不浅！史家感谢霍希夷的大义，还史家一个清白，愿意每年无偿为霍家提供筑基丹十枚；对于萧家也深感歉意，同样，每年提供十枚筑基丹。 萧家也很感谢霍家，决定会在前沿修炼上和霍家、史家互通有无。 霍希夷当即表示：昆吾剑宗每年面向萧家、史家提供剑修保送名额五人。 三家济济一堂，携手同欢。 本来是三家共赢的局面，却在此时，萧薇从青岚带回消息：那些问题筑基丹确实和史家有关！ 史家自己丹炉炼制的筑基丹毫无问题，但有那么一批没加青岚草，而这批并没有被按规定销毁，可能是流入了仙界。 萧家已经和史家达成协议，不想在这时多起风波，萧弥生告诫萧薇，萧家专注的是研究领域。这种挖掘故事的事是那些小编修宗门干的事。而且，萧薇的调查基本上没有实据，有捕风捉影的嫌疑。 萧薇再次来到青岚继续调查此事，史天青在得知萧薇的真实目的后认为萧薇在利用他，二人产生矛盾。 与此同时，史家施展雷霆手段，端掉了南浦若干炼制筑基丹的黑作坊。从此，史家一家独大，把筑基丹的业务牢牢垄断在自己手里。 萧薇对此有些猜想。但在此时，流言传出：萧家为了博人眼球，让自家女子勾引史家二少，史家少爷也是个多情种子，执迷不悟，被族长关入祠堂。具体怎么回事萧薇没讲，应该是这位二公子给萧薇通消息了。 萧家人面对流言召回萧薇，此时，深深的无力感的萧薇在得不到至亲的支持情况下，愤然出走，不知所踪。 萧家、史家交恶，自此，史家不卖筑基丹给萧家；萧家不收史家的文章，不承认史家的丹方。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十年前，霍希夷斗州设宴化解两家隔阂。 就是这么个情况。 第95章 从大山里走出的水凤凰 萧家二老返回者州，萧薇继续呆在天工峰，虽然看起来又回到了原点，但萧弥生走时明显多了丝释怀。吕一有时会想，萧薇可能是故意呆在玄天宗，保持着与史家似有若无的联系吧。 姜焕南很满意目前的形势，他把新一期的《仙林》里一篇名为“从大山里走出的水凤凰”的文章剪下来，夹到了宗门志里。 萧家寄来新一版的《自然》。封面便是几株性状各异的灵豆植株。吕一随手把其中一本放在盛春堂的茶几上。自己则带着另一本上了藏经阁四楼，把它轻轻地放在孟师叔的方盒里。 于小东见到盛春堂茶几上有邸报，便拿起来翻看。 ***** 哗啦，邸报翻过新的一页，‘灵豆杂交实验’看完了。 史天风合上邸报，表情渐渐严肃。 申四海道：“萧家的家主在玄天宗见了萧薇，应该是……” 史玉娟打断申四海的话：“申伯，你是说玄天宗拒绝了吕一来咱家交流？！那你见到吕一本人了么？他怎么说？” 申四海掉转身对史玉娟道：“大小姐，我是先见到姜焕南，再见到的吕一。当时都在现场，吕一说已经给风家发了函，答应去风家交流的事。要是不嫌弃，等他从风家回来再来青岚。倒是姿态低得很。” 史天风：“四海，你是说吕一亲口拒绝了来我们史家？…” 史天风用手扣着下嘴唇，眉毛渐渐拧成一团，眉心的纵纹比姜焕南还深。 良久，史天风对史玉娟说道：“你去趟风家，参加一下交流会，听听看看。唉！” 史玉莹不解：“爹你叹什么气，这篇灵豆杂交实验，可是封面文章！这下你得承认吕一厉害了吧！” “他厉害个屁，”史天风有些烦躁：“都是孟德尔做的，和他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告诉玄天宗不用来了。” 这后半句却是对申伯说的。 “怎么没关系！都是他整理，撰写，验证的！”史玉莹激动地脖颈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这不也说了么，孟德尔都死了三十年了，也就是吕一，换别人早就把自己的名替换上了。单就这一点就比南浦九成九的修士强！” 史玉娟笑了，拉着妹妹的手：“是是是，他很好，也很厉害。” 说到这也叹了一口气：“只是厉害的超出了想象。” 史天风欣慰地看了一眼大女儿，就是这么个道理：之前吕一顶多算是年轻一代的优秀子弟，青岚城抬举他，让他来交流；可现在，凭借这灵豆实验，他就一跃成了大学者，再请他来就是给史家脸上贴金了。而且，玄天宗的声望也因此冲天而起，这可不是好事。我史家可以往狗食盆子里丢骨头，但你玄天宗可不能到餐桌上抢吃的。 史玉莹甩开手，摔门出了书房， 史玉娟看了眼父亲，追了出去。 史天风见人走远，狠狠地拍了桌案一掌，“混账！被惯得不成样子！这家早晚要完！” 申四海道：“老爷，二小姐也是关心则乱，并非有意。” 史天风眯上眼睛：“四海，我知道你的意思，吕一确实是个变数。早在他宣扬筑基不用筑基丹时我就感觉到了。但现在咱们不好对他以及玄天宗出手，会落人话柄。” 申四海抱拳施礼：“老奴明白。” 便要退下。史天风叫住他：“等大小姐回来了，视情况而定。” 屋外，蝉鸣依旧，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 申四海手指轻弹，蝉声戛然而止。 “阿嚏！” 吕一揉了揉鼻子，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感冒了，热伤风！ 吕一下了阵州的‘凤阙’传送阵。这阵州和别的州不同，有两个传送阵，一个‘凤阙’，一个‘龙楼’。以前吕一经阵州出海捕鱼时坐的就是‘凤阙’，若要到风家还要转一下‘龙楼’。 吕一在转阵的时候被安检的修士要求打开百宝袋，说是怀疑有违禁物品。 这个百宝袋是丁来喜送吕一的。打开百宝袋，不过是些灵石、玉简等寻常之物。检修用法棍指着一个金色牛角状法器问道：“这是什么？” 吕一一看，原来是临行时姜焕南塞给他的保命法器，使用时能爆发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姜焕南还说：“吕一啊！到了风家和在家不一样，别到处找人喝茶聊天哈。你现在是大学者，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吕一看着法器脸一红。检修又道：“这位仙客，这件法器是不可以带上传送阵的。” 吕一道：“我以前带着也没见你们阻拦，怎么这就不行了?” 检修道：“告罪，最近正是仙盟交流会非常时期，会严格一些。” 吕一见检修如此说，觉得平白被收没，有些亏，便拿起牛角包说道：“我现在就把它放了，总行了吧！” 说着就要拉动开关。这举动可吓坏了检修，一边喊着：“真人！不可！”一边扑了过来制止。 立时，候阵大厅乱作一团。 吕一被带到一间精舍，一个风家主事看着吕一的玄天宗仙籍问道：“真人尊号？仙乡何处？” 吕一把掉在额前的头发梳到脑后，抬头道：“我叫吕一，兵州玄天宗人。” 那人笑呵呵交还了仙籍度牒道：“吕教授，在下风空学，是这里的管事，刚才多有冒犯，哈哈，哎呀，吕教授果然令人耳目一新！我这就安排灵车，亲自送吕教授！” 吕一听这人的名字竟然叫风空穴，不知风家儿郎几岁冠名，怕不是个爱造谣的，估计今天的事悬了。这灵车也太晦气了吧！ 车来了，还真是灵车。和别的地方的梭型灵舟不同，风家的真是车，前面还有四匹八尺长的乌骓马拉车。 穿过云层，西京——风家内城就在前方。吕一透过轩车车窗看到一片焦黑与灰雾，远处的西京如盘踞着的怪兽。灵车继续下降，越过城墙的时候，吕一看到深灰色玄武岩城墙，表面布满尖刺状凸起，城门呈细高的尖拱形，仿佛巨兽獠牙。 城内建筑一律黑曜石材质，窗户窄如箭缝，透出暗红色灯火。越靠近居城，侍卫越多。这些侍卫戴黑铁面具，面具仅有眼部的孔洞，身披玄甲。 灵车在一座十二座黑曜石尖塔的城堡前停了下来。正门高逾三十尺，飞扶壁如同巨龙的肋骨从主堡两侧贲张而出，每座塔楼外墙上都爬满了棘蔓。正门前一群人站在猩红的地毯上张望着。 风空学引着吕一下了灵车，风家的人早已收到消息等候在门前。因为听说这位大教授为了个充能法器竟然要当场释放，这在修仙界很久没听说了，所以都想过来看看这声名远扬的大学者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第96章 铁马秋风大散关 吕一也很意外，风家人的衣着都是黑色外衣露出白色领袖，不似南浦界修士的衣袍宽大，都是贴合身材制成的，显得风家人都很高瘦。而风家人的皮肤很白但脸色很差，像是久不见阳光那种。其中，女修明显多于男修。大家脸上都呈现着笑意，却让吕一感觉有些不舒服亦或是不对劲。 这就是吕一对风家人的第一印象，这让吕一想起在云家看见风青萍时也有类似感觉，让人敬而远之。 人群中，一位中年女修上前道：“吕教授，我是风家外事负责，风月华。欢迎吕教授莅临。” 吕一见风家人很多便开口和众人客气一下说点场面话，可是，风家人虽然面带笑意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吕一有些尴尬，原本打算像在白玉京那样，到处走走，摸摸情况好决定下一步的策略，但看风家人生人勿近的样子，恐怕不行了。同样祖宗的两姓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风月华领着吕一进了风家居城。 和外面的黑暗不同，里面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将大厅映成流动的琥珀，烛火在镀金浮雕间跳跃，把仙人与魔头的战争折射成墙上的浮光掠影。银托盘悬浮在穿黑色长衫的侍者指尖，仙酿在螺旋楼梯旁不断生长，穿凤毛斗篷的女修用指尖挑起一颗葡萄；三名男修在编钟旁用密语交换绯闻；穿紧身胸衣的少女们躲在廊柱后分食裹金箔的糖果。 风月华给吕一介绍这些来宾，有远来的教授，有各个宗门的交流生。 吕一在这些人中看到了之前在绝风山庄讲体修的光头修士，还有史玉娟。虽然只见过史玉娟一面，但吕一记得极为深刻。突然见到吕一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大、大小姐好。” 史玉娟嫣然一笑：“吕教授，我来这里是交流生，你这么称呼我可不敢当。” 风月华在一旁冷眼旁观。 吕一说起不能去史家交流实在遗憾。史玉娟却道：“所以我只好到这里来学习咯。” 句句不提不满，可是句句都在表示不满。 吕一很感谢这位从旁边挤过来的的大胡子修士，这位修士面貌与南浦人颇为不同。蓝脸，眉毛和胡子偏偏是红色。就连话说得都很生硬：“吕真人敬上，我乃魔尔根是也。” 魔尔根？我只听说过窦尔敦，吕一心中虽如此想却道：“听名字不似我南浦人士啊。” 魔尔根道：“吕真人明鉴，我乃北幽人士。我祖上乃是魔家四将之首的魔礼青。” 吕一当下了然，怨不得长相如此奇异。连忙道：“原来是将门之后！失敬失敬！” 谁知这位长相威武的魔尔根竟然是位学者。拉着吕一探讨起了灵豆实验的问题。 “吕真人，我观察到，在我们家族，所有蓝色皮肤的修士他的胡子一定也是红色，而且，都是男性修士！这在灵豆实验中如何解释！” 吕一呵呵一笑：“魔真人，灵豆实验其实孟师叔的手稿上记录了大概三十多个性状。而我在文章中只取了七个。固然是篇幅所限，也是有些性状不足以用组合和分离来解释。” “额，那你的文章不是有些欠妥？” 吕一大方承认：“是的，孟师叔只是提出了这种假说。它有着合理性，能完美解释单一性状的血脉传承。就像埋下了一粒种子，需要后来人不断求索，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区区一粒灵豆尚且有诸多性状，何况修士！这一定有着其它天地规则限制这种传承！” 魔尔根大受启发，拍掌称是。 吕一见他领悟的快，又不拘泥教条便也来了兴致：“我们不妨设想，诸多性状是一个个的珠子，而豆子的全部性状如同珍珠项链。有些靠的近的珠子大概率会在重新排布时一同分布在一起。” “耶~~”魔尔根听到此处一声长啸。惊得宴会厅烛火摇曳。 “我师，请受学生一拜！”魔尔根竟当众跪了下来。众目睽睽，吕一措手不及，又特么触发人物被动技能了。这老魔尔根怕是也顿悟了。只得尴尬不失礼貌的对大家微笑致意。 结束了晚宴聚会，吕一回到住处。这住处也很令人不舒服，冰冷石头的墙壁让人感觉在吸自己的灵力一般。窗子狭长，很少的月光照进屋子，人只有走到窗边才能看到大一点视野的外面。而外面高高低低的尖型建筑在月夜下如同灌木。吕一回到铺着洁白床单的榻上闭目打坐，复盘到风家以来的经过，高高的穹顶偶尔传来撞击声。 一张张风家人的面孔在眼前划过，吕一似乎找到了他看到这些人时怪异感觉的原因。 这时门响了，吕一打开门是一个风家的侍者推着一个车子问吕一是否需要宵夜。吕一表示并不需要，打赏了侍者一块灵石。 当吕一再次坐好时，门又响了。打开门，是史玉娟。 “大小姐，您这是？” 史玉娟穿了一袭黑色马面裙，面庞白皙。尽管吕一知道这史家大小姐经常黑色着装，但此时看了还是不太舒服。史玉娟剑眉星目，目光灼灼看向吕一：“吕教授，今晚月光皎洁。一同出来走走。欣赏一下西京的夜色？” 史玉娟说的不容置喙，吕一面对这女子也不敢置喙。穿上长衫跟着史玉娟并行出了居城。 月光洒在古老的石街上，吕一默默跟着史玉娟的节奏走着。如同悠闲散步一般。 “吕一！”史玉娟开口道。 “唔，在呢。”吕一答道。 史玉娟突然呵呵地笑了，银铃一般：“我都奇怪，小二喜欢你什么？呆头呆脑的。” “啊这，”吕一不好意思起来。“大小姐，我只是……” 史玉娟打断吕一：“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叫我大姐好了。” “是，大姐！” “吕一，你倒是真的让人很意外，开始只是个小弟子。先是做了天水菌人，又当了教授，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小骗子，没想到你在云家、丁家、霍家都得到了认可。连丁紫阳、霍希夷这样的人物都把你当成座上宾。少年得志啊！”史玉娟说的不疾不徐。 吕一也呵呵的附和：“侥幸！侥幸！” 史玉娟悠悠地叹了口气：“一次两次是侥幸，人不可能一直侥幸。你又发了顶刊文章，现在是整个大陆都有名号的学者型修士了。” “额，这个真是侥幸。” 史玉娟转头一笑：“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吕一突然头皮一紧。 “你去了云家、丁家、霍家、风家，可唯独没去史家。虽然，你有你的理由，但在外人看来，就是，你无须去史家，因为你——” 第97章 在风家(1) 吕一也突然明白了这个问题：“因为我就是史家的人！” 史玉娟笑道：“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吕一现在可没空听世家大小姐的称赞，心里迅速盘算：云家自然是早就知道青岚和玄天宗的从属关系；和我的菌人合作是建立在我可以拉拢的基础上的。 当日，抚阳截杀便是一次试探、警告或者说自己本来就微不足道，生死都无所谓，又或是云家得不到就毁掉的变态心理。而自己之后去云家表面上也是为了表示自己心迹，以云家相信自己不排斥、敌意云家为前提，自己四处游荡了一圈；甚至，为了躲避与史家有更深纠缠，来到风家。 风家和云家本就是一家，如果大的前提被推翻，自己现在就是身处龙潭虎穴！ 想到此，吕一回头看向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风家居城。 云霁下意识从细狭的窗前往旁边一闪。风空群见状笑道：“不去和故人见个面么？” 云霁讪讪一笑：“本来也不熟，现在看更特么陌生！” 风空群道：“那按你刚才所说他是云家的人？” 云霁摇摇头,风控群又道：“那他是史家的人？” 云霁摇摇头：“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风空群等着云霁继续。 “他可能并不知道玄天宗是青岚的附庸，这和他们那个狗屁宗主有关。在附庸这件事上，既当又立。云家在玄天宗的暗子说玄天宗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层关系。” 本来很风雅的云霁在风家家主风空群面前接连爆粗口，可能是真的心情不好。 风月华上前一步道：“统领，今天吕一转传送阵时，就因为一个金丹法器大闹候阵大厅。他这小家子气可不像大人物做得出来的。身为学者，怎么也要自持身份吧。 一路上也是东张西望，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风空群打断风月华：“风空学的话你就信个三成就行了。” 风月华面无表情继续道：“在晚宴上，他见到史家大小姐时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很意外很慌乱；之后就是和北幽的修士聊天，还闹出不小的动静；回到住处，先是下人送去服务。然后，史家人就去找他了，史玉娟没进房间，吕一就和她一同出门了。” 云霁思索道：“能不能在他房间里放一个监控阵？” 风空群制止道：“不可，谁会一个人在房间自言自语么？万一被发现了，伤的是我风家脸面。你之前说，他和史家二小姐关系暧昧的事可当真？” 云霁翻了个白眼：“据暗子说，他俩关系不一般是肯定的。因为曾亲眼看见过他俩打打闹闹、举止亲昵。但也仅限于此，自从史二小姐回青岚筑基，就再没联系。 我开始也以为是不想联系，后来有一次吕一找我。发现这个王八蛋竟然没有宗门通讯令牌。所以就不好说他到底怎么回事了。” “史家肯定不会拿这个做文章，他史天风丢不起这个人；但姜焕南就难说了。”风空群拄着下巴道：“他也有可能是我风家的人，我风家可以提供他所需的实验材料、场地、法器。你说是不是……” 云霁冷哼一声：“那就预祝你成功！风青萍呢？还没回来？” 风空群不以为意：“快了吧。我可以试试，万一成功了呢。你们云家想要他不过是看他是个可有可无人才；史家想收下他不过是看中他的术学偶像的人设。风家才是真的需要他！” 转头对风月华道：“让月娥撤掉外围布控的番役，明天我亲自会会这个术学狂人。还有那个蓝脑袋瓜的叫什么来着？” “魔尔根！”吕一看见魔尔根正在街角的杂货店拿着一块石头和人短价。 老修士看见吕一，放下石头过来：“吾师，这么快又见面了。” 又对着史玉娟施了一礼：“福生无量！” 见二人又开始无聊的论道，史玉娟对吕一道：“吕教授，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回了风家居城。回去的路上史玉娟走的有些慢，显得心事重重。刚才和吕一谈话，该说的也都说了，这吕一充傻装楞、东拉西扯。一会儿说自己醉心学术，一会儿说对青岚万分崇敬，称赞史家丹鼎无双。就是不表明态度，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脚踩两条船的结果么？ 其实，对于小门小派来讲非常简单，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目前史家的态度是，吕一如果投在青岚门下，就把他从玄天宗剥离出来，贴上史家的标签；若不，那只好对不住了。不过从内心讲还是希望吕一能识相些，对小二，对青岚都是好的。真到了拔刀相向的时候，对谁都没好处，当然了，史家不可能真拿着刀把他杀了，但，对付人的方法远不只刀这一种，比如借刀。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吕一。 吕一和魔尔根边走边聊。这位魔尔根修士非常博学，对血脉的研究又十分热衷。在北幽的蓬莱岛大人市，魔尔根有一个专门的实验基地。在那里，魔尔根做了大量实验。直到吕一的《灵豆杂交实验》发表。魔尔根才意识到“灵植的性状世代传递也是一种血脉遗传”。 于是，老修士不远万里横跨中行界来到南浦，为的就是见吕一一面，当面和吕一探讨血脉问题。 吕一也是为这老修士的执着与纯粹所感动。忽又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魔真人，这《自然》邸报在北幽也能看得到么？” 魔尔根有些不可置信：“吾师，这《自然》一刊在整个修仙大陆都是极高的，他的专业性、前瞻性都是顶尖的。能和它媲美的只有我们北幽的顶刊《术学》。编修们有自己的神通可以及时在北幽、中行、南浦、西极同时刊印。” 吕一暗暗吃惊，想不到萧家竟如此厉害！自己以前竟没听说过。更不要说《术学》了。 第98章 在风家(2) 吕一呆在自己的房间分析殷破败传来的消息：风家人对自己大闹候阵大厅这件事话题关注度很高，一种说法是玄天宗的教授是个山里来的，另一种观点是和哪里来没关系，这就是个乐子人；有一队玄甲黑骑士在吕一进入西京后出城往东南方而去。还有云霁正在风家；风青萍却不在。 吕一这次来就是想接触一下风青萍，可他却不在；云霁来了，到底是见还是不见，这是个问题。见，可以从云霁那里探一探云家、风家的态度；不见，省了很多麻烦。而且，我观察云霁的同时，云霁未尝不是在观察我。 但如果非见不可，他大概率会说：“吕兄，士别三日……” 我要怎么回答他？我不过是青藤门下犬。万一他误会我是青岚走狗就不好了。我要说：“哈哈，多亏云兄举荐，等我们三年对赌之约结束，定到白玉京拜谢君赐！” 这和掀桌子没区别了。 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他又跑来凑热闹！该来的不来，不该走的倒走了。 正当吕一理不出个头绪时，敲门声响起。 风家侍者送来今日午时宴会的请柬。 走到窗口，看了看天色，辰时刚过。吕一看着窗外远山想：之前和魔尔根逛街聊天时，老修士说，风家东南方的孟山是风家炼器炼丹的基地，他之前受邀参观过。殷破败提到有一队人马往东南方向行动，应该是和孟山有关。而侍卫在实验基地的作用大概率是戒严，实验基地戒严往往就是两件事，一、有了重大的研究成果，需要封锁消息；二、有重要人物要去孟山基地参观。 虽然按魔尔根的话是为了和自己讨论学术才来的，但却是风家先发了邀请，希望老修士能来大散关交流，而且非常热切，不惜人力物力请魔尔根来的。看来风家对血脉研究确实很重视！而这交流会并不是云家单方面为了沽名钓誉组织的活动，还有着风家这边的意思。只是为了不那么直白，才掩人耳目，由云家牵头的。 风家人对自己的看法无论是山里人也好，乐子人也罢。起码省了他们把自己和睿智、沉稳这些词联系在一起了。吕一对学者的刻板印象就是智慧、专注、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初心。而这种印象恰恰是吕一不希望风家人给自己贴上的标签。人们往往会把不熟悉的人或事妖魔化，而等有了一点认识了解之后又会急转直下，变成轻视，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 殷破败说，云霁正在风家，而不是也来风家了。这表示，云霁是先吕一到的风家，而昨晚的宴会上云霁并未出现。这就是说，自己在云霁这里是特别的存在。他的避而不见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比如，云家对自己的评估仍未结束。 看看时间，已是巳时。 吕一穿戴整齐，出了门，侍者引领着到了之前的宴会厅。很多人已经来了，吕一随便扫视一圈没有见到云霁，但看到史玉娟了，只得挤出个微笑举杯示意。史玉娟却恍若未见，之前在绝风山庄遇到的那个体修却以为是在和他打招呼，便顺着人缝挤了过来。 “吕真人早，我们又见面了。”这光头端着银杯热情地说道。 在绝风山庄吕一半路逃课，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只得试探道：“真人，一直在风家这边交流？” 光头咧着嘴哈哈一笑：“那哪能呢？我先在绝风山庄和丁紫阳论道，然后又去在州高阳宗和他们那边交流了一下，然后才到这的。我也是非常忙的，大家对我的课都挺认可。” 吕一点头称是。 这个光头继续说：“以前咯，我也和你似的。到处走，那时候特别累。你讲话了，这人修行一不规律就容易出问题。” 吕一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绝风山庄那次？ 这光头仍继续说：“我就是这块还有这块疼，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光头一边比划一边问。 吕一肉身强度不足，确实会比一般筑基修士更容易疲劳。 光头听了很高兴：“你看看，我就说嘛。我那时候就是。怎么练也不行，后来我师父给了我一副膏药，坚持贴了仨月。你讲话了，和我道侣感情都变好了。” 吕一吓一跳：这话我绝对没说过。 见吕一跟自己比了个赞，光头又说：“这膏药叫‘艾灸膏药贴’。是配合炼体一起使用。对了，您听说过‘性命双修’么？” 吕一摇头。 光头继续道：“咱们道家讲究性命双修，你讲话了，这性功与命功并重，以达到形神俱妙、长生久视的境界。很多修士只重视明心见性，修为境界提升，但是肉体是基础。你没有命做载体，心境也不会太高。” 吕一明白了两件事，自己确实要加强命功修炼。第二，这个光头说的‘你讲话了’并不是真的你讲过的话。 光头见吕一听进去了，拿出个名帖交给吕一，表示如果需要膏药可以随时和他联系。 吕一低头一看，名贴上写着：艾灸膏药贴首席大法师——列州刘耀信。 光头还要废话，吕一已不想再听。 “哈哈哈，吕兄！别来无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第99章 在风家(3) 吕一心中咯噔一下，“来了！” 回转身，不知何时云霁正站在身后，“云兄！无量天尊！云兄，风采依旧！” 云霁打了个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抚阳一别，吕兄今非昔比，是蜚声宇内的大学者。我仍是云家不成器的子弟。今后我得称呼‘吕教授’了。” 吕一上前一步，“云兄哪里话，抚阳一别我也是时时记挂云兄。多亏云兄帮忙，我才作了访问学者，误打误撞有了这一点小成绩。酌水知源，勿忘在抚，再要客气，我可生气了！”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吕一拉起云霁手腕，“云兄刚到西京，你猜谁来了！来来来！” 拉着云霁走到史玉娟面前。 云霁对着史玉娟躬身施礼，“大姐，无量福生！” 吕一道：“之前在白玉京时常听云兄提起，这不我把人带过来了。” 史玉娟歪头看向吕一：“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不待吕一回答，云霁忙道：“不敢，不敢！” 史玉娟转向云霁：“还有你们几个坏小子不敢干的事？” 吕一道：“我便随了云兄称呼大姐了，我保证云霁都是赞扬大姐的话。” 云霁也在一旁连连称是，看来这史家大小姐虽不比云霁他们大几岁，却是一直降维打击这几人了。现在虽然长大，但童年阴影太严重了。就像镜花水月里说的：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这时，魔尔根来了。老远便看见他的蓝脑袋，吕一挥手示意：“魔尔根！” 魔尔根把手里的法棍收起，走了过来。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风空群站在螺旋楼梯最上阶，黑袍上刺绣着银纹。他举起水晶杯，杯中的葡萄酒暗红而香醇：“诸位，请满饮此杯！” 侍者们如游龙一般呈上美酒美食。吕一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了，可还是被风家的宴会规格震惊。美食当前，先不管云家、风家，吃东西我是行家。 史玉娟、云霁也走了过来：“看来吕兄很钟意这道‘荡气回肠’啊。” 吕一又喝了一口，品了品：“有点特别，有回甘。云兄来点？” 史玉娟在一旁都要吐了。 云霁面色古怪：“这道菜是用羊胃里的草料汁熬煮而成，俗称羊瘪汤。在下有些享受不了。” “呕~~”吕一全吐回这羊瘪汤里：“这回是真的荡气回肠了。我还是跟着你们走吧。” 史玉娟嫌弃地扇了扇手，云霁也道：“吕兄，吕兄，你不要过来呀！” 用酒漱了漱口总算好些，几人边走边聊，说的都是珍馐百味、趣闻轶事。 此时，音乐声响起，舞会开始。 云霁伸手对史玉娟发出邀请，“大姐请跳支舞吧！” 二人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更多的人都加入到舞池当中，包括魔尔根。这让吕一大感意外，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这老魔尔根跳得还挺好。吕一看着舞池中男女捉对舞蹈的人群，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有辱斯文！ 这时，一位风家女子来到吕一面前，“吕教授，能否赏光跳一支舞？” “好啊！”吕一痛快地答应了。 这舞步非常简单，对于修士来说简直就像吃饭走路一样。吕一学着旁人的样子和这位风家女子抱在一起。 女子二十二三年纪，像风家人一样，皮肤冷白，黑色长裙，内穿白色夹袄，嘴唇却如涂朱，她的眼睛不似南浦人的黑色瞳孔，而是外圈有些发灰白。 女子道：“我叫风青竹，是风青萍的姐姐。” 吕一哦了一声。 女子将头埋进吕一肩膀悄声道：“今晚戌时来我房间。” 说着塞给吕一一张字条。吕一攥住字条心想：“终于等到美人计了，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吕教授，你口气有些难闻。” “对不住，刚才羊瘪汤喝多了。” 有些尴尬，吕一回到场上。 另一位风家女子来到吕一面前，“吕教授，能否赏光跳一支舞？” “好啊！”吕一痛快地答应了。 这舞步非常简单，对于吕一来说轻车熟路，学着旁人的样子和这位风家女子抱在一起。 女子二十二三岁年纪，像风家人一样，皮肤冷白，黑色长裙，内穿白色夹袄，嘴唇却如涂朱，她的眼睛不似南浦人的黑色瞳孔，而是外圈有些发灰白。 女子道：“我叫风青葶，是风青萍的姐姐。” 吕一哦了一声。 女子将头埋进吕一肩膀悄声道：“今晚戌时来我房间。” 说着塞给吕一一张字条。吕一攥住字条心想：“你们俩个是不是任务接重了？” 一曲已终，各自施礼回到原位。 云霁和史玉娟也回来了。史玉娟道：“你还挺受风家女孩子欢迎的。” 吕一嘿嘿笑道：“大姐说笑了，这只是风家待客之礼而已。” 这时，乐声再起。风月华走到近前：“吕教授，能否赏光跳一支舞？” “好啊！”吕一痛快地答应了。 这舞步非常简单，对于吕一来说驾轻就熟，吕一搭着风月华的腰，抱在一起。 风月华三十二三岁年纪，像风家人一样，皮肤冷白，黑色长裙，内穿白色夹袄，嘴唇却如涂朱，她的眼睛不似南浦人的黑色瞳孔，而是外圈有些发灰白。 风月华道：“吕教授初到风家，对风家观感如何？” 吕一哦了一声。 风月华又道：“今天的宴会就是专门为您举办，风家人对吕教授的学识都赞赏不已。” 吕一感觉不对啊，就没有别的什么话了么？ 风月华吐气如兰：“宴会结束，不知吕教授是否愿意留下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血脉遗传的问题呢？” 看看，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说的让人心旌摇曳。 吕一点头答应。刚回场边，史玉娟走了过来，“吕一，咱俩也跳一支舞吧！” “大姐，我今天实在不行了！” 第100章 还在风家(1) 宴会结束，吕一被风月华引到了一间豪华会客室。这房间不似其它房间的阴冷，向南是一排直达穹顶的大窗，墙壁是白玉装饰，花岗岩砌成。屋内的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一圈交椅金丝楠木做成，靠背、坐垫都是猩红的火狐颈毛。 桌上摆着茶水，看到茶水，吕一心中一动，暗自运功，没有问题，不是幻境。 史玉娟见宴会散时，吕一鬼鬼祟祟和风月华一同向东客厅走去，便悄悄跟上。 风月华笑道：“吕教授稍等。” 便转身出去了。一会儿，风月华带着魔尔根、两个风家客卿打扮的修士和一个不认得的修士进来了，后面跟着风空群。 风空群请大家落座道：“诸位学者，大家都是血脉研究的一方巨擘。很高兴能把大家凑在这里，共聚一堂。我先来介绍一下。” 吕一心中有些失望，原来真是探讨血脉问题。 其中一位客卿修士起身道：“我认为可以创造一种人，他有人的头、熊的身躯、虎的爪牙再加上鹏鸟的翅膀。” 吕一心中吐槽，这还能叫人？ 魔尔根问道：“请问你的设想成功了么？实验进展到哪一步？” 这修士脸一红，“在人身上还没实现，但是在灵植上已经获得了成功。” 这倒引起了魔尔根的兴趣。有了一个破冰的人，大家的讨论渐渐热烈起来。 最后还是讲到了灵豆实验。除了魔尔根，其他人并不太懂这个理论。吕一也不想和这些人解释孟德尔师叔的理论。倒是很有兴趣和魔尔根探讨在动物身上的血脉遗传。 “如果只有一条珍珠项链，那么决定雌雄的珠子如果是阳阳组合，那他的后代必定都是雄性。而事实并非如此，任何家族都有男有女。” 魔尔根点头称是：“没错，吾师，这就说明，决定雌雄的珠子是特别的，他也可能是独立存在的。” 吕一摆摆手：“不不不，魔尔根，你忘了，你说过，你们家族只有男性才遗传蓝皮肤红头发。这说明蓝皮肤的珠子和决定性别的珠子是在一起的。” 魔尔根一拍天灵盖：“哦，是的！我好像明白点什么了，我现在就想回北幽。回到我的实验室。” 一旁风空群虽然听得一知半解却模模糊糊地感到这两个人在说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不由得一脸热切。吕一感受到热切的目光，扭头一看，这风空群眼珠子都红了。 风空群收回目光，起身朗声道：“诸位，我风家也有一个实验基地，在血脉等方面也是做了大量研究，积累了不少经验。明天一早，我代表风家诚挚的邀请在座诸位参观。我相信这是诸位在南浦界能见到的最好的实验基地了。” 这时那位缝合怪也起身道：“我的实验结果也在那里，欢迎大家参观考察。” 研讨会后，吕一回到了住处。仔细复盘宴会每一个细节，云霁的突然出现自己是有预案的，不然真会被他搞个措手不及； 然后是用史家的介入分散火力，随后改口叫史玉娟大姐，让人有据可查。然后，是魔尔根，就更没问题了。 之后是宴会开始，吃东西时出了个洋相； 再之后是跳舞环节，呵呵呵。吕一想到这不禁笑出声来。赶紧从袍袖中拿出那两张字条。“糟了！这两种字条上没写名。啊这！我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啊。没办法戌初去一个，戌正去一个吧。” 然后是风月华，这个大骗子； 再之后是史玉娟，呵呵 宴会结束，我就去了会客厅，史玉娟应该是跟过去了，不知她听见多少。 看风空群的样子，和他找这么多学者，他一定很需要这方面的研究。 那之前去孟山的卫兵就是为参观基地戒严去了。 敲门声响起，吕一开门一看，是昨天那个侍者送下午茶来了。 吕一正有些头昏脑涨，挑拣半天，拿了份太师饼、一份青团和宫廷雪花酥又问道：这是什么茶？ 侍者道：这是青茶。 吕一点点头道：“我听说阵州这边有种茶，叫竹叶青。你这里有么？” 侍者道：“尊者若是想喝，晚上夜宵时间我会给您带来。” 说完推车走了。 风月娥问完送餐小厮后便对风空群施礼道：“统领，吕一回到住处再没出门。和小厮要了竹叶青，就没有了。” 风空群端详着竹叶青看不出门道。 云霁在一旁道：“云家暗桩说，吕一甚爱喝茶。” 风空群点头，“那就把今年的明前竹叶青选上好的送给他。” 风月娥退下，风空群对云霁道：“你今天试探他，结果怎么样？” 云霁摇头：“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来，任何人在突然应对时，不可能一点真实状态不显露。” “那若是他提前算到你来了呢？” “用什么算？用他那带着老阴老阳的豆子卜一卦么？” “哈哈哈，纵是我辈修仙之人也难以预知未来！他当时不是说，时常记挂着你，没点别的意思？” 云霁摇头一笑：“若是给他时间，让他长考，或许能有别的意思。临机反应，不可能。你没看见他吐那一盆羊屎汤。” 说得云霁直咧嘴。 风空群听了高兴：“呵呵，我倒要看看他今晚到了十二的房间怎么应对！是不是还是斯斯文文的大学者！不想身败名裂，就要完全受我风家掌控！” 云霁皱眉怀疑这老家伙在女儿房间安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阵法。 风空群见云霁误会了，连忙改口道：“是结果！结果！” 第101章 还在风家(2) 酉时刚过，吕一推开屋门，按照字条记忆在居城施展游龙步，躲避着廊道里行走的人们。 幸运的是没人发现，不幸的是吕一发现自己迷路了。屠宰室、厨房、地牢、赌场、餐厅……吕一转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宴会厅，掏出字条顺着指引来到了一处门前。左右看无人，正要敲门。门开了，一只雪白的手臂把吕一拉了进去。 吕一搓着双手，打量着屋内装饰。和风家居城其它房间一样，细狭的窗子，黑色的墙壁，洁白的幔帐，只是屋里有很浓的类似松脂的味道。 房间主人点起更多灯，屋子亮了起来。吕一看到墙上贴着很多木框画，地当中一个沾满各色颜料的铸铁架子上放着一幅未完的画作。 画的是九个人物头像，头像按九宫排列，竟然就是吕一！每个吕一的头像看起来差不多，但面部表情略有不相同。作者却画的惟妙惟肖。 见吕一看画，房间主人在一旁问道：“吕教授觉得怎么样？” “额，我觉得这些画不似以往见到的水墨花鸟人物。”吕一端详着画，“它的色彩更丰富，造型更逼真更有视觉深度。” “那吕教授不会觉得少一份意境和韵味么？”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的。” 那女子叹了一口气：“吕教授现在倒是直抒胸臆也不顾及女生感受了。” 吕一假装听不懂：“我对丹青一道知之甚少，不敢胡说，只能怎么想的便怎说了，得罪！” 那女子却展颜一笑：“吕教授再看看这幅画，品评一下。” 说着从靠墙的一摞画中拿出了一张摆在了铁架台上。挡住了吕一的大头像，吕一安心许多，仔细端详画作。 这幅画的中央是一个双手抱头，嘴巴大张的骷髅般的人，他身体如幽灵般扭曲，让人感受到一种心中的痛苦。远处有两个模糊的黑色人影，似乎对画中主角的痛苦毫无反应；而背景处是暗紫色的漩涡和如血的残阳。 吕一走近又退后，反复观看着画作。久久长叹一声：“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巨大的、无尽的尖叫穿透自然！” 那女子没有答话，和吕一并排站在画前，慢慢地双臂抱住吕一的胳膊。吕一感到这女子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良久，吕一抽出胳膊，道：“青竹姑娘，这幅画表达的比我所见过的丹青更真实，我好像能感受到那人对生命无意义、孤独、死亡的深刻恐惧。” 风青竹撤掉了画作，吕一的表情包又露了出来。 “这幅画我都不敢看得太久。吕教授，你看这九个图都是你在宴会上的表情。” 吕一仔细打量，表情差别不大，有的眉毛高一些，有的嘴角低一些，毫厘之差，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风青竹道：“画是不会说谎的，人却会。你在掩饰什么？你来风家的目的是什么？” 声音很平常，吕一听得如炸雷一般。没想到自己精密算计的表演，自认为完美。便是有高阶修士神识探查，自己内心也是古井无波；却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修士轻松道破。她是在诈我，还是真的掌握？ 怎么办？继续装傻还是困兽犹斗？ 风青竹继续说：“人在愤怒、不满、厌恶时眉毛会下压，在开心高兴时面部肌肉会上提，眼角也会有鱼尾纹，这么多年的绘画经验让我掌握了这些人体的表情动作。” “是么？青竹姑娘在丹青一道果然厉害。”吕一随口应付，一边暗暗戒备。 “你在紧张？虽然你尽量管理自己的表情，但人紧张时眉毛会微微上扬，嘴角微微内收。你现在又后撤半步，身体后倾，是典型的心理防御姿势。” 吕一感到自己就像是赤条条的被人观看。索性闭口不言，心中盘算是否先发制人。 “还记得宴会上我说你的口气难闻么？你那时的羞愧表情才是发自内心的。这就验证了我之前的判断也是对的。” 风青竹继续道：“你在宴会上与人交谈，便出现了很多矛盾的表情。厌恶的高兴、愤怒的开心、紧张的平静。这些都在表明：你在撒谎、在掩盖。那你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见吕一不答话，风青竹又道：“没关系，让我来猜猜，和风家有关？你有得意的表情，看来不是，或不完全是。和史家有关？有关。你和云霁是朋友？哈哈。” 吕一不再犹豫，手中光华亮起。 “等一下！”风青竹制止了吕一，“吕教授，我没有恶意！即使你能杀了我，再从风家全身而退，但玄天宗跑得了么？” 吕一收住冰刃，看这风家女子是何用意。 风青竹一笑：“我不是受风家指使的，风青葶才是。我只是个人行为，而且，据我观察，风家人对吕教授并没有怀疑。常规的试探只是确认吕教授是否能为风家所用。” 吕一背后冷汗涔涔，原来自己一开始就把风家想多了，只是因为自己带着恶意而来，便过度反应了。 风青竹道：“我只是有观察客人的习惯，并不是针对真人。我请真人来我这里却有请求。” 吕一觉得这就是威胁，但没有办法，只得让风青竹继续。 风青竹低头用手在眼睛上一扣，取下了一个薄薄的软片，递到吕一近前，吕一看到那是半透明的碟状物品，边缘涂成了放射状的白色。 吕一不解。风青竹道：“吕真人，你也注意到了吧，风家女子眼珠外圈都是灰色。你再看我！” 吕一抬起头，风青竹的眼睛深邃迷人，并无灰色外轮，与常人无异！ 风青竹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不是真的风家人，我娘很喜欢画画，我的瞳片都是我娘给我画，在我六岁以后就是自己画了。” 交换秘密从来都是建立信任的最快方式。风青竹重新戴上薄片：“吕真人，你能想象么？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亲眼看见自己的娘亲被处死，每天生活在恐惧里。被轻贱、漠视、排挤。 我会邀请每个特别的客人来我这里看画，不是身处泥淖、心中愤怒的人是看不到画中的尖叫！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把我从变态的风家解救出来的人。” 吕一一脸平静的看着风青竹，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尽力做到。请姑娘相信！” 风青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看得出来，多谢。” 说着塞给吕一一张纸条，“吕真人请回吧。” 转身走到画前，用黑颜料涂黑了整个画布。 第102章 还在风家(3) 吕一回到住处已是亥时，端起桌上的竹叶青喝了一口：今晚的行动完败！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风青竹那里。 竟然通过几个小动作就看了个清清楚楚，翻车了。 殷破败的情报和风青竹所说基本不差，风青竹——风空行、沈四娘之女，六岁失恃，父亲常年外勤，不在风家。善丹青、筑基修为，为人孤傲，少与人言，言必有画。有流言其母与外人有染。 吕一本来还想利用这些信息，策反风青竹，就算不能策反，以她筑基修为对她施展镜花水月也没问题。原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她主动跳反，更是看破自己伪装。真是高阶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今晚是吕一有史以来最被动的一夜，险些暴走；若不是殷破败的情报，今晚难料了。 也不是一无是处，利用迷路把风家居城掌握了一下，算是一点收获。 利用风青竹避开了风青葶的美人计，不然也不好办。不去显得有戒心，去了和史玉娟没法交代，和风青竹聊聊艺术没问题吧！ 风青竹给的字条信息量很大，是风家五代家族嫡系的家谱，比吕一想象的还乱。 青岚只来了史玉娟一人，看来史家只是观察一下，并未要立即采取什么行动。 风青葶是真的风家嫡系，估计今晚去了就得惹一身腥，连鱼影子都不见得看到。 风空群是现任家主，元婴境，素有大志，然好谋而无断。这个信息和吕一的心中判断相符。 另：风家女子二十五岁之前出阁。难怪风青竹着急！ 行吧，总算结果不坏。 风家居城亮着的箭窗少了一扇。 风青竹熄了灯，静静站在窗前：今晚有些激进了，可是没有办法，风家如日中天。心怀叵测敢来西京的人好久没见到了，都是些阿谀奉承的嘴脸。这个吕一如果暴起杀人，恐怕我真不是对手。这吕一总有种有恃无恐的底气让人不敢轻视。希望我的观察不会错，这是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保佑我！ 行吧，总算结果不坏。 风家居城亮着的箭窗又少了一扇。 风青葶熄了灯，双臂抱在一起，在地上来回走动：真烦！整整等了一个时辰，是我暗示的不够明显？还是我魅力不足？还是真像外人说的他心有所属，不敢来！不来更好，老娘也没吃亏！ 行吧，总算结果不坏。 风家居城的最高处的房间依然亮着灯。 “你是说他迷路了？这个蠢货！” “统领，有些学者就是这样，在做学问上像个巨人；在生活中就像个巨婴。” “我知道。他的身法怎么样！穿来蹿去的？” “回统领，身法还不错，好几次差点和咱们的人碰上，多亏咱们躲得快！” “嗯，然后他到十七屋去了？” “是的，他不知是走错了，还是和十七有约，当时十七也和他跳舞了。” “嗯，待了半个时辰那么久？都干什么了？” “不知道，估计和她死了的娘一样，对自家人爱理不理，专门勾引外人！” “闭嘴！她娘是他娘，她怎么也是我风家的人！” “是！统领！” “那就是，吕一没去十二那，直接回了？” “太晚了！任谁也没法再去找下一个了。” “不管去谁那，他总之去了，这就说明他和史家的二丫头没那么玄乎！” “统领明鉴！” “行吧，总算结果不坏。” 第二天清早，吕一来到宴会厅吃早点。来得很早，这风家宴会厅的早点还是不错的：各式糕点、奶茶、特色小吃、传统美食。白煮灵鸡蛋也是随便拿，不会有一人一个的限制。 但来得早还是有优先选择权的，吕一在没人挑拣过的早点上挑拣了一些看起来可口的吃食，挑了个靠窗的座位，边吃边看陆续来吃早餐的人们。 史玉娟端着个餐盘走过来，坐在吕一对面，显然，吕一挑的位置不错。 “大姐，今天风家邀请大家去基地参观，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 史玉娟没太睡醒：“没兴趣，我就有兴趣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嘿嘿，我当然有兴趣，据风家修士说他们有培育优势灵植的方法。这在灵植的株高、穗长、品质上都有体现。” “好吧，我有兴趣了。” “叫上云霁？” “行，我还有兴趣知道，你昨晚干啥去了？” “昨晚？我就在居城四处参观参观。” “参观到风家小姐房间里去了？” “你这都听谁说的？这是造谣！” “是么？云霁刚跟我说的，要不要现在就把他叫过来问问？”说着史玉娟向正在挑选早餐的云霁挥手。 “我想起来了！我昨天误打误撞遇见了青竹姑娘，在她房里探讨了一下丹青。” “好吧，我就按你原话，把事传给青岚。你猜会怎样？” 吕一无奈：“大姐我好心好意给你占了座位，告诉你参观的消息，你可不能害我啊！” 史玉娟翻了吕一一眼：“还算有点良心！先记着，随时汇报青岚。到时候你们玄天宗都得跟着遭殃！” 这吕一倒是不怕，呵呵一笑：“那太好了，到时候说不定我能换个大点的山头呢！” 这时，云霁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当然是说你的坏话咯。”吕一随口说着。 “说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 “对啊！你的问题就是什么都没干。”吕一显得漫不经心。云霁脸色微变，看向史玉娟。 史玉娟皱眉：“我什么都没说，你别看我。吕一说风家组织参观基地，你去不去？” 云霁本想说不去，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去！” 第103章 风家孟山 参观的车马排成一溜，风空群有些不满，本来没邀请云霁和史玉娟。这俩人非得跟来，学术这么专业的事就得由专业的人做，不是少爷小姐该来的地方。 魔尔根也带了个眼生的修士，无所谓了，不多这一个。好在玄甲卫早就控制好了孟山那边，不该看的谁也看不到。 云霁挤上了吕一的专车，吕一很不顺眼：“云兄，你不在自己的灵车，跑这来挤!” 云霁也不在意：“我这不是享受一下学者的待遇么。” 车辆晃动，云霁道：“你之前说，我的问题就是什么都没干是何意？” 吕一乜了云霁一眼，“你就是因为这个跑来参观？” “那倒不是，为什么？” “这可不是秘密，云家、风家都这么说。说白玉京的少主是个修炼狂人，也不通事务。云家的接班人选的有问题。倒是你，云霁文韬武略能成一代雄主。可惜……” “可惜什么？”云霁急切问道。 “可惜你顾念兄弟情谊，甘愿做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什么也不干。” “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我就听得一句两句的。随便和大姐闲聊。我都不认得云霄。” 人呢，就很奇怪。不论多聪明的人，听到赞扬的话总乐于去相信，即使不对。这在镜花水月中叫作谄媚效应和自我服务偏差。 云霁掏出个灵玉道：“吕兄，这块灵玉可以储存千颗灵石的灵力，你经常在外行走，戴着它修炼时就像一个小型聚灵阵。” 吕一也不客气，接过灵玉，神识探查道：“果然好东西！哎，云兄，咱们的合作还有一年。不知道三年结束还能不能继续和云兄合作。” 云霁听了也有些伤感：“吕兄说哪里话，咱们的合作还要长长久久，一起大杀四方。” “云兄，我现在对天水菌人有个设想，能把品质在提高三成。而且，有七彩外观，这做成菜，可以说是色香味都是卖点！” 灵车一晃，已经停了下来。众人下了马车，风空群朗声道：“诸位专家学者，这就是我风家的实验基地了。” 吕一举目观瞧：整个孟山绵延上百里，土地平旷，良田美池，一望无际。中间点缀亭台屋舍，有修士往来其间，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门前一块大石，上写：“孟山都” 风空群带领着大家往里走早有孟山都的当值修士迎接上来。 “参见统领，”然后对着大家道：“欢迎诸位尊者指导参观，我是基地的负责人贺石三。” 大家在这位贺修士的带领下，走走停停。 在一片灵稻田，贺修士停下来对大家道：“诸位真人请看，在这片稻田中，我们是没有修士工作的。但是，这里的灵田却没有杂草，而且，灵稻的长势却非常好。这就大大节省了除草的环节……” 吕一是在灵药园干过的，深知这除草工作的琐碎，往往是除着这边，几天前的那边又长起来了，而且，杂草要比植株更能适应环境，同等条件下，杂草长得更旺盛。如果真能像贺修士所言，这将使灵植修士有更多时间做其它工作或修炼；又或者很大一片灵田需要更少的修士劳作。 这时和魔尔根同来的修士问道：“这个原理是什么？是否在其它作物上都可应用？” 这也正是大家想知道的。贺修士示意大家不要急：“目前只在灵稻上取得了成功，他的原理很简单，我们基地的丹房炼制出了一种丹药，在灵植出苗后洒在灵田里，这样就会杀死田里的杂草。” 那修士又问：“不会把灵稻一同杀死么？” 贺修士自豪一笑：“真人有所不知，这灵稻是我基地专门培育出的，非普通灵稻可比，它能不受丹药影响！” 吕一心想，这风家当真厉害，你若用我的丹药就还得用我的稻种，捆绑销售，好算计！但不知道这灵稻是自花授粉还是异花授粉。如果是自花授粉，买过一次稻种后便可自行留种，倒也尚可。 这灵稻还是一片青青，吕一用手掐了一把稻粒，稻粒冒出白浆，看来还得些许时日才能成熟。 见吕一观察稻粒，大家也纷纷模仿。 风空群道：“大家有兴趣可以等灵稻成熟时再来，我们现场测产。看看这灵稻是不是在产量和品质上都是上乘。” 众人纷纷附和，吕一可等不了那么久，这风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众人继续前行，来到一片梨园，一行人中的风家客卿修士走出人群，指着一株梨树道：“诸位请看！” 众人驻足观瞧，这梨树枝繁叶茂，枝间挂着累累硕果。大家纷纷点头。 那修士却哈哈大笑：“诸位请细看！” 此时已是七月末，梨树都已结果。众人仔细观瞧发现这株梨树竟然有一枝桃枝，枝上颗颗桃子有拳头大小。 那修士道：“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把不同物种组合成一个的灵株实验！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显然，这修士对自己的作品极为满意，并不想听什么高见，单纯想听听大家的赞誉。 魔尔根道：“根据吕真人的灵豆遗传理论，你的这种作物虽表现出多种作物的性状但应该不能遗传，还不是竹篮打水？” 没想到这魔尔根语言这么犀利，吕一都替那修士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风空群却带头鼓掌，“魔真人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吕真人怎么看？” 吕一本来对这次参观兴趣就不大，但被点到名字却不得不说点啥。只好问道：“既然在灵植上取得了成功，在妖兽身上为何不行呢？” 那修士失了锐气，得吕一提问才又有挽尊的机会，心中感谢：“好教吕真人得知，这灵植间可以互通灵力，但妖兽却需血脉相连，不同血脉在一起便互相攻讦，不能自冾” 吕一道：“我听闻有猎人公会，专门捕捉奇珍异兽，有的鱼身鸟翅，有的背生双角。如果猎到后加以剖析，一定有所裨益。浅见，浅见！” 那修士明显动了心思，眼珠不觉看向右上方。吕一心道，风青竹的观察法还当真是了得。 让过众人先行，那修士在风空群耳边低语几句。风空群显露出‘你特么疯了’的表情，又转瞬消失。 史玉娟目光始终落在吕一脸上，没想到吕一是真的有些见解，并不完全是靠着孟德尔的实验和油嘴滑舌，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个小骗子了。 第104章 猪队友 众人在基地转了一大圈。这风家的基地果然是深不可测，有大片的灵田、灵果园，有豢养着灵禽、妖兽的兽园，清新雅致的灵药园。每个区域都有供修士实验、修行的楼台精舍。只是有些地方有玄甲武士把守，风家解释说是正在进行实验，不宜打扰。 参观已毕，风空群带领大家在基地的膳堂用餐。午餐也是极为丰盛，这灵蔬瓜果、珍禽异兽都是基地特供，味道醇美。 因为是正午，风家特意以茶代酒和众人畅饮。席间风空群表示这都是基地日常，如果有修士有特殊嗜好，风家也是极力达成。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这里的修士能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 用过午膳，众人坐上各自灵车返回西京。 云霁和众人告辞，说是有些俗务回白玉京了。 吕一回到自己的住处，先是小憩一会。到下午茶时间，风家仆人又送来点心青茶。 喝口茶，暗中琢磨这风家也来过了，史家的论道还未结束。之前和史玉娟也说了，这几日便结束风家的访问，和她一同回史家。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史玉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想象她恭恭敬敬称呼自己吕教授的画面就想笑。吕一心情大好，端着茶走到窗边，远处半天晚霞，暮色降临。 夜宴开始了，风空群请吕一、魔尔根坐在贵宾席位，自己亲自作陪。 风空群端起斟满仙酿的金杯与客人举杯共饮。 大家交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风空群对魔尔根和吕一道：“两位真人，我风家的孟山基地如何？” 二人均表示这基地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规格上都是无可挑剔。 风空群哈哈一笑：“魔真人、吕真人不如二位就留在孟山做修行，如何？” 魔尔根当即摇头：“我的根基都在北幽，实验材料、法器不是风家能短时间置办齐全的，而且，很多灵植灵兽只能在北幽才能正常生活！” 风空群本来也没打算魔尔根能留下，转脸望向吕一。 吕一放下酒杯，笑意淡了几分：“风统领莫不是在说笑？当年孟德尔师叔的灵豆实验不过是是在天心峰后山自己开垦的空地上做出来的，学术之道，不在高阁，而在本心。 我只是恰巧站在孟师叔这棵参天巨树的荫下，我不反对任何家族、个人把孟师叔的理论应用到自己的学术当中，但我却不能带着他老人家的理论给自己搭台唱戏。 况且，我玄天宗虽是小门小派，却也自有其法度。我身为天水峰主理当遵守。 上一个不告而别的是曹云菁，就是被我亲自押送回玄天宗的。 况且，我天水峰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我处理。 留下修行的话风统领不要再说了。” 风空群没想到吕一的反应这么大，可这酒席宴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哈哈一笑，旋即举杯，“我也是情不自禁，一个好的环境，能发挥修士的最大潜能！哎！我自罚三杯！” 吕一趁热打铁：“承蒙错爱，在下在这里的访问也已结束，明日便和史家大小姐一同去史家访问。恕不能在此久留了。” 说完看向史玉娟，意思是你赶紧表个态。 史玉娟站起身道：“风世伯，我和吕教授确实有此打算，不过难得来一次西京，倒也不急于一时。” 吕一很意外，心中大怒：这个史玉娟在搞什么？早上还说尽早离开现在又不急于一时了？ 风空群也很意外，哈哈一笑：“没错，大侄女说得没错，不急于一时。吕真人，既然来了就在我风家多盘桓几日，就当是游历风光也好，那也能让我风家子弟多多受教啊！” 事到如今，吕一倒也不能把话说绝，激怒了风家，只得道：“那就叨扰了。” 之后的宴会气氛明显冷了不少，吕一借口起身告辞。 大家也都陆续离去，只留下杯盘狼藉。 风空群回到居城的高塔之中，风月娥汇报了吕一离开宴会后的情况。 “统领，吕一竟敢当面拒绝我风家的邀请！” 风空群有些尴尬，呵呵一笑：“是我想简单了。这些学者好脸面，拒绝是正常的。而且，他虽是小小玄天宗的人，但大小也是个峰主。我们就这样直接让他加入，他觉得是轻视他了。” 风月娥道：“可是我风家的优沃修行条件不能打动他么？” 风空群摆摆手：“你没听他说他在天水峰有事务么？” “天水菌人？” “是啊，他这两年出售菌人，赚了不少灵石。不是那些为资源焦头烂额的散修可比。” “那他断不肯来我风家咯？可是我风家实在太需要他了。” “哼哼！”风空群一声冷哼，“我们风家也做到了礼贤下士了，先礼后兵！他小小筑基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那我这就带人把他押到孟山！” “现在是交流会期间，学者云集，不可操之过急。等大家离去，我们徐徐图之，先派人盯死他。” “那会不会被他发现？” “就是让他发现，不给点压力，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是统领！若不是今天史家小姐说留下来，还真不好办。” “哈哈！”风空群很得意，但又不能表现太明显，“他史家小妮子有什么想法还逃得过我的眼睛！我料定她不会即刻就走，故意在席间试探吕一的态度。” 风月娥不解。 风空群道：“她是舍不得走，你派人看住她，切不可惊扰到她！” 风月娥领命退出房间。身后的披风无风自摆，风月娥听着鞋底踏出的咔哒声走得更起劲了。 ****** 史玉娟轻轻来到吕一房门敲了敲。 吕一打开门见是史玉娟心中不快道：“大小姐来是叫我一起回兵州么？” 史玉娟不理会吕一的挖苦：“不请我进去么？” 吕一现在有些讨厌这个关键时刻给对方送助攻的女人，“大小姐有话讲便是！” 史玉娟无奈只好低声在吕一身边耳语几句。吕一心中不以为然，“那就祝你成功，等你走时不要忘记带着我；还有你最好让你们史家接应一下。” 说完，关上房门，留下气恼的史玉娟。 之后的几天，吕一无论去哪都有风家下人陪同，介绍西京的街头巷尾、小吃点心、风土人情。吕一也知道这是风家对自己的监控，却也无能为力，整日东游西逛如在云家那时一般。 第105章 风青萍回来了 每次风月娥汇报都是吕一和魔尔根见了风月华、风青竹，吕一和魔尔根拜访了风采、风峦等父辈，他既不去见史玉娟，也不自己想点脱身之法，而是每日和魔尔根一起拜访风家人，这就不正常。 今天，风空群听着风月娥的汇报面色总算舒展了许多。 “统领，吕一单独见了史玉娟，回房间后有收拾东西的声音。之后哪也没去，午饭也没出来吃，下午茶时告诉下人收拾他的房间。” 风空群展颜，“算算日子是时候了！我还以为他真不着急，看来是早早定好了日期。” “统领，风青萍回来了。” “知道了，这没他什么事。你去通知一下，明天请上次去孟山那些人再去孟山，观摩灵稻现场测产。” 吕一躺在榻上，看着穹顶：算算日子快了。之前和风青竹又碰过面，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刚才殷破败说风青萍从临州回来了，来的正好，想个什么理由去见见他。他从临州回来，料想和狼鳗的事有关。自己也没想到拍卖会牵扯到风青萍这么个偏执的疯子，既然他回来了，那一定是有结果了。我得在他没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前，先去摸摸底。殷破败可以先撤离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正想着，风家人传来俩个消息：“明日，风家邀请大家观摩灵稻现场测产，风青萍明天约吕一见面。” 吕一轻笑，满口答应。回到房间也不再思考，坐下来运转周天直至翌日天明。 吕一用过早餐，来到居城门口。众人已经来齐，吕一对风空群施礼道：“风统领，今日的观摩会我就不去了，想来也是圆满成功。昨晚接到风公子邀约，我与风兄许久未见，所以就失礼了。” 风空群有些意外，回头看了眼风月娥。风月娥顿首示意属实。 “好吧，既如此，你们年轻人多亲多近。” 观摩的人马走了，吕一回到居城，有下人引着来到风青萍的门外。下人替吕一推开房门，见吕一进门，不待吩咐，关好门，退至廊道尽头。 吕一见风青萍背身站在窗前，晨光从窄窗射入，风青萍黑色背影边缘都散发着光辉。 风青萍的房间和风家其它人房间一般无二。吕一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风青萍回转身：“吕兄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可惜来去匆匆。想不到吕教授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失敬了。” 说着，在吕一对面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桌上摆着茶水，风青萍倒了一杯推给吕一。“吕教授，请用茶！” 吕一笑呵呵接过茶水，心想，平时都是我给别人倒水，今天反过来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明前竹叶青。看来风青萍做过调查。 “多谢，风兄谬赞，风兄昨夜传话与我邀约，可有何要紧事？” “吕教授爽快！”风青萍伸出他的左手欣赏着。 吕一看到风青萍的小指果然切下一截，但不完全是，小指的第一指骨裸露在外。他是完全剃掉了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吕一心里一紧，什么人能这样对待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剃掉小指么？我是在提醒自己，我被霍剑锋用剑指着鼻子，我风家被霍家堵在西京，我被老祖责罚！哈哈哈，这一切都是临州李家的破鱼带给我的！” 吕一不动声色，风青萍继续道：“你说，我能咽下这口气么？” 吕一道：“听霍剑子说，李家拿出三十万灵石补偿风兄，也是足见诚意了。” “呵呵呵，吕兄，也许你觉得三十万不少，在我眼里就是个屁！”说着风青萍站起身，在房间里边走边说，“不单是李家，霍家也算上，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罪呢，你说是么？” 吕一摊了摊手，不置可否。 “吕兄，你去过临州么？”风青萍问道。 吕一想了想：“两年前去过一次。” “哦？吕兄可听说他们李家？” “有耳闻，印象不深。” “李家可是专门控制临州渔修的家族，吕兄不了解？”说着，风青萍从吕一身后双手按住吕一肩膀。 “我给吕兄讲个故事，”风青萍直起身，躺倒在吕一对面的椅子上。“有一个修士，从兵州海上出发，一路捕鱼到了临州。他见长乐有鱼市便把鱼卖给了那里的渔修。可是李家的渔修太坏了，他们联合起来、压价、举报，坑骗了这个修士。你说这群渔修该不该杀？尤其是那个买下他捕到的鱼的修士——陈景民。” 吕一静静听着。 风青萍眼望穹顶：“当然该杀，第二年，这个修士化妆成另一个修士，又从兵州捕着鱼来了，他捉到了一只狼鳗，在狼鳗的牙齿上做了手脚。最后高价卖给了长乐的渔修。 猜猜花了十几万灵石买下破鱼的人是谁？巧了，还是陈景民。 他知道，任何人买了狼鳗一定会用牙齿做法器。到时候李家，就会被问责！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当然好！只是所有人都被当猴耍了。不过有些人不想被人耍，你说该怎么办？” 吕一想了想，风青萍说的基本属实，可以结案了。他们风家控制着传送阵，能轻易查得出别人乘用记录。他到李家一查便能看见自己和鲲鹏老祖出海那次的卖鱼记录。云霄师姐当时扮成李玉刚说自己是兵州人。所以风青萍是把自己和云霄师姐合成一个人了。 “风公子，你不妨好好想想，我来问你，一个人能不能完成你说的操作？一个人要捉得到狼鳗？同样还能在牙齿上做手脚？还能瞒过金丹修士的神识探查？还能高价卖掉狼鳗？还能知道有拍卖会？而你还得出现在拍卖会上？” 风青萍听着吕一平静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他闭上眼睛，思考自己逻辑链条上的漏洞。吕一的每一个问题都像锋利的剑斩在他那本来闭环的逻辑链条上。渐渐地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和吕一的问话一同起落。 “那你现在……还能确定算计你的人是谁么？ 不是每个人受了算计都有能力像你这样，为自己讨还公道。风公子，你出生在风家。你以你是风家子弟为荣，同时，你也深深厌恶着这个身份。” 风青萍的小指抽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在这里，你是放松的。你的兄弟们呢？” 风青萍半躺着一动不动：“我没有兄弟。” “是啊，你就是风家最后的希望。为什么不娶个外族女子为妻呢？” 风青萍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你是有道德底线的，你并非没有办法，你可以走出去，到中行界、北幽界。” 风青萍道：“可我是风家人。” “没错，这是你一出生就背负的责任。你注定在深渊里挣扎。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朋友？我没有朋友。” “那乘黄呢？每次带你战无不胜的大狐狸。” 听到乘黄，风青萍面色舒展开来，：“对，乘黄。我还有乘黄。” “风青萍，临州李家已经受到了惩罚，你释然了。吕一只是一个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次在风家见面只是叙旧。乘黄才是你唯一的朋友，如果你听到有人说要杀了乘黄，那人就是你的敌人。你要保护好你唯一的朋友。现在，你醒来了。” 风青萍看着起身告辞的吕一笑了笑。 吕一拱手道：“今日同风兄聊得畅快，风兄刚回西京想必很忙，告辞！” 第106章 事到临头各自飞 史玉娟轻抚着稻穗，稻粒金黄、颗颗饱满。夹杂着稻香的秋风吹来，稻叶摩擦，沙沙作响。 贺石三请大家排成一排，现场的灵植修士在灵田按五行方位分别取三尺见方的灵稻样本，现场测量。 只见众修士神识外放，样本的、株高、穗长、穗粒重、穗粒数一应数据顷刻记录在案。贺石三大喝一声：“追本溯源！” 神通施展，所有显着的数据和植株立刻被标记挑选出来。众人鼓掌：好神通！好手段！ 上前观瞧，无不信服。 随后，风家又带领众人展示了其它成果。回到西京已是未正时刻。酉时，吕一接到请柬请去赴宴。 吕一到的时候众人都到了，风空群见人已到齐，举杯祝酒：“诸位嘉宾，中秋佳节将近。适逢各位高朋满座……” 吕一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直视史玉娟。史玉娟转头看到吕一用手比了个‘成了’的手势。 酒宴开始，又是觥筹交错。风青萍待了一会儿便离席而去，始终也没怎么注意吕一，看来是真把吕一当成陌生人了。 史玉娟端起酒杯对风空群道：“世伯，我在西京打扰已久，佳节将近。我打算明日就与吕教授一同回兵州了。承蒙款待，侄女敬您一杯。” 吕一出了口气，终于说要走了。 风空群一愣，“这就要走么？我本来还想多留你们几日。那好吧，月华！把准备的礼物送到大小姐和吕教授的房间。明日我亲自送你们！” 吕一没想到风空群这么轻松就答应放他们离去，不觉有些诧异。 风月娥走到风空群身边，低声耳语。 就见风空群责备道：“怎么不早处理！” 转头又对史玉娟道：“哎呀，告罪，告罪，临近中秋，传送阵那边正是客运高峰。好多散修要回家过节，不少宗门子弟也要回家省亲。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提前维护传送阵。明天这传送阵关闭，大侄女你再多待一两天。” 见史玉娟眉头焦急，风空群摆摆手：“放心！我风家一定保证运力，让大家都能回家过节。” 史玉娟也无可奈何，坐下来食不甘味；吕一心道：果然，这才对嘛！放下心来，认真吃饭。 事情在预想之中，什么结果都能接受；事出反常，就会自乱阵脚。 宴会过后，史玉娟来找吕一商量，吕一并未开门，推说自己睡下了。史玉娟只得悻悻离开。 风空群背负双手，听着属下汇报。他有些不明白吕一为何在听到传送阵维护的消息时竟如此淡然。难道吕一和史家并无串通么？ 而且，吕一竟然门都没开就打发了史玉娟，是生气之前不走，现在反而走不了了么？你到底是不是史家的人？ 风月娥道：“统领，青萍在临州闹了点事，逼死了几个渔修。” 风空群心中烦躁：“让空学去处理一下，带点灵石，安抚一下。这种小事以后你们自行处理。” 风月娥领命。 “对了，青萍和吕一都说什么了？” “回统领，青萍说只是之前在云家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借这个由头和吕一拉拉关系。” 风空群点头，“嗯，这还像个样子。明天就按计划行事，下去吧。我再想想。” 第二天下午茶过后，风家的卫戍突然增加了一倍。 史玉娟求见风空群打听传送阵是否已经畅行，结果被挡了回来。风月娥告诉史玉娟，统领很忙，好像是有什么事，上午的时候把所有掌班、司房、档头都骂了一遍。 史玉娟无奈只得回到自己房间。 当晚，从晚会传出消息，孟山那边的实验基地被盗了！灵稻新品种的几个优异样株少了几颗麦粒。如果被有心人盗去必然会自行栽种。这是盗窃研究成果！这倒是其次，一经细查，发现基地内一株变异的帝休草被盗，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必要材料之一！如果不能找回，对风家的打击可就太大了，多少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据说贺石三施展了追本溯源的神通，但线索到了西京就断了。现在西京，无论外人、家人都有嫌疑！ 吕一听了风家送宵夜下人的话心中好笑，你直接说是史玉娟偷了什么草呗。只有她们史家炼制筑基丹，这是全南浦都知道的事。但很奇怪，史玉娟为什么还偷灵稻？偷就偷吧，还偷样株！蠢得可以。 之后就是把所有人控制在各自房间，不得随意走动，所有吃喝用度都有专人投递。一些被怀疑对象逐个叫去问话，吕一没参加当日的测产会，之后也没和这些人接触。嫌疑被最先排除，可以在居城范围内活动，但也先不要离开西京。 魔尔根是北幽修士，那里的灵植生存环境与南浦不同，没有盗取的意义，嫌疑也被排除。 所以，吕一和魔尔根在宴会厅经常遇见。 老修士对风家的做法很不满，准备结束行程返回北幽。吕一劝他既然来了，不妨多走走，多看看。比如云家也是很好的去处。 第三天传送阵恢复运行时，魔尔根告别吕一坐上了去往白玉京的传送阵。其它来交流、没有嫌疑的客人因为出了这么档子事也都尽快的离开了风家。 风家居城一下子冷清下来。史玉娟当然是被留下了。吕一除了学者身份还是玄天宗峰主，因为玄天宗和史家关系非同一般被暂时留了下来。 两天后的傍晚，吕一透过房间窗户看见来了一辆风家灵车。车上走下一人，那人站立广场。来人正是申四海，吕一之前在玄天宗见过一次，所以认得出来。 不一会儿，史玉娟只身一人在风月娥的陪同下从走了出来。史玉娟看见申四海紧走过去，两人交流一番。申四海上前和风月娥答话。吕一听不清，小心放出神识。 风月娥道：“申先生，我风家也有我风家的规矩。不是你史家青岚，这里轮不到你撒野！” 申四海面无表情：“请问风大档头，吕一可有嫌疑？若没有，还请放人！” 风月娥冷笑：“请问史大小姐可有嫌疑？若有，还请留下！” 这话说的极明白了，你史家人盗取风家仙草，我给你面子，让你把人带走，这事就算过去。你还想带走吕一，那是妄想！难道做错事不要付出代价么？吕一就是代价！ 申四海抬眼朝吕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手中光华一现，抬手！十丈远处的巨大黑曜岩悄无声息的的劈成两半。 “那好，我这便随大小姐先回，不日再接吕教授去青岚论道！” 风月娥冷笑：“请便！不送！” 第107章 山重水复 出了这么档子事，风家所有的客人都走了，而史玉娟也没能带着吕一一同离开。这几天，吕一被限制在房间不得外出。吕一知道这是风家的心理战，以高压姿态让自己心理防御崩溃。 这点考验都受不住，镜花水月算是白学了。所以当门被打开时，吕一很平静，风月娥领着吕一来到风空群的房间。 风空群哈哈一笑：“吕教授，我真是没办法了，只得出此下策。强留吕教授在此了。你放心，我承诺短期内让您修为更上一层，步入金丹。如果能长久合作，元婴有望！” 说完拿出一个淡黄色小木盒递给吕一，“吕教授，这是我风家秘制丹药，服用后，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段位。” 吕一接过礼盒放在茶几上，“风统领，我对修为的渴望并没有到想要拔苗助长的程度。这种寅吃卯粮的灵丹妙药我劝你们也少吃。” 风空群摇头苦笑：“吕教授，何必拒人千里呢？我是真心希望你我双方能合作共赢。” 吕一坐了下来：“我若不合作呢？” 风空群露出讥笑：“那就请吕教授安心待在孟山，我风家还养得起，说不定，孟山的人还有其它需要吕真人的地方。” 吕一听得毛骨悚然，看来孟山还有拿修士做实验的勾当。 “风统领，史玉娟真的偷了风家的仙草么？” 风空群很得意，“当然，我们风家是不讲理的地方么？” “我虽没见到那仙草，如果真的那么重要，想必不容易盗取吧？” “吕教授把问题想复杂了，整株帝休草当然不容易，现在是八月，草籽成熟。那草籽轻如芥子，细如微尘。趁人不备，伸手这么一摸，神不知鬼不觉，几粒草籽不就到手了？”边说，还表演了一下动作，甚是妩媚，好似在模仿史玉娟。 吕一点头，“她偷仙草还可理解，青岚以炼制筑基丹闻名，有机会盗取优等原料的机会可以冒险一试。她为什么要盗取灵稻？” 风空群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有点瑕疵，本来以为你也会去。打算送你几粒灵稻。结果你和青萍有约，但这是必要的一环，不能省略。不然就引不出清查，就不会发现仙草被盗。本座喜欢喝粥，拿几粒自家的稻米，很合理吧。” 吕一不住点头，我就觉得史玉娟不会去偷灵稻。 “风统领真是难得的坦诚。” 风空群微微自得，“既然要合作，当然要坦诚，‘真诚是必杀技’嘛。” 吕一没想到这风空群这么无耻，看来是不打算放自己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是我？” 风空群把脸看向窗外，“吕教授，我风家的孟山基地你也看到了，那不是一夕之间建成的。 这就足以说明我风家不是一时兴起或是为了几个灵石就兴师动众的。是真的想在血脉研究领域做出些东西，造福南浦修士。” 风空群的话，吕一是一个字都信，这都不如风空学的话靠谱。 风空群继续道：“吕教授，你相信因果吗？ 我风家的研究到了山重水复的时刻，你横空出世了，这不正是告诉我，你就是我风家血脉研究这宝塔上缺少的那颗明珠么？ 从这点上讲，我风家绝对是一片赤诚！ 吕教授，你若答应合作，你就是孟山首席执行官。风家上下，会竭力满足您的任何要求！” 风空群停下来看看吕一，这些许诺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吕一眼睑低垂，灵魂出窍一般。 风空群挥挥手示意风月娥带走吕一。对着吕一的背影道：“吕教授再好好考虑考虑。时间有的是。” 吕一突然转身双掌乱挥，冰墩墩！冰墩墩！冰墩墩！ 风空群没想到这斯文学者也会像低阶修士那样打架，仓促间，护身罡气自行启动。一道道旋风在周身前吹出，冰墩墩肉眼可见地消化了，只是整洁的屋子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而风月娥就没这么好运了，猝不及防，一只手臂整个被冻住，身形一缓，随后好几个冰墩墩像膏药一样糊在身上，连神通也没法运行。 吕一接连打出十多个冰墩墩，体内真气一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风空群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切，气得体内灵力暴动。都是有身份的人，你棋差一招就得低头认输，也算给自己留些体面；怎么能在输了之后就无能狂怒，像个疯狗一样！稳了稳心神，神通施展，化掉风月娥一身玄冰。 风月娥也是气急败坏，抖落一身冰碴，上前给吕一后颈一个手刀。吕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风月娥探出神识，搜了吕一全身，上前拿出百宝袋，把东西抖落一地。玉简、玉佩、些许灵石还有那个牛角法器。心道：好险，他要拿这东西发疯，我还真抵挡不住，就没见过这样的，玩不起就开始攘沙子。 把吕一的东西收到自己口袋，一手提起吕一，关入居城地牢。 风空群有那么一刻很想捏死吕一算了。房间内自己的心爱摆件也四分五裂，文档被自己的罡风撕碎撒了一地。 这些文档有很多机密等级很高，只能自己亲自清扫处理，多少年都没干这样的活了。 吕一在地牢里悠悠转醒，不由得咧嘴一笑。真是痛快，这一阵都要憋疯了。刚才趁机偷了点文档放在山河社稷图里了，有空时再看；自己的神通在风空群这样的人物面前还是不够看，偷袭风月娥倒还有效果，但前提是：我可以随意出手，你们不能认真。 稍晚的时候，下人送来吃食。吕一一口也不吃，谁知道会不会下毒，这风家现在是真的红眼了。闭目凝神，盘膝打坐。 风空群却是一夜没睡，清扫整理房间。还是有不少档案完全被罡风碾碎，不见踪迹。等到整理完毕，风空群坐靠在椅子上，把脚搭在桌角，打算闭目休息。 风月华进来了，因为门坏了，没门可敲，风月华只得干咳了几声。 风空群现在很烦，皱眉道：“什么事？” 第108章 柳暗花明 听出了风空群的不满，风月华还是硬着头皮道：“统领！德天食发来消息，让我们交出吕一。” 风空群气恼一拍桌子，哗啦，桌子连同桌上的文档又散了一地。 “他德天食凭什么要我们交出吕一！” “是这样的，统领，德天食的客人吃了天水菌人，食物中毒。德天食要追责吕一。” “哈哈，总算是个好消息！”风空群也是气疯了。 风月华道：“那我们放人？” 风空群回过神来：“放个屁！问德天食有什么要求，我风家一力承担！” 风月华有些踌躇：“额，这个中毒的人点名要吕一亲自赔礼道歉，还说我风家如果包庇吕一就是与他为敌。” 风空群怒道：“我还包庇吕一？！噢，不对，别人以为我风家邀请他来交流，就是在对他表示善意。这人是谁！” 风月华抓了抓眉毛，“列州都离寒庭的邵颜子邵真人。他在承运城的安远楼中毒后被紧急送往绝风山庄救治。” 风空群有些头皮发麻，这邵颜子是当代符修第一人，画符技法自不必说。 这苻修一道，从一阶到九十九阶符箓，单是记忆图样已经是十分庞大的工程；每阶符箓施放时还要配合各自咒语，等阶越高，咒语越长也越佶屈聱牙。嘴皮子不利落的干不了符修。 这邵真人道法之高深，据说六十六道以下符箓根本不用念咒，直接瞬发！这可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何况他还有一大堆徒子徒孙。 “他怎么来皆州了？” “回统领，仙盟交流会，他受丁紫阳邀请到丁家作客。正午下的传送阵，老家伙非要尝尝安远楼的特色。结果，吃坏肚子了。” “这天水菌人毒性这般强烈？！连合体境都抵挡不住？”风空群好像发现了新机会。 “估计没那么严重，但有点反应，作为大能遇到这种事，于情于理都不会善罢甘休。” “德天食的人什么时候到？” “回统领就在凤阙。” 风空群一时没了办法，最后只得长叹一声：“放人。” 把吕一带到正厅，风空群依依不舍地对吕一道：“吕教授，前途多艰、还要谨言慎行！不然，我风家随便透露一下你举报史玉娟盗取仙草的事也不一定。” 和这种疯狗打交道，有时就得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吕一拱手，“风统领放心，我本也不是长袖善舞的人，不会到处和人跳舞。” 风空群太阳穴疼，有那么一刻，心想，吕一走了也是好事。 临走之前，吕一向风月娥讨回自己的东西，最可气的是还拿起灵石对着天空检查了一下成色，看看灵力有没有被抽走。 风月娥怒道：“你神气什么？见到邵真人把你轰成人渣也不一定。” 吕一并不搭话，走到当日申四海劈开的黑曜石边，轻抚切口，赞叹道：“这切口如此整齐平滑，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风月娥知他是在暗讽风家，冷哼：“我风家可不怕史家，他不过是做做样子，你还当真了！” 吕一不再理会风月娥，登上灵车，暗道：“这晦气的破车再也不坐了。” 灵车冲破云层降落在‘凤阙’传送阵候阵大厅门口。 吕一一下车就看见丁来喜朝他挥手。袖口因招手滑落下来，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黑色襦裙更显肌肤胜雪、唇红齿白。见吕一朝她走来立时笑靥如花。 吕一走到丁来喜身边，“你怎么也穿黑色的衣服啊。” 丁来喜道：“不好看么？我这是专门配合风家的品味选的。” “好看，就是这段时间总看，有点累眼睛。你怎么不到西京接我？” “你这要饭花子还嫌饭馊！我千里迢迢来捞你，你不说感谢我，还嫌我没到西京！” “到西京不是更有压迫感嘛。” “嘿嘿，西京不太欢迎我们丁家人。” “为什么？有仇！太好了！”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只是单纯因为绝风山庄这个名字不好听。” “噢！原来如此。丁家人还有这种隐形福利，我要是丁家人就好了。”吕一有些失望。 “呵呵呵，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牺牲有些大。” 看着一脸坏笑的丁来喜，吕一觉得入赘丁家也不错。 丁来喜憋不住大笑起来，“就是做我丁家家奴！” 吕一脸一红：“喂！士可杀不可辱。” “哈！等你见了邵真人别忘了也这么硬气哈。” 二人说说笑笑上了传送阵，很快到了承运城。 又是一年秋景色，天高云淡。吕一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松弛感让他觉得停滞的境界都松动了。 丁来喜先带着吕一到了德天食的安远楼。 安远楼的主事姓于，这位于主事很严肃，问题很严重。当即对吕一说明了情况，拿出主厨操作规范的证据，把责任清清楚楚地划到吕一的天水菌人上。 吕一一口应承，弄得于主事很意外，不是应该在责任划分上扯扯皮么。这么爽快应下，倒是显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难怪人家是南浦大学者，我是膳堂大师傅。 于是，在于主事的愧疚又带着崇敬的目光中，丁、吕二人出了安远楼，直奔绝风山庄。 路上，丁来喜嘱咐道：“邵颜真人可是合体境大能，等会你见了可别再胡乱说话了。” 吕一也有些忐忑，“你干嘛选这么厉害的人物下毒？” “怪我咯？”丁来喜一点不放在心上，“你不是说来个‘驱虎吞狼’之计么，难道找个兔子给你作伴么？” 说着拿出了一个玉简扔还给吕一，吕一收了玉简笑呵呵道：“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丁来喜翻了个白眼，“不要嘴上说说，拿出点诚意来。” 说着伸出手来。吕一没想到丁来喜这么务实，都没一点客套。马上道：“天水菌人我再让半成收益给你。” 丁来喜大喜：“吕老板大气！下次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次的事可还满意？” 吕一被她市侩的样子逗笑，“丁掌柜，怎么说你也是美女，能不能矜持一点。对了，你是在三江城收到的蘑菇么？” 丁来喜摇摇头：“我一直在承运城这边，伙计收到你让人送来的那箱蘑菇就直接送到这来了。我还奇怪你好心给我送礼。打开一看原来是毒蘑菇和这玉简。” “云家人不会打开看吧？” “肯定会啊，但不会看玉简，看了会有看过的痕迹。你就放心吧。” 说话间，已到了绝风山庄，灵舟缓缓停了下来。 第109章 解 二人下了灵舟，山庄门口有丁咚带人迎接。 吕一赶紧上前施礼，丁咚笑呵呵地把吕一带进庄园。 一直把吕一带到了丁紫阳的小院，丁咚站立一旁。丁来喜走上前，“邵祖，人我给您押解来了。” 说完也退至一边，只留下吕一光秃秃地站在庭中。 吕一赶紧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二位真人在上，小子吕一有礼了。” 只听得上首一陌生声音道：“你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吕一？你且起来。” 吕一赶紧起身，心想这就是邵颜子真人了吧。 邵颜子又道：“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吕一连忙谦谢。 邵颜子又道：“但是你下毒坑害我等一事也不能就此揭过。你说该怎么办？” 吕一连忙解释：“好叫真人得知，这株天水菌人乃是变异的新品。没想到它虽色彩艳丽却毒性更强。我也是……” 不等吕一继续，邵颜子哈哈大笑，对着丁紫阳道：“丁兄，我好久没有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了。” 丁紫阳一边赔笑：“吕一，你的事我们尽已知晓，你还不如实招来。” 虽是问责，但语气中并无责备之意。吕一斜眼看看丁来喜，她正在憋笑。知道是她早就招了，赶忙道：“无量天尊，好叫真人得知，我也是被逼无奈。” 于是吕一把在天水峰定计，让于小东通过传送阵寄一箱七彩菌人给丁来喜，在玉简中前半段讲七彩菌人卖点好，希望合作，先寄小样一箱；后半段密谋如果自己八月五日前不能离开风家，就请丁来喜用七彩菌人给客人吃了，最好是厉害一点的客人，然后，那客人一定会问责德天食，再由德天食问责吕一，然后客人和德天食向风家要人。最后表示，自己也是以防万一的无奈之举。 邵颜子听得津津有味，见吕一陈述完，问道：“不会把客人吃死么？” 吕一道：“自己在家试验过，就是产生幻觉，恶心，拉肚子。” 邵颜子点点头，“这么说，我们都被你算计了。” 这就严重了，修仙界最介意的就是被人当刀使。不然风青萍也不会那么愤怒。 吕一听了这话立时惶恐起来。算计大能，说出去被人打死都不冤。 见吕一默不作声，邵颜子哼了一声：“吕一，驱虎吞狼的确不错，但狼走了，虎留下来了，你说该怎么办！” 这却是吕一之前没想到的，吕一主要想利用德天食的影响力和客人的压力，以一个合理的理由让自己从风家脱身，且风家没法拒绝。没想到丁来喜这哪是驱虎，这是驱神兽啊！被丁来喜害惨了。脸色一片死灰。低头道：“但凭真人处置。” 邵真人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别以为你和绝风山庄关系不错，我现在就会轻饶你！” 丁紫阳哈哈一笑：“邵兄，可以了，你就不要再吓唬这小辈了。” 丁紫阳对吕一道：“你的计策虽妙，但有个问题，你如何善后？就像邵兄所说，虎留下来不是比狼更可怕？” 吕一道：“我也知道自己做法不妥，之前也是打算尽力补偿客人，德天食那边，我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这里，公告天下。” “那你这菌人生意还怎么做？” 吕一道：“我也会声明，只要把菌人中的特殊孢子分离出来，就会解决这一问题。” 丁紫阳点点头，“还算周密。但你这无差别投毒的想法还是计划中最危险的。有计划就会有变化，这变数往往会导致计划的失败。你却人为加入了随机变量不是让计划变得更复杂？” 吕一觉得丁紫阳的话很有道理，就像临州李家的拍卖会，自己也没想到风青萍会出现；可是，自己也不认得什么大人物，也不知道哪个大人物会在那个时间点去德天食，只好随机选一个，没想到惹了大麻烦，都怪丁来喜是真敢下手。 邵颜子道：“没错！你现在得罪了我，不受点皮肉之苦不好对天下人交代啊。” 吕一点头，“愿受责罚！” 邵颜子摆摆手，“我责罚你不好看，我有个徒孙这次和我一起前来，也中了毒了，你和他打一场，打过之后一切因果，一笔勾销！” 吕一应允。邵颜子道：“你可仔细了，若是被打死也有可能哦。” 一招手，一个胖胖的修士走到吕一身前。这修士个子不高却极胖，只是几步路走得颇为费力，浑身的肉都在颤。 胖修士擦了擦汗，对吕一道：“吕一，我乃寒庭曲文祥，曲宝元正是先父。” 我勒个，吕一吃惊地看着对方，脑中飞速思考：曲宝元，青冥宗筑基剑修，在青冥宗进攻玄天宗时被我，啊呸！被鲲鹏老祖斩杀。我现在能说我是冤枉的吗？这是杀父之仇，怎么解？ 一时间，吕一汗水湿透脊背，冰凉一片贴在后心。 “吕一，你且放心，我帮你看过你与曲宝元的因果。他虽因你而死，却非你所杀。不过，曲文祥对你恨意之深，若不打这一架，道心有缺。”丁紫阳及时出言。 曲文祥也道：“吕一，先父寄我以厚望，然父丧而未尽孝，在下寝食难安。” 吕一看着肥肥胖胖的曲文祥很难把他和寝食难安联系在一起。 曲文祥接着道：“我没有剑道天赋，自幼肥胖，只有一手画符本领，得老祖看重，收于门下。愿同吕真人一较高下！请赐教。”说着就开始往外掏符箓。 “且慢！”吕一高声叫道，“这里狭小，打起来误伤草木，不是罪过了。” 吕一见曲文祥肥胖，定不善奔袭，便想到了开阔之处和这胖子游斗。 丁紫阳手一挥，一道护罩罡气把吕一、曲文祥扣在其中，“这样就没问题了，邵兄，你看如何？” 邵颜子点头称善。 吕一只好摆开架势迎战曲文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曲文祥手掌一翻，剑指夹住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一声“疾！” 符箓如飞刀般射向吕一，吕一急急竖起冰墩墩。第一张符箓扎入冰墩寸许。 “爆！” 曲文祥话音刚落，符咒爆出炎火。冰墩立时融化了一半。 曲文祥虽身形肥胖，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缓缓从袖中抽出厚厚一叠符箓，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仿佛是凡俗界的人们在点数纸钞。 \"吕真人，我已知晓你这神通强度。现在才是正式较量。\"曲文祥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第110章 无解 曲文祥手指一翻，指间夹起三张符箓。吕一深吸一口气，凝神戒备。 曲文祥口中念咒，手一扬：“离火，三十四道！” 三张赤红符箓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符箓在空中划出三道火线，呈品字形封住吕一的退路。 \"冰墩墩！\"吕一低喝一声，三道冰墙瞬间在身前凝结。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火符在冰墙上炸开，炽热的火焰将冰墙瞬间汽化，蒸腾的白雾弥漫开来。吕一趁机施展游龙步，同时双手连挥，数道冰矛从不同角度投向曲文祥。 曲文祥不慌不忙，左手一抖，一张青色符箓无风自燃。 \"风障！\" 一道旋风凭空而生，将冰矛尽数卷偏，旋风不停，驱散雾气。同时，他右手一探，又是五张符箓飞出，这次符箓在空中自行分散，从五个不同方向袭向吕一。 吕一眼看避无可避，突然身形一矮，整个人如游鱼般贴地滑行，堪堪避过四张符箓，最后一张却已到面前。 \"冰墩墩！\" 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在吕一面前瞬间成型，符箓撞上冰墙，竟然画了个弧线直奔曲文祥弹射回去。 曲文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急忙侧身避让，肥胖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伸手接住符箓，本已散发红光的符文立时恢复成暗红的朱砂色。 \"有点意思。\"曲文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怀中取出一叠金色符箓。\"我还有。\" 他双手快速结印，八张金符悬浮空中，形成一个奇特的阵法。 \"金锁符阵，起！\" 八张金符同时亮起，无数金色锁链从符中射出，如灵蛇般向吕一缠绕而去。吕一急忙施展游龙步，在有限的空间内闪转腾挪，但金色锁链越来越多，渐渐形成天罗地网。 \"冰墩墩！\" 吕一咬牙把自己封在冰墩墩中，顿时感觉灵力运转滞涩。 观战的丁来喜不禁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担忧。邵颜子则捋须微笑，似乎对徒孙的表现颇为满意。 曲文祥手中又多了几张符箓。 \"雷符，去！\" 三道紫色雷霆直奔吕一而来，吕一水元诀破开冰层往外逃跑。 雷霆已至，重重劈在冰墩墩上。雷电把吕一劈倒。 \"啊！\"吕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同时发出“啊”的一声的还有曲文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曲文祥满脸焦黑，头发都竖立起来，口冒白烟。显然也被雷劈了。 仔细观瞧，金色锁链、冰墩墩、冰枪、冰柱串联在一起延伸到曲文祥脚下。在雷符击中吕一的瞬间，也无差别的击中了曲文祥。 护罩外，邵颜子拍手笑道：\"好！精彩！\" 丁紫阳撤去护罩，吕一撅在地上：\"曲道友，咱们的因果一笔勾销了吧。\" 曲文祥擦擦眼睛：“吕一，我也知道了，先父并非你所杀。而且，是先父所属的宗门上门攻击玄天宗。玄天宗的人总不可能引颈就戳，生死有命，我也无话可说，只是父爱如山，我若不做些什么总不能释怀。” 吕一能理解曲文祥的心理，在镜花水月中提到，这属于理性认知与情感冲突，在哀伤不能表达时将痛苦转化为对具体对象的仇恨。这绝不是一场比斗能化解的了的。 曲文祥顿了顿，又道：\"今日一战，我心结已解，先父之事，就此揭过。\" 吕一试探到：“冰释前嫌？” 曲文祥呵呵一笑：“吕一，你的冰系神通的确不凡！如今还可释前嫌，厉害。” 吕一随着大家笑了笑，这曲胖子心性倒也不坏。 吕一拱手道：\"曲道友胸怀宽广，吕一惭愧。\" 邵颜子走上前来，拍了拍吕一的肩膀：\"小子，虽然取巧，但确实有两下子。\" 一股暖流顺着肩井穴流入。吕一舒坦不少，一咕噜爬起来。 连忙称谢：\"多谢真人。\" 丁来喜也松了一口气，过来递给吕一一块手帕。 邵颜子哈哈大笑：\"我还要谢谢你呢。\" 吕一有些懵。 邵颜子解释，原来邵颜子和丁紫阳是多年好友，丁来喜收到吕一的玉简后立刻找丁紫阳商量。丁紫阳决定邀请邵颜子来抚阳论道，并告知了邵颜子此事。邵颜子也很高兴，一来和老友论道，二来正好可以解了徒孙的心结，第三结识一下后起之秀的吕一。 哪来的机缘巧合？都不过是逢场作戏。吕一心中苦笑，这群老狐狸，把人玩得团团转，还得谢谢人家。 既然所有误会、问题都解决了，当然要庆祝一下，丁家准备了素宴。虽说是素宴可这菜品却极精致。 吕一心想也是，有德天食的丁来喜什么好吃的没有。吕一和曲文祥也算不打不相识，相谈甚欢。 丁紫阳举杯道：“吕小友，当日老夫断言，你与我绝风山庄有缘，所言非虚吧。” 吕一心中感谢，丁紫阳这一手，既帮自己从风家脱身，又替自己结了和曲家的恩怨。当即道：“丁前辈世外高人，参透因果之道。小子佩服。” 一旁的邵颜子不满意了，“小子，老夫给你露一手，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说完让丁家人准备好朱砂、毛笔、符纸。老修士起身离席来到桌案前，并不急着蘸笔画符，而是命人像挂条幅一样空中展开符纸。 邵颜子手持朱砂宝瓶，用手一捏，朱砂喷在符纸上。老修士边走边呲，一气呵成。 吕一哪见过这样画符的，拍手叫好。旁边曲文祥道：“这是老祖绝技，射墨画符！” 符成！老修士捡出两张赠与吕一、丁来喜。 邵颜子道：“此乃九十九道符印，施展时，鬼哭神嚎、天地变色。” 吕一双手接过，心中吐槽：这算什么屠龙之技，我施展的出来么？你倒是告诉我咒语啊！ 大家兴致正浓，曲文祥也趁着有笔墨画了几张防御符送予丁、吕二人，教授了口诀。 吕一看那符文画的弯弯曲曲，难以分辨。心道：这曲文祥果然是画符圣手，不可小觑。修士受灵根限制，不能尽情施展五行之术，符修就没有这个困扰。唯一的困扰是能认得出画的是什么符，还有施法时嘴巴要快点，不知道昆吾的孟真人运用符箓会怎样，他嘴巴够快，但口齿不清，不知这符箓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没人知道吕一此刻在想什么。大家欢聚一堂，共庆佳节。 时值月上中天，酒意正浓。 第111章 中秋月 丁来喜拿着酒杯走到吕一近前，“还算有良心，没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吕一嘿嘿一笑：“仗义每多屠狗辈嘛。” 丁来喜哈哈笑道：“吕教授现在可是南浦最有名的读书人啊！” “喂！你这么尖酸刻薄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切！”丁来喜不以为意喝了口酒，拍了拍吕一，“仔细看看我！我现在是筑基大修士了！” 吕一感受丁来喜外放真气磅礴与之前判若两人，心中惊骇。这恐怕要强过自己现在的真气储备了。 曲文祥从旁也道：“丁姑娘好强的灵压！” 邵颜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向丁来喜。忽然目露喜色：“祥子，你教这小丫头画个火符！” 符纸、笔墨都是现成的。曲文祥叫过丁来喜，沾满朱砂刷刷点点一张普通火符画成。吕一也凑到旁边，感觉很简单，当年自己创业的时候怎么总失败呢？ 丁来喜按照曲文祥的指点一会儿的功夫也画出来一张火符。 吕一对比曲文祥的火符，觉得他二人虽然画的都是同一张火符，曲文祥的就像蚯蚓爬，很难看；丁来喜画的就很好看。可能和人样子有关，人如其字嘛！ 曲文祥却在一边惊叫：“老祖！丁姑娘一次就画成了火符。” 这下邵颜子坐不住了，“丫头，你念动口诀试试这符。” 丁来喜傻呵呵地拿起刚画的符箓，左顾右盼，不知该找谁问口诀。 曲文祥赶紧从旁传授。 丁来喜本就伶牙俐齿，手掐法诀，念动咒语，“敕令疾！” 火符冲上月空，啪！在天空炸开绚丽的烟火。 吕一鼓掌！啪！又一支符箓在天上炸开。原来是曲文祥施放的。 吕一有些技痒，“我以前也画过几张符箓，今天我也要班门弄斧，露一手！” 曲文祥没想到吕一还有制符的手艺，连忙磨墨濡笔。吕一顷刻画好了新符，念动咒语。符纸发出噼啪声，冒出一股黑烟。 啊！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邵颜子来到几人近前，对吕一道：“初学乍练，这已经不错了。” 转头打量着丁来喜又对丁紫阳道：“你给看看，你家这小孩是不是和我有缘。不如跟着我学符道吧！” 丁紫阳哈哈一笑：“静儿，还不快来拜师！” 邵颜子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着了丁紫阳的道了。哈哈一笑：“你可能小赚，但我可不亏！” 吕一看得羡慕，“丁前辈，你也帮我看看是不是和邵真人有缘。” 丁紫阳手捻胡须，哈哈大笑：“当然有缘，中秋佳节，共聚一堂便是缘分。” 邵真人连忙摆手，“缘尽于此，缘尽于此！” 众人齐齐大笑。 诗曰：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老爷！好兴致！”申四海对着举杯问天、邀月吟诗史天风说道。 中秋佳节，青岚城一派喜气洋洋。内城的史家专门为全城修士准备了拜月、花灯、燃灯、走月亮各种活动。 史天风很开心，大女儿从风家竟然带来了一粒变异的帝休草！最近几年，修士种植在药园的仙草药性大减，而野生的帝休草被散修们挖的断子绝孙。这些散修，为了几块灵石，深入不毛、并日而食、焚林而猎，搞得南浦极少见野生帝休草。如今这株，据女儿描述，成株叶片肥大，药香四溢，定是极品。 另外，吕一居然真有些学术眼光。据说在风家时，所说观点受到众人赞同，这就很说明问题。 你可以忽悠一些外行，可是能让交流的学者、风家客卿认同绝非讨巧。 之前小瞧了他，见他头脑灵活，赚了些灵石；后来发了文章也以为他是狐假虎威，把他弄过来提升一下青岚的学术地位，现在看可以让他过来，改良一下灵株、仙草也很不错。一举多得，不错不错。 这风家还想和我抢人，想得太简单了。多亏派了人过去看看，不然还真让风家给偷了。不过现在有点麻烦，得请老祖修书一封，逼迫风家放人！明面上还得玄天宗要人。到时候，半路一接，告诉他是得我史家老祖亲自关照才把他从风家解救出来。他必定是感激涕零，忠心耿耿，现在先让他遭点罪。他现在越是难过，到时候就越感激。想到这，吩咐申四海去叫夫人小姐们来一起赏月。 史夫人姓林，娘家是临州林家。这林家据说与海外有贸易往来，在临州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申四海来请女眷们的时候，史夫人正在和两个女儿说些私房话。史玉娟刚从阵州回来，史夫人看着一脸风霜的女儿有些心疼。 “那些事自有主事去做；你都快嫁人了，就不要再奔波了。” 史玉娟难得露出小儿女神态：“娘，趁现在还能为家里做事，便多走走。” “你就好了，我倒是想走也不行！”史玉莹在一旁蛐蛐。 史夫人抓过史玉莹的手，对姐姐道：“听你爹说，吕一在风家很受尊敬？” 史玉莹把另一只手也放在母亲手上，瞪大了眼睛。 史玉娟瞥了一眼妹妹，想起吕一在风家对自己并不恭敬，最后连门也不开，还嘲讽她，就故意道：“他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小骗子，没啥真本事。” 史夫人攥了攥史玉莹的手道：“那你和他说等到风家的测产大会结束就会和他一同离开，他说祝你成功？” “是啊，那日从孟山都观摩回来，他在酒席上可威风了，当众拒绝了风家主的邀请，还说了要和我一起来青岚。” “啊！那不正好就回家么！”史玉莹插话道。 “你懂什么！我在孟山一处基地看见了变异的帝休草，马上就能成熟了。我只要等到测产当日，从那帝休草旁路过，就能拿到草籽。” “你这是偷。” 史夫人再次攥了攥史玉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史玉娟轻哼，“哼，你再插嘴我就不说了。我肯定要等到测产大会再走啊，而且，他倒是威风了，我也说顺着他说马上走，不就成了我得罪风家了！” 史夫人道：“那你没说你要做什么，他就祝你成功了？” “对！当时他还说让我通知家里人接应。” “这么说，他是知道你要做什么咯？” 史玉娟一怔，才注意到吕一可能那时候就知道她的计划了，就算不知道具体的想法，但也大致不差。恍然道：“怨不得，他在我回到西京后就不见我，连门也不开。原来是给自己洗清嫌疑啊。他早就看出风家要招揽他的意图，甚至可能强留他在风家。所以，听到维护传送阵的消息时一点都不意外！” 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观众就是风家人和吕一。一向自诩沉着机敏的史玉娟脸像火烧一样。 “这么一比，你好像个傻子。”史玉莹及时补刀。 史玉娟恼羞成怒：“那个滑头你也离他远点吧，当心被卖了还替他数灵石！” 史玉莹却一点不生气，抽回一只手把鬓角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心想：“若是我，吕一会和我一起偷，把整株都偷来。” 史夫人拍了拍史玉娟胸口，“那申四海去接你时，怎么没把吕一也带回来？” “风家拿我的事相要挟，不放。” 史夫人点点头，“看来这都是风家的算计，你拿回的草籽查验过了么？” “我当时取了五粒，后来风家发现失窃，我把其中一粒用木丸包裹，藏在舌下。其余四粒被收回去了。这粒申伯检查过了，没问题。” 史玉莹道：“那吕一现在还在风家岂不是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风家想让他做研究，又不是被研究。顶多受点罪，也是活该。” 史玉莹听得却是眉头紧蹙。 申四海叫门，“夫人、小姐！老爷请到前厅赏月。” 时值月上中天，秋意正浓。 诗曰： 圆魄上寒空， 皆言四海同。 安知千里外， 不有雨兼风。 第112章 和往事再见 吕一的肉身强度远不如曲文祥。同样是被雷劈，曲文祥已经侍奉在自家老祖左右，聆听邵真人开坛论道了；而吕一在宴会后，浑身上下，皮开肉绽，无处不痛，被安置在精舍，卧床不起。 期间，丁来喜和曲文祥都来看望过吕一。吕一听丁来喜说不必立刻去都离寒庭去修行，稍稍放心，不然，与德天食的合作就麻烦了。 看曲文祥的气色那么好，吕一恶意揣度是背后邵真人给他治疗了，毕竟，自己当时被邵真人一拍肩膀就挺了一个晚上。 吕一也知道，如果不把自己弄惨点，别人还以为邵真人太随和。只是这卧床不起就耽误之后的行程了。 还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 吕一也不再着急，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便修炼荒废已久的玄天功。自打筑基之后，吕一就再没修炼过这个炼气时的功法。 说来也巧，每次运转玄天功，体内疼痛和胸中厌恶之感就少了几分。于是，吕一认真运转，内视己身。一看之下，发现自己的血肉、筋骨、脉络统统被雷劈的不似从前，期间还有残余的电流乱窜。 而这玄天功运转时，乱掉的这些血肉筋骨重新建立，乱窜的电流也被引导着一点点流出体外。玄天宗不愧是旧时的顶级宗门，他的玄天功竟有如此神奇功效。 吕一明显感到，重新修复的肉身强度明显上来了。便整日修炼这玄天宗的基础功法。这段时间，吕一恶补玄天功，修炼的时间简直超越以前的修炼总时长。 等能起身被人扶着走的时候，邵真人还在论道。吕一不禁问丁来喜：“邵真人不是来解围的么？怎么还真论上道了？” “人都来了，还能立刻就走？顺便论道。” 吕一不信，“顺道解围吧？不过，这件事多亏绝风山庄了，你我就不说感谢的话了，我得找机会拜谢一下你家老祖。” 丁来喜一甩手：“哈！凭什么我这你就不说感谢了！你那半成收益很多么？” 吕一被呛得哑口无言，只得假装哎呀一声，龇牙咧嘴，连声喊疼。 丁来喜连忙扶住吕一埋怨道：“就这小身板留着你的灵石买汤药吧，还见什么老祖？” 扶着吕一的手却轻柔不少。吕一一瘸一拐，丁来喜只得一手扶着吕一胳臂身体抵住吕一。 吕一感受到靠在身旁的温香软玉，也不知丁来喜涂抹了什么胭脂水粉，阵阵幽香袭来，脑子一抽，道：“我见好多走火入魔的修士，手脚不灵，就是像我现在这般，被道侣搀着。” 丁来喜顿时满脸通红，推开吕一，叫过小厮扶住，自己转身走了。 回到精舍，吕一就开始后悔自己嘴贱。 他想起丁来喜羞恼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虚。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那样说。他肯定不是想要占人便宜。这可是丁来喜， 她是这个修仙世界唯一乐意真心实意帮他脱困的外人，甚至不惜冒险配合他的计划。 他忽然想起史玉莹。史玉莹的形象一下子在脑中鲜活起来。阳光下，她一手遮阳，另一只手朝他挥动着叫他过去。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似乎是从天玄峰那边来的急了，脸也涨红。见吕一来到近前，立刻一副生气的样子：“你脸上的伤是谁弄的！气死我了。” 吕一抬手扫了扫被史玉莹检查过的脸颊，“被狗挠的。” 史玉莹立目圆睁：“不行！我去找他们几个剑峰的算账！” 吕一突然感觉很丢脸，自己被欺负了还要个女生替自己出头。皱了皱眉头：“我没事了，你别去搭理他们，人不与狗斗。” 史玉莹用指尖碰了碰吕一脸上的伤痕，“还疼么？” …… 感到脸上有些冰凉滑腻，吕一用手指扫了扫脸，叹了口气，若是史玉莹在，她倒是一定会找风空群算账，可惜她修为不够，我还得劝她。丁来喜就聪明多了，直接和家里老祖商量。唉！也不知她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我可是学者人设啊。对不起了，丁来喜，如果时间能倒洄，我一定把嘴闭上。看看吧，她要是还来看望我就是没生气。 结果就是，丁来喜好几天都没再来看望吕一。吕一有些患得患失的时候，终于来人了，是曲文祥。 曲文祥明显没有前几日大仇得报时的欣慰之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神情。 吕一指着桌上的茶几道：“那里有茶，辛苦曲兄沏壶茶来。” 曲文祥架起茶炉，炉火一闪一闪。 “曲兄，能和我说说你的父亲么。” 曲文祥抬起头看着吕一，缓缓开口：“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送到寒庭。这些年，聚少离多，每次见面都说，祥儿长高了……” 吕一抬手敲了敲桌子，曲文祥给吕一倒了杯茶。吕一目光看向火炉，曲文祥也跟随这吕一的目光看向火炉，火蛇漫无目的的跳跃，正如他此时的思绪。 曲文祥在黑夜的篝火旁看见曲宝元正在一旁烤火。 “父亲？！” 曲宝元缩回手，“祥儿，又长高了。” “父亲！” 曲宝元接着说：“祥儿，给为父沏杯茶来。” 曲文祥如奉法旨，立即动手。当斟满的茶水递到曲宝元面前时，曲文祥心中有那么一种轻快，终于为父亲做点事了。 “有什么要说的么？”曲宝元问。 “父亲，你可怪我？” 曲宝元抚摸着曲文祥的头，“痴儿！我不怪你，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曲文祥抬起头，“父亲，我和吕一打了一架，差点把他劈死，你解气了么？” 曲文祥哈哈大笑：“好儿子！那你心里觉得更好了么？” “没有，刚开始还挺高兴，之后就感到空虚。尤其是想到自己也被雷劈了，就感觉是两败俱伤，没有赢家。” 曲宝元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根本不怨恨吕一，当初可是我追着他打，差点斩了他。” “啊！是这样！” “儿啊，修仙无常。你应该有你自己的道路，你的苻道天赋不错，不要辜负了韶华。” 篝火的木柴发出噼啪声，从树枝芯里崩出几个火星，随即火光熄灭，一片黑暗。曲文祥心里一惊，却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眼前的炉火将熄，吕一正靠着床榻喝茶。 曲文祥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道：“吕兄，失礼了，我刚才竟睡着了。” “无妨。” 曲文祥起身告辞，是时候和过去说再见了。 第113章 关于性命双修的解释 吕一感觉身体明显好多了。便自己溜达着去拜谒丁紫阳。 在丁紫阳的暖阁，香炉里的熏香袅袅飘散，整个屋子都笼在一片紫纱般的薄雾中。吕一心道：这才是日照香炉生紫烟。 丁紫阳端起茶示意吕一喝茶：“吕小友，还有什么事么？” 吕一道：“前辈，我在风家遇见了上次在府上讲学的体修，刘大法师。” 丁紫阳皱眉：“哪个刘大法师？” 吕一暗道，那个自称和丁紫阳论道的刘耀信怕是在扯大旗作虎皮，人家根本不认识你个卖膏药的。 “一个卖膏药的，他和我说起‘性命双修’这个理论，我还想向前辈请教。” 丁紫阳喝了一口茶，“性命双修确实是我道家法门，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存。明心见性、形与神俱；命功，吐故纳新、内丹周天……” 吕一见丁紫阳喝茶忙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性是修士修行的主体，命是修士修行的客体？” 丁紫阳想了想道：“你现在修为尚浅，可以这么理解；若到修为高时这就错了！性命不是割裂对立的，而是性命互构，在入神境的修士修炼主要是炼神返虚，性命界限的消融，这种对立的分别心需被超越，回归‘天人合一’的无分别状态。” 吕一觉得很虚寂玄妙，但和自己目前关系不大。便道：“前辈！我与曲道友同时被雷劈，他却无事，似我这般是不是需要命功的修炼？” 丁紫阳道：“你确实要针对这方面修行，但命功并非练就铜头铁臂，而是对身体的梳理调节。只要身体调节好了，就可以筑基了。” 吕一很惊讶，这和之前听说的筑基可不太一样。如果按照丁紫阳的说法，百日筑基绝非虚言！也就是说修仙界被带偏了，炼气只是炼气，并不知道炼气是在沟通身体与外界，内视自身脏腑，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到一个理想的状态。 丁紫阳忽然问道：“先前我赠与你的功法你现在修习的如何了？” 吕一收拢心思道：“回前辈，多谢前辈厚爱，赠我以绝世神通。那部镜花水月博大精深，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功法所能概括。我只能说初窥门径，未能登堂入室。” 丁紫阳点点头道：“想来也是。” 脸上现出回忆之色，吕一道：“这功法非同一般，前辈获得时也是历经艰难吧。” 丁紫阳收回目光，摆摆手，“恰恰相反，异常容易，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吕一称奇，丁紫阳也无事，便与吕一闲谈：“我那时初入金丹，在皆州一众子弟中一骑绝尘，自以为天下第一。便一个人游历四方，我先到了中行界，那里却和我想象的不同；于是借到西行，到了西极。 那里的修士修为高深且手段多样，才知道人外有人。那里有修士手持树枝，像符修那样念动咒语，便可呼风唤雨、引动天雷；也有修士的法宝是个透明的水晶球，可以看见因果；有的修士的法宝是一种牌，可模糊的预知未来。我对因果一道情有独钟，便想着在那里研学，提升自己。可是，一个人出门在外诸多心酸。混了几年，不得要领，兜里的灵石也花光了，便打算回南浦。 我徒步往界域传送阵的路上，我和一名年长的苦行僧起了争执，那僧人是个厉害人物，无论和他比什么都被他完败。 我是心服口服，他也没难为我。还从因果律上给我讲道，我一下子就顿悟了很多。原来这才是我的道。” 吕一暗暗吃惊，西极还有这么多厉害人物。 丁紫阳接着道：“我当然是对那高僧千恩万谢，要报答他，他说这是我和他的因果，若要报答就把这‘镜花水月’的功法传到南浦。但是，非单水灵根不能修此功法，要求这个传人只能是单水灵根。这是很难的，很少有单灵根资质的修士能有资格筑基，他们大多从事杂役的工作。不过，那老者让我不得声张此事，也不必寻觅，他日，自有一个单水灵根的修士到我家来。 这就是因果。镜花水月本就出自佛家经典，而佛家又最讲因果。” 吕一听得诧异，这经历如同话本小说里的桥段。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子’。难道世间真有因果一说？ 丁紫阳长吁一声：“这一等就是千年！所以，你不必谢我，是我要谢谢你，让我了解了这段因果。” 吕一道：“可知这高僧是何法号？” “不知！” “那这老者何等相貌，有何特征？” 丁紫阳道：“像他那般神通，相貌、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吕一一想也对，不再纠结，起身告辞。 回到精舍，吕一差人请丁来喜和曲文祥去抚阳韩帝园吃烤肉。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吕一见丁来喜面色如常，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在怪自己出言轻薄，说话小心翼翼。 当烤肉冒出白烟滋滋作响时，丁来喜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吕一稍感安心，“今天我问了问你家老祖性命双修的事。” “嗨，这种小事还用问老祖？你问我啊！”丁来喜夹起一块烤好的肉，用紫苏叶包好，捏着蒜片道：“这就像吃烤肉，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吕一咽了口唾沫，品了一下丁来喜的话，果然话糙理不糙。我们不能割裂的看待大蒜和烤肉，虽是分开的两个概念，但又是一体的。 丁来喜递过一个包好的紫苏叶，吕一回过神，表示谢意，一口吃下。 “嗬！水水水！”吕一辣得直吐舌头，这一口都是大蒜。 吕一怒视丁来喜，丁来喜迎着目光一梗脖子，“怎么？治治你的嘴！看你还敢胡说！” 吕一心道，老话说得好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最难的是她不但是女子还是个小人”。伸手制止要去拿水的曲文祥，把这一口紫苏吃下，“丁姑娘妙手回春，我好了。” 见吕一态度诚恳，丁来喜也觉得不好意思，递过大麦茶，“有毛病！快喝水吧。” 吕一见这篇总算揭过去了，也放松下来。边吃边聊，最后吕一说到即将开始的宗门大排名，丁来喜和曲文祥都表示不会参加，丁家有镇守魔尊的任务不会倾巢而出，离开抚阳；都离寒庭只要去一个人，带上足够的符箓就可以了，这对其它宗门不公平。总之就是，人家不需要仙盟的评判！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吕一想起宗主为了能在大排名前多些筹码绞尽脑汁，连宗门日常事务都荒废了，而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这排名。 “那云家、风家他们为什么热衷排名？” “因为他们想得到更多！”曲文祥幽幽道。 是不是符修的天赋要看毒舌的功力？那我天水峰全员天赋异禀！ 第114章 一件记不起来的很重要的事 吕一在精舍内点起蜡烛，接着点燃熏香，拉上纱帘。看天色渐晚，吩咐人不要打扰。吕一半躺在藤椅上，看着香烟飘舞，十分暧昧。 吕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双手叠放胸前。 闭眼，吐纳。 吕一眼前一片混沌，御剑飞行，穿越薄雾，越来越低。下面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林。吕一收了法剑，落在了桃林前。桃花在枝头攒动，微风吹过，落英缤纷。 吕一缓步向桃林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远，就看见一间茅屋。门口一个老者慈眉善目，看见吕一便邀请吕一坐下。二人在院子里对坐，吕一开口询问老者；老者道：“老夫吕超群，是这桃花山的主人。” 吕一道：“我初来乍到，有朋友说这里有我的东西寄存，不知老丈可知道？” 吕超群捋着胡须，眼角斜上，努力想了想，摇头：“公子，老朽未曾见过。” 吕一很想去茅屋里看看，只是老者没有邀请，于是起身便要告辞。 吕超群这时拦住吕一：“公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就走？” “公子，你可听说过杜鹃？此鸟不能巢，居它巢生子；其雏清同巢之卵而独享。” 吕一眯起眼睛，且听这老头到底要说些什么。 吕超群继续道：“公子独享玄天宗厚爱是不是和此雏鸟无异？” 吕一不答话，心中怒火渐起。 “吕一，你需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玄天宗的衰败与复兴并非与你无关，而是每一位弟子的使命。若只顾个人利益，终将沦为无根浮萍。” 吕一冷笑，心中盘算，是用冰墩墩把他砸死还是冰刃把他切开？ “修仙之路漫长，心术不正者难成大器。你应少用诡计，多行正道。例如，对风家的反抗虽有必要，但利用无辜者还是不妥。 对史玉莹、丁来喜等人，你应更坦诚。真正的强者不仅靠谋略，还需赢得他人的真心信赖。 你的肉身薄弱，而心性也需锤炼。唯有内外兼修，方能走得更远。” 吕一气极反笑：“老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呃，你的聪明才智若能与责任、道德结合，未来或可成为如仙帝刘南风般的领袖；若继续沉溺于算计，终会必将迷失。望你能以玄天宗先贤为镜，看清本心，踏上真正的通天大道。” “冰墩墩！” 吕一砸晕了吕超群，迈步向茅屋走去。虚掩的屋门露出黑暗的缝隙，吕一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如同被猛兽窥伺一般，当即停住脚步，缓缓退出。 御剑飞回，回到丁家，回到客舍，睁开眼睛。屋里有点呛，丁来喜的熏香还是太香了，不如丁紫阳的熏香淡雅，下次还是向丁紫阳讨要一块。 “丁前辈，我还想讨教一下肉身强度问题。”吕一恭恭敬敬地问，这当然不是他找丁紫阳的主要目的，真正的目的一定不会放在话题的最前面。 “嗯？”丁紫阳看向吕一。 “前辈，肉身强度的极限是什么？神通的极限又是什么？”怕丁紫阳不明白，吕一又解释道：“筑基修士的神通能不能伤到高阶修士的肉身？” 丁紫阳笑呵呵点头：“这就很有意思，神通好比武器，武器没有分别，关键看使用的人。 筑基修士好比两岁娃娃，这娃娃手里有把刀，你怕不怕？” 吕一道：“我怕伤着他自己。” “哈哈哈，对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变成一个三四岁小儿呢？” “不怕。” “六七岁孩童呢？” “我会小心一点。” “十五六的小子呢？” “我有武器么？” “没有！” 吕一撇撇嘴，“那就不冒险了。” “三十多岁的武术教头，身披软甲，手执利刃。” 吕一摆手投降。 丁紫阳接着道：“武器没变，是使用武器的人变了。” 吕一道：“就是说两岁婴儿也有打伤大乘尊者的可能？” 丁紫阳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你都不知道你的对手在哪，你的攻击该往哪个方位。” “那化神境修士就可以与大乘境有一战之力了？” “没有！你是又惹了哪位尊者了么？”丁紫阳见吕一刨根问底有些不耐烦。 “现在倒是没有，”吕一见丁紫阳生气，急忙换了个话题，“前辈，你可听说过，一个人可以分成好几个自己，性格迥异那种。” 丁紫阳来了兴趣，“你说的可是我道门中人的斩尸证道？三尸为彭侯、彭质、彭矫。” 吕一伸长了脖子。 “看来不是！呵呵，你才什么修为，哪里到斩尸证道的地步！”丁紫阳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失去了继续谈话的兴致。 吕一趁机道：“丁前辈的熏香可否赐我一块？” 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吕一能御剑的时候，邵真人要回列州了。丁来喜邀请曲文祥和吕一到了承运城的安远楼，自己顺便办点公事。年轻人在一起意气风发畅谈天下事。 临行前，曲文祥交给丁来喜一本符箓的书叫她先自习。等交割完德天食的工作，再到寒庭相见，共同学习。最后，曲文祥抱拳：“吕兄弟！后会有期！” 吕一听说丁来喜还是要到列州去修行，想到和丁来喜合作要告一段落，心中也颇为不舍。只好说：“喂！你不会去了列州就闭关个千八百年吧？我那菌人还得找你合作呢！” 丁来喜没好气道：“闭你个头的关，闭上你的乌鸦嘴吧！过几年我就回来了。曲师兄就该用符劈你的嘴！” 听丁来喜说很快就回，吕一转忧为喜，自动忽略掉其它信息，“那就好，祝你早日学业有成！” 丁来喜见吕一越说越远，便往回找补：“今天是送曲师兄，你这话我转送曲师兄了。” 虽说送曲师兄时说这不相干的话有些不妥，但见吕一如此在意，自己也很开心。 众人回到山庄，吕一被丁紫阳带到暖阁，递来一张“时报”。吕一接过一看，头版位置写着：“苻道尊者被人投毒牵扯出的食品链条”。 真是佩服这些小报编修，真会写标题。再往下看，第一句便是：苻道尊者被人投毒，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这文笔当真犀利，再往下，就正常了。详细解释了误食的是七彩菌菇而非平时的天水菌人，产生小小不良反应；德天食不愧是有担当的饮食品牌，虽然德天食无直接责任，但负责的少掌柜引咎辞职；而南浦学者因为疏忽造成的不良影响一力承担，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并得到了原谅；最后，天下太平，期待德天食的七彩菌菇早日新品上市，也让所有修士享受到尊者待遇。 这文章让吕一心中连呼卧槽，真是春秋笔法，估计是丁家的手笔。 吕一看完，丁紫阳又递过一张风家的信笺，内容大概是对邵真人的遭遇表示震惊，在得到消息后立即把责任人，也就是吕一，控制起来，严加看管，及时地转交到德天食方面。和吕一并无交集，不存在袒护。 这写的就不能用春秋笔法来形容了，这就是胡说八道了。 见吕一看完，丁紫阳道：“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吕小友身体也已恢复，可以自便，绝风山庄永远欢迎小友。” 吕一心中感谢：“多谢绝风山庄的回护，离开宗门已久，也快到了宗门庆典，还是回去的好。” 丁紫阳点头称善。 第115章 猎人公会 吕一下了三江城传送阵，看着熟悉的三江城对身旁的殷破败道：“天气不错，你从临州过来也辛苦了，带你去谪仙楼放松放松？” 殷破败憨憨一笑：“但凭师父安排！” 到了三江城就算是到家了，吕一兴致颇高，领着殷破败穿街过巷，往谪仙楼而去。 “这一阵子咱俩都太紧张，正好，趁着空档休息休息。” “师父，你在风家选的糕点宫廷雪花酥指的是谁？” “风青葶啊，很难猜么？” “不能说是一点不像，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那你不是也把风青葶的情报给我了么？” “还差一个人，我猜的。” “瞎猜这可不是搞情报的好习惯。” “师父你走的路不太对啊。” “这是近路，没人比我更懂三江城。” 殷破败不答话，站住了身形。窄窄的巷子，一下子站出了五六个人堵住了吕一师徒。殷破败默默掉转身，后撤半步肩胛抵靠在吕一背脊。 这几人也站定不动，都是麻布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终日在外劳作之人。想来是三江城的船工走卒。吕一放出神识评估几人实力，只有一人有筑基台。吕一放心不少，光天化日竟敢打劫，不要怪我出手无情。 那名筑基修士上前一步，拱手道：“吕真人，我等并无恶意，是想请吕真人得月楼一叙。” 少和我来这套，每个人都说自己没有恶意。难道你问卖橘的他会说自己的橘子不甜？ “你们认得我？你们是什么人！”吕一喝问。 那名筑基修士从怀里掏出个圆形令牌立起来让吕一观瞧。 只见令牌上写着一个篆文的猎字。吕一点点头，那名筑基修士面露喜色，“如真人所见，我等是猎人工会的猎手，请真人和我们走吧。” 吕一嗤笑，“我点头是表示我认得这个猎字，可不是认得你们什么工会。凭块牌子想让我和你们走，你也想的太简单了。” 那修士还要解释，吕一不耐烦起来，“虽说是仙邑之内严禁斗法，你们若再不让开……” 话音未落，从街道民宅内陆陆续续走出十多名修士，探查之下，竟都是筑基修士！ “那我只好和你走一趟了。” “师父，我猜你得领我去得月楼放松了。” 吕一看到殷破败，对那人道：“这位道友，可否让我的小童在谪仙居等我，毕竟得月楼不是他小孩子去的地方。” 那道人一抬手，众人让开一条路，放殷破败过去。 吕一见殷破败走远，放下心来，这些人应该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不然不会放走殷破败。跟着众人穿堂过屋、七拐八绕，一会便来到一间干净的雅室。 那人推开门，请吕一进门，其余人退了出去。吕一打量了一下房间，并无特别之处。厅堂中央吊着只铁壶，下面是烤炉，对面墙上挂着一幅下山虎的画。 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位络腮胡须的壮年男人。看见吕一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握起吕一双手，热情地说：“吕真人，在下孟德已！总算见到真人真人了。” 吕一抽出手，甩了甩，“孟尊者太用力了。” 孟德已一怔，“哈哈失礼失礼，我是粗人，比不得吕真人文化人。恕罪，恕罪。” 吕一有点烦：“孟尊者费心了，把我叫到这有什么事，请直说！” 这个传说中的南浦大学者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一般散修被自己用力一握都会运功较劲，一般宗门中人都说话拐弯抹角，一般纨绔子弟都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一般豪杰都会和自己客气攀谈。这个吕一显然都不是，孟德已也一时没了预案。 “吕真人不必客气，我哪里担得起尊者的称呼，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老哥便是。” 吕一并不搭话。 “呃，我叫孟德已，是孟德尔的堂弟。感谢吕真人为兄长所做的一切，让他的心血能重见天日！在此，我对您表示感激。” 吕一不以为然：还在此，你就在得月楼表示感谢？这感谢正经么？包小姐知道么？ “孟尊者，孟德尔师叔是我玄天宗前辈，我所做的不过是任何一个玄天宗弟子应尽的义务，也不必感谢于我；倒是我玄天宗感谢像孟师叔这样为宗门默默付出的所有弟子。” 吕一就是奔着把话聊死，赶紧去谪仙居还能赶上晚饭的想法，一点不给这个孟德尔表弟面子。 孟德已只得又道：“吕真人，我乃猎人公会虎堂堂主。” “幸会幸会！” “我们工会汇集三教九流，帮众兄弟过万，遍布南浦、中州、北幽、西极。” “厉害！” 显然吕一油盐不进，孟德已只好进入对话的下一话题。 “吕真人，您为兄长奔波，却不居功。可见您的品格高尚，公会韩会长对您更是赞不绝口，称您是南浦修士之典范，道德之楷模。” 吕一仍不言语。 孟德已只得继续一人独白：“所以，特聘吕真人为我猎人公会荣誉副会长！” 吕一感觉就像被小二强行拉进一家饭馆用餐一样，先不说你家餐馆做得怎么样，就这行为已经让人反感了。 “不敢当！” 就是字面意思。 孟德已也觉得别扭，按照会长交代，自己的经验，整个会晤过程应该是友好而亲切。怎么现在是自然而尴尬呢？就是自自然然气氛就尴尬了。 想我猎人公会也是赫赫有名，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市井乡里，有点见识的修士都听说过猎人公会。而且猎人公会在各行各业的口碑都不错，有猎奇的贵人只要提出要求，无论是神兽还是奇宠，公会上下全力以赴；无论是垂垂老者还是稚子顽童，只要有公会需要的宝物，都公平交易。 多少修士的梦想就是加入公会。可是到吕一这怎么就无动于衷呢？难不成是他醉心研究，不知道有我公会大名？ 吕一开口了：“孟堂主，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说完，吕一迈步往门口走去。 哗啦！门开了，走入一位银灰色锦服男修，身材微胖，皮肤白皙，脸上有细细的皱纹，一看便知很注意保养却又控制不了口腹之欲。这人朝吕一拱手一笑，吕一注意到他的左手上戴着两个镶着一红一绿大宝石的戒指，宝石很光亮，看来是经常抚弄。 “吕教授，久仰久仰！” 第113章 薛定谔之章 呵呵，这章节出了点问题，一直卡在“审核中”的状态，既不被驳回，也不能通过。有点像丁来喜包起来的苏子叶，你不知道里面的是大蒜还是烤肉。 就称呼这一章为“薛定谔之章”吧。 为了不影响我亲爱的读者的阅读体验，我大致说一下这章的内容，以作承前启后之用。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撤回重发？” “因为是在审核中，无法撤回。” “那再发一次呢？” “因为和之前内容重复，请修改后发布。” 于是我利用ai助手修改一下，结果显示有敏感内容。我不断缩小修改范围，终于发现了敏感内容出现在某三自然段内。 继续每个段落检测，又都可以，但连起来就敏感。我感觉这很哲理，有点量变引起质变的意思。但又不完全是。 当一个庞然大物细分到具体部分时你再也看不出它的整体。有点盲人摸象的意思。 反复修改也不行，最后，只得整段删除，只留开头一段的标题：符修尊者也有不能享受的美食，和结尾：文章真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两句。 这下可以了。 我一下子理解了春秋笔法这个词。 春秋笔法是一种起源于孔子编纂《春秋》时的写作手法，其特点是言辞简练、含义深远，通过微妙的选择和安排文字，表达作者的态度和评价。 比如，“郑伯克段于鄢”郑伯打败了自己的弟弟“段”在鄢这个地方。没有敏感词。 郑伯姑息纵容他的弟弟段在自己的封地发展势力，这是在一开始就带着恶意的钓鱼；段在自己的封地疯狂生长到觉得和哥哥有了一战之力的时候就造反了，果然没辜负哥哥二十年的期望。 在孔子看来，这兄弟两个都不是好人。于是记录下过程，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孔子把刻刀抵在自己下巴上想了想，眉头就皱了起来。于是，铲平了竹简重新刻画。 直到日已西斜，看着越来越少的文字和薄如蝉翼的竹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叫子路进来。 “由！我说你写。” 长考过后，孔子道：“郑伯克段于鄢”。 路由器，交换记。 说远了，这章节的标题是“一件想不起来但很重要的事儿”。 大概说吕一自我催眠了，可能是有件事他想不起来了；丁来喜在交割完事务后会去都离寒庭修行。 丁家老祖给吕一看了报纸和风家给邵真人的解释信，告诉吕一这件事结束了。 吕一也就动身要回自己的宗门了。 因为，发布文章有千字的要求，我再说点别的。 很高兴你们几个喜欢这个故事，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大家一起看到了这里，“辛苦啦！” 有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个聊天室，我呢，是主讲，给大家讲个故事，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如果说的是赞美话我会热情洋溢的接受，如果是批评的话我就“视之不见为希，听之不闻为夷，虚寂玄妙！” 第116章 韩会长 孟德已赶紧上前，“吕真人，这位便是我们公会的韩会长。” 吕一一看这人就不舒服：面如满月者多富，纹乱者心劳；形厚而身滞，多欲而少绝，手抚器物不休者，多思得失。富而多忧，华而不实之相！ “韩会长才智过人，当今南浦一代雄主！幸会，幸会！” 韩会长很开心，这不是很好的谈话么，怎么刚才就要谈崩了呢？ “吕教授才是光风霁月的人物，在下仰慕已久。” “韩会长，您的虎堂就在三江城，离我们玄天宗不远。今后，常来常往，至于副会长就不必了。” 韩会长左手捶了右手一下，“唉！是我唐突了！那就全听吕教授安排。” 说着让回吕一，叫人送上酒菜，邀请吕一对饮。 吕一倒不好回绝了。只得坐下听韩会长到底要说什么。 韩会长举杯道：“吕教授，虽然您是高高在上研究学问的，但我们这些卖苦力的也有自己的门路。 在南浦任意城市的风月场所都有我们的堂口，抛开卖花、卖报的小厮为我们做眼线，各行各业也有我们的人；专门效力的弟兄就已过万。 吕教授您不做我们的副会长没关系，我们公会全体上下，视吕教授为会长，吕教授所到之处，公会中人皆听从号令，唯您马首是瞻。” 吕一心道还有这等好事，“那就多谢诸位的美意了。只可惜我身无长物，人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可实在惭愧！” “吕峰主客气了，我们会中都是粗人，最敬重的就是您这样重义气轻名利的人物。绝对没有投桃报李之意。” 吕一心道这可都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惭愧，惭愧！” 韩会长轻拍三下手掌，有人从门外提着一个笼子进来。 韩会长道：“区区薄礼，吕峰主收下！” 吕一观瞧，笼子里是只灰猫。 “胐朏？” 韩会长颇感意外，“吕教授果然见多识广，竟认得此物！” 吕一坚决不收，这一只小猫价值三万灵石，还是好几年前的价码。我堂堂镜花水月传神通拥有者还用得着一只猫给我心理疏导？ 韩会长见吕一坚决不收道：“吕峰主，我知道你身边多有红颜相伴，想来她们中定有喜欢此物之人。我们这不过是靠山吃山，公会就是干这个的，不贵重，心意而已！” 见韩会长如此说，吕一知道，这公会是详细调查过自己的了，连史家买过小猫又丢了的事都知道。自己也只是在星辰幻境时听史玉莹闲聊说起而已。 话又说回来，什么叫‘我身边多有红颜相伴’。 “呵呵，韩会长，这神兽我是坚决不肯要的，我倒真有一事相求。” “但说！请讲！” “最近有贵人收罗异兽么？” 韩会长一招手，一位貌美女修上前，在其耳边低语。 韩会长道：“确有此事，吕峰主说的可是阵州那边？” 吕一略一思索，知他指的是风家，便道：“还有其它贵客么？” 韩会长道：“他家前几日发出委托，说来倒也奇怪，不论品相、物种，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长相奇异的兽类。而且价格奇高，只是要的急切。” 吕一点点头：“韩会长若能周旋一二，我有重谢。” 经过这么长时间，吕一在风家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一二。韩会长立刻明白吕一这是要从中作梗，恶心风家。马上会意一笑：“吕峰主放心，这珍禽异兽本就难以捕捉，不是价高就能买到这么简单，我一定会通告会中弟兄，仔细慢慢寻找。” “那就多谢了！还真是一见这小猫就乐而忘忧。” 吕一告辞公会众人，由孟德已带领，避开得月楼正门离去。 “吕峰主，前方就是谪仙居，我就送到这里了。” 吕一也拱手告辞，想起之前对待这位孟堂主颇不友好，心中过意不去便道：“孟堂主若要拜祭孟师叔可随时到天水峰找我！” 孟德已听了行礼：“多谢吕峰主美意，我和兄长自幼分别，不想他已故去。之前攀扯关系，才打起兄长名号，得罪了。” 没想到，此时这孟堂主倒坦诚了，吕一反而高看这孟堂主一眼。 二人分别，吕一进了谪仙楼，带了殷破败一路直奔玄天宗。 到了玄天宗的时候，已是入夜。宗内漆黑一片，只有事务堂的告示栏前亮着气死风灯。吕一走到近前。那告示栏上贴满了发布的任务，被日光灼蚀都已褪色，边角都卷了起来在风中扑啦啦的飞。 吕一看到有药峰求仙草的告示，有剑锋求精铁的消息，后山灵田有妖兽糟蹋灵麦请人看护的悬赏……角落还有表白信。一张挨着一张，一张压着一张。 悄悄回到天水峰，见众人无恙，才回到草堂，草堂很干净，看来是有人天天打扫。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千好万好，不如家好。 吕一在自己的草堂感到了无比的放松。叫过殷破败，检查了他的修为。炼气圆满，筑基指日可待，没想到出门一大圈，修为还涨了。按照丁紫阳的说法，不必辅以筑基丹自可筑基。 吕一神识扫描殷破败，在特异节点以灵气做一标记。等吕一完成扫视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吕一告诉殷破败，这几日便仔细调理被标记部分，切不可心急气躁。 于是，自己打坐运转玄天功。 在师徒二人的一呼一吸间，不觉天光破晓。 见到神采奕奕的峰主回来了，天水峰众人都很开心。吕一扫过每个人的脸，看得出来，都有事要和自己汇报，若不是眼神压制于小东都要站起来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回到宗门当然要先拜见宗主，在看看大师姐。 天师殿，门户洞开。吕一刚走进前庭，姜焕南就哈哈大笑着迎了出来，“我们吕峰主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快到里边来。” 吕一坐在下首，殷破败侍立一旁。姜焕南满意地看着吕一：“吕一，你这次去风家算是把玄天宗的名气在南浦彻底打响！” “额？什么名气？” “现在大家都知道，风家要扣留你为风家做研究。而你宁折不弯、矢志不渝的气节广为传颂。都知道你身为玄天宗人的赤子之心，咱们宗门的形象一下子树立起来了。” 这是吕一没想到的，“这不会招致风家报复吧？这些人都是怎么知道的？” 姜焕南一摆大手，“不会不会，现在风家被推到风口浪尖，这时候报复就是傻子，除非风家家主走火入魔了。 你当日在宴会上严词拒绝风统领，在场嘉宾有目共睹！之后，风家自导自演，贼喊捉贼，大家都是修行几百年的人还猜不出这个道道来？ 所以这些宾客从风家离开回到自己的门派，互相一传，整个南浦全知道了。更何况，谁家还没个眼线什么的。 哈哈哈，他风空群机关算尽，反助咱们一臂之力！” “哎，我也不过是说出心里话而已。我的荣耀都是玄天宗带给我的，没有玄天宗就没有现在的我。”气氛到了，吕一随便烘托一下。 姜焕南感慨：“每个玄天宗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我玄天宗复兴指日可待！” 完了，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吕一看着鬓边新生出一丝白发的宗主，知道他又胡思乱想了。 “宗主，各家在风家都有眼线么？”吕一连忙转移话题。 第117章 烂事一箩筐 姜焕南怜悯地看着吕一，还是太天真、太年轻。 “何止风家，各家族、门派互相都有暗子，”姜焕南压低了声音凑近吕一道：“就是咱们玄天宗也有，包括你那天水峰都不是铁板一块。” 吕一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我天水峰才几个人！我这就回去查查。” 虽然吕一之前在天水峰请人喝茶时，早就发现此事，此时此刻不得不故作吃惊。不然你明知有奸细却不上报宗门是什么意思！ 姜焕南按住要起身的吕一：“你还是缺些经验，这些内鬼不要乱动。你知道谁是内鬼，防着点就行了。你把别人的暗子一除，再换个更厉害的，关键是你还不知道是谁，不是更要命？” 吕一挑起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啊。“宗主果然在更高层面，高！” “天水峰你注意一下传送阵那边姓马的。他位置不重要，你又不常在宗门，我就也没动他。” 吕一点头，对就是他，马成军。 姜焕南继续道：“上次你做完报告，全宗上下士气高涨，大家不懈于内、忘身于外。更有修士找到你在皆州、斗州的论道记录。按照你的说法，择优修炼，好多弟子的修为都更近一层。我宗门实力更进一步啊。我估计这次的宗门排名，咱们宗门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待。” 吕一心中叹气，就这么几个炼气、筑基的小修士还让人刮目相看？ “宗主挥鞭所指，我等自当努力向前！” 姜焕南兴致很高，吕一还打算去见见云霄师姐，心中着急，可偏偏不能有任何表示。 殷破败凑在吕一耳边低语。 姜焕南注意到殷破败，“咦？你是那个殷成败。” 殷破败站出身位，躬身施礼，“蒙宗主还记得，弟子正是殷成败。” “你的进步很快啊都已经炼气十层了，我记得你之前是炼气六层吧。” 殷破败道：“回宗主，自从上次，常伴恩师左右，幸得恩师提点，修行一日千里。弟子铭感五内，定当更加努力报效宗门。” 姜焕南很满意殷破败的回答，心中又有点酸。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是他天水峰的水养人么？ 被这么一打断，姜焕南也忘了还要说什么了，吕一趁机起身告辞。 下了天玄峰，经过杂役院，来到传功堂。幸喜大师姐还在，见吕一从门口探身，李云霄拍了拍衣服，还未开口，脸上已满是笑容。 “什么时候回来的？过来吧。” 吕一仍坐在学生的位置上，“我刚回来。” 李云霄拉过蒲团，“和我说说都在外面干什么了？我听宗主说你是玄天宗的大英雄了？” 吕一挑挑拣拣地讲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最后看向殷破败道：“大致就是这样，是吧？破败。” “回师伯，大致就是这样，然后，我们就坐传送阵回三江城了，师父让我去谪仙居等他。他自己去得月楼放松了。” 吕一抓起旁边的蒲团朝殷破败扔去，你就是这么搞情报的？ 李云霄当然不放过这个情报，追问吕一。吕一只得把猎人公会的事也挑挑拣拣地讲了。 殷破败点点头，原来如此。 吕一问起李云霄这段时间宗门有什么事没有。 李云霄正色道：“你走不久，青岚的人来过一次，说是你四处奔波，若是从风家回来，好好休息，不必转道青岚了。 各地的交流会陆续结束了，明年就是宗门排名了，大家都回自己宗门准备。宗主也收拢回外派的弟子，备战排名。 对了，白云易筑基了，但田云心筑基失败了。 你也不要到处跑了，就算是出去，看看风景就挺好。” “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怎么能叫人放心呢？那风家不是要强留你么？” “那又怎么样，我不还是没少一块肉的回来了。” “这次是你运气好，邵真人吃你的菌子，把你叫过去了。还好人家邵真人是当世高人，没和你计较。” 吕一见大师姐还要碎碎念赶忙道：“知道了，我在排名之前都不会出去了。” 吕一还想去找萧薇，顺便拿点阵道元件。可是已经正午，便和大师姐一同去了膳堂。 正是开饭的当口，膳堂人很多。众弟子见到吕一，纷纷停下，起身行礼。离得远的弟子挥动双手，靠的近的弟子则高声问好，有称峰主的，有称师叔的。 吕一感觉有些不真实，自己在外面像过街老鼠，回到宗门夹道欢迎，搞得自己措手不及。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拥有了千百个热情笑容。 回到天水峰，先是和老刘询问了一下日常，然后是冷小熙。 冷小熙的修为还是那样，这正是吕一最担忧的情况。 冷小熙也很不好意思，像是自己丢了天水峰的脸一样。 “峰主，离排名还有些时间，我再闭关一次，一定把修为提到炼气圆满。” 吕一心中摇头，你也就是遇到我这个峰主了，换个别人你早就废了。 “小熙，圣人不以身役物，你又何必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呢？须知弓不可满，力不可竭，张弛有度，道法自然。” 冷小熙摇摇头，“峰主，我没问题的，我只是最近运功时就会丹田绞痛。等我恢复了，再加紧修炼。” 这特么就是心理压力的躯体化表现。 “咳咳！小熙，你刻苦修炼是好事，但天水峰需要你做出更多。我们天水峰人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去事务堂领一队弟子到后山看护灵麦，我怀疑这妖兽非比寻常，你若能将其活捉最好不过。” 冷小熙听得眼光发亮，“是！峰主师兄。” 吕一叮嘱：“一定要活捉！” 看着冷小熙翩跹的往主峰去了，吕一心里稍安。慢慢来吧，这不是简单的修炼障碍，而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么天才的焦虑，加之于小东这王八蛋后来居上，不单修为超过冷小熙，天水菌人也做得很好；别人再随便说点闲话，谁也受不了。 想通过闭关苦修来证明自己，结果努力无效，就触发了防御机制，告诉自己不是自己不行，是一修炼就肚子疼。哎！ 第118章 一瞬间的升华 终于轮到于小东了，于小东眉飞色舞、神神秘秘，“师父，你猜猜我现在什么修为！” “猜个屁，瞎子都看得出来你炼气满了。” “嘿嘿，我感觉我能筑基了，我这一直压着呢，就想等你回来让你亲眼看看！我感觉我这次筑基不一般，得有点动静！” 吕一心头一动，“小东，呵呵，你还得继续压几天。你怎么改了称呼了，你不一直叫我峰主么？” “殷破败叫你师父，我也得叫你师父！为什么还要压几天？我快控制不住了！” “没有为什么，叫你憋着你就憋着！我给你选个黄道吉日。” 于小东翻了个白眼，“黄历上还有宜筑基这一条么？” “没有宜筑基不是有宜动土和诸事皆宜么！还有事么？” “有有有，七彩菌人已经有稳定的菌种了，就是致幻性有点大。” 吕一没想到于小东还真是靠谱，早知道就在《灵豆杂交实验》上署他的名了，省得自己当这个代言人。 于小东神秘兮兮地说：“师父，我发现自从菌菇栽培开始，咱们天水峰的灵力就不如之前了。” 吕一觉得奇怪，不由得仔细倾听。 “开始我以为是其他原因，后来培养这个七彩菌人我发现灵气更稀薄了！ 我有个设想，就是这些孢子吸收灵气长成菌人的过程消耗了天水峰的灵力。这七彩菌人需要的灵力更多，所以灵气更稀薄了。” 吕一点头，“按照你的设想，野生的天水菌人在一段时间的生长后稀释掉周围灵气，使环境变得不再适合菌人生长；等灵气浓度恢复后，孢子重新萌发。这一假设和事实情况，野生菌人产量波动极大完全符合。” 于小东暗赞，还的是师父，就是牛！ “那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于小东道：“我把你的聚灵阵和菌室相连，投入灵石，以聚灵阵为能源供给，保证出菇质量。”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聚灵阵还能这么玩！”吕一一巴掌拍在于小东脑袋上，“你把这个整理一下，写个文章发出去。” 于小东一拍自己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呢？” “那还不快去！” 撵走了于小东，吕一又询问了其它人，甚至厨娘郑大姐。 当晚，大家聚会。冷小熙脸上终于有些笑意，能和大家一起娱乐了。 回到草堂，殷破败问道：“师父，于师兄明明可以筑基了，你为什么不让他筑基，还让他再等等？” 吕一忽然想起殷破败在大师姐面前拆台的事，问道：“你白天为什么和你大师伯说我去得月楼了？” 殷破败毫不犹豫：“师父，你去得月楼回来也没和我讲都发生了什么事。我要问，你肯定也不说。所以我就说你去得月楼玩了。” 吕一冷笑：“你都算计到我头上了？” “师父明鉴，我有责任知道师父的情况，根据掌握的信息判断下次师父给我的指令如何完成。” 说的还算有些道理，但怎么这么不舒服呢。“好吧，仅此一次，下次有话直接问。” “是师父，”殷破败跪地答应，随即仰头问道：“为啥不让于师兄筑基？” 吕一有点要被气笑，这就是个天生编修，为得到消息不择手段，你只要不打死我，就不能阻止我那颗好奇的心。 “我是让他等等你，你也快筑基了，估计你筑基时也有异象。他筑基时遮掩一下你。” 殷破败听了嘴巴半天没能合上，随即抿住嘴唇，转头背对吕一。这一刻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很乱，在很多年以后，他已记不清自己当时的一点想法，只记得自己暗暗发了个誓：他殷破败忠于吕一，而非玄天宗。 热闹的天水峰安静下来，吕一却无法静心修炼。推门出了草堂，沿着路闲逛。自己真是没认真看过天水峰，山下这几亩薄田也不知是谁种满了灵麦。金秋时节颗颗饱满，黑乎乎的一片整整齐齐。自己当初只是个凡俗的小乞丐，初入宗门分在了杂役院；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宗门没给过一个额外灵石；见惯了弟子间的争斗，也受过欺负和轻视；当峰主也是几个长老明争暗斗的结果。 自己从没想过玄天宗是自己的宗门，自己要为宗门做事。让宗门更好，以宗门为荣。可是，经历这次交流会，回到宗门，看着新添白发的宗主、絮叨的大师姐、热情的全宗弟子。忽然觉得自己不知不觉把宗门当成了家。 偏心的父母、讨厌的兄弟、不明真相的小屁孩和瞎操心的大姐。就像世俗的某个家族，是你曾努力逃离的地方也是魂牵梦绕想回到的家。 有时候感动是一瞬间，但只有一瞬间。当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吕一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吕一来到天工峰时，萧薇正心事重重地摆弄着一个结构精巧的法器。这个法器外观方形，输入灵力会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齿轮、簧片、发条，各个零件各司其职又互相联系，让人不明觉厉。 萧薇手里拿着一个细小的零件思索如何安装在这个盒子里，很是专注，脸的外轮廓都快发光了。 吕一觉得人最好看的时候就是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再一个情况就是不知道自己好看很随意的时候。一个美女如果不知道自己长相出众，那她会非常有意思；一旦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姿色就会忸怩作态、顾影自怜。这就是有时候我们看一个不太漂亮的女生却给人感觉很舒服、很有魅力；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却让人觉得美则美矣。不过这也还好，最可怕的是明明很丑却自以为美。男生也一样。 可惜的是很少有好看的人不知道自己好看，倒是很多难看的觉得自己好看。吕一看着萧薇胡思乱想的时候，萧薇意识到有人来了，看见是吕一先是一喜，随即看到他白痴一样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收起方盒，回到自己的交椅上坐下，见吕一还看向窗边，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第119章 烂蘑菇两箩筐 “咳咳！”萧薇大声咳嗽了几声，见吕一回过神来，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我刚回来，我就是过来专程拜访。” “你还专程，是需要阵道零件了吧！” 吕一尴尬一笑：“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有些元件要买。” 说着拿出个清单递给小童。 童子对着清单准备元件去了，吕一掏出一袋灵石递给萧薇。萧薇捡出一半递还给吕一。 吕一好奇，这进了萧薇手里的灵石还能被退回来！ 萧薇道：“现在材料、元件都便宜了。我也不能胡乱收费。” “还有这好事！”吕一琢磨了一下，好像是现在东西都便宜了不少，做传送阵都有特价了。乐呵呵收起灵石，问道：“刚才我进来时，你拿的那个方盒子是什么？” 萧薇有些不好意思，小玩意，解压的。最近修仙界很流行解压法器，不知道这些修士哪里来的压力。 拿了阵法元件回到天水峰，远远地看见于小东神头鬼脸地朝吕一张望，就知道他没好事。吕一走到近前问：“什么事？” 于小东拿出一摞草纸，“师父，这是你让我写得东西。” 吕一拿在手中迅速翻看，还不错！把灵力被吸收个过程写得很清晰，对比实验也都很详尽。吕一道：“有些东西你不能写少许，适量，八成。你要把这些精准到几两几钱。还有，在文章最后你要讨论一下不同灵力浓度条件下，菌人的生长状态。这作者署名你不要把我放在第一位，这是你写得东西！” “可是，都是师父你让我干的啊？也是你让我写得。” “那就把我放在第二。把老刘和小熙的名也写上。” “师父，有一批菌人出了点问题。” 吕一知道于小东就不是单单写文章这么点事，和他来到东边菌室。只见地上摆着两个箩筐，筐里装着长废了的天水菌人，菌盖上都是细密的黑点。 “怎么回事？” 于小东抓过一名杂役道：“他为了节省灵石，把聚灵阵那边的灵石偷偷藏起来一半；导致菌人生长过程中灵力供应不足。” 吕一刚要开口，那名杂役扑通跪了下去，高喊：“峰主饶命！我也是一时糊涂，看在我从一开始就跟着您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说完嚎啕大哭，仿佛是受害人一样。 吕一倒没把这当成一回事，正好锻炼一下于小东。“小东，菌人都是你负责。现在出了问题，你来处理一下。” 说完转身走了，心里盘算：今天晚上务必去见见鲲鹏老祖，不然，回来不去见他，他又要生气，他可是个小心眼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吕一问殷破败：“今天的事儿，小东怎么处理的？” 殷破败答道：“呵呵，于师兄先把那人吊起来打了一顿，把他的灵石都翻出来了，于师兄也真厉害，连那人藏在后山竹林里的灵石都翻出来了。” “然后呢？”吕一知道一定是于小东使用幻术了。 “然后报告了宗主和事务堂，下午人就被带走了。” 吕一点点头，“若是你处理此事，你会如何行事？” 殷破败思索了一下，“我会先偷偷和师父说明此事，摸清楚他的往来关系和灵石的藏匿地点。把他调出宗门，在外面干掉他。” 吕一点点头，“不错。” “师父，你觉得我们谁的方法更好？” 吕一没想到被反问，“方法也看执行的人，最适合你的方法就是最好的。” 殷破败不死心：“那师父你会如何处理此事呢？” “我会让于小东处理此事。” 看到殷破败还要说些什么，便道：“明天你去三江城得月楼，给那的公会送上一份天水菌人。” “我用说什么吗？” “不用，你顺便在城里转转，去谪仙居吃顿好的。上次你也没吃成。” 殷破败露出笑了，“好咧！师父。” 说完出了草堂，吕一叹息：“再怎么说也还只是个孩子。” 看天色不早，正准备去见鲲鹏老祖的时候，于小东来了，问吕一坏了的菌子怎么处理，还有就是要交货了。德天食那边怎么交代。 吕一问：“那菌子还能吃么？” “肯定能啊，就是品相不好，没法给德天食。” “那就送到宗门膳堂去，别浪费了。” “那德天食那边？” 这是个问题，吕一捏着下巴思索许久，问道：“你那七彩菌菇还够吧？” “够是够，可师父你不是说不能把他放出去么？” “完整的不行，你把菌体和孢子分离开，只卖菌体。把孢子储存在玉瓶中，密封起来，放到竹林的地窖里。” 于小东马上会意，伸出大拇指。见他还不走，吕一开始撵人。于小东问：“师父，我啥时候能筑基啊？” 吕一道：“过了九月九，宗门大典。” 于小东数了数日子，笑呵呵地走了。 吕一打开阵法禁制，翻窗入了大泽。 鲲鹏老祖果然不太高兴，“回宗门好几天了，阿猫阿狗都见了一遍，终于想起我了？” “我这不是把他们都打发了，咱爷俩就可以踏踏实实地聊天了不是。”吕一谄媚地说。 “说说吧，这一趟都干啥了。” 吕一便想边讲，说到危机之处还要卖个关子。“这史玉娟就这么走了！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听得鲲鹏老祖直摇头，“那申四海就走了，都没能带上你？” “他们史家人也就那么回事，屁都不敢放就走了。” 当讲到精彩时，吕一更是眉飞色舞。鲲鹏老祖知道吕一的话不尽实在，却也不点破。 “那邵颜子还给我一张九十九道的符箓呢！” 鲲鹏老祖点头，“九十九道的符箓确实厉害！但也不是随便就能施放的。” “老祖，你说，我算不算替你扛雷了？” “谢谢，不用，你让曲文祥尽管来找我，带着他师父。” “切！你这么说就没意思，我是说我这份心情！” “我心情不错，你回去吧，别烦我了。” 第120章 扩招 “我没啥事，还想多和老祖待会儿。”吕一死皮赖脸。 鲲鹏只得道：“说吧，啥事？” “老祖，有炼体的功法么？我在绝风山庄差点被曲文祥劈死！丁紫阳说我命功这边差点。” “那丁紫阳还挺客气！”鲲鹏老祖一点面子也不给，“你们现在这些修士，总想得到机缘，然后毫不费事的成功，却忽略了原本在身边的。 那玄天功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命功功法，拿着金饭碗要饭！” 吕一忽略掉鲲鹏的冷嘲热讽，眼睛发亮，“哦？我玄天宗竟这么牛逼！有天下第一的功法！” 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为什么我们宗门里的修士练了半天都到不了金丹境？ “那我的身体强度为什么这么差？还有宗门里的别人也就那么回事” “因为你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往好听了说，你悟性好；往坏了了说，你太懒。” “我记得炼气那会儿挺有热情的啊？” “你的热情都是兴趣驱动，当兴趣没了，或者有新兴趣了，就再也没有动力了。 所以，你的功夫流于表面，起点很高，终点很低，用功时间很短。” 吕一虽然经常被人评论，但像鲲鹏老祖这样剥皮剔肉的剖析还是难以接受。可鲲鹏老祖并不在乎吕一的感受，继续说：“你是水灵根，更应懂得什么是水磨功夫。没有静心深耕的心态是不可能把功法练出来的。 顶级功法也得有好人练，你有时间去看看散修。没什么功法，不知从哪得到个残本，一直练，他们对功法的理解比你们站在藏经阁挑花眼的宗门子弟强太多了。” 一瞬间，吕一很受触动；当然，只是一瞬间。 吕一告辞鲲鹏回草堂打坐玄天功，总感觉还有什么事要和鲲鹏老祖说。吕一忽然觉得鲲鹏才是最毒舌那个，他说自己思而不学，却对宗门其他人只字不提，不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学而不思么！ 那这个玄天功的修炼看来还是有些说法！吕一一边打坐，一边胡思乱想。天亮时，殷破败来辞行，说要去三江城办事。吕一送走殷破败，看见冷小熙从小院中出来，已收拾妥当，看见吕一行了一礼，禀明自己这就带队去后山看护灵麦。 看冷小熙很有斗志，吕一也觉得很好，最好去冷长老那说说，这种事还是家长、宗门共同协作才好。 来到天灵峰四象殿，冷长老很热情，这可不是当年的小峰主，而是南浦界都有一号的大人物。 吕一开门见山说了冷小熙的情况。 冷长老不解，“何谓‘躯体化’？” 这解释起来很麻烦，“就是俗话说，懒驴上磨屎尿多。你以为是它懒，其实是它心里压力大。” 俗！太俗了，在修仙界就不应该有屎尿屁这种东西出现，结果他一次说俩。冷峻之突然明白虽然给吕一加了那么多光环，他仍是那个凡俗界的俗人，不过确实理解躯体化了。 “那怎么把她的‘躯体化’给压回去呢？” 吕一连连摆手：“压不行。你得让他放出来，就像屁，你憋回去了，一会还得放，更难憋。” 啀呀，冷峻之感觉整个四象殿都臭烘烘的，这回屎尿屁全来了。捏着鼻子问：“吕峰主，你看得怎么办？” “小熙若是回来和你说修炼的事，你切不可说教，要倾听，要附和。你要告诉她，修仙之路比的是谁走得远，不是比谁走得快。” 虽然不太认同吕一的说法，但这话比之前好多了。冷峻之扇了扇空气，“全听吕峰主安排。” 见吕一要走，冷峻之紧走两步，跟上吕一道：“听说风家在临州逼死了人，现在家属不干了，正闹呢。” 吕一点头，“也好，这样他就没空干别的了。” “是是是，白玉京的云霁被任命为云家的司空了。” “那是什么？” “就是管理云家的传送阵相关事宜，实权派。” “厉害！” “他们云家还有个好玩的事，有个名挺难记的学者被云家撵走了” “魔尔根？” “对对，蓝脑袋，他在云家交流，在白玉京到处溜，后来还总爱往云家女眷屋里钻，不管大姑娘小媳妇。” “哦？” “就是，成何体统，把云家惹急了，直接送他回北幽了。” 吕一心道：这就有点以讹传讹了，老魔尔根可不是这样的人。老冷的情报也是啥都有，也不甄别，还煽风点火。这哪是搞情报的态度，回头教育一下殷破败，情报就是情报，分析情报是需要情报的人干的事，你只负责提供情报。 回到天水峰，吕一叫来于小东询问孢子分离的事。于小东说进展很慢，首先，人手少；其次，孢子致幻性太强，那些弟子只要吸入一点点孢子粉就被致幻。所以全靠他一个人，实在是太慢。 吕一让于小东去事务堂贴个告示，说天水峰招五名木灵根弟子。 于小东反驳：“那也没用啊，来一个倒一个。” 吕一道：“我们弄一个箱子，一面用水晶，再上面挖两个洞，你们把手伸进去，脑袋留在外面。我再从箱子顶上按一个风阵，把分离出来的孢子从风阵吸到管子里。最后你在管子的另一边收集检测。” 于小东也不知道自己的峰主哪来这么多损招，屁颠屁颠的去了。 很快，帮吕一营建天水峰的张金水来了。按照吕一的要求很快做成了五个高三尺、宽三尺、长五尺的铁箱，并在指定位置预留了孔洞。众人叮叮当当的时候，于小东也领着六名弟子回来了。 听说是天水峰招弟子，大家都踊跃极了。不但能近距离接触偶像，还能获得全宗最高收入，有的内门弟子都动了心思。 “听说殷成败了么？跟吕峰主才几天，那修行速度就跟御剑似的，听说已经十一层了。” “我的天呐，这哪是御剑，这是坐传送阵啊！” “你不看看天水峰多豪横！那聚灵阵后边的废灵石堆得小山一样。” “什么只招杂役？” “有名额限制还？差额入选？一比零点八” “屁个夷比零点拔！” 第121章 面试 吕一在孔洞处装好风阵，嵌入灵石，打开机关，感受了一下吸气力度，关闭阵法。 冰墩墩，每个箱子正面嵌入玄冰，大功告成。 看着六个小弟子和五个大箱子，吕一问于小东：“不是叫你招五个么？” 于小东解释了差额面试的事，吕一大怒“就你事多！死过去看看箱子好不好用。” 转身对着拘谨的六名小弟子和颜道：“你们随我来，我看看你们悟性天赋如何。” 说完率先进了草堂，先进来的是一名瘦削的男弟子，脖子前倾。 吕一观瞧，此人面短而颌尖，睛小且亮，鼻梁细窄，耳朵贴脑，显得伶俐。 “你是那个片儿的弟子？” 这片儿的意思就是你负责哪里的杂役工作，算是杂役弟子间的黑话。每一片有一个负责人叫“片长”。 这弟子见吕一竟还知道‘片儿’，却不知吕一就是杂役个跟脚，顿时肃然起敬。舔了下唇，“峰主在上，弟子张成方，今年二十又四，之前在事务堂跑腿杂役。” 吕一又闲聊了几句，张成方一问十答。 目者面之渊，眼小却亮，转动频繁，属“目浅”之相。躁急无成，轻佻少信。 肩耸颈缩，气浮于上，稍有利诱，必先顾己而后公，终非可靠之材。” 又有一名年纪不大，很壮实的女弟子，迈着大步就进来了。这女弟子颧骨突出，鼻翼略张，眉头微蹙，这是典型的“眉躁”之相。 吕一道：“你之前做什么事？” 那女弟子昂起头，直视吕一，下巴微抬，“我是膳堂烧火杂役！怎么！” 略带沙哑，语调很直愣。 “眉躁者性急，声嘶者心浮且刚愎自用，非长久之材。” 吕一不喜，这人虽手足麻利，然性如野马，稍触即跳。可使以粗活，不可近于尊前。下一个！ 这个修士年纪比之前二人都大，看上去四十岁光景，圆脸肉鼻，眉毛弯而细，嘴角天生上扬，像在假笑。微胖，肚子略凸，手指短而软，指甲修得过分整齐。眼神飘忽，从进来，总往旁边瞥，像在找退路。 “知道找你们来做什么事么？” “峰主大人，无论做什么事，我们做杂役的一定恪尽职守！嘿嘿。” 面圆气滑，笑纹过颊，此奸狡之态。十指短软，掌无茧痕，好逸恶劳之征。这于小东是怎么招的人？！ 接着是进来的是一名身材高大，背有些微驼的大汉。 手掌粗大，指节突出，方脸宽额，一进来就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声音低沉，问他什么，回答什么，一个字也不多说。 此人面相方正，骨相平稳，虽不善言辞，但耐劳持久，属“拙速”之才，适合重复性劳作。 这才是目前最需要的人才！ 然后又是一名女弟子，肩窄腰细，手指修长但关节略粗，掌心有常年泡水的皱痕。应该是浣洗局的杂役。鹅蛋脸，皮肤偏白但粗糙，眼角微垂，显得疲惫却温和，呼吸轻而均匀。 “静若萤光，动若流水。神清者贵，气定者远。”这是个人才，品性不错。可托以细务。 最后进来的是一名男弟子，瘦长脸，川字纹，颧骨略高，嘴唇紧抿成一线。 目光直愣，不躲不闪，但极少主动开口。 “你现在炼气几层了？” “无蹭！” “你为什么来我天水峰？” “蜗是木灵哏，蜗连气无蹭。” 骨相粗硬，神态固执，属“骨刚”之相，能扛重活但难调教；寡言，但行动有力，是动若木发之态。然神色冷硬，不纳人言。可使以笨力，不可授以机宜。” 在修仙界，保持这么重口音，也算是不受外界影响，保持自我了。 六人之中，惟浣衣女‘神清骨秀，动静有恒’，假以历练，可堪小用；余者或愚钝、或狡黠、或刚狠，皆非大成之器。 吕一面试已毕，走出草堂。看见于小东呆立在大箱子一旁，问道：“这箱子怎么样？” 于小东揉了揉胳膊，“师父好是好，就是，这冰窗太凉，手伸进去一个时辰就受不了。” “正好，你让这六个弟子三个一组，轮流操作。有谁不行让菌室那边替上，三天还不能适应就送回原处。先教授他们草木归元。” 吕一心道：活该你找了这么群人，让他们折磨折磨你！ 吕一不管于小东他们怎么折腾，自己静心修炼玄天功。三天时间一到，吕一来到专门分离孢子的菌房。于小东见师父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师父，他们都学会了分离技术，我在里间专门负责检查。” 吕一道：“那就好，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了，肯定在交货日期前完成。他们三人一组，休息的就负责装箱运输，也不会一直闲着。上下午换班。” “你不是说，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么？” “王成娟想了个办法，她原来在浣洗局，冬天洗衣服会带个皮手套。所以在开的冰洞上套上两个鹿皮手套。再把手伸进去。不但更御寒，还避免了直接接触菌菇，不会污染，我那边检测也轻松不少。” 吕一点头果然没看错，这浣洗女弟子果真不错，心思灵巧又细致。随即开口道：“小东，她有水木二灵根，你找人把水元诀也教给她。她可以帮你检测分离出来的菌菇。既然大家都通过了三天试用，今晚咱们天水峰庆祝一下，大家放松放松。”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殷破败回来了，带来了几个消息： 猎人公会的韩会长很感谢天水峰的礼物，但是很遗憾，抓捕异兽的事并不顺利，但一定会用心办理。请吕峰主放心。 公会那边说阵州那边有几个档头去临州了，那边有事要处理，所以对异兽收集的关注下降了。 殷破败在三江城里闲逛买了不少玩意，物美价廉。 殷破败在谪仙楼大吃一顿，还剩了很多灵石回来。 这些剩的灵石，殷破败自己私存了。 吕一摆摆手，忽然很奇怪。为什么现在的灵石升值了呢？之前坐传送阵，然后是萧薇那买元件。这明显不是偶然现象！ 第122章 破云! 九月九日，既是重阳又是一年一度宗门大典的日子。 按照惯例，玄天宗上下彩旗飘飘。装扮一新，可是宗里却很肃静。姜焕南号召大家“真抓实干一百天，争取拿下大排名。” 所以，一切从简，取消庆祝活动。 中午膳堂为大家提供天水菌人；当晚，由天水峰吕峰主为大家做一场别开生面的论道，便是整个庆典最重头的大戏。 由于不限制参会人员，论坛地点就设置在宗门广场。 吕一对宗主的拍脑袋决定很有意见。一来自己没准备；二来，自己的脑子里那点东西都抠出来了，现在空荡荡的，讲什么？！ 于小东出主意，让膳堂把菌子做个八成熟，可解燃眉之急！ 吕一踢了于小东一脚，便往天玄峰赶来。 姜焕南意思，让吕一随便发挥，但论道的时间要长一点，让大家感到宗门对庆典的重视。 吕一下了天玄峰就往广场那边看看会场布置。正遇见胡德禄，非拉着吕一到外事楼喝茶。 闲着也是闲着，边喝茶边坐在楼上看着广场上搭台子的弟子忙碌。 胡德禄大倒苦水：“你说这叫什么事！” 吕一很赞同。 胡德禄喝了一口茶，“这今年的庆典就跟闹着玩似的，说了你都不信！一块灵石没花！” 原来如此，老胡说的和吕一想的不是一件事。 “彩旗、彩带都是历年剩的，搭台子是后山的竹子。太寒碜了！” 是你没油水捞了吧！一个人的不满往往是因为自己没占到便宜。 “你现在月俸多少？”吕一记得之前宗门普调过一次月俸。 老胡挥了一下手，“咳，别提了，宗门现在不发灵石，都是贡献点，一百贡献点一灵石。但也是有价无市，只能兑换东西。私下都五百贡献点兑一灵石了。就你们天水峰还是真金白银的给弟子。 你不知道弟子么有多羡慕天水峰。别说弟子，我也想去，要不把我收了吧！” 吕一嫌弃地挥了挥袖子，“我让你去天水峰，你还不把传送阵都揣你百宝囊里。” “那不能，那也太明显了。”老胡是脸皮真厚。 斜阳照进外事堂二楼的雅阁，吕一发现只顾着和老胡聊天，论道的事一点没准备，这下要出洋相了。要不怎么说交友要慎重呢。现在让膳堂处理菌子也来不及了。 吕一远远看见姜焕南领着众位长老向广场走来，便起身结了茶钱，迎了出去。 众人落座，广场下面的弟子黑压压一片。 姜焕南率先发言：“玄天宗的长老弟子们，今天……” 蕴含着灵力的声音如洪钟一浪一浪的传递过去，显然宗主是要把节目搞得长一点，又是总结过去，又是展望未来。 下边的弟子渐渐都昏昏欲睡，吕一心中羡慕，若是宗主修炼镜花水月，一下子攻击多人不是梦！这起点比我可高太多了，要不说怎么人家是金丹大修士呢。 “哗~”，潮水般的掌声惊醒了吕一，自己也着了宗主的道了。 大家热切的望着吕一，这个用行动证明自己忠诚的男子，这个视宗门为家的峰主，这个平易近人的学者。他今天会带来什么话题呢？ \"我知道——\"吕一突然停顿，发出灵力，让所有人一颤！ \"我知道你们怀里揣着空瘪的灵石袋，知道宗门灵气日渐稀薄，知道大家族的人如何用鼻孔看人！\" 吕一握拳捶击胸口三下，发出金石之声。 “可是，你们却不知道，不知道三十万灵石在有的人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不知道有的废物炼气二层耗费的灵石够我们宗门一年的花销，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挥金如土！” \"但正是这份穷！这份饿！这份被踩进泥里的痛！\" \"让我们比那些靠祖宗灌顶的废物少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怕，他们怕啊！怕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宗门，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日前，西京以首席执行官的地位拉拢我，只要我答应，满足我任何要求，听清楚，是任何！” 吕一轻轻摇头。 “但我拒绝了。” “因为我相信——我们每一个玄天宗人，不靠依附他人，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天！” “如今南浦灵脉多有枯竭，各宗争夺资源，我们弱、我们小，这是我们的错吗？” “不，是那些大宗门垄断资源，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暗中操控市场！” “他们偷走了我们的灵石，侵占了我们的机缘！我们该怎么办！” 广场的各个角落零星的发出抢回来的声音，吕一偷偷控出一片雷云遮住阳光，高声喝道：“大点声！让玄天宗的列祖列宗都听见！” 广场上群情激奋，不断高喊：“抢回来！抢回来！”渐渐的声音凝成一个声音，这气势如狂风席卷。 “从今日起，宗门不再发放固定月俸——” “但，我会亲自带领你们，去争、去抢、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们的口号是‘破云’！” 吕一右手按左肩，行宗门古礼，示意弟子们跟随。 众人齐齐按住左肩，刘志刚有些着急，“破云！破云！破云！” 吕一适时地收回雷云，阳光穿透云层。一切显得充满希望！ 在回天师殿的路上，遇见宗门中的弟子，这些弟子纷纷手按左肩朗声道：“破云！” 姜焕南有些担忧：“会不会有些激进了？” 吕一道：“事已至此，只好继续走下去了，不然，弟子们情绪聚集，不得不重视啊。” 姜焕南也深知最近弟子们的状况，饮鸩止渴总好过渴死，先把凝聚力提上来，至于以后，以后再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排名，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姜焕南又开了个大会，主题是大排名前，稳定是第一位的。至于吕峰主的说法，等到大排名之后再见分晓。谁能在这期间提升修为，谁就会获得宗门灵石奖励！ 还是有很多人认为不要管什么排名，现在就跟着吕峰主去争去抢，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怎么抢，和谁抢都不在自己考虑范围之内了。口号也可以改一改，“跟着吕峰主，破云！” 第123章 自己人 这天，吕一正在草堂后院，对着大泽喝茶赏菊花。马成军来了，拿着一个包裹起来的方形阵盘一样的物件。 “峰主，今天传送阵收到一个包裹，上面写着峰主名讳。” 吕一接过包裹，见马成军还呆在原地，也不着急赶他走，撕开包裹。里面是幅画，画的是一座城堡前有无数身穿黑色礼服、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如雨滴般悬浮，不知是升天还是堕落。没有署名，但这是风青竹无疑。 吕一叫过马成军，“你看这幅画，能看出什么？” 马成军走上前，仔细观瞧，“峰主，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画。小的也看不出什么意思。” 吕一道：“你放松些，不要因为我是峰主就拘谨。都是自己人，你看小东他们几个多皮。” 马成军挠挠脑袋，“峰主，让我再看看。” 马成军又端详了一会说道：“这个黑乎乎的城堡有些像风家，这些修士都是男的，有两百个左右。看起来像同一个人的分身。” 吕一饶有兴致地看着马成军，“你去过风家？” 马成军脸色一变，瞳孔骤然收缩。完了！说多了，峰主是有意还是无意？贴在裤子上的手不自觉攥了起来“呃，我，我是听，听说的。” “噢，你仔细看城堡屋顶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马成军仔细辨认，画上的人好像动了一下。他有些吃惊，便想逃离。周围所有黑衣人都动了起来，迅速把他围在中心。那模糊的人走到他的近前，“王升，你在干什么？” 马成军看着模糊的黑衣人惊恐地摇头，那黑衣人叹气道：“你都忘了你来做什么了吗？” 马成军低头道：“我是王升，我记得。” 黑衣人拍了拍马成军肩膀，“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说着虚空一指出现了天水峰的传送阵，马成军凑到近前观看画面，又转头吃惊的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点点头，“记住！ 好了，回去吧。” 马成军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看着微笑的吕一，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 吕一摆摆手，“回去吧。” 马成军退了下去，脑中一直回想刚才的情景，黑衣人交代的事他有些忘了，那只是一个恍惚。但峰主是什么意思？他好像知道我的问题却不说破？峰主建立传送阵，可不经过宗门直接传递消息，峰主到处交流，明显是搜集情报。 “啊！”一道电光石火划过脑子，“峰主是我们的人！他才是玄天宗最大的内鬼！” 难怪他能迅速从杂役中脱颖而出，不是之前隐匿了修为就是得到了大量的支持！刚才通过看画给我下达任务，难道他就是我的上线？ 这一电光石火怕是把王升的脑子给烧坏了，怎么也想不起来画中的情节。很想再找吕一看看画，但是，擅自联系上线是暗桩的大忌！ 惴惴不安地回到岗位，心情却怎么也不能平静：“原来我才真正是峰主的人。” 吕一拿出一个玉简输入：镜花水月如果在对方焦虑、惊讶等情绪剧烈变化时更容易奏效，这时的人由于心理原因，注意力窄化，但是却有更多不可控结果，对自己人慎用。 还想在记录点什么的时候，冷小熙来了，走得很急，心浮气躁，脸上一块红一块白。 “峰主！” “是灵田妖兽的事？” 冷小熙点点头，又摇摇头，“峰主，是灵田的事，但不是妖兽！您能随我去看看么？” 吕一看着眉毛拧在一起的冷小熙，站起身，示意她前头带路。 二人御剑来到后山灵田，远远地，灵田守卫的弟子向吕一行礼。吕一客气地慰问这些辛苦了的弟子。 “为宗门服务！” 弟子们各个斗志昂扬。 吕一来到被糟蹋的灵田，冷小熙指着现场道：“峰主你看，这些被压倒的灵麦的麦穗都被取走，而且，留下的茎秆长度一致，切口整齐。这就说明根本就不是妖兽所为，是偷麦子的是人！” 吕一点头，“小熙，你分析的很好！” “之前。我们以为是妖兽，所以下了捕兽的夹子和网；但都不奏效，如果是人为就合理了。” 想不到，这太平盛世还有偷盗灵麦的恶贼！ 吕一道：“大家辛苦了，既然是查出是人为，你们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小熙写个汇报，说明情况，和所有参与的弟子。 今天让膳堂给你们加餐，算在天水峰账上！” 众弟子齐声欢呼，感觉这一阵子的辛苦没有白费，起码吕峰主都看在眼里。哪像有些长老！完成任务就像应该的，甚至还要挑剔几句。 冷小熙见众人散了，“峰主，” 见冷小熙欲言又止，知道此事没这么简单。要是风家的贺石三在就好了，一个追本溯源就找到这些被偷的灵麦了。 “峰主，我知道是谁偷的灵麦！” “额。” “峰主你跟我来！” 二人沿着后山山坳御剑，很快转出了玄天宗。没想到这里竟是个通往山下小镇的捷径。 这个小镇吕一做杂役时也听说过，宗门弟子若是无事，就会三三两两到镇上卖点东西，或者小聚一下，改善一顿伙食。小镇的东西并不精致都是镇上的居民自己做的，但却是玄天宗弟子娱乐休闲的好去处。 这还是吕一第一次来这里，冷小熙带着吕一走在空空的街道上。街角有一家炼器店，幌子上单名一个“器”字，估计是店主也想不出什么高大上的名字，索性没了名字。一个孩子坐在凳子上练字，店主人正敲打着一块半红的铁锭。一家家店铺懒懒地开着，店铺里的人无聊的望着街道，看到吕一和冷小熙穿着，顿时失去了搭讪的兴趣。 走进民巷，吕一被领到一间破旧的小屋。推开屋门，正午的阳光仍温暖不了这黑洞洞的房间。 一个男修士正和自己的儿子喝粥。那小男孩五六岁年纪，因为瘦小，显得眼睛特别大，亮晶晶地看着门口的吕一和冷小熙。 第124章 枫林镇 那男人认得玄天宗的服饰，站起身，喉咙里响了一声，“尊驾，能否到外面谈。” 吕一退出屋子，那男人跟了出来，冷小熙则逗弄那孩子。 “尊驾是？” “玄天宗吕一，现任天水峰峰主。” 那人憋回了想说的话，跪在地上，一脸绝望，嘴唇因为喝粥显得发白。 万没想到，偷灵麦竟然惊动了天玄宗的峰主亲临，不至于啊！ “我也是没办法了，吕峰主。” 吕一示意他不要激动，那人哪里控制的了。 “吕峰主，我本是山里的樵夫，我也是有木灵根的。我砍下的柴卖给镇上炼器店、饭店和个人家。可是，最近大家都不要柴了。眼看入冬了，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死不要紧，南浦界哪天还不死几个，可是我儿才五岁，他什么都不懂啊，他还没去过小镇外面。我若死了，他又没人照顾，我可怎么办？” 说着呜呜哽咽，不敢大声，怕屋里的儿子听见。 吕一道：“你且起来，我并不是来问责你的。” 说着掏出一块灵石，递给那人。那人手捧灵石百感交集。 “说说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那人擦了擦眼角，“也不是一下子成这样的，一点点，用柴的人越来越少。 我记得去年开始，玄天宗的弟子下山的就少了，就算来也不买东西。这些店主看到这情况就降价、打折。开始有点用，后来又没人买了，再后来就干脆不来了。 修炼也更费劲，境界是一点都提不上去，感觉好像灵气比以前难吸收了。 大家手里就那么几块灵石，都不敢用，有的想等着筑基时买个筑基丹，有的想留给孩子启蒙用。 干脆，不修炼了。有没有稻田，也没有手艺。我也想去挖矿，可是，我儿，我这，我这……”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吕一拍了拍这人，“你明天把孩子送到玄天宗检测一下资质，若可以，就留在我天水峰。你去挖矿，等赚了灵石，补偿我照顾你孩子的费用。等他长大了，能做事了，你就能轻松一些了。” 那人听了连忙磕头如捣蒜，“多谢峰主大恩！多谢峰主大恩！” 吕一又在镇上走访了几家店铺，情况和那人说的大差不差。年轻人都离开了小镇，只剩下老幼在家，也许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空落成鬼镇。 吕一领着冷小熙离开小镇已是傍晚，走到小镇口。看着立在路边的小石碑上写着枫林镇三个字。 回望小镇笼罩在暮霭之中，枫叶渐红和天边彩云呼应。这里的人们仿佛栖霞一般。而吕一知道，这霞光暮霭中有更多像今天遇到的家庭。 返回宗门时，吕一去了趟天师殿，和姜焕南反映了此事，“宗主，最近大环境越来越差了，让外面出任务的弟子也都回来吧。” 姜焕南也觉得有道理，未来这段期间最重要的就是个“稳”字。 第二天，吕一清早便来找胡德禄喝茶，眼睛却盯着事务堂门口。 巳时左右，广场上都是准备修炼剑法的弟子。一个略微佝偻的男子，牵着一个小儿沿着广场的边缘，护着孩子，躲避着剑锋，来到事务堂，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在事务堂门口。 “那是谁？哪来的乡下人？”胡德禄顺着吕一的目光伸着脖子，晃动脑袋。 “我一亲戚，日子过不下去了，要去挖矿。托我把孩子留在宗门照顾照顾。”吕一随口说着。 “嗨，是咱兄弟啊，你早说啊，我去看看。” 吕一制止胡德禄，“等会一起下去。” 胡德禄又坐下，伸手对吕一道：“你不知道挖矿的苦，原来咱们宗门有条灵矿，我去过。” 胡德禄一拍大腿，“太苦了！” 吕一咂吧咂吧嘴：“确实，我也担心他不太行。他有木灵根，我倒是可以留在天水峰那边。只是这孩子不太适合放在天水峰。” 胡德禄眼珠一转：“嘿嘿，好说！你放我这，我给看着。这离着传功堂也近，入个学堂，识个字也方便。这还热闹！我有个跑腿打杂的事让这宝儿给跑一趟，我也方便了。” “他爹想看他也容易！” 吕一笑嘻嘻点头：“那就多谢了，我每个月给这孩子两块灵石，你就辛苦一下。” 胡德禄满不在乎：“他一个小娃能用什么灵石！” 吕一叹了口气：“就怕他和你学坏了！” “欸！我老胡虽然毛病不少，对朋友可是肝胆相照，可以托妻寄子。” “寄子还行，托妻就算了。” 正说着，噔噔蹬，脚步声响。来人上了二楼，见到吕一行礼，递上一张条子。 吕一展开观瞧：慕安康，三十六岁，木土灵根。慕云，五岁，金灵根。 胡德禄的脑袋都快挤到吕一怀里了。吕一收起字条，对那弟子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那弟子带路，吕一居中，胡德禄紧随其后。 慕安康看见吕一急忙拉着儿子拜倒，“恩公在上，受弟子一拜，云儿，快磕头！” 胡德禄扶起二人，“兄弟，快起来！都是自己人。” 吕一仔细观瞧此人，肩背厚实，额头宽阔，眉浓而顺，鼻梁端正，外憨内明，大巧似拙之相。再看一旁慕云，目光灼灼看向广场舞剑的弟子，被吸引了一般，神如秋水澄澈，五岁而神志不散，十岁必显麟角！ 只是，过秀易夭，需历三劫，方可成器！ 吕一看得欢喜，胡德禄早已把安排交代给父子二人。慕安康听说不必弃子远行，喜不自胜。 冷小熙写了一篇汇报上报宗门，姜焕南大加肯定。告诉事务堂，今后完成任务，负责人都要总结一份汇报。 吴云峰当天就贴出告示，在最后指明汇报的意义在于工作留痕。 大家怨声载道，都觉得宗门是吃饱了撑得，没屁隔了嗓子眼。 第125章 筑基天水 吕一觉得应该给风青竹一个回复，但他又没有风青竹的技艺。想了半天也用黑色做基调画了一个女子的肖像，画得明显不太好，于是又在其上再画，反复几次终于画成了。 画的是一个女子，她坐着，身体略微侧向观众，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腹部前方。身着黑色的衣服，简洁而大方。头发上覆盖着一层薄纱，面部呈现出一种微笑而神秘的表情，背后是一幅广阔的山水风景，有道路、河流、桥梁、城堡和山峦。 吕一叹了口气，还是不如风青竹，自己本意是表现这女子自信的微笑，但感觉这女子的微笑不是自信而是诡异。将就着看吧。大致意思就是：我知道了，你安心等待。就像孕妇怀孕，到了日子，自然能逃出生天。 云霁成为掌权派也应当庆贺一下，吕一带着画作让大家欣赏欣赏，可是这些人太没艺术细胞，都觉得画中女子太丑，还是仕女图更好看！ 用牛皮包裹好，属上风青竹的名字，拿出给云霁的贺卡，随着七彩菌菇一同邮寄出去。 马成军接过包裹，一个我懂了的眼神递给吕一。 吕一叫过于小东递给他一本杂志，原来是他的文章发表了。文字不过是从草纸搬到了杂志上，忽然感觉这些字高贵起来！合上杂志一看，杂志名叫《炼丹炉》。 于小东又有些失望，“嗨，还以为是《自然》呢。” 吕一用杂志卷起来敲了他一下，“这《炼丹炉》虽然是个新刊，但却是专注丹药方面的专业期刊，不是《仙林》、《修士》这样的休闲读物能比！” 浅薄了！于小东吐了一下舌头。 吕一道：“我看今天不错，你试试筑基吧！” 刘志刚当即开启护山大阵。 真是双喜临门，于小东迈步就要往聚灵阵精舍去。吕一拦住，“你在菌室筑基，你不是接了根管子过来么？这菌室适合你，说不定有奇效！” 于小东拍手，要不怎么是师父呢，想得就是周密！ “怎么没看见殷破败？他不在旁边，我这筑基少了了一半意思！” 这于小东自从殷破败跟在吕一身边就事事都和殷破败比，像只开屏求偶的孔雀。 吕一道：“你筑你的基，别逼我在这么高兴的时候揍你。” 于小东嬉皮笑脸：“我这就去菌室，师父，你给我护法！” “我给你护个屁，刘长老给你护法！我去聚灵阵给你护灵石！” “那我这筑基不是一点意思也没有了！”虽然这么说，人已走进菌室。 吕一来到聚灵阵精舍，投入灵石。 “放心筑基，灵石管够！” “多谢师父！” “多谢师父！” 聚灵阵启动，灵气一分为二，缓缓输送。 于小东不再和师父传音，放下心神。 菌室内的灵气浓的都快出水了，吕一仍在轻轻加着灵石。 玄天功再一次运转，一股暖流由百会直冲丹田，激荡的丹田风起云涌，被吕一强行扼制的筑基冲动此刻磅礴而出，如春溪破冰，生机勃发。他闭目凝神，神识内观，丹田气海翻腾不息，一颗青翠欲滴的米粒珠华悬浮其中。 筑基之始，灵力如潮，自四肢百骸汇聚丹田。周身泛起莹莹绿光，无数细小的灵力孢子自毛孔渗出，环绕盘旋，如同萤虫飞舞。此刻，小东的木灵根与天地共鸣，每一粒皆含生机，落地可生，触灵即长。 吕一神识感知着灵力，不断添加着灵石。 灵力越聚越浓，于小东的呼吸渐渐与周围草木同频。山风拂过，灵麦摇曳，菌室中的灵气被牵引，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体内。丹田中的灵液开始蜕变，翠绿的筑基台隆起于阡陌。筑基台成！ 忽然，天象异变。 云层中，一道青霞自九天垂落，笼罩在于小东身上。霞光中，隐约可见万千灵植虚影——参天古木、灵药仙葩、藤蔓菌丝——皆向他颔首致意。松涛阵阵，百鸟齐鸣。 霎时，所有虚影云层消失，一个极其明亮的橙白色光球瞬间膨胀，直径可达数百丈甚至数公里，白芒射的人或闭眼或举袍袖遮挡。远在天玄峰的关注着天水峰动静的姜焕南也不禁眯起了眼睛。 光球表面翻滚、沸腾，逐渐形成一团深色、翻滚的烟云，以极快速度向上冲起，像一根粗壮的孤烟。烟云高百丈，从顶部开始向四周扩散，形成巨大的伞盖，边缘呈现出白色。 伞盖内部仍在剧烈翻滚，形成漩涡状、棉花般的云团，并不断向外扩张。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呈现在众人的视野，众人揉了揉刺痛的眼睛，吃惊地看着眼前奇观，心情不能平复。 与此同时，于小东体内的灵珠也再一次发生了变化，由翠绿色转成五彩琉璃色。 灵力归于平静，于小东缓缓睁眼，眸中绿芒一闪而逝。 就在人们还在震惊于蘑菇云的雄奇时，风云突变！天空漆黑如锅底。万籁俱寂，空中似乎有千军万马又似虚无一物。似浩瀚无垠，又似步步杀机。 东边的天空亮了，蘑菇云渐渐消散。西边的天空也亮了，一碧万顷。 “师父，弟子成了。” “师父，弟子成了。” “不要说话，赶紧把灵气吸收了，不要浪费！” 好半天，吕一才从聚灵阵那边过来。 于小东又走了几遍大周天吸收完灵力。从菌室出来，跪拜吕一。 吕一搀扶起于小东笑呵呵地说：“今后也是筑基修士了，不用行这大礼了。” 于小东再次跪倒，“师父，我就算是飞升了也得这么行礼！” 说完竟哇哇大哭起来。 吕一也很感慨，“快起来！”想不到当年的小屁孩也筑基了，脚踏实地将来必有一番成就，想到这里开口道：“就你还飞升，脸大不害臊！” 于小东也觉得害臊，站在吕一一旁。众人纷纷上前祝贺，只有冷小熙有些忸怩。 吕一知道，虽然冷小熙的情况有所改变，但完全走出心理桎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刘志刚关闭了护山大阵，少顷，姜焕南、王劲三、冷峻之、明浩、王劲一，除了萧薇，天玄峰的高层悉数到齐。 众人还是毫不客气地神识扫视于小东的筑基台，评头论足。 吕一很不高兴，这是陋习！ 打断众人，“宗主，各位！今天是小东大喜的日子日子。我做东，请大家在天水峰饮宴！” 王劲一马上道：“应该，应该，你这做师父的该请客，我们先回去准备给小东的礼物。晚上见” 说完，乐呵呵地转身欲走。 王劲三拉住兄长：“可喜可贺，我玄天宗又添一员大将！ 岁月催人老啊，当年吕峰主筑基仿若昨日。如今弟子都筑基了。 这是成字辈的第一人吧！啊？哈哈！” 姜焕南也很感慨，“是啊！当时吕一筑基时也是天地异象。” 王劲三道：“我当时还想把吕一留在药峰帮我。但宗主高瞻远瞩，委任峰主。我眼光短浅了。” 吕一暗骂：你是王劲八吧！你等着，散了别走。 果然，姜焕南道：“如今天水峰就同时有三名筑基修士了！真是我玄天宗第一战力。” “呵呵，宗主太抬举了。我们天水峰三个的灵根加起来都不如王峰主多。 小东还不会什么神通法术，宗主你给想想办法。” 姜焕南觉得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王劲三的小心思正好触动到吕一，自己稍微扇风，气氛刚刚好。 “好好好，小东的功法包在我身上！咱们先回吧，小东！不错！” 见众人走了，于小东道：“师父，现在除了天玄峰，我们就是最强峰！” 吕一道：“所以就把你送到药峰去种药吧。” 于小东连连摇头，“我就在咱天水峰！哪也不去！” 说完忽然明白刚才几人的谈话，怒气替代了欣喜。 殷破败慢悠悠的转出来，“恭喜师兄！” 于小东看着炼气十二层的殷破败道：“谢啦，你也算有进步，但我天水峰的人筑基是不靠筑基丹的，你知道么？” “是，师兄！” 吕一打断道：“破败，叫人到谪仙楼订桌酒席，晚上送来。” 当晚的饮宴很热闹，全宗的筑基修士都来了。这可是吕峰主的弟子的筑基典礼，不看僧面看佛面。姜焕南带来了一部功法，据说是当年仙帝的功法。 吕一很奇怪，这些功法可不是寻常之物。之前给了大师姐一部无烬的火系功法，这又一部仙帝功法！我筑基时他怎么没给我一本！ 宴会间歇，吕一出门透气，看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盛春堂，问道：“羡慕么？” “有点。” “我也是。” “我比师父还惨！” “恭喜。” “多谢。” 吕一清点了一下宗门修士。 金丹修士：姜焕南 筑基修士：冷峻之 王劲一 王劲三 明浩 萧薇 李云霄 刘志刚 楚云飞 白云易 自己 于小东。 还有废了的韩德让，一共是十三人筑基。 第126章 风起云涌 云霁看着吕一发来的贺卡，不由得哼了一声。对于吕一他内心一直挺复杂的，云家对人才的收拢一直很重视，但却保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警觉。而且，若不能为我所用，必除之而后快。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像吕一这种人是不可能心甘情愿完全依附别人的。但却可以放心合作，所以就没有必要非得除掉他。而且，留着他去和其他势力争斗不是更好！包括风家。 云霁从心底里厌恶风家，看不起风空群，所以每次去西京都很不客气。整个风家只有风青萍能入的了眼。 这次吕一狠狠地打了风家的脸真是痛快！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命还真好，得罪了风家还能全身而退，金丹修士也没有过先例。 也不知道邵真人中毒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按道理说，符道尊者不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小修士奔波。何况，曲文祥和吕一还有杀父之仇。 收起贺卡，云霁微微一笑，显得从容淡雅，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关键一步走对了。也亏了吕一当日在风家时的分析。 云霁迈步进了云涌的书房。 “二叔，我来了！” “噢，云霁啊，这月的传送阵营业额都汇总上来了吗？接手业务可还习惯？” “回二叔，各州营业额都已上传，咱们控制的皆阵列在前五州营业额比上个月下降了三成，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五成；而临兵斗者风家的四州传送阵的营业额稍好于我们，但整体基本一致。 造成营业额下降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仙盟交流会基本结束，大家都在备战排名。 风家稍好是因为他们派出了大量客卿到这四州，尤其是临州。 随着年底将近，预计营业额会进一步下降，到明年大比前才会迎来客流高峰。” 云涌很满意云霁的汇报，内容详细、思路清晰，完全看不出是刚接手业务两个月的新手。这才是我云家儿郎该有的样子。 “你结丹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这对修士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不可儿戏！” “二叔放心，有五祖亲自关注。” 正事说完了，云涌拿起刷子刷一个白骨串。 “云霁，和你做买卖的那个吕一他回宗门了吧？” 云霁知道，当问你一个可以用是还是不是回答的问题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回答是或不是。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云涌停下刷子，“你没问问丁家的小丫头么？” “问了，她说人是家里老祖请的，这交流会也只有他家老祖请得动邵真人了。 老爷子来了非得去安远楼尝鲜，邵真人爱吃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越爱吃。 他的徒孙吃了当场就栽桌子下面了。 他的徒孙就是吕一当年斩的青冥宗的曲宝元的儿子，后来，吕一被带到丁家被他用五张雷符差点劈死。 毕竟是南浦学者，手下还是留情了。” “那你觉得这件事就是恰巧救了吕一？” 云霁也拿不准，“二叔，我看过很多史书，里面确有很多恰巧之事。” 云涌使劲蹭了几下骨串，“云霁，记住，这个世界很少有恰巧之事。 你十五岁那年恰巧在白玉京的小巷子遇到被狗堵住的丁来喜。” 云霁脸一红，这种小事你也记得。 “哈哈，”见云霁发窘，云涌大笑，“我当时就觉得你是云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那个，尤其是你为了给丁来喜出气，当晚把狗给炖了。” 云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二叔，那你说吕一怎么恰巧让邵真人中毒的呢？” 云涌想了想：“也许这次真是那很少的一次。” 顿了顿，“我们也该准备一下排名的事了。” 云霁道：“大哥云霄金丹了么？” 云涌点点头，云霁道：“那就是云霄，云霜，云霞，云霆再算上我是金丹。二叔，你们元婴会去几个？” “也五个吧，告诉风家，咱们的规格。” “二叔，这排名比赛会不会有危险？” 云涌停下皱着眉头，想了想，若有人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那这个问题一定不简单，“拳脚无眼，但毕竟不是拦路狗，吃了就吃了。” 云霁默默退出书房，给风空群发了一条简讯。 风空群掏出玉简，原来是云霁的讯息，措辞很不客气，但也没办法，论起来，云霁是他叔叔辈。 默默回复了“收到”二字。 叫来了风月华安排参加排名的事项，也是五金丹，五元婴。青萍就不要去了，前几日刚刚突破未稳，又有临州的盯着。万一到了地方，被人刺激到就不好了。 说起来风空学是真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去安抚，结果矛盾反倒更激烈了。回来还说已经安排明白了，他这话是越来越不可信了，连三成都没有了。 风月华道：“统领，传送阵那边送来了一幅画，给青竹的。” “吕一？” “是的，是从玄天宗来的。” “检查过了么？” “只知道是画，但不清楚画的内容。” “你亲自送过去，看看青竹的反应。这吕一竟然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暗送秋波。还有，你回复一下白玉京，就说我们也是十人队伍。” 风月华觉得这并不算‘暗送’，但把一幅画定义成‘秋波’似乎也可以。 “玄天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统领，一切如常。” “我们派出去的番役都现在是什么情况？” “按部就班，只是求购异兽的进展不乐观，据猎人公会的人讲，现在这些异兽都绝迹了一般。” 风空群轻轻擦拭了一下桌面：最近有些不顺，全南浦都在议论风家仗势欺人，强留学者；逼死临州散修；而各大家族也都在说风家连一些筑基修士都控制不了，风家的统治力令人担忧。家里长辈也明里暗里地表达了不满。手下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也有些不恭。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立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行动展现风家的震慑力！这不但是风家最需要的，也是他最需要的。 风青竹接过风月华送来的画，撕开包装，把它摆在铁架子上，手托下颌，仔细观看。时而摇头，时而露出会心微笑。 风月华看得糊涂，不禁焦急：“这画的是谁？” 风青竹转回头，“回掌班，这画中之人我也不认得，只是吕教授的练习之作，想来是要和我在画作上交流吧。” 风青竹知道自己给吕一寄画和吕一回画的事是瞒不住风月华的，不如大方承认，然后再把水搅浑。 “我觉得吕教授对绘画之道一窍不通，您看，这背景和人物连在一起，整体上不对。看这个女子的打扮似乎吕教授想画一位风家女子，但观察的不够仔细，这画中人的眼睛并不是灰色。这女子的笑容也有问题，她的坐姿很安详，笑容却很神秘，给人感觉整幅画很不和谐。” 见风青竹说起画就停不下来，风月华打断风青竹，回复风空群去了。 风青竹点点头：“画的还不错。” 随即把画挂在西墙之上。 第127章 月儿照九州 云霁站在一个通讯女修身后沉声道：“通告南浦大小宗门，仙盟发布南浦宗门排名大会细则。 凡参加四月五日小须弥山宗门排名的宗门，须在一月十五日前报名，由仙盟下发参会证。 无参会证视为非参与宗门，一律禁止入内； 排名评比分文试、武试两个部分，文试占百分之三十，武试占百分之七十； 对有争议排名可发起申诉，不得私下非议； 在排名结束后，可以对名次高于自己的宗门发起挑战，挑战成功名次交换，每个宗门有一次挑战机会； 不得多个宗门向同一宗门发起挑战，如有该情形发生，由被挑战宗门选择接受哪方挑战； 排名结束后，由负责人集体讨论南浦资源分配，及宗门存续问题，所有宗门及个人都需遵守讨论结果，否则，视为南浦公敌。 ……” 一条条细则在通讯女修灵巧的手指尖转述到了各个宗门。 史天风听着汇报脸色难看，“怎么？这次的文试只占三成？不要以为你们风云两家同气连枝就可以只手遮天！” 申四海手捏个小条道：“老爷云家发来消息，风家和云家这次都是五元婴、五金丹的阵容，不会多派。他们解释说文试占三成绝不是有意针对我青岚。” 史天风面色缓和，“哼！谅他也不敢，四海，我们准备六元婴、六金丹前去。通知下属各个宗门筑基以上修士要全数出席。” 申四海拱手道：“老爷这六元婴的人选好说，这六金丹却不多，如此，大小姐也得辛苦一趟了。” 史天风点点头，“无妨，四海，你留家里照应一下，我亲自带队。” “是，老爷。”申四海转身出去。 史天风长叹一声，“最近有些不顺，风家拿着娟儿偷盗帝休草的事做文章，非得多拿比往年一成的筑基丹；本来计划从风家把吕一捞出来，结果还没等行动吕一已经到皆州了，事后还被老祖一顿数落。目前要排名了，不能向玄天宗要人，只好等排名时要人，或是排名结束在要。最近这筑基丹有些滞销，但价格不能降，先囤积起来吧。” 整个南浦的大小宗门在收到仙盟的通知后，全都为之振动，或欣喜、或愤怒，几家欢乐几家愁。 规则总是友好的面向一部分人又同时险恶的对待另一部分人。 在南浦界，皆州的闾山的一个叫做铁宪门的小宗门内正展开一场生死攸关的大辩论。 “掌门真人，我们不应该去参加这个排名！”黑色道袍的男子道。被称作掌门的老者示意他继续。 “掌门真人，我铁宪门五十修士，只有二人筑基，余者皆为炼气士。以此阵容如何参与到排名当中！不过是自取其辱。” 旁边一名红衣女子，看样子也是位长者。脸上布满皱纹，“是啊，掌门师兄，我们铁宪门从来没参与过排名。为何这次您就动了攀比之心了？” 掌门抬了抬眼皮，“不是我落入俗套，我铁宪门虽不是名门大派，但修真之心最是纯正。对于名利之争也从未放在心上，松风扫石榻，静坐讲黄庭。” “但你们可知，这次的排名非比寻常。上一次排名时天下灵脉矿藏无尽，奇珍异宝遍布。大小宗门欢聚一堂，排名也是点到即止。”老者眼中光彩黯然。 “如今，很多灵矿开采殆尽，为了一株野生的灵草杀人越货也不少见；宗门内同室操戈，为的不过是所谓机缘。” 老者长叹一声，“今时不同往日，你们还没看出来？这仙盟就是要重新洗牌，参与了或有一线生机，不参与，就等着被当做筹码分配吧。” 红衣女子马上皱眉：“他们仙盟竟敢如此不讲道理？还有没有天理？” 老者不想回答，在封闭的环境中修行的人自以为超然，其实是沉浸在自我满足中，显得有点傻叉。 黑袍男子似乎被刺中了痛处，面色冷冽，“仙盟的人各个飞扬跋扈，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可是，掌门真人，我们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就能改变被人摆布的结果么？” 掌门道：“循规蹈矩当然不能，但利用规则，说不定有奇效！”说到这，老者自得一笑，“诸位可知我宗门为何取名‘铁宪门’？” 众人一脸询问之色。老者不再卖关子，“我门祖师原是仙界一樵夫，一日在山中砍柴，忽天降赤色流行，坠地有声，俄而，东南山中烟尘升起！祖师凭借山路熟悉，逡巡而至，见地上一深坑周围草木皆已焦枯。 祖师探视其中，发现铁卷三页，上面记录的便是我铁宪门的心法，‘铁宪功’。 祖师从此参悟大道，终成一代金丹修士，寿元五百载，羽化登仙。 可惜我等资质驽钝，皓首穷经，修为不能寸进。” 说罢，长叹一声。 红衣女子道：“掌门师兄，这三页铁卷我也看过，明显是一部残卷。如果我们能得到完本想来一定可以修为更进一步。” 长者道：“师妹所言不错，我年轻时也曾游历四方。可是我所见的散修也多是未能筑基的炼气士，那些宗门又门槛奇高。可能是机缘未到吧。” 红衣女子道：“师兄，这历史我们再祖师传记中也见到过，这和您之前说的规则有什么关系呢？” 老者道：“这些年，我每日都在研究这三页铁卷。终于让我在这铁页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大家都被老者的话吸引，不觉向着老者伸长脖子。 老者望着这二人的后颈暗道可惜，如果是敌人，此时我一手一个把他俩都打死了。 老者从屁股下的蒲团掏出铁卷，这铁卷被摩挲的光滑无比，边角部分都变成了浅红色。“你们过来看！” 老者翻过铁页，众人聚拢在其身后。月光下，铁页背面若隐若现着花纹。众人眯起眼睛看到上面竟有‘玄天’二字！ 众人大惊，回到座位齐道：“这是何意？” 第128章 天命之子 老者面带回忆之色，“当年我游历四方，有一次在海上遇到风暴。同行的修士纷纷御剑遁走。我却只得抱住一根浮木，不知过了多久，我灵力不支，晕了过去。在昏迷中，有人把我救起，我来到了一个宗门，这个宗门就是‘玄天宗’。那里钟灵敏秀，灵气浓郁，一个眉心悬着一把小剑的青年男子领我游览。并承诺，只要我带着铁卷到玄天宗，便让出一座山峰供我等门人修行。清醒时，我发现被海水冲上岸边。” 黑衣男子不禁怀疑：“掌门真人，这只是你濒死的幻觉，或是一个梦境！” 老者有些激动，“那不是梦，我做过很多梦，梦中都是灰暗的，没有颜色的。而那次是色彩缤纷的。太真实了。” 黑衣人觉得掌门有些走火入魔，他到底要说什么？仅凭一个梦就要去投奔一个莫须有的玄天宗么？ 老者继续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以为那只是一个梦！我都快忘记了。可是你们知道么？这天下真的有这么一个‘玄天宗’！前不久，南浦界传的沸沸扬扬。有一个青年修士，天纵之资，修炼当日引气入体，直达炼气二层，数月便筑基成功！” 红衣女子一拍蒲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什么人竟能当日就到炼气二层？那百日筑基不过是志怪话本里的故事！” 红衣女子有些气愤，尽管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她已经对这个人毫无好感了。 老者不理会女子的质疑，继续道：“这算什么？他筑基时天降祥瑞！年纪轻轻便独当一面做了峰主。更有初入筑基便越级斩半步金丹剑修的战绩！镇东，你也是练剑的，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难度吧。” 黑衣男子咽了一下喉结，他太知道了，自己若是对上此人，以自己炼气圆满的修为怕不能坚持一息。原以为自己十年磨一剑，虽未筑基，但也能有着一战之力。如此说来，南柯一梦罢了。 老者见黑衣男子不答话又道：“此人最厉害的却不是斗法！而是学术！他的学术之渊博令贵族觊觎，而他的品格之高洁又凛然不可侵犯。在仙盟的交流会期间，西京的风家极力拉拢，然而，此人义正言辞的拒绝！后来被风家强行扣留却不屈地斗争。” 老者长嗟：“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黑衣男子听得入神：“那后来呢？” “吉人自有天相，这人阴差阳错，得尊者垂青，现在已经回到自己宗门了。” 黑衣男子长出一口气：“此等人物想来也是有天道加持，逢凶化吉。” 老者点点头，“是了，此人名叫吕一，玄天宗天水峰峰主。” “玄天宗？！”红衣女子惊叫一声。 老者很讨厌他这个一惊一乍的师妹，可是有很多时候你是没有选择权的，比如亲戚、比如师妹、比如参加宗门排名。 “师妹，正是玄天宗，我想那个眉心悬剑的青年就是吕一吕峰主！这可能是他的本相，一名天命在身的剑修学者。” 吕一把脚搭在桌角，哼着小调，心里琢磨：到大排名之前都没什么事了。正好可以研究一下这天下第一的‘玄天功’，自此上次被曲文祥劈了之后，体内的电流基本排除，肉身强度直接拉上来了。这玄天功难道要配合雷劈修炼么？那也太操蛋了。 丁来喜也不知去列州了没有，她从德天食卸任，之后和德天食的合作还是要做的。谁和灵石过不去呢。 史玉莹应该早就筑基了吧，大排名时见面她定是蹦跳到自己近前炫耀，我就故意不屑一顾，气气她，哈哈。 想到这吕一满面含春、一脸贱相。 殷破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想入非非的师父轻咳一声：“师父，这是宗主抄写的排名细则，说是你先看看，等今晚各大峰主、长老天师殿开会。” 吕一自觉失态，放下脚，正襟危坐，接过草纸看了起来。 耳畔有人传音：“今晚到我这来，我有话说！” 是鲲鹏老祖。 没事就都没事，有事就都有事。 不过，鲲鹏老祖找吕一以前可没有过。当下，整顿精神。 天师殿内，小童掌起灯。 姜焕南坐在他的雕花椅上，不急不缓地说道：“诸位已经看了宗门下发的材料了吧？” 下面的人立刻像被打开机关一样嗡嗡起来。姜焕南再次开口，“这次的排名细则出来了，结合我们掌握的信息，由冷长老给大家做个说明。” 冷峻之起身道：“是这样的，今年的排名文试占三成，低于历届的五成；其它规则基本不变。这对我们很不友好，不然，凭借吕峰主的学术影响，我们会轻松得到更好的名次。” 说着看了吕一这边一眼。 “我们宗门上一次的排名是四十六名，勉强排进五十以内。这一次，我们的整体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增强，而修仙环境却比以前更严峻，此消彼长。我们这次有望得到更好的名次。 我统计了一下，宗门内筑基修士十二人，炼气圆满更是多达十几人。这比起之前参比时，情况好很多。 但是，也不是没有问题。首先，我们的筑基以上修士只有宗主一人。”说着看向宗主。 姜焕南示意继续发言。 “其次，筑基修士中很多都是新晋筑基，缺乏沉淀；还有，我们的斗法方式单一且缺乏实战锻炼。这在排名武斗中太吃亏了。境界相同，但斗法水平却有很大差距。 另外，收到消息，风家和云家表示会派出五元婴、五金丹的五五开阵容。史家更是派出了六六六组合。” “六六六？” “就是六元婴、六金丹、六客卿组合。其它大宗门、大家族也差不多祭出了四四二阵容或三五二阵容。” 大家议论纷纷，根据阵容分析都有谁会参赛。尤其是老牌峰主们交游广阔，分享起来更是头头是道。天师殿内乱糟糟若一群苍蝇的盛宴。 姜焕南敲了下云板，“情况基本如冷长老所言，各位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然后我们也确定一下阵容。” 又像按动了机关一般，一片死寂，针落可闻。说没用的就一大堆，说正经的就一句没有。台下口若悬河，台上惜字如金。 王劲一扬了扬手，“峰主，我说两句。” “这南浦界宗门万万千，和我们其实关系不大。我们只需关注和我们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宗门即可。这样的宗门不超过二十个，而这二十个当中，真正值得注意的不超过一掌之数。我们应该有针对性的布置今后的训练和出战阵容。” 这个说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是关注谁？针对谁？怎么针对？姜焕南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百来年的老牌峰主，“劲一说的非常好！其他人？” 萧薇难得起身道：“其实，这个排名也没那么重要。我们宗门上次的排名保持住，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留下看家，你们去吧！” 会议开了一个半时辰，直到散会也没个具体结果。吕一想的却是：“六六六组合是不是史玉莹就不参加排名大会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询问，心里七上八下，会议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 第129章 冷汗涔涔的一天 和王劲三一起离了天师殿往天水峰而行。 王劲三道：“吕峰主，排名关系到日后的资源分配，甚至是宗门存续。你怎么看？” 吕一心道：前两天，于小东筑基你在宗主面前挑拨离间，现在和我推心置腹你是记性不好么？ “王峰主，这事自有宗主谋定乾坤。我等只需努力向前！” 之后闭口不言，王劲三见问不出个所以便也不再说话。二人尴尬的一路同行，来到药峰山下。 王劲三觉得应该谦让一下，吕一觉得应该客气一下。于是，尴尬的客套两句，二人如释重负分道扬镳。 吕一潜入大泽来见鲲鹏老祖。 鲲鹏老祖单刀直入，直接道：“你目前的战力不足以应对宗门排名！在排名前你一定要结丹。” 吕一苦笑，“说的就好像我不想结丹一样！老祖，你之前不是也说这事得水到渠成么？” 被吕一提起之前的话，鲲鹏有些不好意思，“你水早到了！差的是水磨工夫！” “还是的，这不得点功夫。为什么排名之前一定要结丹？” 鲲鹏老祖道：“你现在躲在宗门，有些人拿你没办法，到了小须弥山就由不得你了。人家金丹元婴，随随便便就把你抹了，想弄死你的人可不止风家。” 还真是，吕一也有些急了，不去参加是不可能的，文试还指望吕一多拿分数呢，就算不去也不安全，人家打上宗门也是一样。 “老祖可有什么速成的方法，比如风家提升境界的丹药！” 鲲鹏点点头，“你也知道不吃风家的丹药！那东西就是饮鸩止渴。强行拔高修为的后果就是损伤根基，日后再难寸进。” “嘿嘿！我还有‘山河社稷图’啊！有危险我躲进去就是了。” 鲲鹏老祖点点头，吕一忽然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老祖，既然你也无法助我修行，你还告诉我这事干什么？” 鲲鹏摇摇头，“这就是顺嘴说一句，我要说的是你们这次排名如果还是上次的名次必被解散。一定要达到前二十才能保住宗门！” “为什么！达到前二十我们都可以脱离青岚了！” “对，就是达到脱离青岚的水平，才能保住宗门。你不要想着去当散修，被解散的宗门中人要么加入其它宗门，要么死！到时候，你的天水峰就和你无关了。” 吕一被鲲鹏老祖说得冷汗涔涔，他之所以不加盟风家，不接受史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修行的独立自主这方面。无论是加入哪一方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有自主的权利，有灵石的供应，有自己的势力。所以，他努力周旋于各个势力，为的就是维持现状，即使是青岚的附庸也好过孤身一人到别人家里当客卿。 他发现自己已经和宗门绑定在一起了。 如果说刚才鲲鹏老祖让他在排名前提升到金丹是地狱难度的话，现在要保证宗门排名前二十就是飞升级难度。 吕一脑中飞速运转，首先要马上打探出上届排名十四到二十五名左右的宗门信息； 其次，根据所得到信息判断出自己的差距，做出针对性策略！ 然后，整合战力，在不引起九州四岛大家族注意的前提下，合纵连横。这得有个人去游说可以联合的宗门。 最后，都不成功，只能选择按照规则对某宗门发起挑战，那结果恐怕，胜了也没什么用了。 不对，不对！我漏了重要一点！这是根本就是云家故意的，如果风云两家利用规则逼迫玄天宗解散，无论排名多少都会被解散。所以只能达到独立的程度才能保留玄天宗。如果玄天宗被解散，宗门中人会被各个家族吸收为客卿。如果玄天宗排进前二十，云家会利用这一事件针对青岚。从平衡各家势力的角度，加速玄天宗的独立，把玄天宗推向青岚的对立面。怎么看云家也是稳赚不赔！ 所以破局的关键是云家，如果云家和风家并不利益一致，玄天宗存在对云家来说才是利益最大化。既削弱了青岚，又牵制了风家，搅混了兵州。 既然鲲鹏老祖也没有修仙的捷径，吕一匆匆告辞，直奔天师殿。 看到去而复返的吕一，姜焕南很诧异。听到吕一的分析，姜焕南毫不意外，甚至还有点惊喜：如果真能排进前二十，自己多年的夙愿就实现了呢。 “吕一，实话实说，我所知道的宗门排名，在以前就是优秀人才的选拔赛。所有小宗门中的杰出弟子被大宗门看中带回自己宗门，就像去勾栏瓦舍点个姑娘没什么分别。这样既增强了自己的实力，又削弱了中小宗门的力量。就像韭菜，长出来点就被人割去，整个南浦便这样被九州四岛的贵族牢牢控制住。那些被选中的人还以为是遇见了伯乐，在更大的平台有更大的空间发挥自己，可惜，困于豪门之厩，膘肥体臃，年与时驰，意与日去，不复千里之才。” 吕一听得冷汗涔涔。 “宗主，我吕一忠于宗主，忠于玄天宗，绝不会改换门庭。” 姜焕南表示认同，正是吕一怀瑾握瑜的品格才赢得了宗门铁骨铮铮的名声。 “宗主，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存亡的危急关头我的想法是……” 吕一说出自己的想法。姜焕南哈哈一笑：“吕一，你想的还是简单了。实际情况比这更复杂！” “哦？” “在我们去参加排名期间，宗门里防御空虚。并且，青岚传来消息，要我们筑基以上悉数到场!” “我们宗门有鬼，他们会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把门打开。” “那他们会不会在排名的时候故意放水？” 姜焕南伸出食指摇了摇，“绝对不会，还会拼尽全力，保证宗门的排名。如果宗门没了，他们的存在就没意义了。我是这样想的……” 姜焕南让吕一靠近低声交代。窗户上映衬出二人的灯影，在明灭的灯光跳动下，人影躁动显得很不安分。 第130章 重操旧业 吕一很头疼，本来很闲。现在他却面临一大堆问题，提升修为，提升宗门排名。宗主已经命人去搜集上届排名十四到二十四的宗门信息了。 现在能做的事是和云霁联系，不可太过明显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思。思来想去又作画一幅。 画中描述的是楚汉相争，霸王自刎乌江的故事。在左上题小诗一首：“黥布开关，项王受敌。诸侯既奔，汉王乃帝。” 这黥布本是霸王的部将，后来被汉王游说，共同抗楚。也不知道云霁能不能明白他这画里有话的一片苦心。 吕一送出画作。现在，只有一件事能做了，就是提升修为。都知道是水磨工夫，除了心境还要有时间。这两点，吕一一样也没有，毕竟做不到心如止水。练了几天也无进展，吕一不由得抱怨：带有功利性质的修行是脱离修行本意的，是违背天理人性的。 这个时候，宗主送来了调查的信息，吕一仔细观看。第十四名，临州岱云山的岱云宗，宗主于远山元婴修士，看到这里直接往下再看，没有研究的必要。 第十六名皆州外方山青云道观，观主李今朝金丹修为，观内监院、静主、高功、化主均为金丹修士，各堂主、殿主也是半步金丹、筑基圆满。没有元婴修士但这实力，看看就行了。 第十八名，斗州常春城景家，金丹修士一人，筑基二十人。人人善法术、会卜筮。 会卜筮有什么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第十九名，者州富春山飞花门，门内皆女子，两名金丹，其余十名筑基。这个应该容易些吧？ 再往下第二十名列州刘家，家主刘耀武金丹修为，早年在都离寒庭修行，苻道高手；家中典事刘耀华金丹境，功体双 修；其余各房长筑基修为。吕一看着第二十名的刘家忽然想起那个卖膏药的刘耀信刘大法师，他也是个体修。 二十一到二十四都只有一位金丹，但都还有伪丹或半步金丹的实力的修士。金丹修士，吕一也是对线过的。伪金丹总不至于强过金丹吧！ 看来还是很有希望的嘛！看到最下有一行小字，注：伪金丹多为淫浸筑基巅峰多年的修士，虽未结成真丹，但由于境界止步，更专注于斗法。其实力往往强过普通金丹修士！不可小觑！ 还真了解我，吕一呵呵傻乐。不论什么比试排名必有黑马，除了胜过这些伪金丹还需把排名往前再提一些才把握！ 想到这，吕一叫来殷破败吩咐他速速调查地毗邻兵州的斗州景家和斗州西边的者州飞花门。 列州远在西北与东部兵州的吕一遥遥相对，只好拜托丁来喜了。 当下修书一封： 丁姑娘芳鉴， 丁姑娘此去寒庭，一别半载。不知在列州一切安好？ 去年的天水菌人已经结清，为表达感谢，特备下一成灵石以资感谢！目前排名在即，寒庭和丁家超然事外，但我玄天宗却必须全力以赴，无暇分身。这等货物不好邮寄，等排名结束，再登门奉上。顺道也游历列州，增长见闻。 听说列州豪强林立，也是心向往之。盼望到时能结交一二，还望丁姑娘引荐。我在阵州偶遇列州刘法师，为人古道热肠，遇到为难之处可托之。 替我向曲兄问好。 春安，不尽欲言。 落款：天水吕一。 翻出刘大法师给的名帖附在一起，由传送阵寄走。 又没事可做了，磨洋工吧。吕一盘膝做好静心凝神，这第一步就做不下去！勉强运转玄天功便感到气海翻腾，胸口郁结，还有头疼。 “启禀宗主，维护传送阵的人来了。”门外，马成军声音响起。 吕一推门出来，一看正是鹿彪鹿虎两兄弟。拱手道：“鹿家贤昆仲！好久不见。” “无量福生，吕峰主在上，我等有礼了。” 非常礼敬，吕一道：“那传送阵就拜托二位了。” 鹿彪鹿虎齐声道：“我等分内之事！” 吕一吩咐马成军安排厨房招待鹿家兄弟便回到草堂继续打坐。每年这个时候，鹿氏兄弟都会做日常维护。这兄弟二人想必都是常年做外勤的，工作辛苦、收入又少。是家族中的边缘人物，不然也不会三年都是这二人来维护。 吕一思接千里、神游万载，哪有修炼的心。傍晚时分，鹿氏兄弟前来告辞，说什么也不肯留下吃晚饭。 趁大伙吃饭的功夫，吕一悄悄来到传送阵，侵入阵盘，逐条检查。 “若传送物为人，则阵法关闭。”这条指令已经删除。如此改动后，这个传送阵便有了传人的功能。想象一下，突然在玄天宗内出现几个敌方元婴，那场面不要太美。首当其冲就是天水峰。 果然，这是要动手了。吕一记得当年问过云霁传送阵的事，本来找的是高阳宗，但高阳宗没有时间，才托鹿家帮忙。 这帮人，是不是忘了，除了拳脚，我也略通一点阵道。当下放出暗阵灵，抹去鹿家印记，添加指令： 若传送人员大于一， 每次随机传送一人， 间隔十息， 轮回指令直到无人传送， 记录输送点坐标。 打上自己的串字花押，退出阵盘。 第二天清早，吕一在饭堂遇见马成军问道：“昨晚传送阵那边怎么样？” 吕一想通过马成军的微表情判断他是否说谎，虽然不如风青竹专业，但一点点的眼神还是能看出来的。 马成军见峰主如此一问，心领神会：“试过了，没问题！” 卧槽！你就这么直接么？我还判断什么？现在的卧底都这么嚣张了吗？吕一可不知道马成军把他当成上线的想法，虽然，被催眠的人会把情感转移到催眠师身上，但这种身份转移还没听说过。 和吕一料想的不差，在鹿氏兄弟把讯息传递给对方时，对方一定会尽快测试一下。也一定会是晚上，而且测试的人一定只有一人。又不是组团旅游，来那么多干啥！来一个试试得呗。 第131章 作弊! 吕一心态有些不好，他从来没有为了修行而修炼过，现在他能理解那些修炼遇到瓶颈的人了。自己以前能修就修，不能修就修别的。全是选修没有必修！这怎么会有瓶颈呢？ 现如今是必须修到金丹境，还不告诉你修什么，怎么修？时间上也来不及！鲲鹏老祖近在咫尺也指望不上，丁紫阳远在天边更是妄想。 抓狂！吕一忽然鬼魅一笑，他疯了。 吕一来到藏经阁五层，这里除了宗主谁也不能来。又挂出闭关的牌子，禁止人打扰。点起从丁紫阳那里求来的熏香，无心朝天，坐在蒲团之上。 熏香遮盖了藏经阁五层的霉味，淡雅恬静。 吕一头脑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现在很放松，你在藏经阁五层，这里没人打扰。” “深呼吸，慢慢地、均匀地呼出来，越来越放松……所有灵气都围绕着你。” 吕一深深的吐纳着，身体越来越放松。 “现在，你从五层的台阶往下走，每下一步，你就会进入更深十倍的放松与平静，更深的专注，现在开始往下走……十……九……” 吕一停下的时候眼前一片桃林，落英缤纷。穿过桃林，吕一看到了那个空场和茅屋。还有吕超群。 “老吕！我又来了。”吕一热情地打着招呼。 吕超群也不记恨吕一，笑呵呵请他坐下。吕一道：“老吕，借你的道场修炼修炼。” 吕超群道：“你在这里修炼不是镜花水月？” 吕一呵呵一笑：“就是镜花水月！老吕，我着急结丹，但这需要时间打磨。我思来想去，就你这最合适！这里没有时间概念，我想磨多久都可以，如果是灵气积累这类需要外物的事，我的确练了也是白练但，打磨心境，熟练神通，感悟万物却不受这个限制！” 吕超群闻听吕一所言，手指吕一，不住地哆嗦，“你这是作弊，离经叛道，我看你要坠入魔道了。快走，快走！” 说着就来撵吕一。吕一呵呵一笑：“我好不容易想个好办法，别逼我砸你！” 吕超群忽然有些头疼，气呼呼地拂袖而去，进了茅屋。 吕一席地而坐，运转功法。 经过一直以来的积累，体内液态灵气如海浪般冲刷着筑基台。台上那颗悬浮着的扁扁的豆粒偶尔喷溅上水珠，水珠像雨点落在石头上，“啪嗒！”砸出了个圆圆的太阳，瞬间被豆粒吸收。玄天功再次运转引来又一波气海灵潮，这次水珠们扑了个空。一波又一波，有时潮水快了，喷溅在豆粒上的水珠凝结在一起，流了下来。 吕一忘我的修炼着，还真是水磨功夫。力度小了、大了，运功快了、慢了都不行，一切都要刚刚好。 吕超群趴着门缝暗暗观察，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拽了回去。 无日无夜，无相无我。 吕一缓缓收了功法，轻吐浊气。起身活动了一下，还不到设定的时间。吕一负手观瞧这片桃林茅屋，心中欢喜。 这里才是真正能抛弃繁杂，能安心修炼的好地方。 “老吕？老吕？” 吕超群来到近前，“我还是劝你少做这种投机取巧之事！” “切！我这不是认认真真地修了么？哪里有取巧了。结丹该下的功夫我哪点没做?” 吕超群哑口无言，“总觉得不对劲，修仙正途，都是历经岁月哪像你这么用镜花水月？” “甚矣！汝之不惠！我刚才大概修炼了那些正途人士的多久？” 吕超群道：“大概两年吧！” 吕一点点头，“今天先到这，下次我再来时给我弄点茶水、点心哈。” 说完不待吕超群回答迤逦而去。 吕一真开眼睛。藏经阁五层烟气缭绕，熏香只燃了一半不到。吕一赶紧一个水元诀息了熏香。穹顶的萤石散发着微弱的冷光。《玄天志》静静地躺在中央黑曜石的案台上，吕一走近中央案台，指尖抚过《玄天志》的铁页： \"玄浩渺兮，道炁长存 天元初兮，吾宗始立 匪踞灵山兮，匪窃天机 …… 翻过一页页宗旨，在《玄天志》的最后记录的是玄天功。 咦！玄天志不全啊？玄天功之后的铁页戛然而止，连个封底也没有。 吕一忽然心中一阵悸动，复原了宗旨。 退出五层，取下闭关的牌子，离了藏经阁。 乍暖还寒，吕一暗自好笑：这恐怕是史上最短闭关了。 看见聚灵阵精舍那边有人，吕一迈步走了过去。 刘志刚正在指挥杂役干活，吕一心中奇怪：“老刘！忙什么呢？” 刘志刚转身道：“是峰主啊，我让事务堂的人把这里的废灵石清理清理，都堆成山了。” 吕一一看还真是，这么多废灵石还真挺壮观。 “直接埋了吧，还找他们来。” 刘志刚撇着嘴嘿嘿笑：“峰主，这话可别让外人听了去，还不得说我们天水峰狂妄？” “哦？” 刘志刚接着说：“这不白让他们拿走，五十废灵石换一灵石！” “还有这好事？” 刘志刚对这个不通事务的峰主也是无奈，只得解释：“宗门有明文规定，废灵石折换灵石按市面波动。以前咱们峰也没有灵石，所以也没这个业务。现在这聚灵阵不但咱们峰弟子使用，其它宗内弟子也用甚至王峰主他们也来。这些用掉的灵石就多了。” 吕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项收益，真是越有钱就越有钱。 “哪个王峰主？” “都！” “都谁？算了，宗门收这些废灵石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刘两手一摊。 哎！遇到这么一帮不思进取的管事儿。宗门何时能复兴！我这每次从藏经阁出来道德就高尚那么一点点，这就充分说明了思想建设工作的重要性。得和鲲鹏老祖聊聊天，让他疏导一下我，才能平衡一下了过于高尚的道德了。 第132章 心怀鬼胎 当冬日收走最后一丝余辉，大泽上弥漫起山岚，殷破败回来了，显得风尘仆仆。也不休息直接把情报详细汇报给了吕一。 吕一让他去休息，看来真的异常辛苦。怎么说也是筑基修士了，竟然累得萎靡不振倒头就睡。 吕一逐条分析殷破败的信息：斗州景家属于二流宗门，以法术见长。和斗州昆吾剑派形成互补。景家的二当家是家主的胞弟，斗法稀松平常，但卜筮之道却非常厉害。 景家的阵法丹药炼器也过不错，基本满足了昆吾派的日常所需。虽说是独立于昆吾派，但他的生存发展全赖昆吾。属于寄生共生的关系。生存压力不大，即使跌出二十名也不会被吞并。 者州的飞花门全是女修，各个貌美如花。并不擅长斗法，并不擅长学术，并且独立于者州萧家。门主花月落金丹修为，但并无傲人战绩，执掌飞花令，所到之处都给个面子。据说这次报名弟子中有一个天才弟子，剑修。 这就很奇怪，就这水平能排进前二十？吕一觉得不可思议。这飞花门主到底有多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的名字占了仨！ 吕一看了看时辰，该闭关了。替殷破败关上房门，挂上闭关的牌子，自己来到藏经阁。这段时间晚上闭关，白天出关，算起来自己已经修炼了一百来年了，这筑基台上的扁豆越发的扁。看不出会结出什么金丹种子。忽然想如果有一天结丹，我该怎么和众人解释呢？梦中得道！ 还是像往常一样，吕一进入桃林空地。吕超群这次早早地迎接吕一。 “欸？转性了？”吕一好奇。 吕超群正色道：“吕一，我想到驳斥你的理由了！” “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都认识几百年了，你竟然一直想的就是反驳我。” 吕超群不管吕一怎么说道：“你说你这不是取巧之举，你也认真修炼了百年，但是这是你在没有压力、没有干扰、没有自己其它情绪掺杂的修炼。你悟了道却错过了修心！” 吕一出奇的没有反驳，掏出个小本子，用笔在上面刷刷点点。 想来是在分析如何反驳，吕超群接着道：“结丹也不是单靠悟道就能做到的，当你的体内灵气达到标准，珠华慢慢在发生变化，你要不断适应和感知他的变化；进而感受天地规则，再用新的感悟来促进珠华的变化，直到你的境界得到天道认可才算大功告成！” 吕一一言不发、奋笔疾书。 吕超群心中得意，“凡事都有因果，你在这里感悟的天地规则和外面一样么？你在这里结下的金丹，到了外面能得到真实世界中天道的承认么？” 忍受了百年折磨，今天吕超群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驳斥的吕一哑口无言，痛快！ 吕一这时也收起笔，翻看着小本子掉头走了。 吕超群忽然感到一种大仇得报的失落，“喂！你倒是说点什么啊！我不是反对你修炼！我是希望你能以正途修行啊！” 吕一扬了扬手：“谢了啊，你说的我都记下了，让我完善一下。” “噗！”吕超群简直要吐血，自己驳斥他的话竟被当成教学笔记，不可救药！ 时间充裕，吕一认真研究吕超群的建议。修心的话可以到星辰幻境历练一圈，但现在橘子不成熟，还不到开放之时；那只有利用镜花水月模拟场景，但不够真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他人的意识，但不知道后果如何，最好是找几个外人。 这个不断感受天地规则却也应该但没老吕说的那么严重，这里的空间也是依据真实世界建立的，只是永远的桃花盛开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白天去感悟天地，但时间太慢，没关系我还有‘山河社稷图’，这个宝贝可不是我建立的世界，他可比我厉害多了。我作为宝贝的主人可以瞬间掌握感悟，就像我可以瞬间学会大师姐教我的‘无烬’，可以把冰墩墩的极寒降到绝对零度！完美。 唯一的问题是因果。就好像一个人抱着个孩子说这是我儿子一样，天道突然发现一个修士结丹了，他估计也会像喜当爹的人一样抓狂。而且，结丹要渡劫的，我在镜花水月里，天道劈谁？看来今天先不要修炼了。 想到这，吕一出了桃林回到藏经阁。内视了丹田，那筑基台上的珠华光亮收拢，扁扁的一上一下的浮动。 回到天水峰，有事找鲲鹏！ 吕一潜入大泽，“老祖！老祖！” 找了好久，鲲鹏老祖居然不在家。 吕一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中不断琢磨，“我现在虽然还未结丹，但这百年修行也使得珠华发生了变化，就好比来了一个孕妇，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一样，天道也应该暴走。但我还好好的啊！” “也许是天道还不知道，要不要沟通一下天地，告诉他这个噩耗！” 回到草堂时发现天师殿的童子焦急地站在门口，看着闭关的牌子无可奈何。 小童看着出现在身后的吕一时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气愤、委屈、无奈像川剧变脸一样变幻。你闭关把自己关外面了，也进不去了，是吗？ 吕一道：“何事！” 小童还是低头恭敬施礼，“回禀峰主，宗主急召！” 这么晚了果然很急。 第133章 结丹 天师殿的地上摆着一具尸体是范德彪。吕一对老范印象不错，心中觉得可惜。姜焕南向大家说明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范德彪在执行外出任务，被人伏击，仗着自己土系功法的防御，撑着一口气回到宗门。 萧薇道：“他说是谁伏击了没有？” 姜焕南面色沉重，“没有！目前在外的弟子还有几人尚未返回宗门。用宗门玉简联络也没有回应，我担心凶多吉少了。” 王劲一俯身仔细检查范德彪的尸体，“这是金丹修士的攻击！只一掌就断了彪子的生机。” 姜焕南道：“我已经知会了青岚史家，让他们出面维护秩序，叫你们来是告诉你们，约束自己的弟子，无事尽量不要外出。大排名之前，一定要稳定。散了吧，吕一留下。” 待众人散去，姜焕南道：“是风家袭杀的彪子！他还嘱咐我告诉你小心。” 吕一瞳孔猛地收缩，“风家是冲着我来的。” 可惜，老范，拼着命回宗门报信，却被宗主压下来，显得他的牺牲毫无意义。 “这也正常，不这样倒不正常了。”姜焕南安慰道。 第二天事务堂的吴云峰贴出了告示，宗门弟子每日必须到所在山峰签到，有峰内专人报送事务堂。凡外出弟子，两日内需向峰主请示，两日以上须向冷峻之长老请示，批准后，报送事务堂。 这一新规搞得大家怨声载道，都说宗门不干正事。随后有流言在宗门内传播：执行外出任务的弟子被人杀了，是针对玄天宗的截杀。宗门不去为弟子讨说法，却反过来约束自己人！ 这件事让很多人意识到，宗门并不是自己的依靠。尽管事务堂严禁私下妄议宗门，但弟子间的低语仍如暗流涌动，压抑和不满弥漫在整个宗门。 吕一很忙，在镜花水月与山河社稷图之间反复横跳。他感到明显的进步，有时不得不去聚灵阵吸收灵力补充，幸好云霁送他的灵玉可以随时提供灵力。 这天，吕一进入到桃林继续修炼，当又一次灵潮激起的水珠拍溅到扁豆上时，豆子一阵震颤，倏地钻入筑基台中不见了踪影，吕一大惊之时桃李天色一暗，眼前景物变幻。吕一来到了一片陌生虚空。 “吕一！” 吕一转身观瞧，那人正是风空群。 快跑！吕一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脚下施展“惊鸿游龙”迅速拉开距离，不知道风空群这老匹夫能不能追上。正想着，风空群一个闪身拦在吕一身前。 风空群踏空而行，“吕一好久不见，风某甚是挂念啊！” 说完，元婴气场全开。罡风以风空群为中心四散席卷，刀一样的风刮在吕一脸上十分疼痛。吕一努力站牢，运功抵挡罡风。运用目力吕一见风空群须发皆张，口沸目赤，急头白脸。周身罡风卷起雪花般的碎片飞舞盘旋。 嗤嗤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吕一的道袍几息间破烂的像棉絮一般。啪！手背上裂出红色细口。 “冰墩墩！” 吕一趁着罡风消融冰墩的空档往后一跃，手中光华一闪，“冰刃！” 冰刃像一面水晶斩向风空群，触及罡风立刻碎裂一地。风空群还是不紧不慢地走向吕一。 这就是元婴的实力么？他想用风刮死我么？ 风空群俯身捡起一片碎裂的冰片，赞许地说道：“不错！后生可畏。” 这风空群太无耻了，他就没有弱点么？ 风空群一抬手。 漆黑的天空亮起一道粉色雷电，就像当时绝风山庄曲文祥召唤的一样，比曲文祥召唤的还粗！ “雷亟！” 吕一飞撤，但又有什么能快过闪电呢。 “啊！” 吕一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真得感谢这段时间的修炼，肉身扛雷竟然没死。倏忽！风空群闪现到吕一身后，这可比当年在抚阳河边截杀自己的金丹修士快多了，果然是元婴修士。 风空群一张手，手掌遮天。看得风空群都是一愣，是不是太过分了？ 吕一提气往远处一滚，巨掌的烟尘遮住了风空群的视线。 “罡风！” 霎时，玉宇澄清。风空群仗剑前行。 咦？面前一堵冰墙，正中一个小窄门，很像风家居城的窄窗。 风空群迈步进了小门，门后是横着的甬道。 走哪边呢？风空群仔细观察左右的区别，决定往左。尽头一转，仍是一左一右两条道路，选哪条呢？左边的道路没有标记，右边的道路冰上有浮雕的箭头。 “哼哼！你诱我按指示前进，我偏往左走！” 尽头又是两条路，右侧箭头。 “我已经连选两次向左，这次我应该坚持向左！” 还是两条路。 “这次也许我该听从箭头指引。” …… “我好像回到原点了！”风空群大怒，要运行罡风强行破开迷宫，忽然发现，在冰迷宫太久。灵力已被冻结。 眼睛亮起光华，分身术！ 吕一来到被劈成两半的风空群身边。 “风统领，再见！你还是这么好谋而无断。” 眼前一切消失，吕一再次回到桃林。 这就是心魔劫么？难怪我面对的风空群手段这么熟悉，罡风是他书房看见的，雷电是曲文祥的，迅捷的身法是抚阳截杀我的修士的，只不过是加强版而已。嘿嘿，眼界太窄，看来皇帝家也不过是金锄头而已。那如果一个一直闭关的修士是不是没有心魔劫？ 此时，天雷滚滚，一道道劈在吕一身上，淬炼着每一寸肌肤。吕一运起玄天功，引导雷电强化肉身。 雷住！彩霞万千、钟鼓齐鸣， 桃林天空，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桃林，失向来之烟霞。 吕超群出了茅屋拱手做贺。 “恭喜真人，贺喜真人！如今梦中迈入金丹！”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一定是讽刺，但老吕不会。 “只是我担心你出了桃园，被天道发现。” 吕一呵呵一笑，不管怎么说，目前是成功的。内视丹田，筑基台上空无一物。 “这？” 吕超群道：“这是金丹入土，他日长出果实，便是结婴之日！” 吕一再无怀疑，感受了一下何为金丹修士，身体之通透，神念之强大，灵气之磅礴与筑基之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告辞吕超群，出了桃林。 第134章 史上最强筑基修士 “嗯？” 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灵玉中的灵气如被鲸吞一般吸入丹田。 吕一内视丹田。这一看吓了他一跳，筑基台上，一个方方的冰晶浮动着。 感受了一下身体、神识、灵气，都是刚才初入金丹时的状态。 我这是金丹了呢，还是金丹了呢？现在不妨称我为“史上最强筑基修士！” 天亮时分，马成军拿着两封信笺来找吕一。 “峰主，传送阵收到两封您的信件。” “最近有什么事么？” “禀峰主，范师叔祖死了，大家都因此心有戚戚。对宗门的限行令也有不满！” 这话信息量很大啊。自此被催眠后，小马就不太正常。 吕一打发了马成军，拆开信件。 粉色的是列州来信。 吕兄台启： 承恩勿念，一切安好。 列州苦寒之地，粗鄙之人，不来也罢。 我闲时逗留白石城，所买物品多缺斤短两。你若和他讲道理，这些商贩便仗着刘家的威势撒泼。刘家的典事是个伪金丹修士，为人阴鸷且气狭，好与人结怨。真不知怎么选的家中管事，除了他就没能人了吗？ 邵祖也说，这样的家族早晚完蛋！气死我了。 嘿嘿，灵石先放你那，我登门去取！ 春安，恕不多写。 丁来喜。 嗯，原来刘耀华是伪金丹修士，看来之前的信息有误啊。这信中的信息量很大啊！不愧是她！你永远可以相信丁来喜。 “殷破败！” 殷破败上前，吕一把信递过去。 “你学学，这才叫情报！家族环境，重点人物，整体实力，寒庭的态度！” 看着吕一满眼满脸的夸赞之意，殷破败连声道：“学到了。学到了！” 正常封皮的是云霁的信。 吕兄台启： 三年对赌是我输了。但不妨再赌一场！ 在我们前州的木阜山有个黑旗门，竟在近五十年成就两位金丹修士，这黑旗门精通魂术，非常邪门。我觉得是本次排名最大黑马。你我就此打赌，看看这黑旗门能不能排进前二十。我很看好他们。 一万灵石。 敬颂钧安。 云霁。 嗯，这信中的信息量很大啊！不愧是他！但你永远不能相信云霁。 “殷破败！” “学到了，学到了。” 殷破败再次上前接过云霁的信。 吕一觉得是时候教训一下风家派出来截杀宗门弟子的人了。 “殷破败！” “师父，你就两封信。” “把于小东叫来，再去传功堂请你大师伯来。” 盛春堂，吕一对众人说道：“范师叔被人杀了，这是风家对天玄宗的针对，也是对我个人的报复。可以说，范师叔是因为我死的。” “现在，宗门里流言四起，说宗门不作为，寒了弟子们的心；也有蛊惑军心，说修仙无用的。 马上就排名了，宗门的稳定重要，弟子们的士气更重要。 所以！我把你们找来，组成一个猎杀小队，针对风家进行报复！要把风家打疼。要让敌人不敢在我兵州耀武扬威，要让宗门弟子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欺凌的羔羊！” “师父，我们都听你的，你就不用忽悠我们了！” “放肆，你给我站墙角去！我是让你们把这个理念散播到宗门里去。” “吕一，破败还是炼气士，他能行吗？” “就是！”于小东在墙角附和。 吕一不理会于小东，“大师姐放心，咱们这个小队我作队长，你为副队长。自从你筑基之后也没和人对战过，小东他们也一样。宗门排名时去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家伙对线，一定吃亏。” 李云霄点点头，这话不假。不论从哪个方面说，这次行动都是必要的。 吕一又道：“我们的小队应该有个名字！” 吕一扫视了一下周围，却没发现什么灵感。“呃，就叫，护宗十三分队吧！” 吕一想起李云霄在星辰幻境中叫李十二娘，加上自己的一，正好十三。 殷破败却不理解，“师父，为什么是十三，不是一分队？” 吕一道：“日后我们有了名头，别人一听十三分队，那一定还有十二个分队！自然不敢轻视！” 众人商量完毕，各自散去。 李云霄和吕一一同前往天师殿向宗主汇报此事，姜焕南也认为在这个时候有必要反击敌人，提振士气，为大排名提前练兵。但是，最好队员能更多一些，或者轮换。让更多的弟子参与其中。 吕一也觉得有道理，最后姜焕南拍板，还要吕一写一个总结备案。 吕一出了天师殿，陪李云霄回传功堂，不禁抱怨：“宗门现在事真多，干点啥都得打报告。” 李云霄奇道：“不是你让冷小熙打的报告，才开始的工作留痕么？”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人边走边聊，路过事务堂广场看见一堆弟子围成一圈，不时还发出叫好声。 吕一好奇凑上前。旁边的弟子见，峰主和传功长老齐至，纷纷让开。 吕一就看见人群中间，暮云正手持木剑操练玄天宗的基础剑式，一板一眼颇有韵味。舞至精彩之处引来阵阵喝彩。 胡德禄眼尖，看到吕一赶紧过来搭话：“吕峰，今天这么清闲。” 现在，人们都不称呼全称了，比如，浣洗局的闫局长就叫闫局；失物招领处的聂处长就叫聂处。以此类推，姜宗，孟堂等等。 吕一问道：“你这是耍猴呢？孩子跟你就没好事！” “没没没，这孩子跟着我可机灵了！我不是每天早晚跟着弟子们练剑，活动活动身体。这孩子就学会了。你看耍的是不是有点意思。” 吕一不满：“我就说看着他练的老气横秋的，原来是跟你学的。” 暮云一路剑法使完，把剑背到身后，站成丁字步，小脖一歪亮了个像。大家纷纷鼓掌，见峰主和长老便都打着招呼散了。 李云霄俯身抱住暮云，“你几岁啦？想不想和姑姑学认字啊？” 暮云却把腰往后倒，“啊，不要哇！” 吕一对胡德禄道：“你明儿就送他去识字堂吧！” 然后又对着暮云招手，暮云倒是很听吕一的话。 吕一道：“暮云，你明天让胡大爷送你去传功堂学仙法，你就是成字辈的弟子咯，好不好？” 暮云奶声奶气道：“好~” 吕一灵光一闪，“那我给你取个道号，就叫成雪吧。朝为青丝暮成雪！” 第135章 行动 兵州起微山，一身穿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男子慌不择路的在细竹、灌木丛生的林间狂奔。 这男子手脚并用，分开路障，不时回头观察，显得异常惊慌。 他这次刚从宗门出来不久便被人盯上，想要返回宗门却被堵死，只得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这已经是逃亡的第三天了，开始还御剑后来直接被人的一道火弹术给打下来，再也不敢飞行。 能进入这片密林也追猎他的人故意放水，让他觉得还能逃，他摸了摸口袋，聚灵丹已经没有了，压箱底的大补气丹也早用掉了，他有些后悔没在自己还有气力的时候殊死一搏。而追猎他的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天生猎手都是残忍的，比如猫，就从不肯捉住老鼠马上吃掉，而是玩弄的老鼠到崩溃，麻木，甚至是出现解离状态，才觉得尽兴。 而这个青年修士就是到了解离状态。青年停下来，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却面色平静好像是看着别人在哭一样。 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出现，“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漠然，那人叹了一口气，“无所谓了，就怪你是玄天宗的人吧，下辈子投胎到大宗门。” 扬手，一道白练射向青年。 咔嚓！人头落地。 修士走到近前，俯身来割掉青年的耳朵。 那地上的人头突然开口：“我叫于小东。” 那黑衣修士显然吃了一惊，再一查看，人头、尸首全都不见。心道不好！身形暴起。周围树木如同面条一样摇摆起来，让他无处落脚。 “啪。” 藤蔓卷住了黑衣人，带着他一同跳起舞来。 黑衣人心里着急，我是金丹修士，我有神通，我可以破开幻象。我闭上眼睛，我放出神识。 一切都安静了，黑衣人再次睁开眼。一切恢复正常，走出树林，青草拥着小溪，暮色映红了晚霞，阳光洒在身上。活着真好！ 放牧的老人赶着羊群回家，让他回想起小时候的某个瞬间。 像普通小孩一样，每天放牛、回家。后来被当地宗门带走，修行，和师妹共同进步，一切都那么美好。 修为停滞了，和师妹一起冒险，出意外了。一个人回到宗门，闭关，筑基，离开宗门，来到仙邑，夺宝，争名，杀人，修炼，金丹。 金丹原来只配给大家族作客卿。想到这，黑衣人长叹一声。眼前一黑，他四处打量。这是那个秘境！ 恐惧！多年未有的恐惧袭来。多少次他面对死亡，神经也如钢丝一般坚韧，心中也从未有过恐惧。 他哆嗦着看着秘境，鬼使神差地迈向了秘境深处。 一道鸿沟，下面是翻滚的熔岩，对岸是模糊的神庙。 他使劲地张望，对岸好像有人影倒在地上，又像是白骨，看不真切。 “你是在找我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妹！” 黑衣人霍然转身，看到依然如当年年轻美丽的师妹有些惊喜，有些心虚。 “师妹，你听我说，我是要回来救你的。我只是先把那机缘送出去。可是再想回来，秘境坍塌了！”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我的好师兄了。”女子幽幽地说。 黑衣人却退了一步，“师妹，我这些年一直想着你，没有你我得不到这机缘，成不了金丹。你受伤也是为了救我。” 女子笑盈盈地缓缓向黑衣人走来。 “师妹，你听我说。我这些年一直没找道侣。我……” 那女子的脸像蜡一样融化，只看见带笑的红唇还在说着：“只要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男子肝胆欲裂，“你不要过来啊！” 再往后退掉入熔岩。 吕一吐了一口，磨炼心静最好能找些心向光明的人。我看他匆匆带过秘境探险一定有问题。 于小东，殷破败几人围拢过来，“师父这人好像废了。” 殷破败一挥手，黑色断刃划过。风家修士人头落地，从泥丸宫飘出一道神识遁走。 “无烬！” 李云霄一道神通烧灭了那道神识。 吕一用冰盒盛了人头，风家修士的尸体迅速干瘪，体内灵气充满密林。 吕一叫大家原地打坐，不可浪费。自己则四下警戒。 等到修士的灵气被吸收一空后，吕一和几人做了战后总结。 第一，于小东不能过分依仗孢子幻境，幻术毕竟是争议性问题。使用幻术的确可以做到无伤毙敌，但若不成功，被人宣扬出去，总是隐患。 第二，要有点想象力，不要动不动就人头落地； 第三，殷破败要注意时机把握，这次就浪费了几次非常好的机会。 最后，击杀目标后的处置措施要健全，比如灵气回收，尸体自爆，或者像今天这样，死了还有神识逃逸的情况发生。若不是大师姐的功法特殊，专攻神识，这次的行动就是失败的。 我给这次行动打分四分。 众人却不以为意，四分不少了。 首战告捷，平白吸收了一个金丹的灵力，和灌顶传功差不多了。还有他的百宝囊里好东西不少。 这天清晨，人们发现三江城的城门上挂着个人头，旁边一张告示写着某某人，哪里人士，做过何等恶事，不配修仙。 这种类似凡俗界惩恶扬善的豪侠做派的事，在修仙界很久都没人见过了，大家很是新奇，看得津津有味。仙邑的管事很快赶来处理了现场，驱散了围观众人。可是这件事却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了。 陆陆续续又有人头被挂在城门口，同样附着一张告示写出这人头主人的罪恶一生。仙邑的管事也想找出是谁干的，修仙这么久，筑基以上的修士谁没干过点亏心事，谁的修仙之路又是坦坦荡荡的？ 有问题、有意见可以提嘛，不要搞恐怖袭击弄得人心惶惶，都不敢出城了。长此以往，这城里的买卖怎么做？ 但这事情却不固定，有时南门，有时北门，有时夜里，有时白天。后来，连仙邑也不固定，兵州范围内三江城、解阳城就连史家的青岚城也被挂过。 在城里也不安全，一个茶楼里正喝茶的修士突然起身，翻窗下楼，出了城门。第二天，被挂上去了。 大家都说，这是有一个元婴境的散修大佬出关了，把当年得罪他的那些人全都灭了。 有人不同意，这个大佬怎么那么招人恨，得罪他的人这么多，全南浦哪哪都有。 又有聪明人就分析了，死者遍布南浦各地，却都死在兵州。这应该是某个组织势力的人，来兵州有大行动。但被兵州当地势力狙击了。有能力狙击如此多金丹修士的兵州势力不用多说，答案呼之欲出，就是——青岚的史家！ 看来兵州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事情，被某个组织知道了。暗遣精锐前来，不想被史家发现，一一击杀。 有道理，这个不知道什么的组织肯定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看他的这些成员都是些劣迹斑斑，无恶不作的奸狡之徒！ 没错！青岚史家就是我兵州的保护神！听说史家两位小姐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这是结论，每个议题探讨到女子身上时就表示讨论结束，下面进入轻松话题。 第136章 无解的误解 前一阵，风空群没来由的一阵心悸。随后几天果然陆续传来不好的消息：派出去击杀玄天宗弟子的修士被杀，而且，消息是其它人传回来的。之前在这些人神识中存下的一缕神念全都被剿灭了，只有青岚的暗子程显言的神念回来了。 随后是越来越多的这样的事发生。风空群也很奇怪，自己派出的都是金丹修士，只要不是遇见姜焕南这匹夫，所有玄天宗人那不都是乱杀？包括那些峰主、长老，没一个能打的！ 怎么被一一反杀了？尤其离谱的是竟然从城里自己跑到城外去送人头。 这些金丹客卿都是傻子么？以后再招客卿先智力测试！ 这还不是最糟的，几天以后，风空群收到消息：现在大家议论纷纷，都说是史家派出的元婴修士干的。 风空群觉得很大可能就是史家，首先，最近和史家不愉快，申四海还曾说过狠话，而且，程显言的神念信息显示，凶手就是青岚的申四海； 风家伸手向史家多要了一成筑基丹，这怕是最主要的原因；玄天宗是史家的下属宗门，被风家袭杀了弟子肯定跑到主子那哭去； 最重要的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灭掉这么多金丹修士，这种实力绝对元婴起步，放眼兵州，只有史家。 风月华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吕一干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是这些死了的客卿到我面前说是吕一，我都告诉他们是幻觉。” “月华，你给史家发一份函问问他们想怎样？没完了是吧？再敢击杀我风家客卿我们要对等攻击。” 史天风看着手里的询问函：贵城最近的行为我方深感遗憾，我方对事情的进一步发展表示严重关切。若事态扩大，我方不得不仔细地重新考虑我方立场。 史天风把信函揉搓成一团，随手一扔。 “发一个声明，就说这事和史家无关！” “是，老爷，可是程先生的脑袋确实是我挂上去的？”申四海试探问。 “风家的意思是他们风家客卿，程先生明面上不是。另外，叫玄天宗承担此事。” “玄天宗？” “玄天宗之前求援，说风家客卿袭杀了他们一个宗门弟子。他们有动机针对风家，顺便，把矛盾引到玄天宗去。” 姜焕南看着青词，只得发表声明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同时，召回小分队。 李云霄接到宗门召回的传讯时，吕一正在给于小东做心理疏导，毕竟，亲手击杀修士对心理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最近一段时间，小分队配合的如同精密的法器。殷破败探查风家修士行踪，大家制定行动方案。最后，李云霄负责处理现场，毕竟一把火烧了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殷破败张贴讣告。 殡葬一条龙服务，只是没经过事主同意。 吸收了这么多金丹修士的灵力大家体内灵力充盈到膨胀，是时候回宗门静心修炼了。 到了三江城，吕一让殷破败送给猎人公告的孟堂主很多法器、武器表示感谢。快去快回，在谪仙楼等着他开饭。 殷破败回来的时候说孟堂很喜欢这些礼物，表示会通过公会转手到南浦界以外，肯定卖个好价钱。 这件事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 玄天宗的弟子得知宗门击杀了风家修士无不振奋。 史家得到了全兵州的赞誉，顺手清除了一个暗桩。 风家虽然损失了一些战力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卿，同时证明了自己在史家的威慑力量。也就收拢了客卿。 目前的舆论很奇怪，大家的思维都被带到邪恶组织对兵州图谋不轨这条线上，没人认为和风家有关。 这个时候风家如果跳出来找玄天宗或是史家的麻烦是极不明智的，这样就把邪恶组织和风家绑定在一起。起码，风家也是个藏污纳垢之地。 史家得到了美誉，连带筑基丹的交易都多了几桩。史天风甚至有些后悔不如真把这事揽到自己头上。究竟是谁击杀了那么多金丹修士不重要，金丹而已。世界这么大，总有些稀奇事吧。 云霁再次向云涌汇报月营业额，“坏消息是营业额继续下降；好消息是我云家的传送阵营业额明显高于风家，主要得益于兵州恐怖事件搞得大家不敢出门。” 自己不好没关系，有兄弟更惨就很舒服。 云涌呵呵一笑，“你觉得是谁袭杀的风家客卿？” “吕一吧？” 二人哈哈大笑。 “哈哈哈！” 姜焕南在天师殿的爽朗笑声连杂役院都能听到，惊起后山林间白鹤。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吕一，你回来的正好。” 吕一表示这次出门行动，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由于地点转换频繁，小队人员调整不充分。很多弟子没能参与到练兵中来。 “瑕不掩瑜！这次最成功的不是行动本身。而是让风家把矛盾转移到了青岚。而青岚强迫我们对此次事件负责的决定也让南浦大家族颇有微词。咱们玄天宗的形象委屈的受害者。哎呀，真是‘既当又立’。” 吕一还从没见过有人把‘既当又立’当做褒义词使用的情况。真是你高兴就好。 “呃，还有一事……”姜焕南面带踌躇，“那些金丹真的都是你们小队击杀的么？” “禀峰主，我们小队在击杀一名金丹后就吸收他返还天地的灵气，这些灵气都是修士提纯过的，所以极易吸收。就这样我们实力越来越强，我现在距离金丹就是临门一脚！” 姜焕南听得也不禁羡慕。现在吕一的身份和修为不容的他随意神识探查，但从吕一的气息中还是可以判断出，吕一的修为的确不是当日的最差筑基了，隐隐有半步金丹的意思。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宗门里多出个半步金丹绝对是好事！ 想到这，姜焕南再次哈哈大笑。又惊起燕雀无数。 从天师殿往天水峰的路上，弟子们遇见吕一纷纷原地站立，一手按左肩高喊：“破云！” 第137章 安排 吕一回到盛春堂，询问了刘志刚、冷小熙天水峰的情况。见一切正常便吩咐二人继续管理天水峰，而小分队三人则一个在菌室，一个在聚灵阵，一个用灵玉分别打坐修行。 吕一得沉淀一下，这一阵子，用镜花水月观看了很多金丹修士的简历，看到了很多杀戮、背叛这些负面的东西，当然也有一点温情的画面。 这些人虽为金丹修士但却对镜花水月这种功法毫无防御能力。吕一很轻松就能侵入他们的神识，获取他们的秘密，随后击溃他们的精神世界。但也有的修士会在神识中设置迷阵，盲盒隐藏自己的某些经历。 有一个修士，他的生平简历竟然干净的没有一丁点污点，后来吕一用虚假记忆欺骗那修士才来到他识海更深处。 艳阳下，一片芦苇荡，那人坐上小木船，荡舟而行，不时惊起栖息的白鹭飞上湛蓝天空。 就是如此祥和的地方，那人潜入水下。水下竟有一座宝塔，在每一层都记录着罪恶、淫邪。真是死不足惜。吕一放出了宝塔里关着的秘密，这修士的识海一下子就电闪雷鸣，毁天灭地了。 吕一觉得越是神识构建防御的人，崩溃时的反应就越大，这种人不是不懂善恶，而是明知恶而恶！那些把恶和其它事情混在一起的人都是那些认知低下的天生坏种。这种人在受到镜花水月攻击时，只能用比他更大的恶来击溃他。 而且，吕一用镜花水月时，他是真正的金丹修士！这一发现让吕一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金丹在桃林结成后，回到真实世界还有个方形冰晶；那是因为，之前的扁豆是镜花水月的金丹。而这个方型的冰晶是自己现实世界的金丹。也就是说，自己还要在现实世界结丹一次！自己将会是绝无仅有的双金丹修士！ 这也是他用镜花水月攻击这些金丹修士很容易的原因。 由于吕一的肉身、心境、对天地的感悟都到了金丹水平，所以，在真实世界结丹进展的格外迅速，但是，想在去小须弥山前成为金丹修士却是不可能的了。 吕一最后运行功法，收了功，吕一决定去找萧薇再买些阵道元件。 先到事务堂看看胡德禄，问问他有没有不是宗门制服的衣物准备几套，给大家带在路上。看见暮云从识字堂散学回来就说：“暮云，我带你去天工峰玩啊？” 小慕云一听可以去玩当然高兴，但还是看了看胡德禄。 胡德禄道：“这才是你得听话的主呢，他叫你去你便去吧。” 小慕云开心的让吕一牵着往天工峰而行。 萧薇很喜欢暮云，抱在腿上逗。 “吕一，你把孩子放我这吧！” “我正要说这事，等过几天我们去参加排名，人都不在，把他放在你这我可太放心了。” 萧薇翻了吕一一眼，“就知道你一转眼珠子八百个心眼。” 吕一赔笑：“我还得拿些元件按到天水的大阵上。” “还往上按装？小心哪天把你自己炸了！” “嘿嘿，我心里有数。” 回到事务堂，吕一说萧薇看着孩子喜欢，把孩子留下住一阵。胡德禄有些不舍，“七峰主，我和孩子待习惯了，这几天看不见我还受不了。” 吕一点头道：“你有空就去看看，我和萧峰主说了。我走期间，照顾好孩子，别磕着碰着。” 回到天水峰，吕一把众人召集来。 “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参加南浦界的宗门排名，我，冷小熙、于小东、殷成败都会过去。” 殷破败举手示意：“师父，我筑基了。” 大家纷纷惊讶，这小子不声不响竟然筑基了。总算出了个正常的，没什么天地异象。转念想，也不太正常，这也太快了。 于小东心里清楚：你们是不知道殷破败这一阵子吸了多少灵气！是只猪都得筑基！ 冷小熙满眼苦涩。 吕一一怔，随即明白殷破败选择这个时候说自己筑基的时机刚刚好！总好过排名比试开始再筑基就不好办了。 “好，不错！老刘你留下吧，家里得有个人。” “好吧！我本来还想去须弥山见见世面呢。”老刘随意的说。 吕一继续道：“等会让人到宗主那报备一下破败筑基的事。”转头又对大家说：“这次我们走后，峰里没什么事，给大家都放个长假。我到时发布个找仙草的任务，你们都接一下。出去转转，休息休息。每人到刘长老那领十灵石做花销。” 众人都高声叫好！ “老暮，你儿子在萧峰主那，你若愿意就去天工峰陪暮云。” 安排已毕，“还有什么事么？” 马成军上前一步，“峰主，我懒得动，再说传送阵那边也得有个人看着。我就不去了。” 吕一点点头，“没错！那就辛苦你了，散了会你也到刘长老那领十块灵石。” 马成军心领神会。 当晚，宗门送来了给殷破败的奖励，但却没有功法。大家都很羡慕殷破败，说他是跟对人了。当然从药峰又传出不和谐的天水峰坐拥五筑基修士，玄天第一战力的流言。 吕一找刘志刚喝茶，“老刘，我们出门回来给你带好茶叶！” “最好还有酒！”老刘其实更喜欢喝酒。 “好，我在当地最好的酒楼给你弄几坛。还有件事……” 吕一和老刘交代了完毕，忽然想到，自此老刘筑基以后就如闲云野鹤一般，寄情山水，也不修炼，便道：“老刘，自从你筑基之后就没看你和人斗过法，你哪天露两手给我们瞧瞧！” “切！神通是用来卖弄的么？我若施展神通那也是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呵呵，第一次遇见把疏于修炼说得如此清新之人。” 第138章 雷水解 青岚的天空乌云聚集在史家上空凝聚成巨大圆环，不断盘旋，云层之中隐隐有雷声阵阵。 史天风焦急地等候在后山家中老祖们闭关的洞府之外，犹如一个待产的老父，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天色，一会儿看看洞府石门。 自从二女儿进入洞府，老祖为她灌顶金丹已经三个时辰了。三个时辰前，响晴的天空就忽然阴云蔽日，天上零星的飘落雪花。到现在天象异常，青岚的人不明所以，都躲进各自的安全区，议论纷纷。 一道闪电，从云环中央直直劈落。史家老祖的洞府上的石头訇然中开，碎石屑崩得到处都是。史天风后退几步，抖落身上头上的碎石，心道：“雷劫开始了！” 果然，随着第一道雷的落下，一道道天雷像找到路径一样，跟着倾泻而出。整整四十九道雷霆！ 尽管有洞府遮挡，法器加持，老祖护佑。史天风还是忐忑不安，他倒不是担心女儿能不能结丹，而是想知道女儿这罕见的岚灵根到底结个什么样的丹。 从洞府的门缝雾气弥散，氤氲渐起。史天风目不能视，只听见天空中钟鼓齐奏，龙吟凤鸣之声不绝于耳。 大概一炷香时间，一切归于寂静。浓雾散去，门户洞开。史玉莹正站立在门前。 史天风感觉女儿和之前不一样了，如渊似海让人捉摸不透。 “玉莹，现在是什么情况？” 史玉莹欣喜地感受了一下自身变化，原地转了一个圈，笑道：“我感觉我强的可怕！呵呵呵。” 史天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就好，那就好！天佑我史家！多谢老祖！” 说完竟跪了下去。 在这排名之前，还能有人结丹。这绝对是意外之喜：在阵容深度上有了更进一步的加强，对战战术更灵活，对意外的伤病处理也是更从容；在战力信息上也会让人措手不及。 史天风试探问史玉莹老祖给了什么神通傍身，史玉莹却以老祖不让说拒绝透露。史天风对着夫人连使眼色。 史玉娟撇撇嘴：“切！结个丹搞出这么大动静，这也不说哪也不说的。和她平时一个德行，就爱搞些有的没的！” 史玉莹听得皱眉：“哎呀？我现在和你一样也是金丹了，打起来我可未必会输喔。” 史玉娟转向史夫人，“娘！你管管她！” 史夫人轻轻一笑，“小二，不得无礼。” 尽管史夫人人到中年，脸上却只有些细纹，而且气色极好，又常挂着笑意给人感觉如沐春风。可是严肃时，眉宇间的英气外露，不怒自威。 史玉莹咧了一下嘴缩了回去。 带着两个女儿回到后院，关上房门。 史夫人和女儿们说起了家常。 “娘！我也想去小须弥山。” “嗯，我们和你父亲商量一下都去玩玩吧。”史夫人随意地说着。 “那是去比试！不是闹着玩的！我看小二就待在家里吧！”史玉娟马上回应。 史夫人也面露犹豫，“你们知道，每次这排名，明面上的比拼是一部分，这擂台下面小动作多着呢。” 史玉莹马上道：“我自保是一定没问题的！” 说完，起身退至门边，周身笼罩一层雾气忽然不见了身形。史夫人神识探查竟也踪迹皆无，不由得惊叹，“小二？！” 史玉莹却忽然出现在史夫人身后，“娘，我在这里。” 史玉娟也瞪大眼睛，“啊，这。” 也就是说，无论和谁比斗。这小二已先立于不败之地了。这就是岚灵根么？ 纵是家人姐妹也很难不让人不生嫉羡之心。 史夫人轻拍史玉莹的头顶，“吓了娘一跳！如此你爹就无话可说了，就是还少些手段。” 史玉莹神神秘秘地凑近史夫人，“我还有神通哦。” “那好，我这就找你父亲说。”史夫人承诺下来，“对了，你应该算是你们玄天宗结丹的第一人！宗主之下，众人之上！” “也对噢，那我是不是可以算作玄天宗的人参加排名呢？那样的话，玄天宗就有两位金丹，排名会进步不少吧！” 史夫人忽然想起玄天宗的吕一，“对了，玄天宗的吕一也一定会参加这次的排名吧？” 史玉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呵呵，谁知道呢，管他呢！” “哦？你不是说你们关系不错么？”史夫人追问道。 “是~不错来的。”史玉莹不知知道娘提起吕一是什么意思，谨慎地回应着。 “那他怎么从来也不到青岚来玩玩？”史夫人随口说。“是你没邀请人家？” 史玉莹不知该如何回答，史玉娟在一旁道：“咱们青岚可是邀请了他的，他宁可去风家脱层皮，也不来咱家！” 初结金丹的兴奋被冷水浇头，让史玉莹失了刚才兴致。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甚至设想过在青岚见到吕一的话带他去哪里玩，请他吃什么东西。 可是终究还是没来，之前听说被风家扣留时，甚至埋怨史玉娟，去求父亲，却没觉得吕一是故意不来。 后来听说他安全脱身了，尽管父亲脸色难看，但自己却十分高兴，心想吕一原来早有脱身之计，害得自己白白担心。 现在被问起却说不出个道理，只觉得心烦意乱回到自己的闺房，拿起三枚金钱诚心实意摇了几下。 《雷水解》卦变《雷风恒》卦。上震下坎，雷雨交作，困难和阻碍正在解除。恒卦雷风相薄，恒久不息。 应该还不错吧！ 第139章 雷风恒 解之恒？ 景二爷看着卦象低头不语，景家大爷忍不住问道：“老二，此卦何解？” “这‘解之恒’卦上震下坎，冰雪消融；变恒卦风雷相薄主相互影响相互促进。但六三爻动变为恒卦，爻辞\"负且乘，致寇至，贞吝。\"警示需低调行事，最终结果平稳但过程需谨慎。” 收起金钱。 “大哥，这次南浦的排名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一定要低调行事，灵活变通，不可固执己见！” 景家大爷，景行止郑重点头，当下吩咐家人把自家的阵容、方略送至昆吾剑派。 又命人把各房房长叫来，一一交代！ “出发！” 南浦界，各个参加排名的家族、宗门都像斗州景家这般做着最后的准备，务求尽善尽美。 皆州闾山的铁宪门也是这样，掌门真人再次催促师妹，“怎么还没收拾好？这都卯时了！你那些破烂就不要带了！我们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看看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学小姑娘，画成啥样都没人看的！” 咣当！ 不知这师妹扔了个什么东西，掌门真人马上闭嘴，按了按身上的铁叶子，到院门口等候。 黑衣男子道：“表舅，咱们坐传送阵么？” “做什么传送阵？！有灵石没地方花了是么？小须弥山就在皆州，走着就到！”掌门真人明显有情绪。 黑衣男子嘀咕道：“怨不得这么早就动身，原来是走着去！小心你赶不上开幕式。”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娘是我亲姐的份上，我早把你祭天了。”掌门真人看着没法选择的亲外甥火气更大。 这些年就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一起修行，能进步都有鬼了！ 云霁像个小童生站在云涌的书房。“二叔，黑旗门送来了他们的方略，您看到时候是不是抬他们一手？还是……” 云涌停下盘串的手，“云霁，这次你去那边少做多看，凡事顺其自然。我不去，有事找你四叔商量。” “是，谨遵二叔教诲！” “还有，你记住，无论是谁得了名次，只要他是我们前州宗门就得听我云家号令。” “是，二叔，从兵州得来消息，玄天宗会有两位金丹出阵。” 云涌不禁张口皱眉。“啊？谁啊？” “青岚史家传出来的消息，史家二小姐结丹成功，排面不小。她名义上还是玄天宗的掌门亲传。所以，玄天宗可以这样报备。” “笑话！谁不知道他史天风把女儿送去是为了得到玄天宗的上古功法，她算狗屁的玄天宗人。”云涌有些气愤，你可以作点小弊，但你直接抄书就不好看了。 “玄天宗过了这次排名大会都要被解散了，他史天风还要力挽狂澜不成？” “玄天宗若能排进前二十呢？”云霁觉得自己的嘴有点快。 云涌嗤笑一声，“那可就有意思了。” 云霁略一沉吟：“二叔，玄天宗非得解散不可么？” 云涌听得云霁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云霁连忙道：“二叔您看，若玄天宗解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白玉京在南浦之西，玄天宗位于南浦之东。鞭长莫及！估计玄天宗的好东西都得落入史家口袋。 至于玄天宗的弟子也未必会来我云家。 我们何必做这等无用之事呢？” 云涌怔了一下，他倒没怎么考虑过，玄天宗不过是个小宗门。只是在之前商议时，风家提出要肢解玄天宗。风家对玄天宗的感情全南浦的大家族都知道。所以有这种想法很合理。而且，风家还是想通过解散玄天宗，把吕一控制住。就算史家不放人，还是可以协商的，只要开出的价码足够，就没有谈不成的买卖。 现在，云霁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么回事。跟我云家没关系的事我们跟着上什么心。都是一直以来的积习，习惯了风云是一家的想法。 云霁继续道：“如果留下玄天宗，他就是颗钉子。它会让史家寝食难安，如鲠在喉，他会一直把风家钉在耻辱柱上。” 云涌也不禁笑出声来，“确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而且，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菌人生意。” “还真是！二叔想的全面！”云霁的脸皮比以前厚多了。 云涌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看着云霁，“好！我这就和你四叔云清说。” 云霁出了屋门叫过小厮，让他通知黑旗门就说他们的信息云家收到了。回到自己宅院清点了一下黑旗门的礼物，甚是满意。 第140章 黑旗门 前州木阜山的山腹环抱着黑旗门，你若是个游方的闲人几乎不会看见这里还有一个宗门。苍松翠柏遮盖了黑旗门的屋宇，虽是暮春时节却十分凉爽。 掌门齐广田站在庭院当中，副掌门北朝彪、护法、长老围在四周。 “诸位，这是刚刚收到白玉京传书。” 众人眼中露出期许之色，“怎么说？掌门！” “云家表示不介意是谁家在前州地界上立万扬名，云家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大家脸上纷纷露出激动之色，“好啊！合该我黑旗门一鸣惊人！” “没错，这就叫天时地利人和！” …… 众人像吃了尚付鸟一样兴奋地说个不停。 齐掌门示意大家肃静，“这最大的障碍已经移除了，接下来便是如何对付前州的万寿山庄。” 宗门左护法站出来道：“掌门，我黑旗门对线万寿山庄可以说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他们是御兽家族，我们擅长魂术。这是以己之长克敌之短！” 齐掌门听得面带笑意，“左护法不可大意，这万寿山庄上一次排名十七绝非偶然。” “这御兽之人说起来有些无耻，一人一兽算作一个单位。这人是筑基，兽却有可能是金丹境的妖兽。单打独斗是占尽先机！” 副帮主杨树森这时道：“他们越是厉害，我们就越开心！” 齐广田示意杨树林噤声。 堂主郑亚秀道：“掌门雄才大略，高瞻远瞩。我辈佩服！” 齐掌门哈哈一笑也颇为自得。 另一位堂主也不甘人后：“是啊，多亏掌门真人发现了单灵根修炼迅速异常这一状况，力排众议，挑选单灵根仙苗做内门弟子，哪来的现在这两个金丹修士！” 大家不约而同的目光移向了后山闭关的洞府。齐广田也回头望向后山，眼中隐隐有忧虑之色。 “是啊！是啊！就是放眼全南浦也没有哪位当家主事有掌门的魄力！倾全宗门之力成就他们二人！” “掌门真人，您说，是不是这次排名进入前二十，我们就有一定的话语权，有资格参与到南浦的修行策略的制定中，能得到更多的资源！” “这是自然！而且，明面上我们是独立宗门，不需要给云家缴纳岁贡。到时我们的修炼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捉襟见肘的困难了。” 大家听得前途一片光明，精神振奋。 “我等愿为黑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齐广田很满意大家的态度，“还有一件事，云家的讯息里还提到了‘玄天宗’这个门派。说是注意一下。” 杨树森道：“掌门说得可是兵州吕一所在的玄天宗？” “正是！” “掌门无需多虑，那个玄天宗最近声名鹊起皆是因为吕一的缘故，吕一确实在学术上有些东西，但据我所知，他也是一个单水灵根修士。修为不过筑基而已，他们的宗门上次排名五十左右。 而且，当时风家留他在风家，他竟不肯。像他这种愚忠之人如何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走得远呢？ 所谓‘情深不寿’，哈哈哈。” 齐广田面露讥讽，“修仙几百年，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把‘情深不寿’用得如此新颖。愚忠么？我倒是觉得吕一能不忘初心的精神可嘉，有时候那需要的更多是勇气！” 话到这里，齐广田突然眼神凌厉。杨树森有些惊慌失措，本能地往后避让了一下，撞到了堂主倪才的身上。 倪才连忙用手扶住杨树森，低头却看见胸前露出剑尖，心中一疼，栽倒在地。 郑堂主等人惊得呆若木鸡。原来是右护法宋洪海一剑刺穿了倪才的心脏。 杨树森上前切下倪才人头道：“倪才吃里扒外，与万寿山庄暗中往来，幸被掌门发现，恶贼伏诛！”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齐声高叫： “我等愿为黑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果这时有一个游方之人路过，他一定会知道在这万山之中有一个宗门。鲲鹏老祖拄着一支拐杖，站在松树下眼望群山面露不悦：“真是聒噪！回家！” 离开大泽已有数月，本来是想找一找助力结丹的天材地宝，万万没想到，这南浦界的灵气环境比想象的还严峻。再加上过度采掘，高山幽谷到处都能看见寻宝之人！就这么个搞法，曲麻菜也得挖绝种了！ 从东到西走了一路，也该回去了。不知道吕一修炼的怎么样了，若不到金丹境还真有些难。不过，这小子总能出人意料，说不定这次大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莫不如我也去看看！ 第141章 小须弥山 吕一打发了天水峰的众人，告辞了刘志刚和马成军，带着于小东、冷小熙、殷破败三人前往事务堂广场集合。 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筑基以上，所有修士悉数到场。萧薇道：“宗主放心，祝天玄宗旗开得胜！” 姜焕南看众人到齐，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飞舟，念动咒语。小船迎风就长，一下子变成三丈长短，众人登舟。姜焕南不再废话，一摆手：“出发！” 飞舟腾空而起，众人心事重重，看中越来越小的宗门一个个默不作声。 很快飞舟穿过云层，眼前是一片金色云海，飞舟朝着三江城而去。 小须弥山位于皆州的中央山脉，雄奇秀丽。多有修士来此吊古凭今，留下了很多崖雕石刻。 吕一他们刚一踏上小须弥山的地界就有散修上前要为他们做向导。 姜焕南也不想刚来就扫大家的兴，给了那人两块灵石，请那人带路。 那人却只收了一块灵石，满脸笑容的给众人鞠躬作揖，“我姓吴，是本地向导。大家叫我吴导、小吴什么都行。诸位尊者请！” 于小东是没听过有人称呼他尊者的，所以，当吴导说出尊者的时候，于小东竟觉得自己真是尊者了一般。 老吴话很多但并不惹人生厌，“诸位尊者，我们这个小须弥山呢在天地鸿蒙之初便已存在。这里是全南浦的中心，有前辈能人测量过从金顶到山门画一条线，刚刚好把南浦分成相等的两半。” 于小东不禁惊讶地噢了一声。 “这还不是小须弥山最特别之处，大家可以感受一下，这里的灵气浓度要比南浦其它地方低一些，但你不论有多少人，多高修为的人，无论你怎样吸收这里的灵力都不会枯竭。” 大家议论纷纷，楚云飞道：“我之前就有疑问，既然这里天下共知却为何无人选做道场，原来是这里灵气浓度不适合修炼！” 又有王劲一道：“但这灵气却源源不绝也是奇怪。” 姜焕南对吴导道：“以前来参加排名并未听说修仙小镇，是什么时候才有的？” “这位尊者一看就见识不一般，以前确实没有，大家到了山里，按照划定的区域自行解决食宿。 虽说修士餐霞饮露，但我们这些散修为了给大家提供一个良好的比试环境，联合主办方在这山下营建了小镇，希望大家在排名期间，休息好、心情好，在排名中拔得头筹！” 姜焕南点头，这些散修中还真不乏头脑灵活之人。散修和排名没有利益冲突，在这做生意不会引起门派的猜忌，这么多人，这么多天，这些散修一定赚不少灵石吧。 吴导引着大家往前走。前面是一块巨石，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道’字。 吴导用手点指，“诸位请看，这块巨石高三十三丈，上面只书写了一个道字。这可是有说法的，谁知道为什么是三十三丈高？” 有人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想。吴导并不管这些人说什么，“对的，就是三十三层天的寓意哦。相传这个道字是万年前的刘南风仙帝飞升前路过小须弥山，看到这里的灵气特别，山形有道韵，便在这块石头上刻下了这个道字。后来呢，有修士在这块石头下打坐，竟然有所顿悟，所以也叫开悟石，各位尊者不妨也在此打坐试试，说不定也有机缘呢。” 这吴导娓娓道来，说的于小东跃跃欲试。姜焕南听得直皱眉头，这些散修真是坐井观天，什么也不懂。还仙帝刘南风，谁不知道刘南风的书法极差，好多复杂一点的字他都会自己简化写。 吴导却继续说，“刘仙帝留下这个蕴含道意的字后就飘然飞去，那里就是飞升台。” 众人顺着吴导的手臂观瞧，却看不出什么台子。于小东眼尖，兴奋地也举手指着道：“我看见了，在那里！” 吕一使劲辨认了一下，远处果然有一处奇峰，山顶上有一巨石，好似山峰戴了个道士的混元巾。心想也真为难这些散修脑洞大开。 众人被引着来到小镇，这小镇说是小镇其实挺大，主要是客栈、酒楼，竟然还有一间赌场。由于镇上已经来了不少宗门，小镇还挺热闹。 “诸位尊者，这个小镇由仙盟认可，禁止在镇中施展任何术法。有检测的大阵，一旦产生灵力波动，仙盟的人会立即把施法之人锁定，一次警告，两次直接驱离，大家还要注意一下。” 于小东异常兴奋，“那就是在镇上不可斗殴咯？” 吴导摇摇手：“并不禁止打斗，只要不用法术，一切都在允许范围内，这个规矩只是希望大家克制一下，毕竟，把小镇弄塌了对大家都不好。” 楚云飞感受了一下泥墙，果然粗糙，好似凡俗界的建筑，确实禁不住法术攻击。 姜焕南感慨，营建小镇的这些人真是奸商，用最低的本钱干了全南浦最大的盛事。 吴导把大家引到一家客栈门口，和里面的伙计打了个招呼便同众人告别。店伙计赶紧把玄天宗众人让进院内。 第142章 驻店 伙计明显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显得很生硬但却努力，从他挤出的笑脸就看得出来。 “众位老爷，里边请。看看需要几间客房，呵呵。” 姜焕南看了看自己人道：“我们这些人每人都要单间，一共是十二间，请问小二哥如何收费。” 店小二拿出价目表，“这位大老爷您自己看，有不同上房价目不同。” 接过价目表，姜焕南倒吸一口灵气。 看着眉心纵纹又深了的宗主，吕一知道这是心疼了，凑过去一看，还好！ 每间客房每日收取三灵石，上房五灵石。 “宗主，我和小东、成败一间就好。” 冷峻之也说，“我和小熙一间正好。” 大家纷纷表示两人合住一间没有问题，姜焕南半推半就，欣然同意。 于是宗主和童子一间上房，王劲一、王劲三一间，冷峻之、冷小熙一间，白云易、楚云飞一间，吕一、于小东、殷破败一间，明浩觉得吕一他们三人一间太挤便要了于小东和他合住一间，李云霄一间。 冷峻之咬牙交了半月押金，小二哥领着众人呼呼啦啦去客房。边走边介绍，“诸位老爷，咱们店除了住店还有早餐、夜宵。有什么其他要求尽管提，东家说了，客人就是玉帝，我们这些伙计就是让各位老爷住的满意。” 姜焕南早就对营建小镇这帮人感兴趣了，便道：“你们东家可在店中？” 小二摆手，“东家去镇上的赌坊了。各位老爷安顿好了可以在镇上走走，这有酒楼、赌坊，嘿嘿，勾栏瓦舍也有。” 吕一听得皱眉，怎么连青楼也搬来了，这是要在这过日子么？ 姜焕南道：“大家到自己的客房收拾一下就自由活动吧，午时咱们到镇上的酒楼碰面，一起吃饭，尝尝这的特色。” 店小二接口道：“大老爷，我们这镇子不大，酒楼可不少。最好您几位爷定好是哪家！” 姜焕南一听也对，“那小二哥推荐一个吧？” 小二哥也不谦让，“离咱们店最近的就是谪仙居！” 姜焕南又皱眉，你们这么取名字德天食知道不拆了你们的幌子？ 小二哥继续提醒大家：“各位爷，走时带好贵重物品，遗失小店概不负责！” 众人纷纷找到自己的房间。吕一推门进了客房，这间房收拾的还挺整洁，看来也不是唯利是图的奸商，两张矮榻，几个蒲团，靠窗有长条几案，上面摆着几本邸报、书刊。 拿起一看居然还是当日的。几案的案头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屋内有隔音阵盘，如有需要可自行投入灵石开启阵法。” 果然，在旁边有一阵盘，吕一投入一颗灵石让殷破败去门外听听这阵盘效果。心中佩服店家想得周到。 推开窗是客栈的后院，可以看到有几个空着的马厩，这是以备有坐骑的客人使用。 所以说这三五灵石的住店钱还是很良心的。何况伙计也说了，今年的排名来的宗门格外多。晚了可就没地方住，只好餐风饮露了。 看伙计修为不过炼气，之前的吴导也是炼气五层左右修为，还真是让人安心。 距离排名开始还有几天，熟悉熟悉环境也是必要，想到这，吕一高声叫道：“殷破败！” 但却没有回应，吕一关了隔音阵，再次喊道：“殷破败！” 殷破败从外面进来，“师父，这隔音阵效果不错，我一句也没听见！” “嘿嘿，我忘说了。”吕一有些不好意思，“走！咱爷俩逛逛去！” “叫上东哥不？” “叫上他？就得叫上明峰主，别叫他了。” 二人出了房门，锁上，转身下楼，在客栈大堂遇见了也要出门的两位王峰主，大家便要同行。 “呃，成败，去把小东也叫上吧！” 第143章 逛街 几个人呼呼啦啦、招摇过市，王劲一兴致颇高，看来也是很多年没出过宗门了。看到什么都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这个小吃看起来不错！” “这个茶社挺好，听听说什么书呢？” “这个小妞长得不错……” 王劲三感觉很丢脸，“大哥，这里不让使用法术，你要被小妞抓花了脸还得跑到小镇外面运功疗伤！” 果然是这么个理，王劲一决定不再评论小妞。几人进了一家卖法器的小店，招牌上写着“非常小器” “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有多小器！”王劲一是天机峰峰主，除了阵法，对炼器也略懂一二。 这里面的法器琳琅满目，果然都是小器物，储物的戒指、随阳光强度变色的手镯，稀奇古怪、没有卵用。 王劲一看得起劲，吕一道：“你们先看着，我们到前边看看。” 王劲一连忙放下手里的小盒子，“一起吧！” 这时由打外面嘻嘻哈哈进来几位年轻女修士，这几人穿的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老王连忙改口：“我再看看！” 于小东也想再看看这些稀奇的小饰品。吕一只得让在一边发呆。 门口风铃声响，又进来几位男女。 “鸟真人！” 虽然很少有人叫吕一这个绰号，但听到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看向门口。 “朱逸群！” 门口几人齐齐看向吕一，感觉在骂人，可是没证据。 朱逸群又胖了，身上的挂件又多了不少。 “吕哥，真的是你！你竟然还记得我！” 朱逸群很感动，和吕一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再次见面，吕一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对着身边的人道：“这位就是南浦大名鼎鼎的吕一吕教授！我哥。” 几人纷纷向吕一见礼，原来这几人都是朱家的客卿，现在沦为帮闲。 吕一虽然不知道朱逸群的修为但以朱逸群的实力绝不会超过炼气五层。 “你怎么来这了？” 朱逸群连忙解释，“家里老祖让我过来看看热闹，百年一遇。鸟哥，我早就来了，就住在前面万豪客栈，哥你住哪呢？你搬和我这住吧！” 周围有修士听说这胖子住在万豪客栈纷纷打量，究竟是什么人这么阔绰。 女修士觉得自己选择道侣的标准可以降一降，男修士觉得自己在长相上要帅过这该死的胖子。 吕一哪里知道这万豪客栈最普通的房间一晚也要百枚灵石！ “我就在镇子口不远的隆顺客栈，宗门都在那里，我就不去了。” 周围人都暗道可惜，女修士可惜这么器宇不凡的鸟哥竟然住在隆顺客栈，自己选择道侣的标准还有降的空间；男修士当然可惜有人请客去万豪竟然拒绝了！ 朱逸群还要说点什么时，旁边挤过来一位很飒的女修，“吕教授好，我是昆吾派的马乐啊！” 吕一记性虽好，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记得住，比如这个马乐。 见吕一想不起来，马乐提示道：“您在昆吾论道时，我听过您的课！您还给我签名了呢！” 吕一点头，确实，在昆吾有找他签名的女修把他都给围住了，还是昆吾的郑长老驱散了人群。 “啊！您想起来了！您不知道，听说了您在风家的事迹，我们都说您是最像剑修的法修！说您是宁折不弯……” 吕一没想到自己的行为竟被解读成这么多深意，实在受之有愧。连殷破败的脸都红了。 这小店突然热闹起来，吕一一边应付着众人，一边要夺门而逃。 朱逸群道：“哥，今天晚上，我在安远楼给你摆一桌，晚上我叫人去请你，恭候大驾！” 熙来攘往的街道，各派人士竟都专注于这个小镇，互相见面也都客客气气，全然没有敌意，真是难得的祥和。 吕一觉得这都是禁止使用法术的规则，让大家暂时地忘了自己是修士这一身份。 赌坊门口几位体修在晒太阳，禁用法术直接抬高了体修的地位。这几个应该是赌坊看场子的。 于小东撺掇大家进赌坊看看，吕一也没来过这里，便跟着大家进了门。兑换了筹码，众人散开寻找各自的赌局。吕一掂着筹码闲逛，却迟迟不敢下注。旁边的一位美女荷官看见吕一忙躬身问好，“吕峰主好。” 第144章 无忧赌坊 吕一看了看女荷官，在牌桌对面坐了下来。 “我是第一次到赌坊，不懂规矩。” 荷官笑道：“这都是我们小散自娱自乐，吕峰主何等人物！” 说着介绍了赌桌规则。 吕一在闲上随手押了几颗筹码，规则很简单，想赢就不简单了。 连输了几局，吕一颇有不甘起身告辞， “今晚你什么时间休息？” 美女荷官有些紧张，“今晚么？” “今晚有个饭局，结束了我再来玩会。” “噢这样啊，好的，无忧赌坊十二时辰恭候吕峰。”误会了，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美女荷官赶忙回答，心中却也有丁点失望。 看于小东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撸起袖子和旁边的人一起大喊，吕一不禁摇头：这小东就是太爱玩了。这样下去，结丹遥遥无望。 殷破败默默走到吕一身边。还是破败这孩子懂得节制。 “师父，还有筹子么？我的输光了。” 啊！你还不如于小东。以后立个规矩，天水峰人禁止到赌坊来。嗯，过了今晚再立。 吕一正要说话，从隔间走出一人，“吕兄，别来无恙！” 吕一就觉得心里一紧，转向那人，“云兄！更胜往昔！” 云霁拉着吕一道：“来这静室坐坐？” 吕一请云霁先行，二人进了静室。 静室内有三个人，吕一都不认得。 云霁介绍道：“诸位，这就是我最佩服的天玄宗吕一。” “这位是斗州景和景二爷。” 左手边一位紫衣男子起身施礼，“在下景和，斗州常春城景家。久仰吕峰主大名。” 吕一打眼观瞧，此人眼小神聚，两腮无肉，短髭须。身材清瘦，后背微驼。言谈低沉、语速徐缓。看起来平凡却是藏拙于巧之相，妙算无遗的谋局者之真容。 云霁接着说：“这位可就厉害了，这位是前州黑旗门的副掌门杨树森，杨先生。” 右边的人站起身，拱了拱手，“云公子谬赞了。” 云霁接着介绍，“这位是无忧赌坊的韩老板。” 吕一看着一脸肥肉的韩老板拱手，“韩老板印堂发亮，鸿运当头，一定是财源广进啊。” 韩老板连忙起身，“托福托福，吕真人言出法随。借您吉言。” 一旁的景和道：“吕教授还懂得观人相貌之术？” 吕一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习惯，遇见生人就会注意其相貌，并通过外貌来对这人进行判断。 听景和有此一问道：“我是刚才在外面连输了几局，这不是韩老板财源广进么！”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吕一道：“我听闻景二爷精通卜筮之术，不知能否见识见识。” 景和微微一笑，“吕教授，此小道尔。不知吕教授心中有何所念。” 这倒不好说了，当着这些人说我想看看玄天宗能不能排进前二十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开口道：“帮我算算道侣之事如何？” 这个景二爷是个认真之人问道：“吕教授可有心仪之人？” 呸！还不如问问玄天宗能排第几呢！社死现场。 “这……有！” 云霁哈哈笑出声来。本来死透了的吕一这时又被补了一刀。 好在景二爷并没继续问下去，在桌上摆出三枚金钱，一伸手请吕一摇卦。 吕一诚心实意摇了六次，得了个泽山咸卦。 景二爷看着卦象略一沉吟，马上开口道；“吕教授神采飞扬，天之骄子。心中所想的也必定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这不正应了那句‘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予点酥娘。’咸卦强调无心之感，最近你二人关系应有不错进展，可谓水到渠成。” 虽是玄学，但听得吕一嘴角上扬。景二爷见时机已到，“只是……” 吕一最烦这些算命的说“只是”、“不过”、“可惜”等等。 “但说无妨！” “只是这世爻发动，变成水山蹇卦，怕是关山万里，困难重重。一定要守住初心静待时机。且今日正是寅日，与世爻寅申相冲；与用爻未土相克，不宜强求。” 云霁见吕一兴致怏怏，打了个哈哈“既然吕兄坐在这桌前，就玩两局吧。” 这怎么可能！吕一都没来过赌场，两眼一抹黑。和这些老赌棍玩，是嫌灵石多么？！ “不行不行！我哪里会玩这个！” 云霁笑道：“我知你不善此道，但咱们今天赌的却是你也会的。” 见吕一一脸疑惑，云霁道：“今天我们赌的是排名比试每一场的输赢！” 第145章 云霁佩服的人 云霁请吕一坐下，推开牌桌。韩老板拿出了一个账本，展开在吕一面前。 吕一观瞧，只有两个场次的比赛。名字很陌生，说起来，吕一仍脱不了修仙小白的底色。 “我都没听过这些宗门，我先和景二爷学学卜筮再押注。” “哈哈，怎么样？我就说吧！”云霁同其他几人说：“吕兄绝对是个高手！” 几人也哈哈大笑，附和道：“吕峰主，我们已经请景二爷卜筮过了，就看吕峰主愿不愿意跟一手，还是新开一单。” 早说啊！吕一知道这群人下注肯定不止算一卦这么简单，不把人家祖坟都刨出来都算他们讲道义。当即笑呵呵应承下来。韩老板拿出一单，吕一边看边问：“大家都押注多少？我也不好太少。” 韩老板道：“一万灵石。” 吕一看这单子的赔率都很低，便是都赢了也不过千八百的灵石，便道：“这么少？” 云霁道：“吕兄不必心急，这排名要进行三月有余，每日都有比赛。还要循循而进，放长线钓大鱼！” 吕一暗道这群人无耻，“云兄高见。” 交付了一万灵石，取了凭证收入袖中。 韩老板叮嘱：“吕峰主收好，咱们无忧赌坊是认票不认人。只要拿着票据任何人都可以来无忧赌坊兑换灵石。” 多谢韩老板提醒。吕一对黑旗门的杨副掌门道：“在下孤陋寡闻，不知贵门派的大名。” 杨树森很谦虚：“吕峰主，我们黑旗门本就是无名小派，不怪吕峰主没听过。我们黑旗门地处前州木阜山，宗门中人以魂术见长。门中两位金丹坐镇。这次是奔着前二十而来。” 吕一颇感意外，把头望向云霁，这么坦荡吗？ 云霁微微一笑。“不知何谓魂术？” 这句话把杨树森问得变了颜色，“这，这，魂术就是控人心魄之术。” 吕一逮着个蛤蟆攥出尿，既然你坦荡那我也不客气了，“如此厉害！这魂术是如何控人心魄的呢？” “这，”杨树森已经鼻尖冒汗了。“就是通过神识联接对方神识，通过术法控制对方行动。” 这不是和镜花水月很像！这云霁太坏了。趁人不注意给云霁挑了一个大拇指。 云霁表示基操勿六。 正在此时，赌坊的大堂一阵喧闹。有个小厮进门禀报。原来是一个黑旗门的弟子因为作弊被人发现打起来了。 杨树森赶紧起身对韩老板施礼，“多有得罪，我这便去看一下。” 说完出了房间。韩老板也跟了出去。景二爷也起身告辞。吕一觉得马上跟出去有看热闹的嫌疑，便没有跟出去。云霁倒是坐得四平八稳。 吕一问道：杨帮主这人怎么样？ “中人之姿，他不是坦荡么？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坦荡？” 吕一奇怪，“你不是说看好他们么？怎么还坑他？” “他说的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事。跟我这玩这套，真是惹人生厌。嗐！不是所有人都如吕兄这般识大体知进退。南浦界我从心里最佩服的还得是吕兄。” 吕一也不理会，“我看韩老板对你颇为敬重，他欠你灵石么？” “呵呵，差不多吧，这个小镇项目就是他找上我的。他出灵石和人。” “那用你干什么？” “我提供许可，没有仙盟的许可，你觉得这个小镇能建立起来？建起来了有人闹事怎么办？” 吕一苦笑，“还是你赚钱快啊！这一波你们两个一定是盆满钵满。” 云霁摆了摆手，“还有个人。” “这个小镇的项目是其实是这位前辈牵的头。他占三，韩老板出人出力占四，我占三。” 吕一点点头，“那也很让人羡慕了。” 云霁却说，“灵石我倒是不在意，我真正在意的是向这位前辈学习修行。” 吕一觉得云霁虚伪，没有灵石你会这么上心？“你不知道这人是谁？” 云霁摇摇头。“韩老板当时找到我时说是个他们散修组织里的隐世前辈，但用的是化名。这里的阵都是出自这位前辈之手” “你是说所有的隔音阵，灵力波动检测阵？” 云霁心不在焉地点头应承，“要是能在这位高人身边修行一阵，一定受益匪浅。” 吕一鄙视地看着云霁，“你要修行什么啊这是？” “你不懂，这位公会高人，从小镇的布局谋篇，到规则设定；从修士的吃穿住行到宗门比试的赌局谋划。方方面面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哦？公会？” “韩老板其实是猎人公会的会长。猎人公会你知道吧？组织庞大，帮众遍布天下，虽是散修，但却是个不可小觑的势力。” “这样的势力会求你？”吕一不信。 “呵呵，那是因为他们组织虽然庞大却架构松散。没有高阶修士。灵牛虽大却是低阶妖兽。 如果他们有高阶修士坐镇，这个组织就太可怕了。” “那这个幕后高人不是高阶的修士么？” 云霁撇撇嘴，“应该是元婴之下，金丹未满。” 吕一很想知道云霁的判断依据。云霁却故作神秘。 今天的收获颇丰，看看时辰快到约定之时。起身告辞。 第146章 宗主的心事 带着于小东、殷破败出了赌坊已是接近午时，吕一直奔谪仙居。 进了饭馆就看见王劲一等人围在一张散台的圆桌旁或坐或立。看见吕一忙问在赌场战果如何。 吕一他们进赌坊后，王劲一他们并未一同进入，见吕一说自己连输好几局，算上于小东他们共输了近百块灵石，心中畅快，嘴上却说：“有赌未为输，但是这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百来枚灵石白白输给人家赌坊太可惜了。” 吕一点头称是，心中却道：我还有一万灵石赌出去没和你说呢！ 这时，小二引着姜焕南和冷峻之四人过来。 宗主叫大家随意点菜，众人却互相谦让，最后只得宗主点了所有菜品。众人按主次做好，又叫伙计加了两把椅子。 楚云飞给大家斟茶倒水，吕一示意于小东干活，闲着从桌上拿过菜单观看，却发现这里的菜品竟和谪仙楼的一模一样。 不一会儿，冷热干鲜陆续送上。吕一拉住伙计，“你们的饭菜和谪仙楼的比毫不逊色，难怪敢叫谪仙居。” 那伙计躬身施礼，“吕峰主，我就是三江城谪仙楼的小吕啊。” 吕一一看果然是三江城谪仙楼的伙计小吕。 小吕道：“这里算是德天食在这里临时开办的分部，除了我们，安远楼也来了，就在前街，叫‘安远坊’，这里的建筑规格达不到楼阁的标准。所以，就叫居、坊、轩、台。” 吕一不住点头。 小吕不愧是店伙计，交代的十分清楚，“小须弥山大会，来得不仅有小宗门的人，各大宗门、家族也来了，您也知道，如果只是小店面怕是唐突了贵人。所以，德天食就临时开设了这几个小店。” 高！实在是高。这小镇针对高中低档客人，全方位无死角服务。 “吕峰主，我们还有送餐服务，您只要知会伙计一声。需要什么吃食，我们做好了用食盒送过去，什么时辰都成。” 越说越离谱，这哪是来比试，这是来度假来了！ “厉害！”吕一由衷地说。 大家一边闲聊，一边进餐。吃着德天食的饭菜，吕一不禁感慨：出了这么远的门，感觉和去趟三江城没什么区别，无趣！过几天一定好好转转有什么特色。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一起沿着街道随意闲逛。果然在不远处就看到了得月台的招牌，二楼几个姑娘站在阑干前搔首弄姿，嘻嘻哈哈。 王劲一不禁好奇，“不知这些姑娘能不能像谪仙居的饭菜一样送到客栈。” 明浩道：“那不就是‘出台’么？” 王劲一暗暗数了数袍袖里的灵石。 除了这些有店面的经营场所，还有很多摆地摊的散修。在沿街的地上铺张兽皮摆着乱七八糟的商品。但广告牌子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万年灵芝，绝世秘籍。只有你不敢想，没有他们不敢说的。 这个小镇果然是以吃喝娱乐为主，但也有些炼器作坊、丹药房为大家修补法器、补充灵力的服务。而且，吕一还发现了一家典当行。真是怕你没灵石花，这个修仙小镇是要人穿着裤衩离开须弥山么？而且，全镇仅此一家！完全是看到了这次大会的特殊性和资源的稀缺性搞垄断。 转回到客栈，姜焕南再次向小二哥打听店主人的去向，得知还在赌坊未归，不禁摇头。 明浩不解：“宗主，你为何如此在意一个散修？” 姜焕南摇摇头，“明浩，你也是人中龙凤，你可有曾想过在此地开一家客栈酒楼？” 明浩摇摇头，“我们一直把心思放在提升修为和比试排名上，哪有心思想到这些。在到这里之前都没想过吃住的问题。” “是啊！我们都没想过，你们全都是第一次来参加排名，想不到不怨你们，我是来过的。”姜焕南陷入回忆之色，“那时候，这里因为是排名会场，哪个散修敢到这来！各个宗门在仙盟指定区域，盘膝打坐，还有专门弟子负责警戒。每个人如临大敌，只要看到有不同帮派弟子走在一起心中都不免狐疑，怀疑是不是搞什么合纵连横。” 明浩道：“我辈修士自当餐霞饮露，这个小镇不过是道心不坚的修士愿意享乐的产物，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姜焕南摇摇头，“我辈修仙自然是追求大道，但谁又能拒绝更好的生活呢。” “如果，我再有一点眼界，在小镇买下一间酒肆茶寮。要想打探消息岂不是易如反掌。” 原来宗主的用意是在这里，明浩看着眉间纵纹如深壑的宗主，心中有所触动。 “宗主果然眼界高于我等，直到现在才明白宗主的用心。” 姜焕南叹了口气，“我如此在意一个开店的散修，是因为，我觉得他的见识要高于我。我希望能和他攀附上关系，从他这里了解些情报。在比试时能为宗门占得先机。” “可惜这人是个好赌之人，不见也罢！” 姜焕南觉得很累，“好赌是他的个性，和我们想了解些情况并不矛盾。” 第147章 飞升台 到了入夜，姜焕南也没等到店家回来，倒是龟岛的朱家管事来请吕一。 吕一带着殷破败一同前去，几人一路向南出了小镇。有小型灵舟载着四人一直向南飞去，正是去往飞升台。 下了灵舟，吕一发现这里是十丈见方的巨石平地，中间搭起亭台，四周有萤虫照亮。朱逸群坐在亭子中央，旁边几个姑娘围着，正在表演火弹术。远远地，一位姑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丹药，只要朱逸群的火球射中丹药就会迸发出耀眼的火焰。 朱逸群转头吃了一颗剥好的碧绿菩提果，眇一眼，一抬手。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飞向丹药。那托着丹药的女修甚是紧张。啪！火球正中女子胸前，把薄纱烫了个大窟窿。 朱逸群哈哈大笑。 吕一心中摇头：这就是个混蛋。 正想着，朱逸群推开左右围拢他的女修。“一哥，我一哥来了！” 真难听，什么话到他嘴里听着都不像好话。这“一哥”可以指某宗门中最杰出的领军人物，也可以指最帅的帅哥。到他嘴里就像是变了味一样。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这法术也太烂了！”吕一觉得他就是在侮辱‘修仙’这个词。 “嘿嘿嘿嘿，”朱逸群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哥，我这不是初入炼气五层么！家里老祖说了……” 朱逸群忽然忘了老祖说什么了，“嗯，什么就多练！反正就是得练！” 吕一怀疑他家老祖说的是‘菜就多练’，但又不大可能。 “千锤百炼！”朱逸群终于想起来了。“一哥，坐！” “来人！上茶！我给你介绍朋友。” 吕一看到朱逸群身后的桌旁坐了几对男女，有之前见过的傅莹、王氏兄弟。还有云霄和云家的少夫人。就算是都见过，有点意思！风青萍这次不来小须弥山真是太好了。虽然之前用镜花水月算计了风青萍，但是就风青萍那做派让人心里发冷。如果可以，吕一一辈子不想和风青萍见面。 吕一上前施礼，仔细看看云霄的相貌：双目修长，眼带卧蚕，双眉如剑，鼻似悬胆，举手投足尽显世家风范。这相貌甩云霁好几条街。只可惜，眼尾纹路早生，又有星状情劫纹。正是情深易夭的败相。可惜了！ 吕一道：“大公子真绝代风华，上次公子大婚之时，在下惊鸿一瞥，至今仍倾慕公子风采！” 所谓拳不打笑脸人，吕一如此厚颜无耻，云霄也颇为动容。 起身道：“听说吕峰主和十五弟是朋友，便是我云霄的朋友，不必客气，请坐。” 吕一坐到座位上，问云霄：“大公子，云霁今晚不来么？” 朱逸群道：“他说有事，不来。” 须臾，月出于东山之上。 饮宴开始，有彩带宫妆仕女围着亭台飞舞，为众人把盏，有力士抬酒奉菜。恍兮惚兮，飘飘而欲仙。 直至酒过三巡，吕一被殷破败搀扶着回去小镇。 此时的小镇很多商铺都已歇业，偶尔有伙计提着食盒奔跑往来。由于着急把吃食送到客人那里，却又不能运气御剑，显得有些慌慌张张，差点撞到醉了的吕一。路过赌坊，赌坊的门开着，灯光照在街道的地上，透露着场内的热闹。几个体修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拿着食盒准备填补肚子。吕一开口道：“破败，我们进去耍两把。” 反正是初到小镇，明天再紧张起来！白天没尽兴的殷破败从赌坊出来就一直在总结自己的问题，比如不能一直变换庄闲、不能孤注一掷。听师父这么说，高兴地把吕一架进赌坊，这赌场却不分黑白。此时正是赌客们酣战之时，赌场内人声鼎沸。 吕一兑换了筹码，分给殷破败一半，自己便找白天那个荷官去了。这叫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 但也不一定，也可能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躺下。 吕一又是连输几把，还要再下赌注。美女荷官浅笑：“吕峰主如此豪气，不如到内室试试手气！” 吕一奇道：“这内室和外场有何区别？” “呵呵，这外场乌烟瘴气，赌注也小，内场一掷千金，天下至尊！”说着眼睛一挑。仿佛在问吕一敢是不敢！ 激将法？好！我便见识一下你们这小小赌场有多豪气！“请！” 第148章 冷汗涔涔的韩会长 转过廊道，穿过一间私人赌厅，吕一被带到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很干净，一张桌案上摆着牌九。吕一坐下后，那荷官转身出去。 韩老板往阵盘里投入灵石，打开隔音阵。 “哈哈哈，吕峰主，之前失礼了。”说着跨步出了桌案，一躬到地。 吕一道：“韩会长不要客气！” 二人入座，韩会长拿出账目请吕一查看。 “吕峰主，小镇正式运营以来日入灵石过万，这些只是正常经营收益。加上赌坊的收益在三万左右。这里是您的利润分成。” 说着拽出两个大箱子。 吕一一挥袍袖，把灵石收入山河社稷图。“这急什么！等完事一起算账就行。” 韩会长呵呵一笑：“开业的利是。图个吉利嘛！吕峰主，我现在对您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这个小镇项目比我想象的还要赚钱！” “赚钱当然好，这也是为大家谋利益、求生存！”吕一淡淡地说着。 “吕峰主！现在只是经营小镇的收益，云霁分析，我们的主要收益是赌局。到结束排名，保守估计得这个数！”说着韩会长伸出手反复翻了几下。 “嗯！他说的有道理，虽然目前看小镇一切顺利，但我要说几点。” 听吕一如此说，韩会长也整顿仪表，认真起来。 “德天食的人进来的有点多，他们都是什么修为，负责人是谁？第二，街边那些摆地摊的是怎么回事？三，那个典当行是谁的主意？还有，得月楼怎么也弄进来了？最后，飞升石上的会所是谁的？” 吕一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虽只是正常询问，却令韩会长冷汗直流。韩会长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天不到，吕一把这里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这次和吕一见面明显和上次不同，有种明显的压迫感。这让身为金丹修士的韩会长不禁怀疑吕一是不是个隐藏大佬。 在心中仔细斟酌，开口道：“回吕峰主，德天食的入驻完全是按照您之前的设计，修为在筑基之下，所有掌柜少掌柜不参与此事，我们的人代为管理。我们是在小镇建造完毕，临近排名日期才接触的德天食，他们提供高端餐饮，所得利润自己获得，只需缴纳店铺租赁费用。负责人是三江城的张庆南。” 吕一点头示意韩会长继续讲。 “这几日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看到小镇商机就自发摆摊。我们这边是严禁公会弟兄私自摆摊，这些摆摊的多是小宗门的人。我们组织过小镇管理行政执法局，让弟兄们对这些人进行驱离，可是效果不大。有的弟兄激进了些，砸了人家的摊儿，没收了东西。可是收效甚微，往往是一撵就散，一走又重新回来。” 说到这，韩会长已经是汗流浃背。 “这不是个办法，你专门弄个执法局浪费人力财力，还容易激化矛盾。你想个办法，在地摊摊主身上搞点矛盾。我看了，这些小摊的商品很有问题。不用我教你吧？” 韩会长擦了擦汗，“我明白，三五日必见成效！” “好！接着说说典当行的事吧。” “这，是云公子的主意。” 果然，吕一就知道想出这么缺德主意的必定是云霁。“他可没安什么好心，韩会长，赚钱之道要细水长流，不可焚林而猎、涸泽而渔。把事情做得太绝有伤天和。我们是谋财不是害命，你让人盯着点。” “是！得月楼是和云霁一起商量的结果，都觉得在山里这么长的时间，没个娱乐调剂，释放压力怕是久了争斗频起。” “有道理，但这么多聚会场所会分散消息，你就多辛苦一下。按时把消息汇总一下，有事找殷破败，他会常来赌坊。” “没问题，飞升台上的会所是云霁的，但他不出面，也是公会的弟兄维持。四六分账，他占六。” 吕一点点头，“那里会是消息的一个中心。注意那里的消息。” 韩会长汇报完了所有问题，如释重负。 “吕峰主，我跟云公子说您是一位公会的前辈，其实在我心里真的把您当成公会前辈了。” 吕一摆摆手。 “吕峰主，您让我把话说完。自从公会创立之初，韩家几代人筚路蓝缕，有了今天的规模。可是在下不才，不能让公会更上一层。相反，灵力日渐稀薄。山海经记载的灵兽杳无踪迹，公会数万弟兄艰难度日，多有离意。 我身为会长却不能为众弟兄做一点贡献。本意邀请峰主是想依靠峰主的学识，人工培育一些灵植灵兽。 吕峰主高屋建瓴，那日破败带来了小镇项目的提议，如久旱逢甘霖。 我从那天就知道，以后想发展就得跟着吕峰主！在下代表公会表示愿追随吕峰主。” 吕一看着低头顿首的韩会长皱眉，“不过是合作而已，韩会长过了。我还要感谢上次公会帮忙散布史家击杀邪道修士消息的事呢。” 韩会长忽然想起上次吕一的骚操作，把史家、风家算计的死死的，又是冷汗直流，也不知吕一是什么修为，击杀那些金丹修士就同吃饭喝水一样，最后还不沾因果。想到这，韩会长觉得吕一给他的感觉就是可怕！ 第149章 赌道圣手 吕一忽然问道：“你觉得云霁怎么样？” 韩会长不知道吕一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手便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宝石戒指。抬头见吕一目光直视，赶忙低下头，“云公子，出身高贵，家学渊源，才智超群，在南浦界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吕一不置可否。 韩会长只得接着说：“云公子心思深沉有城府，但身在豪门也必须显露峥嵘，有时也会表现出强势和卖弄。” 吕一觉得云霁最大的两个特点韩会长还没说，就是云霁十分贪婪，赌性极大，这才是云霁最危险的地方。这韩会长也是个老狐狸，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你讨厌云霁的强势和卖弄么？” 韩会长回忆了一下，“有时讨厌，有时不讨厌。” “他为小镇办事时，就不讨厌，还觉得不够。” 这个回答很诚实，聪明人知道你不能一直说假话，要真真假假，半真半假。 “是的，有些事云霁乐于做而且擅长做。三成收益不是供品，他也不是殿里的木雕泥塑。” 韩会长如拨云见日，以拳击掌，“妙啊！” 吕一见韩会长听明白了就接着问道：“现在各个宗门报道的情况怎么样了？” 韩会长把窗帘拉开，露出一张小镇地图，用竹棍指点地图中央画了一个圈，对吕一道：“峰主请看，里是九州四岛的豪门安置区，主要有万豪、广泰这样的豪华客栈，以此为中心第二圈是应对中流门派的北斗、紫薇这类客栈，外围是若家、悦来这类客栈安置小宗门；赌场酒楼主要分布在二环也是考虑到保证客人的便利，外送人员的路线优化，一环也有了安静的环境。外环的饭庄定位人群是小宗门和到外环探店的人士，以苍蝇馆、特色店为主。在镇子北面还有几个园林别墅为喜欢清静的客人准备。 目前，按照云公子提供的报名表，报道的宗门已过半数。来的宗门会有地接向导把他们引导到目标位置。其实不用引导，自己就能找过来的，根据客栈的价目也找到了各自的定位。” “嗯，做得不错！” 韩会长高兴更加卖弄起来，“也有宗门不信任向导，不肯进城，就再野外驻扎，偷偷派弟子进城打探，最后还是来了。也有那豪门大族不肯住在一环非要住二环的！” 韩会长一脸鄙视。吕一问道：“是哪家？” “鹭岛鹿家！” 吕一点点头，“把这些不住镇子里的，住在不属于自己区域的宗门、家族统计一下，告诉我。” “是！峰主。” 吕一接着说：“不要让殷破败赢钱，也别让他输了。” 韩会长谄媚一笑，“小孩子随便玩玩，不要紧。” 吕一出了密室，美女荷官引领着吕一穿过私人赌厅，回到外场。看见有人围在赌场一角热热闹闹。 荷官道：“吕峰主，那些人是在买排名当日胜负场次的彩票。” “怎么个买法？” 荷官笑靥如花，“吕峰主有兴趣请跟我来！”说着带领吕一往人群走去，“这彩票可以买胜负两种，您看墙上的牌子是排名第一日的对战场次，比如最上边的高阳宗对阵细柳门就是第一场比试，下面的灵禽门和北域飞霜门是第二场。” 吕一颇有兴致，“那个胜字下面的高阳宗是什么意思？” “呵呵，就是高阳宗胜细柳门，比试共五位修士出战，赢得三场以上就算赢。” “高阳宗名字下面这个十七是什么意思？” 这个吕峰主关于赌博真是什么都不懂，若不是韩会长叮嘱，真想把他当肥羊宰了。“吕峰主，那是赔率！就是你出十灵石买高阳宗赢，若事后真如你所见，你就会得到十七灵石。” “哦？那不是应该叫‘赢率’么？”吕一不解。 “哈哈哈，吕峰主好风趣，这从庄家角度讲不就是赔给这些赢家的灵石么？” 吕一点头，“所以说，我想让你陪我吃饭，对于你来讲就是你‘应’和我去吃饭咯？” 美女荷官抿嘴一笑，“哎呀，吕峰主！” 吕一哈哈一笑，随便买了几注。带上殷破败回客栈去了。 回到房间，吕一拿出纸笔开始计算，作为阵道中人数术是一定要会的。但吕一的水平却不太高，听着旁边殷破败不睡觉，哗啦哗啦数灵石烦的不行。 “大晚上不睡觉也不打坐，数那破玩意，要数出去数去！” 殷破败笑呵呵，“师父，你现在可以称我为赌圣！” 吕一停下笔。 “师父，你猜我今晚赢了多少？”说着殷破败把灵石掏出来堆在桌上，少说也有五百灵石。 看着得意洋洋的殷破败，吕一冷笑：“那就祝你成功咯。” “嘻嘻，”殷破败好似没听出吕一的讥讽。 “滚出去数灵石，别打扰我做事。” 殷破败收起灵石，顺便按了一个在隔音阵，出门站岗。 “真是烧包，白来的灵石花着就是不心疼啊。” 吕一继续写写算算。直到四更天才完，叫了殷破败便沉沉睡去。 第150章 热闹的小镇 第二天，吕一起的很晚，房间没有人。来到了客栈大堂发现众人已经用过早点，在大堂聊天。殷破败抱怨吕一让他在门外待了一夜，吕一说叫过他的，活该他打开了隔音阵。 听说吕一还没吃早饭，殷破败去为吕一买了早餐。不一会儿，一个小哥拎着谪仙居食盒来了。 众人也为这便捷的服务惊叹。 吕一接过食盒，拿出吃食，把食盒还给小哥，问道：“买饭的人呢？” 小哥道：“那位小爷顺路去赌坊了，让我把餐送来。” 这殷破败一大早就溜出去耍钱，真是不像话。王劲一道：“吕峰主，不是我倚老卖老，你得约束一下你的弟子。赌毒是严重影响宗门秩序、破坏宗门团结、损害身心健康的毒瘤！要坚决抵制。是个人欲望的放大，是对修仙人道心的摧残！一个人沉迷赌局，必将万劫不复。” “王长老说的对，但是有句话叫，人教人不如事教人。我打算让他去可劲赌，最后让他自己意识到赌毒的危害。” 王劲一知道吕一这是护犊子，一甩袍袖，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峻之在一旁幽幽道：“我听说成败可是没受到教育，他赢了钱了。” 对！这才是最扎心的事实，不然老王也不会这么生气。 中午的时候，殷破败和拎着食盒的小哥一同回来了。 王劲一看见殷破败便打招呼，“成败！今儿怎么样？” “不错！”殷破败笑呵呵地回答：“这不是买了点安远坊的酒菜给我师父送去。” 说着招呼着小哥上楼了。 老王突然起身出了客栈。 吕一边吃边问：“韩胖子怎么说？” “这是韩会长带来的条子，”殷破败放下筷子，拿出一封信，“你给他的东西，他看了，当时没看懂，问我，我也不懂啊。他说他会找一个精通数术的兄弟研究。绝不会误事。” 吕一看了看韩会长的信，经过统计确实有几家宗门降级消费。只有黑旗门，本该是住外环的客栈却住进了二环。 吕一笑了笑，把信放在灯火上烧了。殷破败也笑了，“师父，人家都是一个法术就烧了，只有你这单灵根，还不如朱逸群。” “放屁！”吕一恼羞成怒，“我不用法术是不想被撵出去！你才不如猪一群呢。” “噢，我明白这个小镇为什么禁止法术了，是嫉妒！” 就是很嫉妒，王长老在烈日下快步疾走，袍袖被甩得呼呼直响。无忧赌坊的幌子轻轻扭动，好像在招徕客人。 刚刚在路边摊吃了碗云吞面，结果辣椒放多了。辣得老王嘴角泛红，印堂铮亮，此时被吕一看见一定会称赞他要发财了。 就在此时，街上的人流向两边分开。老王挤在人群之中看到吴导引着一行人招摇过市。 “是史家！史家来了。”老王踮着脚观瞧，“这可不是六六六组合，这是六六六六六组合。” 老王跟了上去，见吴导把史家众人带到了镇中心的承天皇庭。等吴导出来，老王叫住他，“小吴？” 吴导看见老王叫他，连忙上前，“呦，这位尊者有何指示？” 老王道：“刚才你带的那些客人的可是史家的人？” 吴导摇头，“您是贵人，见多识广。我只是个小散修哪认得史家王家？不过，我听他们交谈中曾把小镇和青岚城比较过。” 老王谢过吴导，转身奔向赌坊。 像做了一件大事一样，王劲一感觉有些畅快，走出赌场，手捋须髯不由得吟唱，“老夫聊发少年狂！左高阳，右飞霜，两边下注，输赢心不慌！” “可是玄天宗的王长老么？” 听到有人叫他，王劲一慌得一批，急忙扭头看时，竟是者州的萧弥生、萧弥泰二真人。 老王跑下台阶，来到二人近前，拱手作揖，“二位真人在上，无量福生。” 萧弥生呵呵笑道：“王长老这是什么时辰到的这里，大家都在哪间客栈休息？吕峰主来了么？我们去拜会一下你们姜宗主，不知方便么？” 萧老说了一堆问题，但王劲一首要回答的却不是这些，“嗨，宗里弟子初到小镇，把持不住，常往这赌坊青楼跑，我这不是来突击检查一下，就让我遇见您二位了。请请请，我来带路！” 老王领先萧家二老半个身位，“我们就住在隆顺客栈，吕一当然来了，他们天水峰筑基修士四个来仨。他不来行么！再说了，就为见见您二老他也得来！他不来我押着他来！” 吕一站在客栈门口，老远就听见王劲一的大嗓门，心想，你贱不贱啊，我怎么就被你押着见萧家人了？这镇中心都是豪门大族，你要不要押着我游个街啊。 赶忙拱着手，迎了上去，“萧老前辈，刚才我在店里就忽然心血来潮，到门口等着，原来是您二老来了。我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王劲一心中大骂吕一无耻，你那是心血来潮么？你那是安远坊的外送吃饱了撑的！ 第151章 睢园绿竹 众人往里走，姜焕南也连忙从里往外迎接。 “哎呀！原来是您二位真人，这里条件简陋，实在是屈尊贵体了。” 萧弥泰环顾四周，“挺好，挺好，干净整洁，环境不错。” 众人在大堂坐下，萧弥生道：“咦？薇薇没来么？” 姜焕南有些不好意思，“萧峰主喜欢肃静，说照顾家里就不来了。” 明显看出萧老脸上的失望之色，吕一道：“萧峰主临来让我给二位带好，我这刚来还不知道您二位下榻在哪？” 萧弥生虽不知这话真假，却也高兴不少，“哦，我们就在镇子北边的睢园。” 大家纷纷惊叹，又一次刷新了认知。 那日吕一见萧薇神神秘秘地摆弄小方块，问她说是解压的。见吕一不信便随手送吕一一个差不多的。今天吕一拿出解压法器道：“这个是萧峰主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没事时可以把玩一下，心情也平和。” 萧弥生接过小法器，果然在底部打着萧薇的花押。拱手对吕一道：“多谢吕真人。” 吕一忙说：“举手之劳。” 姜焕南感激吕一处理得当，在排名之时有豪门支持那也是十分重要的。 萧弥生见萧薇没来也就没什么兴致，说了一会话便起身离开。姜焕南挽留他们吃晚饭，这二人表示和年轻人的饮食习惯差别大，称谢告辞。姜焕南只得让吕一送二人回住处。 吕一和这二人沿着街道往镇北的睢园走去，吕一为二人介绍着小镇，二人也是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赶上了好时候，当年参加排名时都是自己解决食宿，条件好的搭个帐篷，不好的就幕天席地。吃的都一样，全是干粮。哪像现在，想吃什么都送到门口。” 吕一腹诽，“真是高高在上！你们修炼那会灵气多足，天材地宝有多少；我们就吃个盒饭就赶上好时候了？” 一直出了小镇外环，有一条石板铺成的林荫小路曲径通幽。路口有个长亭，俩个体修守在路口，拦住了一个送餐的小哥。 萧弥生不悦，问道：“怎么回事？” 那两个体修赶紧行了一礼，“尊者，这人要硬闯睢园。” 那小哥道：“尊者，是睢园的贵客叫了安远坊的吃食，小的特来送餐。” 吕一道：“我帮你送进去，你在这边稍等。我稍后把食盒送出来。” 那小哥千恩万谢，告诉了客人的住址姓名。 吕一提着食盒，与萧家人一同进了睢园，转过竹林露出睢园真容。吕一道：“二位前辈，我去把食盒送过去，就此告辞，有时间我再过来拜访。” 萧弥生道：“吕一，你做的不错！” 吕一哈哈一笑：还是多谢两位前辈鼎力相助。 按照路标，吕一来到门口，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得竟和史玉莹有几分相似。 “请问您找谁？” 吕一拿出食盒，“请问是林琅么？” 女生才注意到食盒，蹙眉道：“怎么才送来！” “刚刚在长亭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晚了。” 女生放进吕一让他把吃食放在桌上，便告诉吕一自行离开。 吕一还听见那女生背后小声嘀咕：“看着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不好做些正经事。” 出了睢园，那小哥果然等在长亭。接过吕一递上的食盒，手指守卫，“你是哪个堂的？现在不让用法术，把你们这些臭体修牛的不行。” 那两个守卫也不客气：“老子就是牛堂的，牛半山是我们堂主。有意见找我们堂主去！” 那小哥气愤道：“都是奉命行事，何苦难为自己弟兄？” 那二人不再搭理。 吕一招呼那小哥，“小哥一同走吧。” 见也分辨不出什么道理，便跟着吕一返回小镇。 这小哥拱手称谢：“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吕一。” “吕峰主？”这小哥颇意外，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吕峰主，“吕峰主我是虎堂的弟兄，您是我的偶像啊。”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纹着的吕字。吕一很纳闷，自己干的事都是极少人知道的，怎么就成了偶像了？ “吕峰主，我们道行不高，但最看重的是忠义二字。整个南浦界，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吕峰主这样磊落。” 还是风家的事，这可太意外了。去趟风家除了得罪死了风空群，收益巨大！吕一现在就是南浦界各个宗门的道德典范。到底是吕一的事迹鼓舞了他们，还是他们需要一个吕一这样的典范来鼓舞自己的弟子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有时候，时代需要一个典型，典型才应运而生。时也命也！ 第152章 冤家路窄 吕一盘算了一下，云家、朱家、鹿家、萧家都来了，那天看见了马乐说明昆吾剑派的人也来了，朱逸群请客那时见到了傅莹和王氏兄弟说明峰红谷和高阳宗的人也都来了，列州寒庭和皆州丁家之前说了不参加排名。说起来九州四岛的豪门就剩史家还有风家还没来。哪天和风家狭路相逢也不好应付。 吕一边想边走，就在镇中心，好巧不巧遇到了风家人。 黑压压十几个人与吕一迎面相遇，风家人的外貌特征实在太过鲜明，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场面极度尴尬，风家的元婴神识立即探视过来。要说不愧是元婴修士，战斗素养自不必说，那神识如本能反应一般；另有人闪身封住吕一退路。 检测到灵力波动，警铃大作，仙盟的办公地点就在镇中心的公事房。所以来得特别快。 “风家前辈，这个小镇是仙盟许可，由大家共同维护。任何人都要遵守仙盟的制度。这里都是等待排名的门派，神识探查是大忌。一次警告，下次再有，按照仙盟规矩，请出小镇。还请风家尊者不要让我们难做。” 也就是看在元婴修士的面子上，执法人员还是很客气的。 吕一很想这时候给风家人一个冰墩墩，逼出他们的护体罡风，触发第二次灵力波动，把他们撵出小镇。但理智告诉他不要这样。真到把风家修士赶出小镇的地步就有两个结果，执法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于是，礼乐崩坏，不再有人遵守规则。二是风家修士被赶出小镇，恼羞成怒，在小镇外施法，破坏小镇。结果一地鸡毛。 对着执法者拱了拱手，撤出战场。 执法者也不愿事情闹大，这规矩有人愿意遵守才是规矩，逼迫紧了，人家就不守规矩你也没办法，到时候，只要有一个不遵守的很快就会所有人都不遵守。 见风家人撤回神识，对着风家众人行了一礼，也回公事房了。 风家人见都散了，走在最后的老者问刚才发出神识的老者：“九妹，那小子什么情况？” 被叫九妹的老者面色一寒：“他的神魂强大，没能探查到就被仙盟的人打断了。” 那老者不禁皱眉：“你没探进去？难道他是金丹境了？” “不可能！五姐。”风空群斩钉截铁的道，“他若金丹必有消息传过来。” 被叫做‘五姐’的风家元婴道：“没关系，等到排名时再做处理。就不相信这小子一直躲在小镇不出去。” 九妹元婴道：“五姐，何必遵守这狗屁的规矩，直接抹杀了那小鬼，谁又能奈我何？” 风空群制止道：“九妹此言差矣，刚才那些人确实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但破坏了仙盟立下的规矩就不好了。” “有何不可？”九妹元婴明显不服。 看来这位叫九妹的在风家也是十分骄横，风空群解释道：“如今小镇刚刚运营，还要在这些宗门身上赚灵石，这条禁止使用神识法力的规则就是小镇存在的基石。正因为有这条规则，所有人可以安心待在这里。不必担心被暗杀，被窃听，被裹挟。 而小镇也正因为这一点，才让这些宗门心甘情愿掏灵石。仙盟才能赚到钱。 一旦有人破坏了这一规则，那必将人人自危，小镇也就不复存在。 就像一扇窗，只要出现一个破洞，很快这扇窗的窗户纸都会被捅破，甚至其他窗户也跟着破损。 仙盟绝不会让这样的时发生。” 要说风空群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把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令人心悦诚服。 吕一觉得自己不能瞎想，真是想啥来啥。比如，就剩史家没来了？那谁来没来？ 我看远处那人就很像。 吕一看着远处挽着手臂走来的两位女子随意的想着。 风空群也来了，这风家还挺重视排名。按照之前的设计，风家会离隆顺客栈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就算有什么变故还有众多宗门隔着。 吕一心中一动，那对母女交谈着已走到吕一近前。靠近吕一一侧的女生头戴月白色宽边遮阳帽遮住了整张脸、身穿白底黑点长裙。 那女生在经过吕一身边的刹那扭头与吕一对视一下。 吕一只觉得喉咙咳咳作响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那女生本是很正常的看了一眼身边路过的吕一，便习惯的转回头要和旁边的母亲继续交谈，瞬间像被施法定住了一样。 二人的脚步未停，头却都回向对方。 就这样，渐行渐远的二人被中间的小桥隔住了视线。 吕一心跳得有些失控，忽然很懊悔自己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回过神的吕一漫漫地往前走，走过赌坊，走过酒家，走过长长的街道。 听不见屋外的吵闹，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那对母女继续边走边聊。 “刚才那人是谁？” “是吕一。” 第153章 浪子闲话 殷破败推门进来，看着端坐几案前出神的吕一道：“师父，宗主说让您准备一下，稍晚去拜会史家。” 吕一应了一声，“干什么去？” “史家派人下了帖，今晚在谪仙居招待所有兵州宗门。” “都谁去？” “宗主、明峰主和你。” “今晚我另有他事。” 吕一捏了捏眉心，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和史玉莹再见面的情形，没想到竟这么猝不及防的见面了。还以为自己是盼着见面的，原来还没准备好。 殷破败一脸狐疑地退了出去，吕一躺在矮榻上眼望房梁。 房梁在上梁前要用火烧一下，这样更耐用，有枝杈树疤的地方要用斧子修一下。 梁上便留下黑白的图案，有的像晚霞，有的像是在耕地的牛…… 梁上的图案慢慢动了起来，模模糊糊。 一棵桃树，桃花盛开。一个小姑娘坐在树上，晃动着明晃晃的脚丫。 吕一抬头看着树上的小姑娘，“树上的道友，从没听你提起过你是什么灵根呢？” “呵呵，我是岚灵根！” “岚灵根？我只听过板蓝根。” 小姑娘笑得像狗一样，“板你个头，哈哈哈。” “我都看见你上牙膛了。” 小姑娘跳下树，“这是个秘密，你谁都不能告诉。” 吕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山风为岚，在五行中艮为山、巽为风。我是土、火、水、金的灵根又有三合成木局。” “啊！你是五灵根！” “嘘！让外人知道我就完蛋了。”女孩拍了吕一一下。 “这哪来的外人，我就是这里的天道，这里不允许有这么不合理的存在。看我拍死你。”吕一高高举起手掌。 “禁声！有人来了。” “哪来的人？” “上当了吧！” 远处传来清冽的笑声。 笑声渐悄，窗外的天已是深黛色。和她一起的应该是史夫人，她不戴那个大帽子的话说不定我老远就认出来了。 吕一想出门走走，反着谪仙居的方向。吕一往镇外方向走去，路过一间篷布支起酒肆。里面三两个人在吃酒。 锅里的热气，昏黄的灯笼，一只脚踞居在条凳上的粗犷汉子。吕一忽然很想喝点酒。 伙计很快端上酒菜，吕一自斟自饮。 酒肆里的另一伙客人有三个，黑衣老者居中，面对着门口；上了年纪的红衣女子在左，背对吕一正在扒蒜；粗犷的汉子也是黑衣打扮，酒酣耳热，敞开了胸襟露出浓密的胸毛。这在修仙界还是挺少见的。 吕一饶有兴致的观察这几人。 黑衣老者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柱子！把腿放下去！” “这有啥？”黑衣大汉还是把腿放了下去。 “师兄，今晚我们要在哪里投宿？” 黑衣大汉哼哼唧唧，“掌门把向导都赶走了，从下午就到处窜，赌场、青楼都逛遍了，谁知道要去哪投宿。” 掌门道：“我也不知道来这里还要自己解决吃住啊。” 红衣仙女把蒜往掌门真人那里推了推，“看看刚才仙盟公事房那群人的样子，狗眼看人低！” 掌门老者也道：“以貌取人也不是凡俗的专利，我们来是有正经事要做，无谓与人争吵！” “师兄所言极是。我们今晚哪里投宿？” 掌门想了想，“不然先将就一晚。明日再行打算。” 还不等红衣女子说什么，黑衣大汉抱怨道：“老舅，咱们从山里出来，都走了半个月了。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还要露宿街头啊！” “我不是想先找到玄天宗就能搭上便车，怎么也能解决个食宿吧？” 吕一听到这不禁来了精神。 可这掌门注意到吕一也谨慎起来，示意几人禁声。红衣女子还转回头看了吕一一眼。 吕一假装喝酒，暗道：“快点转回去，不要把胭脂掉到我酒碗里！” 喝干了这碗酒，留下一块灵石，出了酒肆。 那大汉拦住上来收拾的小二，把吕一剩的油炸灵豆端到自己跟前。 “这人没动都，扔了可惜了。” 黑衣掌门怒其不争。 修仙之人当餐霞饮露，我饮过风咽过沙，浪迹天涯浮云下。想到这豪气陡生，喊了声：“小二！续茶！” 第154章 云霁听讲 韩会长坐在一边摩挲着宝石戒指，一位帮会里的兄弟在挂着的纸的墙边讲解。 “云公子请看，以高阳宗和细柳门为例。高阳宗实力远超细柳门。这样即使赔率再低人们还是会买高阳宗胜出，是不是这个道理？” 云霁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我们是赚不到灵石的，或者灵石很少。如果我们开出高阳宗让细柳门三局比赛情况就不一样了。只有高阳宗三场比试全胜，剩下的两场才是真正决定输赢的比试。” 云霁继续点头，这很好理解，以云霁的才智并不费力，甚至他还喝了口茶。韩会长心里好笑：等会你就不装了，要真这么好懂还用得着公会的账房里挑选精通数术的人来么？你当我坐在这里让别人讲是和你一样在摆谱么？ “这个口子可大可小，让一场，让四场都行，我们叫它盘口。” “如此一来，悬念就来了。不再是押注高阳宗稳赚不赔。两边的赌注就活跃起来了。” “没错！接着讲！”云霁也来了兴致。 “但这个盘口和赔率的制定就有说法了，一定要制定在合理区间。就是人们事先对两个宗门的期望。” 云霁有些不懂，但还能坚持。 “如果是之前参加过排名的宗门，我们可以用高阳宗的获胜场比总交锋场次得到频率概率。但这却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和现在的状况。” 我好不容易听明白了你说没有用。没用你讲它作甚！ “还有一种方法，统计高阳宗和细柳门的平均胜场率，计算高阳宗有甲个胜场，细柳门有乙个胜场的概率，则概率甲乙等于甲阶乘分之二点七二……” 云霁制止了账房道：“就说得多少吧。” “回云公子，经过计算在让二的情况下，高阳宗对细柳门的赔率在十三，细柳门赔率是二十八” 云霁点头认可，听起来还算合理。 “就按这个来吧。” 韩会长压了压手，“云公子稍安勿躁。” 账房接着道：“云公子这只是个开始，在投注开始之后，我们要根据投注的结果实时调整赔率。” “为什么？”云霁不解。 “云公子是这样的，比试在开始时有人押注高阳宗一千灵石，有人押注细柳门五百灵石。若高阳宗胜出，则我们需支付一千三百灵石，收入二百灵石。” 对！就应该这么讲大家听得懂的人话。 “此时又有人投注高阳宗一千灵石，我们就得支付两千六百灵石，这样下来我们还要赔一百灵石。” “那怎么行！”云霁好像自己真的拿出了一百灵石。 “这时我们就要把赔率调整到十一，这样我们会获得三百灵石，付出两千两百灵石。” 云霁伸了个大拇指，“那结果是细柳门赢了呢？” “那就恭喜云公子了，我们只要付出一千四百灵石，获利一千一百灵石。” 云霁听得两眼放光，“好！” “呵呵，”账房接着道：“但我们不能这么干，如果这样会让更多的人把灵石押向高阳宗，最终，我们的赔率会无限接近十，即使高阳宗获胜，押注的人也赚不到灵石。” “是这么个道理。该当如何？” “此时，我们要提高细柳门的赔率，吸引客人押注细柳门。” “那我们的利润不是少了？” “云公子果然聪慧过人，确实，但一次赌局我们能有一成收益就很不错了。” 云霁点头，“的确，放长线。” 韩会长遣出账房先生，“云公子，这几个先生会一直盯在赌坊那，随时调整赔率，你看如何？” “甚好！韩会长，那位来了？不知我能否见上一见？” 只要不是数术，云霁的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如此复杂精妙的赔率算法绝对不是这几个账房先生能鼓捣出来的，必然是那位公会的前辈的手笔。 云霁是真心佩服这位前辈。 韩会长面露难色，“云公子，我们从开始就有言在先，长老的事情任何人不得过问。他老人家有办法让大家赚钱，就有办法让大家赔钱！还是不要过多探究，徒生事端。” 韩会长又道：“云公子有仙帝之姿，运筹帷幄令人钦佩。这次合作一定是功成圆满。” 云霁很受用，“还是那位的格局更在我等之上。” 韩会长叹气：“这小镇日进斗金，不少宗门看着眼红，纷纷在街边摆起地摊，一撵就散，一走就回，烦！” 云霁呵呵一笑：“韩会长不必烦恼，且看我的手段。” 说完起身离开赌坊，有护道者跟上。 “今日镇上都来了什么人？” “回公子，史家和风家，风家在街心广场遇见了吕一，引动检测阵被执法的守卫记了警告。” 云霁是真烦风家，就会添乱，你找个小镇外面随便什么地方我不管，在小镇都得老实点。想到这拿出传讯玉简，通知风空群。 不一会儿，玉简亮起。 “收到”！ 第155章 高人现身 云霁琢磨，那前辈难道是隐藏在风家或史家当个金丹客卿？ 随即否定了这种想法，身为客卿都会服下毒药，设下禁制，以表示自己的绝对效忠。像前辈这样的人怎么会受人以柄呢？ “还有谁？” “闾山铁宪门三人到了仙盟办事处，这三个乡巴佬竟然还以为小镇白吃白住。”护道者说道。 云霁心中一动，扮猪吃虎！ “这三人还有什么举动么？” “三个人被仙盟的人撵走就四处溜达，也没有向导带领。” 来了不住店四处乱窜，这是摸底小镇呢。 “赌场来了么？” “来了，进来看一圈就走了，年轻一点的偷偷回来买了一注彩票。” “就买一注？”这不正常，谁会就买一注呢。 “之后去哪了？” 护道者摇摇头，“不知道了。谁会盯着这么三个乡巴佬。” “有道理，去！派人手找到这三个人。不要惊动他们，把铁宪门的报名资料拿来我看。” 云霁便在赌场对面的茶楼等着，心想：“虽然老前辈不愿显露真身，但我只要装个傻，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就好。也在前辈面前显露一下手段，好叫他知道我也非等闲之辈。” 时候不大，护道者进了茶楼。 “公子，这是他们的报名信息。” 云霁一看，“一金丹、一筑基、一炼气。” 真是极简的阵容，这绝不是真心来排名的。 “人在哪里？”云霁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护道者领着云霁往南外环而去。 这老者的年纪、修为都符合自己之前的结论。一般小宗门难有金丹修士。有金丹坐镇的宗门怎么说也是有些底蕴的。 这个什么铁宪门从来没听说过，以前也没参加过排名，这次忽然冒出来，连传送阵记录都没有。 也对，以前也没有这个小镇。 云霁高速脑补，终于在来到酒肆之前。补得天衣无缝。 破布支起的天蓬下，三个人端坐在烟火气之中。虽然如此简陋的环境，面对门坐着的老者仍显露出渊渟岳峙的气度。有些人就是这样，无论你怎么掩饰也不能掩盖他真实的气质。 “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云霁不再有丝毫怀疑，走到近前。 “无量福生，前辈，在下云霁有礼了！” 老者有些吃惊，“云霁？” 云霁听不出老者的情绪，忽然有些后悔冒冒失失地上来。虽然显露出自己的眼力但不知会不会惹前辈不高兴。 那掌门也是游历过四方的人，看云霁打扮就知道是位贵人。起身道：“云公子请，无量福生。” 滴水不漏，这演技太好了，云霁赞叹。 “小子久仰前辈，今日得见，果然卓尔不群。” “云公子客气，云公子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掌门越来越懵，但又不得不随口应付。 “不知前辈要在哪里歇息？” “嗯，我乃山野之人清净惯了，随便在小镇边上找个清静之地便可。”掌门还在纠结是不是住店还是在这酒肆喝一晚上。茶已经续了几回，此时云霁问起只得含含糊糊。 云霁心明眼亮，这是要在睢园落脚。也对，这才符合前辈的身份，那些小宗门以为街心的万豪是豪门的住处，却不知睢园的宅邸才是最尊贵的象征。 是时候展示自己的实力的时候了。 当即吩咐：“来人！送老前辈去睢园下榻。花销记在我个人账目上。” 虽然不知道这伙人什么来头，但花销记在这冤大头账上这句话还是懂的。 掌门神情复杂地看了云霁一眼，“云公子盛情，却之不恭，老朽客随主便咯。”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掌门自认是客，强调了云霁的主人身份。暗示云霁是这个小镇的主导者，这就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铁宪门三人组在去睢园的路上，路过谪仙居。门口挂出牌子：青岚史家专场，非请勿入。 云霁冷笑。这些豪门这几天都在宴请各自的附属势力，就好像秋收前地主请长工喝一顿开镰酒一样。也不知吕一在不在里面装孙子。 第156章 夜宴 谪仙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史天风站在台上朗声道：“诸位兵州芳邻，欢迎各位的到来！史家面位兵州之长者。早就该和大家聚聚，今日适逢其会，略表心意，诸位在排名上再创佳绩！干杯！” 众人举杯齐齐道：“愿为青岚马首是瞻！” 大家落座，不少有交情的人士开始互相敬酒，增进感情。 史天风带着夫人女儿按桌依次敬酒，姿态非常低。但无一人敢当真这种上位者的低姿态。 史玉莹跟在家人身后，端着酒杯，眼光不断瞥向门口。 史天风来到姜焕南身边给大家敬酒。 对着姜焕南道：“姜兄，你们玄天宗可不一般啊！” 姜焕南连同一旁的明浩赶紧起身，“托城主照拂，我代表玄天宗感谢青岚庇佑。” “欸！我们可是关起门的一家人啊，对了，你侄女结丹了，这可是你的亲传弟子！做师傅的可得有点像样的礼物！差了，我家玉莹可不答应。” “城主所言极是！”姜焕南弯腰和史天风伸过来的酒杯碰了一下。 “小二，过来！”史天风说道。旁边店伙计上前，“尊者有何吩咐？” 史天风不悦地看向身后，却见史玉莹心不在焉地望向门口。 史夫人拽了史玉莹的衣角，店伙计自觉退下。 史玉莹对着姜焕南施礼：“师尊在上，徒儿给您敬酒。” “使不得，使不得，”姜焕南连忙搀扶住。“玉莹冰雪聪明、悟性出众。我愧为师父啊！既然已经结丹不必再称师父。我这有一部玄天宗的神通功法赠予玉莹，不枉师徒一场！” 说着交给史玉莹一支玉简。 “多谢师父厚赐！” 史天风满意姜焕南的表现，如果吕一也这么上道就好了。“你们宗门吕一今天怎么没来？” 姜焕南也不知道吕一怎么回事，以往这种应酬，虽然不爱参与但也不扫兴，说不定还有惊喜。今天却推说有事，看史玉莹魂不守舍的样子怕不是他俩私下打起来，这小青年打打闹闹却也正常。 想到这，姜焕南道：“今天下午回来就像失了魂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可能是病了吧。” 史天风并不知道吕一和史玉莹碰面的事，心道姜焕南这匹夫胡说八道，堂堂筑基修士会生病！你瞎编也要适可而止。 史玉莹听了却忽然脸上晕成胭脂色，看得史夫人直皱眉头。 史天风目的达到，向下一桌敬酒。走在最后的史玉莹问道：“师尊，咱们玄天宗在哪家客栈落脚，改日我找师姐们玩！” 师姐们？你的师姐们还在炼气。“城南，隆顺客栈，欢迎啊。” 史玉莹忽然高兴起来，显得屋内的灯火都黯淡了。 宴会上来的兵州宗门除了各派之主还有就是各派里的青年才俊。目的嘛，不言而喻。都知道青岚史家有两位小姐，万一被看中了便是一步登天。 同样的戏码在安远坊的风家专场上演着，风家女子更多，想必机会也更多吧。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但它来时却猝不及防。 没机会接近玄天宗的铁宪门，却有机会住进了睢园别墅。若不是有人引领这三人绝发现不了绿竹林后面还别有洞天。 掌门真人看着畏首畏尾的师妹和外甥决定在外形气质上改造一下这两人，还有自己。 本来还以为要让人去外面购买，没想到这睢园裁缝、厨子全都是现成的。 按照主流审美，三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三分好相貌，七分在打扮。其实这三人底子还不错，改造后绝对是有排面的人物。 掌门真人抖了抖衣袖，运行灵力，袍袖无风自动，显得仙风道骨。 “老舅！你用法术了！”黑大汉着急提醒，好不容易进了这瑶台仙境，因为施展个小法术被撵出去不是得不偿失！ 警铃并未响起，掌门也很奇怪。一旁的裁缝道：“少爷有所不知，这里不限制施法。小镇禁止施法，人人平等，但这里更平等。” 这倒让掌门警惕起来，这云公子应该是认错人了。如果这里可以使用法术神识，怕是容易露馅。还是尽量少和云公子见面，尽早找到玄天宗才好。 这天，小镇热闹到很晚。于小东坐在客栈的屋脊上，任暮春的夜风吹乱了额前长发，口中轻轻哼着咿咿呀呀的曲子。 吕一在屋里睡不着，溜达出廊道，在冷长老屋外的隔音阵盘里嵌入一块灵石。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嵌入灵石，打开隔音阵。于小东叫春一样的歌声戛然而止。 承天皇庭的上房，史夫人坐在洗漱的二女儿身旁。 “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是因为……” “不是！”史玉莹打断娘的话。 史夫人还是要把话说完，“那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苦衷么？” 见女儿不回话，史夫人继续道：“他为什么不来这，也不来青岚，见面了也很古怪。在不确定他到底怎么回事前，你冒冒失失地去客栈找他，合适么？” 见女儿不答话，史夫人轻轻退出房间。有时候只需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 第157章 炼气之怒 初升的新日健忘地照在了小镇屋顶每一片房瓦上，好似昨日从未来过。各家商户纷纷开门做生意，伙计拿着工具洒扫庭除，净水泼街。 当太阳把光再次照射到街面的青石上，地摊佬像蘑菇一样瞬间摆满了街边的空位。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云霁领着朱逸群悠闲的来到赌坊。 “兄弟，可别再说哥哥不照顾你咯，这是第一天两场的比赛。我研究过阵容，建议是跟哥一单，虽然赢得少但稳当。” 这时，有路过的赌坊荷官向云霁问好：“云公子早。” 云霁颔首示意，“兄弟，哥哥到那边看看，你自己先买着。” 朱逸群抬头看着牌子，问旁边的帮闲，“啥意思？” 帮闲道：“公子，名字下面就是赔率，中间是比分，让三是盘口。” 不愧是帮闲，帮闲是专门陪着贵人消遣玩乐的人。所以，尽管是新推出的玩法，还是被这帮人研究的明明白白，这就叫敬业。 “按照云霁的单子买五万！”朱逸群兴奋地说。 不一会儿，云霁回来了，“买好了么？买好了咱们去茶楼！” 朱逸群晃着手里的票据，“走！我请客。” 又对着帮闲道：“你们在这玩吧，我和霁哥先走，有事茶楼找我。” 二人出了赌坊往茶楼走去。 “哎呀！你等我一会儿，我回赌坊取点东西，要不你先去茶楼也行。”云霁忽然想起还要把这几天调查的宗门信息通知一下赌坊，这不好让外人看见。 “没事！我等你。” 见云霁进了赌坊，朱逸群无所事事地在路边摊上看了起来。 云霁出来的时候不见朱逸群，便径直到了茶楼。茶楼也不见朱逸群，云霁选了个二楼临街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明前的竹叶青，边喝边等。 阳光照进茶楼，照在云霁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点痒，但云霁喜欢这种感觉。 吕一就喜欢喝这明前的竹叶青，要不要带点，找他喝上一壶。 云霁学着吕一的样子，单手滤出茶汤。在盖钮上一拧，茶盖沿着碗沿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一歪落在了茶海上。 呵呵，吕一转的时候就不会掉下来。 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嚣，云霁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躲开阳光的照射。 几个帮闲如狼似虎地扑向一个摆地摊的修士，不由分说便开始拳打脚踢；插不上手的帮闲便对着摊位的商品泄愤，乒乓几下便砸了个粉碎。 那练摊修士抱着头，运气护住要害，大喊：“几位爷别打了！” 筑基修士若想护住全身也是可以的，而且，灵气在体内运转不会引起灵力波动。但这修士也是老江湖，你若护得周身铁板一样，这些人火气发泄不出来必然会引来更猛烈的报复。所以只护住要害，随便人打。 一会儿便鼻青脸肿鲜血横流。这都稀奇，堂堂筑基修士会在街头巷战中被一顿老拳打得如此凄惨。 几个帮闲把他拎起来，喝问：“知道为啥打你么？” “小人不知。” 朱逸群走上前，手里捏着个吊坠，“我最恨拿我当傻瓜的人。这么个东西你卖我两万灵石，还给我说这玩意能聚集灵气？来来来，你给我表演一个，灵力波动了算我的。我不用人撵，自己搬出小镇，就住在镇子门口。” 说着把吊坠扔了过去，这修士双手合十，“公子恕罪，我这就把灵石退还给公子。” 说着就要掏灵石，朱逸群头一歪，“别，这灵石你拿着，爷我不要了。” 一位帮闲抬手一个雷诀，一道苍雷劈落，随后警铃大作。 那练摊修士一口心头血喷出。 “各位有话好说，小镇禁用法术啊！” 又有一位帮闲伸手控出一团火焰，检测阵铃声不绝于耳。 “小子，一次警告而已，我们这么多人无所谓。” 旁边的摊主把货物卷在羊皮中躲得远远的，大家围成一圈看起了热闹。茶楼的人也纷纷挤到窗边探头观看，这禁止法术的规则还真是麻烦。 终于，执法队的人来了。分开人群，叫喝道：“禁止施法听不懂么？闹事啊！” 那练摊修士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仙盟救我！” 有人眼尖看到了朱公子。对着朱逸群道：“朱公子，还请约束一下你的人。” 朱逸群抬手制止，“我自有分寸，朱流！” 之前施放雷电的修士听了又是一道苍雷劈落，金丹的气势展露无遗，那个练摊修士只是的筑基修士，如何禁得住这金丹的雷霆之怒。 颓然倒地，一命呜呼。 执法队也十分震惊，这朱家竟当着执法队的面，公然施法，轰杀修士，眼里还有规则么？还有天理么？ “你！” “大胆！” 朱逸群一摆手，“朱流，那两万灵石归你了，知道该怎么做？” 朱流道：“谢公子！” 从身上拽出匕首，一挥，切下自己掐诀的小指，任由血流如注，弯腰捡起灵石袋。转身走出小镇，盘坐在镇口运气疗伤。 朱逸群道：“仙盟的规矩我们朱家一定遵守。不知这样处理众位可满意？” 纵然惯看生死，周围人也不禁动容。朱家本来可以一个雷就劈死这修士，也可以众人一人一个法术群殴那人。但他们却偏偏选择了看似最愚蠢的一个人施法两次，为的就是给仙盟一个交代，而且比仙盟要求的还狠！ 执法队朗声道：“施法的修士已经放逐到小镇之外，仙盟的规矩任何人都得遵守，即便是豪门大派也是一样。” 执法队的人陆续来了很多，队长来到朱逸群的面前：“朱公子，虽然您已处理了此事，但我们执法队还是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也好广而告之，以安天下修士之心。” 朱逸群简单解释了上当受骗的经历，周围地摊佬也纷纷证明。 执法队长道：“我们欢迎各位在这摆摊，互通有无，但坑骗客人的行为是小镇绝对不允许的。今天我们就清查一遍地摊，从明天开始所有人要在指定的街心广场摆摊，再有此类事件发生，摊主所在宗门请离开小镇。” 众摊主想跑却发现已经被执法队员一一锁定。 没收了所有假货，记录了这些人的信息。张贴了此次事件的始末原委，并有当事人，证人、目击事件全过程的修士联名画押。街道恢复了平静，那死去的修士也被同门带走，禀报宗门去了。 第158章 向左走，向右走 “云公子好手段！”韩会长笑眯眯地称赞着。 “和我无关哦，我还没来得急对付这群地摊佬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云霁似笑非笑。 “是是是，云公子气运在身，心想事成，言出法随！” “这几天玄天宗的吕峰主来过么？”云霁问道。 韩会长想了想，“并未见过，许是在外场来过，这我就不知道了。” 云霁有些失望，吕一也是好赌之人来的，怎么就不爱到赌坊来呢？“我给你的这些宗门的出战信息你都让人计算赔率期望了？” “正在计算，云公子的信息详实，我们在制定赔率时事半功倍，赔率值非常合理。这赔率值越合理咱们赚的就越多，云公子居功至伟！”韩会长一溜马屁的拍下去。 提到能多赚灵石，云霁甚是开心。 “这几天押注比试的灵石池积攒到多少了？”云霁问道。 “回公子，大概是二十万左右，封盘前估计能到二十五万。”说着拿出个账本。 “封盘？”云霁翻了翻账目，便随手把账目还给了韩会长。 “对了，韩会长，你猜谁在睢园下榻？”云霁笑呵呵地说，你不告诉我前辈是谁，以我的手段也一样见得到。“哈哈哈哈！” 留下一脸错愕的韩会长，云霁飘然走出赌坊。心里畅快，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呢？往右去找吕一喝茶，往左去拜谒老前辈。 时间尚早，先拜望前辈，再找吕一喝茶。 当云霁站在睢园三号院的别墅大厅时，铁宪门掌门紧张极了。 “云公子，请坐！” 显然铁掌门并未听过这句话：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云霁也很紧张，像个小童生一样坐在下首蒲团。 “云公子，这排名赛马上开始，你我不宜见面，以免瓜田李下。” 云霁也知道他们三个合伙人排名期间见面确实不妥，韩会长那有赌坊作掩护，这里可没有掩护，只是见高人不能交臂失之。 “前辈教训的是，只是晚辈想聆听前辈对此次排名的高见。” 铁掌门略一沉吟，“云公子，这次排名非同以往。” 确实，这次的排名凶险异常，暗流涌动。有灵气枯竭的大前提，很多小宗门面临解散。表现优秀的修士或许有机会被大宗门选中，而大多数资质平平之辈可能就会失去宗门庇佑沦为散修。这就倒逼他们在这次排名中拿出真本领，真刀真枪，不能像以前随便应付一下了事。 “最终总会有一个结果。” 没错，有些宗门即使拼尽全力也难逃解散命运。 “但事情总有例外。” 嗯，比如玄天宗或是黑旗门就有可能杀入前二十，不但能保住宗门，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作为豪门参会的意义是把结果引导到最有利自己的方向。” 太对了，这和我之前的想法是不谋而合。英雄所见略同！ “小宗门又何尝不是！” 这是个问题，他们并没有操控趋势的能力。 “那就是规则！” 高！就像制定小镇规则后，散修竟控制了各个宗门。 云霁觉得前辈的话极为凝练，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开口又问道：“前辈能说说玄天宗么？” 铁掌门已经把废话说尽了，没想到云霁又开口说起玄天宗。是露馅了么？试探我？ “你觉得呢？” 云霁皱起眉头，想了想，“我虽然觉得，有玄天宗好过没玄天宗。但是，吕一确实有些东西，不过玄天宗的整体实力还是太差了，不足以和史家过招。” 云霁有些惭愧，自己就没法把话说得像前辈那样凝练。 “玄天宗在这次排名中排到二十以内，我会以二十以内的宗门还是史家附庸会造成史家太过强大为由，强制玄天宗独立。 这样，玄天宗就会走在史家的对立面。 风家想要肢解玄天宗、控制吕一的计划也会落空。 而玄天宗想获得自主权人所共知，玄天宗会因此感恩我云家。 有了玄天宗的牵制，史家会陷入泥潭，青岚就是下一个豪门坟场。” 铁掌门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了。 云霁见前辈不说话，知道是在等关键问题。“但是即便玄天宗独立，也难以同史家过招。他们的战力实在有些……” 铁掌门现在都有些后悔来须弥山了，“你知道玄天宗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这是老铁真心发问，现在他很想知道玄天宗的最高战力是什么修为。 云霁突然灵光一现，“是他的口碑！玄天宗最大的依仗是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 “对啊！只要这样，史家就不敢公然敌对玄天宗，而玄天宗就会像喉咙里的鱼刺，让史家难以安心！”云霁自言自语。 “多谢前辈解惑！”云霁上前一拜。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行吧，虽然你解惑了，但我现在全是疑惑。老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现在去找吕一刚刚好，对排名的事有了新的理解。 “这可是今年的新茶，这小镇怎么样，竹叶青，明前绿的。”云霁笑呵呵的给吕一倒了一杯。 吕一浅喝了一口，“云兄厉害，这小镇虽小，却是包罗万有。” 云霁得意，来找吕一本就有炫耀之意。“这就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说完忽然觉得不妥，有暗讽吕一的嫌疑，但一时想不到找补的话只得尴尬傻笑。 吕一道：“有道理，这小镇可有名字？不妨取名苔吉镇。我筑基的时候，有人送我一幅字画，‘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小镇虽小，却是大吉大利，云兄觉得如何？” 云霁正觉尴尬，听吕一如此说喜不自胜，“苔吉，虽小却吉。好名字！吕兄好才情。” 和吕一待在一起就是让人很舒服，你永远不会尴尬。 “咳咳，吕兄，还记得我说的高人么？” 对于这个虚构的人物，实在很难让吕一产生印象，因为吕一就没把这个高人当人。“高人？” “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小镇创始人，我见到了。” “哈啊？”吕一有点懵。 第159章 都是交易 “今天我和前辈畅聊了一次，颇有感悟，有些话要和吕兄说说。”云霁一边斟茶一边聊天。 被云霁发现了端倪了？ “云兄请讲！” 吕一随口说，心里却不住的盘算。 首先，云霁是个谨慎又阴险的人。他把杜撰出来的人拿出来做文章绝对不简单； 其次，云霁到底知道多少小镇的事？ 韩胖子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好久没这么被动了，种种疑问只好试探着来了。 云霁哪有什么坏心思，“吕兄，你可有必赢的把握在这次排名中进入前二十？。” “我是有此想法，但世间哪有必胜之法？而且，我也做了调查，豪门之下还有岱云宗、青云观这样的宗门。”吕一知道自己现在装傻白甜是不理智的。 你声称自己要排进二十，却连对手信息都不知道。云霁不会相信。 “吕兄心气高，我也很希望吕兄能得偿所愿，我愿在这里与吕兄击掌为誓。在这次排名中我云霁会全力支持吕兄！” 说完伸出右掌。等吕一的反应。 吕一不知云霁在干什么，但目前看不是坏事，“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吕某不才，得云兄器重，却无以为报！” 说着也伸出手掌。 你说全力支持，但我无以为报。莫谓言之不预。 云霁伸手击了三下。 “吕兄亦宜早做打算，告辞！” 这就完了？那个高人怎么说？ “云兄且慢，我还有一事请教。” 云霁递上字条：皆州闾山、铁宪门、一金丹、一筑基、一炼气。 “铁宪门掌门。” 吕一从来没听过这个什么铁宪门，想来是云霁瞎编的。我只杜撰了一个人，你杜撰出一个宗门！ “能说说你和这位前辈都说了什么？” 云霁摇头，“不能！法不传六耳。” 吕一是完全猜不透云霁要干什么，但他说的早作打算却是对的。 吕一在云霁走后去了趟赌坊，得知云霁把三位奇人送进了睢园，叮嘱韩会长一定要把典当行做好，绝对不能压榨来当铺的修士。 出了赌坊，往东走不远是北斗客栈。吕一递上名帖，一会儿的功夫有人把吕一领进了一间上房。 吕一施礼：“参见鹿岛主。” 鹿岛主是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头顶稀疏的银发挽了个发髻，却也遮不住油亮的头顶。一看就是绝顶聪明用脑过度的人。 “吕教授是来同老朽探讨阵道？”声音沙哑且尖细。 吕一也不废话，“前辈，我此来是送一桩买卖。” “说来听听。” “我想请鹿岛前辈建一座护山大阵需要多少灵石呢？” “多大的山？” “玄天山脉。” 老者一怔，“你确定需要么？” “那就需要鹿岛主的大力支持了。”吕一平淡地说。 啪！老者一拍几案，“放肆！我鹿家一岛之主，岂会和你小小玄天宗做生意。” 吕一早料到有此一说。 “鹿岛主息怒，在下绝无轻视之意，我只是想在排名中更进一步而已。得罪了，告辞。” 鹿岛主犹豫再三，眼看吕一推门要走，喊道：“且慢！” 在隔音阵盘投入灵石。 “吕峰主需要咱们做什么？” “在不影响贵岛排名的前提下，抬抬手而已。” “十万灵石！” 吕一点头，从社稷图中拿出十万灵石，摆在地上。“请岛主写个收据。” 吕一揣起字据，转身出了房间，你鹭岛真若不在乎灵石就不会跑到这二环来住了。 自从上次韩会长汇报了不在自己区域投宿的宗门后，吕一便着手调查这些宗门的经济情况。发现鹭岛的经济亏空很大，灵气大环境的衰退让修士们自身修炼都困难重重，更没有额外的灵石去支付阵道方面的支出，像玄天宗这样非节假日不开启护山大阵的宗门是普遍现象。作为阵道为主的鹭岛自然每况愈下，现在不过是勉力维持自身豪门的形象。 第160章 排名大会 总会有一个结果——闾山老铁。 无论你准备好亦或没好，排名比试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吕一推开房门，来到一楼大堂，等着同门集合。这几日有点忙，有去拜访的，也有来拜访的。吕一以为像自己这样去找鹭岛谈生意是少数，没想到是常态。 有找宗主的，也有找长老们的。 找宗主的无非就是买一场比试，找长老则是买一局比赛。或是大宗门抛出橄榄枝，游说弟子的。 当然，不能在客栈商量。一般都是去酒家、青楼。所以，越是临近开幕信息就越多。有时候殷破败不得不一天去赌坊三回。 云霁为了能在赌博上取得好成绩也是不遗余力地搜罗消息，了解各个宗门的人员情况，战术策略，出阵名单。 乱糟糟，让本就扑朔迷离的排名变得乌烟瘴气。 吕一估计这种情况会持续到排名结束，但找自己的人却很少。毕竟自己道德典范的名声在外，没哪个不开眼的宗门想在吕一身上下功夫。风家不能，我们也不能！ 这让吕一感叹人有时真会被盛名所累，白白浪费了接受腐蚀的机会。 大堂上，人齐了。 姜焕南一摆手，明浩朗声道：“出发！” 街道上都是出发的人结伴而行。如果遇到相识还会打上一两句招呼，显得人情味十足；但遇到不对付的宗门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于晓东扛着玄天宗的幡走在队伍最前，明长老为大家断后。玄天宗众人随着人潮出了镇口。 吕一看到镇口多了个不大的牌楼，上面一块匾额写着：“苔吉”落款，希夷。 原来他也来了！好事！ 镇口泊着许多灵舟和一个灵车，通过上面的装饰的标志就能知道是哪家的。虽然姜焕南也有一个小灵舟此时却万万不敢拿出来。众人等豪门登舟驶离才纷纷拿出自己的代步工具，御剑的御剑，乘船的乘船。天空中拥挤了各式各样的飞行器，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又好似凡俗世界的风筝节。 随着领头的仙盟旗舰，众人一路向东而行。却也有不乘坐宗门飞行器的人御剑穿梭在灵舟之间，像灵巧的雨燕迅捷地飞行。不时引动青年女修的尖叫声，更刺激了飞剑党的胜负欲。 吕一站在灵舟船舷看着百舸争流的壮观场面目眩神驰。猎猎的山风吹得发梢在眼前凌乱，吕一忽然有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豪气。 是不是战场上的军士也是这样视死忽如归的？哎，气氛到了什么都不是问题！ “气氛？” 吕一忽然有所顿悟，自己的镜花水月是引导、控制对方的意识，前提是先进入对方意识。所有的引导不过都是为了一件事，烘托气氛！而引导和控制也是在营造气氛。也就是说，不用镜花水月一样可以用气氛达到目的。 吕一忽然感觉到筑基台里一动，像是胎动一样。聚灵玉里的灵力嗖地被吸入丹田，原本已经满状态的灵力又有了新的去处。 天空忽然一暗，吕一觉得好像天上有什么在窥探自己。 是被天道发现了么？ 好在，很快又恢复如初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前方是一片云海。 姜焕南高喊：“注意迷雾！所有火系术法点亮！” 飞舟速度明显下降。众人在手掌控出火球。 众飞舟飞入云雾，面前三尺不能视物，神识也无法探视。只有附近火弹的暗红飘在四周，一眨一眨。 吕一觉得过了很长时间，飞舟冲出迷雾。众人纷纷熄了法术。眼前是一片开阔。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群山环绕的一处草原。你很难想象，在这高山之巅竟是一处草场，中间有一湛蓝色湖泊像草原上的明珠。 “这里是高山草甸地貌，中间的湖叫须弥之眼。”姜焕南适时为大家介绍，“这里就是比试的擂台！” “这擂台也太大了吧！”于小东惊讶地说。 “大家都要努力向前，宗门存续全在诸位了！”姜焕南给大伙鼓劲。 按照仙盟的引导众人纷纷降落到各自区域。 “以前来排名就是直接到这里的，从开始到结束。”姜焕南像个万事通一样。 吕一看了看，每个宗门之间都有一些距离。这些宗门又是按照九州四岛的方式排布。高高在上的就是青岚史家。青岚旗下，史家众人已经坐好。 吕一在人群中一下就找到史玉莹了，她正坐在是史夫人身旁，语笑嫣然。不时被周围事物吸引，脑袋转来转去。 吕一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脑袋终于还是转向了上方。 离的很远，但看看还是没问题的。 史玉娟从后面拍了拍史玉莹的肩膀，见史玉莹回头便朝着吕一这边指指点点。 “这个八婆！” 史玉莹看见吕一展颜一笑，伸出手臂向他摆手。吕一连忙微笑着挥手致意。 然后，史玉莹便转过脸去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吕一有些失落，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比这个热烈点。这个就像是和一个熟人打招呼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第161章 规则与解读 史家的飞舟直接落在小须弥山的东边山坡的史家区域。史天风收了法船，有客卿招呼大家落座，在防止窥探的阵盘中投下灵石，一切有条不紊。 坐在靠近山顶位置，背靠青峰，头顶绿树，非常惬意，俯瞰兵州宗门的营盘，如参拜的臣子分列在左右。 史玉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会，且不说这么多宗门热热闹闹，单是小须弥山的美景就让她心旷神怡了。 陆陆续续，各个宗门的飞舟也穿透迷雾在小须弥山上空现身了。突然从迷雾中出来，都有些不适应，努力寻找自己的位置。一个个灵舟探头探脑、逡巡而不敢进。 史玉莹觉得这些灵舟好像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故事里的那些勤王的部队，果然很滑稽，不觉笑出声来。东张西望的脑袋瞬间划过玄天宗，又不做停留地看向别处。 大大小小的宗门只是找到自己的位置、安顿下来就花费了半天的时间。 总有宗门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找错位置的，忘带法器要回小镇取的，嫌弃自己宗门位置不好的，还有什么事也没有就是不肯坐到座位上一直站着东张西望的。 无论什么时候，人一多就总有莫名其妙的人做些匪夷所思的事。 修仙之人也不例外，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 吕一看着眼前这些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修士们不由得想，这帮神仙可当个人吧。 “师父，你是睡觉落枕了么？”看着一直扭脖子得师父，殷破败关心地问。 脖子是有点酸，“我是在观察这些宗门的实力。以便做出相应的策略。” 师父就是师父，连青岚史家都敢研究。 突然师父挥手致意，顺着方向望去。见史家阵营一位光彩艳丽的女修在和师父互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概念师娘么？殷破败来天水峰时史玉莹已经回青岚了，所以不像于小东和冷小熙他们那么熟悉。 史玉莹看见吕一身旁的少年打量自己的眼神有些难为情，连忙转头看向别处。 史玉娟把头探过来，“你不去和玄天宗的人打个招呼么？” 史玉莹看了看母亲道：“算了，比赛还长着呢。” 如果不采取点措施，这些宗门会在落座这个问题上一直纠缠到排名结束。 整个小须弥山忽然感受到巨大的灵压。让所有修士闭上了嘴巴。 天边的迷雾突然翻涌成五色祥云，一人御剑踏云飞来。及至须弥之眼上空，把剑脚下一横，一个后刃刹车，举重若轻。 众人心中无不骇然，这御剑后刃刹车是御剑的基本动作，但做得像此人这般云淡风轻却是最见功力。 当下有眼尖的修士已经认出：“是昆吾的霍真人！” “难怪如此丝滑，原来是霍真人！” 这时昆吾剑派的阵营已经沸腾了，这也让其他宗门的人很羡慕。 宗主们自然羡慕这样露脸的机会，弟子们也很羡慕昆吾的弟子，有机会给掌门喝彩也是俱有荣焉。 吕一看到霍真人也很开心，见到他就有一种安全感，希夷一言为玉帛并非虚言。 很满意大家的反应，霍真人开口了：诸位道友！ 一言既出，让众修士心悦诚服：看看这气度，堂堂真人，和我以道友相称。 “承蒙各位抬爱，我作为仙盟代言，宣布——南浦界宗门交流暨排名大会——现在开始。” 迷雾中有仙盟的修士接收到信号一样，在霍真人话音未落便向着天空施展法术，火系的红色、木系的绿色，一道道弹丸射向空中，又在最高点绽放。 就在所有修士被这缤纷的术法秀吸引的时候，有仙盟的高阶修士在草场建立起结界，划定了比试的范围。 “下面我要宣读一下比试期间的规则。 本次大会分文斗和武斗两种形式，每日有一个宗门汇报自己宗门的修仙学术。包括内外功法神通、丹药、阵道、灵兽、灵植、法器和符箓的研究。要求所提倡研究有创新性、实用性和可重复性。 最后由仙盟专家讨论评分，满分百分。 宗门所得分数的四成计入综合成绩。” 听到这，大家一片哗然。 不是之前说好的三成么？怎么变成四成了？我们掌门觉得三成占比不大，都放弃这部分了啊！ 这不是坑人么？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史天风就很高兴，自己的施压看来是见效了，四成可以接受。 玄天宗也很高兴，毕竟这对自己宗门是有利的。 霍希夷振臂，张手一个雷霆把众人约束一下，继续道：“仙盟考虑到对知识的重视和对研究的鼓励，对学术交流的促进，特此提高了一成文试占比。这一举措是合理的，是及时的，是经仙盟专家论证过的！大家不必质疑！” “这不是朝令夕改么？” “哼！”霍真人不怒自威，“你若有疑议可以退出大会，或今天会后以书面玉简形式说明情况！” 众人鸦雀无声。 “这是文试，武试每日进行两个场次的比试，每个场次分五局，胜多者积三分败者零分，若遇平局各得一分。 比试期间只分高下，生死勿论，各安天命。场外人员不得干扰比试人员，若有此类情况一律取消比试资格。 大会结束按得分排名，当分数一致时按每局胜率高低计算排名。采用赋分制原则得到最终武试分数，取六成和文试分数相加，确定最终排名。 在排名确定后，落后宗门可以向可以对名次不高于自己的宗门二十名的宗门发起挑战，挑战成功名次交换，每个宗门有一次挑战机会； 不得多个宗门向同一宗门发起挑战，如有该情形发生，由被挑战宗门选择接受哪方挑战； 排名期间所有宗门不得寻仇报复。 排名结束后，由负责人集体讨论南浦资源分配，及宗门存续问题，所有宗门及个人都需遵守讨论结果，否则，视为南浦公敌。 为了公序良俗，与会宗门所有人不得参与关于比赛的赌博活动，违者严惩。 另外，比试期间，所有传送阵暂停使用。” 霍真人顿了顿。大家又是议论纷纷。 “师父，五场比试怎么会出现平分？”于小东仿佛发现了一个漏洞，有些得意地问道。 姜焕南回身道：“会有二人比试不分高低的情况，以前排名比试就遇到过。” “那怎么还禁止赌博？那小镇不是仙盟认可的么？”于小东不解。 姜焕南道：“赌博确实是不良行为，仙盟禁止也是正确的。” 但这仍然解释不了仙盟为什么禁止自己允许的小镇的赌场。 吕一传音道：“这是防止有人私设赌局，分润了仙盟利益。” 见于小东还是不懂。吕一只得再次传音道：“仙盟只说严惩，并未说明具体措施，就为区别对待先埋了伏笔。” 于小东恍然大悟，这师父成天在研究什么啊都？ 殷破败在一旁问：“为什么传送阵还要停用？” 姜焕南对殷破败总有种错过的情结，所以对他特别关注，听殷破败问起，和颜悦色地解释道：“成败，这个是为了让大家安心比试，不要担心会有宗门在比试期间有敌对势力长途奔袭自己的老家。但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殷破败点头，“多谢宗主解惑。” 吕一道：“这个不得越级二十个位次挑战的规定还是很合理的。” 姜焕南点头：“确实，如此一来防止某些宗门故意摆烂，到最后通过挑战逆袭。” 吕一问到：“宗主？之前有挑战的先例么？” 姜焕南思索着摇头，“我印象中没有。” 吕一道：“想来也是，这种挑战制度如果不是宿敌的两个宗门，一般不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 霍真人此时继续诵读：“入场后，修士需将仙籍法牒放在指定位置。 要在比试区域内斗法，不得超出结界，否则判定为负。 草场内保持安静，不得交头接耳、左顾右盼、打手势、做暗号等。不得自行传递法器、符箓等。 比试过程中如出现异常情况，需举手示意，经仙盟委员同意，由场外工作人员陪同处理。 入场时间不得晚于比试开始前一炷香。 比试结束后，修士须立即停止攻击，待仙盟委员检查无误后，方可离场。 比斗修士应严格遵守规则，服从仙盟委员管理，诚信参赛。如有违规行为，将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并追究宗门连带责任” 就像凡俗的考场规则，虽然大家都知道，但每次考前都得念一遍，老生常谈了。 吕一还是听得很认真。 此时各个宗门的区域亮起结界，这是防止窥探的结界，是需要额外花费灵石的。 在宣读完比试规则，大家自动进入下一环节。 姜焕南测试了一下结界正常便关闭了结界。但史家、昆吾这样的豪门大派却一直亮着。 没人敢轻易窥探这些门派，但你若收了阵法结界就很丢人。 小门派若亮起结界也很有意思，就好像在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切准备就绪，由临州各宗门依次汇报文试内容。 第162章 排名第一天 第一天是由临州的吴家作报告，议题是发现海妖新物种。针对临州海域的长期监测，陈家修士发现，近些年临州海域出现了几个新的海妖物种。其中有一种飞鱼可在水下以鱼的形态生活，也可以在空中以鸟的形态迁移。 这种鸟鱼在南浦界属于首次发现，它填补了鱼类和鸟类谱系的空白，揭示了物种演化的新机制，这种海妖的妖丹在丹药方面可能产生更大的研究价值。 而这鸟鱼的特性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上古神兽——鲲鹏。 那修士说到这里突然灵力一滞，从空中栽了下来。 众人惊呼，吕一看着须弥之眼马上想到，是不是那小心眼的鲲鹏老祖在湖里？你说鱼鸟也好过鸟鱼吧？ 那修士爬起来，顽强地做完报告：“这一物种按照惯例，命名为吴氏飞鱼。” 真“无事生非鱼”如果鲲鹏老祖真的在湖里，这临州吴氏怕是要被拿着族谱挨个灭了，吕一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解释让一个金丹修士无缘无故从天上掉下来。 仙盟的人记录了吴家修士的汇报。 高阳宗和细柳门的修士分别进入东西迷雾，在武试前谁也不可能知道双方对阵阵容是什么。这就是公平！ 吕一不得不佩服仙盟选择的评比地点当真绝妙，扭头对殷破败低语几句。 万众瞩目的武斗开始了。 仙盟委员发出开始讯号，东边高阳宗的迷雾中伸出一只手臂。无人知是哪位修士，通过袖子可以判断是位高阳宗的修士。 紧接着，西边迷雾也伸出一只手臂，是细柳门的修士。 再一声铃响。东西的修士举着胳膊走出迷雾。 大家纷纷拍大腿叫绝，这就是公平。 但也不公平，高阳宗作为在州豪门不允许在第一场比试中出一点差池。 所以派出的是位元婴修士，而细柳门则只是筑基战力。 那位王家元婴有些提不起兴致，细柳门的筑基修士只希望不要激怒眼前的元婴。 “这位王家前辈，非是我细柳门不尊重前辈，只是我宗门的最高战力也只是筑基而已。” 这话说的卑微极了。第一场比试就打生打死不太好。 王家修士淡淡道：“道友不必自谦，我们点到为止，为在场的修士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试即可。” 细柳门修士如蒙大赦，“尊者高洁，陈某得罪了。” 这位陈修士是一名法术见长的修士，只见他运气于掌。掌中灵气不断变幻颜色，竟有四种灵气变幻。看来这也是位天赋不俗的修士，若能有资源跟上，成就一定不凡。这就只能感叹小宗门的局限性了。 高阳王家的元婴也起了爱才之心，见那修士的灵力弹瞬发而至并未抵抗，而是身形闪动倒退数十丈。灵力弹在元婴刚刚的位置爆炸，流光四溢。 这就很有说法，如果王家修士不躲不闪，这灵力弹就不会有这般效果。以筑基修为能把元婴逼退，这绝对可以吹一辈子的牛皮了。 姜焕南歪头问楚云飞：“这个怎么样？” 当然是问细柳门的修士和楚云飞比较如何。楚云飞点头，“确实厉害，这细柳门也是藏龙卧虎啊。” 吕一转头四下警戒一圈，天下太平。 说话间，那细柳门的修士已经攻击了四五招，每次法术都不相同，还真是个法术多端的人。 见他再次施展五彩弹。王家元婴觉得他已是黔驴技穷，闪身到那修士身后。 “留下吧！” 一掌轻轻拍下，那修士如沙包一样荡起，摔落丈许远。 挣扎着拱手，“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铃声响起，仙盟委员宣布。第一场第一局高阳宗获胜！ 王家修士对着那人拱了拱手，“有缘再会！” 这是赤裸裸的招徕！吕一暗道：“原来大宗门就是这么勾引其他宗门杰出修士的！无耻！” 很快第二局比试开始，高阳宗没有再派出元婴修士而是连连派出筑基修为的王氏兄弟对阵细柳门。 同样是筑基但亦有不同。这两个小子一顿雷电把细柳门的人劈得外焦里嫩，根本不是同一层面。楚云飞看得一脸热切。 高阳宗连胜三场，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排名意义上，细柳门已经输了，但在让三的前提下，如果高阳宗再下两城，押注高阳宗省的就赢了，如果细柳门能倒反天罡押注细柳门的就赢了。 吕一并不在乎押注的那一万灵石，而云霁在前州阵营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白玉骨扇被攥得咯咯作响。 第四场比试，王家依然派出的是位筑基修士，这就是在练兵，细柳门还是有机会的！ 比赛开始，双方进入立即白热化。法术你来我往！身形上下翻飞。究竟是王家一鼓作气还是细柳门绝地反击，让我们拭目以待！ 看台上自发的响起加油声。 细柳门在喝彩声中输掉的第四场比赛，如果最后一场比试细柳门获胜将是平局！好像众人多数都是投注胜负，几乎没人关注平局。 “平局的赔率是多少？” “什么？一百二十八？！” “这要是押注平局不是发了？” “看我这是什么？”人只要足够多，就什么情况都会出现。有押平局的修士已经看到灵石在招手了。 在期待中，第五次比试开始！ 王家依然派出的是筑基修士，别说没给你们机会！ 细柳门的修士出场了，是炼气士。 “啊！”看台上一片哀嚎和嘘声。有人已经开始向场中扔彩票了。之前押注平局的也黯然神伤。 比赛过程很和谐，结果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在赌徒的心里却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但同时也发现了更刺激的玩法。不禁摩拳擦掌、技痒难耐。 第二局北域飞霜门胜前州灵禽门。王劲一起身抚掌，“宝刀未老！” 第一天的议程全部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场，只留下一片狼藉。 第163章 初见秦小瑜 众人回到小镇，小镇立刻就热闹起来。去酒楼、去茶社。 当然，最热闹的是赌场。赌客们急于验证赌坊的信誉。赢了的自不必说要换取赌资，输了的也要看看热闹。 毕竟，明天还有比试等着下注。 兑奖的人排起长龙，便是不参与博彩的修士看到排在赌坊外面的队伍也不禁心动。 “师姐，咱们也买几张如何？今天的比赛我要买了也能赢的。” “师妹，那叫买几注彩，可不要露怯了。小赌也不是不可！” “可是师姐，仙盟不是禁止赌博么？” “呵呵呵，我的傻妹妹，那是禁止私设盘口，扰乱赌局。” 赌坊里的伙计、荷官都来帮忙兑换。果然是只认票据不认人，你有票据就会立刻兑成灵石。这些赢了的赌客马上又关注起下一场比赛。真是一场好赌之人的饕餮盛宴。 这次人们果然更注意赔率，以小博大怎么想都美！ 就连让二这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平局的比试都有人押注平局。谁叫这赔率高达四百多呢！ 多年前一位马天尊说过：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修士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修士就敢于以身犯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修士就敢于无视天道规则。 吕一在排队的队伍里看到了王劲一不顾炎热一边看着下一场比试的信息板，一边等候兑奖。 吕一走到旁边，“这么巧？王长老？” 王劲一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又硬气起来，“你也赢了？” “没没没，”吕一矢口否认，“我只是来把成败那孩子抓回去！” 王劲一忽然满脸堆笑，“吕峰！小孩子玩两手而已，人不风流枉少年，谁的青春不迷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吕一皱眉：“额？这赌毒~~” “相请不如偶遇！吕峰，我今儿请你下馆子去！” 吕一觉得好笑，“那就谢了，成败，你拿着王峰的单子去兑灵石！” 转头对王劲一道：“成败是赌场常客，门路熟。让他给你换。我们走！” 老王见这顿大餐是免不了了，把票据交给殷破败，嘱咐道：“明天两场，都是左边下注五十灵石！” 殷破败拿了票据去兑换，王长老领着吕一往外走。 在赌坊门口好巧不巧，就和刚要进门的两位女修撞了个满怀。 “哎呀！”一位女子被撞得坐在地上，另一位也以手抚臂，显然撞得也是不轻。 这小镇禁止动用灵力的规定深入人心，两位姑娘被撞了都没想运气护体，话又说回来，老王这外家功夫还真是了得。 老王很错愕，“这！” 吕一不知道这两人的底细，但这小镇藏龙卧虎还是低调的好。赶紧上前赔礼，“二位仙子恕罪，不知可否要紧！” “老王！有什么丹药快赔给仙子！” 老王急忙翻箱倒柜。那年长女子扶起倒地的女子，询问情况，见无大碍对着吕一道：“这位道友不必如此，我等修仙之人还不至于弱不禁风。” 吕一顿生好感，你只要不是碰瓷的就是好人，“仙子大气，但此事终究是我等过失。愿赔付百枚灵石。” “哈哈哈，这位道友太客气了。我和师妹闲来无事，想来这赌坊买几张彩票。看来是天意惩罚我二人不可动此念头。” 老王停下翻找，“二位仙姑原来是同道中人，不过恕老朽卖弄。这买彩不能说几张，要说几注！” “这位道友原来是才个中高手，小女子失礼了。”说着飘飘一拜，把老王美得要飞升了。 吕一拿出一袋灵石双手奉上。 那女子却坚决不肯收下，年轻女子灵机一动，“师姐，不如这样！我们把这百枚灵石取一半做赌注买彩，输了就算了，赢了我们到酒肆庆祝一番，如何！” 那年长女修还有些犹豫，老王拍掌，“仙姑好主意！” 伸手取了灵石袋里的五十灵石去里面押注。两位女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年长女修微笑着问吕一，“还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吕一。” “啊？你就是那位拒绝威逼利诱，坚守本心，忠于宗门的吕教授？”这两位女修没想到遇见的竟是大名鼎鼎的吕一。 吕一只得客气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二位仙子客气了。” 年轻的女修顿时羞红了脸，“吕教授还请恕我等无状。要知道是吕教授断不肯让吕教授破费。” 吕一对这二人印象不错，落落大方，虽衣着华贵却不矫揉造作，打眼观瞧： 年长的女修额头开阔，如明镜无尘，凤目微扬，不媚不冷，唇薄而唇角翘，不笑亦带三分和气。整个人亭亭而立，肩平背直，如新竹迎风，不折亦不摇。 那年纪稍小的女修身量娇小，双目大而明亮，黑眸如漆，转动时流光溢彩，若含星光。眼角微扬，顾盼间神采飞扬。单是这双眼睛便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二位仙子气度不凡，还未请教二位怎么称呼，仙乡何处？” 互通姓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基本礼貌，人家问你，你不回问人家，难免有托大之嫌。 “吕教授折煞我等了，再不敢叫仙子。小女子飞花门沈青，这是我师妹秦小瑜。” 年幼女修上前施礼，“无量福生，飞花门秦小瑜拜见吕真人。” 说完满脸崇敬之色。 吕一赶紧侧身避开参拜，“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是飞花门的高足。素闻飞花门各个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老王从赌坊出来，手里拿着票据，看见吕一等三人谈笑风生赶紧来到近前。 “二位仙姑，我这里已经买好了彩，请二位收好。” 沈青还在推辞，秦小瑜接过票据揣在怀里。 沈青只得再施一礼，“那就叨扰了。不知您二位是要……” 老王抢先答道：“我们正要去小酌两杯。” 听得出来。老王很想邀请这两位美女共进晚餐。 沈青拉着师妹再次施礼，“那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小女子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王长老有些意犹未尽，直看着二人背影进了一家饰品店才发觉有些失态。 “吕峰，请！” 第164章 老王的往事 吕一坐在一家小馆子里，喝了口冰粉，看着正掰开这麻辣兔头下巴的王长老问道：“王峰？你从哪找到的这家小店？” 老王停下啃肉的脸，“怎么样？兄弟，这地方正宗吧？就这馆子不比你去的什么安远楼啥的差！” 看着一脸辣椒油的老王，吕一伸了个大拇指。“王峰，今天的比试看了吧？高阳宗确实是南浦豪门，底蕴深厚。不费吹灰之力战胜细柳门，尤其那对儿兄弟，雷灵根那对，太厉害了！全程火花带闪电。” 老王抱着兔头轻叱一声，“吊毛长得比眉毛晚，长得却比眉毛长。” 吕一觉得老王这话糙理不糙，“王峰，你觉得咱们玄天宗怎么样？” 老王放下兔头，喝了口酒。 “兄弟，我和你不太一样，你愿意满世界跑。老哥我没那么大志向，在咱玄天宗当个峰主。人模狗样，挺好的。” 老王把玩着酒杯，“我十五岁入宗门，修炼二十年筑基，这么多年一直卡在筑基。当年的豪情壮志都烟消云散了。人这一辈子，就像个笑话。在你最想做些什么的时候，老天他操磨你，用各种阴差阳错阻止你，当你已经放弃了，无所谓了。它又轻易地赐予你。” 老王愁苦地叹了口气，“我都是一个一百多岁的糟老头了，你再给我个拨浪鼓有什么意义呢？” 吕一倒了杯酒，“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老王听了此话，十分共情，一仰头，又喝了一杯。 吕一再看时老王眼里都泛光了。 老王沉声说：“所以，我看透了。我就安安稳稳地做我的峰主。等寿元将尽，找个山洞闭个死关，聊此一生。” 吕一和老王碰了一下，“能如此也是不错。” 老王却满脸纠结，“兄弟，哥劝你一句，凡事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宗门的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吕一苦笑：“王峰，就怕是你想安稳却不让你安稳！树欲静而风不止。” 老王如遭雷击，他有一个大秘密。 他和王劲三都是高阳宗王家的子弟，从小被安插到玄天宗，为的是得到玄天宗的至高传承，甚至成为玄天宗的宗主，完全掌握玄天宗。 这是王家的一个百年布局，先是在当年的王家子弟中优中选优地选中了他们，抹平了他们的家族印记。费尽心力把他们安插在玄天宗。 他们兄弟二人在举目无亲的兵州玄天宗一路摸爬滚打，当上了峰主，兄弟王劲三还是玄天宗四大长老之一的天玑长老。可以说，他们一步步朝着既定目标前进。多少个夜里，兄弟二人互相鼓励扶持，想象着成功后的喜悦。 然而，事情到此为止了。兄弟俩再无寸进，成了千年峰主。玄天宗也不再有什么变化；王家也不再有任何指示。仿佛被遗忘了一样，被宗门遗忘、被家族遗忘、被世界遗忘。 在漫长的等待中，老王怀疑过、否定过。他甚至觉得当年被选来卧底就是最大的阳谋，是瓦解他们一支在王家的地位，把他们排挤出权力中心。 事实也是如此，同时期的王家人，那些天赋不如他们的在家族的支持下，已经元婴、金丹了。而自己这一支却因为这该死的任务不得不消失在众人视野，淡出权力圈。而当年被族人誉为王氏双璧的他们因为玄天宗的势微，修为卡在筑基不能进步。和王家子弟已是有了天堑般的差距，甚至还不如个后辈。即便，这次的行动成功，他兄弟二人又怎么可能被王家认可呢？弃子罢了！ 这些话既像是自己的心里话，又像是有个人对自己说。老王分不清了，但他确定的是事实如此，到了他做决断的时候了，“三儿和我不一样，他还沉浸在对家族的幻想里不能自拔。” 老王留下两块灵石，起身就走。听见吕一喊了句什么，便道：“你在此慢慢吃，我有事找宗主。” 吕一喝了口冰粉，在玉简中记录：镜花水月可以不动用灵力，更隐蔽和有效的侵入识海，但更需要氛围感的配合。 殷破败从暗处转了出来，把灵石和韩会长的消息一同交给吕一。 “师父，王长老这样子没问题么？” “我也说不准，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目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催眠状态，也没有从催眠状态中脱离出来。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何时进入的状态，所以也不知道如何把他唤醒。” 吕一思索了一下，“你跟过去，看看情况。” 第165章 山雀与杜鹃 吕一把没吃的兔头打包，拎着纸包往回走。 路上行人稀少，吕一梳理王劲一、王劲三的事。 首次得知这二人身份是自己那次从鲲鹏老祖那出来，去找宗主商量排名那次。宗主说宗门有鬼，但宗主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就不知道了。根据宗主的情报，王家在宗门排名期间会有行动，所以排名结束，回到宗门就是露出獠牙之时。现在老王的情况一定要汇报给宗主。 回到客栈，吕一把兔头送给于小东，自己便回房了。殷破败上前告诉吕一，王劲一回到客栈直接进了宗主的房间，打开了隔音阵，不知说了什么。 吕一点头，也去找宗主了。 进门，吕一先往隔音阵里放了两块灵石，又鬼鬼祟祟关了窗户。看得姜焕南心里发毛：“怎么和王劲一一样，你这是要坦白多少东西！” 吕一确定安全，“老王来过了？” 姜焕南点头，“来过了。” “怎么说？” “你怎么和他说的？” 吕一讲了小酒馆的事，姜焕南道：“他和我全都交代了，比之前掌握的情况要详细不少，但大体一致。” “但现在有个新情况，据王劲一交代，你那天水峰的马成军会在这排名期间，操控传送阵，把王家修士从外面转移到天水峰。配合佯攻山门的部队，前后夹击。如此一来，我玄天宗留守人员必将伤亡惨重，若是萧峰主有个闪失，我难辞其咎。” “宗主且宽心，根据收到的情报，高阳宗共有元婴修士四人，这次排名来了三位元婴修士。马成军的事，宗主目光长远，早早告知了属下。 属下对此早有防范。上次鹿家来人维护传送阵，我已利用鹿家人对传送阵做了安排。 一个元婴修士不来则已，来了，定叫他有去无回。” 姜焕南听得也是心中一凛。小小筑基竟然敢算计元婴，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吕一不说是自己修改了传送阵的机制，却故意误导姜焕南以为是吕一收买了鹿家人在传送阵做手脚。 姜焕南精神为之一振，“如此甚好！王家以弱旅袭扰山门，精锐突袭后方。本是里应外合的好计策，如此一来反倒让萧峰主他们可以痛打落水狗！” “吕一，你真是我玄天宗之福啊！” “宗主言重了，吕一永远效忠玄天！” 没有了后顾之忧，姜焕南心中甚喜，放松下来的他，倒了杯水：“吕一，你居功至伟！” 吕一见宗主解了心头大患道：“宗主，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王长老他们的底细的？” 姜焕南用茶盖拨了拨飘着的茶梗，“我吗？从一开始就知道。” “什么？！您从一开始就……”吕一真的吃惊了。 “呵呵，吕一，你固然聪明绝顶，但也不要小瞧了天下英雄！不然可是要吃大亏的。” 姜焕南来了兴致，“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二人的底细还委以重任，提拔他二人做峰主，做长老？” “是！这不是养虎为患么？”吕一很不理解。 “养什么虎，你听说过一种叫做子规的鸟么？他们自己不会营巢，却把卵产在别的鸟巢里。” 吕一听过这个鸟，此鸟又名杜鹃，吕一第一次见到吕超群时被他比作杜鹃。 “看着子规幼鸟把自己亲生的卵推出巢穴，你可知那养父母为何不啄死幼鸟。是真的傻到认不出来么？不！在巢穴附近，子规并未走远，它一直在关注着，一旦自己的幼鸟被杀，整个鸟巢将是灭顶之灾。” “啊，竟是这样。” “所以，我尽管知道，但我却装的像那傻鸟一样！” 这句话多少有些搞笑。 “我不但养着他们，还要把他们养废！” 真阴险！吕一觉得这比杀人还残忍。 “我故意让王劲一研究阵法，却不给他正确的思路，让他从一开始就误入歧途。我让王劲三研究丹药，却让他的目标是不可能研究出来的筑基丹！ 你现在明白了吧。” 吕一点头，“宗主深谋远虑，这般隐忍非常人所及。宗主这么多年相安无事，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要行动了？” 不论是王家还是宗主，这份隐忍都可以说是变态了。 “呵呵，还记得药峰原来的管事么？” “王德发！” 姜焕南颇意外，他却忘了吕一当年就是药峰药园的小杂役。 “对后来换了王德福。那是最近传递家族指示的一次。后来是你天水峰菌子开业，王家那两个小子来了是启动了王升，也就是马成军，那是第二次。” “原来如此。” “再后来就是你搞了个聚灵阵，他俩借着修炼和王升传递消息，利用排名之时，家里空虚，实施偷家。这也是王劲一刚刚交代的。”姜焕南心有余悸。 “所以你问我他俩会不会放水时，我说，他们俩是最想让宗门存续下去的人。没了宗门，他们这百年的计划算什么呢？” “好个将计就计！如此我就放心了。嗯，王长老怎么处置呢？”吕一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我已对他神魂设下禁制，现在我的全面掌控之下，生死在我一念之间。王劲三先不要惊动，这个弟弟和他哥不同。”姜焕南很放心。 吕一发现这个宗主也不是一般的狠。 第166章 阳谋 第二天的排名比试就好多了，仙盟在迷雾放置了火弹引航。各自也能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比试也中规中矩，只是爆了冷。之前说峰红谷让二岱云宗竟然平局了。 最后一局岱云宗的于远山亲自下场和峰红谷的柴大桥打成平局。结果让二总比分就是平分，这让王劲一大破防。吕一感觉王劲一就像忘记了昨天的事情一样，没心没肺的热衷赌博。 “王峰？昨天你给飞花门姑娘买的彩票是什么？”吕一不得不测试一下。 果然，老王一脸懵：“飞花门？姑娘？忘了，机选的，我都没中，她们肯定也没中。” “机选？” “就是不知道买什么好，随机选的。” 回到客栈，老王还是决定再赌两手，用他的话说，有赌未为输。 就在这时，来了两位姑娘声称要找王峰主和吕峰主。不论是店伙计还是玄天宗的人，见到这二人都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句，“还是当峰主好啊！” 楚云飞走上前，“我乃玄天宗事务堂长老楚云飞，二位稍后，不知怎么称呼，好代为通传。” 身穿西瓜红色长裙女子施了一礼，“多谢这位道友！就说赌坊的朋友来找二位赴约来了。” 这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两位美女，在赌坊，不知欠了那俩个什么债。画面太美不敢想象。楚云飞有些后悔自己优秀宗门子弟的人设，没有机会去这些藏污纳垢之地。 这时，王劲一攥着一袋灵石从楼上的客房冲了下来。并未察觉众人的异样和门口的两位美女。 “王峰主？”青衣姑娘怯生生地叫道。 老王停下脚步，“是你们？” 有点喜出望外，但不知这二人为何来这里。 看着一脸迷茫的老王，青衣姑娘从怀里拿出票据。“王峰主，请看！” 老王接过票据一看真中奖了！平局都能中，这是新手保护么？这得是多少？四百的赔率，五十灵石的赌注。两千灵石！ “哈哈，吼吼。”老王像个孩子一样抓着青衣姑娘的手蹦了起来。 青衣姑娘也被老王的情绪感染，跟着蹦跳起来。 看得楚云飞好不羡慕，脚后跟都离地了。粉衣女子却不太好意思，叫住师妹。 吕一被店伙计叫下楼，听见欢呼就看见了老王和秦小瑜，还有沈青。 沈青急忙招呼：“吕峰主！” “沈姑娘，你们这是……” 老王举着彩票高喊：“中了！中了！” 你是《儒林外史》里的范进么？真想给你一嘴巴，省得你痰迷心窍。 可是当听说这彩票中了两千灵石时也不禁动容。 “吕峰主，咱们有言在先，中了奖便庆祝一番。请吧！” 吕一接过票据，果然是中奖了，真有这么巧的事？ “二位姑娘吉星高照，确实值得庆祝。”吕一赞叹。 三人边说边往外走，老王连忙跟上，“仙姑，等等我。” 客栈大堂众人把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王峰这句仙姑我有年头没听过了，差点把我太奶叫来。” 几人先到赌坊兑换了灵石，又引起一阵骚动，更刺激了赌客的神经。 吕一道：“既然有这么多灵石，就去前面的酒楼大吃一顿如何。” 沈青道：“不瞒吕峰主，昨日我和师妹听说你们要去小酒肆特别羡慕。我们飞花门都是女修，平时都没有机会在那样的店面用餐。要是能带我们去吃一顿小酒馆也算圆了我们的江湖梦。” 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人总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想象。比如大富翁想体验苦日子，大家闺秀想逛逛青楼，楚云飞想去赌坊等等。这种反差感也能给人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 老王很开心，这不就到了我的专业了么。我这些日子就没去过大馆子。当即表示，一定带大家到一个有氛围感的小酒肆。 于是，几人又折返回走。 说来也巧，老王领众人来的酒肆就是当日铁宪门三人组光顾的那间破布支起的酒肆。 伙计见几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知道是来了大生意，赶忙招待。 吕一觉得老王选的这家店确实有点东西：虽在南外环却也是主路边上，边吃边看路上行人，很有故事感；破布搭的天蓬配合灯笼，如果风青竹在一定能画出个很有意境的黑乎乎的画来。 这小酒肆随意搭建，却满足了对江湖侠客的所有想象。 众人落座，宛若三五知己畅谈天下事。说到动情处，秦小瑜击筑而歌，虽是女子却有金玉之声，似铜琶铁板高唱大江东去。 沈青对王劲一道：“王峰，刚才我见路上有卖酸梅汤，能否陪我去一趟。” 王劲一自然满口答应，二人起身离了酒家。 吕一对秦小瑜道：“我还是不敢相信，昨天的彩票竟然中了。” 秦小瑜微微一笑，“吕峰主，有没有可能是我姐妹二人在你们走后又买了所有组合呢？” 听得秦小瑜话里有话，吕一问道：“那就很好解释能中奖了，但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和吕峰主坐在这里喝酒了。”秦小瑜的大眼睛盯得人不敢直视。 吕一避开目光，举杯佯作喝酒状。“我还没那么自恋，认为姑娘会特意为了吕某做这些。” “哈哈哈，”秦小瑜大笑，“吕峰主不会是认为我姐妹在找情郎吧？那你确实有些自恋了。” 听她这么说吕一反倒放松了，“请姑娘解惑！” 秦小瑜轻轻道：“看来吕峰主对飞花门一无所知，我们飞花门皆为女子，做的便是帮人设局的生意。” 吕一道：“还是不懂，你二人费尽心思就这样而已？” “呵呵，实话说了吧，我们受史夫人所托，引你在此饮酒。” “史夫人？” 吕一忽然感到官道上有人注视他。转头看时竟是史玉莹和史夫人。 一下子，吕一也有些惊慌失措。 史玉莹白了一眼吕一，转身和史夫人走了。 吕一只觉得浑身一凉，怔在原地，秦小瑜道：“追了有什么用？她母亲就在旁边，你还能怎样？你又没做什么，你要去解释什么？” “这是我的名帖，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们，飞花门竭诚为您服务。” “刚才，沈青是故意引走老王？”吕一问道。 “算是吧，毕竟，孤男寡女效果更好。” “可是，就像你说的，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这不重要，这叫阳谋，只要让史家千金看到你在和其他女子在一起喝酒就行了。随便你怎么解释。” 吕一想了想似乎真的百口莫辩了，不解释是默认，解释是掩饰；还有更要命的，吕一不知道自己和史玉莹算是什么关系，如果去解释，史玉莹问：“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这是吕一没法回答的，如果不去解释，史玉莹会说：“难道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吕峰主才智过人，但并不是只有吕峰主有才智呦。”秦小瑜说完起身离去。 想不到，史夫人对自己竟有这么大的恶意。 史夫人回到客栈，看着脸色难看的女儿也有些心虚。 阳谋对付吕一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但自己女儿这块，若是被发现了真相就是和女儿离心离德的开始。 史天风看到女儿神情不对，又看旁边的夫人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咽下的想问的话。 等到无人打扰时，史夫人向自己的道侣说明了原委。 “你为何对吕一有这么大的恶意？”史天风不解，史家一直也想拉拢吕一，甚至史天风还退而求其次的想让吕一执掌玄天宗，保留吕一的蘑菇产业。只要他能提供灵石和灵植培育技术，史天风不介意吕一有点小钱。 至于和女儿的关系，结成道侣是不可能的。以小二的资质，是要执掌史家的。以她的身份，她的道侣也要有仙帝之姿，世出名门。 但是，却不妨碍吕一爱慕自己的女儿，说不定这种情结还能让吕一对史家死心塌地、赴汤蹈火。 但今天，一向以运筹帷幄、深谙人性的夫人怎么做出这样不可理解的行动呢？ “夫君，看一个人要听其言观其行。吕一非池中之物，不可能甘心受制于青岚；他执掌玄天宗之日，就是和我青岚决裂之时。” 史夫人阻止史天风分辩，“你更不要妄图用小二拴住他，我是她娘，女儿的心思我能不懂？她能把青岚都当了嫁妆。” “那就抹杀了那小鬼不是一劳永逸？” “现在的大环境有多不好，风哥你不是不知道，吕一有能力赚灵石，改造灵植，这对史家的意义不用我多说吧？”史夫人绝顶聪明，所以大多时候有些厌蠢。 “那……” “把吕一招来青岚，设下禁制，控其神魂。命他交出菌人生意。” “那小二不会同意！” “所以才用此离间之计。” “夫人真是我史家定海神针！” 第167章 对策 吕一回到客栈，他想了好几种办法来破解史夫人的阳谋。 让殷破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史家解释解释。 把史玉莹约出来让她见识一下镜花水月的厉害。 还有更复杂的把消息透露给风家，风家一定会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这样就会让史玉莹意识到此事的不合理，让她去发现端倪。 自己在关键节点引导她发现史夫人的意图，最终发现飞花门的真相，昭雪我的不白之冤。 最终这些办法又被逐一否定。 吕一，思考的尊者，行动的炼气士。无愧鲲鹏老祖的评价：“思而不学！”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认花灵石，让飞花门拿出证据告诉史玉莹事情真相。只要价码对等，都是生意。 第三天的排名赛大家有些习惯了，吕一早早坐在看台，目光瞥向上方。 正对上史玉莹冷若冰霜的脸，这可是吕一从未见过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畏惧。 吕一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静观史玉莹有什么反应。 结果就是没反应。可能她的策略也是敌不动我不动吧，毕竟师出同门。 吕一甚至想，如果现在史玉莹开口一定是，难道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等自己解释完，她就会说，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这时，云霁来了。云霁先是大方地和史玉莹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便坐在吕一身边。 见云霁和吕一坐在一起，史玉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这些聪明人为什么非要把精力全浪费在算计之中呢？ “吕兄，再过几日就是你们玄天宗的首秀了。我是这么想的，把你们和史家安排在第一场。你看如何？” 吕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云霁的目的，在赛程前段，史家未必知道玄天宗的野心。本着让自己附属势力能取得更好名次的想法，很有可能在比试中故意放水。 “多谢云兄，”吕一拱手，“但万万不可。” 云霁以为吕一没明白，“你可知……” 吕一打断云霁：“我知道，若到最后，史家发现了玄天宗的真实目的，定会全力狙击。但，如果现在骗了一局，等到最后再发现，恐怕会得罪死了史家。玄天山脉都要寸草不生。到时候七彩菌人也就没了。” 吕一说得很含蓄，云霁当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和吕一的立场。 “还是吕兄想得周到，下一场，我安排个有意思的宗门，我会押注支持，别叫我失望！” 吕一追问：“谁？” 云霁呵呵一笑，“听说你和飞花门的圣女搞一起了？够快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吕一大怒：“那也没你的消息快！什么？秦小瑜是圣女？” 云霁一摆手：“我这消息可不算快！我是听风空学说的。” “风空学？”吕一奇怪，我只是想想而已，还没行动啊。“他的话也能信！” “当然，但我更看好你和丁来喜。”说着云霁仔细在吕一脸上观察。 提起丁来喜，吕一有些心慌。对于丁来喜，吕一一向有好感。若是昨晚饮酒的不是秦小瑜而是丁来喜的话，还真不好解释。 “这也是风空学说的？”吕一问道。 云霁一手为掌、一手为拳行了个抱拳礼。 转头看向史家方阵。看来风空学还有爆料。这谣造的多了总有对的时候。 云霁走了，告诉吕一下场玄天宗对战飞花门。 神助攻！ 这天的比试打的很激烈，一个宗门的筑基被打死了。这让狂欢的人们又警惕起来，这不是博览会，这是修罗场。 死去筑基修士的灵力并未逸散，全进入须弥之眼了，难怪这里的灵力稀薄，不宜修炼。 这几天大家也总结出了规律，每天都有一个豪门出战一个小宗门；另一场则差距没那么大。 大家再次回到小镇，吕一还是决定带着诚意去见见飞花门。 飞花门落脚在紫薇客栈，吕一刚进门就被两位衣衫清凉，妆容精致的女修围了上来。 “小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有什么能帮忙的么？” 这才对嘛，秦小瑜和沈青要是这种打扮腔调不就好了！我也不至于上当！ “二位仙子，我要找人。” “小哥哥怎么称呼？要找我们飞花门哪位姐妹啊？嘻嘻嘻。” 哎呀，太腻了。 “我找秦小瑜。” 听到这话，两位女修不由得打量起吕一，“这位尊者认得我们圣女？！” 还真是什么圣女，“正是。” 其中一女修正色道：“尊者可否赐名，小女子好代为通传。” “吕一。” 两位女修对视一眼，一副了然的样子，“吕尊者，我们飞花圣女公事繁忙，请回吧！” 吕一奇怪，怎么听到我的名字就态度大转弯了？ 既然人家已经逐客，那只好离开。 就在吕一转身要走之时，楼梯上有人出言：“吕兄请留步！” 是沈青！ 沈青下楼，和吕一一同走出客栈，在巷子对面的茶楼坐下。 “吕兄这个时候当真不宜来我飞花门落脚之处，怕是会加深史二小姐的误会啊。”沈青诚恳地说。 吕一说明了来意，沈青直摆手：“吕兄有所不知，所谓盗亦有道。我们接了史家的单子就不能做违反这单生意的其它单子。” 一群坑蒙拐骗的修士还讲道义，真是不知所谓。 见吕一不信，沈青叹了口气，“吕兄，这天道中难道就只有你心中所谓的正道一途么？世界这么大，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在天道中就有它的位置。” 这个观点很新颖，歪门邪道也是道。吕一突然放下了好多心理负担。 “那为什么说小心做坏事遭雷劈呢？” 沈青脸一红，“修士的事怎么能说是遭雷劈呢，渡劫而已。”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你们宗门上空一定终年电闪雷鸣吧。” “哈哈哈，吕兄言重了！” 吕一和她也没啥可说的了，“多问一句，刚才那两个女子为何阻拦我见秦小瑜？” “嗨！是她们见识短浅，我们这里经常有被做局后，仍然痴心一片的修士上门找人。吕峰主心有所属，当然不会。” 真是无法形容眼前这个沈青，端庄贤惠地说出这么没道德底线的话。 “哎！我还以为骗子都是像刚才看到的那二位呢。” 沈青也有同感地说：“要不怎么说，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我们也是被人误解，其实，好的策略不是多高明，而是能打动人，你说是不是，吕兄？” 如果不是飞花门的人，吕一真觉得这是很有哲思的话。 沈青给吕一倒了杯茶，动作温婉。“吕兄，若我们是那般庸俗打扮，你还会乐于接近我们么？史小姐看了也会觉得很荒唐。” 吕一站起身，“听说秦姑娘是你们飞花门的圣女？不知沈姑娘是何身份？” “飞花门有八个堂口，小女子忝列正堂堂主。”这沈青倒是知无不言。 “原来是沈堂主，失敬了。”吕一没想到史夫人为了自己，竟请了一位圣女一位堂主做局。 “吕峰主客气，都是些虚名而已。” 吕一道：“你们就那么确定我不知道飞花门是干什么的？” 沈青道：“我们还有风堂，专门收集情报。对吕兄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另外，就算你知道飞花门的生意，你见过自报家门的做局人么？我们飞花门的人就不能去赌坊么？” 吕一快步下楼，离了小巷，返回宗门，同宗主讲了对阵飞花门的事。 姜焕南捏着下巴，“听说你昨夜和飞花门的圣女通宵畅饮？” 这风空学太讨厌了！“宗主你是知道我的！我根本喝不了通宵。” 吕一不善饮酒这事大家都知道，姜焕南点点头，“飞花门是么？不甚了解，但以他们的实力战胜应该不难。” 吕一奇怪，连宗主也不知道飞花门的底细么？ 仔细一想，修仙之人无不认为自己聪明睿智，上当之后估计都不敢声张甚至帮忙掩饰，或是真的执迷不悟。所以，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飞花门的勾当。 第168章 赌友会 排名赛，第四天。 其中一场比试是昆吾剑派对阵同为斗州的常春城景家。赌坊开出的赔率是让三，十赔十五昆吾胜。十赔二十一，景家胜。十赔三十平局。 这个盘口、赔率中规中矩。只是临到子时突然有位金丹修士押注景家胜十五万灵石。 赌坊的伙计解释，这赌局在亥时已经封盘，就是不再接受押注。 好说歹说才劝走了那修士。 结果昆吾剑派根本没比，直接认输。明显是在给景家抬轿，但合乎规矩。 仙盟并未规定不许认输对吧。 但这一结果引起了很大不满，原本以为豪门对弱旅是必胜的局，没想到还有人情赛。这让技术流赌客十分不满。斗州景家一时站在风口浪尖，景家大爷对兄弟说，你那一卦是真的准，同时更加约束家中子弟。 但也打开了思路，如果有消息的话，这种局反倒是稳赚不赔！ 吕一应云霁邀请去赌坊押注，明天的比赛事关自己宗门，只要不押注飞花门胜，押注一下也是应该。 吕一在赌坊旁边遇到了一伙人聚集着，人群中有一个中年修士正在演讲，吕一好奇，凑过去听。 那人像个瘦竹竿，但讲演却激情澎湃。 “诸位，我曹成瑞今年六十八。生来好赌！但我可不是赌运气！我赌的是技术。 那位说了，就今天景家那场赛，你有技术有什么用，你还能算出躺赢？ 错！大错特错。这绝对能算出来！大家请看！” 说着拿出了自己买的票据在众人眼前一晃。 “要说去打听消息，我劝你们别动那心思。等你知道的消息，那就不叫消息了，那叫故事！” 吕一不禁奇怪，这曹成瑞说得有鼻子有眼，莫非他真能算出点什么？当下驻足观瞧。 “道友们，你们注意到没有？这赔率可不是一成不变的。这里面藏着奥妙。” 大家觉得他说得玄乎，但吕一却大吃一惊，这天下毕竟还是有高人。倒要打探一下这人的底细。 这时有人问道：“别说的那么玄乎，具体讲讲。” 那个瘦竹竿道：“法不可轻传，我准备临时组织一个赌友会，每人缴纳一定会费，我会在封盘前告诉大家投注组合。” 吕一觉得这个家伙野心太大，竟然想集资众筹来操控赌局。 当下说到：“那你为何要普惠众位道友呢？” 那竹竿修士早有准备，“我是看不惯灵石白白落入那些豪门口袋。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宗门修士就天生该被贵人们剥削么？” 这叫共情，把一群赌徒分成两类。大赌徒和小赌徒。 “你的法子若真灵验还不自己闷声发大财？怕不是骗会费吧？” 众人听了觉得都道理，活了这么久，没有哪个修士会天真到认为还有怕别人没灵石的人。 曹成瑞见众人动摇，有些急了，“要不我免费让你体验一局，你再做评价？” 吕一呵呵一笑，“你且稍等，我稍后空闲了再来看你的真假！” 吕一说完就走了，众人见状也散了不少，还想试试的也想先免费体验一局。 殷破败被留下看热闹，吕一进了赌坊。 看了一下赔率，按照以往的名次，飞花门在十九名左右，而玄天宗在五十名左右。 所以，玄天宗的赔率自然高些。吕一见云霁不在，便找到韩会长，了解这几天的情况。 韩会长挺怕见到吕一的，总有很大的压力，这种感觉自己都奇怪。 “峰主，在博彩细则优化后，大家押注的热情高涨。加上有爆冷局的出现，更加吸引赌客投注。我们的收益稳定在一成以上，如果比赛爆冷则会收入更多。” 吕一淡淡道：“说些存在的问题，不要只捡好的说。” 韩会长擦了擦戒指，“峰主，我觉得云公子有时的策略偏激进，他每日忙于搜集信息。暗示赌坊把赔率抬高，引诱赌客投注。” 这完全在吕一的预料之中，云霁不这样才不正常。 吕一之前创立这个小镇，设立赌坊，最大的目的就是利用云霁、小镇收集信息，能赚多少灵石倒是次要。 只要云霁别太过分，随便他折腾吧。 韩会长有些纠结，“吕峰，还有个事，昨天封盘后，来了个金丹，一开口要押注景家十五万灵石。” 韩会长以手扶额，“多亏了封盘了，不然赌坊可亏大了。” 吕一觉得这定是有内幕的人，派的家中客卿。景家并无客卿，而且，这种事既得了名次还赚灵石，吃相难看，不是景家的风格。 不可能是昆吾，剑修还是要脸面的，不是啥脏钱都赚。 那就剩下霍家了，霍家有客卿但并未随昆吾来小须弥山。 所以，只能是云霁，这个热衷赌局，又有内幕的的人。 吕一问道：“云霁不知道封盘这个说法吗？” “我和他说过，但他当时注意力全在他请到睢园的高人身上。”韩会长回忆道。 这就过分了，作为庄家参与赌博是取死之道，得警告他一下。 “外面那个曹成瑞是怎么回事？”吕一问道。 韩会长不知道吕一竟然还知道曹成瑞。“曹成瑞是阵州千门山大千门的长老，到小镇以来一直泡在赌坊，是个老赌棍。” 吕一觉得如果睢园的高人告诫一下云霁是最好的，但人家不可能听从自己的。 那就剩下一种办法，人教人不如事教人了。 吕一看了明日的另一场比试，萧家对阵皆州外方山的青云道观，上次排名的十六名。 告诉韩会长，那个金丹再来，派人跟住，看看他的跟脚。还有，叮嘱韩会长一定做好典当行生意，不可以店欺客。 这吕一每次来都叮嘱典当行生意，叫韩会长不得不重视。 “峰主，排名刚刚开始，大家百宝囊都很鼓。典当行目前没什么生意，我一定叮嘱下面的弟兄做好。” 第169章 扎心了老铁 吕一出了赌坊见曹成瑞还在拉会员，给人群中的殷破败使了个眼色便往安远坊走去。 现在不是吃饭的档口，安远坊大堂没什么人。伙计们懒洋洋的各自休息打坐。 刚进门，那日往睢园送外卖的虎堂弟兄就认出了吕一，赶忙上前。“吕峰主，您来用餐还是订桌？” 因为不是吃饭的时辰，这位弟兄便以为吕一晚上要请客吃饭。 吕一摆手，“我要订一份睢园的外送。” 小兄弟面露难色：“吕峰主，您也看见了。我们进睢园有点困难。” 吕一道：“无妨，我亲自送过去。” 小哥知道吕一和睢园的萧家关系不一般，当即领会。 吕一提着食盒穿过街心广场，目光不由得停在承天皇庭。 心中苦闷：“这史夫人的计策自己毫无破解之法，总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做不行，但又什么都不能做。揭露真相就是在离间她们母女之情，不做什么就只能接受误会。而且，就算史玉莹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她看到自己和人深夜对饮，史夫人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无所谓和秦小瑜是什么关系。” 吕一提着食盒进入睢园，转过竹林，停在了三号院门前。 铁宪门老铁把门打开时很诧异地看着吕一，“这位小哥，我们并未叫人送餐。” “噢，尊者见谅，我是云霁的朋友，云霁对您极为推崇。在下慕名而来，有所冒犯，还请原谅！” 老铁听到云霁的名字有些头疼，并不想跟这个不速之客交流，冷冷道：“老夫素喜清净，这位公子请回吧！” 吕一当然不会觉得这位冒牌高人会很高兴地和自己攀谈，但自己却也有必要来了解一下这几个意外因素。看看云霁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下，躬身施礼。“前辈切勿拒人千里之外。在下心中也有些问题想请前辈解惑。” 老铁已经不想在和这个年轻人纠缠，但也不能撕破脸。“这位公子，老朽山野村夫，哪有什么道行为公子解惑，请回吧！” 这话说的毫无回转余地，吕一摇头叹息，“哎！可笑有些人还在温柔乡里沾沾自喜，浑然不知杀棋将至！” 说完转身就走。 老铁一把把吕一连同食盒一齐拽进屋内，迅速关闭房门，从腰间抠出一块灵石安在隔音阵中。 “你是何人！”老铁厉声质问。 吕一淡淡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问题是你是谁？” “你是铁宪门掌门？还是小镇的幕后策划人？是云霁认错了人？还是他故意找个背锅的人？” “这……”老铁不是没考虑过，也从云霁的话语间多少明白点怎么回事。但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只好将错就错。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云霁请了三个奇人在睢园下榻，日后事情败露，难逃清算！”吕一的话就像重锤一下下震撼这老铁的道心。 “铁宪门还要未雨绸缪，早作打算啊！” 老铁沉思良久，哈哈大笑。“这位公子当真是云霁的朋友？你来此是何目的？我铁宪门虽不是名门大派，但也有些渊源。老夫浸淫诡道数百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这位公子，看得出来，你已半步金丹，但对上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 吕一不料想这老铁突然发飙，刚想运气却发现自己已被几道灵力丝线牢牢束缚。 想不到这老铁竟是个高手。老铁指尖发出一道金色灵力丝线直直地伸向吕一，眼见着要刺向吕一心脏。这老铁要扎心了。 “说，你是谁，你的幕后主使是谁？你注意我等多久了，小酒馆那个人是不是你！” 原来这老铁早就认出了吕一。吕一忽然想起他们要找玄天宗的对话，急忙道：“前辈且慢！我乃玄天宗吕一！” 老铁扎向吕一的金色灵力丝线像失去灵魂一样颓然耷拉下来。 “吕一？不可能！你眉心并无小剑啊！”老铁纳闷。 吕一赶忙道：“前辈，我吕一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有些微名。不是好冒充的。” 铁掌门觉得有道理，收了指尖灵力丝线，但仍缚住吕一，命令吕一交代事情始末。良久，铁掌门喟然长叹：“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我的想象！吕一，可否安排我与姜宗主见上一面？” 铁掌门也讲述了铁宪门的情况，吕一应承。 铁掌门又道：“此事需秘密进行，小镇人多眼杂。我要在排名擂台上见见姜宗主。另外，云霁那里我会安排。” 说完撤去了束缚吕一的灵力线。 吕一提着食盒来见萧家二老，主要目的是打探一下明日比试的事。 吕一有些生气，最近有些憋屈。先是被飞花门做局搞的自己无计可施，刚才又被铁掌门束缚住身体，无法可施。 这老铁也不过是金丹修为，但和自己之前遇见的金丹天壤之别。还真不能小看天下英雄。 好在萧家二老还像以往一样正常，明确表示会放水。 吕一回到隆顺客栈已经很晚了，殷破败汇报了曹成瑞的事。 这个老赌棍在很晚的时候根据什么法则向大家推荐了买玄天宗和青云道观。 这个结果和吕一预期的一致，看来这个曹成瑞确实有两下子。 之后，吕一和宗主说了铁宪门的事。 姜焕南表示可以接触一下，而且，赛场碰面主意非常好，纵是老谋深算还是佩服了一下。 “这位铁宪门掌门怎么称呼？” 吕一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这位前辈的名讳！只是有个自己偷偷取的绰号“老铁”。 第170章 首战告捷 因为是第一场对战，而且是很有机会赢下的比赛，姜焕南特意开了个全体会议。 “宗主，对阵飞花门我有几个想法。”吕一很踊跃，这让老王一度怀疑吕一有什么私情。 吕一道：“虽然不知道飞花门的斗法实力，但以她们的实力不足为惧。但我希望能对阵她们的圣女。” 这是真心话，因为此战是吕一的正名之战。只要干脆利落的战胜秦小瑜就能向史玉莹表明心迹，一切谣言不攻自破。如果可以，吕一不介意杀了秦小瑜，尽管他好像还没杀过人。 “出阵顺序不确定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关键场次必胜，我觉得她们会把门主放在第三顺位，第四战也要高战出场来确保比赛，最后一场是下限保障，防止被翻盘，所以也必须派出较高的战力。所以圣女可能是第二位。”冷峻之分析道。 冷长老不愧是老情报了，确实有点东西。 殷破败忽然开口，“出战顺序并非不可更改，冷长老的分析只能说是飞花门的计划、预案。但实际情况会根据我们的出战情况随时改变策略。” 吕一知道作为同样的谍报人员，殷破败虽尽量隐匿锋芒，但在情报方面还是忍不住比试之心，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当即道：“不错！如果我们在首场派出宗主，在我们没有第一战力的情况下，她们的战力配置会前移。所以，一定要让宗主在第四、第五顺位出场。” 大家各抒己见最终确定，明长老作为玄天宗的高阶战力先出场，务必拿下第一局。吕一出战第二局，去会他的圣女，遇不见秦小瑜，沈青也行。然后是王劲三消耗对方的高战，姜焕南对阵第四场，冷峻之压阵第五局。 这次除了吕一都是玄天宗的老牌筑基出阵，不可谓不重视。 早早地，玄天宗众人来到自己的营地。吕一远远地看向飞花门的阵营，这群小仙女还没来，吕一看向青岚，也还没来。于是，吕一又重重坐下。 文试的唠叨过后，武试正式开始。玄天宗所有修士起身前往迷雾准备。你不能只出战的修士去往迷雾，人家一看，走了五个！那还不立刻知道你们的阵容了。当然，豪门除外，豪门的人远多于五人，随便去几个你也猜不透人家的阵容，这就叫阵容深度。 阵容深度也能从板凳深度看出来，板凳修士越多，阵容也越深。 比如此时，萧家二老就坐在者州阵营的板凳上。 吕一在迷雾中有些紧张，这是宗门的首次亮相，也是自己的首秀，更关系到能不能让史玉莹明白自己的心迹。 刚才在营地，吕一特意忍住不去向史家阵营张望，不太敢和史玉莹目光接触。 脑中再次模拟对阵场景：没有寒暄，直接冰刃再冰刃直到劈中秦小瑜，再补两刀。以秦小瑜的完败，表明自己的心迹，木得感情！ 此时在耳边响起仙盟裁判的声音，“第一场比试，者州萧家认负，青云道观胜！” 场下一片哗然，这也太没意思了。就算是打假赛，让大伙见识见识也好。起码还有个比较，让大家也见识一下各方实力。直接认负，无论从视觉体验上还是信息收集上都毫无意义。 终于到玄天宗登场了！ 明长老把左手伸出迷雾。明长老有个小心思，右手是握剑的手，伸出去怕人看出端倪。 吕一很期待所以感觉等待的时间有点长，比其它宗门都长。 耳边再次响起仙盟裁判的指令，“第二场比试，者州飞花门认负，兵州玄天宗胜！” “噫~~” 场下直接响起嘘声，这算什么？都直接认输还搞这么多天干什么？大家坐在一起，研究研究一个下午就完事了。 仙盟也很意外，但这并不违规。 吕一也很意外，本来都战意凛然了，结果这飞花门来这么一手，好像挥空拳的感觉。总觉得差点什么。 仙盟的人把众人引领出迷雾，各个宗门已经纷纷起身离场了，乱哄哄的。 秦小瑜站在玄天宗营地等着吕一，见玄天宗的人回来。便朝着吕一招手：“吕一！这里！” 吕一很暴躁，你还敢来！ “你嚷什么！什么事！？” 秦小瑜毫不在意吕一的冷淡，“找你啊，不是你先找我的么？” 说着凑近几步。吕一转头瞥向史家，史家人也在起身收拾，准备回小镇。 “你们飞花门为什么认负！” 秦小瑜呵呵笑道：“打不过就认输，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打不过还要上去，被你打的灰头土脸，有损形象啊。” 吕一气的不行，这飞花门的人毫无道德负担，“哼！若在场上遇见，我定当尽力而为。恐怕不是灰头土脸那么简单！” 既然不能实现，痛快一下嘴也好过被气死。 “哎！吕峰主，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也不能用我的牺牲去表明你的心迹啊。这以死明志的成语可不是用在别人身上哦。” 太可气了，这飞花门的人料想到了自己的打算竟然弃赛了。 见吕一被气的无话可说，秦小瑜道：“吕兄，我们飞花门对吕兄并无敌意，相反，宗门里很多姐妹都很欣赏吕兄呢。希望有机会能有合作，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完，展动身形御风而走。 吕一见自己之前的算计落空，也不再纠结飞花门。毕竟，她们就是这样一群小仙女。转头看向史家阵营。 史玉莹正冷冷地站立着直视吕一。吕一心中慌乱，假装没看到同众人收拾一下，匆忙撤离。 第171章 老铁没毛病 通过这一天的比试，吕一明白了两件事，不要高估自己，不要低估对手。有时候真的是输了就是输了。比如今天对阵飞花门，表面上是玄天宗赢了，其实是吕一输了；还有史夫人的阳谋，到现在依旧无解；还有老铁的术法，对阵老铁毫无胜算。 曹成瑞一定有问题，赌之所以吸引人就是他的不确定性。技术再强也不可能算无遗策，没有人能一直赢，没有人会不犯错。 当即叫来于小东，让他加赌友会。于小东虽然显得有点傻，但吕一知道他并不傻，而且，比大多数修士都聪明。 于小东听说了吕一的计划，很兴奋。他老早就嫉妒殷破败能跟在师父身边干些神神秘秘的事了。 稍晚的时候，仙盟下达了紧急通知：以后禁止出现弃赛的情况发生，怎么着也得亮个相不是。还有，各个宗门离开营地的时候，一定把自己营地的垃圾带走。这几天仙盟的人十分辛苦，请大家爱护环境，从小事做起。 殷破败很晚才回来，汇报吕一，“昨天很多人虽然知道了曹成瑞的预测，但已经太晚，而且也是有观望的想法，大家并没有付诸行动。今天大家的热情明显高涨了。在封盘前涌入不少，导致账房紧急调整赔率。于小东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加入赌友会了。” 吕一让殷破败盯死曹成瑞，这人一定有问题。 殷破败又说：“韩会长说，上次来的金丹，这次又来了。还是十五万！” 吕一知道明天就能知道这个金丹的根脚了，十有八九就是云霁搞的鬼。这个二五仔，不但吃赌局的红利，还参与赌局。不警示他一下都对不起为小镇辛苦奔波的公会弟兄。 云霁自以为巧妙，这赌局的红利两头吃。自己完全不用出面，真希望这排名大会永永远远地召开下去。 即使已经是金丹小修士，云霁依然控制不住笑意。 有些事，你自己控制不住，会有人帮你控制。 云霁很幸运有一个能帮他的人来了。当铁宪门掌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霁面前时，云霁的笑凝固了。 “跟我来！”老铁转身走在前面。 云霁像犯错的小童生，乖乖地跟在后面。 老铁走进茶楼，点了最贵的茶，坐了下来。 云霁也摸索着坐了下来。 一会儿，茶和水都端了上来。云霁赶紧展示茶艺。 “云公子，凡事适可而止。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老铁说完起身走了，还顺走了二两茶叶。 这话有些刺耳。便是云涌也不曾这么严厉地教训过云霁。可是云霁偏偏生不出反抗之心，在老铁面前，云霁有一种渺小的感觉，不但是老铁的心思如渊似海，他的修为同样深不可测。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不对，老铁做得没毛病！ 殷破败汇报，公会的人在茶楼看见了云霁被睢园奇人请喝茶。 吕一知道这是老铁在敲打云霁，这个时间点选得刚刚好。太早了显得小气，太晚了显得迟钝。 就剩下曹成瑞这个不稳定因素，目前，静观其变。 飞花门避战的策略固然打击了吕一的心气，但出战未必会输啊。毕竟是上届排名十九的宗门。 如果连排名五十的玄天宗都采取避战策略那她如何排进前二十呢？ 吕一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飞花门对阵昆吾剑派。 五位出战选手人人手持飞花令，昆吾剑修避让三尺，霍剑锋更是单腿下拜。一胜。 飞花门对阵高阳宗。 五位出战选手人人手持飞花令，高阳宗法术黯然失色，再胜！ 飞花门对阵青岚 五位筑基出战，倒是没拿飞花令，但史家仅胜一场，三战三胜！ 看来史家是和飞花门做了交易的，这史家让一场比赛就是其中一条。不过史家也很有意思，放出了‘二哈’。本来史玉莹就对飞花门有气，这回飞花门真成出气筒了。 吕一觉得这是史家故意的，让史玉莹出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诫飞花门，虽然可以让一场，但你要分得清上下。 说起来这飞花令就是个普通的玉简。 飞花门的人会拿着玉简问：某某修士，你在某年某月某日做了什么？ 接不上来就认输。 吕一心里明镜，就是飞花门记录的黑账。这些人应该都是和飞花门做过或被做过交易的，所以，飞花令所到之处，众人退避三舍。 无耻！ 当天晚上，史夫人来到女儿房间。 看着忽忽不乐的史玉莹柔声问：“小二，知道你心里一直不痛快。你现在好些了么？” “没有不痛快啊，我现在好得很”良久，史玉莹问道：“娘？飞花门是不是一个不太好的宗门？为什么让她们赢？” “相信娘，这个世界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人也不能用好坏来定义。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在没有一个人会真心为你好。” 史玉莹看着从小就视为榜样的母亲，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改变母亲的从容、优雅。仿佛她就是优雅的代名词，从来没见过母亲道心崩溃的时候。不像自己，一点心事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娘，外人会不会说我是在报复飞花门？” 这个可以有。 史夫人道：“怎么会，你可是金丹修士，你连神通都没用怎么能说是出手狠辣呢？” 这话多少有点亏心。但看到女儿状态不错，说点昧良心的话算什么。 第172章 风平浪静的日子 云霁自从被铁掌门警告后收敛了许多，但随着比赛的进行，看到一场场稳赢的比赛还是不免心动。 最近云霁发现即使押中后灵石也赚的很少，赔率开始还很高，可到了封盘之前，总会调低不少。问过韩会长，韩会长说是严格按照前辈的计算模型调整的赔率，以保证赌坊收益。但封盘前的大量买注还是会影响收益。所以现在封盘时间在戌时和亥时之间不固定。 这时云霁才完全明白了铁前辈说庄家不参与赌博的原因。 这天找吕一喝茶，吕一先到赌坊气呼呼地去抓赌。原来于小东也沉迷赌博了。坐在茶楼，云霁半躺着看吕一训斥于小东。 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小东，你是赢了还是输了？” 于小东很得意，“云叔，我专门赌的是排名赛！我有个会员，花了十灵石买的。到了封盘前会告诉我怎么买，包赢的。” 云霁来了兴致，坐直身，问道：“不是封盘时间不固定么？” 于小东满不在乎，“嗨！赶不上就下次呗！不用场场都买。” 这大小两赌徒说得兴高采烈，于小东被云霁请到座位上好好讲解。吕一气得踢了云霁一脚，一个人下楼去找酒肆喝酒了。 茶楼、赌坊之间就有个酒肆名叫杯莫亭。赢了钱的赌客多会在此喝两盅，输了的也一样。 吕一最近很喜欢在比试结束后在小镇喝点慢酒来排解一下心中苦闷。 随着比赛进程过半，吕一渐渐发觉，他真的快要彻底失去史玉莹了。她妈的阳谋，他还是破解不了，等到排名赛结束，玄天宗就会在世人面前走向青岚的对立面。 到那时，真的是尘埃落定。 吕一很期待排名赛，坐在玄天宗的阵营，那是他一定可以看到史玉莹的时候，就在远处偷偷地看着。但史玉莹却渐渐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漠了，这让吕一心中不安。 有时冷漠也是一种态度，最怕是寻常。 吕一回到小镇不回客栈，也是希望能在小镇上见到史玉莹，现在他已经能假装平静地和她打招呼了。 吕一在这个酒肆认识了一位剑修，他常在赌博结束来喝两杯。一来二去就和吕一搭上话了。两人从不打听对方的姓名身世，所说都是风花雪月、快意恩仇。 习惯性地坐在对着街道的位置，吕一眼望窗外。那位剑修也习惯性地坐在一旁。两人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就这样默契的喝着酒。 天空忽然下起雨来。 那剑修忽然道：“今天不会来了。” 吕一低头喝了口酒低低地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剑修的酒杯。 “小二，来一壶琼酒。” 这剑修看来最近是输了不少灵石。连酒都是最差的清酒。 那剑修也不客气，换过好酒自斟一杯。 于小东和云霁从茶楼跑了出来，用袖子挡在头顶，直奔了赌坊。 “那不是云公子和你徒弟么？”那剑修问道。 吕一看了看剑修，“他们研究排名赛的押注去了。” “我倒是常在赌坊，却没玩过彩票。都是玩牌九和骰子。” 吕一道：“这比牌九和骰子简单。” “去看看？反正也不可能有人来了。” 吕一放下酒杯，起身出门。 那剑修招呼小二把酒封了，一会儿回来喝。 二人进到赌坊，正看见于小东和云霁站在柜台边上。 “怎么不买？”吕一问道。 “师父，还不到时候。” 吕一抬头看那公示牌，明天的对阵是阵州碧波海广源宗和列州刘家。刘家实力较强所以是让二的盘口。赔率十六，广源宗赔率五十，平局赔率四十五。 另一场比试，皆州铁宪门对阵兵州玄天宗。铁宪门受让三局，赔率十四、玄天宗赔率十三、平局二十。 于小东简单地向那位修士介绍了玩法。 那剑修对吕一道：“能不能借我三千灵石？” 吕一拿出三千灵石，那剑修道：“明日这个时候，杯莫亭，灵石奉还。” 云霁觉得这人不可靠。 “道友怎么称呼？我知道街心有家典当铺价格公道。” 那剑修买了彩票，并不理会云霁转身走了。 云霁赶忙和赌坊伙计打听那人押的什么。伙计说是广源胜。 云霁和于小东不以为然，相视一笑。 “吕兄，你这三千灵石要打水漂了。” 吕一笑道：“寡言而重信。人家是剑修，讲求道心无尘。” 云霁摇头，“呵呵，和重信无关，道心有尘也死不了。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不如和我们押一注，挽回些损失？” 吕一凑近云霁，“铁宪门不是就三个人来么？” 云霁道：“所以去掉一个炼气，让三局，你不要小瞧了这掌门，元婴之下无敌！所以至少是平局。” 这铁宪门的比赛大家都见过，老铁金丹修士出场。他的灵力丝线远不是束缚和刺那么简单，还有切、割等手段，攻击方式也有单线、成束、渔网等形式，甚至会是一小节藏在土里的伏线，等修士靠近突然钻出，让人防不胜防。 但老铁却极有分寸，又极谦逊，便是面对筑基修士也是点到为止。所以对线铁宪门的宗门都不会以命相搏，结果都会赢，何必搞得不好看呢。 人家可能是奔着会后被收编来的。人家图名，你图利。各取所需。 吕一点点头，老铁终于要和宗主见面了。 云霁拉着吕一到了他的私人赌厅，“那个赌友会的头目快来了，咱们看看情况。” 透过赌厅的暗窗，把赌场看得清清楚楚。 时间不大，曹成瑞来了，先分别询问了几个盯在赌场告示前的会员赔率情况。然后伸出左手。拇指在各个指尖掐算。表情时而了然，时而迷惑。 云霁问道：“你可知这神棍在干什么？” 吕一摇头，“应该是通过赔率变化逆推比赛胜负吧？” 吕一说得很不确定，云霁伸出大拇指，“要不说怎么愿意和你在一起合作呢。我觉得也是。” 很快，曹成瑞算出了结果。几个会众出了赌坊。 云霁和吕一正纳闷，于小东又折返回来，在赌坊买注。 原来是出去凑灵石了。 很快，赔率再一次发生变化。 吕一让人叫来于小东，问明买注情况。云霁也有些佩服这个神棍。 第173章 久仰久仰 第二天，排名赛继续进行。 列州刘家胜，看来吕一的三千灵石要泡汤了。 玄天宗众人这次带上冷小熙，留下白云易看守营盘。众人进入迷雾。 冷小熙先伸出手。赌客们一阵担心：冷小熙的手一眼就能被看出来，此时铁宪门只要派出筑基修士便是稳赢此局。然后田忌赛马的方法说不定会轻松取胜，完了！ 此时，对面也伸出手，黑色袍袖，还好。 铁宪门派出的是黑大汉。 比试过程很精彩，这黑大汉是个体修，这让云霁明白为什么高人要带个炼气士出来了。这是知道小镇规则，体修才是王道。 体修对剑修。一个大开大合，一个轻巧灵动。最后，仙盟裁判制止比试，判定平局。 冷小熙很开心，多长时间都没露过脸了。 第二场比试，铁宪门先在迷雾中露出个红袖子。 全场不少修士大骂铁宪门愚蠢。也有人不怀好意地想，会不会这个铁宪门掌门和那个红衣女修在迷雾中互换衣衫也不一定啊。 但脑洞不是黑洞，出来的是红衣女修。玄天宗派出的是冷峻之长老。 都是筑基多年的修士，对身法、法术的运用都有相当深刻的理解。 总的来说，红衣女子对术法的理解更深刻，冷长老的心性更沉稳。一个艺高人胆大，一个稳如老狗。打斗的时间也是相当长，最后红衣女子恃强凌弱，硬吃冷长老一掌发出一个近身火球把冷长老打到在地。 各豪门的观察员也觉得比试十分精彩，只是可惜这两个女的都年纪太大，修为又低，没什么招揽的价值了。 最后就只剩铁宪门掌门了，那这边玄天宗也不用猜了，肯定是姜宗出场。 毫无悬念，二人出现在须弥湖畔。 铁宪门掌门看着从迷雾中走来的姜焕南忽然有些激动，“原来如此，眉心悬剑的原来是玄天宗的宗主姜焕南！” 姜焕南远远看着铁掌门忽然变得热切的脸，眉间的悬剑纹更深了。 “姜宗主，老朽稽首了。” 姜焕南不敢托大，“贫道还礼了，还未请教掌门人怎么称呼。” 老铁哈哈一笑，把手里拂尘一甩，：“老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阔海！” 没听过。 “久仰久仰，请吧！” “请！” 言罢，二人站在一处。这是场真刀真枪的金丹对决，好久都没见识到如此精彩的高段位对决了。二人的身影几乎快到难以捕捉，姜焕南气势宏大，每有法术、神通施展必是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而铁宪门掌门李阔海却不断发出金色灵力丝线，漫天遍地。 渐渐地，众人已看不清擂台上的二人。 “姜宗主，铁宪门和玄天宗乃是同根同源，这次来参加排名主要是认祖归宗。”铁宪门掌门说道。 “我听吕一之前说起，李掌门自然不会是消遣我玄天宗，但空口无凭。”姜焕南随意向外拍出一掌，灵力在天空绽放出巨大火花。 “我有两页铁卷丹书，上面有玄天宗的记载，可以证明。”李阔海一摆拂尘，漫天金丝飞扬。 姜焕南灵力一滞险些栽倒湖里，他早就听师父说起过一个传说，玄天宗在中行界受到各方势力打压。甚至有宗门上门讨要玄天宗传承。当时的宗主严复中气愤之下，以玄天志怒砸上门强取传承的修士，并叱责这些眼中唯有利益的修士枉为修真之人。二人发生争执。散落的玄天志有三道铁页化为流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那上门的修士见此情形只得作罢，后来，严复中多方寻找丢失铁页，却不知所踪。 玄天宗更加没落，连个元婴修士都培养不出。周围豪强窥伺，加之灵气不足。严复中不得不带领全宗退走南浦。 但有传闻，若能集齐丢失铁页，定能恢复玄天宗昔日荣光。 如今，这铁宪门掌门竟说有两页铁页，如何不叫姜焕南惊喜。这可不是外人能知道的辛秘往事，而且，在打斗中，姜焕南也是摸一下老铁的底细。他发觉虽然老铁的灵力特别但却是玄门正宗，和玄天宗的玄天功确有着异曲同工的关联。 时间紧迫，不容的姜焕南多想：“如何认祖归宗？” 如果此时加入却也是玄天宗的战力！ 李阔海道：“走正常程序，大会结束你招揽我等即可。” “一言为定！”姜焕南有些失望。翻身跳出战圈。 两人抱拳言和。 云霁开心，但转念想到那可怜的赔率不由得恨起曹成瑞来。都是这个神棍拉低了赔率！ 当晚，云霁特意早早地来到杯莫亭。 果然，那个修士没来。 云霁看看时辰不早，起身来到望向街道的吕一身旁。 “今天不会来了。” 云霁柔声安慰道。虽说是安慰，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幸灾乐祸。 云霁很乐于看到这个结果，首先，吕一吃亏了！其次，我是对的。总之，这一次，我比你厉害。 吕一看看时间，也觉得她不会来了。 站起身和云霁告辞。 目前的比试是这样的：由于这次的参加宗门数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所以，在比试前会被事先征询，是否出战。若不出战直接判负。所以大大加快了赛程。 玄天宗战胜了飞花门、者州萧家、斗州昆吾、和鹭岛鹿家这些有实力却让赛的门派，还战胜了类似灵禽门这类实力拉胯的几家门派，风光一时无两。 反观之前的黑旗门却不声不响，毫不引人注目。 此时，就算傻子也看出来，玄天宗是奔着前二十去的。吕一有时在观测史家阵营的时候有好几次对上史天风的黑脸。任何一个州，出现一个要独立的势力都是在鞭挞这个州的豪门，何况史家。 第174章 贪婪的豪门 赌神曹成瑞最近风生水起，周围的信徒多了许多。殷破败是这样说的：“给他一个支点他可以撬动小镇。” 吕一可不信这些，果然，这个曹成瑞在殷破败的调查下，所有底细一览无遗。这位阵州大千门的长老受命于风家，通过风家的消息和配合，蛊惑赌客，从中赚取利益。 既然都清楚了，是时候收网了。 明天的赌局是列州刘家对阵前州四方镇邓家。 邓家是前州有名宗门，上一次的排名是第十五，高出同为前二十的列州刘家好几个位次。 你不要小看这几个位次，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所以押注邓家让一胜刘家的赔率仅为十二，而刘家受让一局胜邓家的赔率高达三十，而平局赔率二十一。 于小东从客栈匆匆出来，路过杯莫亭时往里瞟了一眼。 师父不在，太好了。 因为赛前的问询机制，很少出现自不量力的宗门无脑出战。所以，能上赌坊告示牌的比赛大都是势均力敌的比赛，这就造成赔率不会相差太大。但这次的高赔率好久不见了。 很多人跃跃欲试。可是还没等众人投注，赌坊的比赛告示板却发生了变化。 让一取消。 这难免让众人怀疑有什么事情发生。让众人迟迟不敢下注，现在的修士都明白点赔率和胜负的关系了。 赌坊开出的赔率越高，赢的几率就越小。而赌坊的赔率是根据众人的投注变动的。这就表示有压住多少反映了宗门战力。包括消息。 而赌坊可能也有些渠道，会调整赔率。像现在这样，还没投注就改变赔率，定是有蹊跷。 有人已经去打探消息了。 很快，有消息传来，四方邓家全员中毒。怀疑是列州刘家人下的毒。 刘家的老二刘耀华为人偏执，人所共知。而且刘家的客栈就在邓家客栈旁边。 这时，赌坊的告示又变了。赔率已经由邓家胜转向刘家胜赔率更低。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赌坊再次更改赔率。 又有人来说他亲眼看见邓家全体修士步行出了镇子。坐在外面运功疗伤。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买刘家胜。 几个赌友会的会员记录着赔率。 众人越是买刘家胜，邓家的赔率就被调得越高。 赌坊希望通过高赔率来吸引众人押注邓家，从而平衡赌局。然而，趋势已成，无人能挡！ 此时，刘家胜邓家来到赔率十二，而邓家胜刘家赔率七十一，出现平局赔率一百五十二。 曹成瑞通过会员的反馈，又是一阵掐算。但明显时间很短便走出了赌坊。 然后，于小东作为代表买下刘家胜的押注。 随即封盘。 从赔率不难看出，平局是最小概率。押注邓家胜的还是有些人的。 云霁就是押注邓家的其中之一。这就叫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这是高阳宗设的局，风家串联几个豪门共同完成的。高阳宗授意四方邓家以中毒来混淆视听。云霁收到消息通知赌坊，赌坊紧急调整赔率。 这样引起各个宗门的注意，当这些宗门知道消息后当然知道该怎么买注。在众人买注刘家的同时，各个豪门派自己的客卿偷偷买注邓家。这一场豪赌，赌客之多，赌注之大空前绝后。 风家又命曹成瑞煽动众人押注刘家，再吸一波灵石。 邓家是真的中毒了，他们在镇外也是真的在解毒。有打探的修士看得真真切切。 这一夜，每个人都做了一个发财梦。 高阳宗、风家等等豪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高效攫取灵石，毕竟普通的赔率已经刺激不了这些豪门赌徒的欲望了。 等仙盟人宣布比赛开始时，首先出场的是邓家的家主。毕竟是中了毒，气血虚浮，真气凌乱。 金丹境后期的修为却只能和刘家的二爷勉力维持。 最后，脚下后撤不及，被刘耀华近身一掌打得口吐鲜血。这刘耀华竟然跟上身形连续打出十多拳最后一脚把邓家家主踢飞数丈，赢了个满堂红。 邓家人把自己家主抬回营地。对刘家的行为义愤填膺。 第二场是位邓家一位法师，毫不客气的把刘家的金丹从头到尾火力覆盖，根本没有近身机会，最后倒地不起、奄奄一息。邓家胜。 这时，双方都打出了真火。本来想点到为止也是不可能了。但邓家还是吃了中毒的亏。战至四局，两胜两负。 观看的豪门暗暗称赞，这比试就像真的一样，一点看不出假装。其他人却为比赛结果捏了一把汗，胜负全在此一举了。 邓家最后一个修士出场。 吕一也有些吃惊，“这不是杯莫亭那个剑修嘛，自从上次爽约，就再也没出现过，原来是四方邓家的人。” 那修士扫视众人。吕一觉得他好像和自己点了点头。 二人开战，又是体修对阵剑修。 剑修对阵法修是有优势的，但对体修就没那么便宜了。 那刘家体修，吕一也认得，就是卖膏药的刘大法师。这刘大法师看样子是练过铁头功这类的功夫。脑袋油光锃亮，不避刀剑。 邓家修士的剑砍在刘耀信的脑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刘大法师掌法颇精妙，一会儿太极拳，一会儿八卦掌。 只听老刘闷喝一声：“嘿！” 一肘击中邓家剑修的膻中穴。邓家修士被撞飞一丈远，就听得咔嚓一声，胸骨怕是裂了。 拿剑的手也轻轻颤抖。 刘耀信不给这邓家修士喘息之机，欺身上前，一个头槌。再次把邓家修士顶出三丈。 那剑修吐了一口血沫子，扔掉手中法剑。 在场众人皆以为邓家要认输。 仙盟裁判却迟迟不肯裁定，这刘家的傻叉在干什么？不是这场认输么？ 刘耀华却知道这刘耀信是怎么想的。 你邓家一定要赢这一场就不能认输，我便是如何打你，你也得受着。 这种变态的想法，只有同为变态的刘耀华能理解。 那邓家修士哈哈大笑，“你家仙人板板地，老子今天就让你个龟儿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要不是这把破剑不顺手，我杀你如杀一只狗。” 刘耀信听了也哈哈大笑：“你讲话了，我还怕你不成？” 剑修道：“不要整天乱说‘你讲话了’，现在才是我说的，你要仔细记得。剑修有一种养剑术，从不轻用。还有，我叫邓睿。下辈子见吧。” 说完，从邓睿胸中迸发出红色剑气。这剑气直冲须弥山上空，紧接着如巨臂划下。 刘耀信也慌了，没想到这疯子使出了这样两败俱伤的招数。逃跑是来不及了，只得举臂相迎。 “轰！” 在相持三息后，一声巨响。二人同时栽倒在地。 仙盟的人上前查看，二人都没了气息。平局！ 第175章 螳螂捕蝉 风家第一个起身离场，看来是不太高兴。 回到小镇大家都很沮丧，这次的押注基本上全军覆灭估计只有赌坊的人最开心。比试时也有死伤的情况，但都是误伤。像今天这种以命相搏的场面还是震撼了每个人的内心，也说不出谁对谁错，就是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 吕一心情也很不好，邓家的那个剑修算是酒友。吕一对他印象还不错。 心情复杂，来到酒家消解。 酒肆伙计拿来了一封信，吕一拆开一看，是那剑修写的。 “兄台若见此书，我大概是没了。很欣慰在修仙这条破路上能与兄台短暂结伴而行。那些谈论风花雪月的每个夜晚都是令人无比的慰藉，让人觉得并不孤独。 按理说，区区几块灵石本不该再提，但我毕竟是剑修。不允许我马马虎虎。请收下我的补偿，如果还有多余，帮忙把我的剑赎回来。毕竟，剑才是有尊严的。” 吕一翻看，信封里还有两张彩票和一张当票。彩票押注的是平局二十灵石，邓家胜五十灵石，当票是低阶法剑一柄，七十五灵石。 吕一一条条地撕碎了彩票，喝了口酒，起身去往当铺。 然后就看见了云霁。 “你怎么在这？”吕一很奇怪。 云霁也很奇怪，“你来干什么？” 吕一说明了自己来意，替好友赎回法剑。云霁解释自己是来追查邓家剑修为何典当了自己的法剑。 吕一接过法剑，对云霁说：“你觉得今天的比赛有问题？” 云霁火气很大，不论是谁输了这么多灵石都会很恼火，“你不懂，这事没那么简单。现在我更怀疑是这邓家故意平局了。” 吕一冷笑：“这很简单，看看是谁赢了赌局就知道了！” 云霁道：“那人很早就把灵石取走了，听伙计描述，应该是曹成瑞这个王八蛋！” “那你把他抓过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云霁有些懊恼，“人不见了！现在不知有多少人在找他。” 一个金丹护道跑了过来，看见吕一欲言又止。云霁没工夫和他玩游戏，“快说！” “曹成瑞死了！” “什么！他这个时候竟敢去死！”云霁气急败坏，跟着家里这位客卿就走。 吕一也跟了上去。 是在小镇东外环的一处垃圾场，没有打斗痕迹。堂堂长老竟被人生生扭断脖子，像垃圾一样倒在垃圾里。 吕一对曹成瑞可没什么好印象，但看着曹成瑞被扭成不可思议角度的脖子还是一阵恶心。 “是体修干的！”云霁不假思索。转身快步往赌坊走去，他要问问韩会长，这事谁负责。 韩会长两手一摊，绝不是赌坊，这次赌坊赚大了。根本用不着以身犯险做这种短视的事情，而且，想悄无声息的干掉一位筑基长老，公会体修虽多，却是不可能做到。 这是最好的证明，曹成瑞不是傻子。 “熟人作案！”韩会长笃定地说，“只有熟人才能把他引到僻静之处，只有熟人才能让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招，而且，是个体修。” 云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体修未必，熟人是肯定的。” 这件事就是风家最可疑，大千门是风家的附属；曹成瑞干的事也是受风家指使。至于掐断曹成瑞的脖子，对于元婴修士来讲轻而易举。 风家应该是蛊惑别人押注胜负来抬高平局赔率，自己却去押注平局。 现在曹成瑞被灭口，死无对证。这个亏云霁记下了。 “有没有可能是刘家？他们可都是体修。”吕一提醒。 “不可能，刘家也买的邓家胜。”云霁一时说走了嘴。 吕一却不以为意，“那有可能在背后偷买的平局。” 云霁点点头，随即又否定，“这平局可不是刘家那个修士决定的。” 确实，刘耀信也没想到邓睿还有那样一个杀招。 第二天是玄天宗和四方邓家排名赛，邓家要处理家中事务，众人的身体也未回到正常状态，感谢吕一送还邓睿法剑，邓家让赛认负。 这件事并没掀起多大的风波，很快被人淡忘了。但众豪门对高阳宗和风家颇有微词，认为他们能力让人质疑。 韩会长托殷破败转告吕一，云霁不满当铺的经营，派云家人接手了当铺。 总算不用再盯着当铺，韩会长长出了一口气。 但怎么可能有轻松的时候呢？ 殷破败带来消息，让韩会长逐步转移收获的灵石。 赛程还有小半，吕一未免有些过于谨慎了，尽管如此，韩会长还是暗暗安排公会弟兄趁着送进运出的机会转移灵石。 没过多久，玄天宗对上了列州刘家。吕一从丁来喜那知道都离寒庭对刘家的态度，所以就不用留手了。 殷破败忙忙碌碌的在迷雾中穿行，把看到的刘家出阵的情况一一反馈给吕一。吕一早在这个比赛刚一开始就意识到玄天宗有殷破败就相当于可以后选出阵。 第一场刘家派出位筑基，正如丁来喜所说，除了刘耀华就选不出个二当家。这刘家的其他人都不太行。 于是派出了于小东。体修专注炼体，神识就没那么强大。这是必然的，没可能一个修士既神魂强大又钢筋铁骨；既有五色灵根还修炼一日千里；丹药、阵法、符箓更是无一不精。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所以，于小东的致幻孢子对付体修简直太轻松，就看场上的刘家人莫名其名的对着空气施展拳脚，最后还壮士断腕，用右手砍掉了自己的左手。接着就被于小东的竹枝刺了个满身窟窿，刺猬一样。 观众们从未见过玄天宗出手如此狠辣，也是颇为震惊。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第二场， 对阵的是一位刘家的体修御兽修士。这修士的兽宠也是金丹级妖兽，若修炼到人兽合一的境界，人兽配合甚至可以发挥出超越两个金丹的合力。所以很多人不愿意对上御兽修士，加之这些兽宠智力低下，没轻没重，喜怒无常，人们都敬而远之。 但这些御兽修士却不自知，总说“没事没事，我儿子不咬人，他和你玩呢。” 却不知道御兽士在人眼中还不如这些禽兽。 吕一下场迎战，并没给刘家修士人兽合一的机会。一个冰墩墩冻住刘家修士和他的兽宠，再用另一个冰墩墩撞碎之前的那个。刘家修真是输的稀碎，也算在另一个角度人兽合一了。 朝闻道，稀碎可矣！ 这就离谱，同样筑基修士，秒杀对手这不合理。 那刘家修士倒也没死，但也没有什么抢救的必要了。 看得云霁直咽唾沫，他是知道吕一为什么如此狠辣地对待刘家修士的；投桃报李，玄天宗的狠辣却也让邓家心怀感激。 第三场，王劲三对阵刘家家主。刘家家主是金丹修士，事到如今也是红了眼，毫不留情，灭杀了王劲三。 第四场，姜焕南对阵刘耀华。也是金丹对筑基，刘耀华死的慢了都是对王劲三的不尊重。 第五场，明浩出战。作为玄天宗明面上的高战自然有点东西，眼见和刘家这仇算是结下了，那就都去死吧。 这一局，场场是既决高下也决生死，五场比赛死了五个半。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就连元婴修士也无不动容。玄天宗的狠劲展露无遗，他像一只饿狼露出了獠牙。 史天风发觉自己竟手心是汗，转头看向夫人，也是面色铁青。 第176章 博望坡 你可以修为很低，法术很差。一旦你杀出血性，野猪也会吓退老虎。 现在的玄天宗就是这头疯了的野猪，没有任何一个队伍愿意对上它。 接下来对阵景家。景和在所有景家人面前卜了一卦。 得了一个《天山遁》卦，景家人多少都懂些卜筮之道。看到《遁》卦都长出了一口气。 景和景二爷擦了擦汗，“诸位，《遁》卦，不用我多说了吧？‘嘉遁贞吉’，适时退避可保平安。” 不去和玄天宗硬碰硬乃是天意，大家无不认同。 此时，三房长站出来说道，“我来再卜一卦！” 景家三房房长景深是被誉为景家百年来的最天才子弟，是所有房长中最年轻的。 年轻总是气盛，景家也是排名前二十的家族，竟然被排名五十的宗门吓到避战，这以后怎么让南浦的修士评论景家。 景家大爷看了一眼景和，景和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景深走上前，也用金钱卦测卦。 《地为坤》纯阴的六冲卦。六三爻辞为‘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景深很意外，如果说景二爷的遁卦还很含蓄的话，这一卦就是明示了。六冲卦本就有避让的意思，这六三的爻辞就是直接说，若忽视避让，在敌强我弱时，易招致‘战龙于野，其血玄黄’的惨烈结局。 景深在收起金钱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当然，有避战的就有迎战的，比如以风家为首的阵州阵营和史家盘踞的兵州阵营。 当仙盟的人问询姜焕南是否迎战阵州风家时，姜焕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还用问么？ 风家和史家的附属宗门很头疼，避战会被宗主势力针对，迎战可能当场就完蛋。 每天都有这些人来拜访姜焕南，无非就是交个底，糊弄糊弄上司。 形势一片大好！按照这样的势头玄天宗差不多能排到十六。 可是，豪门毕竟是豪门，怎么可能让你轻而易举的如愿呢？ 除了动用关系，让有实力的宗门狙击玄天宗，风家和史家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客卿下沉到附属宗门。 豪门招揽客卿的原则是各自招揽自己势力州的人才。 阵州就在阵州招揽，兵州就在兵州。只有排名会或主动投奔这种情况可以随意吸收人才。这也是风家招揽吕一的时候也不敢做得太绝的原因。 这些客卿本就是这些年从附属宗门招揽的精英，下沉到自己原宗门也不算违规。 这样一来情况就变了，相当于附属宗门突然来了个监军，而且是金丹修士。 玄天宗战力就这么多，不可能和这些人打生打死。 如果战力损失，即便进入前二十也毫无意义。这也就是附属宗门很难独立的原因。 没有办法，遇到这种情况只得避战。排名一下子又落后不少。但也多亏了赌坊那边的情报及时，才让玄天宗避开一些杀局。这也要感谢云霁那个钱串子为赌坊事业作出的杰出贡献。 玄天宗的战绩像漩涡中的树叶上上下下。 幸好，除了史家和风家还有一个家族在暗暗针对玄天宗，那就是在州高阳宗。高阳宗是希望玄天宗能冲击前二十的，这样玄天宗就可以独立于兵州。高阳宗可以最大限度的攫取玄天宗资源，包括传承、人才！可以说这是最大惊喜。 要知道婴老祖王晓成已经在传送阵边蓄势待发了，只等约定的时间一到，立刻开启传送阵直达天水峰迅速控制整个玄天宗。到时把王劲一推上玄天宗宗主之位，又有元婴坐镇。哪个敢多言！ 但没想到史家和风家竟然要肢解玄天宗。多亏玄天宗争气！ 任姜焕南老谋深算，冷峻之情报一绝也绝难想到他们如此辗转腾挪竟是为我高阳宗做嫁衣。 而且，玄天宗果然人才济济，除了吕一，像楚云飞、白云易都是不错的人物。尤其是于小东年纪小，实力强，可塑性好；冷峻之、明浩，这两个虽然也不错，但属于姜焕南的死忠，食之无肉，弃之可惜。 高阳宗现在是完全把玄天宗当做自己的势力看待了，毕竟他们想不出，元婴修士亲临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为玄天宗保驾护航，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支持。于是，便针对那些与玄天宗有竞争关系的宗门进行狙击。 王家这边柳暗花明，传送阵那边就不同了。 按照约定，王家元婴王晓成开启了传送阵。光华亮起，队伍十几人还在原地。 “怎么？！传送阵失灵了么？还是情况有变，玄天宗留了后手？”王晓成自言自语。 这和事先的计划可有些不同。佯攻山门的家族子弟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了，按照之前的计划，以一名筑基带领五十名炼气围攻玄天宗。示之以弱，引留守修士出击掩杀。这些走传送阵的精锐从后包抄。一举拿下天水，王升掌控天水后，王德福顺势掌控天药峰。如遇反抗格杀勿论。接着是天玄峰等依次接管，最后，从山门杀出，围歼玄天宗抵抗力量。这计划天衣无缝。 怎么这第一步传送就出问题了？之前测试过的啊。 一位王家筑基修士道：“老祖！老八不见了！” 传送阵很小，人很挤，刚才没看见少了老八。就在这时，又有一名王家修士消失。 王晓成了然：“原来是传送阵规模太小一次只能传送一人。”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王晓成做好了准备，“玄天宗！我来了！” 第177章 天水保卫战 萧薇在送走众人后便回了天工峰，玄天宗众弟子的日子如往常一样。但有些特别的弟子却知道，玄天宗要有大事发生了。 王升守着空荡荡的天水峰寸步不离，有时候他想，吕峰主一定是故意遣散这些碍事的弟子，为自己提供便利。但他让自己看那幅画时好像有个任务要完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里总是毛毛的。越是临近约定的时刻，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刘志刚看着若有所思的王升，想起吕一临走时交代他的话，有些奇怪为什么不直接打死这卧底，而是把天水峰留给叛徒，自己则在众人走后立即打开天水峰的护山大阵，然后去天工峰或是找胡德禄喝酒。 老刘有点舍不得这一天几百的灵石，虽然吕一的灵石很多，但能省则省。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我老刘是吃过苦的。 小小炼气士还能反了天？ 王升突然启动了传送阵！转身又拉动了一个拉杆。王升忽然想起来，吕峰主交代的任务就是拉动拉杆！ 老刘有点意外，本能地要呵斥王升。传送阵光华亮起，一位陌生修士出现在传送阵。 老刘有些懵，从来不知道这传送阵还能传人，心知不妙，脱口而出：“你是何人？！” 那王家修士也有些懵，说好的一起来，怎么就我一个？但毕竟是有准备的。 也不答言，如鹰隼一般朝老刘扑来。 这时老刘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太对不住自己这么多年的阅历了。掏出阵盘，开启护山大阵。 整个天水峰四面八方升起了无数长枪短炮。做出迎战准备。 就在此时，传送阵光华再度亮起。一个人影立即出现在传送阵。 老刘心里焦急，一个筑基敌人已经难以应付，又来一个如何是好！ 而且，连个报信的都没有，自己被拖住，王升又是叛徒！ 哎！峰主也没想到这敌人竟是从传送阵来的！ 就在老刘无计可施之际，天水峰四下里光华亮起汇聚成一道极高能的灵气柱从王升身后贯穿，轰在传送阵的人影之上。 这二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倒在地上，浑身灵气返还天地，却被护山大阵罩住。 这天水峰的灵气明显变浓。那灵力炮重新充能，四下的灵气不断往灵力炮汇聚。 “啊！原来吕峰主什么都想到了！”刘志刚一阵激动。 和他打斗的王家修士也发现了，立刻意识到要摧毁灵力炮。 当下运气于掌，要攻击灵力炮。 老刘那肯让他施展，也是一掌劈出。两人缠斗在一起。 传送阵光华再起，检测到有修士出现在目标区域。灵力炮又是一束灵力射线。又一位王家修士被轰杀。 天水峰的灵气更浓了。 王家修士有些着急，自家修士就像葫芦娃一样，一个一个传过来送死。坐过传送阵的人都知道，突然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还是要有个适应过程的。 而这灵力炮就是趁王家修士立足未稳的时候，一举轰杀。实在太缺德了。 人不怕死在强大的敌人手里，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王家修士当下要施展神通，拼着被老刘攻击也要摧毁灵力炮。 “火龙！” 老刘一招使出，见王家修士不躲不避，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瞬移！” 老刘闪身到王家修士身前。 “轰！轰！” 两声巨响。老刘和王家修士都硬吃了对方一招，摔倒在地。 灵力炮再度发射，再发射，继续发射。 天水峰的灵气浓度已经高到不适宜修士修炼的程度。 王家修士调整好了身体，高浓度的灵力毒害着他的脏腑。他咳出一口血。瞄准灵力炮。 老刘倒在地上，他有些后悔。 如果听从吕一的安排，早早开启护山大阵，眼前这个王家人应该是第一个死的。他也应该正和老胡喝酒呢。 现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自己怕是过不去这一劫了。传送阵和灵力炮还在每隔十息的规律亮起。 原来峰主什么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我会舍不得花灵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这个王家修士毁掉传送阵了。呵呵，我老刘也是有神通傍身的。 终于轮到了王晓成传送了，感受到传送阵的灵力波动，王晓成有些迫不及待：“那些小崽子怕是都到天师殿了吧！” “啊！” 一道极其高能的灵力射线穿透了王晓成的丹田、前胸，体内灵力疯狂外散。 “玄天宗还有高手！是元婴！化神？” 还好，王晓成体内的灵力停止了外泄。 这天水峰的灵力太浓烈了，已经和王晓成体内灵力等同。此时，他的自身灵力与外界达到了一个平衡。王晓成站起身，有点晕。 “什么情况？！” 刘志刚竟然看到一个被击穿后竟然没死的修士。 之前第一个传送来的王家修士已经准备好了，拼着一死也要摧毁灵力炮。 “黑死火焰！” 好吧，峰主，老刘就给你看看我的神通。 “众生平等！” 轰！ 王晓成在听到一堆中二的招式后，感到身体每一寸肌肤都被撕碎。 天空忽然一黑，如泼墨一般。 “哈哈！”老刘有些神志不清，“峰主，我这神通可还行？是不是施展出来也是天地变色。老刘还是靠谱的吧。” 山门外，带领着玄天宗众修士追击来犯之敌的萧薇收住脚步，看着忽然如泼墨的天空，一阵心悸。 第178章 大战在即 杯莫亭酒馆里，吕一忽然涌起一阵悲壮。玄天宗竭尽所能走到今天也只不过是一只脚迈进前二十。被风家、史家同时围堵能有现在的成绩已是奇迹。 “小二哥，帮我来一坛最好的琼酒。” 呵呵，之前答应过老刘给他带酒的，好不容易想起来，赶紧存下，等撤离的时候不定什么情况呢。 “兄弟！听说史家坑风家的事了么？”云霁笑呵呵地问。 “没有！” “史家因为之前风家在赌局吃独食，在下面的附属宗门排名赛打死了一个风家客卿。”云霁幸灾乐祸。 吕一招手让云霁凑近，“安排史家和风家比试的第二天马上和玄天宗比试，能做到吗？” 云霁眼珠转了转，立即明白了吕一的意思。 让风家和史家先来场龙虎斗，趁他们两败俱伤，玄天宗马上跟进。 现在，时间所剩不多，排名顺序基本确定。很可惜，玄天宗再赢一分就可以进入前二十。 就差一分。 其实，吕一也打算过让殷破败上场救场，但经过仔细推算，即使殷破败上场也难逆天改命。还是隐藏殷破败实力比较好。 目前，玄天宗还剩青岚一个场次的比赛。战胜是不可能的，战平还是有丁点的机会。 那么让史家高端战力和风家来一场，然后马上背靠背和玄天宗比赛，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云霁点头，“比赛安排在什么时候？” “越晚越好。” 小镇上忽然传出，风家继承人风青萍在临州逼死修士的事。又有人把史家击杀侵犯兵州邪修的事重提。 总之，暗流涌动，小镇的人都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这种气氛搅得所有人心绪不宁，变得戾气很重。 这种气氛不是强加给人的，而是事件、流言这些真实存在影响着人们，而修士们的行为又反过来进一步加深了这种气氛。 比如飞花门的女修深夜在酒肆饮酒与人发生争执，被几个体修暴打。 吕一认为，不使用镜花水月，利用真实环境营造真实氛围同样可以达到镜花水月的效果。这是一种群体催眠，但需要漫长的谋划。在对战中，几乎没有实际意义。 几天后，史家和风家碰面了。和以往的豪门过招不同，风家和史家都下了死手，这就是戾气氛围干扰人的情绪。史家虽然来了六位元婴但是却有三位到了天人五衰的地步，充样子而已，并不能实战。所以，史家的家主、史夫人、另一位元婴均受了伤，史玉娟和另一位金丹修士也无法再次出战。 风家的情况也不比史家更好。 第二天就是青岚史家对阵玄天宗，尽管史家已派不出元婴修士，金丹也只有三位史家人，但还有几位金丹客卿可以出战。 这种局面，玄天宗竟然接下了比赛，没选择避战。 赌场都沸腾了，没想到在临近收官之战还有如此令人热血沸腾的赌局。 玄天宗受让一局胜赔率三百二十，青岚史家让一胜，赔率十六，平局一千。 现在就是明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怎么可能出现平局！这是生死战。 云霁大方押注玄天宗。 大家知道，云霁和吕一关系不错，支持一下也是人情，背地里肯定是买了更多史家胜。 吕一是这么想的，自己和宗主分别拿下两个胜场，殷破败至少拿下一个平局。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毕竟，筑基修士想胜金丹有点想多了。但这样平局就能得一分，堪堪挤进二十。 对面都是金丹，也无所谓什么顺序了。 姜焕南认为史玉莹初入金丹应该弱一些。对战时赢面大一些，但更可能是不派出阵。 吕一不同意这种看法，一个五灵根的金丹修士怎么都不会弱，如果不派出阵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舍不得。 但不能跟宗主说。 最终决定，吕一打头阵，出其不意，先赢下一局，姜焕南伺机而动。虽然不知道为何吕一对殷破败有这么大的信心，但既然吕一认为殷破败可以不败就让他压阵。死马当活马医吧。 和史家摆开车马对着干，吕一心情也很复杂。 都走到这一步了，留手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鲲鹏老祖说的势，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说起鲲鹏老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须弥之眼的水底。 第179章 梦中的婚礼 结束了冗长的文试报告，玄天宗和青岚史家修士纷纷起立。 吕一再一次把头望向史家阵营，再见了。 史玉莹迎着吕一的目光深深一望。 初到小镇时，二人目光交接着重逢，如今要在凝望中分别。 这场比试万众瞩目，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兵州营地，全场寂寂。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湛蓝湖水映远山。 史家能出战的金丹悉数出发，玄天宗只留冷小熙守着营地。 吕一从迷雾伸出左手。 很快，青岚也做出回应。 仙盟裁判敲响铃声，示意比赛可以开始。 吕一走出迷雾，来到湖边。 史家的修士还未就位。 湖面忽然升起雾气，雾气很快弥散开。吕一放出神识发现这雾气对神识的阻碍更甚于小须弥山的迷雾。 这雾有古怪！ 吕一当下浑身戒备。你可以和巨龙战和火凤战，你甚至可以和天斗与地斗，但唯独不能与未知斗。 吕一面对未知有些心惊。运行功法，这并不是幻境！ 咔哒，咔哒。 就在吕一惊疑不定之时，雾气中响起了脚步声。 吕一循声望去，白雾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脚步不疾不徐，似乎根本没把比试放在心上。 吕一却站直了身体，心中一阵狂跳。 眼前的雾变得轻薄了许多，果然是史玉莹。 只见她轻轻走下雾状台阶，随手从旁边的雾气一抓。一把长相诡异的细身弯刀便被握在手中。 “吕一，你还真是让人失望啊。”看着脸上露出惊慌表情的吕一，史玉莹轻叹说。 “史玉莹，你听我解释！”任吕一自以为道心澄澈，觉得已经放下一切，还是嗓子发紧，好在周围没有干扰，可以好好和史玉莹解释了。 史玉莹被气得背转头笑了，“解释什么？聪明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把别人当傻子，生怕别人不懂，什么都要解释。” 吕一不太懂史玉莹的话，但这是吕一到须弥山以来，史玉莹和他说的最长的话。 史玉莹继续道：“听着吕一，我从来都知道秦小瑜是我娘请的戏子。 现在，你还要解释么？ 从一开始，你只需要走到我的面前，和我说说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说说你都在做什么。 根本就不存在阴谋阳谋。什么谋都没有。是你自诩聪明人，非得纠结于解题。 你说你是不是让人失望！” 史玉莹越说越气，眉眼都立起来了。攥着兵刃的右手指节发白。 吕一低着头，盯着史玉莹的手。暗暗掐住虎口。 走到面前？说想她？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原来破局竟这么简单，无视就好。可笑自己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破局之法。白白浪费了这些天和史玉莹在一起的机会。 手被自己掐的很疼，一股真气堵在心口，说不上是难过还是甜蜜。 吕一不禁咧嘴苦笑。 既然之前是自己错了，现在不要再错了。 “史玉莹，我想你了。” 听到吕一的话，本来一脸怒气的史玉莹捂起嘴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二人并排坐在湖边，如纱的雾气笼在水面，隔绝了赛场外的众人，在这一刻，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人。 “我从星辰幻境出来过了十天才清醒过来，我去找你发现你回家了。”吕一絮絮叨叨地说着分开后的事。 两人靠在一起，手挽着手。 “有时候我很羡慕崔护的”吕一轻轻地说着。 “崔护？”史玉莹想起来了，“羡慕他什么？” “在他眼中的你到底美成什么样的，让他只是见了一眼便念念不忘。他见到了，但我没见到。我很羡慕他” 史玉莹轻轻敲了吕一胳臂一下，顺势把头靠在吕一肩膀。 “什么样？那时你不是天天见么？” 回想在星辰幻境，吕一苦笑，“你说咱俩是不是很奇怪，在最虚幻的幻境反而是最真实的自己。而在真实的世界却戴着最虚伪的面具。” “那是你，不是我！” ”是是是！，是我。”随便史玉莹怎么说吧，吕一心里从未有过的畅快。 “吕一，每个女生都有一个梦想，在万众瞩目舞台，和自己喜欢的人结为道侣。” 吕一不知道史玉莹要说什么，可能是雾气吸多了影响了脑子运行。 “我觉得这里就不错，我来的第一天就特别喜欢这里，尤其是这里须弥之眼。还有全南浦的大小宗门观礼。咱俩在这结为道侣如何？” 这个想法太刺激了，吕一掐动水元诀。一座冰晶宫殿在须弥之眼水面拔地而起。亭台楼阁，喷泉瀑布，假山鱼池应有尽有，仔细观察还能看见鱼池里的冰晶小鱼。 雾气铺满地面，把这里装扮的宛如仙境。 史玉莹看着忙碌的吕一不禁感慨：“喂！你是不是以前干过！我看你像个惯犯！” 吕一手中不停：“没有啊，我只是想过在大泽上……” 吕一停住嘴，说的有点多，干活！ 宫殿的金顶穿过雾气，阳光照在金顶尖上折射出钻石般的火彩。 全南浦的一众修士本就看得云里雾里。 先是一片雾气隔绝了神识和视线，现在又从雾气之中探出一把巨大冰锥。 这二人的斗法确实令人匪夷所思，但仙盟有言在先，场外干扰比试一律驱逐出境，取消排名资格。 所以，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场比试的时间太长了，太诡异了。 终于，风家按捺不住了，九妹元婴一掌挥出。 起风了，清风拂过绿地形成一道绿波。 史玉莹坐在雕花冰椅上，把鬓间吹起的碎发拢了拢，看向一旁坐着的吕一，忽然意识到不对：“哪来的风？” 二人四下观瞧，看台上尽是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这下有点糗大了。 “怎么办？”吕一问道。 史玉莹重新升起雾气，“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说好消息！” “虽然有人看见了，但人数不多，不超过二十个。” 似乎可以接受，“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些看到的人都是元婴修士。怎么办？”史玉莹也没主意。 “这些元婴都得死！”还能怎么办，那可是元婴修士。 两人不由得笑了。 “我从这边走，你从那边走。”吕一说道。 冰消雪融，山岚褪却。 二人分列东西，遥遥拱手，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平局。 第180章 中二病深度患者于小东 史天风怒不可遏，刚才那阵风虽然没有完全吹散雾气。但只是一瞬间，他也看到了云雾中，两个人对坐着。 自己女儿头戴冰雕凤冠，浑身珠光宝气。 那根本不是在比试，玩呢！ “混账！” 史天风以为是自己说的，但声音尖利，难道是心声么？ 一旁的史夫人拍案而起。 史天风不禁庆幸，还好不是自己， “夫人息怒。” 史天风拽了拽史夫人的袖子，嗫嚅道：“大庭广众、有失身份。” “你别拉我！到底谁大庭广众！你眼睛瞎了吗？”史夫人真的大破防了，“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气血翻涌，牵动昨日对战的伤痛。史夫人捂着胸口又坐了回去。 史天风安慰道：“是风家人施的法，西边阵营应该是都没看见。东边的元婴不超过十个，金丹修为的应该看不见。” “这些元婴都得死！咳！咳！”史夫人气急败坏地说。 “死死死，都死。”史天风有日子没见过夫人这样子了。 史夫人也冷静了一点，抓着丈夫的胳膊哭诉：“真是造孽呀！那根本不是在比试啊。” “也许是在对拼灵力！”史天风灵机一动。 史夫人两手胡乱的掐丈夫。“拼你个头！” 史天风疼的呲牙咧嘴，“夫人，看，看，第二场开始了！” “玄天宗第七十三代弟子，于小东！来者何人！” 史夫人整顿妆容，“四叔？你走一趟风家。刚才他们施法干扰比赛，若不想被举报就把嘴闭上，如果让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别怪我把他们风家赶出排名大会。” 史家的一位衰老元婴起身领命。 风空群想笑，真是喜闻乐见、双喜临门还有什么喜字的词来着？ 史家元婴虽然衰老，但气度还在，说话也是四平八稳。 风空群拱手道：“风某保证绝不会有风言风语，请前辈回复贤伉俪安心。” 送走史家元婴。五姐很纳闷，“空群？你怎能保证这事不会传出去？” 风空群想也不想说道：“空学修为低，没看到。这就已经解决一大半了。我再让人和斗州联系一下。老霍肯定会卖个人情，毕竟说了也没好处，反而得罪了史家。者州萧家和吕一关系好，肯定不会乱说。临州林家是史夫人的娘家，不用咱们说。” 经过风空群的分析，还真是这么回事。剩下的那些家族背对着雾气看不到。 于是，五姐告诫所有风家元婴管住嘴，禁止外传。风空群又立即去找了趟霍希夷，不知许了什么好处。回来时气定神闲，看来是成了。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赛场上。 刚才的比赛，玄天宗的众人身处迷雾并不了解具体情形，只有姜焕南在迷雾之外观战。开始时，鸦雀无声，后来观众席有嘘声，然后又是鸦雀无声。最后仙盟裁判宣布平局。等了好一会，吕一才姗姗归来。 问他什么情况，对手是谁？吕一回答的含含糊糊：“嗯，石英，平局了。” 本来打算让吕一偷一局，结果平了，怕是以后不好打了。 对方最弱的应该在第二顺位出场，那就派于小东出阵，看看有没有奇效吧。 之前认为史家都是金丹，没有刺探的必要。而且，殷破败会压轴登场，也要养精蓄锐。吕一就没安排殷破败搞活动。 姜焕南没办法，就派出了于小东。 于小东是个中二病不轻的家伙。站在虚空和史家修士自报家门。 可惜不是你有病所有人就都得配合你发疯，史家修士头也不抬，“趋炎之人，不提也罢。” 史家的这位修士是位客卿，面容清瘦，有些皱纹，眉宇间锁着淡淡的忧愁。看来是位颇有经历的人。很了解于小东这类热血小青年的心理，只觉得很可笑。 老者负着手，身形有些佝偻，一副不在意世间一切的模样。虽然话不多，于小东却觉得这个老头更拉风，如果是再有对手问他名姓，他也要学这个老头这样装一装。 “可恶！那就受死吧！竹剑！千磨万击！” 第181章 碧血长空 “竹剑！千磨万击！” 随着吟唱，数不清的竹枝从地上窜出来。 那老者不躲不避，运气当场。微风拂过，老者像个矮树花园中寻诗觅句的学堂老先生。 “就这样了么？”老者有些失望。 于小东的脸登时涨红，“第二式，巨竹参天！” 地上细小如茅草的箭竹立刻变粗变大，在须弥湖边升起一座竹林。 姜焕南表情沉重，“这是在干什么？当师父的搞建筑，当徒弟的造园林。” 吕一站在姜焕南旁边也直咧嘴，“小东尽整着没用的，那个老头就那么大一点。你搞片林子有啥用。” 姜焕南道：“小东的心性还得磨，孩子气太重。我是怕他坚持不下这一场。” 吕一倒是觉得问题不大，于小东还有招数没施展，现在不过是开胃菜。 那老者站立在竹枝之上，随风摇曳。“大没有用，攻击时要集中一点，破开防御。” 说着，一抬手，一道暗绿的灵力射线射向于小东。 噗！于小东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绿光没入体内。只一下，于小东便被打倒在地，五内疼痛，灵气运转不畅。 吕一真的有些急了，之前老者不出手还看不出如何，甫一出手，便知和于小东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如果情况不妙，也顾不得规则。先施法救下于小东再说！ 吕一暗自决定。 那老者却不急于对付于小东。 “你不是自以为很强么？来啊，打赢我，老夫告诉你我的名姓。” 这个老头长得仙风道骨，却也是个变态。于小东要吃苦头了。 于小东挣扎起身，这不正是中二少年最爱的剧情么！ “集中一点是吧，那就品尝你自酿的苦酒吧！” 一支绿竹箭通体碧绿，周身散发着淡绿的荧光。“一支穿云箭！” 那箭激射，老者微微侧身。中！ 竹箭射中了老者肩膀，老人的脸抽动了一下。 这小屁孩还挺厉害，“一支穿云箭，哈哈哈。这名字可和你少年英雄的形象不太符合啊！” 这老头不但会术法还会魔法攻击。 这一招是于小东临时受启发想出来的，若不是老者说集中一点，以于小东好大喜功的性格一定凝聚出若干竹箭，这样名字就好取了——竹箭.万箭齐发。但现在以他的文化底蕴也想不出来什么贴切的词语来形容。 结果被嘲讽了，这好像比刚才的攻击还让于小东受不了。 很快，又一道暗绿射线射中于小东。 于小东浑身破洞，但却发现这些攻击到体内的灵力在开始确实造成极大冲击，但随后就被自身强大灵力驯服，合为自身灵力。 看来这老者也是木系灵力，对自己的伤害有限。如此下去，此消彼长，我赢定了！那我比师父还厉害，他才是平局。看来玄天宗的未来就靠我了。 于小东胡思乱想。刺啦！一道灵力贯穿了左臂，鲜血直流。 “生死相搏，你还敢分神，真是不知死活！”老者有些愤怒，太不尊重对手了。 于小东也认真起来，暗暗施展孢子。 老者周身升起雾气，老者五感受限，急忙仔细分辨。 咔哒，咔哒。 就在老者虽是惊疑不定之时，雾气中响起了脚步声。 老者循声望去，白雾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脚步不疾不徐，似乎根本没把比试放在心上。 老者身形暴起，一剑刺出。 噗~~ 在击中的刹那，喷出一股黄色烟雾。 老人急忙掩住口鼻，向后倒退。晚了！ 于小东一支竹剑抵在老者后心，“对上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不……” 话未说完，老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竹剑飞到于小东身后。 双手出招如电，封住了于小东几处要害。 “啊！你没中幻境！” “区区幻境而已。”老者一掌拍在于小东百会。 于小东大惊失色，吾命休矣！一瞬间千百个念头涌起。说点什么？原谅我，小熙，这是最后一次了，还是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或者燃烧吧，我的生命。 “师父救我！” “闭嘴！”老者一股真气注入于小东体内。 姜焕南按住身边吕一，“别动。” 吕一看向宗主，姜焕南表情极为痛苦，似是抑制着心中巨大悲愤。 那老者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注入于小东体内。 “不要抵抗，像刚才的灵气一样，转化为自身灵力。”老者看着憋得要爆炸的于小东。 有了之前的经验，于小东依言而行。体内的桎梏像开锁一样纷纷打开。 在于小东脑中突然闪出一个这辈子和自己都不相干的词，“灌顶！” 那些豪门贵族子弟的特权！ “集中精神！”老者叹气，怎么遇见这么一个小兔崽子。 于小东的修为节节攀升，天空开始凝聚劫云。 这时，无人敢再打断灌顶过程，即使元婴修士，干预到结丹也是要被雷劈的。靳长空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 场下一片哗然！这是什么情况！这是灌顶么？ “是他！他果然没有辱没了碧血长空的名号”风家五姐看着场上的老者喃喃自语。 风空群并不认得这位史家修士，听见五姐的话，不由得问道：“五姐，这位修士很有名么？” 听了风空群的话，五姐轻笑。风空群有些难堪，五姐的笑中明显带着对孤陋寡闻了嘲讽。 “何止有名，当年简直是威名远扬，不比现在的吕一差。” 这算什么类比，吕一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徒。 “那怎么才区区金丹而已？”风空群有些不服气。 “谁家的客卿又会是元婴呢？”五姐话中的惋惜十分明显，“他加入青岚的时候就是金丹了，也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风家五姐是个心气很高的人物，能这样评价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九妹元婴却嗤笑一声，“不论他当年再怎么惊艳，还是要看现在的实力。假设、如果这些词不过是弱者的安慰罢了。” 被反驳的五姐感到被冒犯，“你闭嘴！刚才你擅自出手，干扰比赛。史家人揪着不放看你如何收场！” 史家阵营，史天风死死拉住夫人。 史夫人出离愤怒，“这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史家对他靳长空哪点不好！这么多年了，他竟在全南浦修士面前干出这样的事。这叫我史家颜面何存。” 甩开史天风，直奔迷雾。史天风紧紧跟上。 走进迷雾，史夫人厉声质问，“谁让他上场的！” 众人不明所以，从迷雾外跟进来的史玉莹道：“我可不知道，我还没回来，靳先生就出去了。” 史夫人转头看见容光焕发的女儿怒道：“回头再和你算账！” 扫视了一圈剩下未出战的修士，对史家的两位金丹道：“接下来你上！” 这两位是史家自己人，而非客卿。正在排兵布阵，耳边传来隆隆雷声。 “天劫这么快就开始了！”史夫人率先出了迷雾，其余众人也跟了出来。 “这！这。”难怪史夫人气急败坏。靳长空竟然临阵资敌在给玄天宗的人灌顶。这可是缺了大德了，这事之后，南浦的所有客卿怕是都会被清洗一遍。 “我等有罪！”众客卿齐齐下跪。 史天风虽烦躁但还是劝慰道：“诸位不必惊心，只要诸位是忠心我史家，清者自清。” 雷劫一道接着一道落下。靳长空在一旁护法。 少顷，雷劫已过，彩彻区明。 于小东金丹修士！ 第182章 机缘 靳长空也不过是金丹修士却强行给于小东灌顶，相当于把自己的全部修为给了于小东，这个时候他已是神衰形散，欣慰地看着于小东道：“小子，玄天宗靠你们了。” “前辈！”于小东虽不知道具体情形，但面前的老者是友非敌却是显而易见。 油尽灯枯的靳长空摆摆手，“小子，不是想知道老夫的名姓么？” 靳长空努力站直身体，挥手扯去史家客卿的襟袍，露出了玄天宗的月白道袍。 西风烈，吹动老者衣角，老者爱惜地抚平褶皱。 “玄天宗第六十三代弟子，靳长空。弟子无愧宗门，无愧师尊，无愧于心。” 低头朝于小东挤了一下眼睛，坐忘归墟，全身化作金粉消散。 玄天宗于小东胜！ 姜焕南默不作声，转身回到迷雾。 吕一连忙跟了进来，“宗主，怎么回事？” 姜焕南并不解释，“诸位同门，于小东结丹了。” 众人极度惊愕！听得清清楚楚却还是纷纷发问，“什么？！” “于小东对阵的是我玄天宗前辈靳长空，靳师叔祖。靳师叔祖他老人家为小东金丹灌顶，羽化登仙了。”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于小东也太好命了吧！我上我也行啊！ 姜焕南不理会众人继续道：“接下来，对战的很可能还会是原玄天宗前辈。他有可能和靳师叔一样火线传功，也可能为自证清白不留情面。” 姜焕南扫视众人，“那么，你们谁乐意登场比试？” 于小东回来了，一声不响的盘膝坐在角落，金丹修士的气息让人蠢蠢欲动。 楚云飞暗暗握紧拳头，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姜焕南是希望王劲一去送死，但也不介意哪个利令智昏的站出来。 殷破败被吕一交待压轴搏平局，所以对这事毫无兴趣。 白云易也是有志向的玄天宗云字辈优秀弟子，但他更希望一步步走过来。 说起来玄天宗的弟子心性都非常不错，这和玄天宗的星辰幻境有关。在幻境历练过的人可以说是在人品心性上盖了个合格证。楚云飞是没参加过星辰幻境的历练的，那时他已经先一步筑基了。 姜焕南见众人不应答，再次开口，“既然诸位不敢请缨，那我就点将了。” “宗主且慢！”楚云飞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宗主，我愿第三场出战！我作为玄天弟子面对强敌要敢于亮剑！” 吕一不忍他去送死劝道：“其实这局王长老出马更稳妥。” 老王听得一哆嗦。 姜焕南一抬手制止了吕一，“好！不愧是我玄天儿郎！” 吕一心中大骂楚云飞愚蠢，怎么可能有两只兔子连续撞死在同一个树桩上。同时也猜不透姜焕南的意思，楚云飞不是他的爱将么？ 很快，楚云飞下场。 吕一和姜焕南站在迷雾外，吕一传音，“宗主为何让楚师兄上场？” “吕一，我玄天宗这次真的要雄起了。玄天宗需要的是像于小东这样志虑忠纯的人，而不是投机取巧之辈。 见到一线机缘就忘了生死的人，宗门不需要。” 好狠！吕一又问：“怎么不派老王？” 这次姜焕南没传音，直接说道：“万一真给灌顶来呢！” 那是不可能的，史夫人绝对放心场上的史家人，问题是眼前这几个。 剩下的三位客卿全是原玄天宗弟子。 玄天宗就像一座人才库，这些年从那里吸收了很多优秀人才。既限制了玄天宗的发展也提升了青岚的实力。 但多年来一向被南浦界公认的操作手段今天反噬了。 “其他先生呢？”史夫人问道。 一位客卿拱手道：“回夫人，其他人前些天下沉到各自原宗门助战去了。” 怎么把这茬忘了！之前为了监军，打压玄天宗，把那些客卿都下放了，可不就剩玄天宗的客卿了。 这三个，史夫人一个都不放心，“你们三位先生，哪位愿意出战呢？” 三位客卿面面相觑，眼色交流一下。 其中一位出列，“魏某愿为青岚解忧。” 史夫人打量了一下，脑中迅速回忆魏先生的信息。没什么大问题，不像靳长空是逼来的。 “多谢魏先生，不过魏先生身有隐疾，不宜征战。” 另一方姓修士赶忙上前，“方某愿往。” 史夫人对方修士笑了笑，“李先生，还是您辛苦一趟吧。” 李先生很意外，“夫人客气，定不辱命” 又对着魏、方俩人拱手，“对不住了！” 史夫人也是怕了，你越是主动我便偏不用你。 迷雾外的赛场传来了仙盟裁判的判定。 青岚史家胜。 李先生迈步要伸手，史夫人抬臂相拦，“李先生且慢。” 李先生有些不解：“这！” “李先生不要误会，临阵换将，李先生还要适应一下。这一局让垂青替先生出阵吧。” 史垂青，史家另一位金丹修士上前一步。 “唉！”史夫人叹了口气，“诸位道友，我史家可曾亏待诸位？” “当年，玄天宗南部发现灵脉，无法独立开采。派了靳长空来学习，我史家对灵脉分文不取。这样还对不起玄天宗么？” 这是今天史家的第三个笑话。你是分文不取，可是每年玄天宗的收益有四成上交青岚。这里不包含灵矿是么？ 第183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史夫人走出迷雾，往赛场上观瞧，玄天宗原来是姜焕南亲自下场了。 他不等到第五场压阵么？ 垂青岂不是打了最硬的仗。 姜焕南还是懂分寸的，便是现在的局面也没有下死手。 哼！算你识相，我史家人若有丁点闪失，定要血祭了玄天宗。 这时，比试结束，平局。 李先生再度起身。 “祝李先生旗开得胜！” “史夫人放心，我若在水中与他交战，便是元婴我也无惧！” 这位李先生是个水灵根突出的修士。 平地斗法却不甚佳，所以刚才三人争相出阵，只有他有些犹豫。 李先生来到赛场看着比于小东还稚气一些的殷破败心中高兴。就算他从娘胎修炼能有多强？ “小友，我也曾是玄天弟子。咱们不必生死相拼，点到即止，如何？” 李先生声音很大，整个赛场听得都清清楚楚。 史夫人有些不悦。 李先生又道：“咱们就在这方圆十丈范围比试，不用跑来跑去，上天入水的。” 说着瞥了一眼须弥之眼。 史夫人这下明白了，这李先生好深的算计。故意说出这些。让对手以为这李先生不善奔袭，最怕入水。 如果，对手入水反倒正中下怀。妥妥的欲擒故纵之计。 李先生见殷破败不答话，又问。“小哥怎么称呼？” “殷破败！” “殷家？”李先生小声嘀咕。随即又朗声道：“玄天宗第六十五代弟子，李百胜！” 于小东有些气愤，“这都是我的词啊！” 姜焕南手心出汗，成败在此一举。 场上，二人战在一处，殷破败对外的灵根是水火金的三灵根。打起来很受限制，即便这李先生不说入水的话。殷破败也是打算入水作战。 在一个李先生火系神通施展来时。殷破败一跃入水。 “中计了！”史夫人暗自叫好。 李先生也是哈哈一笑。一跃入水，如蛟龙在渊。顿时不见了踪迹。 不一会，水面翻腾，须弥之眼水面像开锅一样。 想必下面打得很激烈，想不到玄天宗那孩子还挺厉害，之前看走眼了。 这水下二人各自施展神通你来我往，打得天地变色，愁云惨淡。 水面渐渐平静。 咔嚓！ 一道巨蟒一样的雷霆劈入湖面。 不知谁喊了一声，“是劫雷！” 史夫人脸色难看，不会又是一个靳长空吧！ 感觉时间过了很久。风平浪静，云开雾散。 湖面上升起水作莲台，殷破败盘膝坐在水花之中。 还好，还是筑基。 殷破败抹去脸上水珠，举手示意裁判。 “这场比赛是我胜了。” 说完转身，返回迷雾与众人会合。 玄天宗众人难掩喜悦，赢了！全取三分。跻身南浦界前二十宗门。 迷雾中，殷破败传音吕一，“师父，我也结丹了。” 吕一脚步一滞。 迷雾外，有人敲响质疑钟。 史天风提出对比赛的质疑， “青岚史家提出异议！我质疑第一场比赛结果的有效性。整场比试没人看见过程，比试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霍希夷一皱眉头，“质疑有效，请当事人上前答辩。” 吕一赶紧来到近前。正看见史玉莹也同时飞来，连忙招手。 “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还未说完，史玉莹便被母亲拽到身后。 霍希夷道：“作为本场比赛的第一局比赛，现在有人质疑比赛结果的有效性。当事人，你们有什么要说的么？” 吕一向霍希夷、史天风拱手，“霍真人，史城主，我们最后谁也没输，握手言和。不知哪里有问题。” 还握手！史天风也压不住火了，“小子！你和小二比试全程没人看见。我就问你，最后从高处露出来的金顶那是什么招数。如何攻击对方？” “史城主，你看错了，那不是金顶，是冰剑，非常大的冰剑。威力不俗。”吕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史天风见吕一如此狡辩大怒，“来！你用你那大宝剑给我试试，我看看怎么个不俗。” 霍希夷见这群人如街头吵架一般，也讨论不出个结果。制止道：“史城主，史城主！那你意下如何呢？” “重赛！”史天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霍希夷一拍云板，站起身。 纯白的丝绸道袍显得圣洁且庄重。 “吕一修士，你愿意与史玉莹修士在须弥之眼，在南浦界宗门的见证下重新比试么？” 吕一看向一旁的史玉莹，点头道：“我愿意。” “史玉莹修士，你愿意与你身旁这位吕一修士再比一场么？” 史玉莹也看向吕一笑着说：“我愿意。” “我反对！”史天风大怒，好你个和稀泥。让他俩比一百场还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不成！ 第184章 排名已定 史家并未能如愿，你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若真依了史家的意思重新选人重赛，那也太不把霍希夷的本事当回事了。 希夷一言为玉帛岂是虚言。 回到客栈，大家都很兴奋。 吕一关上房门，开启隔音阵。 “怎么回事？结丹的事。” 殷破败眼泪刷的下来了，“李先生是当年卧底加入青岚。我也被灌顶了。” “原来如此！都是忠义无双之士啊！”吕一感叹。 “可惜，李前辈怕激怒史家，选择暗渡陈仓。在水下为我灌顶。到最后也没能风光一次。” 说到这，殷破败扑在吕一怀里嚎啕大哭。 吕一也不禁落泪，这才是玄天宗的精神传承。 难为破败这孩子了，哭吧。 姜焕南组织大家开了个会。 吕一偷偷溜了出来。 这天，所有的宗门都在开会。赌场里荷官比赌客都多。街道上冷冷清清。 来到承天皇庭，吕一找史玉莹约着一起走走。 史家高层也都在开会，所以史玉莹还是很顺利的出来了。 两人边走边聊，走过那天初见的小桥。 吕一道：“我是真没想到是你，但我真的以为是你来的。” “不知所谓！” 走过杯莫亭。 “我常在这喝酒，就在那个位置。”吕一指着窗边座位。 “我知道！我常在那边的饰品店买东西。” 走过隆顺客栈。 吕一紧走几步。 “干嘛？跑那么快干嘛？” 走过小酒家。 “这个酒肆嘛，其实挺有氛围的，要不要也坐会儿？” “哈哈哈，我怕被人看见。” 走出小镇。 “你怎么发现你娘的计划的。” “那不是发现的，是我了解她。” “那你都是故意的咯！” “不然呢？这叫将计就计，计谋可不是你们的专属！” “那你也可以悄悄告诉我啊！害得我…”吕一也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哎，”史玉莹叹了口气，“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自己明白。你也是真让人有些失望。 我一直在等你。” “排名大会结束了，你去哪？” “当然是回了。” 两个人唠唠叨叨一直聊了很晚。 各自回到客栈时，大家还在开会。 毕竟，比试马上结束，排名已定。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部分，重新划分南浦。 当新一天到来的时候，众修士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端坐在各自阵营。 霍希夷宣布历时三个半月的排名比试大会圆满结束。排名前二十的宗门有虽未到场但为南浦做出杰出贡献的名誉宗门，排名不分先后，皆州绝风山庄和列州都离寒庭。 观众席一片掌声。 接着依次是，前州白玉京、兵州青岚城…每读到一家宗门整个州的修士都欢呼雀跃。 第十四名，岱云山岱云宗，第十五名外方山青云道观，第十六名前州万寿山庄，第十七名在州四方镇，第十八名飞花门，第十九名兵州玄天宗，第二十名斗州常春城…… 各个宗门按照排位依次宣读。 吕一有点高兴，前州的黑旗门被云霁说得很玄，才三十二名。又赢一万灵石，看在云霁辛苦收集情报的份上就算啦。他不给我也不要了。 “宗主，这次排名都在意料之中啊，没什么异军突起的黑马啊。” 姜焕南心里高兴也不纠正，我玄天宗就是黑马啊，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排名宣读已毕，进行大会第二项，由低顺位挑战高顺位！ 啊！时间太久，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前二十的小宗门都如临大敌，这时候谁要挑战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一片寂静中，前州阵营有人高声叫道：“前州黑旗门挑战万寿山庄！” 黑旗门？没听过？干嘛的？众人议论纷纷。 万寿山庄另有虎啸猿啼骂声一片。 双方进入迷雾。 万寿山庄首先派出了一位筑基修士和一只白毛巨猿。 而黑旗门竟然派出了门主齐广田。这是不明智的。在一开始就派出最高战力对以后的排兵布阵很不利。 吕一之前只见过他们的副门主杨树森，对齐门主并不了解。 正想着二人一猴已战在一处。 啊？原来齐广田也只是筑基修士！那杨树森说他们有两位金丹竟不包括正副门主，好奇怪。 只见齐广田以一敌二毫不畏惧。 拉开距离后从身后拽出了一个畸形法器。其实也不能说是畸形，法器大家都认得，是一把唢呐。特别的是这唢呐有两个管孔，两个喇叭，像连体婴儿一样。 齐广田把唢呐嘴含在口中，气运丹田，对着一人一猴使劲一吹，音爆如铁骑突出。 万寿山庄的修士像失了魂魄一般跪倒在地。巨猿也一样，呲牙咧嘴之后与主人对着跪倒不起。 不愧是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齐广田怕那二位不死，唢呐在空中画了个圈，又攻击了一回。 吕一突然明白，这黑旗门控制神魂专门克制万寿山庄的人和动物。这就是有心算无心。 几场比试下来，黑旗门轻松获胜。排位逆转。只是没想到黑旗门的金丹修士竟然很年轻。黑旗门把田忌赛马运用到了极致。这两个金丹修士对阵筑基，比赛毫无悬念。 吕一看向前州方向，云霁起身遥遥一指。 “吕一，这次是我赢了！” 第185章 须弥山协议 所有前二十宗门负责人留下，其余众人散场，吕一刚要逃跑，被姜焕南一把按住，“和我一起去！” 吕一望向史玉莹，用手指了指抓着自己的姜焕南。 史玉莹觉得好笑，悄悄摆手再见。 与会众人集中在须弥湖畔。 会议进程第三项，填埋废灵石。 吕一很奇怪，从来没听说这么个事啊。 仙盟的人公布了各宗门贡献废灵石数量。玄天宗竟然不低，这让在场的人很意外。 然后，由仙盟的人把一箱箱废灵石倒入须弥之眼。 湖水立刻变得更加澄清。 吕一悄悄问姜焕南，“宗主，这是干什么？” 姜焕南也奇怪，吕一这个什么的不懂的人是怎么在这修仙界混得风生水起的。 “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定，废弃的灵石会在须弥之眼再次充能。” 看着眼神变得热切的吕一接着道：“不行，充能后的灵石在地下暗河随机分配到南浦任意地方。 聚集多了就成了灵脉矿。很多修士探查须弥之眼，不是无功而返就是不知所踪。” “这就是这里灵气稀薄的原因？也是那些修士在赛场死了，灵力直接进入须弥之眼的原因？” 姜焕南点头。 接下来是势力划分，今年新晋前二十的宗门有黑旗门和玄天宗。 这两个宗门原是云家和史家的附庸。但进入前二十已经是南浦界的上层战力了。一个州的两个前二十宗门属于利益一致行动人这对其他州是个威胁。所以必须独立出来。 仙盟询问云家领队云淡可有异议。 这是惯例，云淡表示没有异议。 其实所谓独立出来也只不过是表面文章，这些宗门要想过得去，还是要和这个州的豪门搞好关系。 黑旗门之前就和云家打过招呼了，所以不存在不同意。 仙盟接着询问史家是否同意玄天宗独立。 这就不同了，玄天宗独立就是走到史家的对立面；但不独立又不合规矩。 史天风早料到仙盟有此一问，但还是沉吟不语。 最后，史夫人问道：“姜宗，你们是啥态度？” 姜焕南听到史夫人的话，赶忙坐直身，“史夫人，玄天宗一向敬重史家，玄天宗一切听从史家安排。” 吕一暗自好笑，“宗主这个老狐狸，把球又踢回史家了，还顺便表示了一下忠心。把利益一致行动人坐实。” 史夫人也不生气，“姜宗是老相识了，既然听青岚安排，我有个提议。 玄天宗也别独立了，怪麻烦的。 把吕一送到青岚来，你们的战力就不那么突出了；而且，我听说你们那个于小东才是真正搞菌人的修士不是么？” 史夫人又看向吕一，笑呵呵地说：“正好，吕一你也在，你呀，也来青岚坐坐，认认家门。知道你灵植方面是大学者，帮帮伯母。小二也有好多这方面的问题，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要说史夫人厉害呢！你说听我的，那我就顺杆爬。看你怎么说！ 姜焕南也没想到史夫人竟这么直接。看向吕一，意思你赶紧表示表示。 吕一觉得史夫人这个主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那些豪门从来都是劫他人的贫，济自己的富。此消彼长，确实不用独立了。 现在出言反对有些不妥。 “伯母好！” 风家不干了，风空群一拍桌案。 “那不是换汤不换药？把吕一从玄天宗换到青岚，这肉不是还烂在你们史家的锅里！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史家过于势大，我提议，把吕一调来阵州。这才是解决之道。” 吕一肚子里拍手，“妙啊！风空群竟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我可不同意。” 云淡淡淡道：“为何不是林家，萧家亦或是云家呢？” 有道理。没有人搭台就是为了让别人唱戏。 现场乱糟糟，闹哄哄。 除了史家不希望玄天宗独立，风家的重点是吕一，剩下都希望玄天宗独立。 尤其是云家和高阳宗。玄天宗独立是云家来须弥山之前就定下的既定目标；高阳宗马上要下须弥山去摘桃子，当然支持玄天宗独立。 史家也不知道这些豪门吃错了什么丹药，这么支持玄天宗。 最后举手表决，大比分通过决议，玄天宗独立。 这是姜焕南多年的夙愿啊，也是多少代玄天宗宗主的理想。 在这一天，竟然实现了。 第五项议程，人才调剂。 这次大会还是有很多亮点，众首领写下了心怡的对象。等明天统一调剂，今天就是看看有没有冲突。 好的修士人人想要。 又是漫长的扯皮，确定了各自的人选。 幸好，铁宪门三人组老的老，菜的菜。姜焕南顺利拿到了许可。 众人都以为姜焕南是看中了铁宪门掌门的金丹修为，旨在增强玄天宗实力。都觉得姜焕南短视，毕竟是头一次参与大会，可以理解。 自己不过金丹修为，招揽一个同级别的修士，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开门揖盗。 那个红衣女子，修为低，年纪大，毫无价值。那个体修中人之姿。 第六项，资源分配。 各州都没什么变化，只有兵州。 独立了就不需缴纳岁贡了。但也意味着失去了史家的庇护。 史家之前分配给玄天宗的资源也得收回。 姜焕南表示，愿意交出所有史家分配的资源。不扩大玄天宗的范围；不干涉周围宗门活动。 承认青岚在兵州的领袖地位。在有突发事件时，遵从史家号召。 卑微极了。可以理解，刚刚独立就想从老东家饭碗里抢饭，会被打死吧！ 最后一项议程，解散多少宗门，留下多少宗门？ 大家意见不一，有说三十的有说五十的。 但这是共识，必须裁撤掉一些宗门。这是大环境决定的。 但还要维持正常运转，得有人为豪门干活，豪门才有豪门的样子。 决定，裁撤掉没有特色的三十五名以外的宗门。保留有特产、特殊工艺、特定角色的宗门。 裁撤掉七十名之外的所有宗门，裁撤掉未参与排名比试的任何宗门（绝风山庄和都离寒庭除外）。 协商好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第186章 巧撤离，吕真人符箓退敌;难回山，众修士药峰当家 第二天，按照决议要求，按部就班，哪管小宗门哭爹喊娘。异议钟都快被敲烂了。 有的宗门申诉，我们宗门后山有种特别的草。有的宗门声称宗门里发现了上古神兽的踪迹。还有说自己会什么屠龙之技的。 幸好，仙盟对此有最终解释权。 你若以为仙盟的人都是草包饭桶那就错了。 玄天宗并未全来，留人在客栈收拾东西。这客栈从昨天就不见了掌柜和伙计，估计是溜了。 不管会场的热闹。 吕一拉着姜焕南和铁宪门三人组赶紧往外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玄天宗的目的都达到了，赶快抽身。 可是刚出迷雾，玄天宗的人就被风家人堵住了。 风家五姐元婴带队，“吕一，这么着急要走么？” 神识立刻覆盖整个玄天宗众人，她要打十个。 金丹修士还好，筑基修士动也不能动。 吕一勉强能动，便开始顾涌。铁宪门李阔海用金色灵力丝线悄悄传送灵力给吕一。吕一立刻可以活动手脚。从社稷图中拿出一张符箓。 “风婆子！你看这是什么！” 风家五姐诧异吕一还能活动，更生气吕一对她的称呼，但还是看向那符箓。 九十九阶的符箓。保真！ 这小子从哪弄来的？ “疯婆子，你不会不认得吧？这可是九十九阶符箓。你若敢轻举妄动，我可不敢保证会做些什么出来。” 风家五姐哈哈大笑：“想骗我，九十九阶符箓，你会用么？” 这是个问题，当时，邵颜子赠送吕一这张符箓时就没说怎么用。 “哼哼，这是都离寒庭的邵真人亲手所书。使用方法也极其简单，你觉得邵真人会给我一张用不出来的符箓么？ 说着吕一往符箓里输入灵气，符箓的朱砂马上亮起这是吕一没事时试验过的。 人的名树的影，邵真人的本事无人敢质疑。 风家五姐不由得退后两步，众人的压力也轻了几分。 吕一乘胜追击，“我们不过是筑基修士，你们可是风家的元婴金丹。 你们死了，风家还剩多少战力呢？风家很快也烟消云散了吧。” 风家五姐显然有些犹豫，“哼，小鬼你拿大话吓我？这张符箓在你手中一文不值。你都不知道该攻击哪里。元婴和筑基的差距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就是一个拿着刀的猴子！” “那你就试试，我不知道如何攻击，但这符箓知道！ 风前辈，我与风家本无仇怨，风家想培育灵植，灵兽。我不是不可以提供支持的。现在的玄天宗不是以前了，没有史家的庇护随时都可能被抹除，我们也要发展，也要与人合作不是。” 吕一的话是有道理的，昨天的会议风家五姐也参与了。 如果能合作何必两败俱伤呢？ 风家五姐撤去控制，转身进入迷雾。吕一长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众人死里逃生，连忙集合了众人撤离。 姜焕南的小飞舟腾空而起，迅捷地飞向远方，很快变成个黑点消失不见。几道身影从小镇飞身追赶，搅得警铃大作。 小镇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无人在乎什么规则。 吕一叫过李云霄，“大师姐，还得你来施法。” “无烬！” 灵舟后一片橙色火海。 这是李云霄的本命神通，火焰炙热，威力极大。更重要的是能燃烧神识，这一来就没人能追踪到玄天宗了。 姜焕南停下飞舟，对铁宪门掌门道：“李掌门，你三人速回铁宪门，然后到玄天宗汇合。” 铁宪门三人，下了飞舟御风而去。 “现在，我们去哪？” 吕一道：“回须弥山！” 众人绕路回到小须弥山，直奔迷雾。吕一趁机打开社稷图，在众人不知不觉中将人收入图中。 现在，可以喘口气了。 迷雾中，有灵舟、修士往来匆匆。偶尔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玄天宗跑哪去了？还没散场他们就跑了。” “除非他们不做传送阵，须弥山就这么大。” “史家也走了？是不是追杀玄天宗去了？” “细柳门太惨了，几个天赋好的都被挖走了，剩下掌门没人要。原地解散了。” 姜焕南也有些后怕，若不是独立了，细柳门就是前车之鉴。 忽然一阵慌乱，所有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去，迷雾中渐渐安静下来。 吕一悄悄收起社稷图，放出众人。 又等了几天，殷破败从外面带回了消息：“所有人都走了。 众人出了迷雾，姜焕南祭出灵舟，再次启程。 路过小镇上空，发现那里已是一片焦土。 也不知道韩会长他们有没有及时撤离。 众人不敢坐传送阵，好在皆州与兵州毗邻。路程并不太远。 穿过茫茫云海，掠过高山险峰。玄天山脉已遥遥可见。 “我们回来啦！” 众人看见熟悉的景色，精神为之一振。这次排名大会太让人心力交瘁了。 天水峰在玄天宗诸峰最西，所以最先看见。 大家远远地就发现它不正常。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罩子封住了几近液态的灵力。 “你天水的护山大阵启动了？”姜焕南问道。 吕一也很吃惊这护山大阵的效果。“看来是起作用了。” 飞舟下降高度，平稳停在事务堂广场。 萧薇等人上前迎接。 姜焕南简单询问了这几个月的情况。遣散了众人，和萧薇单独谈话。 吕一带着于小东殷破败也要回天水峰，问道：“老刘呢？” 萧薇面露难色，“小吕一，这老刘，他，可能困在天水峰里面了。” 胡扯么？天水峰现在灵力浓的像牛奶，修士待在里面还受得了？ 再说，天水护山大阵的阵盘还在老刘那，没有阵盘怎么进去！ 见吕一不信的样子。萧薇把吕一和宗主请到天师殿内，讲述了高阳宗来犯的事。至于刘志刚，在那之后再没见过，大家也进不去天水峰。就只能这样了。 吕一觉得老刘应该是遇到变故了。修仙之人死生无常，各有缘法，倒也不必难过。 只是还带着琼酒无人品尝，也觉得伤感。 吕一还是回天水峰看了看。根本到不了近前，靠近就被防御阵发现，然后被攻击。这个护山大阵在设计之初就是以那个聚灵阵精舍为供能中心，可以吸收空间灵力也可以灵石供能。吕一怕护山大阵能源不足，临走特意加了不少灵石，现在，天水的灵力浓度如此高，没个百八十年是打不开了。 怎么办？吕一找宗主说明了情况。 姜焕南道：“反正天药峰空着，你们天水峰的人先接管了天药峰，慢慢再想办法。 这倒真是个好主意。 吕一是天药峰的老人。来到药峰山门，还是很令人感慨的。 所谓时光如水，岁月如歌。 想当年，自己还是杂役的时候在药园帮忙。那时王德发还在，虽然克扣了自己不少灵石，但也给过自己很多帮助。 吕一指点着药峰的各个区域，和徒弟们话当年。 你若是教他们打坐唱功、参禅悟道弟子肯定昏昏欲睡，但你讲点奇闻轶事这些人准是聚精会神。众人不知道师父还有这段历史，都来了精神。 经过药房，吕一走进门。一位老修士赶忙从柜台后面迎接出来。 吕一想起那年宗门大典，自己被抓壮丁到药房帮忙。那是第一次在宗门遇见史玉莹。当时她和内门弟子们来拿药。她穿的不是内门弟子的杏黄道袍。 见吕一脸上涌现回忆之色，却又不言。 于小东向殷破败使了个眼色，几人退出门外。 吕一忘了当时史玉莹穿得什么颜色的衣服了，记忆力这么差了？吕一自嘲可能是最近用脑过度了。 来到药王殿，吕一想起那时王劲三炼制丹药，让自己控制水浴温度，还因此教了自己《沸水汤泉》的功法。 还是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看见于小东，殷破败一脸好奇盯着自己。忽然也来了兴致。 便把他二人叫到近前。 “你们可听过都离寒庭？” 刚参加完排名大会，当然听过了。 “都离寒庭有位少年英雄，他的名字叫曲文祥！ 这曲文祥说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吕一从曲文祥讲到曲宝元。讲到青冥宗进攻玄天宗。 是添油加醋，断章取义对当时的战斗进行了不少艺术加工。 听得于小东神驰万里，思接千载。 直到最后，吕一手拍云板喝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7章 玄天之眼 最近很不平静，可以说是须弥大会会后综合症。 各地豪门在所控州清洗小宗门，凡不符合会议决议的宗门一律裁撤。这些豪门特使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上一息还是宗门长老，下一刻便无家可归，实在落差太大，令人道心不稳。 小宗门的人托关系、走人情、献宝物以求宗门延续；更多的是先知先觉的修士转投他派，改换门庭。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狡兔三窟，识时务者为俊杰，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各种理论甚嚣尘上。 但并不是所有修士，豪门都会接收。豪门不是垃圾场，尽管有点垃圾。我不是说豪门有点垃圾，我是说豪门里存在着垃圾，大家不要误会。 这些精明的修士更多的把目光投向类似玄天宗这种不会被解散的宗门，当然，玄天宗除外。 所以一些二流宗门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但更多的修士却不得不面临失去宗门，沦为散修的境遇。这些人不是天生散修，还没学会必要的生存技能，等待他们的是更残酷的生存挑战。 这些宗门本就入不敷出，举步维艰，看着即将变成散修的弟子，宗主们纷纷敞开府库，把资源分发给弟子，希望他们能渡过不久到来的冬天。 可是当宗门府库大开的刹那，所有人惊奇地发现，府库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早不知所踪。连同这些修仙资源不知所踪的还有某位宗门长老。 这些崭新的散修带着对宗门的眷恋、带着往日的荣光、带着宗门分发的灵石，走出山门，涌入仙邑，从头再来。 面对突然激增的人口，仙邑不得不扩大城区，来接纳安置这些人，一座座新城在老城边上拔地而起。这倒为散修们提供了大量的机会，南浦界竟然繁荣起来。 豪门们觉得：须弥大会是有意义的大会，是团结的大会，提升活力的大会，是为千秋计的大会。 不过这是后话，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进入天水峰。吕一站在大泽对岸遥望天水峰，有家不能回比无家可归更折磨人。 但也不是完全无事可做，吕一首要的是去找鲲鹏老祖。 上次找鲲鹏这个老宅男难得的不在家，现在应该回来了吧！ 果然，鲲鹏老祖老神在在地出现在吕一面前，“竟然还真被你给鼓捣成了？” 话里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讽刺。 “老祖啥时候回来的，有没有为我去加油助威？”吕一没皮没脸地问道。 “去就去了，但有点后悔。” “这大会跌宕起伏，怎么会后悔？” “有人搞风搞雨搞气氛，上了年纪看不了这个。”说着还以袖敷面。 这个老不正经的果然在须弥之眼！幸亏史玉莹行的正坐得端。吕一脸一红，“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鲲鹏老祖却自顾自地说：“这靳长空和李百胜结局令人唏嘘，我这眼窝浅。” 欸！我以为你在说大宝剑，但你在说李百胜。你知道我以为你说得是大宝剑，你故意说李百胜，其实你说的是大宝剑，你是不是不能愉快地说话！ “是啊，靳李两位前辈，为玄天宗真是尽力了。若有一天续写《玄天志》，这二人定是单立一页，浓墨重彩！” “那原也是应该的。”鲲鹏老祖淡淡说。 “靳长空和李百胜一个是六十三代弟子，一个是六十五代弟子，但他们都是严复中的亲传弟子。” 鲲鹏老祖的语气波澜不惊，却听得吕一目瞪口呆。严复中的记载在藏经阁是见过的。 “严复中不是第三十八代弟子么？他们之间可是差了几十代人，一代三十年，那就是八百多年！” 鲲鹏老祖有些诧异，吕一记忆竟这么好，屁事都记得。“严复中是元婴修士，寿元三千载。八百年很长么？” 卧槽，这元婴的寿元竟如此绵长！羡慕了。 “不长，不长，也就够我轮回四次的。” 鲲鹏被吕一这一惊一乍地打断后有点忘了要说什么，毕竟，从浩瀚的记忆中找出要说的事还是挺不容易的。 “八百年！”吕一提示道。 鲲鹏老祖白了一眼吕一，“你记忆这么好等你到合体境，你的脑袋得这么大！” 鲲鹏随手比划了一下。 “八百年，呸！”还是被吕一打乱了，“他们都是严复中的弟子，那又怎么会差呢？当年靳长空绰号‘碧血长空’，为人有气节，天赋高，长得温润如玉，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修士。那是南浦界多少大家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还没见鲲鹏老祖这么抬举一个人！吕一不服，“结果就无定河边骨咯。” 鲲鹏老祖就烦吕一这张贱嘴，把自己苦心营造的氛围都搅散了。 生气，不讲了！ 第188章 清洗 吕一保证不再多嘴。 鲲鹏老祖连翻了几个白眼。吕一觉得这是鱼类的天然优势，人就没法做到。 原来严复中从中行界带领玄天宗来到南浦耗费了大量心血，这个不是形容词。之所以称为南浦界、中行界。这个界不是没道理的，界与界之间存在界域屏障。若不是通过特殊的传送阵很难破界。 严复中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破域，带着玄天宗的弟子，家当来到南浦。 这就包括星辰幻境和藏经阁。 吕一才明白，玄天宗这个小宗门为何会有星辰幻境这么逆天的存在，而且这名字也与其他命名风格迥异。 玄天宗在此开宗立派，广招弟子。靳长空和李百胜就是那时候的弟子。 但这次大搬家虽然躲开了中行界那群贪婪的修士，但南浦界也不是行善积德之地。而且，严复中寿元无几很快就兵解了。 靳长空担负起了玄天宗的责任和使命，但因为灵石矿的事，不得不屈从史家。牺牲自己换来玄天宗的苟延残喘。 至于李百胜的情况也差不多。 吕一还是忍不住多问，“那为何非到南浦界呢？北幽界不行么？西极不行么？” “这就得说严复中不一般了，当初上门讨要玄天宗传承的是严复中的师弟，于景和。这于景和对严复中那是言听计从，但后来卖主求荣，背叛了玄天宗。所以他才上门讨要玄天宗的传承，因为他就是玄天宗的人。” 吕一连连点头，“这狗贼于景和！” 鲲鹏老祖摇摇头，“于景和是严复中命令他叛宗的，为的就是上门讨要传承，激化矛盾。然后用《玄天志》砸他。” “这又是为何？” “遁走的那三页铁页其实是严复中和于景和二人合力送走的，一来让这三页铁页寻找破界的薄弱点，二来告诉中行界那些人，玄天宗传承没了，打消他们的觊觎之心；第三，严复中多方寻找铁页下落也是方便活动，说来说去都是掩人耳目。” “牛牛牛！”这严复中果然是个人物。 “所以那三页铁页确实找到了破界点，来到了南浦了？那为什么严复中来到南浦后没收回铁页？”吕一问道。 “这次是真的没找到，有可能是严复中气血衰败无法寻找，也可能是留了一手，故意让传承不完整。等到适当的时机再中兴宗门。”鲲鹏猜测。 见吕一还不走，鲲鹏要撵人了。 吕一急忙说自己的天水峰大阵启动，峰内灵气充沛，短时间内关不上了，看看老祖有没有办法。 然后就被撵出去了。 吕一听说过一句阵法师的名言：“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漏洞。” 但吕一设置护山大阵的时候自己都忘了怎么设置的了，最后只找到一处山坳可以吸收峰内灵气又不被攻击。吕一打坐了一下午，终于明白了杯水车薪这个词。 这又涉及护山大阵的安全，所以不能让其他人来吸能量。很烦。 豪门在清理各自州的小宗门同时，内部也在清洗。靳长空给他们的冲击远不是当时看看热闹那么简单，没有人会放任其他势力渗透自己。 那些原玄天宗弟子首当其冲。 史天风把那两个玄天宗的修士叫到老祖洞府，出来的时候只有史天风夫妇两人。史天风觉得神清气爽，空气中灵力都更加充沛了。 阔步走在前面忽然对身后的申四海道：“四海，我记得你也是玄天宗的老人来的，你是哪一代？” 申四海一哆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臣已记不得了。” 史天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俩临死时说才知道李百胜那句对不住是啥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申四海不敢搭言。史夫人道：“李百胜心生七窍，玲珑的很。他知道这些人在大会之后都会被清算，只有他有机会自证清白，当时谁出战谁能活。所以对不住那二位了。” 经过史夫人的解释，史天风恍然大悟，“可惜当场就死了！” 并不是只有豪门才清洗！玄天宗也在清洗。 那些被安插的暗桩一个个连根拔起，执法堂的人像虎狼入羊群一般把人拖走。 姜焕南站在天师殿门口，睥睨群山。这一刻，他终于有了真正一宗之主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眼前的天机峰、天心峰、天药峰都成了无主之地，还有那进不去人的天水峰，事务堂也要有人打理。 现在玄天宗需要的就是人才，说到人才，于小东是金丹修士了，还跟在吕一屁股后面就不合适了。 殷破败性格稳重，实力不俗，也能独当一面。给吕一留个冷小熙他不会有意见吧？ 虽然有分化瓦解天水峰之嫌，但这也是宗门的正常调整。 不然，天水峰尾大不掉啊！ 玄天宗是你们的，也是我的，但终究会给你的。 第189章 锐意开拓者 比简单的分化天水集团更好的办法是制衡！ 姜焕南在通宵打坐后，迎来了铁宪门。 掌门李阔海带着红衣师妹，和外甥李玉柱及二十多铁宪门弟子前来与玄天宗汇合。 李阔海的本事姜焕南是领教过的。这绝对是制衡吕一的利器！ “李掌门！” 李阔海打断姜焕南的话，“宗主，我们这些人寻根溯源投奔玄天宗，掌门这个称呼不要再提了。” 很识相嘛，这就好。 “哈哈哈，李兄说得对，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挽住老李的手腕，并行进入天师殿。 “宗主，原铁宪门五十二人，愿意与我同来的有二十三，另有人恋土难移留在了铁宪门，还有些弟子脱离了宗门，寄情山水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修。”李阔海向姜焕南汇报。 姜焕南怀疑老李是给自己留后路，不然以他的实力还不是一呼百应。 “人各有志，不要勉强。”姜焕南也不深究。 李阔海想了想还是说道：“宗主，不知这些弟子如何安置？” 姜焕南点点头，“李兄一身修为姜某好生敬重，我想请李兄出任宗门副宗主不知意下如何？” 说完笑盈盈地看向李阔海。 老李急忙摆双手，“不可不可，我初来乍到，对宗门事务一窍不通，这副宗主实难胜任。我可勉强当个峰主。” 老李是懂分寸的。 姜焕南高兴起身指着远处的峰峦，“这天药峰、天机峰、天心峰都空缺着，所有山头任你挑选！” 李阔海觉得好笑，合着都给我预备着呢！ “全凭宗主安排。” “好吧！按理说，你带着两页玄天铁页而来，是给玄天宗接续传承。理应入住天心峰，可是天心峰年久失修无法入住，不如先在一旁的天机峰暂住，等天心峰修缮完毕再搬过去。你看如何？” 老李满口称赞：“多谢宗主关照！我等多谢宗主。” 和年轻时的梦一样，这是梦想照进现实了。 既然姜焕南提到玄天铁页了，就赶紧献上吧。 老李急忙拿出铁页，“宗主，玄天铁页在此，物归原主，落叶归根。” 姜焕南看着老李双手举着的油布包眼神热切，这就是关系到宗门兴衰的失散的玄天志么？ 很想立刻拿在手中，但还是忍住了，“李兄，不急，你先收好。等天心峰修缮完毕，天水峰解除大阵，我把藏经阁安置在你天心峰。那时再把这玄天铁页放回藏经阁。这是大喜事，咱们办个仪式！” 说完叫来吴云峰领着铁宪门的人前去天机峰住下。 王成娟在事务堂交割了吕一发布的莫须有的任务，出门正看见吴云峰引着一群修士下山，就好像向导领着一伙游玩的团体。 这团体呼呼啦啦、服饰各异让人不得不留意。 这几个月，王成娟游历了不少地方，眼界开阔了，心情转换了，就连修为瓶颈都松动了，所以修为顺利提升到了炼气八层。 这种进步速度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非常喜欢现在的修行生活，很松弛。 只要把菌菇的孢子检测好就万事大吉。 于小东虽然孩子气很重，但绝不多事。遇到修炼不会的问题，他也会耐心讲解，绝不藏私。 吕峰主不常在家，但对弟子们却真的关心、考虑周到，这次的须弥大会，他们走了，还给这些弟子们放了长假，说是去采集仙草，其实就是宗门公派出差。并且每人还多发了十块灵石。这在其他山峰是不可能的。 走了这么久，也真想念天水峰了。 王成娟边想边走，脚步轻快。不觉就来的药峰山前，看见道边立着个告示牌：“天水峰封山，有事请移步药王殿。天水于小东。” 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王成娟不觉莞尔，迈步上吕药峰。 吕一坐在药王殿前盘算，这天水峰怕是一时半会回不去了，没有了传送阵，好多事情做不了。 宗门刚刚独立，好多事情要做。首先，史家一定会围堵玄天宗。不能指望其他的开源方式，七彩菌人一定要推出去。 第二，高阳宗吃了暗亏，不会善罢甘休，幸好高阳宗的在州位于南浦的西边，与兵州相隔甚远。但不可不防！ 第三，风家一定会有所行动，要在风家行动前搅乱阵州，让他无暇分身。 最后，猎人公会韩会长要联系一下，小镇的账目还没清楚。还有需要公会弟兄的地方。 正想着，抬头看见王成娟背着小包一步步走上台阶。 王成娟见到峰主分外高兴，讲了自己这几个月的游历，修为的进步。 吕一也很替她开心，毕竟，天水峰越壮大，就越能游刃有余地对付这些问题。 “对了，峰主，我刚才在广场看见吴云峰领着一伙不知哪来的修士去天机峰那边了。” 铁宪门的人来了！ 这几天一直忙活护山大阵，也没去主峰那边。竟然不知道老铁来了。 鲲鹏老祖曾说江湖散修对术法，灵力掌控的理解比宗门子弟强太多。 这次回来和鲲鹏老祖聊天他还特意说到老铁，说他对术法的理解和灵力掌控达到了臻于郅治的地步，让自己向老铁多学着点。 既然来了，当然要去拜访一下。 送老铁什么礼物呢？吕一发现自己除了灵石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了。 老铁怎么说也是堂堂金丹修士，礼物差了可就不如不送了。 看来得先去趟三江城再做打算。 第190章 再下三江城 吕一下到药峰山门，发现赫然多了一个指示牌。上面画着一个御剑修士的剪影被朱红的圆圈圈住，打了一个大大地斜杠。意思应该是前方修士禁止通行。 吕一觉得这王成娟确实心细，怕那几个愣头青不小心错过告示牌，立了这个醒目的图样标识。 到了天师殿和宗主说明了自己要去趟三江城，联系一下德天食，顺便给老铁准备个礼物。 姜焕南开始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吕一指的是李阔海。 “应该的，应该的，这几天宗门事务繁忙，都忘了和你说了。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快去快回。宗门百废待兴，还有很多工作要依赖你展开呢！” 吕一得了应允，告辞了宗主，直奔三江城。 又是一年中秋将近，三江城依旧人潮汹涌，纸鹤漫天。 吕一想起丁来喜了，也不知她进修的如何了？要是搞合作还是她更让人安心。 吕一伸手接住一只纸鹤，按照猎人公会教授的方法输入灵气，纸鹤振翅飞走。 很快，一位虎堂的弟兄来了，把吕一领到了得月楼的暗室。 暗室内，韩会长谄媚地上前，“哎呀，峰主，我就等您来了，听说玄天宗安全回到宗门我这心算是放下来了。 不过也是，有峰主在，怎么会有问题呢！ 峰主算无遗失，韩某佩服！” 什么话都被你说了，你是单口相声艺术家么？ “从小镇撤离的情况怎么样？”吕一也不废话。 韩会长作了个大揖，“多亏峰主卓识远见，让我们提早打算。绝大部分兄弟都安全转移了。” “大部分？”吕一很奇怪，早在转移灵石的时候就叫韩会长准备人员撤离方案了，怎么还有公会弟兄没撤出来？ 韩会长听出了吕一语气中的不满，连忙解释到，“是绝大部分，到最后还有些灵石没转移，还有睢园的贵客需要有人服侍，不可怠慢。” 韩会长说得理所当然。 吕一点点头，“那灵石都转移出来了？” “没，没有。”韩会长有些心虚。 “峰主！请到里边来！灵石都在这里。”韩会长讨好地说。 吕一跟着韩会长到了更深处，一个容纳千人的库房整齐地码放着灵石箱子。 韩会长拿出账目簿。 记载的非常混乱。吕一看了看字迹，账本是逐天记录的，真不真就不一定了。每页有账房先生的各自花押。 “这些先生现在何处？”吕一问道。 韩会长心道幸亏准备充分，“先生都在三江城，随时听候差遣。 吕一道：“把盯在赌坊调整赔率的先生留下，其余人都回了吧。” 韩会长不知道吕一的打算，就是这种不知底细才让人难受。 “峰主，我已把灵石分好。您的那份我多装了十箱！” 吕一摆摆手，“韩会长不要这样，我们有言在先。按照规矩取用，只有讲规矩，这生意才能长久。” 吕一对韩会长厌恶极了，所谓君子不欺暗室。这就是个小人。连云霁都不如。 韩会长讪讪一笑，“峰主，这还有些当铺里的死当。也按规矩分了三份。后来，云公子接管了当铺，他可比之前过分多了。是不是这个就不给他了？” 吕一正好要送李阔海个拿的出手的礼物，便挑了起来，“还是给他，折成灵石吧，可以灵活些。我那份就放在公会，分给兄弟们了。大家都辛苦了。” 最后吕一挑选了一把一尺长的短笛。这个短笛不大，黑不溜秋 但很合眼缘。 吕一单独会见了几位掌柜，众人兴高采烈地走出会议室。韩会长忍住好奇，不去打探他们的谈话内容。 吕一从自己的份额拿出一万灵石放到云霁那堆，留下一封给云霁的信，让韩会长转交灵石的时候一同带给云霁。 吕一来到谪仙居。接待的少掌柜就是负责须弥大会小镇德天食产业的张庆楠。 吕一说明了来意。 张少掌柜很客气，“吕峰主是我们德天食的老熟人了，这今年的天水菌人已经钱货两讫。离着明年尚早，吕峰主不必着急。我们德天食等得起。” 那就太好了，不知百八十年等不等得起？ “呵呵，随便问一下，德天食能和丁少掌柜联系上么？” 如果可以，吕一想联系一下丁来喜。 张庆楠很抱歉，“咳咳，吕峰主，丁少掌柜已经离职，实在是力有不逮。不过相信等丁姑娘回归之时，我们得称呼丁掌柜了。” 了解，修行镀金。 时间刚刚好，回宗门！ 第191章 兔死狗烹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结果，老铁的欢迎仪式在正午就完事了。 吕一觉得事务堂这次的效率是格外的高。 拿着短笛直奔天机峰。 现在老铁和酒肆初见时又大不相同了。 崭新的赭色玄天宗天心峰道袍裁剪的非常合身，一扫之前的愁苦之色。 “吕峰主！请上座！” 吕一感觉老铁的变化不止是妆容服饰，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隔在两人中间。 总之，不像在小镇时合作的那么融洽。 吕一也不以为意，拿出礼物。 老铁两眼放光，拿起来爱不释手。 摩挲半天，不舍的放回几案。 “多谢了，心领了。” 吕一奇怪，老铁被人夺舍了么？和老铁又说了一会话。 老铁欲言又止，吕一起身告辞。 老铁抓起桌上短笛要还给吕一。吕一有些生气，“老铁，我们也是共过事的。比这多的灵石也碰过。怎么？有什么说法么？” 李阔海按住吕一，“好好好 我收下，我收下。” 送走吕一，李阔海端详着短笛，自言自语，“行是行，就是太小。吕峰主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明白呢？” 最近无事可做，吕一天天来找老李。 最后，老李实在急了。 “我的吕峰主，你可别来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吕一心道，我确实不太明白，所以天天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老铁，还请明言。” “唉！兄弟，玄天宗现在怎么样？”老铁急切地说。 “玄天宗刚刚脱离青岚控制，百废待兴。” “兄弟，你为玄天宗立的功大不大？” “不客气的说，我厥功至伟！”吕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和豪门走动，在须弥山大会鞠躬尽瘁，这话说的一点没毛病。 “对对对，我没有质疑你的功劳的意思。我再问你，你天水峰强不强？” 吕一哈哈一笑：“当然强了，于小东都金丹了。” 老铁道：“兄弟，哥我是什么修为？” 吕一终于明白了，“你是金丹修士，手下还有筑基、炼气一堆。是玄天宗的新贵。” 见吕一终于明白了，李阔海道：“对啊，你和我走得太近，你就危险了。虽然你半步金丹，但那位想杀你还是没问题的。” 老铁眼神往上瞥了瞥。 吕一走了，临走老铁塞给吕一一个纸团。 “杀我？不至于吧！玄天宗离了我还能行？”吕一对鲲鹏老祖说道。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你没来玄天宗的时候，玄天宗好好的。”鲲鹏老祖毫不客气。 “我之前做的都是为了宗门存续，可以说是尽心竭力。没做过任何有损宗门的事。” 吕一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我的想法也全是如何应对外部势力，多赚灵石。来强大和巩固宗门。 刚刚独立，有更多的新问题要解决，不去想着怎么强大宗门，却来自毁长城？” 鲲鹏老祖看着有些气愤和狐疑的吕一，忍不住道：“你就是个新问题。” 鲲鹏老祖用手指点画着，一字一顿道：“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吕一不相信人性竟然这样，为了压制功臣让人蠢到去内斗！ 就算内斗也要等到海晏河清，万邦来朝吧！ “韩信就是这么想的。” 无可辩驳！ 吕一回到药王殿，展开老铁给的纸团。 是三张拓印着玄天志铁页的草纸。 “他有三页铁页！他之前说是两页。” 看来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吕一排列了一下顺序，这三页拓印放在别人那里毫无用处，但吕一是唯一被允许上藏经阁四层、五层的人。他是看过玄天志残本的。知道这后三页原本就是其中一部分。 当下研读起来。 要说老铁靠谱，他不是简单的把文字录入到玉简，而是用最原始的拓印，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原貌。 当晚，吕一便反复研读了一整夜。 第二天是中秋节，宗主突然要举办一个赏月大会。 众人都正式着装。吕一带着于小东、殷破败等人，身穿月白道袍来时，众人纷纷避让，又簇拥着来的事务堂广场。 姜焕南看着月白道袍的天水峰弟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来：众星拱月！ 人到齐后，姜焕南感触良多，“玄天宗的弟子们，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济济一堂，共享佳节。 这是我们每个玄天人的骄傲，因为从今天起，我们玄天宗独立于兵州。 这是我们每个一个玄天弟子共同努力的结果。记住，我说的是每一位！ 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师爷披荆斩棘来到南浦；一百年前，我的师祖为了玄天宗忍辱负重为后世人带了岁月静好；一年前，吕一拒绝风家招揽，为玄天宗赢得铁骨铮铮的美名。 敬玄天宗！” 结束了激情澎湃的演说，姜焕南环视众人。 吕一也不知道宗主要干什么，上一次的讲演题目还是他有一个梦想呢。这次就实现了。 姜焕南又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现在！我任命吕一为玄天宗副宗主！提督玄天宗一切大小事务。同时身兼天水峰峰主。” 现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于小东尤其兴奋！举起师父的右手和大家致意。 众人纷纷把右手按住左肩，人群渐渐喊出“破云”的口号。最后万众一词，声势浩大。 吕一不敢回头，感受到宗主的目光如芒在背。此时，吕一终于相信功高震主这件事了。 姜焕南又发布了第二条宗门令，擢于小东天药峰峰主；殷破败在决胜局战胜金丹修士，擢事务堂主事。白云易天机峰峰主，李阔海功不可没出任天心峰峰主，原铁宪门弟子全部编入天心峰。” 众人无不称谢，只有殷破败站出来反对。觉得自己能力不足，还要在师父跟前修行。 姜焕南一摆手，“此言差矣！吕副宗主不是你一人的师父，他提领全宗，包括事务堂。怎么能叫说是没在师父身边呢！” 于小东高兴，自己也是一峰之主了！他也要像师父那样，干一番大事。 对殷破败道：“师弟，这不正是让我们像师父那样干出一番大事的好机会么？” 殷破败回怼：“师父是能干大事的人，而你就是那个事儿！” 殷破败一般情况都是站在吕一身后，一言不发的，今天格外话多。 吕一倒也不心寒，自己费尽心力的保全宗门更多的是想保住自己的天水峰，保住天水菌人产业，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并没有期望得到玄天宗的回馈。只是这样招来了恶意还是低估人性之恶了。这宗主已经开始出手了。当真决绝！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吕一轻咳一下，“多谢宗主抬举！” 赏月大会的气氛微妙起来。 第192章 封侯拜将 散了宴会，吕一回到药王殿。 殷破败走到身边，“师父，是坐以待毙还是放手一搏？” 吕一摇摇头，“虽然你已结丹，但仍不是宗主的对手。 你去事务堂上任，也是一种历练。” 殷破败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 天心峰，李阔海褪去赭色道袍哼唱了两句戏文。 “孤王我酒醉在桃花宫，错斩了忠臣呼延寿廷。” 师妹抱着胳膊，倚在门口，狠狠地撇撇嘴。 “怎么？看热闹就这么高兴？都唱上《龙虎斗》了？” 李阔海的兴致全无，“你好歹也是筑基修士，注意一下形象。你看看人家萧峰主，那也是筑基修士。多端庄大气！” “看人家好你和人家说去啊！你和我说的着么！老娘这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现在是大宗门的峰主了，抖起来了，瞧不起铁宪门的老兄弟了是吧？” 老李闭口不言。不然论道会持续到天亮。 可以单方面讲经，师妹明显不想结束论道。 “装聋作哑是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人家搞内斗，就都会给你好处，就显着你了。但早晚有一天，这破宗门就只剩一个头头。那时，你也得滚蛋！” 老李仍闭口不言，但嘴角明显下垂。 师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不屑！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背后给了吕宗什么宝贝了吧！这么有恃无恐。铁宪？你这个两面三刀的！” 李阔海实在受不了了。豁然起身，“你要不要站在天师殿房顶上喊啊！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们？！还两面三刀，那是褒义词么！这叫两边下注。 走走走！” 不由分说，轰走了师妹。 看了一眼主峰那边依旧亮着的灯火，关上了房门。 姜焕南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便派来了使者。 使者捧着于小东的药峰峰主的墨绿道袍。 这是正式出任天药峰峰主一职的第一天，于小东特意让王成娟帮他梳了一个整齐的太极髻，穿上新道袍，显得人格外精神。 于小东和使者客套几句，感谢宗主的提拔。 使者知道这才是玄天宗的新贵，恭敬异常。 “于峰是我玄天宗百年成就金丹的第一人，前途无量。弟子还有任务和殷长老沟通，不打扰了。” 于小东伸手让路，“特使请便。” 这几位使者寻那殷破败去了。 于小东意气风发去找冷小熙，“小熙！你看我这药峰道袍比天水的道袍如何？” 冷小熙觉得天水的月白道袍确实不错，但时间长了也就那么回事，眼前于小东的墨绿道袍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袖口的金线灵芝花纹和道袍的配色非常高阶。 “嗯，你穿什么都好看。” 于小东觉得自己现在也是一峰之主了，不比冷小熙的身份差，和冷小熙的关系也该更进一步了。于是，伸手去捉冷小熙的手。冷小熙下意识的往回一缩，“峰主呢？” “师父一早就去看咱天水峰的护山大阵了。”说完执着地牵起冷小熙的手。 吕一坐在天水大阵的漏洞处打坐，尝试运行完整的玄天功。 不是简单的顺序排列在原玄天志的后面。而是穿插在玄天志其间，当然，你把三页放在最后也通顺，没有这三页也可以。看来是精挑细选的三页铁卷。 吕一本就是悟性极高的人。对阉割版玄天功也是有很深的理解。现在有了完本，一下子融会贯通，明白了很多之前不懂的问题。不必说修炼接下来的功法，单是之前的半部玄天功都有了全新的理解。 吕一很想找人讨论一下，鲲鹏老祖肯定不行，这方面他从来不管，老铁最好不去找。 唯有自己边思考边实践了。 吕一觉得运行完整的玄天宗和之前最大的不同就是体内灵力存储的方式结构发生了根本变化，灵力间的排列更致密，相互作用更复杂，能容纳的灵气也更多。 这需要把之前的灵气全部重新整理一遍，是一个很耗时的工作。一旦完成全部工作自己将告别战斗时灵力不足，只能施展十几次冰墩墩的尴尬境遇。 不错，所谓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 下次哪个不开眼的被我遇到叫你好看。 不开眼的人现在就有现成的，几个特使对着殷破败宣读了任命，奉上事务堂黑色道袍。 “殷长老，请吧！日后您就是我等的顶头上司，还请殷长老多多关照！” 说着，凑近几步，笼起袍袖遮住殷破败的新道袍。几袋灵石落入空荡的袖子。 殷破败笑呵呵地问：“还未请教几位上使道号？” 原来咱们的殷长老也是会笑的啊，笑起来还很好看。 几人赶紧自报家门。 天师殿，郭学刚把看到的情形一字不落地讲给姜焕南。 “宗主，弟子只是炼气修士，不敢离吕峰主太近。但弟子肯定，他是去破解天水的护山大阵的问题了。” 姜焕南坐在木雕花椅上，听着郭学刚的汇报，满意地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第193章 豪门们 高阳王家耽搁了几天，路过绝风山庄不去拜访一下有些失礼。况且，其他豪门都到了。 你来拜访绝风山庄，丁家不见得记得；但你要是不来，丁家一定会记得。 在州，高阳宗。 当王家一众修士从皆州当着众人的面乘坐传送阵返回在州的高阳山脉老家时，众人有些奇怪。 应该有负责人汇报情况的，可是王家大宅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不知情的门房伙夫按部就班的晃荡着。 “人呢？都死哪去了？”王家一位管事问道。 这些下人面面相觑。 众人心感不妙，元婴修士带头冲向深宅的传送阵。 只见传送阵还是运行状态，周围却无人值守。 传送阵砖缝间露出的微光，有沙沙的元件运行之声，王家另一位元婴修士王晓芸摸了摸阵边的控制器，很热，看来是运行有一段时间了。 整个现场透露着诡异。但王家人实在想不出，元婴修士带队奔袭只有一个筑基修士的宗门，还是出其不意从内部神兵天降。这样的安排便是玄天宗全部战力都在又能有什么意外？ 但王晓芸担心哥哥王晓成会有意外，很想立刻传送过去看看情况。王家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王会才拦住王晓芸，“等一下，克新。” 王克新上前一步，“在！” “克新，你走一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速去速回！” “是！” 王克新迈步走上传送阵。光华立即一闪，人便消失不见。 过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回来。 王家修士左等不回，右等不回，各个心下焦急。 王会才道：“关闭传送阵！立新，你马上亲自走一趟兵州。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找找派出去的家中子弟，多多打探。” “是！老祖，可是我兄弟还没回来，关了传送阵不是断了我兄弟的后路？” “立新，若是你五爷接管了玄天宗，你兄弟必定没有危险；若是你五爷出事了，你兄弟这筑基修为，你觉得还能回来吗？” 王立新一听不禁大急。也来不及多说，千里迢迢，直奔玄天宗。 经过吕一废寝忘食的修炼，这几天吸收了不少天水峰内的灵气。估计再吸个几百年，里面灵气一空，就能关闭护山大阵了。 就在此时，阵内传来些许灵力波动。灵力比之前更加充盈。 “什么情况？” 青岚城，史家府邸。 史夫人紧抱双臂，眉头紧锁。 “我问你是什么情况？” 坐在床上的史玉莹抬头，“什么情况也没有，我们就是见面说会儿话。说累了就建了个坐的地方？这么说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史天风一拍桌子，怒道：“好好回答，嬉皮笑脸！” 史夫人只得换个问法，“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 这是个很烦的话题，无论怎样也改变不了自己的青岚史家身份，也改变不了家里话事人对玄天宗的策略，也改变不了吕一的想法。当然她也不想去改变。 这个话题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 “你们都放心吧，身为史家人，我不会做出有损史家利益的事。” 史夫人马上道：“那事关玄天宗呢？” 史夫人不想提吕一的名字。 “都一样，我是史家人，我拥护史家的决策。这和我喜欢谁是两回事。” 史夫人可太不信了，既然已经说到这了，索性说个清楚，“那史家的策略就是针对你喜欢的人，你该怎么办？” 史玉莹也一直在想这个真实存在的问题，“如果需要我杀了他，我会尽力而为。但就算我的刀刺入他的心口，也不会改变什么。” 看着女儿眼中升起的雾气，听着这认真且坚定的话语。史夫人也只得相信这矛盾重重的话是女儿真心的。有些心疼女儿。 史天风却道：“如果须弥山时你排在最后一场，对阵吕一。你还是会平局收场么？” 听到吕一的名字，史玉莹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会。胜负不是一场比赛决定的。” 史夫人忽然明白了女儿的想法，解决问题有很多种办法，女儿是史家人，不会去做有损史家的事。史家的策略如果非得靠女儿去完成，那她也会尽力去做。但史家如果真到了必须靠这个女儿解决问题的时候，史家的问题就绝不仅仅是吕一了。真正的强大是来源于自身而不是通过压制别人来证明的强大。 制止了还要说什么的丈夫，“好吧，我们都尽力而为。” 阵州，西京。 五姐一言不发地坐在议事厅猩红座椅上。 风空群和其他元婴修士讨论不出个所以。 与吕一若是合作，这合作的深度就有说法了。 若是控制起来，说不定一丁点研究都没有。 而且，玄天宗独立。兵州格局发生变化，现在不宜贸然出击，要相时而动。 也有人认为那样会失了先机。 但最着急的应该是史家。 提到史家就不得不提一下他们的二小姐和吕一。 憋了好久，大家讨论的异常热烈。 五姐却想到了靳长空。 前州，白玉京。 云霁立在堂前，把这次小须弥山大会云家的表现简单陈述了一遍。 “通过对小镇的控制，变相操纵了比试的方向。达成了既定目标，其直接结果是，促成了黑旗门和玄天宗的独立。 这就像一把匕首插在兵州地图上，史家将会陷入斗争泥潭。 我云家……” 云霁被父亲云涛打断了，“史家二小姐和玄天宗那个吕一比试的时候听说有问题？” 云清道：“就是他们比的时候有雾气遮盖，最后判定平局。史天风觉得比赛结果不合理，要求重赛。霍希夷给否了。” 云涛道：“云霄，你这次小须弥山之行可有收获？” 大公子云霄起身，“父亲，披坚执锐，为家族，义无反顾。” 云涛很满意云霄的回答，拳拳的赤子之心。 “云震，你呢？” 云震躬身一礼，“大伯，我确实大有收获，但不是在赛场，而是在小镇。” “哦？说来听听。” 云震看了一眼云霁，“大伯，你不要小瞧了这个小镇。什么客栈、赌坊、茶馆、青楼应有尽有。 更绝的是禁止修士使用法术。 大家被局促在狭小之地，免不了去花销灵石。 您想，全南浦的大小宗门都来了，这一天得有多少流水？ 那赌坊，听说有人为了赢赌局打假赛。风家更是联合高阳宗一起做局。 同时，小镇的所有消息都逃不过十五弟的耳目。 十五弟确实立下了大功！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学到了太多。” 第194章 板荡识诚臣 这话听起来是夸云霁，但你真以为是夸云霁就错了。 果然，云涛转向云霁，“云霁，你从中收获良多吧？” 云霁赶紧表示这些都是为了家族所做。到时灵石一定登记入库，自己分毫不取。 云涛道：“那倒不必，为家族赚的灵石还是要奖励一部分给个人的。” 云霁恨得牙疼。 云涛又道：“这事是你一个人干成的？” 云霁不敢隐瞒：“回父亲，这是我牵头，猎人公会出面做成的。“ 这话没毛病，高人也是公会的人。表面上是我牵的头。 “哼！谅你自己也干不出这么大的事。还知道找散修出面挡枪，也算不笨。” 云霁也没办法，同样是不良嗜好。父亲对嗜武如命的大哥就百般赞赏，对嗜赌如命的自己就半眼珠见不上。 云涌起身道：“大哥，不管怎么说，云霁还是做得不错的。” 云涛又问，“既然小镇是你掌控，为什么你要在最后放火烧了小镇。有这个必要吗？还是说小镇有你一定要销毁的东西。” 是这么个理，但火真不是云霁放的。 “父亲明鉴，当时有一束光从镇外高空射来，只一下就烧毁了赌坊。破坏了小镇阵法，这一漏气，在风力加持下，小镇在转瞬就烧成瓦砾。有筑基修士都没来得及逃跑。 这一击的威力五叔分析过。绝对是元婴级的手段。” 说完看向云淡。 云淡点头，“大哥，确实如此。据在场修士回忆就是这样，当时小十五还在须弥之眼。” 云涛道：“那是谁家元婴干的？目的是什么？” 云淡撇撇嘴，“不知道，南浦界从没有听说谁家有光灵根的元婴修士。” 云霁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件事谁受益就是谁干的。 自己肯定是受益人之一，没有账目一切好说。 除了自己还有韩会长，但肯定不是他。 再就是前辈了，但前辈是金丹修士。他的法术似乎和光有关。但前辈若有那种威力的神通，他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干了。 还有一个受益人就是吕一，那时想找玄天宗和他麻烦的人不少。可玄天宗却忽然消失了，自己怀疑他们躲在迷雾中，想去寻找时小镇爆了，那些宗门的不少东西还在小镇。人们乱糟糟的，自己只好和云家人汇合。 虽说吕一只是筑基修士，但他干出什么事云霁都不会感到稀奇。 因为那是吕一。 好吧，吕一还在孜孜不倦的运功吸收灵气。 大清早进行适度的修行锻炼让人神清气爽。回到天药峰，于小东等在药王殿，看见吕一回来便上前搭话，“师父，这天水峰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打开。再过几天都冬天了，我琢磨着在药峰再建一个基地来种菌人。” 吕一点点头，“嗯，那就建吧。” “师父，我是想请您帮我建两个冷冻地窖和孢子分离的柜子。没你的玄冰做不成啊！” “没问题，你选好位置，我来帮你。” 于小东还怕师父多想，会不高兴。 “谢师父！” “好好干！”吕一鼓励了于小东一句便下山去找萧薇了，自己手里的阵道元件要补充一点了。 天空下起小雨，吕一也不打伞，雨点落在吕一身旁便纷纷避让。 姜焕南看着漫天细雨，念道：“一层秋雨一层凉。” 郭云刚说道：“宗主，殷破败担任事务堂长老后任人唯亲，提拔了胡德禄和张道城两个老家伙。 他俩狼狈为奸，大肆敛财。弟子不愿与之为伍，申请调离事务堂。” 破坏了姜焕南的好心情。“云刚，要不你去药峰帮忙去吧。” 去药峰？帮忙？我堂堂云字辈给成字辈的打下手？狗都不去！ “于峰主正在药峰重建菌人生产基地，正是用人之际。”姜焕南说道。 “弟子愿往，请宗主成全。”这菌人就是灵石，他吕一为什么能呼风唤雨？当然和他是水灵根有关，但最重要的是他有灵石！ 这年头，赚灵石，不寒碜！ 萧薇收起灵石，命童子去准备吕一要的元件。 吕一看着若有所思的萧薇道：“萧峰主，咱们宗门独立了，你怎么看？” 萧薇低头用一只手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金属小方盒。 “独立了就真的独立了么？” 心事重重，不知所云。 “听说你在须弥大会会场上建了一个大房子？” 这事不是元婴可没资格知道！肯定是萧弥生说的。 人一老怎么话这么多呢？为和女儿搭话口不择言。 吕一再一次从天工峰落荒而逃。 于小东的菌人生产基地建好了，姜焕南特意开了一个落成典礼。 大家都为于小东高兴。 姜焕南对吕一道：“吕宗，这小东也能把菌人这一摊撑起来了，你也该把重心放在全宗的工作上了。多给大家讲讲你的修仙感悟，提振弟子们的信心，你当仁不让啊。” 吕一点头称是，表示愿意每九天在听涛阁为内门弟子开坛论道。 姜焕南极力推荐吕一每七天开坛一次。 于小东询问了原天水峰负责菌人生产的弟子是否乐意继续跟着他在药峰工作。大家都表示可以，毕竟天水峰现在进不去。 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外出游历还没回来的赵兴波，另一个竟是于小东最希望加入的王成娟。 当于小东问起原因的时候，王成娟道：“天水峰只是封了，不是没了。我不想这时候离开峰主。” “这时候是什么时候啊？师父现在是副宗主，是全宗弟子的宗主。你在哪都一样。” 王成娟笑了笑，“小东，你这阵子太忙了，空闲了好好打坐修行修行。 我们修行之人，最重要的还是修行。吕宗是吕宗，但他仍是峰主。” 于小东觉得王成娟的水木灵根可以帮自己分拣，再三劝说。最后，王成娟表示，在天水峰未解封之前，暂帮于小东。天水峰解封之日就告辞了。 冷小熙再三考虑决定去天剑锋，毕竟之前自己没有参与到菌人生产中来，现在和于小东的关系不适合留在药峰，而且还是希望在剑术上更进一步。 吕一很支持。 这天晚上，王成娟收拾好吕一的房间见吕一在窗边出神。 当年左边于小东右边殷破败的峰主何等意气风发，而今天水峰只剩下一个看守传送阵的弟子和自己。因为回不去天水峰，暮安康还在天工峰帮萧峰主的忙，还有赵兴波至今未归。 峰主对别人的要求予取予求，可能是真的心寒了。 走到吕一近前道了声“峰主”便泣不成声了。 吕一转过头，“怎么了？” 王成娟道：“峰主，您别怪小东，他只是太单纯。不是真的另起炉灶。” 吕一很诧异，没想到最后留在身边的竟是这个文文静静的女子。 痴风知劲草，岁寒见后凋。 “呵呵，放心吧！” 看着峰主自信的神情，王成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轻松，从回宗门以来的放松。 第195章 暗渡陈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天空中，彤云密布，这是个多雨的秋天。 吕一再一次检查了布置的新阵。这个阵法是从灵力波动检测阵衍生来的，消除灵力波动的阵法。 放出阵灵守阵，他坐在当中。 运转玄天功，所有的灵气在丹田完成了最后的排列。灵力潮汐冲刷着筑基台上那像冰糖形状的冰晶。 冰晶一阵晃动。 姜焕南忽然一阵心悸，向窗外望去。 “一层秋雨一层凉啊！过了这场雨怕是就彻底凉了。” 咔嚓！一道紫色雷电劈落。 雨点像是听到竞赛的信号纷纷奔向地面。 姜焕南起身关上窗户，擦了擦被雨打湿的草纸。 拿起一本书，侧躺在榻上。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伴着隆隆雷声，雅的很。 吕一感受了一下雷劫淬体的提升，又内视筑基台。 果然，筑基台上空无一物。看来是钻到筑基台里面了。 现在，自己就是天道认可的金丹修士了。 再次运转玄天功。 可不得了！只感到丹田一阵空虚，好像所有的灵气都被吸入了筑基台。 而且，还在继续吸收！ 原来，之前在吕超群那里的修炼早已完成了金丹修士对神通、心境、天地万物的感悟。 现在是水到渠成，一朝步入金丹便迅速成长，眼见金丹要破土而出，目前需要的就是灵气，海量的灵气。 幸运的是，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灵气。坐在天水峰漏洞处，如鲸吞一般，天水峰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吕一丹田。 这里的灵气不同于自然界中的天然灵气，是修士死后逸散的，更纯净，易于吸收转化为自身的灵气。 得到了充足灵气的供给，吕一明显感到筑基台里金丹种子拱出地面，展露出两片小小的子叶。 小苗继续生长，变得粗壮，生出更多嫩叶。 幼苗分出枝丫，又在顶端合拢。光华一闪，在对生的枝丫围成的椭圆环中形成了一块冰晶。 枝丫紧紧围住冰晶。 汹涌的灵气海冲刷着冰晶。 这小小的幼苗有了雏形，一面被叶子花纹围住的镜子。 难道我的金丹最终结果会是一面冰镜么？ 一缓缓睁开双眼，指尖轻轻一抬，一缕冰蓝色的灵力便如游蛇般缠绕而上。他凝视着这缕徘徊指尖的灵力，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金丹已成，冰鉴悬照，灵力的流转比筑基时凝练了何止十倍。 “这就是金丹境的力量……”他低语一声，嘴角微扬。 心念一动，他并指如剑，朝远处一块山岩凌空一划。 “冰刃！” 一道薄如蝉翼的冰刃无声掠过，岩石表面瞬间浮现一道平滑如镜的切痕，断面甚至映出周围草木山石的倒影。 “有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冰刃是鲲鹏老祖所受神通，并非本命神通。在修为提升到金丹后，这个神通依然如此厉害，那冰墩墩又该如何？ 心念一起，“冰墩墩！” 远处一棵古树瞬间冰封，这冰只是在表面薄薄一层，但却完全冰冻住了古树的任何部位，包括每一片叶子。 远远望去，仿佛一座玉树冰雕，美艳极了。 “化！” 随着法旨，整棵树像泥一样落成一堆。看来这棵树内部的纤维木质被冰冻后完全打散了它的结构，那看起来生机勃勃的美丽不过是死亡的定格。可怕！ 四周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声。 鸟叫？ 鸟可以接近天水峰了？ 吕一急忙视察天水大阵。 “哈哈哈，终于可以回家了！” 自己竟然吸了这么多灵气。虽然目前天水峰的灵气依旧非常高，但从这个漏洞，吕一有办法进去。 但，不急！进去了势必会漏了灵气。这么多的灵气不可浪费。 殷破败最近一直在修行完整的玄天功，明天让他来吸一吸。小东最近也没修行，来了也没用。 王成娟修为太低。 现在有个问题，就是要不要瞒着姜焕南。本来呢，是打算结丹后就以金丹修士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和姜焕南分庭抗礼；但现如今，不但结丹成功而且沿着结丹的道路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以现在的实力，和姜焕南打起来有了更多胜算，反而不急着亮明身份。 吕一再次内视自己的冰鉴，有了主意。 反正离得不远，先找鲲鹏老祖卖弄一番！ 展动身形，一步迈出，竟瞬间数里之遥！这就是金丹的实力吗！ “老祖？老祖，你现在可以称我为金丹大修士吕一。” 鲲鹏老祖不禁皱眉摇头，乐而忘形，孩子心性！“金丹而已，我还以为你要飞升了，和我来道别呢？” 不过也是，他也不过二十多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还是配合一下他吧。 “那我是不是送你个结丹大礼？我们的金丹大修士。” “大礼就不用了，我就是来显摆显摆。你知道我刚才一道冰刃把石头切得像镜面一样。”吕一突然停住讲话。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就是有时候你经历某个场景，虽是第一次经历却感觉以前经历过。 鲲鹏老祖看着吕一。 想不通的就先不要想，吕一挠挠头。“最近脑子有点不好使，我这金丹修为比姜焕南如何？” “还行，论修为你俩不相上下。” 话里有话。 “那什么差别很大呢？是金丹果实么？我俩谁的更厉害？” 吕一已经知道，所有人的金丹果实像灵根一样是与生俱来的，但后天修炼的过程，修习的神通的种类、数量、甚至顺序会影响金丹果实最终长成什么样。丁紫阳说过，他见过各式各样的元婴，也就是金丹成熟的样子。 自己这个就是一块小镜子，这和他的冰系神通叠加镜花水月有关。 如果成为元婴修士，这体内元婴还可以当做法器、武器成为修士的助力。 “元婴的差别当然大，但没有好坏之分。不是元婴是武器就厉害，是瓶瓶罐罐就不厉害。那混天绫、混元伞不都是看不出攻击力的法器吗？你能说它不厉害。” 不要啰里吧嗦，说重点！吕一暗戳戳地想。 “重点是，道心！” 吕一已经不想听鲲鹏老祖唠叨了，忽然想起个事，“老祖，姜焕南他有好多神通功法！哪来的？” 吕一知道的就有李云霄、于小东、史玉莹得到过姜焕南的功法馈赠。 “玄天宗的功法传承，每三十年会在藏经阁宝顶产生一部。这么多年有些许功法很平常。” “哎呀，我整天守着藏经阁怎么没发现？” “你才来几年，星辰幻境三十年开启一次。玄天宗弟子在历练的同时，也在被星辰幻境观察。” 啊这！领队是不是不在被观察范围之内？吕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星辰幻境把观察结果反馈给藏经阁，藏经阁根据历练弟子的情况发放一部神通。上一次就是一部火系神通。你们宗主不一定把每次发放的功法都给弟子，时间长了，他就有很多了。” 噢！难怪当日在临州海岛，李云霄说宗主给了她一部神通功法，说是适合她。原来是藏经阁根据弟子量身定做的！ 这也解释了严复中搬家时带着这两个大玩意！ 那史家会不会是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才让史玉莹来玄天宗修行、参加历练。以史玉莹岚灵根的能力，历练中星辰幻境被选中的机会是不是很大？那该会是一部什么样的神通法术在藏经阁宝顶产生？ 吕一不敢想了，汗流浃背。感觉到处都是算计。 第196章 谋全局不谋一隅 吕一制止童子通传，迈步进了天师殿。笑话！我堂堂副宗主还用通传？那这副宗主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姜焕南最近有日子没见吕一了，所以看见吕一的时候还是一惊。 吕一毕竟不是王劲三之流，不是好拿捏的。自从削了他的势力，架空了他的权力，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心里有些没底。这就不符合吕一的人设，这小子一般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如果不报，那一定是憋大招呢。 一时间，姜焕南思绪万千。 “宗主，我结丹了！”吕一说话声音不大，但明显蕴含灵力。 姜焕南只觉得一阵恍惚，“什么？结丹了？” 姜焕南感受了一下吕一的气息，初入金丹。 “恭喜啊，吕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我要稳固境界。取消最近的论道。” “应该的，打算在哪里闭关？” “还未确定。”说完，吕一起身走了。 姜焕南总觉得有些奇怪，脑子有些迟钝。 吕一竟然悄无声息的结丹了，看来是趁着昨天的雷雨掩护进行的，还是隔心了。 回到药峰，于小东得知师父结丹跑来祝贺，顺便还汇报了药峰的工作进展。 重新整合了药峰的弟子，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全换上了之前从天水带过来的自己人。审计了药峰的账目，赶走了原来王劲三的亲信。 另外，天水菌人的生产基地建设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定能保证明年的出菇。 于小东很兴奋，很希望能得到师父的肯定和赞扬。 吕一点点头，“小东，你现在是一峰之主了，既然决定担负起这个职责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些事不要在像个孩子似的跑到我这汇报。我现在是进不去天水峰，暂住你这里，可不是这里的峰主。” 于小东本来是兴冲冲地找师傅卖弄，没想到师父却教育了自己一顿，有些臊眉耷眼的。 心里感觉似乎师父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无话可说，药王殿突然安静的让人尴尬。 “师父，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吕一叫住于小东：“叫王成娟来一趟。” 不一会，王成娟来了，“峰主您叫我？” 吕一知道王成娟有水木灵根，有心把‘冰心通神诀’传授给她。询问了她现在修炼的情况，得知最近还未生产菌人，所以有大把时间修行。 于是神识扫描王成娟，在特异节点以灵气做一标记。 吕一告诉王成娟，这几日便仔细调理被标记部分，切不可心急气躁。 这些节点理顺了应该可以在修为上有所进步。 王成娟叩首谢恩，“多谢峰主。” 转身出了药王殿。殷破败从屏风后转出，“师父您叫我。” 吕一对殷破败低语，让他跟随自己去一个地方。于是，吕一一步迈出，转瞬便到了大阵漏洞的山坳。这金丹之后就是不一样！ 殷破败也跟了上来。 吕一先问了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殷破败便把姜焕南拉拢宴请他的事都说了一遍，又把自己是如何虚与蛇委说了一遍。 “师父，我觉得姜焕南虽然对我很好但也没信任我多少，所以每天开会、分派事务来消磨我。” 吕一点头，“这很符合宗主的一贯风格，若是他表现出完全的信任，那一定是他一点都不信任你了。” “我还是把主意精力放在实力的提升上，所以提拔了胡德禄和张道城两人分担事务。他们两个是老油条，对事务堂的事门清。有他俩在宗门不乱套都不行，最近，弟子们对任务分派怨言颇多。” 吕一道：“你也要在公开场合批评一下这两人，表明你的态度。不要引火烧身。” “是，师父，冷长老找明长老走关系，把冷师姐安排到剑锋当内门弟子了。冷师姐的实力在剑锋是遥遥领先的，很受重视。这脾气嘛就有点大。剑锋弟子心有不满。” 吕一摇头，冷小熙是最早来天水峰的弟子，说起来和自己也颇有渊源。只是自己在剑道上不能给予帮助，而在修心上又管的少。本来想着慢慢地调整她的心态，重塑道心。但现在看来，她还是放弃这一条路了。不能正视自己，跑到剑锋满足于虚假的成就感，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这辈子成就有限了。 想到这不禁感慨，“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若只能从不如己者身上照见优越，则其志必囿于方寸矣！” 殷破败默默记下。 “师父！于师兄那里，用不用和他讲讲清楚？”殷破败还是忍不住问道。目前，师父也结丹了，算上于小东就是三比一。直接镇压了姜焕南，都解决了！ “不可！”吕一说得斩钉截铁，“你忘了还有李阔海么？你知道他的想法么？” 殷破败脸一红。因为李阔海就像隐身了一般窝在天心峰什么都不做，所以过度关注了宗主和师父，完全忽略了这个老头。 “还有，小东从来都在山里搞技术，对这些不懂，正好让他经历经历。对他以后的道路有好处。” 原来师父的想法是这样的，在这种情形下还为我们这些徒弟着想，于小东，我就等着你哭那天。 吕一接着道：“玄天宗刚刚独立，内部的变化必然引起外部势力的注意。如果这个时候换掉姜焕南，会给外人借口或是引来觊觎之心。” 师父的格局在宗门的存续，这才是玄天宗该做的事！ “对了，现在谁负责下山的采买？” “内门弟子，苏云金。” “知道了，破败，今天叫你来是要传授你玄天功。” 吕一把自己对玄天功的理解教授给殷破败，让他按照新的玄天功运功。果然，殷破败周身灵气集聚。 过了一炷香时间，殷破败欣喜地睁开眼。“师父，功法果然玄妙！” 吕一告诉他修行之时就到这里吸收灵气，这里灵气大有不定时更新，取之不竭之意象。 高阳宗的人是蠢么？竟然还来传送。 第197章 隔岸观火 也有不走传送阵的，王立新火急火燎地从南浦西方往南浦东方的兵州赶路。 这一路之上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由于没有直接到的传送阵，有些时候不得不御剑飞行。本是富家公子哥，出门都是车马随从，哪里用得着自己事事亲为。也是兄弟连心，走得匆忙。 这一路上一直胡思乱想的，当他走出三江城的传送阵时忽然愣住了。 “来是来了，我该怎么打探消息呢？”这件事到了地头才发现还没想过这事。 直接跑到玄天宗？若是五祖在还好，若不在，还不得被打死？ 对对对！先打听一下，玄天宗什么情况。 这说到打探消息，当然是去烟花之地了。 得月楼很好找，王公子终于找到了真我的风采。 从包小姐的口中得知，玄天宗还是那个玄天宗。 “就没点什么事情么？” “有啊，天水峰的吕一现在是副宗主了，他的弟子也全都提成峰主、长老了。很快啊，这玄天宗就得姓吕了。公子喝酒！” 王立新更是惊惧不已，王家的奇袭竟然连个水花都没翻起？人呢？传送到别的界域去了么？ “那在须弥大会期间也没点什么事？”就算传送阵失灵了。还有正面佯攻的人啊，总不能没点动静吧？ 女子很不耐烦，哪有跑这来不吃不喝，东打听西打听的，我们这又不是说书的茶馆。 在得月楼工作了几日，王公子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须弥大会期间，确实有一伙散修冲击玄天宗。但被玄天宗的留守修士击溃了，之后就不知所踪了。估计是想趁着玄天宗空虚想入山抢劫，这事也平常。 另外，玄天宗有个好玩的事，就是听玄天宗下山办事的弟子说天水峰的护山大阵坏了，关不上了，原天水峰的人都只能在别的峰待着。 这倒给王公子提了个醒，自己可以找找玄天宗下山的弟子问问情况。 可是谁又能解释得通，因为护山大阵开启会进不去的事呢？ 史天风和众人坐在议事厅商议下一步针对玄天宗的部署。 申四海汇报，“按照计划，已经把兵州不符合规定的宗门解散，其中有些潜力的修士吸收到薛集营。这些宗门空出来的资源，靠近青岚的变为青岚直辖。其余资源由现存宗门就近分配。 玄天宗已经交还了之前占用的资源，并缴纳了今年的岁贡。” 看来玄天宗还是很老实的嘛。但也改变不了史家的态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史天风道：“针对玄天宗，首先要切断他和兵州各个宗门的交易往来，坚壁清野，把玄天宗困毙。” 史家元婴史天龙道：“我们知道，玄天宗的天水菌人才是他们的主要灵石来源，这是和云家、德天食的往来。我们如何干涉？” 史天风道：“四弟无须担心，这天水菌人并不是天生地养，而是一个叫于小东的筑基修士培育的，和他一起完成工作的还有一些炼气士！” 史天风鄙视到了极点，“这些人都能完成的工作，又能有多难呢？” 大家都同意这个观点。 “所以，我们只要把栽培技术弄到手，以我史家在灵植方面的底蕴一定比他们做得更好！再以我史家人脉抢占市场，挤掉玄天宗！” 没错，我史家比你玄天宗有实力，“大哥说得对！我们可以让利经营，把利润压榨到最低。我们史家可以承受，但玄天宗可承受不起。等到占领了市场再慢慢盈利！” 这是豪门一贯的手段，利用自己雄厚的资本挤掉对手。小宗门根本无法承受。 这个问题达成了一致，史天风接着说：“一个好消息，玄天宗的天水峰不知怎么回事，护山大阵开启，无法关闭。吕一他们进不去天水峰，什么天水菌人，运输都停滞了。天助我青岚！” “大哥，护山大阵怎么会无法关闭呢？若是人在镇外启动大阵，直接关闭即可，就算阵盘出现故障也可以由阵法师修复；若是在内部开启，也是一样。就算人在内部出现不可控状况，只要等大阵的灵力消耗殆尽就自动关闭了啊？” “谁知道他那个护山阵是怎么回事！另一个好消息，姜焕南对宗门的人员进行了调整，升吕一为副宗，于小东为天药峰峰主，白云易为天机峰峰主，铁宪门的李阔海为天心峰峰主，殷破败为事务堂长老。” 大家哈哈一笑，这是姜焕南容不下吕一了，明升暗降、削其爪牙。看来玄天宗要不战自乱，有好戏看了。 “大哥，那我们就加一把火！”说话的是史天风的另一个族弟，史天策。 “没错！我们就隔岸观火！” 既然有了大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具体如何实施了。 “老爷，听说风家派了使者联络玄天宗，意在灵植、灵兽方面的合作？”申四海汇报了关于玄天宗的最新消息。 “风家的人？” 姜焕南端着茶碗思忖：风家的人来无非就是灵植、灵兽研究的合作，但这涉及到吕一，还需谨慎。 “吕副宗主在吗？请他过来。” 童子得令，急急忙忙下山去了。 今天一早，殷破败带给吕一从猎人公会传来的消息：高阳宗的王立新现在三江城，整日打探玄天宗的消息。 吕一想起这位王公子就有些想笑，他来了，定然是打探之前的事，估计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得帮帮他。 破败去天水峰打坐去了，让我好好想想，等会交代他该怎么做。 这时，天师殿小童来了，“吕宗，宗主有请！” “什么事？”吕一现在若是被姜焕南召唤总会问清楚是什么事情，难保不是姜焕南突然发疯，借着开会的理由突然发难。 “回吕宗，阵州风家来了使者，宗主请吕宗过去一同商议。” 没问题，原来是风家的人，想来是合作的事。 这件事倒是一定要去的，“我这就过去！” 吕一跟着小童来到会客的外事堂二楼，姜焕南和风家使者都在。规格不太高啊，若是以往会在天师殿会客。 吕一上前施礼，“风家前辈远道而来，失礼了！” 风家的使者是位金丹修士，姜焕南是老牌金丹就没法像吕一这样和人家客气，只能以道友相称。 风家使者是位女流，之前并未见过吕一，只听人说：吕一修为筑基，为人狷狂，量小气狭。 今日一见却是位谦谦君子。对比姜焕南的敷衍戒备，吕一更让人顿生好感。 “吕宗主客气了，恭喜吕宗主结丹，渐入佳境。特备薄礼略表心意。”说完竟拿出一架小灵舟。 原来吕一一进屋，金丹的气息就被风家使者感知到了，顺水推舟送个见面礼。 这风家也不全是灵车嘛，吕一也不客气，感谢了风家好意，收起灵舟。 三人就灵植灵兽合作事宜展开讨论。 吕一的观点是合作可以，但自己不会到风家的阵州去。 风家使者也理解吕一的顾虑，既如此风家会派一个懂技术的常驻修士，方便联络。 最后在合作上达成了基本意向。 风家使者也不多作停留，起身告辞。 吕一忽然想起风青竹便说道：“前辈回到西京代我向青竹姑娘问好。” 风家使者暗想：风空学不是说吕一和飞花门的秦小瑜有染么？没听他说青竹的事啊？这风空学的话是越来越不能信了。 第198章 和光同尘 吕一送走风家客人，心想事务堂就在旁边，找老胡待会儿。 老胡最近被殷破败提拔成了管事，春风得意，老蚌生珠。 见吕一来了特别高兴，“吕副宗主！您可是稀客！” 不由分说，把吕一拉进他事务堂。 “来人，上茶！把外事楼的茶拿来！” 看来老胡是真的牛起来了，老张也过来见礼，这二人都把被提拔的事安在吕一身上，都认为是殷破败授了吕一的意。 但吕一的处境这两个老油条还是明白的，所以，敬而远之。 不然，胡德禄肯定是把吕一拉到自己休息的小房子里，而不是事务堂的办公地点。 说了会话，这时，跑来一个事务堂的弟子。慌慌张张，说是小公子跟剑锋的人对上了。 老胡一把扔了灵豆，往外就跑。 吕一问老张什么小公子？才知道就是小暮云。这暮云才多大？怎么还和剑锋的对上了？ 跟着胡德禄往前走，这老胡走得急匆匆的，还顺手拿了路旁戳着的一根木棍。看来是真心着急。 远处已围了一圈人，还不等几人走到近前，只听得众人惊呼。 老胡分开众人，只见小暮云被打得昏倒在地，手中仍抓着木剑。 而对面的剑锋弟子竟是冷小熙。 老胡检查暮云内外有没有受伤，大骂冷小熙：“你个算什么东西！跟个孩子耍威风，来来来，有本事往我这砍，我躲一躲是你养的！” 这老胡本就是市井之徒，骂的极其难听。 冷小熙也来了火气，一声娇喝：“霜月！” 一剑劈出。 老胡果然不躲不闪，挡在暮云身前。 噗！血光飞溅。 冷小熙没想的这人竟不躲不闪，硬接她的剑招，还好没用全力。 这老胡本就不是冷小熙的对手，但这种泼皮打法就是奔着闹事去的，修仙之人哪见过这个。 满脸是血的老胡，哈哈大笑：“来！今天老子和你卯上了。” 冷小熙见胡德禄浑身是血、面色癫狂，心中已经惊惧，没了战意。 “疯子！” 说完收见要走。 老胡一步上前，“想走？吕宗给我做主！” 冷小熙被老胡抓住，又听到吕宗，腿又一软，回头望时，果然吕一面色铁青地看着她。 众人纷纷看向吕一。 “玄天宗的弟子听着，修行之人不畏强、不凌弱，坚守本心。” 环视一圈，“刑堂弟子何在？” 有人上前搭住冷小熙肩头，吕一命人给胡德禄和暮云治伤。心中烦躁：这冷小熙是越来越不成样子。 吕一走得很慢，回到药峰时，于小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正焦急地等待着吕一。 暮云是吕一非常看重的孩子，这孩子在广场遇见路过的冷小熙便大骂她背主求荣，改换门庭，只能享富贵不肯共患难。估计这话是是听胡德禄说的。 看到吕一身影急忙上前求情。 吕一看着口吐白沫的于小东，“小东，我并未有处罚她！这事自有刑堂发落。做过的事总要负起责任。修仙之人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于小东一时语塞。 吕一让过于小东进了药王殿。 对殷破败吩咐道：“王家的公子急于找个了解内情的人，你换个装接触一下，让他和苏云金联系上。在苏云金下山后，你把此事汇报姜焕南。” 殷破败是个非常好的执行者，接了吕一的任务立刻筹划去了。 说起苏云金，吕一虽接触不多，但一向有好感。在星辰幻境时，苏云金对刹那与永恒的感悟让吕一心境提升不少。 其实，玄天宗人才不少，只是受限于宗门环境，难有作为。 过了两天，王成娟找到吕一汇报，按照吕一的指点已经修炼完毕，修为炼气九层。 吕一点头，炼气九层就可以神识外放，之后把身体调整到平衡的状态就可以筑基了。这个筑基理论是丁紫阳讲的，吕一也很好奇以炼气九层的程度能不能筑基。 当下教了王成娟‘冰心通神诀’。王成娟并不是修炼天才，学习了‘冰心通神诀’并不能马上理解学会。吕一又给她讲解了一些问题，让她慢慢修炼，有不懂的地方再找自己。 王成娟谢过吕一，又说道：“峰主，前两天冷师姐和人起了冲突。宗主让刑堂把人放了，冷师姐带着赔礼去登门道歉，得到了谅解，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吕一看向王成娟，心思确实细致。 “我知道了，弟子们怎么说？” “弟子们对处罚有微词，觉得宗主有失偏颇，更因为冷师姐是冷长老的侄女，有官官相护之嫌。上门道歉更是笑话，谅谁也不敢拒绝和解。还有……有人觉得峰主的处置被宗主否定，您的地位还不如冷长老。” 不错，挺好！要的就是这效果。 “王成娟。” “弟子在。” “修行是出世，也是入世，人在纷乱之中不可能遗世独立。你要做的是‘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 王成娟反复叨念，心中有所明悟，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 “谢峰主指点！” 这王成娟也很有趣，吕一教她‘冰心通神诀’，她也只是平静接受；此时却欢欣鼓舞，也是个有慧根的。 “以后叫师父吧！”吕一淡淡说。 王成娟很意外，自己当初不过是浣洗局的杂役，灵根水木，修为不过六层，竟能得峰主看重，收为弟子。 连忙再次下拜，行师徒大礼。 “谢师父！” 第199章 寒岳筑城 天师殿里坐满了玄天宗的峰主和长老，姜焕南坐在尊位上缓缓开口：“诸位，兵州的各个宗门把和我们的交易费用提高了一倍。不用说，这是史家的授意！史家为了安置那些被解散的宗门人员，在与我玄天宗北方边界正在修建寒岳新城。这个城建成后，是我宗前往斗州、转道者州的必经之地。大家说说看法吧。”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天师殿顿时像集市一样。 姜焕南很不满意，这群人私下议论就很擅长，站出来说个章程就一句没有。眼神不由得瞥向吕一，其实吕一并没有什么僭越之处，他对玄天宗还是尽心尽力的。 “吕宗？你是众人之首，你说说你的看法？” 吕一挺奇怪姜焕南竟让自己献计献策，思索一下，“我们无权干涉其他宗门的决定，也没有理由阻止寒岳建城。即使，以后寒岳城会成为扼守北方的重镇。我的想法是拓展与其他州的交流合作的同时在兵州展开‘破云’行动！维护自己的权益。” 说得也没错，可是怎样拓展和谁拓展？谁去拓展？这太难了，玄天宗并不是有特色的宗门。只有天水菌人算的上是，但目前虽然于小东在天药峰另建了一个生产基地，经营渠道还在吕一手中。 ‘破云’行动？开什么玩笑？那不是应对当时弟子低迷情绪，为了鼓舞士气，蛊惑弟子的口号吗？真去执行，这不是引发与周边势力矛盾么！ “好，大家集思广益，谁再来说说？”姜焕南对吕一的话不置可否。 这种会议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会议在开始之前结果就已经确定了，大家只需要宗主发号施令就好。或者，宗主提前和具体责任人通个气，会上一讨论，完事！ 最后，吕一再次表示要组建一支行动队伍，在玄天山脉范围内巡逻，维护宗门利益。 姜焕南直接否定，“吕宗还是多在听涛阁给弟子们多传授心法吧。” “这不是天心峰的工作吗？”于小东说道。 李阔海这次会议本来是一言不发，现在被于小东点了名，不得不站出来表示，“于峰主所言极是，我忝列天心峰峰主之职，理应担负起传道受业解惑的职责。我会后立即研习宗门功法，十日后在天心峰开坛论道，届时欢迎所有同门莅临。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这李峰主毕竟金丹修为，道法高深是自然的；单就这份修为也得给个面子。也就是于小东同为金丹修士，才敢点名天心峰，换做其他峰主哪敢多言！ 姜焕南却心里有苦说不出，他请李阔海来宗门是奔着玄天宗传承来的，任命他为峰主也是为了制衡吕一。他只要待在天心峰就好，并不想真的让他参与到宗门事务中来。这于小东单纯的像个傻瓜，固然容易被利用，但有时候却也让人措手不及。 众人离开，殷破败走在最后，“宗主，事务堂弟子发现内门弟子苏云金似乎和外界有勾结，刚刚领了个三江城的任务下山去了，您看如何处理？” 玄天宗正值多事之秋，内忧外患，有能力一点的弟子有些小算盘很正常，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苏云金是云字辈很有潜力的弟子，在弟子中很有威望。如果他这个时候投奔了豪门会在弟子中产生极坏的影响，决不能姑息！必须以儆效尤。 “怎么发现的？有什么证据？” 殷破败掏出一粒珠子，姜焕南立刻就认出是高阳宗的通讯之物。 “这是苏云金在事务堂领取任务时，遗落在事务堂的，当值弟子亲眼所见。” “他领的是什么任务？”姜焕南追问。 “是去三江城的采买任务，这个任务原是吴云峰负责。楚云飞在须弥山被史家打死后，他主动申请调离事务堂，回内务部了。这事就由苏云金负责。” 姜焕南暗想，那吴云峰是主动申请么？你把胡德禄和张道城提拔上来还有他吴云峰的路么？他不走干什么！ 时间紧迫，人证物证俱在，必须有所行动，先把人控制起来。 让殷破败去不合规矩，姜焕南下令吴云峰带内务部数名弟子带回苏云金，考虑到苏云金实力不俗，高阳王家的人实力不详，加派白云易一同前去。这时姜焕南才发现自己能用的人太少。 殷破败出了天师殿立刻来找吕一。殷破败爱往吕一这跑全宗的人都知道，也难怪，毕竟人家是师父徒弟的关系。 姜焕南觉得殷破败肯定会把苏云金的事汇报给吕一。 苏云金来到三江城，先到之前的店铺购买那些纸张符墨、丝锦布帛。 没想到这些东西全都涨价了。店伙计说青岚城发放了购物补贴券，持券购买就划算了。 苏云金急了，上次可没这说法！玄天宗上哪里弄什么补贴券。 从内务府支出来的灵石有限，买不了多少。见苏云金着急，店伙计看四下无人，伏在苏云金耳边，“苏真人，我有补贴券，不过得稍微打点折扣。” 苏云金盘算了一下，当然还是划算的，可又不禁问：“青岚发补贴券，你们提高价格。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店伙计赞同苏云金的说法，但这些事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苏云金看了看所谓的购物补贴券，就是一张符箓，上面标有金额。使用时输入灵力，便在账目上标注一笔。店家就可以以此抵扣税款。 全程不用苏云金操心，伙计办理的明明白白，临了，伙计还给苏云金一封灵石作为好处。这也是采买的常规操作。 有了这次购物经历，很快置办齐全了所有清单物品。 这是公出，当然先去谪仙楼吃顿好的，这也是历来采买的规矩。 只是这次有人早已等在谪仙楼了——高阳宗王公子。 第200章 含冤 王公子坐在谪仙楼不禁庆幸，本来呢，从得月楼出来都想直接回家算了。虽然会被耻笑无能，但这种情况是真的无能为力！ 压根就没人知道王家攻击玄天宗的事！ 你说！如何去打探一件不存在的事？ 有心以拜访的名义去玄天宗看看情况，但实在没这个胆子。外面的人不知道高阳宗进攻玄天宗，玄天宗的人是知道的。 人家只是不说，自己去了绝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让他在城里遇到了一个玄天宗做完任务要回宗门的炼气小弟子。 尾随他到了无人之处，略施手段。这小弟子便知无不言，但他层次太低，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王公子想一个雷劈死这人，没想到他也颇机灵。说是知道有人清楚此事，并能把此人约出来。 王公子并不能相信此人。但此人为了活命愿意接受神魂禁制，受命于人。 可惜，王公子只不过筑基修为，并不会给人设下禁制。 最后，这名弟子交出弟子令牌，仙籍玉碟。 王公子半信半疑，收起这些身份证物。 那弟子说自己这已是背叛宗门，希望王公子能带他转投高阳宗。 王公子心中鄙视这人痴心妄想，倒也信了大半。 这事自己也不吃亏，姑且信这小子一次。 这名弟子解释，有敌袭的时候，自己藏在外门弟子的茅厕没敢出门。后来听说是萧峰主领着众弟子迎战的。 王公子觉得这人说得合理，此人看来是一贯贪生怕死。 那弟子又道，苏云金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他炼气圆满，所以一直跟在萧峰主身边。这件事他最清楚。 王公子担心这样的人不会出来和自己联络。 那弟子却说，苏云金早有去意，当年，宗门有两颗筑基丹分别给了白云易和田云心。田云心筑基失败，浪费了那颗丹药。 现在白云易跟着去了趟须弥大会，回来就被任命为峰主。这苏云金还是个炼气小干事。 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苏云金早有去意！ 这些的信息很关键，不是什么秘密事，一打听就知真伪，不是现编的。 王公子彻底相信了这个小弟子，询问如何碰头。 这弟子道：“三日后，谪仙楼。” 王公子为了安抚这名弟子许诺事成之后带他回高阳宗，并拿出一包灵石奖赏他。 这名弟子当然是殷破败假扮，作为事务堂长老，弄个身份证明不要太简单。 殷破败千恩万谢告别王公子，回到玄天宗。 准备好之前王氏兄弟的传讯珠，单等三日后的采买日期到来，便向姜焕南告发苏云金。 苏云金走进谪仙楼时，并不是饭口，人不多。 只有对着门口的窗边有位修士在独酌。 苏云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点好酒菜，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享受这惬意时光。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一声招呼打断了苏云金，循声观瞧，是那个独酌的修士。 这修士虽长得獐头鼠目，但眼含精光、气度从容，一看便知是位深藏不露之士。 苏云金虽只是个炼气修士，但生性豁达，深知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 “这位道友，在下玄天宗苏云金。” 王公子也拿不准苏云金的态度，便试探着问：“独酌无友，道友何不共饮？” 苏云金大喜，“请！” 这本就是风云儿女，萍水相逢的雅事。 短暂欢聚，君向潇湘我向秦。 几杯酒下肚，王公子觉得差不多了，提议去二楼包间边吃边谈！ 也好，一会就餐人多了，环境嘈杂。 这二人在二楼包间还未坐多久，门被打开。 吴云峰领着人进到房间，王公子心知不妙就要翻窗而逃。却被守在窗外的白云易挡了回来。 苏云金有些发懵，“你们怎么来了？” 吴云峰皮笑肉不笑：“呵呵，苏师弟，你的事犯了！” 缉拿住苏云金后，反不知该如何对待王公子了。毕竟，王家和玄天宗的事都是暗地里的，明面上还是正常关系。 白云易在须弥大会上见过王氏兄弟，“王公子，我也不难为你，请自便。” 说完众人押着苏云金走了，王立新抹了抹冷汗，看来王家的名头他们还是要忌惮一下的。还是回吧，再不走会不会被人暗算都难说了。 苏云金心中坦荡，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回了宗门，见到宗主，解释清楚就好。 但这事很难解释清楚，在刑堂，众人又发现了多出来的灵石。 时间上的精确吻合，接头人物的高敏感性，遗落的高阳宗通讯珠，事务堂的弟子证词。 还有姜焕南没说但却是最重要的，对筑基丹分配的不满，对宗门前途的担忧，为自己谋后路的常理心，合称动机。 找王公子对质，呵呵，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事务堂弟子作伪证？没有动机。殷破败从中作梗？他一直在吕一那里。分身术应该还不会。 苏云金感到自己陷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百口莫辩！ 姜焕南脸色难看，在宗门危急存亡之秋，不思为宗门尽心尽力，却吃里扒外，其心可诛！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先押入监牢，等到宗门大典之际，拿来祭天！ 事情乘着秋风传遍了玄天宗，大部分弟子是不敢相信的，苏云金的为人品性绝对是位君子。 但也有人以己度人，认为自己的想法和别人没什么两样。但共同点是对宗门有些怀疑。 加之不久前，有人传出吕宗要组建破云行动队，为宗门争取利益的提议被姜宗否了。大家都认为姜宗就是对内整人一把好手，对外就会装孙子，宗门早晚要完！ 人心思变。 殷破败问：“师父？怎么办？苏云金有点冤啊。” “那是有点冤吗？那是比窦娥还冤。放心，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最近，姜焕南的会议开得有些勤。 眼看快到九月九宗门大典了。姜焕南再次开了个会议。主要意思是，宗门现在的压力很大！这个宗门大典活动一切从简。 吕一认为这是宗门独立后的第一次宗门大典，一定要办的隆重，他可以去邀请一些重量级人物站台捧场。 姜焕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会后，这事又被传出去了，大家都觉得这宗门独立好像没什么好处，还不如之前了。胡德禄更是破口大骂。 姜焕南知道这些情况也无可奈何，“没钱难办事，有钱好当家。” 只等明年，天药峰出了菌人，换来灵石，才好展开工作了。 第201章 釜底抽薪 吕一这天来到天心峰找老铁。 李阔海高高兴兴把吕一迎了进去，这一阵宗门鸡飞狗跳，李峰主多少看出点门道。 吕一却不说什么宗门事务。 “老李你过几天就要第一次开坛论道，我宗的立身之本便是玄天功。你对此有何感悟？” 老李本就是个善于钻研领悟之人，不然也不会仅凭三页铁宪就步入金丹。这话倒是正合他的胃口，二人便坐而论道。 吕一也是悟性极佳之人，他二人一个口若悬河，一个舌粲莲花，谈论了一夜兴致不减。最后，吕一因为还有公事，起身告退。老李意犹未尽，到了这天晚上决定闭关悟道。 又有传言，姜焕南不想让李峰主参与宗门事务，逼迫他闭关悟道，以此来搅黄天心峰的开坛授课。 这是没有的事，虽然姜焕南确实不希望老李这个工具人走到台前。但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制止他。 此时，另一件事震惊了整个玄天宗，天水峰王成娟以炼气九层的修为筑基了。当时也是有些天象吉兆出现。要知道现在筑基多难！灵气这块，你得准备至少五百枚灵石，还要有筑基丹，还不一定成功。 九层筑基，什么概念？相当于少走三层弯路，这后三层都是每次升级需要的灵力是之前的总和。而且，不用筑基丹。这可太吸引人了。王成娟的筑基台宗门高层都看过了，确实小一些。但也比吕宗的大！ 也就是说不影响日后结丹！ 而且，就算你修炼到炼气大圆满，筑不了基有啥用？九层的筑基毕竟是筑基，十二层的炼气还是炼气。 这和吕宗有直接关系，天水峰的人筑基都不用筑基丹。很多人都在找关系混进天水峰。但这件事很有难度，因为现在的天水峰，吕宗自己都进不去都进不去，别人更进不去。 不过，一旦天水峰护山大阵关闭，吕宗一定会招收一些弟子的，毕竟，现在就剩三两个弟子了。 这也让原天水峰，现天药峰的弟子很嫉妒，懊悔，反正就是难受！ 再有一件事就是，天药峰多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 多的人是天水峰的弟子，之前吕一把他们派出去采仙草的赵兴波。这个任务是个不存在的任务，主要是公派出去游历一番，等须弥大会结束就回来便是。 可是，这位赵先生真的去寻仙草了。谁不知道散修挖仙草有多狠，赵兴波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不负使命，带回了仙草。 吕一看着面有菜色，饱经风霜的赵兴波简直无话可说。“不错！当赏！” 赵兴波一脸得意，翻出包裹着的仙草，“峰主！这是我在青岚城外发现的帝休草！您看！” 这倒很神奇，青岚城外居然有帝休草，居然没被散修挖走？居然被赵先生得了！ 另一个是少了的人，原天水峰弟子，严正泽借着下山做任务的机会叛逃宗门，一去不回，不知所踪。 “严先生请放心，改换门庭也是平常之事。只是目前还需低调从事，这是之前许给先生的筑基丹先请收下。”史天风说着拿出小木盒递了过去。 严正泽急切地接过木盒，打开。一颗乌黑圆润的药丸躺在盒中，甫一打开，药香扑鼻。严正泽赶忙合上盖子，生怕跑了一丝药效。这就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筑基丹啊！ “史城主，良禽择木而栖。我严正泽愿为青岚肝脑涂地。”严正泽说的慷慨激昂。 史天风想到严正泽肝脑涂地的样子有点恶心，那不是弄脏了青岚？史天风很久没有和炼气士说话了，若不是这次要复刻天水菌人的栽培，眼前这个人应该不会进到自己视线范围。忍着不适，鼓励了严正泽几句便回书房了。 稍晚时，申四海来汇报：“老爷，严正泽要求的东西都在这里。” 说着递上一张清单。 史天风看着长长的清单很满意，想不到这个修士品性不端，技术方面还真没问题，只是这零下八十度的冰窖有些难弄，还有这孢子分离操作台是什么东西？ 史玉莹探头观看，从下面一页拽出了一张草图，正是孢子分离操作台。一个仅留一面的金属箱子，嵌着一面水晶，中间有两个可以伸手进去操作的孔洞。 “这就是从玄天宗挖来的人绘制的？”史玉莹边看边问。 “回二小姐，正是。这处水晶本是一块玄冰，但法术原因只好替换为水晶。” 史夫人道：“尽量满足严先生的要求，这零下八十度的冰窖之事还要再想想办法。” “娘！我觉得玄天宗的极寒冰窖一定是吕一做的。” 这是句废话，史夫人看着女儿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想凭自己和吕一的交情让吕一做一些？ 这算盘打得，算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你想以此抬高自己和吕一在青岚的地位，掌握更多筹码！不可能的。 “我们可以挑起边境事端，逼吕一出手，他若施展冰系神通，这低温的玄冰不就有了么？” 似乎可行，但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可行，但不用我们出手，让下面的宗门去做，必要时家里的先生们暗中帮忙。放心，玄天宗不敢太过强硬，吕一也是一个知道深浅的人。四海你去安排一下。”史夫人吩咐道。 等人都走后，史夫人对丈夫道：“奇怪啊！小二竟然出主意算计吕一？” 史天风却不把这当回事，“那不是挺好，小二毕竟是史家的人。” 说到这，史夫人叹口气：“大姐的婚事也该准备了，这一去中行界不知何年再见了。” 史天风点头。史夫人又说：“让人看着点小二，严先生的事还要保密。” 这时，一位家丁匆匆而至：“老爷、夫人，二爷仙逝了！” 二爷身体一向不好，这家丁是专门伺候二爷的，看他急匆匆走来就知道不好，没想到真是如此。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 史天风来不及穿上长衫，直奔后院二爷洞府。史夫人命人向家中长辈报丧，拿起丈夫的外衣跟了过去。 史天风看着干枯的兄弟，灵力逸散，再无回天之力。四下打量洞府，都是兄弟平时消磨时间的小玩意，东一堆西一堆，摆得乱七八糟。 第202章 昭雪 玄天宗在筹备着庆典，但弟子们的心气并不高。历年庆典都会额外发放一个月的月俸，今年取消了。庆典大会什么福利没有，但会杀个人给大伙助助兴。 吕一觉得是时候讨论一下苏云金的事情了。便在议事殿召集了所有长老、峰主。 “宗主，祭天这个环节年年都有，但不过是发发响纸，烧烧表文；拿活人祭天可从没有过。此事还请宗主三思！”吕一直接提出了这次的议题。 众位长老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因为不是宗主主持会议，剑锋明浩站了出来，“苏云金勾结外人，其罪当诛。祭天有何不可？正好震慑那些心里装着小算盘的人！” 这是暗指谁么？ 吕一道：“明长老，苏云金的罪确定么？” 明浩早就从宗主那里知道了整件事的过程，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又有人证物证，还是被当场抓获。就算巧合也得有个限度，总不能是殷破败无中生有吧。 吕一呵呵一笑，“明峰主，有没有直接证据说明苏云金通敌呢？殷长老只是有弟子向他汇报这一情况，按正常程序汇报宗门。这个事务堂的弟子我了解过，他只是在苏云金离开后发现了王家的传讯珠，并未看见此物是直接从苏云金身上掉落。第二，苏云金下山采买的日期是固定的，他身上多出来的灵石是店伙计给的常例钱，这种市道行规诸位不会不知道吧？完成任务去一次谪仙楼也很正常。遇见王家人也很正常。苏云金的罪证都是大家基于事件的推断，并无直接证据。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宗主三思。” 明浩辩解：“和王家人共饮也不算证据么？” “明长老，我们和王家明面上没有敌对关系。若是王公子来玄天宗拜山门，你是接待他还是一剑杀了他？” 姜焕南之前一直没说话，他觉得吕一这是在收买人心，但他完全可以在祭天之事当众阻拦，不管成与不成都赚一波声望。此时选择商议明显留有余地，看来他还是不能撕破脸面，也可能是为了宗门稳定的大局。 “苏云金就算没有通敌，也有渎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吕一听出了回转余地，“宗主高瞻远瞩、宽宏大量！” 想不到吕一竟会为了苏云金低头，“好吧！革去苏云金宗门仙籍，赶出玄天宗。” “宗主宽仁！”众人齐声颂道。 秋风萧瑟，苏云金没带任何行囊，孑然一身、两袖清风。 “殷长老请回吧！替我带话给你师父，说我苏某感谢他在自顾不暇之际还能为我仗义执言，搭救我于危难之际，可惜苏某本事低微。大恩不言谢，今后若有际会再拜君赐。上复姜宗放心，我苏某人今生不会再加入任何宗门。” 殷破败拿出个百宝囊，“这是我师父叮嘱务必交到先生手上。” 苏云金也不纠结，“好！后会有期。” 殷破败给吕一讲了过程，“师父，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送？” 吕一摇头苦笑：“破败，我若去送有收买人心之嫌，苏云金就危险了。” “可是，把苏云金放走，万一这件事被人发现真相，岂不是不妥？还不如借刀杀人！” “想法不错，但是，这件事的真相关键在你，你若都反水了，那苏云金的事也影响不了什么了。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殷破败正色，“多谢师父教诲。” “尽管去查，到最后也是无头公案。”吕一思绪已不在这件事上了。 “师父，史家在寒岳筑城，那些小宗门贪图省力，在玄天山脉盗伐林木，这事要不要管管？” “不管，但要让人都知道这件事！” 很快，姜焕南再次开会。 “诸位，还有两天就是九九重阳了。青岚派人送来了贺礼，这是标志青岚对我玄天宗地位的承认。” 姜焕南打开箱子，像每年一样，除了给宗门的礼物还有各个峰主的礼物。连于小东都准备了一份。 吕一的礼物很寒酸，是一个水晶球，里面是个宫殿。翻转水晶球，白色的泥沙会像雾一样笼罩水晶球，静置一会又渐渐沉淀，露出宫殿。 “还有一件事，寒岳筑城，那些小宗门贪图省力，在玄天山脉盗伐林木。这件事影响极坏，我决定由明长老组建巡逻队，护卫山林。”姜焕南吩咐道。 之前吕一提议组建破云行动队，姜焕南不同意。现在，林木被盗，却由明浩组建护林队。摆明是针对吕一。 九九重阳，玄天宗周年大典。姜焕南携众长老出席，红绿彩旗把各个山峰装扮起来，像个村姑。 姜焕南致辞，主要意思就是没灵石，没资源，越是艰苦越能磨砺人的心性，天降大任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多难兴宗，这是时代赋予玄天宗每个人的历史使命。要共克时艰。 弟子们极为不满，如果吃苦是修行的捷径，那些豪门子弟为什么不去吃苦？ 但是姜焕南也提到了，等明年赚到灵石会大幅度提高弟子待遇。 明年，就是等天药峰产了天水菌人，换了灵石呗。 宗门刚刚独立时的兴奋渐渐被平常替代，燃起的斗志化为蹉跎。 明长老的巡逻队被打了，没办法，只得吕一出面小惩大诫地教育了一下对面。 还好，冬天很快来了，寒岳筑城的工程也暂时停了下来。 南浦的宗门都安静的像进入了冬眠状态。 吕一闲来无事，教会王成娟沸水汤泉的功法，算是把王成娟引入到了微观世界。 风家的学者团队来玄天宗交流过，风青竹带来了一份吕一的礼物。 还是一张画，和以往不同，是一张黑白画。有人说是两个面对面说话的人物剪影，也有人说是一个白色沙漏。 吕一也回了风青竹一张画，非常简单，白画板上六个一字排开的黑色圆点。非常抽象…… 第203章 双喜 春天来的时候，于小东准备好了这一年的菌子。然后，一个问题出现了，怎么运出去？运给谁？ 姜焕南找于小东谈话，主要意思是应该直接找德天食的人联系，撇开云家这个中间商。 传送阵用不了，德天食的人也不认识！于小东觉得应该找师父，由师父出面联系此事，自己就负责出菇。 姜焕南鼓励于小东要突破自己，不要什么事都指望师父。 于小东觉得有道理。师父也是从无到有干出来的，自己也得向师父那样。 于是，拿着样品去三江城了。 但这并不是你有好东西就行的事，张庆南听说是吕一的徒弟还是很给面子的，接风洗尘。听于小东要售卖菌人也没拒绝，只是请他回去等消息。 这种事不是少掌柜能做决定的。他会先和掌柜汇报，由上级指派工作，再和于小东联系。最后请他给吕一捎了一封书信，就是问今年的菌菇什么时候可以交付第一批。 于小东无功而返，只得回宗门上复宗主。姜焕南也是直搓脸，云霁的销售渠道就这么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么？ 吕一收到张少掌柜的信决定去趟三江城。 可是时间不等人。几天后，菌菇长大，伞盖翘起，里面的孢子喷出，卖相全无。只得当做福利放到膳堂给弟子们吃。大伙又抱怨，好的时候不给吃，现在都坏了，发下来喂猪。 看来宗主之前画的大饼也泡汤了。 惊蛰刚过，吕一只身来到三江城。 这次来三江城的感觉不同以往，没了往日的喧嚣，码头的会众弟兄穿着单薄的夹衣工作着。看来须弥山小镇的利润并没给这些公会弟兄带来什么改变。 见到孟堂主的时候，孟堂主很意外。 告诉吕一，韩会长现在不在兵州。当吕一问起公会弟兄的处境时，孟堂主一脸愤懑，犹豫再三告知吕一，这韩会长并没有把灵石分给弟兄们。整个冬天，好多会中弟兄没有经济来源，吃得都是公会储备着给抓来的妖兽的兽粮饲草。 吕一知道实际情况一定比这更严重。 告别了孟堂主，吕一来找张少掌柜。 张少掌柜表示自己只是一个掌柜，在没有接到上头命令之前只和吕一做生意。另外，德天食前几天不知从哪里采购了一点菌人样品，品相和天水菌人无异，还请吕一尽快准备好货物不要被人捷足先登。 吕一回到天药峰找于小东说明了此事，于小东很奇怪，这天水菌人还会有其他渠道提供给德天食。 吕一却并不意外，这本就不是非天水峰不可的东西。天水峰可以，天药峰也行，那天什么峰也行，只是一时没想到史天风。 于小东却认为自己的技术颇有独到之处，而且菌种并不易得。 “很难吗？随便在德天食买上二斤就有菌种了不是吗？” 不错！这也是七彩菌人生产出来找专人分离孢子的另一个原因。 很快，玄天宗有个流言，有人控制天水菌人的销售渠道，把持宗门经济。 吕一觉得是时候回天水峰了，天水峰内的灵气经过自己结丹、王成娟筑基、和平时殷破败他们几人的吸收，已经不那么夸张了。 吕一进入护山大阵，找到阵盘关闭了持续开启半年多的护山大阵。灵气一下子逸散到整个玄天山脉。所有人立刻盘膝打坐，享受一下天水峰福利。 吕一关闭传送阵，传送阵上不少法器散落一地。收起来，将来交给孟堂主，让他变卖后分发给公会弟子们。 还有一封云霁的信。 还没等吕一怀旧一番。于小东就赶来了，“师父，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呵呵，给你个好东西。”说着，顺手扔给于小东一把法剑。 姜焕南带着李阔海等很快也来了。 “恭喜吕宗，重归天水！”姜焕南显得异常高兴。 吕一奇怪，我回家，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姜焕南当然高兴，自己早就等着天水峰解封，好把藏经阁挪走，而且，吕一不用在药峰当太上皇也是好事一件。 “宗主，我听说有人说我把持菌人的经营，这可不是可以随意传的。不利于宗门团结，宗主一定要彻查此事，安定人心！” 几个月不见，一见面就说这烦心事！不爱听。“竟有这事！我决不允许有人造谣生事，破坏团结。今天是天水峰大喜的日子，我决定举办一个铁券回归大典，来个双喜临门。” 李阔海身上的铁券早被姜焕南借去研究了，刚刚还给李阔海，现在要走走仪式。 吕一也想看看这真正的铁页是什么样，之前是拓印的，感觉还是要看真迹更好。 哪知道，姜焕南竟要施展神通，移走藏经阁。 只见一道土黄色灵力发出覆盖了整个藏经阁，“起！” 随着姜焕南一声大喝，灵力暴动。 一阵烟尘，藏经阁纹丝未动。 “啊这！”姜焕南奇怪，自己的神通失效了？之前就是自己把藏经阁从天机峰移到天水峰的啊。我是可以做到的，怎么现在不行了？难道是什么先祖意志，不行，这种流言才是真正不利团结。 应该是鲲鹏老祖搞得鬼，吕一这样想。 再运气！再再运气！ 实在是没有运气！ 姜焕南终于放弃挣扎。 好吧，就在天水峰举办仪式吧。 姜焕南带领众人焚香祷告，关闭禁制。进入藏经阁五层，很多人虽贵为长老峰主，却不曾踏足这藏经阁的四层、五层。 众人心情复杂，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总有无聊的的时候，看看话本小说是不错的消遣方式。 此刻，话本里那些机缘、传承的桥段不约而同的在每个人心中动了一下。 当《玄天志》补充完整的一刹，会不会有什么先辈意志带着传承，灌入脑中。一下子提升到炼虚化神，达到人生巅峰！ 偷眼看着如痴如醉的众人，吕一暗道：“是不是七彩菌人的孢子逸散，让大家产生幻觉了。” 暗运功法，没问题！ 姜焕南郑重地重新接过刚还给李阔海的铁页，嵌入《玄天志》的最后。咔哒！仿佛有一阵 清风吹来。驱散了霉味，众人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奇遇、没有传承。只有腐旧的霉味。 李阔海是没见过《玄天志》原版的，当他挨篇翻阅《玄天志》时，吕一注意到老铁突然眼前一亮，热切起来。 “看来老李也发现了，这铁页并不是放在最后而是插在其中！”吕一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典礼完成，众人也观摩了完本的《玄天志》。重新封上五层、四层。 没办法，移不走藏经阁。那天心峰就再建一座藏经阁吧。李阔海已经毫不在意这件事了，重要的是他有最后一页铁券，他知道正确打开《玄天志》的方式。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并没有赋予通行藏经阁的权利，而且，藏经阁在天水峰。 吕一看了看云霁的信无非就是抱怨家族不公，希望合作赚灵石，且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第204章 天水办学 “哈哈哈，吕兄弟！我来也！”李阔海不请自来。 正在指导王成娟如何感悟微观世界的吕一只得接驾。这老李之前见到吕一退避三舍，如今却主动登门！非奸即盗。 吕一对老铁其实没有把握，并不能确定他来玄天宗究竟是何目的，所以，对姜焕南也不敢直接翻脸，不然，以吕一现在的实力，加上殷破败早就把姜焕南镇压了。 看着老李的表演，也不戳穿，只是陪着打哈哈。 “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李阔海说着从屁股底下拿出了一个油布包裹，推给吕一。 “兄弟这是第三页玄天志。我就交给你了。” 吕一知道李阔海所求的必是《玄天志》。 “老李，你上不去四层、五层。我爱莫能助啊。” “不用！兄弟，你只要把《玄天志》拓印下来，让我看看就行。”李阔海举手发誓，“只要能让我看看这完本《玄天志》，我李阔海以道心起誓，我只做玄天宗的一峰之主，不参与宗门内任何争斗，为宗门存续奉献力量。” 觉悟还挺高，吕一不想把李阔海推向姜焕南一边，有了李阔海的保证，吕一也想听听李阔海对玄天功的理解。 时间不大，吕一拿着一摞草纸回到湖途草堂。 “不可传予他人！” “这个自然！” 李阔海二话不说，接过草纸开始拼凑起来。 良久，李阔海道：“这玄天功博大精深，非一时所能参透，但我觉得完本最大的不同就是对灵力的调用更快捷、更高效。” 嗯？这话让吕一很意外，最大的区别不是灵力的排布结构么？ 吕一拿过老铁排好的草纸。 他的排法和吕一的并不相同，原来如此，每个人都可以按自己的理解排列顺序，所得到的结果也不相同。厉害！这三页铁券果然是精挑细选的。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玄天功》啊。 其实，吕一敢把完本的玄天志交给李阔海并不止是出于对李阔海的拉拢。在他结丹以后，他的冰鉴能力得到更大的提升，观人神骨如断江山，辨气色可定生死，一眼窥尽忠奸，片言可知善恶。 吕一早就暗中观察过李阔海，此人眼如寒潭秋水，站有松柏之姿，处变而不惊，临危而不自乱，道心澄澈，非是鸡鸣狗盗之人。 随即开口道：“老李，虽然你可以在此参悟玄天功，但不可带走，想参悟时来我这便是！” 李阔海见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吕一忽然想起李阔海诡异的灵力丝线，说道：“我听闻每个人的道果千差万别，之前在须弥大会见你常以灵力丝线对敌。难道你的道果和丝线有关？” 老李有些难为情，“不瞒兄弟，我的道果有些特殊。我虽已是金丹修士多年，但我的道果却和筑基台上的不太一样。” 一般来讲，金丹修士都是得了道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道果。 “你可看看我这筑基台。我内视的时候只看到个毛线。”老李双手一摊，毫不防备的样子。 神识探查别人的丹田道果是很唐突的，吕一摆摆手道：“老李，皆州的绝风山庄你可有接触？” 李阔海道：“虽然铁宪门也在皆州，但素无往来。” 吕一道：“绝风山庄的丁紫阳前辈是合体境大修士，道法高深，你我何不拜访，听听他的说法？” 李阔海明显有些心动，但随即正色道：“各有缘法，如今刚刚接触我玄天宗功法之正宗，应潜心参悟，不宜好高骛远。我劝兄弟你也谨慎。这是动荡的时候不宜远行。” “多谢老铁提点！” 送走李阔海，吕一吩咐王成娟在事务堂发一则招生启示。毕竟天水峰算上厨房郑大姐才五个人。 殷破败听王成娟说天水峰要招人，命人清理了告示板，把整整一版用大字写满。 弟子们从启示的规模也看出了吕宗的力度。由于没有限制条件，杂役弟子也报名排队。 吕一坐在盛春堂挨个相面，不论资质，单讲品性。 所以有很多弟子很奇怪，明明我是内门弟子为何被淘汰，而那杂役弟子却被接收？ 因为是《冰鉴》观人，招人的过程很快。遇到了两个让吕一有些尴尬的人，一个是当年一起做杂役的张云虎。这人肯定不行，但吕一还是多攀谈了几句，问问他杂役院的老兄弟们的情况。都还好，虽然修为没啥进步，但都还平安。 问及岳鹏，张虎解释说岳鹏不好意思。吕一给了张虎五枚灵石，亲自送他离开盛春堂。 另一个是郭云刚，最开始觉得郭云刚一脸正气，又敦厚，像是的君子。这一番，仔细打量却发现虽浓眉大眼却目光闪烁，气色浮艳，凶狠藏于忠厚，一副伪相。 之前自己在药峰的时候还跟踪过自己，后来跑到小东的门下，现在又跑来应召，也是够了厚颜无耻。 一共选了二十人，结束了这次活动。 挑选其中有草木灵根的弟子，交由王成娟培训《草木归元》和《水元诀》，用来做菌菇生产。另有一人编入传送阵管理，所有人由吕一亲自指导修行，包括性功、命功。吕一要从人的思想上、修为上、能力上全方位培养这些冰鉴挑剔过的弟子。打造一支素质过硬的队伍。 教育从来都是非常耗时费力的事。天水峰重新启用后，吕一就深居简出，把精力放在传道授业上。 玄天宗平静下来，于小东的第二批菌菇顺利产出。 但是遇到了一个新问题，青岚作为灵植行业领导者出台了一个行业标准。所有菌类要得到青岚的资格认证才可以在高端餐饮中供人食用。 这没办法，总不能先到青岚去检验，再销售。 先不说史家会不会为难玄天宗，吕一说这样就绕过了云霁，不合道义。 而这些菌子又不能长期贮存很是难办。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终于，姜焕南传来了好消息。有销路了，只是价格被压低好多。无所谓了，聊胜于无！ 姜焕南觉得虽然价格低好多，但菌人经济和吕一完全切割也是好事一件。掌握经济，就掌握了宗门。最后，都得乖乖听话，为了灵石围在他的脚下摇尾乞食。 于小东觉得如果价格失去了优势，可以在数量上弥补回来，于是开启了满负荷生产模式。 期间，王成娟在《炼丹炉》杂志上发表多篇文章抨击史家的所谓行业标准。风家也积极响应，也在杂志上批判史家的滥用权力。 史家恨得咬牙切齿，但偏偏《炼丹炉》杂志不知是受哪家控制，根本无法阻止这些负面消息。自己也尝试过与杂志沟通但石沉大海；也曾投稿反驳，又被退稿。只能看着别人畅所欲言。 也想通过自己控制的杂志对《炼丹炉》泼脏水，偏偏这个刊物刊载的文章水平极高、影响力极大，无可指责。 最后，王成娟一篇名为《论菌类繁育过程中的锁状联合现象》一文终结了所有争论。这是探讨培育灵植的微观领域的文章，揭示了菌类的遗传与繁殖机制，文中隐隐地表达了通过调控锁状联合的形成，可优化食用菌的杂交等等。 众人把关注点重新聚焦的研究的实用领域，希望能以此为基础在灵植领域有所突破。什么才是行业标准？这才是！ 吕一合上杂志决定出一趟远门，找来殷破败吩咐他守好天水峰。 于小东就像个生产机器，把菌菇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去，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他生产的菌菇越多，价格就越便宜，生生把一个高端食材端上了寻常百姓家。青岚最后也不检测了，自己也不生产了。 关键是菌菇的生产工艺不再是神秘莫测的，而是人人可以，即使你没有水木灵根。 后来，玄天宗就流传个小道消息，所谓销路就是低价卖给青岚，再由青岚高价卖出，灵石都让青岚赚了。比起吕一时代啥也不是！ 更有夸张的说法，是姜焕南出卖了玄天宗，和青岚达成了协议，玄天宗成了表面独立实则被殖民的宗门。 青岚也相对放松了对玄天宗的针对，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之前。 姜焕南不再关注药峰的生产，于小东也没了生产的劲头，发现自己做的事很好笑，细想之下好像做了姜焕南的刀来对付师父。幸亏师父不在宗门，还真不好意思见师父。 第205章 灵菇孢子粉 吕一来到三江城，做传送阵前先和韩会长见了一面。 韩会长还是老样子，恭敬中带着狡诈。 吕一并没有戳穿他把小镇灵石中饱私囊的事，而是提出了更大的合作：“灵菇孢子粉”。 “韩会长，现在的修仙环境是一年不如一年，散修利用筑基丹筑基简直是难如登天！” 韩会长摩挲着大戒指附和道：“是是是，如峰主所见，会中弟兄已经有几年多没听说过有谁筑基了。一颗筑基丹市面价五百灵石，散修们为了一颗筑基丹往往要举债度日。大家都说自己赚灵石就是给这筑基丹赚的，是筑基丹的奴才，丹奴！” 吕一耐心地听完韩会长的话，“所以，我们推销灵菇孢子粉，这孢子粉能让修士在服用之后短暂进入幻境，在幻境中模拟筑基甚至可以领悟功法神通，了解自己的道果。绝对比筑基丹效果靠谱，且功能更丰富。” 韩会长一脸吃惊，如果有一个平替筑基丹的东西，还能领悟功法神通，了解自己的道果，这东西绝对是爆炸性的。它的意义远不是筑基这么简单，可能会影响到金丹甚至元婴！ “峰主，这东西你是说咱们有？咱们要发了！”韩会长两眼放光。 吕一拿出个小药丸，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外皮。“韩会长，你来试试效果。” 韩会长有些不敢，但是看到吕一的刀子般眼神还是把药丸咽了下去。 不一会，韩会长眼神涣散瘫坐在交椅之上。 浑浑噩噩中，韩会长发现自己正在大江之上，天空阴云密布似有一巨大黑洞，无数魑魅魍魉从黑洞爬了出来，张牙舞爪的扑向自己。 他豪气陡升，手握青锋，运转神通，劈向鬼怪。这神通越练越熟，最后竟真被他这个疏于修炼，沉迷享乐的家伙领悟出点剑意。 由于只是一个小药丸，韩会长很快清醒了，捏了捏眉间，回想了一下幻境。看到吕一正低头看着他，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 起的有些急了，脚下打晃。“峰主，好东西！” 吕一道：“这灵菇孢子粉暂定十灵石一颗。开始时先试用推广，不可在兵州，去阵州推广。” 韩会长大喜，“峰主放心，咱们有硬通货。管保大卖！” 谈妥了此事，吕一接着来到前州，和云霁说了天水菌人被史家搅局之事。 云霁也很生气，大家都在一个槽子里吃饭，突然来只猪，吃相难看，完事还把槽子拱翻了！ 吕一拿出七彩菌菇和灵菇孢子粉，和云霁讲了下一步计划。云霁两眼放光，也是当即尝试了一颗孢子粉。 据说效果不错，但也有些担心：“吕兄，这不怕被人抄袭去么？” “云兄放心，这个七彩菌菇是经过孢子分离的，里面不含孢子。这个孢子粉是经过超低温灭活的，无法培育。” “好！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在传送阵等消息。” 告辞了云霁，吕一再次奔赴绝风山庄，丁来喜还没回来。当然，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拜见丁紫阳，想问问一个金丹修士修炼到化神需要多少灵石。但丁紫阳却没见吕一，说是缘法。只是让人传来一张偈语纸条：千万灵石。又有小字写着那不是毛线，是一支笔。 吕一只得返回玄天宗。 这时突然传出一个不利的消息，有人质疑吕一的灵豆杂交实验的真实性。他们认为吕一故意选取了有利于实验结果的数据进行论证，而忽略了无法解释的数据。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学术造假，或是学术不端。 吕一对此嗤之以鼻，并不解释和澄清。因为事实如此！ 然后有人揭竿而起，要打倒吕一这个伪学者，清除这个南浦界的学术败类，还南浦学术界风清气正！ 而吕一正忙着把七彩菌人端上豪门餐桌，把孢子粉分发给韩会长和云公子。哪有空管这些。 玄天宗的长老们可坐不住了，纷纷要求宗主把吕一叫出来澄清此事，扭转玄天宗的负面形象。 姜焕南也没办法，之前的计划失败了。没有灵石日子不好过，仅靠着地租过日子，不用青岚动手，自己就要完蛋了。看来和豪门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现在是穷途末路。 吕一的实力不比自己差，现在已完全调动不了吕一，什么分化制衡都没用了。姜焕南甚至希望吕一来造了他的反，把他撵下台，倒也轻松自在。 但众人要他让吕一表态，没办法，自己的童子是请不来的，“小东，你去请你师父过来天师殿！” 于小东领命，虽然这不是个峰主该做的。 吕一闲庭信步来到天师殿，可以说，现在的吕一有恃无恐。听了众人的指责，他大手一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什么好解释的。” 之前享受学术带来的红利，现在被反噬，也是因果报应。 天师殿小童这时急急忙忙从外边进来，手捧一卷杂志。 “宗主大喜！” 姜焕南接过杂志定睛一看，《术学》！ 和《自然》并驾齐驱的顶刊《术学》。 杂志封面是一个白色人脸，这人脸一只眼睛眼珠白色，一只眼珠红色。 众人凑过来，找到了标题文章：《修士性别限制的血脉遗传》，作者魔尔根，第二作者吕一。 翻了翻看不懂，魔尔根是谁？ “吕宗，你来看看，解释解释！” 吕一莫名其妙，自己怎么成了第二作者了。这老魔尔根不是胡来么。 一看，大概是有一个修士家族，有一种遗传病，就是红眼睛和白眼睛。而这种性状的遗传是由性别决定的，家族女性表现为白眼，男性表现为红眼，尤其是在生气的时候。 吕一不禁想起风空群的红眼睛。 大家恍然大悟，“噢，原来如此，那又怎么样呢？” 是啊，如果文章到此结束，这也没什么。 可是魔尔根接下来用大量的实例论证了这一观点，这其中就涉及测交和回交后代的性状。单从学术角度是没问题的。可是涉及到修士，就产生了伦理问题。 还是不要和这些人说了，挺不好意思的。 这里面还有个问题就是男性致死的基因，风家的神通法术由血统决定，为了追求血统的高纯度，不断近亲婚配。导致突变出男性致死基因，开始还不明显，可是，发现风家人不论修为高低都有个年纪的大限。 到了风空群这一代更加明显。也就是说，风家空字辈男性只剩风空群和风空行，风空学不是。风家青字辈男性修士会在幼年时夭折。如果长大成年了就一定不是风家人。 无奈之下，风家只好和云家联姻。但他们的祖训是风云不通婚。 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越是禁止的就越是被后来应验。 雷家来到南浦时一分为二，往东的一支就是风家，往西的一支就是现在的云家。当初立下的守望相助变成了背后的压制和算计，禁止通婚根本就形同虚设。 吕一想到了云杉。 风青萍应该是性别遗传方面突变的个体，所以他被风家保护得密不透风。养成了他飞扬跋扈，暴戾恣睢的性格。当然也可能是他就是个这样的人，基因决定的。 想到风家，吕一一阵恶寒。 这风空群要是知道了这篇文章，一定是暴怒了吧，那眼睛又得红了。这老魔尔根还带我个第二作者真是多事啊。 发表个声明吧，我确实不懂学术，是个学术流氓。所以魔尔根的文章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哎！也不知他们信不信。 天师殿的人却都很高兴，怎么样！不是说我们欺世盗名么？这《术学》杂志一样有我们的封面文章。 第206章 严阵以待 望乡台上唱大戏，一群不知死活的鬼。 吕一走出热闹的大殿，殷破败跟了上来。 “快！去把风家那个常驻修士控制住，别让他跑了。”吕一低声道。 来到风家驻玄天宗办事处，被殷破败控制的修士愤怒地看着吕一，“吕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唉，田兄，很快你就会接到风家召你回去的调令。我也是没办法，本来呢，我是一直等这个时刻的，但出了点意外。嘿嘿，魔尔根把我的名头也写到文章里去了。” 风家客卿田君并不了解吕一说得是什么，却知道吕一要对他下手，“吕宗主，我回去摆平风家，你放心，他们都听我的。我只要说这事不行，他们谁也不敢扎刺！”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在这吃牛皮呢。 镜花水月！ “田兄，杂交之道，关键在实验对象。灵植可以，灵兽却不行。最大阻碍是生命力，找一个生命力强大的灵兽做研究对象，必定成功！这个灵兽不用风家到处寻找，西京就有！那就是乘黄！” “欸！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有个道友，也是专门搞灵兽组合的。他现在可是太厉害了。 欸！每个月研究经费就是三万灵石，三万。看我这串珠子了吗，就是他给我的。” 吕一都奇怪，这是怎样的道心专注，中了镜花水月还在吃牛皮。 吕一带着殷破败离开办事处，吩咐殷破败立即前往临州，把之前隐藏的渔修弄出来大张旗鼓地闹事。 往天水峰回的时候，萧薇拦住了吕一的去路，“天青死了。” 吕一有些莫名其妙。谁是天青？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看着无限哀伤的萧薇，吕一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萧薇端着叠放胸前的双手，走到路边，远望云海：“天青走了，我也没有必要待在玄天宗了。” 回头看着一头雾水的吕一又道：“呵呵，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吕一忽然想起萧薇当年揭露史家劣质筑基丹时和她相恋的史家二公子，史天风的弟弟就叫史天青。难道是他！他原来一直活着？ “萧峰主，有时候我在想，人死后是否真的死了？” 萧薇对吕一的话有些诧异，但并未搭话。 吕一接着说，“我觉得一个人真正的死是在多年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记起他的点滴过往，再也没有一个人在某一天看到某个场景，忽然从心底翻涌出这个人。这个人才是真的死了。” “哦？”很特别的说法。 “人最大的存在感就是对别人深入骨髓的影响，即使分离亦或生死相隔。你观点，你的性格都因他而改变。他已经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你活着，他就活着。” 萧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憋着。眼中已有了光彩。 摊开手，露出那个吕一见过的金属小方盒。 “你不是一直好奇这是什么吗？” 看萧薇有了精神，吕一坐下来听。 萧薇也坐了下来，“青哥被家里关押，有人甚至不希望他活着。当时我有史家专门炼制劣质筑基丹的资料。他们为了打击其他炼制筑基丹的工坊，用劣质筑基丹诬陷这些工坊。趁舆情汹涌，打击了所有小作坊，自己一家独大。” “原来如此。”那场筑基丹事件都是史家自导自演的。 “我手握证据，通知史家当时的家主。如果天青有意外，我就把这公布于众。史家忌惮事情暴露隐忍下来。” “所以你堂堂萧家小姐却委身玄天宗，并不是单纯因为和父亲的矛盾？”吕一问道。 “正是，这多年倒是我对不起父亲。”萧薇有些惆怅。 “那你从不离开玄天宗，你是如何知道史家的动向？”吕一很好奇萧薇是如何得到史家的消息的。 萧薇看了一眼吕一，“你想多了，我的方法你用不了。每年玄天宗都会完成青岚的任务，比如指派玄天宗到朝阳郡赈济旱灾。每年的玄天宗庆典，史家也会因此送些贺礼。” 这些事吕一都知道，但这个萧薇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贺礼有各峰峰主的礼物，而我的礼物中包含一份青哥给我的东西。” 吕一基本明白了，如果没有就说明出意外了。 “那他身陷囹圄，史家人不会强迫他交出信物么？” “很难，你看这个小盒子，这就是信物。每年青哥会给我一只零件来拼凑这个小盒，只有他知道下一步拼搭什么零件。尺寸差一点也不行。你说，你怎么让他交出信物？” 说到这里，萧薇有些得意，随即黯然，“今年的零件不对。去年的零件尺寸就有些问题。” 吕一也不禁赞叹这个方法巧妙。 “那你是要揭露史家么？”吕一问道。 “我想把它发表在《炼丹炉》杂志上，广而告之！”萧薇恨恨地说。 吕一挠挠头，“萧峰主，按理说你是《炼丹炉》杂志的主编，发表什么你说了算。但我希望你能再推迟一年发表。现在，风家因为魔尔根的文章估计要和我拼命了。再同时招惹史家，怕是要粉身碎骨了。” 萧薇点点头，“你当时让我找家里帮忙创刊，不就是为了削弱史家、风家这些丹鼎之家的权威性么？现在不是正好把史家拉下神坛的好机会。” 吕一点头，“当你看到一步好棋时，去寻找更好的招法。” 回到天水峰，吕一立即写一篇揭露风家家丑的猎奇文章寄给《仙林》杂志。 搁下笔，吕一想到了萧薇，回忆起自己有一次到天工峰买元件时，萧薇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大堆什么青春易逝的话。当时只觉得窘迫，而现在好像所谓青春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长生不是永恒，修仙之人可以拥有不变的容颜，但年少时的心性却如江河里的浪花，消失了，无处寻找。 一个困在过去的人，一个迷失于现在的人。 吕一眼前出现一张张鲜活的笑脸，一张张决绝的表情，演绎着修仙界的悲欢离合，是那样的认真，那么的投入，仿佛世界因其而动。 那是不可能的，但护山大阵可以。 吕一起身开启护山大阵，严阵以待。 第207章 开端 风空群把《术学》撕了个粉碎。 召集风家修士，筑基以上全部出发，其余勿论，只诛吕一。 忽然想起在玄天宗的常驻高阶灵植师田君，发讯息，先召他回来！ “统领？这文章不是说为保护隐私，隐去具体真实姓名吗？本来没人注意，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去兵州，会不会让人觉得，就是风家？”风月华问道。 好像是那么回事。那就先等田君回来再说，据说，天水峰的护山大阵可灭元婴。 没等到田君回来，却等来了《仙林》这个八卦杂志的惊天噩耗，指名道姓把风家扒了个底朝天。这下南浦界全都知道了，与《术学》杂志的文章两相印证，再加上对风家的了解。这事就定死了。 风家成了无耻、恶心、败坏伦理、修行禁术的代名词。风评急转直下。 这时，临州渔修站了出来，揭露风青萍逼死渔修的事情。事后毫无歉意，只是派人给些许灵石补偿。渔修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比不得风家高贵的血统么？ 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时，田君乘风破浪地回来了。第一件事，统领！我有研究进展！ 田君和风空群汇报了自己的想法。风空群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对。 得到了风空群的默许，田君拉上缝合怪朋友一起要趁夜色，研究一下乘黄。 风青萍最近情况很不好，本来已经平息的临州渔修事件又被拿出来，而且这次闹得很大。第二，自家的丑闻终于还是暴露了。 这个让他既憎恶又无奈的风家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根基。再也无法在南浦立足了，起码，他风青萍无颜再见南浦修士，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现在成了耻辱的象征。 乘黄的一声凄厉短叫如同开关让他一跃到了窗前，风青萍看着黑暗中鬼鬼祟祟的两人，耳中响起一句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的话：“乘黄才是你唯一的朋友，如果你听到有人说要杀了乘黄，那人就是你的敌人。你要保护好你唯一的朋友。” “风刃乱武！” 灵力旋风奔向二人，乘黄趁机逃脱。之前投鼠忌器的风青萍不再留手，施展全力攻击二人。二人本来就是来抽个血，哪知这乘黄被养的娇气，竟尖叫起来，惊动了风青萍。结果被他疯了一样攻击，不还手要死人的。 二人各自施展神通，三人战在一处。 风家众人闻讯赶来。 田君高喊，“统领救我！” 风空群喝道：“清萍！你疯了吗？” 风青萍看着风家众人，“哈哈哈，你看看你们，互相都不知该怎么称呼，只能叫统领、番役。我早就疯了，是你们这群无耻苟合的怪物把我逼疯的！” 风空群怒不可遏，“这话有你说的份么！” 一个巴掌抽在脸上。 风青萍眼珠变得血红。乘黄来到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脚。 风青萍弯下腰，抱着乘黄，在他耳边低语，“大黄，离开这吧，离开这肮脏的地方越远越好！” 一道旋风送走乘黄，随即施展风家秘术神通，“风天葬！” 众人急急退避，各自开启护盾罡风。 风住，风青萍力竭而亡！ 风家的独苗没了。风家完了！ 乘黄在空中还想回到主人身边，一道金色网兜把它罩住，瞬间没了踪迹。 风空群有些失神，这不是真的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风家走到这一步好像是那个北幽的蓝靛壳的文章引起的，又好像是风家自己走到这个必然。 风空群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局势。 可是还没等他调整好，史家率先发难了！ 史家打出的旗号是清除南浦之耻，千年来最大丑闻家族。 风空群哈哈大笑：“史家来凑热闹，当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吗？是帝休草啊！” 风空群说得没错，史家当年从风家偷来的帝休草其实是个变异灵株，繁殖力极强。自带清除野草效果。 第一年，史玉娟偷回草籽，种出来一棵帝休草还看不出什么异常。 第二年，当大量帝休草播种下去，整个青岚城到处都是帝休草。这草如野火燎原一般，侵蚀了青岚的灵药园。 所以，赵兴波在须弥大会期间竟能在青岚采到帝休草就不稀奇了。 以前一株难求的帝休草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吃灵植的怪物。现在，史家也没法炼制筑基丹了！ 说起来这个计策当真狠毒，史玉娟以为自己偷到了宝贝，结果是引狼入室。这很像现世的木马计，防不胜防啊。 本来，风空群是打算利用史家被帝休草侵略的时机对兵州发难，一举控制整个兵州，包括玄天宗。结果，自家丑闻被揭露，焦头烂额。反倒让史家先来进攻了。 这一战，旧恨更兼新仇，你来我往打了大半年，双方互有损伤。 忽然一篇署名风空学的史家筑基丹丑闻登上了《炼丹炉》杂志，更是平地一声雷！ 第208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豪门之间的斗争，或明里或暗里，如江水永不停歇。 被豪门控制的宗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摆在最前线，每个附属宗门都应征派出自己的战力，在兵州与阵州的交界无日无夜的战斗。 当然，不包括玄天宗。 姜焕南也曾开过会，分析是不是要派些弟子去驰援，以此来示好青岚。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吕一表示没兴趣，告诫于小东也不要去。反正天水峰的人不会去。 左思右想，姜焕南还是派出了剑峰的明浩支援战场，表面一下立场。 吕一没想到事情最后演变成这个样子。有点运气成份在里面，风家的绝户计反倒成了史家的爆发点。 之前吕一拜托李阔海亲自去一趟风家告诉风青竹时机已到；如果顺手可以把乘黄偷来。 当他从阵州回来时，果真带回了乘黄。 这个灵兽吕一印象深刻，自己最开始震惊于豪门奢靡时，就是风青萍骑着乘黄和人比赛。 这乘黄是瑞兽，《山海经》记载：白民之国有乘黄，长得像狐，背上有角，毛色是黄的，乘者增寿二千岁。 最早吕一认识殷破败时，殷破败曾言：殷家人有一个大限，便是活不过五百载。那时吕一就在打这个乘黄的主意了。 叫来殷破败，吕一格外高兴：“破败，看这灵兽了没有？这叫乘黄！乘者增寿二千岁。” 殷破败没想到师父还喜欢妖兽，他印象里师父连御兽修士都不喜欢。 “破败，还记得小东筑基时宗门给办了个典礼，大家都送来了礼物。你当时不是说羡慕嘛，你不是说比师父还惨么？” “师父，你要不要记性这么好。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吕一也不介意，一摆手：“这个当你的筑基礼物了！恭喜！” 殷破败早忘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没想到师父竟耿耿于怀。 鼻子有点酸，“师父，你这样子让人很难搞啊！” “是不是很感动！想哭就哭嘛。什么叫道法自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得意了我就飘，失意了我就骂！” 吕一今天格外话多，心情好就是不一样。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都不如道法自然。 除了史家和风家搅成了一锅粥，自己结婴了！ 吕一这段时间进入到了桃林，找到吕超群表示自己在真实世界又结金丹，天道并没对自己的行为有异议。也就是，这桃林修炼是被天道认可的！ 面对事实，吕超群也无话可说。 吕一便继续自己的修炼。结婴过程十分顺利，也没有雷劫和天地异象。就那么风轻云淡地结了。 一天吕一发现自己的金丹冰鉴不再有藤蔓连着筑基台。而是一面真正的小镜子，就像一天早上，你来到菜园发现之前青绿微红的番茄变得红彤彤了，所谓瓜熟蒂落。 这镜子光洁如水，镜框和背面是冰晶花纹。神念一起，冰鉴可从丹田飞出，可大可小，功能不详。吕一对着镜子照自己，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有句话说的好，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但这以冰为鉴只能照别人不能照自己，很是双标。 不过，自己从结丹到结婴，这中间所消耗的灵石不计其数。 说到灵石，吕一更开心。 灵菇孢子粉卖得出奇的好，尤其是云霁那里。吕一是不直接供应灵菇孢子粉给云霁的，云霁的货都是从韩会长那里拿。 这些灵菇孢子粉被开发出了新玩法，修士们服用后不再感悟术法神通、提升心境；转而去幻想些享乐之事。 一个药丸往往不够，需要三颗五颗。这种风气最先在豪门贵族中流行，渐渐地底层散修也开始购买灵菇孢子粉来获得短暂的满足。 很快，灵菇孢子粉的价格被炒到二十灵石一颗。 当然也有用灵菇孢子粉来促进修为的。 这也引发了关于灵菇孢子粉的讨论，这究竟是济世神药，还是让人沉沦的毒药。 但无论怎样，灵石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天水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高阳宗渐渐得知了一些关于进攻玄天宗的消息。这让他们有些难受，不去理会玄天宗有点丢豪门脸面，强攻玄天宗又很怕天水峰的防御。所以在被架在火上烤了一阵后决定暗中针对玄天宗的所有外出人员进行伏击。 消息很快传到玄天宗，姜焕南来天水峰问吕一怎么处理。 现在的玄天宗本末倒置，姜焕南还是宗主但遇事要请示天水峰，除了剑锋还能调动，其余各峰都唯天水马首是瞻。 自己当年的分化在于小东意识到被利用后就瓦解了，而制衡则在吕一无意中显露了一回元婴实力后俯首称臣。 这宗主当得名存实亡。 吕一送走姜焕南，立即让冷峻之去散布高阳王家人和云家少夫人通奸苟且之事。 这不是造谣中伤，当年，吕一在绝风山庄见到的假山后的二人就是王立新和云家少夫人齐明月。 最近这几年经常有料爆出来，南浦界的散修可以说是吃到细糠了。只是苦了豪门，人人自危。谁家还没点龌龊事！ 看着看着热闹，就看到自己头上了。 云霁是个例外，这个瓜就是自己大哥的，但他十分开心。 看看吧，这就是父亲的掌上明珠，连个媳妇都看不住，真给家族丢人。这样的人如何能继位家主？ 当然，给家里丢人的不止云霄一个，但因为这种事丢人还是头一个，况且，王公子长得獐头鼠目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这件事对云霄的影响挺大，本来是醉心武学的翩翩公子，现在整天叨念着：“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人是废了，云霁幸灾乐祸对身边人道：“你说有没有人名字就叫‘赵沟渠’的？” 身边的狗腿子当然配合，“公子说有肯定有，不但有赵沟渠，还有赵香炉、赵汗青，嘿嘿嘿。” 第209章 十年 有了充足的灵石和吕一的指导，天水峰弟子的修为整体都在提升。加之九层筑基的理论更加成熟。 十年时间里，天水峰弟子全员筑基，王成娟也已是金丹修士，同样结丹的还有大师姐李云霄。 说起来，李云霄也是上次星辰幻境被选中专门制作功法的弟子，又怎么会差呢？ 很多有志气的青年不远万里投奔玄天宗，为的就是能拜入天水峰。宗门好不如师父好，玄天宗虽不是顶级宗门，但天水峰却是拥有一流宗师，一流环境的双一流山头。 天水集团欣欣向荣不同的是，南浦界的整个豪门乱成一锅粥。 先是云家和高阳宗交涉未果大打出手，史家和风家的争斗又引来了临州林家。林家是史夫人的娘家，又有临州渔修的事可以说是师出有名！ 在两州豪门的夹击下，风家露出败相，紧急向云家求援。云家正和高家冲突，但也不得不派出些许增援。 斗州昆吾派的弟子多有这些豪门子弟，也是纷纷加入战斗。 者州看起来还风平浪静，但时常有冲突事件发生，可谓暗流涌动。 在豪门的裹挟下，各个州的小宗门不得不加入这些争斗。 须弥大会后，十年的短暂繁荣彻底烟消云散。 放眼这个大陆只有绝风山庄因镇守魔尊无人骚扰，便是都离寒庭也因售卖符箓卷入其中。另一个世外桃源就是玄天宗。 而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修士们无心修炼。 每个人更乐意把灵石花在享乐上，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那就活在当下，这倒让孢子粉更加畅销。 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豪门的乱不单单表现在互相攻讦，还有灵菇孢子粉贵圈的风靡导致的一系列影响。 ‘灵菇孢子粉’本身没有问题，确实可以在修炼上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价格相较筑基丹便宜。本是散修平替筑基丹的不二选择。 事情坏在云霁和韩会长身上，他们把‘灵菇孢子粉’包装成蓝色外衣，取名逍遥丸。 宣传说此物服用后可以飘飘欲仙，为所欲为，能做神仙，快乐无边。 价格也是一升再升，尤其是史家被帝休草入侵，造成药园损毁后，无法提供足够的筑基丹。逍遥丸的价格更是直接翻倍。 这时候，九层筑基的理论终于从天水传了出来。这项广惠修士的筑基理论直接把吕一推到圣位，也让筑基丹的价值大减。 但逍遥丸却不受影响，成为贵族的新宠。不论是宴会还是小聚，没有逍遥丸助兴那就是一次失败的聚会。 人们都知道，逍遥丸的源头是猎人公会的韩会长。所以韩会长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跻身上流豪门。 人人都羡慕韩会长成为时代的宠儿，只有韩会长知道自己在黑渊上空走钢索，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十年中，吕一待在天水峰象隐身了一样，只是悉心教导弟子。 他的弟子有很多已经身居要职，但逢吕一开坛讲道还是会回到天水峰，以弟子身份，着天水道袍听讲。玄天宗弟子以自己能拥有天水道袍为荣。 暮云也已长大，剑法的确无人能望其项背。吕一建议姜焕南把剑锋交给暮云打理，于是，暮云成了继吕一之后最年轻的峰主。 这十年中，吕一只下山过一次。就是史家和风家打得最热闹的时候，有人想起来云杉其实是也算是风家人。希望把他接回阵州，成为风家传宗接代的希望。 吕一听到殷破败从猎人公会把这个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果断起身，万里奔袭。 如果人有了希望就不会不顾一切，变得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所以，风家不应该有希望。 云杉的灵车在海上被拦住时，风家五姐还是吃了一惊。虽然风家不如从前，但也不是能被随便打劫的。 看眼前人修为颇为高深，不似散修。风家五姐拱手道：“这位道友，此乃我风家灵车。若是朋友，请通融一下！日后必有重谢。” 吕一并不搭话，三道冰刃细不可察的扑向五姐。 五姐感知到灵力波动，立即发动罡风护体。冰刃稍稍偏移，噗！ 两道冰刃落空，一道冰刃斩在五姐左臂之上，立时被削掉了手肘，血流喷射。 “封！” 五姐右手连点左臂，封住伤势，运功长出新手臂。活动了一下，感觉有些不畅。 吕一是第一次以元婴实力与人交战，虽然在桃林吕超群那里练习过，但实战还是头一次。一招便得手让吕一也有些意外，元婴修士这么弱么？ 其实不然，首先到了元婴修士很少真刀真枪的打杀了，所谓修行不易，总要向五姐刚才那样讲讲人情。 其次，吕一的冰刃极薄，若不是那些许的灵力波动被五姐感知，这一下可就严重了。 而且，五姐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人竟然如此厉害。 当即暴喝：“你是什么人？你是申四海？！” 刚要施展冰墩墩的吕一忽然改变了主意。 当年申四海在西京居城露了一手，一刀劈开黑曜石，整个断面如镜子一般。 那是吕一亲眼所见，想必很多风家人也看见了。 吕一手中冰刃随手释放，纵横捭阖。趁风家五姐左支右绌之际，欺身近前。 “镜花水月！” 五姐终于看清了敌人的面目：“真的是你！” 随即一掌拍出，狂风卷积着冰花扑向吕一。 太近了！ 吕一大喊一声：“冰甲！” 运功冰墩墩，在身前形成一层致密玄冰甲。 当当当当！ 一阵凌乱的冰屑撞击声，冰甲肉眼可见地被风吹化，漏成筛子。 吕一趁机拉开距离。三道冰刃划着弧线从不同角度斩向风家五姐。 风家五姐只得祭出元婴法器，一面风盾。这风盾瞬间长大成身体大小。 吕一也祭出了自己的冰鉴！ “镜像！” 三道冰刃变成六道！ 五姐连忙施展风盾遮住全身。 冰墩墩！ 一小块冰嵌在风盾正上方。 六道冰刃先后砍在风盾上，噼里啪啦被旋转的风障弹飞。 五姐心中稍安，还好这风盾防御无敌。 这时申四海露出诡异微笑，被整个风盾包裹的五姐看到心感不妙。 只见申四海手中不停，冰刃一道接着一道劈来。每一道都是有万钧之势，好在自己的风盾不弱。 滴答！ 一滴冰凉的水落在脸上，五姐下意识抬头观看。那粒冰晶融化，就在风盾还未合拢之际，一道冰刃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 噗！ 钟形风盾里立刻像榨了一杯西瓜汁。绝杀无解。 当！ 风盾落地。 “化！” 融化了风盾。一缕神念嗖地往东去了。 吕一敲了敲灵车的门，“云前辈，请下车吧！我是该叫你云杉呢？还是风范呢？” 云杉走下灵车，知道此人绝杀五姐，自己也不可能是吕一对手。 “哈哈哈，没想到是你。” 吕一躬身施礼，“当日我在白玉京小筑得前辈指点，特来道谢，前辈这是要回风家么？” 云杉黯然，“吕峰主真的要赶尽杀绝么？” 吕一歉然一笑：“对不住，前辈不是也厌恶这些惺惺作态之人么？” 云杉冷笑：“好！我便成全了吕峰主，不过惺惺作态的又何止风家、云家？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说完自绝经脉，一命呜呼。 灵气返还天地。 一道神念正欲遁走，空中一面冰晶大透镜汇聚强光灼烧了神念。 神魂俱灭。 第210章 吕源 因为空间和时间的原因，吕一原本是在吕超群那里修习神通。这次和风家五姐交手后，让他意识到自己实战方面的不足。 虽然赢了但并不轻松，还是占先的情况下，所有底牌都用上了。 好在问题解决了，还顺手坑了一下申四海。回到天水峰，吕一立刻闭关，进入桃林世界。 吕超群仍是那副看不上又干不掉的表情。 “老吕，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想不开呢？” 吕超群道：“我承认你的修炼有效，但我扞卫我的观点。” 吕一这次来不是简单的想修行，而是想找人探讨一下元婴级别的战斗。顺着吕超群的话道：“是是是，你有你的自由。” 难得吕一服软，吕超群立即开始了说教，“你出卖孢子粉，让全南浦的修士都陷入虚幻的满足，你是南浦的罪人！” “喂！老吕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的孢子粉是修行的催化剂，可不是让人堕落的迷幻药！” “但是现在的修士都用来享乐，满足短暂的快感，为此上瘾，哪有人用来修炼！你若有责任感就应该停止这种东西的供应！” “谁说没有人用其修炼，王成娟不是么？她还在其中领悟了‘水木年华’这种医疗的神通！任何东西都有好坏，是双刃剑，关键是看用的人。而且，这件事是韩会长和云霁给弄变味的。我主要是想问问你元婴级别的战斗的事……” “狡辩！我都奇怪，你要那么多灵石作甚？那都是身外之物。修行者要清心寡欲，处涸辙以犹欢。” 这吕超群给些阳光就灿烂，吕一听得来气。没有灵石用什么修炼，吸西北方向的灵气么？ 暗自运功，准备砸晕吕超群。 “吕一，你现在是元婴修士，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要……” 咚！ 吕超群被一块冰敲晕在地。 “什么人！”吕一大惊，不是我砸的！ 小草屋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臂向吕一招手，“吕一，请来屋里！” 当年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这桃林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吕一不是作死小能手，立刻便要撤出桃林。 唰唰唰，退路被几道冰墙封死。 “哈哈哈，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吕源！” “好名字，吕有韵律之妙，源有山水之美。”吕一边说边往小茅屋走去。 一身戒备地进了茅屋，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空间极大！ 明亮的刺眼，却又无日无月。 远山像白色积木一样十分粗糙简陋，只有天空一片湛蓝。 就在吕一观看之际，毫无征兆地，吕源一个游龙步闪现在他近前。 吕一打量面前这人，皮肤惨白，一身黑衣。长得很像李阔海，只是满头银发比李阔海要帅的多。 但不如老李斯文，看起来很有攻击性，心中暗暗戒备。 吕源先开口了，“你不是要找人探讨一下元婴战斗吗？来吧，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元婴实力！虚头巴脑的家伙！” 吕一一肚子疑问，这人是谁，外面晕的是谁？我在哪里？我是谁？ “想知道先赢过我！”吕源伸手一指，一道冰刃袭来。 自己对战五姐时就很突然了，这个吕源更不讲武德。 多亏对冰刃熟悉，急忙侧身闪避。 没有任何预兆，一拳已经轰到吕一面门。 “冰甲！”吕一仓促防御，一面冰面具在眼前凝结。 砰！面具炸裂，这一拳的余波震得他连退数步。他震惊地发现，吕源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运转，纯粹是肉体力量。 \"太慢了！\"吕源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吕一左侧，\"呆头呆脑的！\"一记鞭腿扫向吕一腰部。 吕一急忙施展\"瞬移\"闪避，同时三道冰刃从不同角度斩向吕源。 吕源不躲不闪，任由冰刃斩在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浅浅的白痕，嗤笑道：\"瞧不起我？不敢用全力？怕打死我？\" \"我...\"吕一一时语塞。他确实下意识控制了冰刃的力度。 吕源突然右手成爪直取吕一咽喉，动作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吕一急忙侧身闪避，却发现那只是虚招，吕源的左膝已经重重顶在他腹部。 \"呕——\"吕一弯下腰，胃部翻江倒海。这一击没有任何灵力加持，却精准地击中了他护体罡气最薄弱的位置。 吕源一把揪住吕一的头发，强迫他抬头，\"整天像个事逼似的拿你那破镜子看别人，怎么不看看你自己？\"说着，一记头槌重重砸在吕一鼻梁上。 鲜血飞溅。吕一踉跄后退，眼前发黑。他从未经历过如此野蛮直接的战斗方式——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策略，只有最原始的力量与凶狠。 吕一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一般， 吕源瞬步近前，一脚踏在吕一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吕一喷出一口鲜血。 \"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弱么？\"吕源一脚踩在吕一背上，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因为你拒绝承认你内心真实的欲望和愤怒。\" 吕一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也想拿镜子照照自己，但是看不到啊。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吕超群那个傻瓜一样听你瞎逼逼。” 拎起吕一的一只脚拖死狗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吕一从催眠状态清醒，浑身还像碎裂了一样疼。这人是疯狗么！ 话说好像刚才也没能用冰鉴观察到吕源。得想个办法。 第211章 化神之路 桃林是吕一的潜意识，他竟然不知道还有吕源这么个存在。 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放任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在自己的潜意识。 反正打不死，就来吧！吕一反复进入吕源的小茅屋，每次都被痛扁一顿。 被扔出小茅屋就在外面的空地养伤修炼，吕超群会帮助他恢复。估计吕超群也没少被吕源修理。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嘛。 吕一晃了晃脖子，用手推开为自己按摩的吕超群，起身再次进入小茅屋。 并无交流。 “冰墩墩！” 吕源躲过冰墩，一个冲拳砸向吕一。 “镜像！” 冰墩突兀地出现在吕一和吕源中间。 嘭！冰渣碎得漫天飞射。 后撤，冰墙。再游走，冰墙…… 一刻钟，吕一建起了一座冰晶迷宫。 吕源一时竟也找不到吕一，气的大骂：“吕一！藏头露尾，你一辈子都是这副德性。” 听不到回应，冰晶迷宫里响起乒乒乓乓的砸东西的声音。 吕一暗自祭出冰鉴，找准机会便给他来个透镜灼烧。 吕源转过一道冰墙来到一片开阔之地，看来这里是整个迷宫的中心了。“你要是勇敢一点，史……” 噗！ 一道耀眼的强光射穿了吕源的前胸，他低下头，赫然一个大洞，下意识的用手一摸，栽倒在地。 吕一从旁边的冰墙暗门出来，踢了踢到底的吕源。“死了么？没死赶紧起来！” 噗！ 一道耀眼的强光射穿了吕一的前胸，他低下头，赫然一个大洞，下意识的用手一摸，栽倒在地。 吕源从远处走来，“透镜成像可曾听过？你攻击的不过是一个实像而已。” 地上的吕一攸地变透明消失了。 风刃！冰墩墩！镜像！ “透镜成像当然会了，你攻击的不过是个虚像！啊！” “中！” 吕源一拳击打在吕一面门，紧接着又是一套连招。 拖着吕一再一次扔出了小茅屋。 吕超群很开心，不论是谁挨打，他都很开心。这是天道显化么？ “你是不可能战胜他的！” 吕一立刻听出了问题。“你知道怎么办，是么？” 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看着我被打，什么都不说。 “我是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有些东西得自己学会才是真的会。” 吕一静下来回忆，原来，吕源也是会用策略的，小瞧他了。 桃园静悄悄，落日映衬着桃花，不知哪个更红。 吕超群转转悠悠弄得尘土飞扬。 细小的微尘在光下飞舞。 原来自己一直没有真正理解“和其光，同其尘”的意思。 对外如此，对内也是。 那些人性的丑恶与肮脏同被歌颂的美丽与圣洁一样都是客观存在的。在接纳自己好的一面时也要接纳坏的一面。 自己要的不是战胜吕源，而是接纳吕源。 吕超群也一样。想到这，吕一制止了瞎忙活的吕超群，“老吕，歇会吧。” 起身再次进入小茅屋。 “这么快就来找打了？”惊诧于吕一如此快速地再次进入，吕源嘲讽道。 “我知道为什么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你了。”吕一微笑着说。 看起来不像唬人，吕源倒想听听吕一要说什么。 “因为我就是你，能在这里看到你当然不能在镜子里看不到了。” “那你准备好如何战胜你自己了么？”吕源弹射起步，一拳轰向吕一。 “来了！”吕一做出同样动作，一拳轰向吕源。 嘭！空间发生震荡。 吕源抬起头，露出笑脸。 此刻二人和解了。 “修行的路上，你最大的敌人是谁？是风家、云家么？是天道么？”吕源摇摇手指，“都不是，是自己。” 吕一走出茅屋，朝着吕超群摆了摆手。 吕超群心中一紧，不会是自己要倒霉了吧。 “老吕，以后还要你多批评，欢迎指导啊。” 留下一脸错愕的老吕，飘然出了桃林。 吕一感觉境界明显提升了，原来，接纳本我，平衡超我和本我的关系是每个修士修行的必由之路。 前方到站——化神境。 条条大道通化神，除了像吕一这样可以到达化神，还有一种简便的方法：秘术！ 风空群在得知五姐被申四海袭杀、风范已死的消息后一下子老了一百岁。 风家完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泡影。 风空群启动了禁忌之术，要强行把自己提高到化神。他要让所有人在他的报复中战栗，颤抖。 这需要一个不太复杂的仪式，五位风家元婴，五位金丹修士，十五位筑基修士向他输入血液。 这可能是风家的家底了。 风月娥道：“统领，筑基还差一人。战事一起，风青竹便不知所踪了。只在她房间找到了一张像小孩子涂鸦一般的画。” 风空群眼珠发红，“月娥，不要叫我统领了。风家穷途末路了。我便是拼着一死也要把史家灭了。委屈你们来成就我的化神之路了。” “空群！”风月娥倒在风空群怀里。 贵圈真乱。 仪式还是要准备一些物品的，这期间，风家彻底放纵。 第212章 禅让 #?\u001f???\u001b:\/l?d??^???\u0006? ?c?；`?h?\u001em???d?z?qx?ra??nm?\u0006f.?\u0006g,???{y? ?\u0015?????|\u0019''?\u0005?z?~x?g???iǎj?\u00100\u0015\u0019q?\u0010?!\u001e?p)]?\u0001?????\u000fr?m ''?ж?\u0014?''?s????\\i4ay>??o??\u000b9??h*?%???ywl?eo?d?a\u001b4??%?`?\u0016n?? f?\u0002k?`\u0012???\u0003?x??io\u0004n\u0018???n?g????)\u0003d+\u001fv????????h?x #?\u0014?r??0\u0007#\u0014[????\u0003?y\u0002?\f??x?$??\u001a???~8??3?s\u001b\u0019\u001d?r?\b\u001ea2\t???s??4&u\u0011uux\u0005?y???\u0003?!?_???\bk?p??2??7t? \u0018?\u0005e?f??? -a??}?\u0002?m?`u???e??~??=h\u0010\u0014lc?tj?(e=\u001fuy??\u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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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a\u0004\u0016??\u0019?c\u001e?b\u000b??e?\u0002=$\u0017\u001bjn?y!.]??#?(m??99\u0014??\f?i,?}x\u000e????(bn??\u0002e*\u001a?\"??\/e_??；??；?l?g??j??\u0012??i\u0006\u0016??n??* ??c?o?????\u0006\u000f??^?f^t\"??%\u0011?b\u0018\u0004?3x????pyp?s''?i?=zg\u001drn+s*??????f?c`yi???h?os?????o??????d=z+???\t?ue]?2??p??d6il\u001d\u000f??_??&:$?4??0?b??n???????n?\u0012???\u0016\u0018w~\u001b?\b>zi?3????|?\u001df????????e????q?\u0014\u0011=?\u0011.{d?q?vnb?#\f?\u0006????\"?\u000ey?\u0013??~??\b?b?y?~\tm\\}u??`?n??\u0011?.????b??d,ku?.\u001b??]k?rl?\u000f?ti??ze?!d??2n????；?3tf；(?mcb}{?r? #?\u000e\u0014?????\t^??qp?b?imn??\u001c~\u0010v?\u0017??:??????????@??&''\u001ac?i ?\bl??!?j\u0012?0~?\u001c?\u001f&?\u0013.vn?i?\u0014?k????l?b\u0012 p[5q\"????\u0014k?\u001d\"9f??~???????????^?h \u0014?,(?\b\t???\u0014??v??o\u0003?\u00165??c?????:?l\u001en? ?\"??\u0013\u001b%.??6f\u001e6@jj?_\u0005???=_????l??ux?z?? \u0005???q?s??\u000e??#?\u0010m?q?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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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样很好，这样我有更多精力放在你们身上。一个宗门要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靠的是薪火相传。更多的你们这样的玄天子弟成长起来，才会创造更辉煌的玄天宗。这事就这么定了，于峰主的品性我信得过，会成为合格的宗主，于峰主你说两句吧！” 想不到师父竟还能相信自己，于小东站起身：“师父！为宗门鞠躬尽瘁！” 吕一道：“趁你还不是正式宗主，我提醒你，注意你的道侣不要干涉宗门事务。还有，姜宗，一个宗门不可能有两个宗主，你按照祖制推举于峰主我不管。但之后你要如何自处？” 姜焕南道：“我从此闲云野鹤，游历四方！” 吕一冷笑：“别人可以，唯独你不行！” “为何！” “你是曾经的一宗之主，掌握着宗门大量机密，不是不放心宗主的为人，只是你金丹修士的修为太低，难免受人胁迫。” 姜焕南没想到吕一这么狠，竟然不给活路。 “好！交割了宗门事务，我从此闭关思过崖，终生不踏出半步！” 吕一起身，“那就请吧，我们这就到天师殿交割。” 姜焕南本意是用这件事挑拨离间，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 天师殿，相关人在忙碌着。 吕一翻阅着之前的青词。 “姜宗？这个始于盈、履于溢的青词是什么任务？” 姜焕南接过青词，揉了揉眼睛。好久的青词了，正是朝阳郡闹旱灾那年的青词。那不就是吕一来的那年么，应该是云字辈的最后一年。这张青词来的蹊跷，当时大家也莫衷一是，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任务。 灵光一现！这青词根本就不是始于盈、履于溢。而是史玉莹、吕云一。 是让宗门撮合这二人么？看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关注这两人了。 自以为是执棋者不过棋子而已，想到这里竟无比畅快！当然，我是弃子。 “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吕一！我们拭目以待。”说罢起身离去。 望着天师殿门框中越来越小的姜焕南，吕一感受到一种凄凉。 姜焕南，为了宗门独立奋斗半生，似乎实现了理想又好像没有。如今，就这样两袖清风地离开了天师殿，离开了他权力的中心。 “师父！”一位内府主事禀报，“师父，你来看，这有个暗格。” 吕一跟着来到近前，里面是一个小铁箱。打开铁箱，是一块块玉简。标注着某某弟子专属功法，已于某时某次任务中陨落。 “唉！收起来吧。” 原来这些功法神通，姜焕南并没有私相授受。你可以说他是个有私心的宗主，但他也算无愧于玄天宗了。 一个经历过星辰幻境的宗主能有多差呢。不过他刚才看那青词时，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了。看来还得跟他用镜花水月谈谈心。 “报！吕宗！”一个后山弟子跑来，“姜宗他坐地羽化了！” 这个老匹夫！刚觉得有些同情他，就用死恶心你。 为于小东举办了一个仪式。 吕一仍回到天水峰隐居，有事情于小东会派人通传或亲自请教。 吕一劝于小东把药峰管理好，不要浪费了木灵根的优势；还有，怎么也是宗主了，尽量不要亲自来天水峰。 于小东觉得师父和自己的关系忽远忽近、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这天接到了青岚城被毁的消息，立刻命人向天水峰报备。 吕一没想到战况如此急转直下，前一阵还在边界对峙，转眼就城破家亡。 不知道史家的伤亡情况，和具体局势。急令殷破败前去打探，同时，从三江城的猎人公会收集消息，并提醒三江城注意防御。毕竟，史家被毁，下一个目标应该是玄天宗。 当殷破败带着亲随出现在韩会长面前时，韩会长刚服食了几枚逍遥丸，口眼歪斜、嘴角流涎歪在榻上。 亲随上前用水将其泼醒。 看到殷破败，韩会长打了个冷战。 “韩会长，这大白天就开始做白日梦你还真是逍遥啊？”殷破败略带责备。 韩会长抽了一下脸，让自己保持清醒，“是殷大人啊，我也是闲来无事。不会误事！” “青岚城是怎么回事？” “青岚城？怎么了？” 殷破败摇头，走出房间找到孟德已问明情况，让亲随回复吕一，自己则亲自奔赴青岚。 孟德已见殷破败离去，赶忙去看韩会长。虽然这个会长吝啬又阴狠，把控资源、克扣弟兄们的灵石，但好歹和吕峰主合作，还能养活这么一大家子。 韩会长终于醒了，孟德已劝谏道：“会长还是在白天不要服用逍遥丸影响公事，会长手中资源丰厚，勤勉修炼，早成正果！” “哈哈哈哈，哈！我吃了逍遥丸感觉自己已经原地飞升。不用修炼~” 孟德已说了刚才殷破败来过了。韩会长激灵站起来，脑子里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孟堂主，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别以为在殷大人面前卖弄几下就能取代我。老子是吕峰主钦点的代理人！呵呵，这个代理人不好当！别打错了算盘。” 第214章 危与机 “师父，史家在风空群行动之前就举家撤离了，走得很急只带走了核心成员，连上了年纪的元婴都没带走。家中客卿更是蒙在鼓里。所以史家人并未与风空群交手。” 吕一点头，“那他们撤到哪里？临州么？” “不是，应该是撤出南浦界了。” “什么！！” “师父，有人在界域传送阵见过史家人……所以他们应该是不在南浦了。” 良久无言，“哦，撤了，也好。” 吕一怅然若失。 看来是去中行界了，之前史家一直和中行界有往来，之前史玉娟据说嫁给了中行界的周家。 也是够狠，直接抛弃千年基业，远走他方。这史夫人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那风空群呢？” “风空群去了临州，像个鬼一样，到处肆虐。” “你去和小东说一下风空群的情况，让他在玄天山脉布防。只要有人踏足玄天山脉就会触发孢子幻境。” “师父，您是要抬举于师兄？” “呵呵，破败，你们两个，一个站在光明，一个身处阴影。都是我的徒弟。” 天师殿，于小东眼含热泪，“兄弟！师父真这么说？” 殷破败翻了个白眼，“话我带到了，我走了。” 于小东在天师殿转了两个圈，蹦了三尺高，双手握拳抖了片刻。 心里大喊：“师父还是认我的！” 这干劲不就来了嘛！ 所以，当风空群杀回兵州时，在玄天山脉外围转了几圈，满意地走了。 于小东的风评一下子好起来了，风空群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唯独玄天山脉岁月静好。 玄天宗也成了传奇，被虐过的人纷纷投奔。没被光顾过的宗门纷纷请求帮助。 玄天宗一下子炙手可热、门庭若市。 于小东最近比较烦，有些适应不了这从默默无闻到有人喜欢的转变，还是希望师父能帮帮忙。 “这些人我都不认得，各个都说是师父的至亲好友，我得请师父帮我应酬一下。” 冷小熙心中不快，“现在你是一宗之主，没有你，玄天宗都被风空群夷为平地了。你看看现在宗门里的人都以你为尊，趁这个机会还不立威？不要再把他抬出来了。” 说着伸开手指欣赏了一下指甲上贴着的宝石。真好看！这是那个什么宗门的掌门夫人悄悄送的，价值不菲。 于小东劝道：“小熙，师父还是很照顾咱们的，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冷小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照顾？那殷破败、王成娟哪个不是后来的！现在都是金丹修士了，就是赵兴波那个二愣子都筑基了。我呢！还是个炼气士。这叫照顾我？东哥啊，你前途无限，将来结婴也未尝不可，我这炼气的修为寿元不过百二十岁。我把你一个人留在世上孤孤单单，我怎么放心啊！呜呜呜呜~” 真闹心，冷小熙只要和自己吵架必然提到这事，接着就是说自己容颜老去，丑陋不堪时，是否还爱自己。 “东哥，修士的时间白驹过隙，你闭一次关再出来，我都成个老太太了，满脸皱纹，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又来咯！于小东生无可恋，“爱爱爱，爱你苍老的灵魂和脸上的皱纹。你这指甲上这些花里花哨的东西哪来的！” 冷小熙藏起手，“我约了人，先走了，我的于大宗主，咯咯咯！” 于小东摇头，若真的怕死就好好修炼啊！成天打听什么驻颜之术。 吕一见于小东确实忙不过来，有些人也调动不了，比如，暮云。 就在事务堂坐镇把关，接待各方来人。 这天，来了两位老朋友。 秦小瑜和沈青。 “吕兄别来无恙？” “你俩还没被雷劈死？” “哈哈哈哈，吕兄，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二人笑得花枝乱颤。 “快回去吧，晚了就赶不上见风空群一面了。” “哎呀，好啦！好啦，不说笑了。我们这次来是想从于宗主这得到护宗神器，飞花门愿出百万灵石。” 吕一也正色道：“既然是生意，我觉得价码低了。” 你们飞花门是不知道现在这护宗神器有多火热。小宗门都不敢开口，只求能在玄天山脉附近得到庇护。 飞花门的二位使者还想讨价还价，斗州景家的人来了。 “吕尊者，鸿运当头啊。” 吕一迎上前，“景二爷，里边请！” “还请吕兄搭救我景家一门！”景二爷带着哭腔，“风空群这个疯子，这会儿一定要北上斗州，我景家首当其冲啊。” 没想到风空群杀人放火，反倒帮着于小东大赚灵石。这恐怕是风空群没想到的，如果他还有脑子的话。 吕一也没想到。 按照防护的面积收取灵石，景家缴纳八十万枚灵石，飞花门被收了一百五十万灵石外加一个承诺，无条件替吕一达成一件任务。这是私人恩怨！ 但二女必须吕一亲自去布防。 萧薇也有些担心知乎城的父亲，拜托吕一去提醒一二。 人之常情。 吕一跟着秦、沈二人前往者州富春山的飞花门。 因为风空群的缘故，各州的传送阵都停用了，毕竟，谁也不敢冒险传送一个风空群过来。 吕一拿出风家之前赠予的灵舟，三人一路北上。 “吕兄可知路径？”秦小瑜大声询问站在船头的吕一。 “想必那片雷云之下便是！” 秦小瑜觉得吕一睚眦必报且记忆极佳。走出船舱，来到吕一身边，“吕尊者，我们飞花门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弱女子，之前的事确有得罪之处。我在这里赔礼了，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还请尊者原谅则个。” 说完俯身下拜。 这倒把吕一弄得不好意思，“罢了！我这回去的灵舟花销就不收你们的了。” “多谢吕宗。”秦小瑜借坡下驴，“吕宗前面不远就是飞花门了。” 按下云头，吕一收起灵舟，几人步行上山。 早有消息传到宗门，山门中开。宗内弟子手捧花篮，飘然而下。山路上，鲜花铺地，异香扑鼻。 门主白春阳亲自迎接，这飞花门的门主吕一原以为得是个美艳无双的女子，毕竟飞花门嘛。 谁知白门主确实的外表极为普通的女子，圆头圆脑，微胖身材裹着一袭白衣，好像颗。 但天庭饱满，眼睛突出，两颗门牙稍大，很像一个兔子。长得如此面相想来是个十分聪慧且有亲和力的女子。 果然，白门主十分热情，对吕一推崇备至。并不急于让吕一布置孢子御敌，而是先接风洗尘，命秦小瑜带领吕一到贵客精舍休息。 秦小瑜引着吕一去往住处。边走边指点富春山的景色，什么秋水轩、起云楼、黄公望。 行至一处绝壁山巅，也没有桥连接对岸，幸好不远，只有三尺。 秦小瑜笑着说：“吕兄，若要再往前走需跃过此绝壁。相传有仙帝从此一跳而过，白日飞升！此后这里得名‘仙人跳’，吕兄不妨一跳，得个好意头！” 吕一伸出大拇指，“好名字！换个宗门都不敢这么取名。” 第215章 人形天灾 吕一布置了飞花门的防御，嘱咐了秦小瑜约定之事。一步踏出，千里之外。秦小瑜还没反应过来，人已消失不见。 “这怕是已近化神境了！玄天宗即便没有于宗主的孢子抵御风空群也不会有危险的！但愿是友非敌。” 吕一转瞬来到者州知乎城。 以他现在的修为，感知能力大大提高，靠近知乎城便感受到了一种强者的压力，看来这知乎城卧虎藏龙，还有他所不了解的强者隐匿其中。 拜见了萧家二老，备述风空群在兵州、临州之事，提醒二老多做打算，并带来了萧薇的问候。 萧弥生和萧弥泰却并不在意看来是有御敌之策，也不多作停留，吕一直接返回兵州。 急令于小东趁此时机整合兵州势力，夺取兵州控制权。 吕一亲自带队，暮云为先锋，直奔薛集营。 暮云年少，虽是筑基修为但剑术通神，同阶无敌。剑修有一个最大的优势——洞见敌方弱点。也许他修为比你还低，但生死之间，却是剑修沉稳冷静，一招制敌。 薛集营的修士是史家当初精选的各家弟子，史家走后群龙无首。 当众修士见到暮云神兵天降时，心中虽有归降之意，但暮云太过年幼，直接投降未免道心有瑕。 但见到暮云一剑劈出，气震六合、横扫八荒，立刻心悦诚服。 又见吕一亲临更是直接叩拜。 有了薛集营这群带路精英，整个兵州在极短的时间便完成了整合。 玄天宗，兵州之首，南浦豪门之列。 紧接着，又控制了无人值守的传送阵，这些本是风家资产，现在都归了玄天宗。 一边玄天宗对临州和阵州虎视眈眈，一边加紧殷破败和王成娟的结婴大事。毕竟，玄天宗的高端战力还是差了些。 风空群还在游荡，光顾了者州，把知乎城翻了个底朝天。他就像不会减弱风力的龙卷风，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在吸食了大量修仙之人的灵力后，实力更加强大。这风顺着者州一路向西，到了列州。 吕一以为，列州都离寒庭有邵颜子真人坐镇，风空群该是踢到钢板上了。万万没想到，这一路的劫掠，风空群的实力已早非当日在兵州可比，邵颜子的九十九阶符箓终究还是没吟唱出来，被风空群打得吐血。 多亏丁来喜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用符箓逼走风空群，挽狂澜于既倒。 倒不是丁来喜有多厉害，只是她的神通特别。 据当时人讲，风空群周身数十丈全都是蚀骨阴风。金丹修士也要全力抵抗或可幸免，筑基修士便如纸片一般搅到天上，瞬间没了性命。 邵颜子拿出符箓开始吟唱，结果还不到一半，手中符箓被风吹碎。失了符箓的邵真人便如待宰羔羊。 这时，丁来喜抢近前，发出几张符箓阻滞风空群。 众人定睛一看，丁大小姐的神通竟是绝风领域。所谓绝风领域就是在丁来喜的周身三尺范围不会有任何灵力波动，不单单是风，所有产生灵力动的攻击，包括火焰、沙土、水弹、剑气一切附着灵力的攻击在领域范围之内消失，简单说就是术法攻击无效。 尽管她只是金丹修士却可以自如来去，这就是她神通的最厉害之处。 也正因为她防御极强，攻击就显得薄弱，当年丁紫阳才想办法把她送到邵真人门下学习符箓，补强她的短板。 丁来喜拿出邵真人赠予的九十九阶符箓递给邵真人，“师父，你倒是念啊！” 邵真人看了一眼丁来喜，吐了一口血，一皱眉，嗓音沙哑：“这张是我当时射墨画的，有些瑕疵，我以为你们用不上呢，也就没说！” 丁来喜很想把邵颜子扔出去。 “我还有一张！”邵颜子又拿出一张符箓。 “请师父退敌！” “你来吧，我被风空群打伤了嗓子，念不动了。而且，在你的领域内，我这吟唱并不能和符咒产生灵力联系。” 合着你灌了口凉风是吧！ “师父，我不会啊！” 邵颜子只得拿起符箓，装模作样缓声吟唱，十分难听。 风空群竟然怕了，转身向南而去。 吕一不禁奇道：“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神通，要想赢过丁姑娘看来还得学些拳脚。” 龙卷风继而南下，比风速更快的是消息传播的速度。当高阳宗听到消息后全都麻了！ 这些年，和云家争来打去互有损伤，如今孤立无援。 风空群挟败合体境大能之威而来，谁敢缨其锋芒！ 王晓蕾拍案而起，“诸位听我一言，现在不是争斗的时候了！我们应该联合云家共同阻敌，唇亡而齿寒。大家要放下恩怨，共同对敌！” 话是不错，云家能听么？这些年一直在打。这仇是越结越大，突然就放下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相信云家不是傻瓜，会同意的。我愿亲自当这个使者。”王晓蕾说得斩钉截铁。 这个时候当使者，孤身犯险还是需要勇气的。 当王晓蕾说明来意后，云家给了她极高的接待规格，盛赞她的智慧与格局。 王晓蕾也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到了约定的时间，王家和云家的所有元婴守在高阳宗的最北。 远远地，龙卷风缓缓移来。这龙卷上达云端，裹挟着雷雨一路南下。 还未等风空群到近前，狂风便先来报信。云涌抽了抽鼻子，风中夹着血腥味。他左右看了一眼，会意了一下，“准备好，来了！” 风过后雨马上跟来，这时风空群还离着数里之遥。 “全员戒备！”云涌的高喊撕破了大战前的宁静。 这龙卷风看着缓慢只是因为它太大了，其实非常快，说话间到了近前，王家元婴纷纷放出攻击。 平日里毁天灭地移山填海的元婴攻击这一刻，如泥丸入海，溅不起半点水花。 “撤！” 云涌一声令下，云家修士如离弦之箭撤向南方，顺手还在王家上空扔了几发火弹。 临阵倒戈！背刺。 王家修士大骂云家缺德无义。但可悲的是，他们撤得太晚，已经逃不掉了。 云家人嘻嘻哈哈地回到白玉京，云涛问道：“风空群什么状态，他不会来咱家吧？” 这个不好说，只顾着给王家撤凳子了，连风空群的影子都没看到。 “应该不会吧！怎么说也是同气连枝，一脉相承啊！” 第216章 天灾形人祸 话是没错，但云家忽略了一点，风空群已经失了神志了。 所以，白玉京没了。好在人没事。唯一的伤者就是云霄，在掩护众人撤退和财产转移时，稍稍慢了一点。被风空群一掌拍落，扫到了头。 看着被损毁的白玉京，云涛实在绷不住了。“快去请绝风山庄紫阳真人！” 云霁制止道：“父亲，风空群疯了。九州他转了个遍，这个时候请丁真人出面，不是让四岛的人捡了便宜？” 云涛皱着眉头道：“你要怎样？” “把风空群引到岛上，以岛的闭塞。那些人的损失恐怕不止房毁屋塌这么简单。” 真缺了大德了。 云涌道：“不错！大哥，九州的豪门都完了，让岛上的人捡便宜，绝不可能！” 也是这个道理，不患寡而患不均。 问题是怎么把它引到岛上。 还是云霁有办法，“父亲，黑旗门有两位金丹修士专门控人神魂。何不让他俩试试！风空群虽然强大，但神志不清，似乎是变成了无意识的怪物，他的神魂应该易于控制吧！” 云涛冷冷地看了一眼云霁，“真不知道你和风空群哪个更疯！” 就当是表扬吧，云霁立刻去找黑旗门。 “我，我，我给你问，问问去。”齐广田有些口吃，以至于要使劲挤眼睛才能把话说完整。 云霁听得着急，跟着杨树森一起去见黑旗门的两位金丹修士。 这些年，得益于宗门独立，加之云家和高阳王家的争斗，黑旗门得了不少好处。 显而易见的就是黑旗门众人的修为都有了提升。 杨树森知道这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是回报云家的时候了。天下没有免费的斋饭。 后山的洞府，萧沉、狄清两位修士正在做功课。 杨副帮主说明了来意，二人面有惧意。这是谁想出的馊主意！ 云霁并不开口，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用。 杨树森态度很客气：“二位长老，我黑旗门能够有今天的局面来之不易。云公子是我门派的大恩人，当年你二人的神魂禁止早在须弥大会前就交给了云公子。你们的性命就在公子一念之间。其实并不需要亲临，只要吩咐一声即可；但云公子礼贤下士、折节而至。我们不能不识抬举。” 听到这里二人不禁动容：尼玛！早说啊！ “云公子有贤者之风，我等愿往！” “快快请起！” 云霁很满意黑旗门的态度。 虽然这二位同意了，但自己的计划也不过是完成了十成中的一成。能控制住风空群才是最终目的。 好在风空群此时就像一个行尸走肉，可以赌一把。赌赢了，目标就是星辰大海；输了，大不了身死道消。当然，道消的是别人。 众人就在黑旗门研究作战方案。 原来萧沉、狄清二人也是利用声音攻击敌方神魂。一个吹箫，一个吹笛，一横一竖。 杨树森觉得应该先找些诱饵吸引风空群的注意，然后趁其不备，二人再同时出手。 云霁心中不屑，就你们这三瓜俩枣还诱敌之计，一看就没见过大场面。风空群远远路过黑旗门就能把你们都灭了！ 最后，云霁定下计策：由自己吸引风空群注意，二人见机行事。计策不一定奏效且机会只有一次，但云霁觉得可以一博。 见云霁亲自做诱饵，黑旗门的人也不禁佩服他的胆识。 众人定下计策便去找风空群。 很好找，顺着龙卷风过境的遗迹，很快就找到了毁天灭地的风空群。 远处的天都黑了，才几天不见，阴风的范围似乎又变大了。 云霁道：“如何？距离如此远能不能行？” 黑旗门的人是没见过这场面的，强忍着惊惧，“云公子放心，合我二人之力定能奏效。” “好！去准备吧！” 二人飞身至风空群侧面安全之处，示意云霁可以诱敌了。 云霁点头，拿出传讯玉简发送简讯：“风空群，立即前往鹤岛！” 风空群的传讯玉简亮起，拿起一看还是不由得手指发抖。虽然已经丧失意志只是本能地杀戮和破坏，但看到简讯还是很生气，连风速都快了。 龙卷中心的风空群停下来，云霁发出讯号示意黑旗门的萧沉、狄清出手。 二人虽不知云霁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风空群这个一直肆虐的龙卷风停住了！齐齐出手，抛出了一根金线缠绕风空群的脖子。 云霁的玉简一亮，收到一个“滚！”字，不由得嘿嘿一笑。 风空群捏碎玉简，重新施展阴风。 果然这诱敌之策只能施展一次，云霁赌的是，玉简还在风空群身上。 他赌对了，萧沉狄清已经开始吹起了乐器，乐器的异端连接着金线，风空群在乐声中翩翩起舞。 这很像走兽棋，大象怕老鼠，老鼠怕猫。云霁就是那只猫。 第一站，鹤岛！我们来了。 第二站，大鹿岛！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这里！ …… 云霁这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不想被风空群再次光顾，花点灵石是个很好的办法。” 说干就干！ 这件事不能让家人们知道，云霁立即联系吕一。 吕一表示愿意缴纳灵石。 云霁见吕一不肯替他出面，退而求其次联系上了韩会长。 韩会长这些年养尊处优，频频出现在豪门酒会，让他做这个掮客最好不过。 二人一拍即合。 韩会长利用公会势力，全世界的收取保护费。风靡一时的龙卷风‘空群’停在阵州，不再到处肆虐，人们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云家人四处求医问药医治大公子云霄的头疮，自从被风空群伤了后一直不好。 最后听说玄天宗王成娟有妙手回春的神通，备了重礼而来。 吕一提出要求，接管风家之前控制的传送阵。 风家已经完了，很多州的传送阵都被毁，玄天宗想要就拿去好了。 云公子躺在床上，云涛道：“只要能医治吾儿，五洲二岛的传送阵尽归玄天宗！还请王尊者施展妙手回春的神通！” 王成娟淡淡道：“云家主不必着急，我这神通乃是水木年华。医不医得了令郎还看天意。” 云涛立刻望向吕一。 “医者仁心，治病救人。和传送阵无关，放心便是，只是凡事尽人事听天命。” 云涛连连点头，“是是是，吕宗所言极是！” 王成娟用手罩住云霄的头，神通施展。只见，云霄满头绿光，显然是正在治疗。 云涌忽然有些尴尬，这场面有些像暗讽云霄。 第217章 道德大战 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云霄被医治好后不久，云家的云震在新年伊始发表了一篇讲话。 大意是逍遥丸的危害是全方位、毁灭性的，不仅针对个人，更会祸及家族，乃至整个修仙界。 它能使修士神识麻痹，上瘾。通过直接损害大脑的奖赏和认知系统，导致修士产生生理和心理依赖。 这种对自身的伤害是最直接、最显而易见的。 逍遥丸会直接破坏大脑神经细胞，导致记忆力、注意力、判断力下降，产生幻觉、妄想、焦虑、抑郁精神障碍，过量服食甚至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一旦上瘾，服用者会失去对其的控制，生活的唯一目标就是寻找和吸食逍遥丸。 整个人变得自私、冷漠、孤僻、易怒、偏执，丧失责任感和道德观。具有严重的攻击性和自残倾向。 一个家族成员服食，意味着整个家族将陷入痛苦的深渊。 倾家荡产，夫妻、道侣反目、众叛亲离是常见结局。甚至会贻害后代 而且，逍遥丸是社会的一大毒瘤，吸食者在耗尽个人财力后，为获取灵石，会铤而走险。 它的交易本身衍生出庞大的蓝色产业链和暴力犯罪集团——某公会。 逍遥丸消磨人的意志，摧残人的身体。如果南浦界长此以往，尤其是炼气士，将会严重影响南浦界未来的发展。 我们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坚决抵制，共同维护一个健康、和谐、无丸的社会环境。 矛头直指吕一。 听着殷破败的汇报，吕一都笑了。自己没先去找云家的麻烦，云家反而来招惹自己他们是不是忘了云霁就是逍遥丸的最大分销商。 这些年，吕一的心头大患一直就是云家。他从来没忘云家对自己在抚阳河畔无缘无故的截杀。 云家不过是跟风家比起来显得不那么疯癫而已。 一个人人都有怪癖的家族能正常到哪去？ “破败，你去联络一下各家修士。结成一个针对风空群的团体。云家排除在外！” “是，师父。各地传送阵都已修缮。这有一个你的包裹。” 殷破败递过一个牛皮包裹。 很眼熟，应该是一幅画。 吕一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幅山水画。海水拍打着礁石，海面一望无际；海天之间，旭日初升，霞光万道。 看来风青竹的心情不错，画风不再是乌漆嘛黑的，自有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现在的她如鱼入大海，从此天空海阔。 有些人注定是自由的。 殷破败看着师父嘴角上扬，心知师父对付云家一定是胸有成竹，转身下了大殿。 云霁有些骑虎难下。 他把风空群停在阵州有段时日了，大家都很配合，缴纳了灵石免受台风影响。这样你就不能驾驭着风空群四处溜达。 动起来还好，这一静反而更加不好操控。风空群灵力充沛，无处释放，早晚要出事。 这时，韩会长传来个好消息：“皆州青云道观不肯缴纳保护费。” 太好了！云霁立刻让萧沉、狄清两位修士赶着风空群北上。 萧、狄二人终于松了口气，吹动乐器，一路缓缓北上。 吕一和一众南浦修士齐聚绝风山庄，请求丁紫阳出手，解决了风空群这个祸害！ 众人在山前跪倒一片，声势浩大。你说是道德绑架也行，反正，你丁紫阳若不出手就是南浦罪人。 丁紫阳很难办，自己修为高深却反受其所累，竟被这群元婴架在道德高点上烤。 修士的修为到了化神后，提升的更多是认知，而非武力神通。 论起来自己的神通未必强于风空群。毕竟自己只是因果律方面的道果，打打杀杀不是特长。就像邵颜子也是在书写符箓上有天赋，斗法并不擅长。 又过了几天，邵颜子赶来助阵。 之前在列州家门口被风空群按住摩擦，听说丁紫阳要镇压风空群，自己一定要帮帮场子。 这回彻底是赶鸭子上架，丁紫阳只得答应下来。 毕竟，两大合体境修士怎么也能战胜风空群这个迷失心智的怪物了吧！ 于是，安排青云道观诱敌深入，在其必经的承运城之南伏击风空群，务求一击必中。 这是神仙打架，各家元婴在自己的门派都可以称师论祖了。可现在，这群人就像怕事的街坊远远地躲了起来。 丁来喜埋怨吕一，“你怎么这么多事！再过几天风空群就自爆了。” “丁姑娘言之有理，我就是怕他不自爆，或者不在阵州自爆。你家老祖可是合体境修士镇压风空群这个化神还不是举手之劳，还有邵真人助阵，顷刻之间的事。这是之前你存我这的灵石。” 说着，塞给丁来喜几箱灵石。 丁来喜面色不善地收起灵石，继续看向远处。 “你不知道，化神之上的修为主要是性功的修炼，对宇宙的理解。这些和神通法术没太大关系。就好像你读了很多书，但考试的题目是跑步。那书生还能打得过强盗？” 这可如何是好，吕一以为境界越高斗法就越厉害。 丁紫阳和邵颜子都不是擅长斗法的道果，但显然风空群是。 “这可如何是好！那叫你家老祖撤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丁来喜摇头，“老祖说这是定数，该有此劫。过了此劫飞升可期！” 原来渡劫并不一定是电闪雷鸣的雷劫！ 吕一有所领悟，“那就保佑你家老祖渡劫成功，白日飞升！” 丁来喜紧锁眉头，“过不去，就是万劫不复！” 说着，递给吕一一个锦囊，“老祖让我转交给你的。” 吕一急忙要打开，丁来喜制止道：“老祖交代，等到事情结束才能打开。” 吕一收起锦囊，却暗暗想：等会儿趁人不注意就看看，能忍住好奇到时再看的人都能到合体境！ 远处的天暗了下来，众人闻到风中夹着腥味令人作呕，只得再次后撤百里。 没有人神识可以探查那么远，只能些许地感受到灵力的波动时大时小。 打起来了！ 起初人们只以为是一场规格高一点的大战。但是一个月、一年过去，战斗仍在继续。很多人等不起纷纷回到自己的领地。皆州地盘上的战斗关自己什么事呢？人总是自私的，尽管丁紫阳和邵颜子是为了南浦这群修士战斗，但他们已经没兴趣看下去了。 吕一也不能一直盯着战场，但他可以陪在丁来喜身边。 锦囊他早就看了，丁紫阳预见自己难以善终，托孤吕一，照顾丁家。 三个人像磁石一样，一旦搅在一起任何人都难以分开。 这期间，玄天宗送来消息： 又有几名弟子步入金丹； 传送阵的收益渐渐显露效果。 吕一用云霁送他的聚灵玉石加紧修炼终于进入化神境界。 第218章 背锅侠 大战的第四年，丁来喜闭关。这和吕一的指导有关。 现在，除了吕一已经没有人还在皆州了。 这时，殷破败急报，韩会长因为猜忌，处死了孟德已。 吕一传讯丁来喜，“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事情完毕。我再回来！” 丁来喜却道：“看热闹的人早都走光了，你有事去便是了。还回来干嘛？” 说得他也答不上来。 多年不到三江城，这里的景象还是吓了吕一一跳，到处废池乔木一副衰败景象。 吕一来到得月楼时，殷破败已经控制了整个猎人公会据点。 看着堆在地上的虎堂堂主，吕一轻轻道：“韩会长呢？” 虎堂堂主一哆嗦，看清来人竟是吕一，赶紧爬到吕一脚边，“吕宗！我是无辜的，韩会长戕害了孟堂主的第二天就跑了。” 殷破败道：“师父，韩会长连夜跑到前州白玉京找云霁去了。临走所有灵石全部封存，并未带走。” “他这是想用灵石买命啊。”吕一淡淡说。 “破败！打开府库，补贴公会兄弟这些年被克扣的灵石；选拔虎堂新堂主，最好是原虎堂弟兄；召集之前的账房清算多年的账目；通知云霁把韩会长交出来。” 一条条命令随口发布，接到命令的人立刻行动起来，之前安排的账房们聚在一起噼里啪啦的拨打算盘，堆积如山的账簿一本本地核对着。 云霁看着猎人公会新任虎堂堂主赵虎臣发来的信件，对旁边人说：“把韩会长请来！” 时间不大，韩会长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进来。走得快了，汗水顺着脖子直流，他不得不用汗巾不停地擦着。 “老韩，看看这个。”云霁递过信件。 韩会长看得脸上的肉都一跳一跳的，“云公子，你不能把我交出去！我们是一根绳上的……” 云霁端起茶水，冷笑一声，“你是，我不是。我可不认识什么公会里的人物。” 你现在想把自己撇个干净？可能么！“我有个秘密！关于吕宗！”韩会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云霁抬了一眼，“说说看。” “小镇的缔造者是吕一！” “什么小镇？” “苔吉！须弥山！” 云霁当即愣住，事情过去好多年了，突然被提起，就像是走在街上忽然看见了小时候私塾的同学，很多事也一起想起来了。 记得当初曾对吕一说，自己全南浦最佩服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吕一，另一个是这位高人。当时还觉得自己赢了吕一一次，得意地忍不住和吕一说出自己在小镇的布局。 “仔细说！” 看着脸色铁青的云霁，韩会长觉得有戏，当即详详细细讲述了吕一命他联系云霁筹建小镇，以及后来的赌坊运营等等。 “还真看得起我啊！”云霁自嘲，“那我问你，最后玄天宗是怎么溜的？” “这我不知道，这种事吕宗不可能和我说。但是，前一天，他就让公会弟兄撤离小镇了。” 云霁忽然想起那个传说中的光灵根元婴修士，“小镇是怎么毁的！” “吕宗在小镇外的天上挂了一个大透镜，只要时辰一到，阳光汇聚，赌坊顷刻灰飞烟灭！” “噢，胡说！”云霁马上发现漏洞，“在这之前也会损毁其他建筑，怎么会最先攻击靠近镇中心的赌坊呢！” “千真万确！我没理由骗您啊。吕宗就是这么吩咐的，事情也是像吕宗设想的那般……” 云霁抬手打断了韩会长，屋内一片死寂。 “我知道了！他是用迷雾事先挡住透镜，等到时辰到了，再撤去法术，直接攻击赌坊。” 韩会长听得云里雾里，迷雾？须弥山的迷雾么？还能撤？ “呵呵，别人不能，但他吕一可以，呸！他也不行，但有一个人可以。” 困惑了云霁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了，若有所失，若有所得。 还以为李阔海仙风道骨的是那个幕后高人，原来自己和韩会长区别不大，果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惨然道：“韩会长，呵呵，我云霁全南浦只佩服两个人，一个是吕一，另一个也是吕一。” 真特么苦涩。 韩会长不理会云霁这是多么痛的领悟，“云公子，当初吕宗要我格外注意当铺生意……” 云霁心情不好，掏出个骰子，“老韩，咱俩赌一把，你若赢了我放你龙归四海；输了，你束手就擒，不要让大家难堪。” 说完用盅扣住骰子摇了三摇。 韩会长咬紧牙关，“大！” 云霁就要开盅。 “慢！小，我选小。” 云霁揭开骰盅，四点大。 韩会长健步拧腰就要逃跑。 “通杀！” 骰子在盅里滴溜溜转了两圈，迅捷地砸向韩会长。 无论韩会长如何躲闪腾挪，那骰子如影随形。 嘭！人在空中像被射中的大雁，旋转着落了下来。 云霁收了骰子，走到近前。 “愿赌就要服输，你这样很不体面啊！” 韩会长像被抽去了筋一样，颓然趴在地上。 “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吕一让我赚的钱就是买命钱。” “那你还挺值钱的！” “云霁，你别得意，吕一不是善男信女。你的下场不会比我更好！” 韩会长被押解到了三江城，殷破败宣读了他的罪状。主要有三，其罪一戕害会中同袍；其二，贩卖逍遥丸，遗毒甚远；其三，利用风空群，收保护费，借天灾人祸发财。 可以说是明正典刑。但这件事吕一并未提及云霁，可以说是韩会长一人背负了所有。 云霁知道这时候最好闭嘴，这次又赌对了。 同时，吕一严格规定了孢子粉的定价，恢复了黑色包装，并要求购买者实名登记。一旦发现把孢子粉另作他用的修士，追究其责任。列入黑名单，不再对该用户售卖孢子粉。 吕一的一系列举措得到了全南浦修士的拥护，尤其是猎人公会弟兄们的拥戴。 殷破败汇报了从各界了解来的情报，“师父，以后的孢子粉的利润将大打折扣了。我怕不能维持公会的开支。” “破败，把孢子粉包装成逍遥丸是拿不到台面上的，我们的形象不是个人，还代表着玄天宗。想让宗门成为公认的名门正派，这些东西该舍弃就要舍弃。” “那灵石怎么办？” “这就是我们费力掌控各地传送阵的原因，这些都是正当生意。公会的弟兄要分出很大一部分管理传送阵。” “师父，”殷破败欲言又止。 “尽管说！” “师父，现在临州阵州是无主之地，我们何不取而代之？” 吕一摇摇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高手。这些豪门绝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我问你，这些年死伤这么多修士，你可感觉灵力比以前更浓了？” 殷破败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 “这就说明，有人吸收了这些灵气！”吕一笃定地说，“我们正是在这个时候更要韬光养晦，提升自身修为才是重中之重。” “师父，我明白了，但是，这修炼一事却急不来，金丹道元婴，没个几十载的磨砺不可能成功！” 第219章 元神出窍 “我有捷径！”吕一目光直视殷破败，但要你等完全的配合。 捷径！多么诱人的词啊。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殷破败绝不能信，但这是师父。 聚灵精舍，吕一坐在上首，李云霄、于小东、殷破败、王成娟、暮云端坐在对面。 堆积如山的灵石摆放在一边。这些年费尽心力的赚灵石为的正是现在。 镜花水月！ 每个人眼前出现各自不同的景象，李云霄身处一片金光闪耀的小岛，于小东眼前是蘑菇丛林，每个蘑菇都有丈许高。 殷破败则是出现在一座暗黑的宫殿，王成娟则在一片山水之间，暮云的潜意识毫无意外，一柄巨剑的云雾之中。 吕一来到李云霄的小岛，冰鉴扫视，找到了李云霄的本我、超我的隐匿之处，引导着三人修炼。 第一课主要是认识自我、本我、超我。只要能接纳本我，平衡超我的道德感，化神可期。 但是，本我通常是丑陋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又怎好意思让吕一看见呢。 所以，吕一在引导后便立刻退出大师姐的潜意识，来到于小东的潜意识。 “小东，你本身的孢子幻境就能提供修炼的模拟场景的，并不一定要来师父这里。但是，自己摸索可能要走些弯路，所以还是跟随为师修行。” 于小东施礼：“多谢师父。” 吕一找到一块平地席地而坐和于小东谈了好久，这是十几年来最长的一次交流。 祭出冰鉴，并不能找到于小东的本我、超我，吕一只好退出他的潜意识。 “小东，我不能找到你的超我与本我，看来你对为师还是不能完全信任。” 于小东脸一红，潜意识不会骗人。 站起身，“辜负了师父的苦心了。” 言毕，转身离去。 殷破败和王成娟的修炼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吕一没想到，王成娟的潜意识竟然那么广阔、丰富。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空谷幽兰、松间明月，之前还不相信有人内心世界丰富，今日一见，方知自己是坐井观天。 就这样，众人一路修炼，修为境界都有了巨大的进步。说起来这几人都是修炼的天才，又有吕一指点。 这年年底，三人都进阶到了元婴，甚至王成娟隐隐触及化神门槛。 “我说，怎么样？你师父就是偏心。他把那几个都拔高到元婴了，只有你还是金丹！你这宗主怕是要步了姜焕南的后尘了。”冷小熙阴阳怪气。 于小东翻了个白眼。“那你说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发牢骚随便发。解决问题却要动脑筋。 “你是宗主，你是男人，你问我！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别人在你头上屙屎你是不是也要问问老娘啊！” 于小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干什么！你还要打我不成！”冷小熙也有些害怕。 “我要闭关。” “嗬，”冷小熙放下心来，“你给我三千灵石。” “你要那么多灵石干什么！” “管我呢！龙虎山的王道长有个驻颜术的功法。” “没有！你趁早别和那些骗子搅在一起。” 于小东说着离开了天师殿闭关去了。 宗主闭关期间，宗门大小事务吕宗代管。 吕一想起好久没去拜访鲲鹏老祖了， 心念一动，跨步来到大泽。 “老祖，我总感觉在兵州、临州、阵州有高阶修士隐匿。这种感觉是以前没感受到的。就像当年风空群袭扰各州时，我在者州知乎城就感受到了非常强大的压迫感。你说是不是有可能还有更厉害的修士隐藏？” “呵呵呵呵，”鲲鹏老祖埋着头，笑得后背一直在抖。 “何为化神？” “不知。” “风空群、丁紫阳、邵颜子都是化神。” 看着鲲鹏老祖不似开玩笑的眼神，吕一道：“不是合体么？” “合体？两个合体打不过一个化神？”鲲鹏老祖被气笑了，“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长了霉？” “不是说更高的修士是以对世界感悟来区分等阶的么？”吕一有些不自信。 “哈哈哈哈，有趣，领悟了规则、概念、因果扰动的修士会不如刚有一丝神性的化神修士？”鲲鹏气极反笑。 “神性？” “化神，修士终于有了一丝神性。这时你对周围的感知不再单纯是意念和身体。这才是真正的神识，你们之前炼气期说的那些神识外放个这个根本不是一回事哈。这个叫元神！” “元神！” “是修士将精、气、神三者合一，凝聚出的能量体。” “我的元神在哪里？”吕一并未感觉到什么元神的存在。 鲲鹏老祖想了想，“这样，我带你溜达一圈。你就明白了。记住，见若未见、闻若不闻，目不睨异状，口不诵殊名。” 于是，吕一在鲲鹏的指点下，盘膝打坐，呼吸似乎都停止了一般。 吕一感觉自己并未睁眼但眼前的一切却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鲲鹏老祖向他招手，便起身跟了上去。 未见其开口却觉得鲲鹏在问自己要去哪里。心念一动，便来到另一空间。 此处浊浪滔天，岸边几座小山，再往后竟是几个衣着怪异的男子，长相也是非常有特色的。 虽与以前看到的临州不同，但心里却知道这里就是临州，那几个人分明是山的化形。 吕一何等的悟性，当即明白，这是自己元神视角中的临州。 仔细观瞧，果然还有几位女性乃是临州江水化形。 随着鲲鹏老祖移动，又见到几位林家修士。虽然心中知道那是林家修士可是他们的样子却和人不太像，应该说是毫无关系。有一位胖头鱼模样的修士，乃是林家闭关多年的林在龙；还有一把鱼叉，也是一位林家前辈修士。 这些人看到鲲鹏纷纷打招呼，众人并未开口，但吕一却仿佛清晰地听到他们的交谈。 “老祖今天有兴致啊！” “天气不错！” “带孩子出来溜啊！” “可不是嘛！化神了，非缠磨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哈哈哈，这孩子长得挺喜庆的。” 吕一虽不是什么翩翩公子，但也不是用喜庆来形容的。 这么想着，就看见了自己被鲲鹏领着。原来自己是块镜子！那是挺喜庆的，谁家结婚也少不了一面镜子啊。 “小子！不去看看打架么？” 吕一被那人一说，立刻来到了皆州。 只见一支吹火筒在和一方砚台、一套齿轮打架。但心里知道，这是风空群、邵颜子和丁紫阳。 周围还围了一堆的锅碗瓢盆，心里知道是好事的南浦修士。 吕一心生惧意，只是一个念头，众人全都把目光看向这里。 风空群眼睛又红了。 坏了！快跑。 于是又回到了阵州玄天宗，吕一特意往天心峰看了看。却只看到了一个线轴，吕一拿起线轴奇怪。丁紫阳不是说不是毛线么？这就是个毛线啊！ 抽丝剥茧地解了好一会，终于露出了里面的线轴。还真是一支笔，之前被线缠住看不出来。 鲲鹏老祖这时赶了过来，责备吕一不该乱动！ 吕一知道这样是干涉了别人的修炼，有些不知所措。 鲲鹏道：“这都是命数，不必介意。” 说完领着吕一回了大泽。 吕一睁开眼，“这就是元神出窍么？” “没错！” “人说到了一定境界，看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诚不欺我！” “化神之上，完全是另一个维度。非化神修士不能理解。” 吕一忽然想起刚才的情景，“不好！我得去看看老铁！” 第220章 无题 李阔海盘膝打坐，这十年修习玄天功，可以说是更上一层。苦于灵石限制和自己那莫名其名的道果，迟迟不能结婴。 忽地，福至心灵，心中烦恶消除，再次内视丹田，竟真是一支毛笔悬于筑基台上，笔尖隐隐有金光流动。 哈哈哈！我结婴了！这是顿悟么？这是机缘么？当年梦中，仙人许我元婴化神，诚不欺我。 不行，我得广而告之。 还不等老李动身，吕一来了。 这些年，二人关系还是挺不错的。所谓志同道合，放眼南浦，能在一起参禅论道，惟老李与一耳！ “老李！”未曾进门，吕一便呼喊起来。 老李抖了斗袍袖起身迎接，“兄弟，你来得正好！” 吕一见他眉目舒展，面色红润。全不似之前忧心忡忡之相，便知他必是春风得意。 “让我猜猜，你捡到宝了！” 老李大袖一挥，“那都是身外之物，哥哥我结婴了！” 和吕一猜得一样，看来没什么问题。消息传的很快，李峰十年磨剑无人问，一朝顿悟入元婴。 和老李说了会话，吕一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草堂，望着窗外出神。 他以为那些更高修为的修士和低阶修士的差别不过是灵力更深厚，法术更强大，起码大家还在同一世界。 这次元神出窍游历一圈，却发现高阶修士和低阶修士完全不是一个世界，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不在同一个维度。 这倒很好地解释了高阶修士不轻易出手这件事。不是因为约定俗成，而是因为他们一动，可能根本不是你看到的“打出一拳”，而是在修改世界。他们的争斗低阶修士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观测。就像阵法师在调试阵盘，修士只看到火花闪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维度中，山不再是山，水不再是水，人变成了道果法器，一个念头便神游万里。那么这个世界的逻辑不再是物质为先，而是意识先于物质。元神不再以肉身为载体，而是独立存在。 那些瓶瓶罐罐都是更本质的展示，似乎可以看到他们的样子，似乎又只能看到褪去皮囊的原貌。 看起来，老李是个毛线，那只是因为他被困于其中。 当自己把这团烂线解开的时候，老李露出来真容，于是他结婴了。 这是件好事，但让吕一极不舒服。 李阔海梦寐以求、苦苦挣扎的元婴机缘，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不过是一次无意的“兴致所致”，一次随手为之的“玩具拆解”。 南浦界大多数修士认为，突破往往源于其坚定的道心、多年的积累或关键时刻的顿悟。但在这里，李阔海的突破，其最直接的、决定性的外因，来自于一个完 全不在他理解维度内的“偶然”。 自己当时的行为是“好奇”和“手痒”，这是一种非常人性化的情绪。但他的行为带来的结果，对老李而言，却是神迹般的、决定命运的恩赐。 同样的，高阶修士的一个念头、一个无心之举，就足以定义低阶修士的一生。他们之间的互动构成了一个低阶修士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真实世界，而低阶修士的世界在他们眼中只是表象。 低阶修士的挣扎、奋斗、爱恨情仇，在高维视角下可能毫无意义，就像我们不会在意今天走路时是否踩乱了一个蚁群的路线。老李结婴不是传奇，而是一个宇宙级的偶然事件。 你的命运不是你决定的，而仅仅是因为一个更高级的存在从你身边走过时，鞋带松了，他弯腰系了一下，无意间改变了你世界的轨迹。 这种“真相”与“认知”之间的巨大落差，充满了荒诞和恐怖的意味。 而且，更可怕的是：吕一并没有看见金丹以下修士的身影，更不要说那些凡人了，即使金丹修士也不过是没开智的破铜烂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不是不仁而是真的看不见。 这是一种比“草芥”、“蝼蚁”更卑微的状态。草芥、蝼蚁至少还能被看到，而被维度差距彻底屏蔽，是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师父！遵照您的指示，我已将云霁操控须弥山小镇，设置赌局干预比赛，利用典当行盘剥修士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吕一显得兴致怏怏，“好。” “师父！加上云霁操纵风空群，利用韩会长收保护费这件事，云家就是南浦公敌，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犯了众怒。” “嗯。” “很快，全南浦的传送阵都将掌握在咱们手上。” 看着踌躇满志的殷破败，吕一不禁想：掌握，我们真的掌握了吗？掌握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根本入不得人家的法眼。 我们不过是找到了一块大饼的蚂蚁，兴奋地拖回家而已。 第221章 道心危机 送走殷破败，吕一推开草堂窗户。朔风凛冽，彤云密布，大泽已被冰封，湖面如鉴。 江山如画，大自然的雄奇瑰丽，朝晖夕阴让人的心情也不同了。然而不过是山神水怪在另一维度对人的影响。 所以，古仁人之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能有这种境界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天才！ 翻窗而出，沉吟着步行数百步，不觉已横渡大泽。 吕一觉得自己是这世间唯一知道高阶修士存在形式的低阶修士。 就像一只见过山海的蚂蚁回到了自己长大的菜园，他无法和其他蚂蚁讲述自己的见闻，因为蜉蝣不知有明天，夏虫不知有明年。 唯一能说说话的就只有老李了。 李阔海很高兴吕一的到来。初入元婴，他有很多新的问题和想法，正急于找人探讨。而吕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李阔海支起火炉。 哎！还是老李懂生活，真羡慕无知的人。 吕一坐下道：“还是喝茶吧！” 老李应承着，掀开上半节窗，用屋顶垂下来的木钩子勾住窗户，坐回蒲团。 看了看窗外，“要下雪了！世间雅事：品茗、对弈、听雨、赏雪……还有什么来着？” “好像有寻幽探秘、抚琴酗酒，总之不常做的都是雅事，柴米油盐都是俗事。” 老李哈哈大笑：“酗酒肯定不是，喝得酩酊大醉，趁机撒酒疯哪里来的雅？今日无事，咱俩边下棋边品茗，尽雅之能事！” 吕一不禁摇头，“老李，人家下棋也是下围棋，咱俩只能下象棋。人家是闲敲棋子落灯花，咱俩是把棋盘敲得噼里啪啦。” “拘泥了不是，雅不雅的不是形式，而是心情。” 老李兴致勃勃摆好棋盘，亮出车马。 “我上次在洞府闭关，在棋艺上大有进境，可以说是‘自出洞来无敌手’。” “巧了不是！我‘橘中秘’也非浪得虚名！” 这老李确实让人舒服。吕一暂时忘记了烦恼，心情好了不少。 一局战罢，茶水刚刚烧好，吕一推枰认负，喝了口茶。 “老李，这世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什么？”老李忙着沏茶，没听清吕一的话，只知道和下棋没多大关系。 “这世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老李停住手上的动作，思考半天，“你是指，我们存在的意义还是世界存在的意义？” “都。” 老李搓着下巴，“兄弟，哥哥我劝你一句，这种问题想了没用。但你是聪明人，这个终极问题你始终都会触及。” 老李快速地抠了抠眼屎，嘟囔了一句，“世界先天无意义。” “什么！？”吕一没听清，或者说是不愿意听清。 老李索性说个清楚，“这个世界并不关心我们，我们的存在是偶然的，所有的秩序和意义都是修士自己构建的。” 吕一这一阵子也多多少少地想了这个答案，但听老李这么说还是有些泄气，“那你不会难过吗？” “呵呵呵，兄弟，人在建立对万物认知的过程中都会遇到迷茫和焦虑。只是问题不一样。 一个糙汉子可能会把努力和成功联系起来，当努力换不来成功时会推翻自己的认知城墙。一个弱女子可能会把付出与回报挂钩，当被负心人伤到时就会痛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阔海见吕一听得认真继续道：“有些人很通透，看清了世界本质，对什么都能接受，但又蔑视一切。变得麻木冷漠甚至是无情。 这些人其实是陷入了虚无主义。” 吕一觉得老李说得和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符合，“虚无主义？” “没错，就是发现世界无意义，对什么都失去兴趣。常常会说那又怎样？那又有什么用？” 你直接点名得了，还有些人！ 李阔海不理会吕一脸上的阴晴变化，“兄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陷入虚无。只有看透世间本质的聪明绝顶的人才有可能。” 呵呵，算是夸奖么？不像好话啊。 “兄弟，今天哥哥倚老卖老多说几句，吴刚伐桂。今天砍了，明天又完好如初。你说他做的事有意义吗？” 这太明显了，吕一不想回答。 “但他为什么还是天天伐树不止呢？所谓意义，既然世界不关心。不妨我们自己设置意义。既然没有终点，不妨留意过程。一餐一饭，一草一木。” 吕一承认老李说得有道理，但却不能说服自己，因为他也是只蚂蚁。 “老李，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可能陷入虚无的人。你是怎么避免的？” 嗯，像是好话。 “我年轻那会，游历世间，也是志在四方的热血小青年。 有一次在海上遇到风浪，差点死了。” 老李是真不讲究，修仙之人一般不用死这个字眼。 “然后我仿佛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无比的梦……” 吕一听着老李的讲述，识海深处的神经被勾动了一下。 “当你经历生死，所谓意义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还能对弈品茗。风花雪月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是我的观察，赋予这些无意义东西了意义，兄弟。” 今天的信息有点多，吕一需要缓一缓，于是起身告辞了老李。 马上就要下雪了，天空一片淡红，映照的地面很亮。 吕一不知不觉来到大泽边，当年他练功的大石头依然伫立在岸边，朦胧中的黑影勾起了许多回忆。 他走了过去，当年，自己还只是个药峰的小杂役。 空闲的时候就在这大石上打坐，那时真是纯粹。就那么心无旁骛的一心修炼功法，每天都踏踏实实地。 雪花飘落。 当时也是一个雪天，史玉莹来湖边找他。 那时他们总是在一起说说笑笑，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用不完的时间。 还记得问过史玉莹修仙的意义，吕一清晰地记得她说：“修仙的意义，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道。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只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才能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那么什么才是自己的道呢？又怎样坚持下去呢？ 吕一往大石一边挪了挪，留出个空位。 她在中行界应该都好吧。 第222章 游历四方 吕一坐在草堂，有时想得开，有时想不开。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能治愈一切。 空虚绝望的感觉已不似刚开始时那么强烈了，看起来就像个正常人。 王成娟在早课过后来给吕一请安。 “师父，临州岱云宗的于宗主想来玄天宗拜访一下。” “哦？做什么来？” “是关于医疗方面的合作，去年我们玄天宗在‘炼丹炉’杂志上发表了关于妖兽内丹对修士丹田损伤的治疗意义。临州靠海，海中妖兽多有内丹，于宗主觉得可以在这方便合作一下。” “这样啊，那很好。不同妖兽，内丹不同，但同一海域形成的妖丹应该有其相似性。你可以留意一下。” 王成娟深以为然，“谢师父点拨！” 看着充满干劲的王成娟离去背影，吕一低头一笑：“真是雄心勃勃呢。” 站起身去找鲲鹏老祖，还是那句话：人在玄天宗，有事找鲲鹏。 “老祖……”吕一甫一开口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鲲鹏老祖也不着急，静静等着。 “这个，你觉得这个世界有意义么？” 这是什么问题？鲲鹏老祖皱眉，“关你什么事？” “这……”吕一没想到鲲鹏老祖竟然这么回答，看来真的不是每个人都会陷入虚无。 “那……你每天在水里不会无聊么？” “笑话，我是鱼不在水里还在天上？嗯，也行。” 啊！看来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了。 吕一也有自己的逻辑，高阶修士眼中的低阶修士是无意义的，那低阶修士眼中的凡人有意义么？ 既然不能理解高阶修士的视野，那就去看看凡人。 看着墙上挂着的《海上日出》，他有了决定。 说干就干，但还有些事情要办。吕一和弟子们交代了一下自己要游历一段时间，站起身一步万里，再次来到皆州，吕一近距离地观看风空群、丁紫阳、邵颜子的战斗。三人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打得元婴关闭洞府，打得金丹修士抱头鼠窜。 这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场面啊，可是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几个不成器的物件在磕磕碰碰。 发讯息给丁来喜，告诉她自己现在战场，马上去绝风山庄。 丁来喜很快回了信息：“路过抚阳，买两个炸鸡架。” 不应该是问问她家老祖的情况么。 “你闭关怎么样了？” “出关了，还不错。”丁来喜一边吃着灵鸡架，一边有口无心地应付着。 吕一也不知道她说的‘还不错’是指修行还是炸鸡架。 “你不担心你家老祖和你师父么？” 丁来喜吐出一块骨头，“担心有用？还是吃得喝得最重要。” 有道理。 “我有七彩菌人的生意和你商量，你什么时候回德天食？” 说到生意，丁来喜两眼放光，放下鸡架，擦了擦嘴，“你具体说！” 吕一把七彩菌菇的品相、卖点一一说明。 丁来喜道：“你等我调研一下市场再和你具体定，你不知道，现在的修仙环境和以前不同了。” 吕一表示理解，“但我要游历一段时间，有什么具体问题你和玄天宗联系吧。这是我的信物，你可以拿着去找他们。” 丁来喜接过一看，“这不是云霁的聚灵玉么？他输给你了？” 吕一道：“这段时间你可以用它来辅助修炼。” 丁来喜抬头看看吕一，嫣然一笑，“谢啦！” 看得吕一一阵恍惚，都忘了她是个大美女了。 离开绝风山庄，吕一目的地直指朝阳郡。 选择朝阳郡是有原因的，首先，这里是他生活过的地方，人总是对知道的事物有莫名的亲切感。比如，你问朋友，这条小吃街上有什么好吃的？他总会推荐他曾经吃过的店铺。等你吃的时候感觉也就一般。并不是他品味不行，而是他只吃过这一家；第二，这是他唯一知道的凡人领域。 朝阳郡。 乍暖还寒，因为没有过渡的衣服，人们还都裹着冬季的棉衣，显得很臃肿，许久未曾打理的头发被泥垢粘成几绺贴在额前。 吕一的月白道袍显得有些突兀。施了个障眼法，换成了一副厚重长衫、瓜皮小帽模样的中年人打扮。 这些人还是像看异类一样看着自己。 可能这个朴素的打扮在这些人眼里已是阔绰的大老爷了。 凭借着记忆，吕一沿着主路一直走到街心广场，有种回家的感觉。 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了吧。当年靠着偷粥活命的小乞丐，如今又回来了。 走进茶馆，里面稀疏的几位客人，小二也无精打采地。 看见吕一，带他到了一处座位，也不问要什么茶便自顾自地去拿铜壶。 茶楼中间的空场，一位身穿长衫的清瘦老者正在调弄琴弦，显然是为了书场说书做准备。 店伙计摆上茶碗，替吕一倒了一杯，提着壶转身要走。 吕一急忙叫住他，“小哥辛苦，替我把说书人叫来！” 店伙计打量客人，觉得这位客人衣着阔绰，气度从容，不敢怠慢，接过赏钱，应答着去找说书先生。 说书人站在桌前，“这位老爷，学生给您请安。” 这让吕一有些不舒服，修仙界虽然也分豪门散修。但即便你是豪门公子，修为差劲，天赋不行终生金丹无望，也不会有人太在意你。 而凡间似乎更看重外表。 “先生请坐！”吕一伸手示意，“初到贵宝地，想向先生打听打听咱们当地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 说着，递上一块碎银。 第223章 说书人 说书先生连忙收起银子，又作了个揖，“学生李多九，敢问大老爷高姓大名。” 这说书人混迹市井，眼光最是毒辣，嘴皮子又利落，混饭靠的就是一张嘴。 虽然看不出吕一的来头，但从其衣着打扮，神器派头，言谈的气度就知道绝对有来头，非富即贵！说他是暗访的官员，微服的皇亲贵胄那也是可能的。 所以，他以学生自称，万一受贵人提拔走上仕途，从此步入人生巅峰。想想都让人激动。 呵呵，但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是神仙。 “我姓林，你且请坐。”吕一说得风轻云淡，“你是有功名在身么？” 果然，这句‘学生’起作用了。 “回云大老爷，学生乃是秀才出身。怎奈屡试不第，蹉跎至今，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 这家伙很会顺杆爬，顺便卖弄了一下文采，倒也用得恰当。 “呵呵，先生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你不是想说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么？先敲打一下。 李多九闻言心里一哆嗦，不敢再耍小聪明。“林老爷教训的是！” 乖乖坐下，仔仔细细地说明了自己知道的关于朝阳郡的情况。 在十七、八年前，这里成了仙界大战的据点。战事未起，百姓便拖儿携女地逃荒到别处，只有少数想要趁此乱世寻得一丝仙缘的胆大之人留了下来。 这一战便是十年，不知哪年哪月，忽然安静下来。之后各地狂风肆虐、民不聊生。之前逃荒的人们不得不再次迁徙。便有原来朝阳郡的土着又再次回到了这里，渐渐安定下来。 又因之前的仙界大战，有很多寻仙之人来这里探访，一下子，这里成了小有名气的求仙之地。 吕一点头，原来在凡人眼里的风空群就是天灾。 “先生可知这里哪位长者就是这里的原住民？” 李多九拱手道：“不才，在下便是。” “哦？那你一定记得二十多年前的旱灾了？” “林老爷竟然知道二十多年前的旱灾！”李多九诧异极了，眼前之人若不是朝阳郡的本乡，便定是朝廷户部的官员。 看林老爷不过四五十岁光景，旱灾之年不过二十些许，便是在朝为官也不会知晓区区朝阳郡的旱灾。 吕一见李多九满脸狐疑便道：“我有亲戚在朝阳郡，当年旱灾曾接济过他，这次来这里便是访他，只是时间久远，物是人非。” 原来如此，是了，这林老爷是寻亲的。 “是啊，这里几经沧海桑田，变化甚大。不知林老爷所访之人姓甚名谁，好叫老朽得知？” “我那亲戚姓吕名一，就住在街心广场附近。” 李多九皱着眉头仔细回忆，并不认得叫吕一的人。 “林老爷，当年旱灾十室九空，说不定贵戚吉人天相早已远走他乡了。” 吕一点头，“借您吉言，朝阳郡可有什么新闻？” 刚才没能帮上忙，听吕一如此问，李多九不由得卖弄精神：“这你算是问对人了！朝阳郡的大事小情没有我不知道的，但要说新闻还得是‘张天师开宗立派’这件事。” 张天师？身为修仙之人本能地对这种事敏感。 李多九道：“这张天师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本地乡民若有疾苦便以符水医治，一时间信众极多。于是便在朝阳之南凤凰山上建了一座道观，名曰‘紫阳观’。” 这张天师看来颇有道行，改日倒要去访上一访。 李多九接着说：“这张天师乃是神仙下凡，搭救万民于水火，乃是极大的功德。他还提出了一个震惊世人的教义。” 说着用茶杯当醒目敲了一下桌面。到底是说书人，不知不觉带出了职业习惯。吕一把一块碎银放在桌上。 李多九满面含春，“谢林老爷赏，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我谢谢您！” “这教义便是：‘人人皆可修仙’！” 吕一却也好奇，何人如此大胆竟提出如此教义。虽说理论上灵根人人都有，但有强弱之分。 一个人最强灵根仍达不到修仙的最低要求如何修行？ 而且，修行讲缘法。一个贪恋红尘的人又哪有修行的心呢？ 如此看来，这张天师很有古怪。 却要去看看他的底细。 第224章 张天师其人 “林老爷若要寻那张天师却不必去凤凰山的紫阳观。”见吕一有意去访仙师，李多九建议。 “哦？却是为何？” “回林老爷，这张天师开宗立派。每日申时来到镇里宣讲教义，吸收信徒。现在已是未时过半，您且稍候张天师就来了。” “如此甚好。” 左右无事，二人又说起当年旱灾之事。 李多九娓娓道来，“话说当年，朝阳郡的百姓不敬仙人，获罪于天。一夜狂风骤起，一个旱天雷划亮了整个天空，我当时正在屋外小解，只见空中一支巨手遮天，一个像猴子一样的身影被那巨手投下。那人猴坠地轰然有声。从此以后，朝阳郡滴雨未下，三年大旱。 可怜上天有好生之德，点化世人，又派了仙师降雨，解救黎民于水火……” 吕一听李多九讲完，问道：“这是你演义的还是真的？” 这李多九讲述的旱灾确有合理之处，首先，当年的旱灾确实是旱魃所致；其次，时间、事件严丝合缝。 看了看李多九的根骨，倒有些灵根。 李多九是说书人，讲事情多少会夸张一些，但这次他说的是真的。 见吕一不信又补充道：“我怀疑我看到的是佛祖镇压齐天大圣的情景！” “那你没去寻那坠地的神猴么？” 这是个测谎题，他若说没有，那之前所说必是假话。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纵是当时不敢，第二日天亮也一定会去。 “大老爷明鉴，我当时正是四五十岁的光景。身体大不如前，见此异象心中也觉得有些仙缘。第二天一早便去寻找。坠落的方位就在街心广场。但广场却毫无异常，连个坑都没有。” 吕一点头，那旱魃落入井中如何寻见。 李多九不禁叹息：“那可能是我离仙缘最近的一次了，此后再没遇到什么神仙。” 可叹！世界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坐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也是神仙。 现在，旱魃的地点也对上了，就是街心广场的枯井。如此说来，朝阳郡的旱灾是有人刻意为之，实乃人祸并非天灾。 正想着，忽听街道上有人呼喊：“仙师来了！” 吕一起身往外走，李多九也紧跟了出来。 广场上瞬间聚集了很多人，一位身穿杏黄道袍的道士登上法台。 吕一一看，心道：原来是他！ 这张天师见聚集的人群已经围满法台，朗声高颂：“无量天尊！” 之后便是讲了段《道经》，接下来是当众医治病患。 无论什么病症皆是符水送服，说来也奇怪，那些用了符水的病人竟真的好转。明明是抬上法台，经过治疗竟自己走下去了。 吕一也不声张，把自己藏在人群之中。 接下来就是招收信徒，还是宣讲所谓“人人皆可修仙”的理论。 大致就是，灵根人人都有，是与生俱来。通过生辰可以推测出每个人的灵根。 而这灵根便是修行的根本。 这时，人群中有人问道：“仙师，这灵根既是修行根本，那他有什么作用？” 张天师面向发声之人，“这灵根乃是人的先天之气，可以沟通天地。当你引气入体后便可炼丹制符，延年益寿……” 不等张天师继续说明，那人打断道：“我听闻，有五行灵根！分别是金木火水土。这炼丹之术必要有火、木灵根。你让一个单水灵根也去炼丹如何使得？” 吕一心中称奇，这人怕不是个找茬的，打眼观瞧。 只见那人黑漆漆一张驴脸，脸上疙里疙瘩，身材既矮且肥。虽是初春天气却解开胸襟露出黑皴肚皮。应该是肚皮太大而外衣太小，系不得扣。 张天师不由得皱眉，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只得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名。” 那泼皮一拱手，“免贵复姓欧阳，家中行四。朋友给个面子都叫我欧阳四少。” 张天师一甩拂尘，“原来是欧阳少爷，这水灵根炼丹之事确有许多不便，但并非没有作用……” 那泼皮再次打断，叫嚷道：“水灵根就是不能炼丹！就是——” 他的声音突然像凝固了一般戛然而止。众人看时却见他眼睛突出舌头吐在外面，双手护住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般。 众人只道是这厮恶了张天师被其施法定住，不由得心中大骇。 张天师也很奇怪，这人的样子不像是发羊癫疯，定是有高人背后相助。 就在此时，远处有人呼喊而至，分开人群，来到泼皮近前，“四少！你妈死了！快快随我回家。” 见他目瞪口呆地装疯卖傻，那人只当他痰迷心窍，上前噼啪给了他几巴掌。 这时欧阳少爷缓过劲来，吐出了一颗花生。 众人恍然，原来是被卡住了。 只有张天师心知不是这么巧合。心不在焉地又和大家讲了会教义，散了众人，收拾法器准备回道观。 早春的天气，太阳落山的早。 张天师提着从镇上打得一葫芦酒，出了城，慢慢走在山路之上。 转过一片树林，他停住脚步，“什么人，从镇上一路跟我到此！现身吧。” 猛然回转身，扑通跪下。 “吕宗！！！是您！” 吕一道：“起来吧！说说怎么回事。” 张天师抖若筛糠，哪敢起来，“吕宗饶命！我也是混口饭吃。并未害人！” 吕一用袍袖卷起张天师，“我并未要加害于你，你且安心。” 得到了吕一的保证，张天师大着胆子道：“吕宗，咱们到观里一叙？” “甚好！我正好看看。” 二人很快来到紫阳观，张天师全然不似主人，引着吕一进了袇房。 关上房门，再次叩首，“吕宗万福金安。” 吕一抬手，“起来说话，你怎么来这了？” 第225章 熊掌计划 张天师坐起身，“吕宗，当年姜宗退位让给于宗主后就羽化成仙了。明峰主执意留在史家和风家的战线上，后来兵解；冷长老很快也闭了关，我只是天师殿的童子，地位低微却身份敏感，所以，只得连夜逃出宗门。只是我道行浅薄，又不想被其他宗门捉了去，丢了宗门的脸面。思来想去，来到凡俗混口饭吃。” 这番话却也有道理，他虽只是个小童，却每日守在姜焕南身边，身份特殊。姜焕南羽化的突然，他有此行径也可理解；还能想着维护宗门秘密也算难得；至于招摇撞骗吕一却一点不在乎。 “你原就姓张么？” “回吕宗，我本姓唐，改名换姓也是为了隐藏自己，另外，这玉帝姓张，我也是借借名头。” 倒也有几分心思，“我且问你，这些年你在天师殿，可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张天师迅速思考，自己若说什么都没有，吕宗定然不信；若不小心说了什么忌讳或者大秘密，说不定会被灭口！ 搜肠刮肚，一时也想不出如何应答。 吕一见他眼神飘忽，知他顾虑重重，放出灵压。 张天师顿生清醒，若是交代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想蒙混过关怕是吕宗也不管自己知道什么，随手抹除了自己。 “回吕宗，姜宗在时，大部分的事情都会通知各位长老、峰主。有些机密却只有冷长老知晓，我在殿外也不知道。若说特别事情就是姜宗好像有个‘熊掌计划’一直秘密进行，我也是偶然知晓。”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慢慢说！” “吕宗，熊掌计划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关于熊掌计划有个档案存在天师殿正殿匾额后面。” 有些灯下黑了，当年查抄姜焕南时竟未曾发现。 “那是关于什么的计划？” “我只是隐隐约约得知那是关于宗门中兴的计划，并不是姜宗制定而是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好像是有些宗门传承散落在南浦，集齐这些就能实现宗门复兴大业。” “既是涉及宗门传承，姜宗当年为什么没传给小东？这可不像他的为人，姜宗可是把宗门看得比什么都重。” 说到这里，张天师也很无奈，“谁说不是呢？可是他走得太匆忙了，什么都没交代。” 话里充满了埋怨，你起码也把身边人给安排了啊。这么一走，搞得自己很被动啊。 吕一听他这么说也想起来姜焕南那日确实有些反常，他明明是知道了那个青词的意思，却像宁可死也不告诉自己一样。 “宗门里的青词是怎么回事？” “青词啊，吕宗，您是知道的，那不过是史家给下达的任务，假借上界之口而已。这也是姜宗蒙蔽宗门子弟的手段而已。” 吕一点头，“我是知道，我是想问你这青词产生的过程。” 噢！原来是这个意思，“简单极了，每月初一十五，姜宗躲到内室，里面有一个枕头大小的方盒，上有黑色旋钮。转动旋钮就会接收到滴滴答答的声音，经过编译就变成我们能听懂的声音了。这时姜宗把它记录在青词纸上就完成了任务接收。” 有点意思，“这么说，这些任务是听来的。” “是的，吕宗，有时旋钮的位置不对里面会有丝丝拉拉的杂音。” 吕一捏着下巴思考，“这‘始于盈，履于溢’的青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姜焕南为何会有那般反应？他一定是听错了，所以在他明白这青词原本的意思后好像大彻大悟了，那他那句天道好轮回是什么意思？这事和我有关么？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想不通，眼前倒是有件事就是去看看天师殿匾额后的小盒里的熊掌计划到底是什么。 起身对张天师说：“你这几天待在观里不要走动，我去看看你说的熊掌计划再回来找你。” 说完在张天师眼前消失不见。 天师殿，夜色如水。 于小东站在殿门望着满天星斗，长长舒了一口气：出关了！总算不辱使命，成功结婴。 师父的思路果然不是寻常修士能理解的，在孢子幻境中修仙果然在时间上占了便宜。不然如何能在短短时日结婴呢。 “多谢师父！” 忽觉一阵清风拂过，心中荡起一阵涟漪。 师父！是你么？是你来看徒弟了么？他的目光随着清风看向了天师殿匾额上‘中正平和’这四个大字。 嗯！从今天开始，做个好宗主。 “哈！跟个鬼似的，大晚上不睡觉你要吓死人啊！”冷小熙从外面回来，看见于小东一声不响地站在天师殿前吓了一跳，不由得恼怒。 “小熙，我结婴了，我是元婴修士了。我决定要当好这个宗主，为玄天宗奋斗一生，不负韶华！” 冷小熙翻了一眼，“你奋斗什么？你宝贝师父是化神修士，轮得到你奋斗？切！” 于小东不爱听她说这些，“小熙，你也加紧修行吧，你可以在我孢子幻境中修行，在里面过了百年，实际不过些许时辰。” “怎么？元婴了，了不起啊。嫌弃我是炼气的了是吧！你有本事飞升啊，我也沾沾光，鸡犬升天……” 于小东刚刚出关的豪情壮志瞬间烟消云散了，只留得一声叹息。 朝阳郡，凤凰山。 张天师端详着小方匣子，点头道：“正是此物！” 从后面嵌入灵石，转动旋钮。匣子里传出刺刺啦啦的声音，但始终没有滴滴答答的清晰响声。 张天师尴尬地抬起头，“吕宗，可能此物坏了吧！” 吕一拿出熊掌计划的小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叠青词薄纸，是一个可以拼起来的地图。在有些地名处画了黑圈，有些地名处却是红圈。 “张天师，你过来瞧瞧。” 张天师赶紧爬了过去，“不敢当，吕宗，您叫我小唐好了。” 凑近一看，“这好像是南浦的地图，但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改了名字，有些地方的水文都改了方向。” 有些见识，“你再看看，这些墨标和朱砂标注的地方。” 张天师不禁咦了一声，“这些标注的地方链接起来好像一只熊掌啊？！吕宗，你看这山脉走势像不像熊掌的利爪？” 第226章 铜县 吕一把几张纸拼成的地图送到远处，眯起眼睛。果然很像一只熊爪，在熊爪的中间肉垫位置正是用红笔标注的闾山铁宪门几个字。 收回地图，重新放入盒子。 看来已确认的位置是用朱砂标注，未知部分却是黑笔画圈。 他每次外出宗门都是做传送阵，对南浦的地理并不熟悉，远不如眼前这个姜焕南的小童。 想到这，随即问道：“你的本名叫什么？” “小人唐超！” “这样，我要在南浦云游一阵，你且随我左右。” 唐超闻听能伴在吕宗身边，知道这是自己的大机缘，连忙叩头称谢。 吕一又道：“却有一样，我们不可露了身份，只扮作寻常百姓。你要时时记得！” 唐超无不应允，“吕宗，我在凡间颇有钱财，正可扮成商人。这商人穿州过府再正常不过了，我且去置办货物。” “你倒不必着急，我们走水路还需位船公，明日你随我一同见他。” “全听吕宗安排。” 吕一道：“你不可再称宗主，我对人讲姓林，你便称我为妻舅。” “这如何使得？” “无妨，我们还需仔细斟酌一番。你便说你是一位秀才，但科场失意生了寻仙访道的心，要与我一同外出。” 二人又仔细商量，并无疏漏之处。 第二天，二人离开紫阳观。 唐超倒也洒脱，道观里的家当都不要了，只拿了金银细软背在身上。 到了朝阳郡，先在茶楼吃些早点。 李多九认得吕一，上前请安。此时唐超换成公子装束，仪表堂堂，全然没了天师模样。 李多九听说唐公子要访仙求道，心痒难耐。“林老爷，我虽老朽，但年轻时也出过海，可作舵工，带上我罢！” 吕一早就看出李多九有些灵根慧宿，有意渡他，半推半就应了下来。 唐超买了船和货物，三人乘船沿江水顺流而下先奔地图上标记的位置而去。 不多几日，到了一处城邦。将船泊岸，几人上岸，走了数里，离城不远，只见城门上写着“惟善为宝”四个大字。 几人溜溜哒哒，一来观看此地风土人情，二来寻个买家卖了货物。 这街上熙熙攘攘完全不似朝阳郡的萧条景象，是个繁华之地。 走在街上自有一种从容淡定，看穿着都是服饰光鲜，反倒显得吕一他们有些朴素。 几人在茶肆门外的桌旁坐下，早有伙计上前招呼。 李多九安排了吃喝，坐在下首道：“林老爷，这里人人安居乐业，真是让人羡慕。” 吕一也有些诧异，想不到凡俗还有这般太平圣地。若能长久倒胜过修仙界的乌烟瘴气。 几人正聊着，旁边摊位卖菜的摊主却和人争辩起来。 摊主先是手里拿着货物，对差人说：“任捕头，承蒙您照顾我的生意，我万分感激。但您付的价钱实在太高了！我这东西质量很一般，您刚才付的价钱，买上等货都绰绰有余了。您必须把多付的钱拿回去，不然我于心不安。” 那被唤作任捕头的差人一听，立刻摇头摆手，坚决不同意：“胡老板您这话太不对了！您卖的货物既好又实用，而且您要的价钱已经非常公道，甚至太便宜了。我按您开的价付钱，已经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您反而还要我再拿回一些钱，这岂不是让我更惭愧了吗？万万不可！” 摊主急得不行，连忙说：“您要不要开玩笑，我要是按这个高价卖给您，岂不是成了欺瞒顾客的小人？求您，快把多余的钱拿走吧！” 差人比小贩更坚决，他义正词严地说：“‘胡老板您这是让我犯错误啊，吴大人一直和我们讲，一丝一线皆是民脂民膏。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要是再拿回钱，那就是贪图小利。我们不如请路人来评评理，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结果，两人你推我让，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最后，还是那个差人看着小贩快要生气了，才勉强做出“让步”，象征性地多拿了一点点小贩摊上的次等货物，觉得自己还是占了便宜，这才道谢离开。 而那小贩呢，看着军人终于肯“多拿”一点东西，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些，觉得自己的价钱总算没有太亏待客人。 唐超和李多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感叹这里的人“好让不争”，事事都为对方着想，生怕自己占了别人一丝一毫的便宜，真是世俗中难得一见的君子之风。 几人起身追上那差人，吕一说明了来意，表示有些货物要出售。 差人拱手道：“几位客人在下任义，欢迎各位来到铜县，您几位带来的货物是对本地支持和帮助。我们求之不得，请几位这就随我去县衙办理买卖手续。” 吕一也很想见见这位爱民如子的地方官。 时间不大，任捕头领着几人来到县衙。 吴县令听明几人来意也很高兴，命令任义带人去江边把吕一他们的货物送至码头。又命师爷等下为几人办理手续。 “林老板！在下还有公务就不多招待几位了，希望能在我们这里事事称心，生意兴隆。” 吕一拱手告辞。 师爷引着众人到公事房填报手续，请吕一等人先在客栈住下。等办理完毕再把文书送到客栈。 出了县衙，几人寻间客栈。大家都觉得这里物阜民丰，每一个接触的人都非常有礼有节。 第227章 铜矿的前世今生 几人便在铜县住下，吕一拿出地图，在图上某处用笔画了个小圈，写下铜县二字。 这里距离之前的黑色大圈非常近了。 得找个人问问，打探一下。 “伙计，这里为何取名铜县，是这里有铜矿么？” 茶摊伙计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人，我们这确实有铜矿。早些年有个书生赶路，路过叠翠泉，见水碧绿，以为是甜水泉，喝了之后却被毒哑了。他这才知道泉水有问题。可怜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如今成了哑巴，断送了仕途。真叫人唏嘘不已。” “哦？是这水里铜多所致！” “客官你可说得太对了，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书生读的书多，很有见识，立刻断定这里有铜矿。买下此山，后来富甲一方。这里也由此渐渐形成市镇，取名铜县。” “看这里颇有底蕴，想来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伙计不由得拍巴掌赞叹道：“客人，您老慧眼。说起来这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都不知道这事的真假了，就当是传说，我这么一说，您呢，就这么一听得了。” 吕一追问：“这书生发了财难道没在这里居留？” “当然在，现在的衙门就是原来书生家的宅子。” “书生家搬走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据说，书生觉得自己的遭遇是命里注定，福祸相依。晚年时乐善好施，惠泽百姓。朝廷特意命人在城门上刻下‘惟善为宝’几个字，您从城门来，应该看见了。” 吕一点点头，继续听伙计说。 “但是后来铜矿上发生了一件怪事，那晚几个开采的矿工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矿坑里。第二天，监察发现不对劲，下到地下见到横七竖八的一地尸体，着实下了一跳。赶紧汇报。 书生当时已经八十多岁高龄，命女婿现场察看。 他觉得这是不祥之兆，于是关停了矿山，没多久居家搬迁了。” 吕一喝了半天茶，听了个故事，心满意足，一步三摇地往回走。 就在客栈门口，看见李多九面红耳赤气呼呼地从远处过来。 看见吕一，小跑几步来到近前，“东家，今天我去县衙找师爷办手续，结果还没动静。这人能等，货可等不起！得亏咱们的货物不怕放，若是时新果蔬、鲜鱼活虾可怎得了？！” 原来吕一把倒换手续的事交代给了李多九，这几日，他便日日上心。可是事情却不顺利，县衙里的人倒是很客气，一个劲儿的抱歉，说是要按顺序办理，讲究个先来后到。 吕一安慰李多九不必心急，有空多在城里走走，增长见闻。 回到客栈，吕一吩咐唐超去了解铜矿的事，自己仍是每日喝茶听戏。 又过了几日，买卖手续还是没办下来。李多九有些暴躁，吕一拉着他一同喝茶，把手续的事先放一放。 二人坐在茶棚，正巧看见旁边摊位是那日与差人争执的小贩。 吕一问道：“小哥，那日你与任捕头争执。都不肯亏了对方。似你这样买卖岂不是亏了？” 小哥哂笑：“这位爷您是外乡人，不了解这里的事情。” “小哥请讲。” “任捕头管的就是我们这些小商小贩，若是真要和衙门的人计较，这买卖怕是做到头了。” “但我听说县老爷治下很严，这官差怎敢苛待百姓？” 那小贩苦笑，“所以要争执一番咯。这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县令。任捕头才是本地人。用不了多久，吴大人就高升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李多九急匆匆起身告辞。 等吕一再回客栈时，李多九面有喜色，“东家，事办成了！” “噢？” “我私下贿赂了师爷，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师爷还透露给我，等卖货时给任捕头一些好处，县衙的人会帮忙搬运，也省力些。” 吕一摇头，“财可通神役鬼。” “那道未必！东家，我听说仙人用的都是凡间没有的宝物，钱财并无用处。”李多九道。 掌灯时候，唐超回来了。 备述了铜矿的情况。 铜矿距离铜县一百五十里，表面挖出了一个大坑，在坑底又有巷道沿着矿脉深入地下数里。 周围仍有百姓，却无人再度开采。据当地老人讲，有人看中其中的利益，也想开采均失败告终。 吕一问道：“这倒奇怪，为何那书生能采几十年，别人却采不得？” 唐超道：“回吕～来后，我综合了一下信息。据当地人讲，当时的矿上有两位高人，有半仙之体。 这两人力大无穷，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更厉害的是这二人会法术。” “咦？”如果会法术那就是修仙界的人了。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唐超肯定地说：“是的，会法术！一个会喷火，那火炙热且经久不息；另一个会喷水，那水虽寒却不成冰。” 吕一不住点头，心中的疑问却更大了。 按照当地人的说法，这两个修士应该分别是火灵根和水灵根。还要翻山越岭说明还不会御剑，也就是炼气未满的状态。会用法术，看样子还不弱应该在炼气七层到炼气十层之间。 以这样的身份修为，却在矿场为一个凡人工作，说他们没有企图鬼都不信。 一旁的李多九听得入神，催促道：“然后呢？” “这二人互相配合，火仙人焚烧矿石，再由水仙人用水熄灭，这一冷一热，矿石便碎了。 等二人施法完毕再由工人开采挖掘。” 李多九不禁拍手称赞，“我听说这开挖矿石有水火囚龙之法，这仙家竟仅两人便可完成，果然是神通广大！” “水火囚龙之法是什么？” “东家，这水火囚龙之法便是先以烈火灼烧岩石，再以水或醋喷淋降温，使石头酥脆。只是这种方法费时耗力，且产生大量烟尘，矿工多会得些肺痨病。” 唐超接着道：“那两位仙人也在那诡异的事件中死了。这直接震惊了书生一家，举家搬迁了。” “原来如此，连仙人都死了，任谁也不敢久留了。况且，没有了仙人施法，矿也没法开采了。” “正是！” 吕一略微思考，决定要夜探废铜矿场。 第228章 铜矿的岩画 “东家，这天色已晚还是等明日天亮，多叫人手，再去那铜矿场吧！”李多九认为吕一是富家翁的性子来了，急忙劝阻。 “呵呵，多九公，下到矿坑内部，这白天和晚上的区别还大么？” 唐超自然知道吕宗的手段，放心的很。 “舅爷，我给您准备东西去。” 吕一嘱咐李多九这几天把货卖掉，再从当地置办些易于保存的货物。 唐超送吕一出城，“吕宗，您是怎么断定那两个修士是炼气十层往下？” “我倒也不太确定，只是觉得到了炼气十一层的修士都会把心思放在提升等级，早日筑基上。 他们两个在这凡间采矿应该还是在积攒资源。 对了，这几日你四下打听一下那书生一家的下落，问问当年矿上的事。” “吕宗放心！” 交代完毕，吕一展动身形，倏忽不见了踪迹。 废铜矿场。 月色洒在铜矿场的地上，几株老树扭曲着身体，像是守卫着这里。矿坑已长满灌木遮盖了坑口。如果不是特意找寻，坑口绝难发现。 远处几间高低不等的建筑也已倾颓，只留下几堵石墙证明着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吕一先是在地面查看了一圈，实在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毕竟岁月久远。自然抹去了大部分人类活动过痕迹。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何况小小矿场。 吕一再次回到坑口。 粗大的铁索封住了厚重的木门。 他轻轻一碰，木门便倒了下去。原来这门轴已经断掉了。 藤萝们小心地放平木门，吕一迈步进了矿坑。 矿坑是向下斜斜的甬道。往下走了半里左右，到了一间空旷的大厅。 他虽然可以运用神识，但还是点起火把。 神识也许会有看不到的东西，正如高阶修士看不见低阶修士一样。 呼啦！火把的光亮在这漆黑的矿坑里格外明亮。 吕一凑近石壁。 石壁上满是绿绿的铜苔，洞顶不知从哪里渗过来的水珠在石壁上留下深色的道印。 平整的墙面上还留着矿工涂鸦的痕迹。 摸鱼这种事应该是人类社会集体狩猎就开始了。 这些矿工在暗无天日的井下随手画些东西也是打发时间的好途径。 你不要小瞧这些目不识丁的矿工，愿意花时间在岩壁上画点东西的往往都是很擅长绘画之人，而且，是天生爱好此道。 吕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遗迹。他从来不认为艺术只是文人雅士的专利，那些让世人震惊的艺术往往来自民间艺人。 矗立千年不倒的木塔，绝壁之上的石刻，历经战火却如刚刚发硎的宝剑。在令人惊叹的同时又有谁知道这些出自哪位艺术家？ 少了美学理论的规范，岩壁上的画显得自由灵动，富有想象力。 这是一组叙事长卷，显然说的就是铜矿的事。 整个画作并无固定焦点，展示了矿工开采的日常。 在画卷开头是一队人跪着往坑口拖拽矿石，沿着巷道看，是几个刚运完的工人提着畚箕交谈着往下走，笔画很简练却传神。 再往前仍是向上或向下的矿工。 然后，就是这个比较大的地下大厅，也就是吕一现在待得地方。 这里就比较精彩了，大厅顶中央有一巨大吊灯，其下一位身穿华服的老者在仆人的搀扶下视察。一位道士模样的人背对老人站在对面摆出防御的姿态，像是在保护这老者。 大厅其他人疏疏密密地散布着，有监工模样的人给工人发放记工的筹子。又有三五成群的人聚集着。角落里还有半躺着休息的矿工。 吕一直起身，举高火把，看向洞顶。果然有一盏铁索吊着的巨灯。 继续看，又是深深的巷道，还有分支，错综复杂。大多数的巷道都有工人在工作，也有废弃的坑道应该是开采完毕的。这样的坑道底竟画着森森白骨，可能是死在这里的矿工被人丢弃在废坑了。 可能在矿主人眼里，这些工人和牛马也没什么区别。 在最长最深的一条矿道里有些特别的东西，这条矿道比其他的都要粗，看来是主矿道。 在这条矿道的深处，一位道士掌心喷出火焰正和一只猛虎搏斗，旁边有倒地的矿工满眼惊恐。 吕一仔细端详那猛虎，虽然只是线条，但线条的粗细变化把猛虎的肌肉刻画的十分生动，在猛虎的身上并不是常见的条纹而是云纹。 这个处理就很艺术，突显了这只猛虎不同寻常的勇猛和动感。让人看起来这更像是一只纵跃着的活物。 这虎的四肢关节部位有火焰，应该是被那修士攻击的结果。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猛虎的眼睛，这双眼睛冒着幽蓝的光，仔细一看原来是石壁上两点残留的铜矿晶石。巧妙！ “这地下怎么会有猛虎出现？是误入的么？如果这幅画是连续的，那之前人的状态就不合理了。 如果是地下本来就有的那就更不合理了。” 吕一思忖：这个道士一定是那两个修仙者中的一个，另一个在保护老人的应该是水灵根修士。而那个老人有可能就是书生。 他在洞内转了一圈竟未发现那条主矿道。 四周全是碎石。 年久失修，发生了坍塌，把入口堵住了？ 吕一放出神识…… 找到了，怎么弄开？ 像矿工一样？吕一有些羡慕土灵根修士了。 第229章 地下铜宫 君子不器，搬砖是不可能的。 吕一随手控住几只蝎子、老鼠吹了口灵气。这些虫子立刻化成人形，倒身向吕一跪拜，却不会说话，仍是吱吱的乱叫。 吕一吩咐他们把洞口石块搬开，自己则在洞内继续看其他岩画。 如果这时李多九看见一定更加羡慕仙家手段，只需一人便可开采铜矿！ 洞内传来冬冬的搬运之声，不多时，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上前吱吱地叫着。 吕一一看，原来洞口已经打通。这几个果然是打洞的行家，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他掏出几块灵石赏给它们，这几位叩拜着匆匆去了。 迈步往里，仍是长长的坑道，只是确实宽大，能容一架马车在里行走。 这是几百年未曾有人走过的古道，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就好像石子都碎了一样。通道深处传来水滴掉落的滴答声，更显得此地毫无生气。 走了大概半里，这里的景象又是一变。上下左右四壁全是铜铸，上面凹凸着精美的花纹。 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往前再行十几步来到一座铜门前，没有路了。 吕一把火把插在燋盆的圆孔上，走近紧闭的铜门。 推了一下，门纹丝未动，像是在里面反锁着。 他回忆了一路走来并未看见尸骸，而岩画上并未有铜墙铁壁和这铜门。县城里的人所说的诡异事件看来是在岩画之后的事。也就是说在没有发现此处时就有猛虎出现，而猛虎并不是修士陨落的原因，他们的尸体有可能是被矿上的人处理了，也有可能是被这地下的什么生灵清理了。看刚才那几个蛇虫鼠蚁搬开碎石匆匆忙忙地走了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恐惧的存在。 除了冰刃、冰墩墩。吕一还有项技能，就是当年切割狼鳗牙齿时用的高速水刀。 这神通没什么大用，总共才一尺来长的水线，虽然无坚不摧但与人斗法时却一点用也没有，十分鸡肋。 但此时却正好。噗！剑指伸出，高速的水线在指尖凝聚，细小的水沫喷得像雾一样。 他把水刀瞄准铜门门缝，就要切开门后的锁。 “道友且慢！” 从墙壁上走下一只金毛猛虎。 吕一收起水刀，负手看向老虎。 老虎竟把头低下，压低了身体，尾巴也贴在地上。 “尊者，稍后，我这就打开地宫。” 这竟然是一座地宫！ 吕一往旁边让了让。那虎化作一道金光飞入铜门。稍顷，铜门訇然中开，地宫中灯光亮起，金碧辉煌。之前的金毛老虎在门口直立起身用前爪摆了个请的姿势，咧着虎口笑容可掬，“尊者请！” 这时仔细打量金毛虎，背生云纹、四肢关节有云朵状长毛，耳目碧绿如幽潭。 原来岩画上的老虎不是艺术加工，是纯纯地写实。 由此看来，后世对先民艺术品的解读多少有些过了。 “山君如何称呼？” 那金毛虎连连作揖，“小人不过筑基小妖，乃是抱关司钥之辈，岂敢担得这‘山君’之称，尊者里面请！我家老祖恭候多时了。” 吕一也不多问，迈步往里。 只见宫殿深处灯火通明，有人站立殿外等候。 到了近前，那人快步下了丹墀，对吕一行了一礼，“尊者，老朽参宿宫主事，恭候尊者多时了。” 这位想必就是这里的虎老祖，他说此地名为参宿宫，这参宿对应老虎倒也贴切。 “还未请教怎么称呼？” “小姓白，白雷。” ‘白小雷’。 吕一点头，“白宫主请！” “尊者请！” 二人步入殿堂，落了座，早有童子献茶。 还未等吕一出言询问，白雷先开口：“尊者，我奉命在此等候您几百年了，今日功德圆满、可喜可贺。” 你便是等我几十年都多了，吕一只得开口问道：“白山君认得我？竟等我几百年？” 白雷挠了挠花白头发，“也是也不是，尊者听我慢慢道来。” 这白雷乃是化形的白虎，当年和严复中打赌输了，替严复中在此地等候玄天宗弟子来开启地宫。但对这来的弟子有要求：其一，修为要在筑基之上；其二，修士一定有水灵根；其三，斗法要能胜得过门口的金毛虎。 几百年前的水火二修士便是玄天宗的弟子，只是不能通过考验。本来这门槛也不算高，严复中也万万没想到，玄天宗会衰败到连个筑基修士也拿不出手的地步。想当初吕一只是刚刚筑基便成了一峰之主。 白雷也万万没想到，这么个任务竟又等了几百年，早知如此不如当初放放水让那二人完成任务好了，而且，玄天宗不讲武德地派了个化神修士来，看来玄天宗真是发达了。哪里再敢在考验吕一。 本来还想抖抖虎威，现在省掉所有过程，直接领着吕一去开启地宫。 “白山君，在下还有一问？你是如何确定我是玄天宗人？” 白雷尴尬一笑：“这严宗主运筹帷幄，能到此地之人必是玄天宗的翘楚。” 吕一忽然明白：自己是不是玄天宗的人不重要，白雷已经不想在此苦等了。即便是个凡人到此，他也会被莫名其妙地得到机缘，说不定这老白还会指引他去投奔玄天宗。先上车后补票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当年的两个修士也是玄天宗弟子么？” 听吕一不再纠结玄天宗身份一事，白雷来了精神，一拍胸脯保证，“那两个绝对是真的！” 说着从袍袖里拿出了两个仙籍玉蝶递给吕一。 果然是玄天宗的物件，上面写着名字孙道元，另一个也是一样款式，名字周道堂。 周道堂这个名字吕好像从哪见过。 “周道堂……周道堂。” 他反复叨念，就在嘴边想不起来了。 “既是玄天宗前辈遗物就交由我吧！” 吕一站在地宫空旷的地洞前，一道光从上空射入，正落在他的身前。 白雷道：“尊者，这束光线要同时照到那边三面铜镜上，铜镜在把光线从三个角度汇聚到洞顶的那个位置，地宫之门就打开了。” 说着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三面铜镜和悬在高处的一块水晶。 见吕一不答话，他又拿出一面镜子把光反射到其中一面镜子上。调整角度，让光柱刚好照射到水晶上，水晶立刻转动起来。 白雷呵呵一笑，“就是这样，我只能让一面铜镜反射光线。” 说完退了出去。 问题的关键是把一束光分成三份！吕一暗暗琢磨。 第230章 玄天剑 吕一神识仔细探查，发现那几面铜镜确实可以调节角度。那束光的角度在缓慢移动，显然是随着日月更替而变化的光线。如何能将一束光分成三束呢？他的冰鉴虽能镜像物体，但对光线却只能改变路径而无法复制。若是改变光路让光线反复穿过高处的水晶三次，是否可行？ 见吕一陷入沉思，白雷悄然退出地宫。 光柱在地上缓慢爬行，吕一试了又试。由于光柱的角度时刻在变，每次调整都如同全新的挑战。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雷走了进来，“尊者，请稍作休息。今日时辰已过，不如明日再继续钻研？”此时光柱已然黯淡模糊，眼看就要消失。吕一揉了揉太阳穴，今日用脑过度，确实感到疲惫。 白雷安慰道：“尊者不必灰心，老朽在此钻研近千年，至今仍毫无头绪。” 吕一追问：“这束光是日光还是月华？” “乃是日光，只是经过多层折射，照射到地宫时已十分黯淡。” 吕心念电转：太阳东升西落，每日高度各不相同。莫非要在春分、夏至等特定日子，才能实现三束光线同时照射水晶？若真如此，玄天宗弟子前来岂不是要等待许久？还是说，来的弟子自有破解之法？ 来人须具备水灵根这一条件，说明解谜必须用水。修为限定在筑基期，意味着并不需依靠元婴法宝，解决办法或许很简单，和可能是自己想复杂了。 今日尝试让光线三次经过水晶，却毫无效果，看来只能将光线分成三束了。 经过一夜推敲，第二日一早吕一便前往解谜。他凌空在光柱中控出一块方形水砖，当光线斜射到水砖时，一部分被反射，另一部分进入水柱发生折射。有门道！现在光束已被分成两束。再在折射出的光线前插入一块水砖，就能得到新的反射光和折射光，却是五束。 原来折射的光线再穿出水砖时再次发生了反射。 吕一迫不及待地调整好光路，让其中较亮三道光线经由铜镜照射在水晶之上。水晶开始旋转，发出淡黄色光彩。 成功了吗？ 水晶不停旋转，不停…… 虽然比白雷的单光照射好得多，但显然还不够。看来是三束光的强度不同。必须将光线分成三等分？如此就不能让折射光线穿出水砖！ 但这个思路应该没错，关键在于调整反射光和透射光的强度比例。这可能要调整水的状态。 或许需要改变水砖的形状，将其变成三棱柱？又或者引入冰面增强折射光线的反射效果？ 我在干什么？我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尽管脑子在开小差，吕一还是成功让三条光线同时照射在水晶上。 基本上是同等的三条光线了。原来要求到此的修士必须筑基是要有很好从控水能力。 水晶的反应明显更加活跃。微微调整透光比例后，水晶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地底传来轰鸣，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 远处传来隆隆巨响，像是什么机关阵法发动。 水晶下方的地面突然出现一个黑洞，一道璀璨的光柱从黑洞中冲天而起。光芒中，一柄古朴的铜剑缓缓升起，剑身流转着金色的光华。 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鸣，道道寒光在剑刃上流转不定。整个地宫被剑光照耀得如同白昼，墙壁上的铜镜反射出万千光华，宛如星河坠落。 神剑现世的瞬间，整个地穴的温度骤降。森森寒气以剑为中心向外扩散，地面上凝结出绒毛一样的冰霜。 这就是严复中埋下的宝剑么？对我好像没什么用啊。我不会耍剑啊！ 来都来了，收着吧。 吕一取下宝剑，握在手里仔细端详。 玄天剑，剑身长一尺七寸，重二斤七两，通体布满神秘的黑色菱形暗格纹饰。剑格正面镶嵌着深邃的蓝色琉璃，犹如星空般璀璨；背面镶嵌着孔雀绿色的绿松石，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就在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一股冰寒彻骨的剑气顺臂而上。那剑光华突然黯淡，仿佛对这位执剑人提不起丁点兴致。 这反倒激起了吕一的好胜心：“都说神剑有灵。你看不起我，我也没把你当成什么宝贝。你若再这般傲娇，我就把你扔到角落，让你再无用武之地。” 那剑果然很贱，立刻光华大盛，卖弄一番。剑身上的纹饰仿佛活了过来，黑色暗格中流转着金色的光芒，蓝色琉璃绽放出海洋般深邃的光辉，绿松石则散发出森林般的生机绿意。三道不同颜色的光华在剑身上交织流转，美不胜收。 吕一轻笑：“好剑！待我给你寻个主人。” 将剑收入社稷图中。 此时再看，那黄水晶已不知所踪。地宫晃动愈加剧烈，眼看就要坍塌。众人急忙离开地宫，各自散去。 白雷带领虎群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吕一望着众虎离去的方向暗道：这白雷也算得上是一诺千金之人，可是严复中却也没全信任于它。以白虎守金地，埋藏神剑十分合理，但开启的方式却是水，白雷便是再过千年怕是也解不开这个迷。 铜矿场一阵摇晃。 吕一眯起眼睛，只见一道黄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这人杰地灵之地显现异象，日后若有懂得望气之人经过，必定能看出此地的不凡。 这次探索也不算一无所获，日后对敌之时用冰鉴镜像三个神通不是更厉害！ 第231章 密林 回到铜县，李多九见吕一无恙十分开心，“东家！您一连几日没有消息，我都要报官了。” “唐超回来了么？” “还没，我卖出了存货，已置办好了货物。这里是银钱。” 说着递上包裹。 吕一给唐超发了份传音符，这里已无事情，书生一家的下落也不必打探了。 第二天入夜，唐超回来了。 同时带回了书生家的消息。 据书生后人交代，自家先祖当年确实遇到了仙人。 李多九立刻来了精神！ 这位仙人神通广大，却甘愿为书生开采铜矿，只因前世的因果。 这个说辞不禁让李多九有些丧气。 后来铜矿闹鬼，有一只斑斓猛虎骚扰矿工却又神出鬼入。 那仙人虽有手段却苦于巷道狭小、捉襟见肘、投鼠忌器。 所以两位仙人和书生商量，在地下开通一条较为宽阔的矿道，再遇那虎也好施展手段。 据仙人交代一定是有大机缘在地下。那金毛虎便是守护神兽。 为这事，书生不顾高龄，亲自下到矿底查看。毕竟书生还希望有生之年能再开口讲话。 可是万万没想到，几年之后，突遭巨变，那二仙人竟都死了。 李多九面如土灰，“仙人也会死？” 唐超懒得和他解释，掏出个锦囊，“这是书生临死前交代后人，日后必有仙人找上门来。这个锦囊是水仙人留下交代书生，若有人提起此事便把锦囊交给来人。” 吕一见他说的闪烁，知道一定是说若有玄天宗的人找上门。 结果锦囊打开，是张青词纸，绘制着三分光棱镜的草图，还有些标注，在右下角写着二人名字。 吕一恍然，当日在姜焕南藏的小盒子里标注着某某弟子在某次任务中陨落，专属功法某神通那一摞青词纸，这周道堂便是其中一位。 原来如此！这周师兄竟然是经历过星辰幻境的炼气圆满之人。 收起锦囊，吕一再次感叹严复中才智高绝，也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第二日，三人启程顺流而下。 李多九心中有个疑问，忍了几天还是问唐超，“唐公子，你说那书生后人会把锦囊交给找上门的仙人，可怎么会交给你呢？你又不是仙人？” “这，可能每个人对仙人的定义不同吧。” 能当天师，招摇撞骗的人说起话来果然滴水不漏。 帆船顺风顺水由支流转入大河，眼前景色令人耳目一新。 江水碧绿，两岸是悬崖绝壁，如刀劈斧凿一般。 往上看，是一片蓊蓊郁郁的翠绿，猿猴飞鸟往来其间。 这船刚过了一座青山就又被另一座拦住，重重叠叠。 吕一看了一下地图，“多九公！下一个岔口转入支流。” 李多九赶紧收了船帆，让船速降下来。 “好咧！” 船平稳地拐进支流，河道明显变窄，两岸的树木却是十分茂密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过了这座山就是我们要去的城市，我们找一处避风可以泊船的河浦。” 听说可以下船，大家都很振奋。每日都在水上还是有些乏味。 唐超指着远处山巅，“舅爷！那山后好像有烟火气，只是山高林密看不真切。” 吕一也道：“不错，看地图标注前方就是瓮城。” 李多九突然激动地说：“瓮城！我知道！听人说瓮城里的人都有仙人之姿。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听了李多九的话，吕一却很奇怪，若说真如此瓮城应是某个修仙门派或家族。但却从未听说过有个瓮城，也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随即把脸转向唐超。 “你可听说过这瓮城？” 唐超茫然地摇了摇头。 “从未听说，这里不是兵州地界。我也没来过。” 既如此，我们就亲自看看这仙人城。 几人结伴进了密林。 这密林有道路，看样子是樵夫们常走踩出来的，又浅又窄。往里走了几十步，周围便黑的像入夜一般。 李多九持个木棍提醒道：“东家、唐公子！这里林深树密，大家不要走散！” 吕一答应着放出神识。 唐超要点起灯笼却被李多九制止，“唐公子，这林间切不可点火！一来点起火光会吸引暗处的野兽，二来若不小心遗落火种就更危险了。” 唐超收起火石，拱手道：“多九公倒像个绿林中人！” 李多九急忙解释，“我可是个说书人，这些事情倒也知道一些。” 跟着吕一，几人大概这样乌漆嘛黑地走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人声。 吕一低声道：“前面有声音，过去看看。” 又走了百二十步，声音逐渐清晰，几人停住脚步，侧耳倾听，似乎有人庆贺、有人咒骂。 只听一人开心大笑“哈哈哈，我萧家子弟，必是精品。” 又有人道：“我叶家儿郎也不是凡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先前那人却不屑一顾，“当然得意，你没看见我家又添麟儿？！四灵根！何其罕见！诸位乡邻，今天正午我萧家摆宴，恭候各位光临！” “今时不同往日，灵根纯粹才是上品。我叶家今天中午也要宴请诸位，还请赏光！” 于是两家因为此事争吵不休。 事情听出个大概，应该是两家都有添丁之喜。而且，还颇有灵根，这也再次印证瓮城确实与修仙有关。 吕一示意李唐，迈步前行就要看看这伙人为什么在密林深处为这等事争执。 第232章 测灵根 吕一等人哗啦出了林子，眼前是一片圆形广场，广场中间有一石台，古朴且有灵韵。 这群人正围在石台左右，看见吕一几人突然出现有些吃惊，全都默不作声。 唐超拱手朝众人打招呼，“诸位打扰了，我们是行脚的商人，要到瓮城做买卖。入了这森林有些不辨方位，想请教一下，呵呵！” 到底是姜焕南身边待过的，说话办事就很机灵。 众人打量这几人仪表不凡，不敢轻慢。 “原来是外乡的客人，这里是仙隐丛林，往前走出了丛林，翻过山便可看见瓮城了。” “多谢多谢！不知您几位这是？” “哼！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开吧。”眼神中甚是鄙夷。 本来还是针锋相对的众人，此时却统一起来。另一老者也道：“外乡人，老夫今日在白云饭庄摆满月酒。欢迎前往，时候不早了，请吧！” 简直是对待要饭花子，这里的人都这么不知所谓么？ 吕一上前笑呵呵道：“多谢多谢，只是我们不知道路径，怕再走错了。请员外行个方便，带我们一程，咱们一同前去，为小公子贺喜，正好我们这也有些许贺礼，聊表心意！” 见吕一说得诚恳、态度谦和，那老者道：“好吧！在下姓叶，还未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鄙姓林，是兵州人氏。” “唔，林老板，那就和我们同行吧。”说完招呼自家人便要离去。 旁边萧姓老者却重重一拂袍袖，“哼！林老板，你是要去叶家赴宴，拒绝我萧家么？” 咦？你什么时候邀请我们了呢？再说，我只是一外乡人，去谁家不去谁家很重要么？ 这时，叶老者忽然得意起来，“林先生是我叶家尊贵的客人，你萧家有意见！？” 气氛忽然又紧张起来。 吕一道：“我早年行走各地也曾学得些相人之术，等我们到了城里，若二位不嫌弃，我愿为二位公子看看仙缘。” 这修仙之说在瓮城显然是有着极高关注度的，听吕一如此说，虽然不太信，又不想错过。顿时都和颜悦色起来，齐道：“那就请林先生多费心了。” 于是，萧家老者也招呼家人收拾启程。其余众人都想看看热闹，也跟着一起。 林间空场霎时间恢复成冷清寂静的原貌。 李多九心痒难耐，若是东家有这般手段，找个机会一定让他瞧瞧。 过了山岗，一眼可以望见数十里远。 瓮城就在山下的平川之上，周围是沃野千里，偶尔有几棵大树点缀其间，一条锦练般的河水绕城而去。 时值六月，一片碧绿，令人心旷神怡。 众人未走到城门，早有爆竹声响起，舞狮的队伍也热闹起来。 有家人迎接，看到老人连忙问询灵根结果，又簇拥着直奔酒家而去。 这一路上，吕一也和老人攀谈。虽然这老人颇有些倨傲但看在吕一会看仙缘的份上还是认真解释。 原来此处住着叶、萧、苏、林四大家族，说来也巧这四家的孩子天生都灵根出众。千百年来不知涌现多少传奇人物，什么叶良辰、萧景琰、苏离、林枫……不胜枚举。 李多九在一旁表示认同，“没错，东家，这话本小书中，事关修仙，你若姓叶人家都高看你一眼。” 吕一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确有萧姓、林姓的豪门家族，但怕是和这瓮城无关。更没听说过什么传奇人物，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吧。 老人又解释，所以每个家族中的新生儿在满月这天都会由族长带着胎发到仙隐丛林的祭台。 把婴儿胎发置于台上，立刻会显示出婴儿的灵根属性。 李多九听得入迷，问道：“请问员外，似我这般年纪，把须发置于祭台可否能检测出灵根慧宿？” 叶老者立刻正色：“此乃天赐我瓮城之圣物，尔等切不可造次！” 吕一觉得这祭台和玄天宗事物堂那个检测人灵根的差不多，当年自己把手放在其上就显示出生辰八字和灵根情况，并没有什么玄奥。看来是萧家和叶家同时生了公子，都来测试，互相又不服气对方的结果所以争吵起来。 毕竟，孩子总是自己的好，文章总是自己的妙。 那其他人应当是叶家和萧家的挚友亲朋去捧场了。 叶老者听了吕一的推断不禁呵呵一笑，十分得意，“实不相瞒，这瓮城除了我们叶、萧、苏、林四大家族，还有洛、花、流、水、南宫、慕容几小姓，他们家的女儿将来会嫁到我们四大家族，此时能看看谁家有麒麟子的机会是不会错过的。” 原来如此，“那贵府小公子的灵根如何？” 老头立刻警惕地板起脸，“林先生不要打听的太多，倒是等会还请您看看小儿仙缘几何。” 几人边说边走，进了城，来到白云饭庄。 酒家里布置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作为客人，吕一坐在上首客位，大家推杯换盏。 酒宴到了高潮，叶家小儿由丫鬟抱出。 叶老者道：“林先生，您看看我家小儿仙缘几何？” 第233章 各有仙缘 这小儿不过满月，哪里看得出什么面相。只觉得小东西长得粉雕玉琢一般，甚是惹人喜爱。 吕一道：“我早年遇得一位仙人教我一法，请打一盆清水来，再准备草纸数张。” 叶族长命人去准备，“林先生竟有仙人授受仙法，也算有缘之人了。” “咳咳，我与仙人不过露草之缘，比不得您府上的天之骄子。”吕一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这么有优越感，话里话外总有些看不起别人的意思。 叶族长很受用，“确实如此！我叶家千年来，飞升的就有五位仙人，炼虚境以上的大能更是不可枚举。” 吕一摆出吃惊状，“有五位飞升的仙人！可否告知名讳？” “这五位先祖是诸天共主叶良辰、不朽仙帝叶凡、仙武帝尊叶辰、太虚道祖叶尘还有幽冥魔尊叶寒……” 叶族长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李多九插话，“员外，这幽冥魔尊听起来不像是正道人物啊？” 叶族长瞪了他一眼，“迂腐！万法归一，条条大道通天庭！” 吕一示意李多九不要多言，“好一个万法归一。叶员外高见。” 这时，家丁已经摆好香案，准备好清水草纸。 吕一装模作样把草纸铺在桌上，手沾清水在草纸上喷淋。 唐超在一旁看得好笑，让吕宗玩水那不是找到行家了，又见众人一脸严肃硬生生憋住笑意。 稍顷，吕一命人把纸立起来。 “诸位请看，这是一幅画，画中的孤狼便是小公子的化神，画中显示小公子是水木双灵根。这狼背后金光大盛，想来成就不浅。在他前面有三重门可能是他要走得路，在下一知半解不好妄下断言。” 族长和众人凑在画前。 那草纸被水洇湿，显示出花纹，经过吕一的解释，果然像那么回事。 族长面色一变，“果然是仙家手段，这三重门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吕一交谈。 旁边一位夫人惊呼道：：“这不就是登仙门么！” 族长瞪了她一眼，“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旁边又有人道：“族长爷爷您看那狼身边是不是有把宝剑？” 众人的目光又被吸引到宝剑上，很快更多的细节被叶家人脑补出来。 甚至有人认为那不是一头狼，而是一只麒麟圣兽。 吕一也是叹为观止。 此时，萧家人来请人过府。打听到这群人的仙人手段自然不肯交臂失之。 叶家人拿出些许财帛表示感谢。 吕一几人再一次在萧府装神弄鬼。 是夜，几人留宿萧府。 李多九有些忸怩，“东家，您费心能给我看看么？” 吕一摇头，低声道：“我那是骗他们的权宜之计，你怎么也认真了。你看我像会仙术之人么？” 李多九很想说正常富家翁哪有半夜去废铜矿场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见李多九不信，吕一递给他一张草纸铺在桌上，让他用手往上洒水。 又在灯下立起，“你看看吧，随意弄些水渍，想什么你自己说就行了。” 李多九凑近观瞧，果然隐隐绰绰有些画面。“可是他们说得登仙门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 唐超道：“是啊，让他们再看下去，不定看出什么呢。” 虽然解了惑，却有些失望。 “多九公，你为什么想成仙呢？”吕一问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很难回答的问题。 李多九却没有丝毫犹豫：“成仙好啊，长生不老、点石成金、从心所欲、逍遥自在。” 好吧，如此说来确实很好。 吕一试探道：“这长生不老、点石化金是从心所欲、逍遥自在的前提咯？” “正是，能长生不老就不怕死，点石成金就能解决衣食住行。当然，仙人还有移山填海，腾云驾雾，瞬息万里的法术。” 吕一又问：“那这长生不老和点石成金是你说书时书里杜撰的啊，说不定仙人也因为钱发愁，也怕生老病死呢？” 李多九却呵呵一笑：“东家，我对这一道颇有研究。话本小说固不足信，但有些却是我亲眼所见。朝阳郡当年大旱之时来了两位仙师祈雨，一男一女。” 李多九眼角余光瞟向左上，陷入回忆之色，“那是大旱的第三年，再这么下去，好人家也顶不住了。 这时来了一位仙师，男的。我以为仙人都是鹤发童颜的老仙翁。没想到那仙师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长得虎头虎脑。” 说到这觉得有些好笑，竟嘿嘿地笑了起来。 “后来呢？”唐超问。 “该说不说，那仙师还是有本事的，雨真的被他召来了。” “这和长生不老有什么关系？”唐超又问。 李多九有些生气，“你就不能像东家那样，有些耐心，好好地听！” 见唐超不再多言，他继续道：“就在百姓们叩拜时，突然来了位仙子。” 他的眼中仿佛亮了一下，“那仙子的美貌是我平生仅见。她一来便让那仙人又祈了一场雨。” 看来是仙子的形象满足了李多九对女仙人一切的想象。眉飞色舞起来。 他偷眼观瞧，却发现林老爷的眼角余光瞟向左上，有些心不在焉。赶紧进入正题，“多少年之后，仙界大战。当时有不少人都在朝阳郡寻找仙缘，嘿嘿，我也偷偷去过。 这一去不要紧，让我是大吃一惊！” 停顿了一下，“那日我坐着小木船在河里钓鱼，当时是秋天，碧水长空，枯黄的苇杆上顶着白羽般的芦花。美得就跟画似的。 眼看着太阳西斜，我放开小船顺流而下。一丛丛的芦苇向后划过，就在我不经意间。我看见一位红衣束身的女子伫立江边，眼望落日。” 李多九停下来咽了口唾沫，“那女子分明就是当年的祈雨仙子！” 吕一轻呼一声！ “她的装扮虽然与当年不同但容貌却毫无变化！这不是长生不老么？” 唐超看了看吕一道：“世间容貌相似之人何止千万。多半是……” 李多九打断唐超，“我不会看错的！那仙子左耳边有个拴马桩。便是容貌有相似，这拴马桩也一样么？” 唐超一挑大拇指，“多九公目光如炬，惊鸿一瞥还能观察的如此入微。” 李多九有些脸红，看看吕一并不在意他的非礼勿视，心中稍安。 吕一眼前隐约中浮现出史玉莹一身淡绿罗裙的身影，阳光正好，笑靥如花。 第234章 唐超的报告 “多九公，呵呵，你可曾想过‘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你眼中的仙人所经历的时间用你的角度观察是二十年，以她的角度来看可能只是一瞬间。” 李多九有些懵，这种观点从来没人和他提过，自己也从未这么想过。如今听林老爷这么说却如当头棒喝。 吕一接着说：“点石成金很难理解，但若把人变成石头你觉得可能么？这肉和骨都变成一样的石头么？仙人就可以无中生有么？” 这一问，又问的李多九目瞪口呆。 一旁唐超也颇有感悟。 吕一见李多九有所触动，接着对唐超道：“你可看出这瓮城的古怪之处？” 唐超略略思索，“舅爷，这瓮城不同于平日里常见的四方城，他是个圆形城池，就像个大缸。进了城我觉得这城里的建筑是按照某种阵法布置的。 这里的居民姓氏冷僻且叶、萧、苏、林都是与木有关，洛流水姓都与水相关。按照叶老头的说法，这些水姓会嫁入木姓，生出灵根资质极佳的孩子，正应了水生木之说。 这里的人都十分自大，言语中一股傲气。 还有他们所说的仙缘。 这些都很古怪。” “不错，这里还有最最古怪的一点，就是封闭。像是一个理想的模型。另外，你想想，从凡人飞升仙人这中间要历经多少年？而叶员外却说在近千年有多位先祖飞升。这可能么？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口中的登仙门是什么？” 唐超也陷入沉思，果然一问一个不吱声。 最后，吕一让李多九多在城里走访，了解瓮城的情况。 事关仙人，李多九热情高涨。 吕一要考察一下城里的阵法，便命唐超去仙隐丛林去调查祭台的奥妙。 阵法一道，在其一开始便脱离了阵法师的掌控。像一只蛮牛野蛮地横冲直闯，从最开始的简单生克到各个功能元件，再到进制变更，指令规范。虽然底层逻辑没变，但细节上的变化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好在吕一在阵道上的造诣非一般人可比。 他一连几日流连于城中的各个地方，像一位采风的艺术家。还不时地同当地人攀谈几句。 几天下来，他总算对这道遍布全城的大阵有了一些了解，但随着对这大阵的进一步了解，他的疑惑更大了。 “这大阵的功能是什么？” 不同于常见的护山大阵，护宗大阵，这个阵法完全没有防御和攻击能力。 这座大阵的铺盖面积竟然是全城。 谁设立了这座大阵？ 这里距离地图上标记的地点很近，是有什么关联么？ 看着地图，吕一陷入了沉思。 瓮城的大阵所用元件十分古老，阵盘位置又十分隐蔽，只能通过各个元件，和元件间的协作来推断这座阵的功能。 在阵中流转的也不是灵气，而是一种与灵气相似的亲和能量。 这些能量的来源是城中古井。在深夜时，吕一悄悄探查过，确实有阵道元件，但功能并不是供能，里面也没有灵石。 试想一座开放千年的大阵，无人维护，能量源源不断，运行无误，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即便是再多的灵石也有耗尽的一天吧！再精妙的阵也有出错的时候吧？ 有时候古人的智慧似乎高过今人，他们恶作剧一样留下一个个谜一样的作品。让你在惊叹他们的才智同时，不禁产生疑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唐超回来了，“吕宗，我调查过了，仙隐丛林十分辽阔。半山处的祭台广场呈圆形，方圆十丈，中心有石祭台，和我们宗门里的试仙石形状不同，但质地一致。在其四周的草地上又十二兽首环形排列，阻止了树木生长，维持广场的圆形。 我挖了一点儿。发现地表下还埋着身子，从兽首的大小看，应该有八尺左右。和成年男子差不多。 没敢深挖。我感觉是个阵。” 唐超竹筒倒豆子一样，一口气把所有调查的结果汇报完毕。 吕一递过一杯茶，“辛苦了。” 唐超一怔，“为宗主效力！” 又是阵法。仙隐丛林是瓮城人测试灵根属性的地方，那么此阵法和彼阵法有没有关联呢？ 夜深了，吕一盘膝打坐。 连日来的各种信息纷至沓来，仙隐丛林是地图上的标记点。这必然和‘熊掌计划’相关，最终怕是会落在石祭台广场上。 那么，瓮城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从祭台和玄天宗的试仙石的关联看，这里的布置一定又是严复中‘熊掌计划’的一环。 严复中，他在干什么？ 他在千里之外的铜县设置地宫，藏着玄天剑，又在这里布置阵法。不知道其余地点都是什么安排！而他处心积虑的布置又是什么目的？ 若是这些器物隐藏着的宗门复兴的玄机，直接交给弟子们不是更好么？ 地图上的铁宪门是因为有三页玄天志铁页，铜县埋藏着玄天剑，而所谓的熊掌计划只是这些神兵利器么？ 无论怎样，都要亲自去趟仙隐丛林勘察一番。 第235章 李多九的汇报 李多九来找吕一汇报情况，他显得十分亢奋，“东家！按您吩咐，我一边卖货，一边和人打探。这几天下来，我可是大开眼界！” 吕一打量了一下李多九，“不急，慢慢说。” “东家，这瓮城中人各个眼高于顶，对人爱搭不理。倒是寻阳酒楼的宋老板谦和有礼，有问必答。” “宋老板？唐超，这个姓氏也是带木字的哦。” 唐超奉茶点头。 李多九道：“据宋老板讲，此城乃是开天辟地之时盘古神的一片指甲所化，仙隐丛林乃是腿毛所化。” 吕一皱眉，既然是传说为什么不编的更高级一些，比如牙齿和睫毛？按下想法继续听李多九说书。 “正应了人杰地灵，所以这里的人世代都有灵根。但只有超然的灵根才能选为求仙者，入登仙门。” “然后就成仙了？”唐超不禁疑问。 “当然不是，你可知道，这修仙界分为四界？” 唐超不禁看向吕一，这还越说越像了。 “分别是北俱芦洲、南瞻部洲、东胜神洲和西牛贺洲。”李多九唰地展开折扇。 唐超明显放心不少，他若真说出中行界、南浦界、西极、北幽就有意思了。 唐超伸手请李多九继续。 “这些求仙者经过登仙门随机分配到这四洲，他们是真正的天选之子，气运加身。无不成就了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 “那这些传奇又是怎么被瓮城的人知晓的呢？”这次是吕一发问。 “东家您问得好，我正要说这事。说起这事就更神奇，每过几十年，求仙者就会在其飞升之前回到瓮城，做一次告别。和族人团聚一下，在城里四处走走、看看。也算是个仪式。” “那他们是风华正茂的少年还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大意了，李多九却没注意这个细节，“明天我再去和宋老板打听。” “不必，明天我们同去，宴请这位与众不同的宋老板。你接着说。” 被吕一这么一打断，李多九有些忘了要说什么，唐超一旁提醒，“告别仪式！” “我知道是告别仪式，我是想说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人在随机分配到各界时还有一件伴生法宝。但这法宝触发的条件却不相同，有的是一过去就带着。有的却是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触发。” “额？” 看大伙一脸不解，李多九轻笑，“东家，我开始也不懂。举个例子，有位叶仙人是个盲人，到了北俱芦洲。无依无靠，只能做个乞丐。您想想，这可能是最差开局了。就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仙？” 唐超有些急了，“放肆！英雄不问出处。谁说乞丐不能修仙！” 你怕是不知道你东家的根脚。惹恼了吕宗焉有命在！ 李多九却不领情，“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吕一轻笑，制止唐超。 李多九接着道：“这叶仙人受尽苦楚，有一天在破庙中眼见要命不久矣，迷迷糊糊中他挥手竟捉到一只苍蝇。这就是触发法宝的条件。这法宝当场给了叶仙人一个新手大礼包。 突然身体强健，感知敏锐。 别人难以企及的好东西，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就可获得。” 唐超听得入迷，不禁问：“这任务怕是不易达成吧？” “有难有易，先易后难。抬抬脚都能够得到。这每次达成任务都有奖励，身体上的增强，上古的神器，绝世的功法。 刚开始还有些难度，随着奖励发放，人也越来越强，看起来困难的任务其实更简单了。” “还有，知道城里人为什么这么傲慢自大么？因为往上数几代都有登仙的亲戚，每家都有荣耀的祖上，包括小姓人家。 他们只是没被选中，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资质修炼。 在瓮城流传着一个童谣是这样唱的，子午冲，仙人到，仙人来了四处绕。土城墙，缸中脑，仙人走时莫相扰。树无叶，天有桥，人人登仙成大道。” 此时，李多九学着小儿的声音唱儿歌，说不出的诡异。 唐超打断道：“多九公，唱的不错，现在天色不早了，明天再唱吧！” 吕一也说：“多九公不愧是说书人的底子，唱功确实不一般。还有什么消息么？” 李多九不禁得意，还得是东家懂欣赏，接着道：“这瓮城本身也是有说法的。” “说来听听！”吕一对这部分更感兴趣。 “这瓮城外圆内方，代表天地；城正北方的仙楼是全城的最高点，城中心的祠堂是第二高点，所有城内建筑不得高于仙楼和祠堂的连线，整个城中建筑呈现南低北高。” 吕一心中一动，“若是谁家违反规则，起一座高楼又会如何？” “东家，还真有过，城南林家想高过隔壁的萧家一头，夜里偷偷起了一层，第二天一早从仙楼射出一道闪电劈毁了林家的新房。 这是惹了天谴，吓得林家连忙拆除了违建。这么说吧，就是城里的树长高了都会被劈死。” “这些都是那位宋老板说的？” 李多九大手一挥。“那怎么可能，主要是他，我也是多方走访，前后验证。对了，叶仙人的传奇我是亲眼看的。” “额？” “我没亲眼看见叶仙人，宋老板讲，在祠堂旁有个靑崖书院。有人维护，不用交钱，里面的书架上全是历代飞升前辈的纪传，装订成册，供人浏览。 还细致地按人物分好类别，四大世家、十二仙帝、三十大乘、七十合体非常方便取阅。 我就是从那里随便拿了一本看看，这叶仙人的故事跌宕起伏、看得我欲罢不能，再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就回来了。” “多九公辛苦了，明日我们宴请宋老板，你这就下份请柬。” 李多九答应着去了。 “你怎么看？”吕一问唐超。 “这李多九对寻仙访道一事极为热衷，这次能如此近距离接触修行之事，显然有些当局者迷了。”唐超并没有忘记吕一对瓮城的质疑。 “没错，这可能是整个瓮城凡人的状态，明天和宋老板多接触一下，细细查看。” “是！” “那个书院也要去看看，须行即骑访名篇，且放脑子青崖间。” 第236章 宋老板的执念 巳时三刻，寻阳楼上。 阳光照在窗边，像是迟到的小童生怯怯地不敢进屋。 李多九为大家互相介绍。 宋老板生得黑矮肥胖，却颇有气度。 面对吕一等人不卑不亢，我和李多九称兄道弟，见了他的东家也一样平等待之。 正所谓进门都是客。 如此做作，倒让人另眼相看。 众人落座，先是叙昭穆。 就是大家坐一起说说自己的姓氏祖籍看看陌生的彼此是不是有祖上的熟人。 比如姓曹的遇见姓夏侯的，就会追溯到高祖时的曹参和夏侯婴，或者是曹操本姓夏侯这一类历史典故上。 当然都是往英雄豪杰、忠臣良将上引用。再比如一位姓秦一位姓罗，二人见面叙昭穆。 秦先生就说了，“罗先生仙乡何处？” 罗先生：“在下祖籍临安。” 秦先生：“这不巧了吗？我祖上也在杭州待过。当年我们祖上应该一起共过事。” 罗先生一听就不高兴了，“共过事？是陷害精忠报国的岳武穆么？” 这得成仇人。 秦先生一开始要说：“罗先生，在唐朝时咱们祖上那就是过命的交情！谁不知道双锏大将秦琼和常胜将军罗成的故事啊。” 这就好多了，这叙昭穆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吕一他们这次叙昭穆却不太顺利。这宋姓和林姓的名人确实不少，可在一起有交集的却不多。 李多九搜肠刮肚想到了宋江和林冲，但却属于反面例子，只得咽在肚子里。 好在东家和宋老板也不是拘泥之人，又继续下一话题。 讲述世间奇闻轶事，这不就到了李多九的本行了么。 插科打诨，妙语连珠。 宋老板作为回馈，在李多九讲完一个求仙传说后，也讲了一个。 “李兄说得不错，我也曾听闻在萧家有位天赋卓绝之人，五岁被选、入登仙台，过了三十年，荣归故里，随后羽化登仙。当时他的相貌看起来像是位耄耋之人。” “额？这求仙还不如凡人了？” “非也，据萧家人讲，这位萧家仙人所在空间与我们凡间不同。其时间流速不同，人都说天上只一日，地上已千年。都以为仙人世界的时间比我们长久，其实不然，也有可能正好反过来。” “噢，”李多九不禁有些替这位萧仙人感到不值。 宋老板本身是位买卖人，一眼看出李多九的心思，“这萧仙人讲，他在那个世界经历了万年之久，才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可是，那不过是三十年而已啊！”李多九还是不理解。 “李兄，我开始也像你这样想。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个凡人按百年记其寿数，在瓮城经历一百年，和在您的朝阳郡经历一百年并无差别，对吧！” “正是。” “一个凡人在某仙界经历一百年也会寿终正寝。在他自己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在你看来，你只是过了一天。这是你的感觉，和他无关。这也是仙凡有别。你想，一个求仙的人，少小离家，再回家乡已经物是人非，对人间还有何眷恋？” 没想到宋老板还挺有见地。连时间相对论都能想出来。气氛渐浓，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宴会的话题也渐渐集中到瓮城。 “这求仙中选者都来自四大家族么？” 说到这里，宋老板一脸悲愤，“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是世上事往往就是这么让人不平。 当四姓家族人才辈出之时，他们的声望达到了极点，进而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各种资源无意识地向他们倾斜，这有进一步加深了他们的能量。这种能量正向反馈给他们的下一代，出现了更多的天选者。” 唐超道：“怎么说？” “我打个比方，洛家有一位出众的千金，和一位平庸小姐。到了出阁之日你说，这位出众的小姐会嫁给四姓还是寻常人家？这出众的千金的婚姻被大家称作天作之合，视为理所应当。而寻常的女子则嫁入小门小户，这也被看做天经地义。试问！寻常人家如何比得过那几家？长此以往，经过千年的积累，差距也是越来越大。这也只是冰山一角。” 大家听得不住点头。 唐超忽然道：“宋兄，恕我冒昧，这寒门就一定没有贵子么？那四大姓氏的子弟就没有败家子？” “当然也有，也有……”宋老板连说了两个‘也有’，颇为苦涩。 “选择求仙者是在瓮城祠堂初选，纵使你天赋卓绝，不是四姓之人也难过初选。” “这不是赤裸裸的黑幕么！”李多九一拍桌案。 “所以我说这四姓滚雪球一样控制了瓮城。” 说完喝干了杯中酒，双目发赤，起身在背后的粉墙上挥笔写下： 心比天高命里无，仙缘飘渺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猴王不丈夫。 宋老板写罢诗，又去后面大书五字道：“瓮城宋参作”。写罢，掷笔在桌上，又自歌了一回，嘴里念叨着：树无叶，天有桥，人人登仙成大道…… 再饮过数杯酒，不觉沉醉，力不胜酒，伏案睡去。 唐超便唤酒保计算了，取些银子算还，多的都赏了酒保。 几人下得楼来。 李多九问道：“东家，天色尚早，咱们去哪里消遣？” “你之前说有靑崖书院，咱们这就去看看。” 说完朝唐超使了个眼色，几人迤逦往书院而去。 第237章 青崖书院 靑崖书院就在祠堂的旁边，正门不大，白墙青瓦，门前有几丛翠竹，隔着墙里面露出高大的古柏。 李多九领着几人顺序进了小门。门口有一张小桌上面有个牌子写着“寄存处”。有个管理书院的老人提醒众人把个人物品寄存一下，虽说这里免费对所有人开放，但书却是不外借的。而且，一定仔细看护，不得损坏。 到了里间，看书的人并不多，整个书馆静悄悄的，四面是满满的几大架子的书籍，也并非全是仙人们的自传，经史子集、医卜星象也占了一面墙。 吕一几人来到仙人纪传的区域，各自挑选书籍观看。 李多九再次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传记，找了个窗边位置开始阅读。唐超浏览这令人炫目的传记书名，看了这本又拿起那本，久久不能选出要看的故事。见吕一看着自己便随手挑了一本，站在原地翻看。 唐超本是修仙界的人，翻看这些读物本该一目十行。可是没想到，这随手拿的一本就如此引人入胜，开始还站着看，半个时辰后开始蹲着看，最后坐着看。 吕一见唐超脸上表情甚是精彩，一会儿皱眉质疑，一会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暗暗吃惊，走到经史子集的一面墙取书翻看。 当鼓楼的更鼓第一次敲响时，书院的管事提着钥匙开始清场。唐超这才发现已经是傍晚时分，书馆里一片昏黄。 自己连一本传记还没读完，之前吕宗让自己注意书院，结果只顾着看书忘了时间。心中惴惴不安，抬眼寻找吕宗身影，见吕一正和看门人交谈才有些放松。 李多九像个熟客一般，把书放回原处，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唐公子，你看的是哪本传记？” 唐超合上书露出书名，给李多九看了一眼，把书也放回书架。 离开书院，街上人多了起来。想来是听见更鼓都赶着回家吃饭。 只有那七八岁的孩子们贪玩不肯回家。 几人路过做游戏的孩子果然听见他们在唱那首童谣。 吕一驻足，拦住一位路人请教这首童谣是什么意思。 认出是会仙术的外乡人，那人虽不耐烦，却也不敢怠慢。 “这位仙客，这首童谣的出处已不可考了。可以说是世代相传。 意思却很简单：我们祖上都是有仙人的，在他飞升前都会回到瓮城四处看看，也算是道个别，这就是童谣其实第一句。” 吕一点头，这和李多九之前说的信息吻合。 第二句不用说，就是不要打扰仙人。人之常情。 那人又讲第三句，“我觉得这树无叶指的是冬天，天有桥可能指的是彩虹。总之，我们瓮城人都是有灵根的，时机一到，人人皆可成仙。告辞告辞！” 说完抱个拳走了。 冬天会有彩虹？吕一觉得这最后一句那人解的不对。 回到住处，林家派人来请贵客过府。 等到快到戌时，吕一才回来。 听见动静，唐超立即起身来找宗主。 吕一坐在灯下，问道：“今天白天的事你来说说吧。” “吕宗，这宋老板长得虽丑，但却是和瓮城的其他人不一样，毫不自傲，待人处事如沐春风。” “嗯。”吕一不置可否地答应了一声。 “根据宋老板的说法，这中选者被四大姓氏把控，其余家族都是为人作嫁。就算天赋再好也难入仙门。 但这里的人似乎把这一切看做理所当然，并无不满。” “书院呢？” “回吕宗，书院里的仙人传记我只看了半本，很多都是看了个开头，没来得及对那里调查。”唐超还是如实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吕一道：“无妨，就说说你看书的事。” “呃，我觉得这个书院挺雅致，又安静，是个不错的地方。里面的传记太多了，我是真没想到这里四姓仙人的传记竟有这么多，而且，每位仙人的传记都又细分好多卷。” “我看你开始时选了好久却迟迟难下决定，为何？” “是这样，我确实选了好久，这是看书名，每一部都是异常吸引人实在难以选择。什么《苟道天尊》，你看他平平常常只是宗门里的小杂役，其实他是仙界大佬。那些没瞧得起他的元婴老祖被他暗地里一掌镇压，那些大佬平日趾高气扬，结果都铩羽而归，看得人心里舒服极了；还有一部《我有一把夜壶》，讲的是宗门里人人都用的夜壶。仙人来到这里意外成了外门弟子，但受人欺辱，每天清晨倒夜壶，谁成想这夜壶竟是一先天法宝，这群人有眼无珠，不识我仙家宝贝，被这位仙人机缘巧合得了，我滴个乖乖！这夜壶竟然有升级物品的功能，你放进去一件下等法器，第二天就出来件极品法器，放一部下等功法，就出来一部绝世功法。仙人用这夜壶发了大财，同时也练成绝世神功。” “呵呵呵，”吕一忽然想到这潵进夜壶里的尿第二天会变成什么极品的灵尿么？“那他修行之路可以说是毫无难度了。” “不然，这仙人身无分文，虽有宝物傍身却连一块灵石都没有，也是几经磨砺才得大道。” “还有么?” “还有一本就厉害了，那仙人出道即巅峰，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又有诸多红颜相伴，羡煞旁人。” “嗯，你最后看得那一本是哪位仙人传记？” “我最后看得是这位仙人只要修炼就会有进步，而且，他有长生体质，进步虽慢但终能圆满。” 唐超一脸羡慕之色。 没错，只有修行之人才知道这没有上限的厉害之处，难怪他如此羡慕。 就好比寒窗苦读的人才知道过目不忘有多变态。 日拱一卒，聚沙成塔。这对于才能平庸的人的吸引力才是最大的。 “镜花水月！” 吕一施法唐超。 很明显，唐超也被瓮城影响了心智，不然他屋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夜壶。看来这书院的作用远不止宣扬得道者事迹这么简单，竟然连修仙者都能影响，更不用说李多九这样的凡人了。 李多九起夜，寻不见夜壶，便想出门到院子里小解。看见东家屋里的灯还亮着，不由得驻足。 就听得‘镜花水月’四字，眼前一片迷蒙。 庭中高大的皂荚树摇摆着枝叶，像巨大的妖魔扑向自己。李多九一惊，裤子已经湿了。 赶忙回到屋里，披着被单不禁想：“宋老板看似温良恭顺，他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自傲呢？就算不满瓮城的四大家族，他的理想也不过是取而代之。并未超脱瓮城的范围。 他等的是一次认可。然而招安……啊呸，然而修仙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你得有灵根！” 第238章 仙隐丛林 经过吕一的治疗，唐超清醒多了。 同样清醒过来的还有宋老板。 一大早，他就差酒楼的伙计给吕一等人送来早点。 “林老板！寻阳楼宋参为您送餐。” 唐超推开院门，让进伙计。 伙计道：“恭请唐公子上复林老板，今日巳时三刻寻阳楼设宴，务必赏光，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把食盒递给唐超，转身走了。 提着食盒，唐超来到厅堂。 “吕宗，您看？” “李多九呢？大清早跑哪去了？” 唐超也坐下来，打开食盒，“多半是去书院了。” 将近中午也不见李多九回来，留了字条，二人赴宴寻阳楼。 还是之前的隔间，墙壁已粉刷一新。宋老板也像白墙一样，绝口不提修仙之事，笑容可掬地款待二人。 在一座修仙闻名的城镇不说修仙还真是没什么话题啊。 “宋老板，我听说瓮城建筑南低北高，有什么说法？” “哈哈哈，”不提修仙就好，“林老板，这是按风水制定，并非迷信。” “我们瓮城只有一口水井，便在街心。全城用水都从这里取用。这井水清冽甘甜，但从地下打出的水属阴，需要阴阳调和。这井水被日光照射是最好的办法。 而这南低北高的规矩就保证了一年四季阳光都会照到井里。每年冬至这一天是阳气最弱的一天，光线刚好在正午十分照到井底边缘。这一天会在街心祭天祭祖，其实为的就是把大伙集中起来，不要在正午挡了井口的阳光。” 宋老板侃侃而谈，唐超点头附和：“这井水用阳光照的习俗确实很多地方都有，但一般都是打上来之后放在缸里，想不到这里却是直接照井里的水。” 酒席的气氛好了起来。 回到住处，仍不见李多九。 吕一呆坐在桌旁。 书院里的经史子集主要收录的是《道经》，剩下的多是儿童启蒙读物，《三字经》、《弟子规》 主要讲的是无为而治、道法自然。但又少了《南华经》这样的经典。 以阳光晒水真的那么重要么？以至于冬至还特意集中百姓祭天祭祖？这座城的大阵的能量来源就是古井，南低北高的建筑风格…… 叮！难道说古井是阳光转化能量的机关？ 这城里绝不只有一座大阵，书院也有。这些阵的功能无不是指向控制人的思想。 这和自己当年须弥大会时影响小镇修士群体情绪很像。 吕一拿出一个玉简输入：当群体聚合的时候，群体的智力会低于个体，甚至低到和群体中最低的那个人吻合； 群体的聚合会带来高度自信，可是一旦这个群体变得自信甚至傲慢，事情往往会朝着失控和可怕的方向变化； 群体的行动靠情绪来催化，可是他们自己却感觉不到。 收起玉简，李多九还没回来。 放出神识，他并不在城中。 “不好！”吕一豁然而起，“他定是去了仙隐丛林！” 话音未落，吕一已消失不见。 唐超赶忙追了出去。 仙隐丛林。 虽然是夏天，林子里却很阴冷。 李多九佝偻着身子，三步一回头地走着，时不时地在路上做些标记。 不远处偶尔传来伯劳鸟胡乱地叫声扰得人心惊。 但无论什么也阻挡不了他那颗向道之心，想到这里有些豪情万丈，短暂地驱散了恐惧。 祭台！ 当李多九终于站在祭台前，他有些颤抖。 问题来了，怎么使用这祭台？ 滴血怎么样？ 蹭！他拔出匕首又收了回去，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大胆的人类，你要做什么？” 这声音说不出的难听，像是从地狱发出的质疑。 李多九惊疑地抬起头，看见一只伯劳站在祭台之上。 刚才的话就是这只伯劳发出的。 李多九不确定这只伯劳是在胡言乱语，还是说它是神的使者。 “弟子李多九，想用祭台测测灵根。” “桀桀桀，你也知道是祭台，你要献祭什么呢？” “这……”李多九哑口无言。是啊，自己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祭品。 这时神鸟又开口道：“祭祀之物不在于贵重，一只青蛙、一只老鼠足矣！” 混账！李多九大怒，这世道人心不古啊，连只鸟都来骗吃骗喝！ 脱下鞋便要打那伯劳。 那鸟轻快地飞走了，“宋老板可比你大方多了，桀桀桀！” 轰走了鸟，李多九回忆了一下几天前叶、萧两家祭祀的场景。 用匕首割掉鬓角一绺头发，托在手里。 小指粗细的这绺发丝青中带白，他长叹一声：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言罢豪气陡生，把发丝置于祭台之上。 萤光流转，发丝被扫描一样。祭台的平板上显现出光亮的字迹。木灵根八十八，水灵根六十七。灵根评定…… 石板闪烁了几下，可塑之材。 地面发出隆隆声。 十二兽首破土而出，竟是十二个兽首人身的石像，每一个都面向祭台。 其中，牛头人转向李多九，眼中发出两道白光，直射在李多九的脸上。 原本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慌失措的李多九忽然感觉说不出的舒坦和解脱，心中充满喜悦。 他眼前白光一暗，便来到了一处市井。 这里人物穿着与凡俗无异，李多九忽觉腹中饥饿却身无分文。 路过一间茶馆，便想起自己的老本行——说书。 可是这里的客人十分挑剔，尽管说的口吐白沫、七窍生烟却无一人打赏。 到了晚上，李多九只得找了城隍庙过夜。 这城隍庙里还有两个乞丐正在用瓦罐煮粥。 虽是乞丐却对吃喝颇为讲究，一定要小火慢熬。 等着粥好的空挡，对李多九道：“喂！新来的，左右无事讲个故事听听。” 李多九刚开口一个话说天下大势，便被一人打断，“不好听！不好听！三国嘛刘皇叔啊。听过听过。” 李多九只得再新讲其他。 从封神榜到西游记，从隋唐到水浒，从西厢到红楼，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两个乞丐也是博学，什么故事只要一开头便知道下文。 李多九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一个故事，忽然灵光一现： “不炼金丹不坐禅， 不做商贾不种田。 闲来写幅青山卖， 不使人间造孽钱。 尔等听仔细，有位林老爷带着位唐公子经商，这天他们来到一处县城名曰铜县……” 第239章 兽首大阵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李多九随手用半块砖头拍了一下神案。 两位乞丐如梦方醒，“先生，后来呢？” “我今天讲话太多，嗓子疼了，不讲了，不讲了。” 胖一点的乞丐从口袋里拿出张炊饼，瘦乞丐恭敬地盛了碗粥。 “先生请！” 李多九不禁为自己的急才暗自叫好，不愧是我。 又饥又渴，正要用餐。 叮！耳边响起提示音：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得他人认可，触发奖励系统…… 李多九简直要哭出来了。系统终于来了！ 如果他能从自己的传奇故事中跳出来，还会发现，吕一也来了。 远远地只看见祭台前，李多九全身被牛头人鼻孔里射出的牛乳般白光覆盖，整个人虔诚地跪拜在那里。 自百会往外散发着一缕灰烟，灰烟又联通着祭台划出一道灰色轨迹。 吕一看得分明，李多九的元神踏着灰色的轨迹，四下尽是深渊的水影，一步步迈向祭台。 当下不再犹豫，手中光华一闪，“冰刃！” 十二兽首围成的大阵似有一层透明的遮罩挡住了冰刃。 “好强的阵！” 吕一心中吃惊，忽然发觉兽首阵暗暗地向自己发出一道灵力。急忙以冰墩墩阻挡。 冰不断消解，他就不断补充冰层厚度。 所幸消解得很慢，并不费什么气力，而且，由于对吕一的攻击牵制了李多九的进程。 吕一也不着急，正好看看这祭台阵法的结构。刚才形势紧迫才出手攻击，现在有时间研究个既能保护李多九又不伤害到他的方法了。 羊头人身像忽然动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灵光顺着地表传递到了祭台。 祭台亮起了绿光。 大概一刻钟，由打西方天空划过一道流星一般，光亮准确无误地落在祭台。祭台的平板显现几行符文，便没了动静。 吕一也不明所以，这瓮城的阵都是自己没接触过的。 但十二兽首却好似知道吕一的想法一样，纷纷开始攻击，让他无暇分身。 又过了两个时辰的光景。 所有的攻击停了下来，吕一戒备地看着大阵。 唐超躲在吕一身后不远。 噗通！ 李多九身子一软倒在一旁，断开了与祭台的联系。 祭台石板逐行显现出几行小字：“吕云一，玄天宗第七十二代弟子。身份确认无误，阵法开启！” 鼠首转动，朝向马头。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马背后升起。霎时间狂风大作，卷起漫天草木。 四周的树木仿佛举手投降一样向上伸直枝丫，整个丛林在风中凌乱。 唐超一骨碌爬进圆形广场，这里却是寂静无风。 吕一正要查看，忽听得龙头兽首发出低沉的声音，“吕云一，你能走到这里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你可以向我们提出十二个问题，来解答你所有不解。”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吕一心中被捶了一下。 “这是第一个问题，我来回答你。”兔头这时开口。 吕一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兔子。 “你的灵力是修炼玄天功没错，恭喜你！而且是完本的功法，看来你已经去过闾山并且得到了三页玄天志。” 这事竟也知道，虽然和他说的有些出入，玄天志是李阔海送来的，自己并没去过闾山。但这无疑说明，兔子是自己人，这个大阵确是严宗主所为。 兔子接着说：“所以，我们刚刚联系了一下宗门，调取了弟子登记记录，这才确定了你的身份。” 话已经说的很直接了，只要你是玄天宗的弟子就一定明白。 刚才羊头发送了一份灵力样本给祭台，祭台联系了宗门的那块测灵根的石头。 每一个入门弟子都会被测试，就像当年自己在事务堂被测试一样。 这石头记录着每一个弟子的特质。 最后又返回了信息，就是刚才从天而降的那道光。 吕一几乎脱口问：那道光两个时辰前就回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停止攻击。 但又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的问题都有些草率了，十二个问题听着很多其实问不到啥。 “唔，瓮城是怎么回事？” 龙头道：“瓮城有很多问题，你的问题要具体，不然可能会浪费这次解惑的机会。这次的回答免费。” 还挺狡猾，吕一不得不思考如何精准提问：“请问，十二兽首大阵设立的用意是什么？” “汪！我来回答。”狗头说到，“兽首大阵功能如下：一，保护祭台功能不受损坏； 二，甄别来此的修仙者的来历是否是玄天宗弟子； 三，在适当时机引导瓮城大阵功能。 第四，记录瓮城人的资质。” 说的挺全面，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严复中的熊掌计划是什么？达成后是如何复兴宗门的？” 从接触到熊掌计划到铜县再到瓮城，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在困惑着吕一。 这一路上，看起来是吕一在破解谜团，但却像是小孩子用泥娃娃玩一个剧情既定的游戏。 自己就是那个泥娃娃，所有的行动其实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摆布。 沉默，还是沉默。 龙头再次开口：“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让我们换个话题再聊聊吧。” 吕一突然惊醒，这些生肖兽人是有智慧的，在自己提问的同时，也在被兽首们评估。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第240章 十二个问题 “这不算是一个回答吧？”吕一不满道。 “这算是第四个问题么？”龙头依旧不带感情的平静发声。 泥马！ 吕一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第四个问题，你能回答的问题范畴是什么？” 又是一阵等待，龙头再次开口，“关于过去、现在和将来发生在此地的所有问题。” 很好，看起来吕一浪费了一次提问机会，其实一点都没占到便宜。 “瓮城和这里是谁建造的，城里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龙头缓缓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瓮城和这里是严复中和其手下天机长老于景和造的，为的是等待玄天宗后人有能力开启这里时获得宗门复兴的资源。 城里的人是从凡俗收集的，经过瓮城大阵对心智的持续影响，传说的渗透，童谣的启迪，书院传奇故事的正向反馈把这些人限制在这里，构成这个环节的一部分。” 瓮城大阵对心智的影响和书院传奇的反馈已经见识了，李多九一个外来人在短时间相信并痴迷；唐超一个修士都得在吕一的疏导下回归正常。 盘古腿毛指甲的传说也可以理解为原始的图腾崇拜。 这童谣指的是子午冲，仙人到那个。这童谣吕一已经听瓮城人解释过了。有什么启迪作用？还有书院为什么没有《南华经》？ “解释……”吕一再次发问，忽然觉得有人拽他衣襟，低头一看唐超一脸吃惊地指着天空。 吕一顺着唐超所指方向看去，漫天枯枝败叶，并无异常。 龙头再次发声：“解释什么？” “解释一下，书院为什么没有《南华经》？” “吼！《南华经》虽是道教经典却与在此建阵的需求违背。 《道经》，强调“秩序”与“规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不容置疑的宇宙等级秩序。 倡导“无为”与“不争”以安民心。 《南华经》不同，《庄子·齐物论》从根本上消解了是非、贵贱、大小的绝对界限。 而《逍遥游》的核心是“无待”——不依赖任何外在条件的绝对自由。一个读了《庄子》的人，很可能会陷入虚无。” 虎头作答。 不受你们的控制就说人家陷入虚无，是吧！ “登仙门遴选仙苗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那些传奇是怎么来的？千年之内飞升五人？我觉得不可能。” 鸡头道：“道友你错了，是叶家千年之内飞升五人，还有萧家、苏家和林家呢？ 选仙苗的目的是维护大阵的千年运行。正如你猜测的，大阵是由阳光供能，这转化过程消耗的就是灵根。 这些人在几十年内，灵根被消耗一空。这时会把他投射到瓮城，检查一遍阵法是否正常，做到物尽其用。 至于那些传奇当然是这些中选者在长期教育中形成在其脑子里的精彩故事。他以为他是在修仙，瓮城人也以为他在修仙。这一切都是他优秀的想象力的功劳。” 此时，祭台突然亮起。吕一惊疑不定，环顾四周。 他忽然觉得，这里和瓮城很像。圆形的空地四周是高大树木形成的围墙，就像瓮城的外形。中间的祭台对应瓮城的古井，十二兽首对应瓮城各个建筑。 那马头的位置对应的应该是登仙门。 龙头再次提醒吕一提问。 “我完成此地的仙门任务会得到什么传承？” 就像铜县的玄天剑，既然熊掌计划关系到宗门复兴，那此地就一定有什么神器是留给玄天宗后人的。 “非常好的问题，此地关系着阵道传承。当阵法完成后，你会得到一件傀儡，由阵法驱动的元婴傀儡。他会像护道者成为你修炼路上的强大助力……等一下，失礼了，按照惯例来此的弟子修为不会高过元婴。这……” 蛇头有些混乱，显然玄天宗来个化神修士做任务的情况是设计者始料未及的，之前设定好的回答有些不合时宜。 龙头帮腔道：“它可以作为仆人，为您效命。” 吕一不断思考着提出问题，牛头、羊头、猴头、猪头一一作答。 总结了一下，瓮城和仙隐丛林的真相基本浮出水面。 仙隐丛林检测瓮城人的灵根并记录，作为日后瓮城开启登仙门的数据依靠。 瓮城的登仙门是个小型传送阵，把人送到古井的守阵位，消耗灵根气血转化阳光，驱动大阵。 等待玄天宗弟子开启仪式。 其中包含了对瓮城人的精神控制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就是这个大阵开启后的结果是什么，兽首们不肯说。 吕一也不想浪费这次和严复中对话的机会。 “解释一下那首童谣。它有什么启迪作用？” 鼠头人道：“子午冲，仙人到，仙人来了到处绕。意思就是在某个时刻，修仙者会来。这修仙者会勘察瓮城，所以到处绕。 当仙人勘察完毕就会离开瓮城来丛林，至于树无叶天有桥，您看！这么大的风树叶早吹没了。他们在天上连成一线直通瓮城的仙门，这不是天桥么？ 阵法启动。 您说这是不是很有启迪作用？” 吕一冷笑：“我听瓮城的人可不是这么理解的。” “那不过是瓮城人的误解，我说的才是这首童谣的本意。”鼠头人争辩道。 呵呵，这些兽首们还是忽略了一点，他们知道这首童谣，说明这首童谣在瓮城存在之初就有了。 也就是说，是严复中或者于景和留下了这首童谣。无论是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不会无聊地编个这东西。 想到这里，吕一道：“我来瓮城也是四处绕，但我并没有检测阵法。还有子午冲是很明确的时刻，你也没有解释。童谣的第二句中‘土城墙，缸中脑’你完全避开了解释。最后，这人人成仙得道你是认真的么？” 鼠头不再说话。 第241章 一个问题 龙头再次开口，“可以了，时间差不多了，子午冲的意思是子午相冲，静而逢冲谓之冲起。本来蛰伏的阵法在确定来人身份后启动。 但这之前玄天宗弟子会事先检查大阵是否正常，不是玄天宗的修仙者也会因为瓮城的特别之处四下查看，所以仙人来了就一定会四处绕。” 吕一点头，确实如此。 龙头接着说：“当然，瓮城人的解释也说的通，仙人回归。” “这第二句，土城墙指的就是瓮城，缸中脑是于景和对瓮城获选者的称呼。对于获选者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由阵法输入，但他并未离开守阵位置，其成仙经历都是他自己想象出来或编造进去的。” “你是说那些自带法宝的是自己想象的，快死了才给出来系统的是你们编造的？”吕一想到之前靑崖书院那些传记。 “阵法遵从最优运行理论，尽可能不干涉个体思想，但遇到实在没有想象力的只好引导一下。” 真是笑话，把人的思想控制了千年，还说尽可能不干涉。 “那这个人人得道是什么意思。” 龙头这时好像有了一丝幽怨：“唉！我也是想救救他们。大阵启动，要耗费更多的能量。人人成仙，也可能是人人殒命。” “你是于景和！？”吕一看了眼渐渐停止摇曳的光秃树梢，知道大阵启动完毕，木已成舟。 “小辈，我只是代言人。就算我是吧。老夫绝对相信严宗主的安排，也坚信我玄天宗定有复兴之日。 但我的境界始终不能把同类当成一件器物去利用。按照严宗主的要求布置了这里，却又留下这首童谣是希望这里的人能醒悟逃离这里。 都结束了！玄天宗复兴的重任就由你们来实现了。” 所有光华都黯淡下来，圆形广场寂静无声，吕一心情复杂：严复中固然是一代雄主，但牺牲一城人来确保传承还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高阶修士眼中的同阶修士都是锅碗瓢盆的，这些有灵根的凡人不过是刚好有点用处的蝼蚁。 身为高阶修士的自己多少也能理解严复中的行为，就像唐超在凡俗坑蒙拐骗自己不是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么。 于景和应该是位精通阵道的人，这里的阵法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既忠于宗门复兴，又过不了自己道心这一关，所以留下这么首童谣，凡事听天由命了。 仙人到来是个信号，子午冲却是具体时间子时，所以在确定仙人身份后，鼠头人会转向马头启动大阵。这就是确定吕一身份后仍然拖住吕一两个时辰，等的就是子时。 反过来也一样，若是午时前来这里，就会在午时，马头冲起鼠头。 说起来，马头一直没有回答问题，应该是在完成阵法的启动。 龙头回答了多个问题，且是根据当时的情境应答，不像其他兽首那样预先安排好了答案。从这个角度讲，阵法的确是能量最优利用运行。 至于童谣的最后一句，如果有人能知道它的真正含义，也许能逃？ “吕宗，我们？”唐超背起昏迷的李多九。 “回瓮城！” “那傀儡……”唐超有些不放心传承。 吕一的心思却不在这上。 寂静无光的夜里，圆圆的瓮城黑影就像一口大缸。 吕一走到城门的时候，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严格来讲，并不是人——傀儡，外表和人无异。 “吕尊者，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机械且冰冷，是龙头。 “这是傀儡的用法说明。”说着递上一块玉简。 “里面的人还活着？！” “如您所见，还活着。阵法还维持着低能运行，所有人都陷入了获选者的状态。此时，他们得偿所愿。在各自的修仙世界认真生活，想必都会成就不小，飞升可期。” 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声音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吕一神识扫过那些人，四大姓氏人人面带微笑，表情宁静祥和，小门小姓的人也是流露着苦尽甘来的喜悦。 宋老板换了一身红衣，盘膝而坐，如凤凰涅盘。 “宋老板也去过祭台为什么没把他捕获了呢？” “主人，一个系统总会有些不稳定因子，宋参就是。但可控，捕获了他，还会有其他不稳定因子产生。一个运行的系统，能用就别修。您说对么？” “主人，您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就此离开；也可以切断阵法，让人们回到现实。”说完直直地看向吕一。 这是一个问题。 吕一呆立良久，长叹一声。转头看见仙隐丛林一道绿光直冲天际。 “唐超，你带着李多九还有这位……” 龙头马上道：“于二！” “于二，回船上等我，我处理了此间事，还要回宗门一趟。” 众人走后，吕一静下心来琢磨：如何处理眼前的瓮城还真是个难题。这不禁让人想到星辰幻境，同样的虚幻世界，让人分不清真假。看来此处应该是于景和借鉴了星辰幻境的模式。 话说，每三十年开启一次的星辰幻境开启日也快到了。 上一次还是自己带队，被一句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庄公，还是庄公梦见自己变成蝴蝶的话弄的差点走火入魔。 庄周梦蝶这不正是《南华经》齐物论里的故事么？ 难怪瓮城书院里没有《庄子》，严复中怎么可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那。 如果说圆形祭台是瓮城的缩小模型，那瓮城会不会是南浦界的模型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进入脑中便再也挥之不去。 是啊！南浦也有结界壁垒。这些人也在修仙，而且，自己不也是只用了三十年时间就从小乞丐到了化神修士么？ 还有，高阶修士眼中的南浦为什么是那个样子？那才是世界本来的样子么？自己难道只是块镜子？ 第242章 我思故我在 事务堂老张像往常那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要关上闸板，回头就看见吕一站在门口。 老张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吕宗？您不是……” “你说过，宗门五十年以内的任务都会留档，五十年以外的才会销毁？” 吕一问得急，老张赶紧道：“正是，吕宗您是要审计查档，我这就叫人给您送去。” 一抬手，“不必，领我过去，这件事不可与人提起。” 老张多少年没见吕一这么严肃了，知道关系重大，不再多言。锁了事务堂大门，直接来到档案存放之所。 “吕宗，这档案五年为一柜，说是五十年可以销毁，只要还有地方存档，也没人来处理旧档。” 看着堆积如山的档案，老张怕落个办事不力的口实，解释道。 “那正好！” 老张心中窃喜，歪打正着，识相地退到门口。 吕一在浩如烟海的卷宗里翻看，那些弟子外出任务，时间、地点、结果。 “果然！” 老张只是打了个盹，再看时，宗主已经不见了。 事务堂殷破败的精舍内。 殷破败恭恭敬敬地道了声：“是，师父！” 天亮时，李多九幽幽转醒。 “东家？我这是回来了？” 唐超告诉李多九他去了仙隐丛林结果昏倒在祭台。 李多九想起自己确实是去了，还差点成仙。 “老李，你那是在昏了头了，做的白日梦！成什么仙？你糊涂啊！冒冒失失，一个人跑到树林，多危险！幸亏舅爷救了你。 还有，你擅自行动打乱了咱们的计划，连登仙门都没看……” 唐超继续唠叨。 李多九很虚弱，听得有点烦，闭上眼睛，心中却有些遗憾：“唉！就算是昏了头，那也是一场美梦啊！南柯一梦也不错啊！ 可惜！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猛抬头睁眼，竟是一小童。 “什么人？” “于二。” “鱼儿？真有凡鱼！” “于二，干勾于，行二。” 吕一此时看着于二再次琢磨起了仙隐丛林里最震惊他的一件小事。 就像李多九一样，龙头用他那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叫他吕云一时，他分明听成了“履于溢”。 没错，“始于盈，履于溢”的履于溢。若是当时姜焕南听错了青词，那不就该是史玉莹，吕云一么？ 自己刚入宗门便有这么一道青词，细思极恐。 若推论成立，则说明：自己的出现不是偶然。早在一开始就有人注视着自己。至于这个没头没脑的青词究竟何意，只有问发布这道青词的史家修士才能知道了。 如果再往下想，也许朝阳郡的大旱都没那么简单！ 唐超解开缆绳，小船沿江而下。 李多九病病恹恹地，无人掌舵，只得打起精神教授于二如何操作。 所幸，于二学得很好。吕一见李多九很辛苦，知道是他在祭台伤了神魂，便暗遣唐超把玄天功传授给了他。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李多九也知道唐公子就是那个不靠谱的张天师了。之前又知道铜县书生的后人能把他当神仙必定有过人之处。 当下不再怀疑，安心修炼；同时却对张天师毕恭毕敬的林老爷身份有所怀疑。 过了几日，李多九心中烦恶竟渐渐消了，人也有了精神，便开始对于二感兴趣了。 “多九公，这是瓮城的孤儿，见他可怜带在身边。” 唐超听了吕宗主的说辞心中好笑，可不是瓮城孤儿么，整个瓮城就剩这么个玩艺了。 李多九倒也不疑有他，只是道：“你这姓氏和水木无关啊。” 于二回复：“多九公，鱼水之情啊。” 李多九打量这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童心里提不起一丝喜欢，这孩子声音太冷了，不是个说书的料。 这倒提醒了吕一，他拿出那个玉简说明书。 这个傀儡的声音是可以重新录入的，等到了城镇找个小孩帮忙录入一份符合它外貌的声音吧。 它拥有记忆，也可以抹除，可以训练成你需要的任何类型修士，但抹除记忆后要重新训练。 这很好，可以送给王成娟成为她的医疗助手兼护道者。王成娟的弱点就是没有和人斗法的能力。 但这个傀儡好像修为不过元婴，有点差。 现在他是有记忆的，我还要看看它都掌握了什么信息。这是严复中留下的，说不定有什么后手，对熊掌计划的应该有用。而且，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护道者，更像个监察者。 这天夜里，李多九睡下。 唐超问道：“舅爷，瓮城的人是清醒的活好，还是麻醉的死好？。” 吕一知道他是想知道瓮城的结果，呵呵一笑：“若是你，你又如何处理？” 唐超久久不能回答。 吕一叹了口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说完走进船舱，提起坐在墙角的傀儡进入自己房间。 “说说吧，关于你的事。” 傀儡这次没有说什么问题要具体之类的话，“主人身为傀儡，遵照三条准则。 第一：傀儡不得伤害主人，或者因不作为致使主人受到伤害。 第二：傀儡必须服从主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一准则冲突时例外。 第三：傀儡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准则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 这不是于景和或严复中设立的准则，是一位艾天尊设立的。无论如何重新训练，这三条是不变的。” 吕一仔细琢磨了一下，这艾天尊也是高人，一下就把傀儡和主人的关系限定住了。但谁知道这傀儡说的是真是假。 “我可以吸收宇宙灵气为自己供能，在丹田也有一个类似的储能装置，我的能量最大存储等同于元婴修士。我可以施展光系神通，攻击敌人。” “等等，你如何判定敌人？比如一个人和我开玩笑，打我一下，你就会启动你的攻击？” “这确实是个问题，在早期傀儡的应用上，界定标准一直是个问题。但随着阵道智能的发展，我已经能很好地区分好这个问题了。” 吕一听了直摇头，这也太不靠谱了，把判断权交给一个傀儡，那他还是傀儡吗？ “听着，我要再加一条，只有主人命令攻击时才可以攻击。” “可。” “你是如何被训练的？” “查阅资料或观察周围情况都可以。” 这就厉害了，比人都强。吕一继续研究这个傀儡。 唐超仰望星空，真实和虚幻也许没那么重要。 真实的意义和虚幻的意义也没什么分别。 我思故我在。 ——西极狄天尊 第243章 大橘子树 队伍逆流而上，路过河埠码头。便停船靠岸，与当地百姓交易。 于二口齿清晰不少，甚至还能和当地商贩交涉。 每次买卖这些商贾免不了斤斤计较，或者在斤称上做手脚。 他们却也不太在意，交易了货物便在当地云游几日，但有名胜古迹便一定要去走访，即便天气不好，兴致不减。 朝晖夕阴，苍山云海。 李多九开始还有些吃力，后来也跟得上众人脚步，身子也觉得轻健了。 这一日，几人乘轻舟而蜿蜒而上。 在夔城时听人说，汇入大江的有一条灯草河。沿着这条河往北有一村庄名曰：大柑子树村。 因这里的橘子各个有葫芦大小，多汁爽口，颇有名气。 正是金秋时节，恰逢其时，不可错过。 于二摇橹，李多九辨识方向。 “东家，这里应该就是了，前面有渡口。小鱼，把船靠过去。” 说着走到船头，拎起缆绳，准备泊船。 吕一拿出地图看了看，应该就在附近。 这里的树木极高大，寻常的黄栌、白槐都比其他地界长的更粗壮一些。 几人下了船，沿着小路往里走。 渐渐看到许多橘子树，这橘树也是又粗又大，枝叶繁茂。被人截去了树冠，所以桔子结的很低，伸手就能够到。 李多九看着铜镜大小的桔子藏在墨绿的叶子间，垂涎欲滴，四下寻找人影，便要买上几个。 “东家，这里的桔子当真如人们所说。只是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像传说的那么可口。” “这里的桔子个头确实不小！” 唐超道：“人尝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想来是这里的气候和土质最为适宜。” 几人一路讨论一直出了橘树林也不见一个人影。眼前突然开阔，一座村庄出现眼前。 村头有一棵大橘树，参天蔽日。树下是一处晒谷场，边上有一副石碾磨盘。 几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坐在晒场西侧聊天晒太阳。 看见吕一几人，停住闲聊，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们。 好似在说：过来，让我们扫听扫听。 等吕一他们走过去时，一位老人率先开口了。 “您几位是找谁？” 呵呵，未曾开口，李多九先打了个哈哈，“老几位，歇着呢？” “诶！啷个不是农忙嘛，我们几老把子帮看到倒柑子林，莫遭人偷老。”一位六指老汉说道。 这几位好像忘了之前问李多九他们找谁的话，顺着李多九的提问说起来。 “辛苦辛苦！我们想买点橘子，是慕名而来。” “买柑子噻，没得啥子，个人去摘嘛。” 李多九乐呵呵地跑去摘橘子，不一会儿抱回四五个分予众人。 剖开橘子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放。这橘子果然肥美多汁，一口下去像是在口中爆炸一般。 “啷个样？” “飞甜，要得！” 李多九来不及把果肉咽下，连忙回答。 这时村长回来了，见到几人问明来意，把几人让在村公所。 众人随便说些家常，又盛赞橘子美味。 村长姓车，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黝黑精瘦，带着毡帽，眉宇间锁着愁苦。 吕一忽然问道：“车村，管理全村上下一定很忙吧？” 车村长摆手道：“闲得很，只有农忙时要照顾一下。” “我见村长大人愁眉不展，莫不是嫌弃我等在此打扰了诸位？” 车村长连忙起身，摆双手，“我啷个会是那个意思嘛？” 说完用掌心揉了揉眉心，“林老板，误会了，我是一直这个模样。” “诸位有所不知，我们村物阜民丰，风调雨顺。您也看见了，这柑子不用我们挑到城里去卖，每年这时候自有城里的小贩来运走。” 众人知他所言不虚，纷纷点头。 “本该是安居乐业，可偏偏我们村像是被诅咒过一样。人人寿难过甲子，而且，多有残疾。”说着摘掉毡帽，露出精光发亮的头顶。 “便是外乡的媳妇嫁到我们这里也是这个样子。时间久了，我们这里的娃儿娶媳妇都成了大问题，若不是活不下去，哪个家里会把姑娘嫁到这里？” “是水土不好么？你们这里的柑橘这么好，没道理水土不好啊？” “就是嘛！我们村头的水井叫银光井，那是口千年古井。水质清冽，入口甘甜。每到初一还能看见有银光外泄，老人都说那是口神井。” 这倒奇了，一定要去看看。 “车村长，你可曾亲眼所见？” “林老板，我们小的时候夏天晚上不回家，在外面玩，我是亲眼见过的。” 偏巧今天是既望之日离着下月初一还远。这几人决定留下住几天。 车村长听了直摇头，“几位，非是我不好客。只是我们村实在是，那些贩柑子的都是清早撑船来，完事赶紧走，生怕沾了晦气。” 见村长坚持，吕一道：“好吧，但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便走。” 村长拱手，连说对不住。 是夜，月如大橘。 车村高兴地端着酒杯，“林老板，您是我当里正以来宴请的第一位客人，也是我大橘子树村近年来留宿的第一位客人！” 这话听着就别扭。陪酒的几位老人也纷纷祝贺。 “您就是以身入橘第一人！” “林老板胆色过人！” 好家伙，这都比得上武松过景阳冈了。 酒过三巡，大家更是无话不说。 李多九就爱打听个八卦新闻，“你们这的人都是怎么没的？” “这可太难说了，简单讲就是怎么死的都有，多大岁数没的都有。 各种的痨病！有三五岁就夭折的，有二十郎当岁死的，四五十岁是最多的，能活过五十基本上能干到七十。” “都是病死，不是横死？” “也有横死，极少，更多的更像是阴差抓人。” 此话一出，李多九脖颈发凉。 第244章 银光井 结束了饮宴，车村长又让人端上些柑橘解酒。 等到散场时已是夜深人定，一轮明月当空，四下寂寂无声。 回到村公所，车村再次叮嘱，“夜里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回城里，切不可逗留。” 吕一也是从未见过如此热心好客之道，哭笑不得。 “多谢车公美意。” 车村长道：“若是听到什么动静不必惊慌，只当是没听见。” 吕一也不多问，送走了车村。 李多九却不立刻睡觉，就着油灯运墨写字。 自从他这次大病痊愈，便多了个癖好：每晚必要写写画画，把这一天的经历记录下来。 唐超脱了袜子，坐在床上，“多九公？你还不打坐？这子午交接之时是运功的最好时辰。” 李多九用笔支着下巴，抬头回忆这一天的经历。 “唐老弟，你说这里的草木是不是都异常高大？” 唐超把腿盘上，双手搭在膝前，“是呢，就是这里人个子不高。” 李多九掉转身，“我们进村后就没看见什么大姑娘、小媳妇，是吧！” 唐超挺了挺背，“多九公，你老毛病又犯了，专盯人家好看的女子。” “呔！我什么时候只看好看姑娘了！难看的我也看！我这是观察生活。我这是……”李多九的脸有些发烫。 吕一敲了敲窗棂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到了庭院看见吕一身后站着于二。 很有默契地随着吕一往村头的水井走去。 小小村庄，一盏灯都没有。 老远就看见那棵大橘树。 吕一眯起眼，果然看见有银光从井中射出，就像之前铜县地宫的金光，仙隐丛林的绿光一样，这种光不是普通人能看得出。此处也是熊掌计划的一处标记点，传承之物应该就在井中。 扑喇喇，从路边窜出一人，吓得李多九一惊。 那人蓬头赤脚，破衣褴衫对着几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井里有宝贝，我送给你了，快拿走吧。” 说完蹦跳着跑向村里，一边高喊：“快来人啊！月亮掉到井里啦！”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静。 吕一放出神识探查井底。井下的结构一览无遗，没有异常。此井连通地下河，光亮就是从地下河那边不断折射过来的。 继续铺开神识，地下河的情况也清晰起来。 源头找到了，一个发着光亮的小黑盒在地下河的岸边静静地躺着。周围是异常粗壮的蕨类植物。 在这本该寸草不生的幽暗地下，借着盒子的微光，这蕨类长得不但旺盛也很扭曲。 再往盒子处探查，吕一不禁皱眉：“什么东西？竟能伤人神识！” 上一次神识受伤还是不小心中了大师姐的神通‘无烬’。 这回也是伤人神识，却和大师姐的功法不太一样。 无烬是燃烧神识，甚至会像导火线引到识海，给人的感觉是刺痛； 这里却是暗暗的侵蚀，最初没有发现，当感觉到时是让人恶心头晕的感觉。 想吐，这还是吕一化神以来第一次有不良反应，这东西有点邪门。 “断！” 吕一用冰墩墩以极低的低温断开了神识。地下河、井水瞬间凝成冰，一股凉气从井里冲了上来。 他双手撑住井口，哇地吐了一口。 李多九赶紧上前，拍吕一后背。 “东家，你这是喝得多了，出门受了风。回去休息吧！” 吕一以为从井里取个东西很容易，所以叫上大家，打算拿了东西便悄悄离开。没想到竟有些棘手。 唐超也上前道：“舅爷，让多九公扶您回去。我来打扫一下。不然清早村民看见井口的污秽就不好了。” 吕一知道唐超要下去取那物件，摆手：“都吐井里了，没人看得见，都回吧！” 回到村公所，吕一运功恢复。让李多九先休息，又命唐超去烧一碗醒酒汤。 等到无人，唐超问道：“吕宗，我下去取便是！” “井下古怪的很，”吕一简单说了一下井下小盒子的危险。 唐超倒也不敢冒然行动了。 这可如何是好？地下河空间闭塞，那东西又伤人神识，连化神修士都能伤到，岂不是无解？ “这盒子持续散发能量，这里的植株异常和乡民的怪病多半由它引起！” 二人一筹莫展，这种无人可以近身的情况当真无解。 吕一调息顺畅，呼出浊气，对着油灯发呆。 “于二，你去把井下的盒子取来。” “是，主人。”于二开口道。 “它？能行么？”唐超并不放心。 “它只是机关傀儡，并无神识一说。而且它的修为在元婴之上，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之前忘了它不是人了。也许这个傀儡的设计就是应在此地。 吕一当即详细地和于二说了探查到的情况，便让它去井下作业了。 于二走后，唐超有些担心，“吕宗，这于二可是绝无仅有的元婴傀儡，若是不小心坏了岂不是可惜？” 吕一却不在乎：“不过是个精巧一些的工具，它们的作用不就是此时此刻么？” 人们总是对非人的东西产生感情，同时又把同类看作可利用的工具。 这究竟是博爱还是无情？ 于二并未听见这两人对自己的看法，它轻轻一跃，跳入井底。 光滑如镜的冰面差点让它滑倒。 手臂往冰面一戳，稳稳地停在原地。 按照吕一的交代，匍匐着沿河而行。 走了大概二里之遥，空间稍显开阔。 小盒子就在前方。 于二扭转了几下身体，恢复了人形。 一步一步迈向那里。 小方盒旁边的蕨类植物忽然把枝条根根立起，像鞭子一样朝于二抽来。 于二就地翻滚，躲过攻击抬手，一道白光射出。 噗！蕨菜的一根枝条被斩落。 那枝条落在地上还兀自扭动，就像章鱼的触手。 于二并没有停留继续翻滚躲避触手们的攻击，同时在间隙还击。 像切菜一样，蕨菜的枝干被切落成一段一段。于二不断逼近方盒。 然而离方盒越近，蕨菜的枝干就越粗壮，它一次的攻击已经不能完全切断这些粗腕。 当蕨菜短粗的肢腕再一次砸来的时候，于二抬起手。 红光！ 蕨菜被这道红光射中主干。 噗！整个蕨菜瘫软下去。 于二脸上并无一招得手的惊喜，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理所当然。 走到近前，俯下身来取盒子。 第245章 盒动力 嘭！ 一道巨大的冲击力把正要拾取方盒的于二掀飞。 它像个破纸壳在地上翻滚弹跳了几下，趴在一丈外动也不动。 一只黑色巨型鼹鼠雄踞小盒旁边，像是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一般。 于二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没什么大问题；立刻又检视了这个凭空出现的巨兽。把自己变形成了一只大筒形状。 很可惜，鼹鼠视力不佳，不然，它可以看见，自己的胸前有一红点，如影随形地标记着它。 “轰！” 从大筒的炮管里发出碗口粗细的紫光。这紫光如同闪电奔雷。 没有声音，没有波动。 鼹鼠低下头，用手摸了一下胸口。 一个碗大的洞，透了。 颓然倒地。 于二恢复成人形，捡起小方盒。 熟练地在盒子上点了几处按钮。 小盒关闭，它把小盒放在胸口的一处凹槽，严丝合缝。 检测体内灵力储存七成。 转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胳膊，离开了地下河。 就在于二把小盒子关闭的刹那，一阵清风从远处的山岗吹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车村长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于二回到村公所，向吕一汇报了整个过程。 当听到它把小盒子安置在傀儡自己体内，吕一不禁皱眉。 “主人放心，这个盒子外层是二寸厚的铅皮，内层是更厚的陶瓷层。” 吕一探查了一下，果然没有异样。 “主人，这里面的东西可以为我供能，我可以连接它么？如果连接，我的修为或可达到化神以上。” “绝对不行，起码目前绝不可以！” 吕一听了斩钉截铁地告诉于二。 第二天一早，那个傻小子拉着车村长来找吕一。 车村长有些难为情，因为傻小子说他看见吕一等人从井里取出了宝贝，而且，今天打水的村民发现常年不冻的井水在这个时节竟冻住了。 作为村长，有责任问一下，希望客人不要怪罪。 李多九大怒：我们不但没从井里往外拿东西，我们还往井里倒东西了，但不能明说。 当下各自争执起来。 吕一见说不清楚，暗中化了井中的冰。 “诸位乡邻，我等云游四海原是有法术傍身的。” 这话倒也正常，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哪个常年在外行走的人没有点本事呢。老百姓是最敬重有本事的人了。大家安静下来。 “昨夜是月圆之夜，我自幼耳聪目明异于常人。听得出是这地下二里出有妖兽嚎叫。” “妖兽！” “对，妖兽。承蒙车公款待，见此情形，诸位父老，您说我们能袖手旁观么？” “那不能！” “对对对，搞不得，搞不得。” 吕一见气氛缓和，道：“是嘛！我们这才夜里去寻那妖兽。” 众人一脸担心，纷纷问怎么样了。 唐超表示妖兽已被自己消灭，请大家放心。 众人一片称善，可有人马上又问：“空口无凭，妖兽的尸体在哪里，让我们眼见为实？” 吕一点头，“诸位莫急，就算你们不问，我们也正要和村长大人讲，不然，尸体藏在地下怕是会污染水源。可有一样，妖兽体形颇大，需要几个人下去拖出，我们身材有些高大，却不能够。” 车村长立刻挑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从井口下去。 “村长，这井水没有结冰，只是比平时低老！” “个人小心点哦！”车村长嘱咐。 李多九有些心里没底，慢慢往人群外退，用手暗中拽唐超的衣襟。 唐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色。 没多久，有人汇报发现了妖兽尸体。 车村长满怀歉意，请吕一等人回村公所歇息。 到了巳时，那只大鼹鼠从井下掉了上来，众人不无惊骇。 焚烧深埋了鼠精尸体。 吕一告诉村民，让众人生病早夭的元凶就是这鼠精。它污染了水源。每当晦朔之夜，这鼠精坐井观天，吐纳灵气，双目射出精光。假以时日，全村都得遭殃。 不过，一切都好了。大橘子树村以后摆脱了厄运，外面的姑娘会不要彩礼地往村里嫁！ 李多九暗暗佩服东家是真能编，自己说了一辈子书，在东家面前就像个生瓜蛋子。 和多九公不同，大橘子树村民则热情洋溢地赞美着吕一，说什么也不让他们立刻就走。 车村长也是无限感慨，既感谢吕一造福了乡亲，又有些遗憾他们这代人享受不到这个福分。 吕一劝慰道：“车公何须遗憾，从今往后你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过啊。” 车村长也连连道：“罪过，贪心了，贪心了。” 又过了几日，强留吕一等人不住，车村长命人把他们的船装满鲜橙，送出数里。 几个老人家还在喊：“记到嘛，我们几块老家伙在这点望倒你的。” 水路婉转，不见了大橘树的乡民。 吕一北望，蓊蓊郁郁，一派生机。 奇怪，为何没有一道白光射透苍穹呢？ 第246章 小船翻了 回到夔城，刚到码头，就有拎着竹扁担的伙计凑上来要帮他们卸一筐筐的柑子。 李多九却拦住不让，“东家，咱们码头上随便吃点就启程吧。您不是还要往西么？” 吕一奇道：“这些柑子你不卖掉，都要留着自己吃？” “那倒不是，这里盛产柑橘，又是丰收之时。在这是卖不上什么价钱的，倒不如往前走走，换个城镇卖掉，不是更好！” 吕一也不在意，“多九公费心了，只是我们的船上已经装满了货物，再者，这都是鲜食的水果，时间久了怕是会坏掉。” “东家，您放心，我们到下一个城镇就卖掉，这船就拖在商船后面。” 吕一不是扫兴的人，留下于二看守船只。几人登岸，果然到处都是卖柑子的商贩。 几人在一家小店点了几碗凉皮，坐在门口吃了起来。 “舅爷，这大橘子树村的人为什么不搬到别的地方生活，非待在那里不可呢？” “就像这沿江两岸多有水患，这些人为什么不迁徙呢？”吕一做了个类比。 “世界看起来很大，但个人能活动的范围是受限的，又有钱财、风俗、宗族多方面的限制。即便从一个水患频发的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也未见得没有新的问题，与其逃避不如适应。” 李多九也道：“东家说的对极了，大橘子树村的橘子适应了环境所以又大又甜，村民虽然有些恶疾但也并没到无法生活的地步。” 吕一点头，“是的，从井中东西散发持续能量，这能量导致植株异化，村民的疾病也是由此引起。能够适应的存留下来，甚至还更强大；不能适应的就消失陨灭了。” 李多九竖起大拇指，“这些人还以为那是神井，却不知都得了神井病。” 吕一道：“说起来这个银光井名字取的不好，当日斗战神佛孙大圣西天取经路过祭赛国有一金光寺，宝塔上曾经放着一个舍利子佛宝，白天彩云缭绕，夜间光芒四射，惹得附近妖怪觊觎。 孙大圣认为，金乃流动之物，光为闪烁不定之色，取名‘金光’难以久长，后改名伏龙寺。 大橘子树村的银光井也是这个说法。” 李多九不顾众人眼光，取出笔墨，快速记录。 跟着东家又学到了。 几人回到船上，李多九对于二道：“孩子，我们可没忘了你，这给你带了凉皮！” 于二一愣，默不作声地接过凉皮。 吕一也摇头，这李多九什么都买给这傀儡吃，早晚把它灌坏了。 启航，商船拖着小舟，逆流而上。 拖船的缆绳绷得直直的。李多九让于二掌舵，自己站在船尾，从江中打水往小船上泼。 唐超不解，“多九公，你这是作甚？” “嘿嘿，”李多九一脸得意，“泼些水给柑子降降温，到了市场更新鲜，学着吧，都是学问。” 但是李多九的得意并未像他的名字持续多久。 商船驶入江流湍急的河段，一个暗流，推得船一晃变了方向。 李多九跟着一个趔趄，赶忙去拽操帆索。 这时听见唐超惊呼一声。 原来却是后面的小舟翻了。 这可不得了，李多九拔出短刀要去割缆绳，又不能分身不管操帆索，急的大喊：“割绳子！” 啪！ 就在此时，小臂粗细的缆绳一下子就断了。 小船在江里露了个底就再也不见了。 李多九长出一口气。 等驶过急流。 李多九抬胳膊擦汗，发现手臂都难以举起。 只是可惜了那些柑橘。 虽说东家不会怪罪自己，但还是充满歉意。若不是自己坚持，也不会江中遇险。险些连累大家。 吕一劝慰：“多九公不必如此，大水无情。谁又能操控水呢。能平稳渡过险滩急流已是不易。” 唐超心道：“你能！” 口中却道：“现在那些柑子是真的凉了。” 再次停靠码头时已是入夜，这里却是个大码头，来往的船只，岸上的人群，到处一派喧嚣、灯火通明。 吕一、唐超先下了船，李多九解开船尾断掉的缆绳拿在手里翻看了一遍。 奇怪，这断口竟如此整齐，像刀切一般。 吕一再次打开地图，这里已是前州地界，再往西便是白玉京了。 上次回宗门听殷破败说，南浦修仙界的大小宗门组成了一个联盟，破云联盟。 吕一问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殷破败说是联盟是以共同讨伐风云两家对南浦的荼毒为目的，打击云家为手段的共同联合。风家已经完蛋了，主要是针对云家，所以取名“破云”。 这个联盟的成立全赖飞花门的合纵连横，并推举玄天宗为旗帜。毕竟，放眼南浦，除了还在斗法的那三位，吕一的修为是最高的。而且各个宗门世家都被风空群折腾的不浅，实力大打折扣，只有玄天宗安然无恙，宗门里的修士又实力深不可测。这个盟主之位也是众望所归。 吕一知道组建联盟是之前和飞花门订下的条件，但既然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耍些赖皮。 吩咐殷破败去和飞花门的人问问这次的任务费用多少。 这样就仍握有一个飞花门必须替吕一完成的承诺。 联盟就像当年六国扣关攻秦那样，把云家压缩在前州很小的范围。 看来联盟已经下了狠心，要清除风云两家了。只是他们在等一个时机，毕竟那场旷日持久的化神之战还在继续。 在战斗没有分出结果之前，围而不打是最好的策略。 南浦界的天要变了。 第247章 知客道长 酒楼的伙计端来三份抄手。 李多九看着上面厚厚的一层红油食指大动，埋头吃了起来。 吕一问道：“小二哥，锦城附近可有什么游玩的好去处？” 这话像是侮辱了店伙计一样，“客人，在我们这，你要是想游玩随便出门走个三五里都是好去处。天下四绝，雄奇秀险……” 正好没有客人，小二哥的话像开了闸的水坝，滔滔不绝。 “稍远一点的？” “往西百二十里，有名山，传说有仙人修炼，乃是道源之地。” “呵呵，小二哥，我们对修仙之事并不在意，最好是景色秀丽，环境清幽。有个差不多的庙宇道观能供顿斋饭足矣。” “那就去我说的这里咯，不去大道场，那附近有个伏龙观就很不错。别看规模不大，可不要小瞧了，历史悠久，更有高人主持。” “伏龙寺？！”李多九正在努力，忽然听见伏龙寺三个字，着急咽了抄手。 “东家，你不是说伏龙寺就是金光寺，有宝贝么？咱们去看看！” 吕一有些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了。 见吕一不应承，李多九翻出他的笔记。 “多九公好记性，咱们用过早点就去伏龙寺。” “吃完了，”李多九抹了抹嘴，揣起一个锅盔起身。 岷山，如巨兽卧在天边。云雾也只遮挡了半山，衬托出山的雄伟，也显得那山更蓝。 吕一眼前是一片平原，金黄的稻田阡陌纵横。 这里真可谓物阜民丰。 李多九回头招呼望向远方的吕一，“东家，前面就是伏龙寺了。” 伏龙寺的山门很高，大概有百来石阶。 从下往上观看，真有种古韵。 “多九公，你听错了，这里是伏龙观，而非伏龙寺。” “东家，来了都来了。且进去看看吧！” 几人到了这里已是午时将近，“那就前去过斋！” 他们拾阶而上，早有道童瞧见，迎了上来。 唐超问道：“请问知客道长在么？” 小道童引着众人从侧门进了伏龙观，来见知客道长。 众人见礼，得知众人远道慕名而来，知客道长很是热情，当即安排斋饭。 又引着众人到了主殿，一幅匾额上写‘泽润西川’。 进了主殿却和其他道观不同，供奉的并不是“三清天尊”，而是位手持图卷的官员石像。 这石像神态从容，一副成竹于胸的自信。 石像基座刻着“故蜀郡李府君讳冰”的文字。 吕一心中好奇，却也不敢乱问，上香礼拜。 唐超一旁随喜功德。 吃过斋饭，知客道长示意众人稍息。 随后便有道童奉上清茶。 “林先生，一路远行，可何见闻？” 这种场合是不适合李多九发挥的。吕一点点头，把瓮城的事选择性地讲与那道人。最后讲道：“庄子云：唯道集虚。吾丧我而坐忘。瓮城人非道而道。” 那道长听了吕一的叙述，若有所思。 吕一问道：“这里主殿倒是别于其他，并不是三清四御，这也算是一桩见闻。” 道长听闻面露得色，“林道友慧眼，我们这主殿供奉的乃是秦时李郡守，李冰。” 关于李冰，吕一倒也在典籍中看到过，李冰父子治水修建都江堰。却没想到还有伏龙观享受香火供奉，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凡人。 那知客见吕一吃惊，又道：“这中殿还供奉着二郎神像。” 这个也不多见，但比一凡人正常多了。 “后殿供奉的乃是道德天尊。” 吕一点头，总算遇见熟人了。 知客笑而不语，起身，命人撤去茶水。 “林道友若无事可随我去中殿、后殿上炷香。” 及至中殿，吕一发现自己又错了，这里是李二郎，而非杨二郎。 到了后殿，这次倒真的是道德天尊。 知客道长说道：“林道友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但还是难以理解这里为何供奉凡人是么？” 这正是吕一心中所想。 那知客道长又道：“这里是离堆之上的至高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都江堰。林道友，来来来。” 道长请吕一来到一处平台。 “您看，这里是宝瓶口这里是飞沙堰。”又指着远处的河海间道：“那里是鱼嘴。” 吕一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这道士要说什么。 知客道长示意吕一不要急。 “锦城地势低，而岷江高。在此之前，十年九涝，而到了枯水期却又无法引河水灌溉。” 吕一点头，这也是沿江流域的普遍问题。 “这鱼嘴是修建出来的金刚堤的前端，把岷江分流为内江和外江。” 李多九忍不住插言道：“这就让一部分水流入内陆来灌溉之用！” 知客道“施主答对了一半，这里内江窄而外江宽；内江深而外江浅。施主只说了丰水期泄洪的功能，到了枯水期，河面水位下降，由于内江深它可以分到六成水，外江分四成。倘若水位进一步下降，有可能所有水流都经过内江，从而保证了灌溉所需。” 这时吕一也不得不赞叹：“妙啊！” “丰水期外江宽内江窄，内江外江四六分水，等到枯水期反过来，内江外江六四分水。” 知客继续道：“不错！正是如此。从此锦城沃野千里，旱涝保收。” 唐超道：“可是如果在丰水期，内江分得的四成水还是太多又当如何？” “呵呵呵，是这样，看我们下方这个河道。”知客指着离堆下方的一条窄道，“若是江水过大，多余的水会从这里流回外江。” “这，不会从外江倒灌内江么？” “这条河道的河床很高，丰水期帮忙泄洪，枯水期内江水也不会流向外江。此处取名飞沙堰。” “妙啊！”吕一再次赞叹。 李多九的水上经验丰富，但也被都江堰的巧妙折服，“妙是妙，就是这河道堆积泥沙清理起来却是难了。” 知客摆手，“这都江堰的高明之处远不是分水这么简单，还自动分沙。” 李多九不禁皱眉，难以置信。 “看得出，施主很懂水运之事，那你该知道，这里外江比内江更易堆积泥沙。” 李多九点头。 知客继续道：“这外江泥沙占了八成，而内江只占两成，这就是二八分沙。” “我们的目的就是外江水浅，而内江水深。而这些泥沙加固了外江河床。至于分入内江的二成泥沙在撞到离堆时会产生回流会把大部分泥沙甩入飞沙堰，只有少部留在分凤栖窝，定期清理就好了。” 知客道长讲完，四下无声，唯有江流冲击着离堆隆隆作响。 第248章 都江堰 这就离谱，有人心灵手巧，能做出精巧的法器机关；有人技法超群画出传神达意的丹青；有人心思缜密对弈无双。 但这些怎能和都江堰工程相比？这是用山水做成的机关，是在大地上作画，是与天对弈，还赢了。 吕一很难想象当时的人是如何在李冰父子的带领下完成了这项壮举。 知客道长打断吕一的浮想，“林道友不妨沿着都江堰往玉垒山那边走走，从不同角度看看这里，再来评判李郡守是否配享供奉。” 吕一等人站在飞沙堰，眼前就是离堆，伏龙观的后殿露出半个身影。沿着金刚堤一直走到安澜桥，一边是浅浅的外河，浅的可以看见水底的沙石，一边是汹涌的内河，碧绿的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正如此时的吕一，外表平静，内心激荡。 谁说没人能控制水？之前在大橘子树村时，还和李多九说人要适应环境，即便有水患也不逃避。 在这里，就不只是适应的问题了，而是驯服。 一个凡人，没有灵力，不假借神力，把奔腾的江水为我所用，这是怎样的神迹。 自己也是以水系神通立身的，但却做不到不施灵力，仅靠几个河工船夫每年淘淘沙就能治服岷江。 过了安澜桥就是玉垒山，向上走不多远，便有一块大石，上面刻了‘道源’二字。 既无题名也无日期。 笔力遒劲又不失婉转，众人驻足。 李多九道：“这两个字写的极好，刚中有柔，水火既济。” 吕一也觉得这字里蕴含道韵只是难以捕捉。 欣赏了好一阵，众人继续前行，唐超暗暗思索，“这字怎么有些眼熟呢？好像和须弥山那个石刻有点像。”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玉垒阁前。李多九是说什么也走不动了，用手支着膝盖，大口喘气：“不上了，上不去了。” 吕一带着唐超登上玉垒阁，落日的余辉洒满大地。整个西川平原尽在眼底，金色的稻田，缎带般的河渠。 千里之地，目之所及，光之所照尽在岷江的灌溉范围，江山如画。 李冰寿不过百年，但都江堰却永永远远地留存下来，造福着后世万代百姓。 便是在当时应该也是厥功至伟，不单解决了岷江水患，直接把川西变成大粮仓，也为后来的统一提供了保障。 是夜，吕一盘坐玉垒阁上，按照鲲鹏老祖所受之法，再次元神出窍。 他要看一看，化神眼中的此地是什么样。 看看在被这些高阶修士视若草芥的凡人改造的天地间，这些高阶修士作何感想。 霎时间，吕一再次进入元神世界。 一身绿衣的山精们坐在一起聊天，看见吕一纷纷致意。 一位位婀娜的水神们舞动身姿，顾影自怜。 吕一却只想看看那位岷江神女。 心念一起，一位身材高挑、一身翠羽的神女走了过来。 未见开口，但吕一知道这位便是自己要找的岷江神女，不由得仔细观瞧。 她虽身材高大却很丰腴，眉目俊冷却眼露柔情，刚柔并济，确实是位美人。 翠羽长衫朴素不失高贵，手腕上戴着一只金光灿灿嵌着宝石的手镯。 这手镯光芒四射，让人一见便很难把目光再移开。 见吕一看她的手镯，神女也抬起小臂欣赏起来。 似乎在问吕一：“这手镯是不是最闪耀，最美丽的饰物？” 事实也确是如此，你从旁边几位神女那嫉妒的目光中就能看得出来。 岷江神女继续：“它不但华美，还让我领悟了一项神通。” “什么神通呢？” “万物生辉！” “那这手镯是如何得到的呢？” “是天赐之物，瞬间手腕一紧，再看时就有了这件宝物。”神女说到这，不禁用手爱抚手镯，眼见是异常喜欢。 “能摘掉么？” 神女有些扫兴，“这宝贝与我如同一体，若是取下，宁勿死。” 吕一并不能共情，一旁的山精道：“就像一个小修士，有了一件极品的法剑。那他的言行也要努力去配合这法剑，再也不肯像从前那样随随便便。而且，有了一件法剑，便想再寻件法衣、道靴来衬托。 岷江神女现在和以前是大不同咯！” 神女被那山精说得脸色涨红，还是努力克制了揍人的冲动，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那山精得意地朝吕一挑了一下眉毛，意思在说：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 吕一心中叹了口气，手镯应该就是都江堰的化形。 这神女被其禁锢还不自知，其他的神女也是艳羡不已。 如果她们知道这是她们根本看不见的凡人的杰作会作何想法？ 凡人可不只建立了一个都江堰，他曾在天竺见过在大河之上建一座水闸将其拦腰截断。 吕一心念一动来到横水之滨。 他见到了横水神女，只见她满身污浊趴在地上，身披枷锁像个囚犯。看见吕一，猛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怨毒。 吕一有些吃惊，一位神灵竟然如此遭遇！ 然而这个想法刚一升起，那神女却立刻知晓，这种廉价的同情在她看来更多的是屈辱。 她朝着吕一猛啐一口，口水里不知包含了多少致命的污秽。 吕一急忙远遁，只听得那神女，癫狂大笑。 “早晚有一天，我会挣脱这枷锁，那时我要让所有人战栗，记住是所有！” 接着是低不可闻的抽泣，“所有神只的结局不会比我更好，呜呜呜……” 远离了这些修士，吕一盘膝打坐。 他进入了一种冥想状态：不知道自己是倒立还是正坐，不知道是自己在旋转还是宇宙在旋转。 脑海中如漆黑的夜空，群星闪烁。这些星又连成曲曲折折的线，进而，连成了一个图像，纷至沓来。 李冰父子、岷江神女、都江堰、横河神女…… 这些线在眼前不断变幻，星系爆炸、坍缩。 什么是存在，什么是意义？ 在无尽的宇宙中，任何事物都显得渺小。 在无垠的时间里，任何事物都有穷尽。 凡人、仙人并没有谁比谁更高贵，存在的维度不同，改变世界的手段不同罢了。 也许所谓仙人做的事，并不比凡人更值得称颂。 都江堰就是凡人存在的意义的注脚。 也就是说，存在的意义是创造。 就像李阔海说的，自己赋予生活意义，但又不太一样。 李冰或许不懂道，但这座都江堰的建成你很难说它不是暗合了道法自然、天人合一。 此时吕一心中充满了欢欣鼓舞，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尽管之前他找到了对抗虚无的武器：“我思故我在”。 但这一次，他得到了答案。 第249章 前州标记点 吕一感到体内与体外的界限好像模糊了，只有意识是清晰的。 他的眼前一片混沌，那些薄纱一样的灰雾不断扭曲。 不知在多远的地方，一道极亮的光绽放。 光芒透射过来，灰雾得到了能量，平衡被打破了。这些灰雾迅速坍缩、汇聚。 转瞬就形成了一个坚实核心吸引着附近小颗粒向着中心坠落。 核心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它得到了更多的能量开始变热，炽热！ 核心旋转起来，搅动周围的物质也一起旋转、汇集。 此刻，吕一所有的困惑、虚无如同那旋涡中的尘埃再也不能靠近，随着旋涡一去不返。 连同着尘埃一起吸入核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一种难以遏制的爆发力。它快要撑爆吕一的思想。 “轰——” 没有响声，只有无量的光。 光从核心迸射出来，瞬间席卷了这个空间，并不断射向遥远的黑暗。 吕一的元神被彻底冲刷。 耀眼的光终于平静下来，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一颗如火球般的核心稳稳地悬在空中，所有的物质围着缓慢旋转。 在光的照耀下明灭可见。 细小的尘埃折射着光芒，如同夜空里的银河。 余波像水面的涟漪，向四野扩散。 似乎是宣告这颗新星的诞生。 南浦界山岳震颤，河流激荡。 各路化神、合体大能探头探脑，豪门世家的元婴心悸不已。 就连缠斗的丁紫阳等人都一时怔住。 一条大鱼在水里吐了个泡泡：“后生可畏啊。” 收回元神，吕一睁开眼。 他并不知道自己搞出了这么大的排面，只感觉有些饿，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头脑风暴，确实消耗能量，应该平静一下。 但是内心的喜悦和亢奋又让他坐立难安。 大脑也不听使唤地疯狂运转。 一个个念头此起彼伏，刚按下这个，又起了那个。 吃点东西？还是起身长啸？回宗门？还是去解决化神之战？熊掌计划？ 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李冰父子是怎么建成都江堰的？ 若要真切的了解李冰的想法，这对于别人可能有点难。 但对于吕一却是易如反掌，毕竟三十年一次星辰幻境就快开启了，那里的橘子也快熟了吧。 曾听幻境里人说过，任何一个王朝都逃不过三百年的轮回。 有没有可能是南浦的三十年对应星辰幻境的三百年。 三十年里没有人去拨乱反正，等到幻境开启，仙人进入，无序的世界再次被仙人有意梳理呢？ 唐超的修为接近炼气圆满，正好可以参加，李多九就得等下一次了。 掐算了一下日期，距离星辰幻境的开启还有大概五年时间。左右无事，先找鲲鹏老祖聊聊，总感觉这次元神出窍后有些不一样。 再往前不远就是下一处标记点，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不妨去看看。 站起身，残月如钩，天边见白。 有了明确的目标，吕一当即吩咐唐超叫醒李多九。 他们要整装西行。 这几人一路向西，不知过了多少城镇，这一天来到了一处边城。 吕一展开地图，前方不远就是标记地点了。 可是有个问题，再往前就进入修仙界了，李多九是不适合去的。 于是，留下唐超和李多九，只带了于二前去。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山，站在山巅，远远望去，大山就像抽干了水的鱼塘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鱼儿。 辨识了一下地图，携着于二御空而行。 只听得下方有人传音：这里是前州木阜山，你已进入黑旗门地界。不只是哪位道友，还请报上名号。 从别人宗门上空低空飞行，多少都有些不敬重。 但这黑旗门的驻地实在有些隐蔽。 吕一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山梁。 几个黑影从不远处御剑而来。 为首的是一黑脸汉子，身材矮胖，眼睛外凸，嘴角耷拉着，似乎有些气愤。 看见吕一和于二两人一副凡人打扮，若不是刚才在天上飞，就与凡夫俗子无异，开口道：“在下黑旗门右护法宋洪海，还未请教？” 当年宋护法作为留守，并未参加须弥大会，所以并不认识吕一。 “在下玄天宗吕一。” 只是轻轻说出，却宛若重锤，字字砸在宋护法心上。 吕一？不是说他云游去了么？游到这来了？你猜我信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破云联盟围困白玉京，兵锋直指云家。 作为倒霉催的黑旗门，曾经派出两位金丹协助云公子周游列国。 自从化神大战开始，齐帮主收拢人员，尽量不让黑旗门的人出现在南浦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现在，破云联盟的盟主，御驾亲征。 现在被我截停了。 我若知道是吕一，他就算在我头顶飞我也不会发出一丝声响。 “吕，吕，吕……” 吕什么呢？吕盟主？不合适，吕宗主，太平常了。 “无量吕天尊，在下不知是您大驾，冲撞了云头，还请恕罪！则个？” 宋护法的脸上堆起笑容，十分喜庆。 吕一道：“这里竟是木阜山黑旗门啊！” 当年在须弥大会，黑旗门不显山露水排进前二十的事吕一印象很深刻。 自己很少游荡，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了。 这和标记位置高度重合，少不得，熊掌计划的传承之物就落在这里了。 当下开口，“我与杨副帮主有旧，正巧路过，杨副帮主可在？” 宋洪海此时的想法是，如果可以打发走吕一，把杨树森杀了都行。 但也只得道：“黑旗门近年来，深居简出，大家都打坐修炼、不问世事，杨帮主自然在宗门。” 说着，一面派人前去报信，一面请吕一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