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朱雄英来了》 第1章 太子妃临盆 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正午,天大晴。 文华殿内,暖煦的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朱标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太子服饰,周身金丝绣纹在日光的轻抚下闪烁着细碎而迷人的光芒。 他身姿笔挺,宛如苍松,正襟危坐于案前。 宋濂,这位名满天下的当世大儒,身着一袭素净的长袍,手持书卷,步伐悠然地在殿内缓缓踱步。 他面容清瘦而矍铄,银白的胡须垂至胸前,只见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如同黄钟大吕,缓缓说道: “太子殿下,《论语?为政》中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朱标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审慎与思索:“先生,依我愚见,此句之意,乃是说君王应当凭借德行来治理国家,安处于其位,使群臣皆环绕拱卫。然而,德行施与何处?” 宋濂听闻,迈着从容的步伐,说道:“殿下,德先施与民,次施与臣。就如汉文帝,他深切知晓百姓的疾苦,故而减轻田租,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如此一来,国家日益昌盛,百姓也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这,便是‘为政以德’最为生动的体现。” “《孟子?离娄上》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君王的一举一动,皆与天下苍生的福祉息息相关。” 朱标目光坚定如磐,说道:“多谢先生的悉心教诲,学生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定以仁德治理国家。” 朱标如今已经十九岁了,儒家经典早已烂熟于心,但是宋濂还是带他时常温习,体会微言大义中的深刻含义。 恰在此时,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疾闯入文华殿,“扑通” 一声重重跪地。 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大声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临盆,已经请太医了!” 朱标听闻此言,脸色瞬间骤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旋即便迅速镇定下来。 宋濂亦是神色一紧,忙不迭地拱手说道:“殿下,今日教学已毕,皇明血脉为重!” 朱标不再耽搁,转身如疾风般大步流星朝太子妃寝宫奔去。看刚刚太监慌张的样子,恐怕情况并不会很好。他的身影在宫殿的长廊间快速穿梭,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 东宫后殿,有一处静谧清幽的宫殿,太子侧妃吕氏正端庄地端坐在案前,全神贯注地抄录着佛经。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裙角绣着精致绝伦的兰花图案,微风拂过,那兰花仿佛在翩翩起舞,愈发衬得她身姿婀娜,宛如仙子下凡。 她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摩挲,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一笔一划间,仿佛将满心的祈愿都丝丝融入了笔下。 突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如重锤般打破了这份宁静,一名侍女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行礼。 吕氏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缓缓搁下笔,冷冷说道:“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侍女气喘吁吁,忙不迭地跑到吕氏身旁,悄声道:“侧妃娘娘,那位要生了,太子殿下刚得到消息,此刻正往后殿赶来呢!” 吕氏听闻,神色微微一变,那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测的情绪。她旋即问道:“都安排妥当了吗?” 侍女连忙点头,说道:“王太医乃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太子妃今日怕是.....” 吕氏翻手一个耳光打断道:“休得胡言乱语!” 侍女连连磕头认错。 说罢,她迅速起身,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莲步轻移,迈着优雅而急促的步伐,快步朝太子妃的居所走去。此刻,她的心中暗自思忖,但愿一切都能顺遂如意。 ...... 皇宫,谨身殿。 殿内雕梁画栋,金龙盘旋于梁柱之上,正午阳光映照下,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更添几分威严庄重的气势。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彰显着无上的皇权。 丞相胡惟庸拱手行礼,言辞坚决地说道:“陛下,沿海倭寇常有犯上之举,其利用市舶司获取我大明情报,沿海百姓多受其苦。并且,农为国家之本,商人逐利不事生产,为国家祸根!泉州、明州、广州三地市舶司,理应裁撤!” 太监云奇从外面匆匆赶来,见朱元璋在议事,不敢打断,急的其抓耳挠腮。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胡惟庸笑吟吟的,目光如电,仿佛将胡惟庸刺穿了,谁也不知道这位帝王在想什么。 “胡相所言,甚和朕心,泉州、明州、广州三地的市舶司即刻罢废。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抓紧办理,不得有误!” 胡惟庸连忙跪地领旨:“臣遵旨,定当全力以赴,尽快妥善处置。” “去吧!” 胡惟庸退出殿外,朱元璋目光突然冰冷,他目光如电般一扫,瞧见了云奇,便将他唤到跟前。 云奇见状,“扑通” 一声跪地,将太子妃即将生产的消息如实禀报。 朱元璋脸色一沉,跨下玉阶,踢了地上的云奇一脚,怒斥道:“如此重大之事,为何不早早汇报?” 云奇只顾着磕头,三两下已经见血,说道:“奴婢万死!” 心中虽满是委屈,但却不敢辩驳半句,只能暗自腹诽:“若在您议事的时候贸然打断,还不知会落得怎样悲惨的下场。” 朱元璋不敢有丝毫耽搁,即刻宣召太医戴思恭,带着太医院有名太医,一同匆忙赶往东宫。 ....... 于此同时,马皇后也听闻了这个消息,匆忙去往东宫,路上与朱元璋相遇 ...... 京城各方势力也开始游走起来,到处打探消息,询问具体情况。 不怪众人如此重视,早在太子妃有孕时,太医院诊脉就说是位皇孙。要真是个皇孙的话,那可真是既嫡又长,尊贵无比。 今天出生的,不出意外,就是大明的第三代帝王。 朱元璋和马皇后赶到东宫时,产房外弥漫着一片紧张压抑的气氛,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产房中太子妃常逸云的叫声不断,几个产婆的声音穿过层层木窗,击打在所有人的心上。一盆盆的热水源源不断的往屋里送,一排排宫女太监举着昂贵的丝绸布料遮挡凉风。 药炉上炭火正旺,各种药材分门别类的放在一个个的桌案上,让宽阔的院落略显紧凑。 王太医正战战兢兢地向朱标汇报:“太子殿下,太子妃气息不稳,情况十分危急,恐要.....” 朱元璋一脚将其踹翻,面色阴沉如水,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在场的一众太医,寒声说道:“咱的孙儿与儿媳性命攸关,要是有什么闪失,咱就扒了你们的皮!” 宫女太监双腿打颤,想起了一些恐怖的回忆! 太医们听闻,吓得纷纷跪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大气都不敢出。这些太医们身着各色医袍,有的头发花白,满脸写满了惶恐;有的年轻些,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朱标见此情景,心急如焚,犹如火烧眉毛。 马皇后按住朱元璋,她知道太医们在如此重压之下,恐怕会畏手畏脚,从而影响救治。 于是,马皇后赶忙上前,语气诚恳且温和地说道:“诸位太医,我深知你们医术精湛,一直以来都为皇室尽心尽力,劳苦功高。还望各位放下心中的顾虑,竭尽全力。无论结果如何,本宫保证不会怪罪于你们。” 第2章 这是大明? 这时,戴思恭带着药箱向前,说道:“陛下,臣请旨为太子妃娘娘把脉。” 戴思恭头发略微发白,因为医术高超,常为宫中皇子妃嫔消除病痛,而且是太医院院使,公认的医学权威,因此多受朱元璋的信任。 朱元璋见他开口,点头。 “准!” 戴思恭起身,但并未立刻进屋,有宫女上前拿布条蒙住他的双眼,又等了半刻钟时间,才有宫女引他至床前。 戴思恭深吸一口气,努力定了定神,行礼,道:“臣戴思恭为娘娘把脉!” 无人应答,只有产婆的指挥声与太子妃的痛苦叫声。 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一个布片上,戴思恭随即开始把脉。 戴思恭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所见所闻,结合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开始分析太子妃的病情。 思索片刻后,他收回手,又有人领他出去。 解开布条后,就看见朱元璋阴沉的脸,吓得他连忙跪下。 朱标问到:“戴太医,如何!” 戴思恭答道:“太子妃这是产前气血大亏,加之胎位略有不正,才致使气息不稳。当务之急,需先以药力稳住气血,再行助产之法。” 说罢,他迅速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奋笔疾书,开出了一剂药方。 “此药为达生散,人参、黄芪、白术可补气健脾,当归、川芎养血活血,陈皮、紫苏叶理气宽中,白芍药缓急止痛,大腹皮利水消肿,甘草调和诸药。” “太子妃服了此药,当有惊无险!” 众人松了口气,朱元璋脸色好看了些,说:“由你亲自煎药!” “是!” 戴思恭领旨煎药,刚下完药,却见不远处有一小太监也正在煎药,刚滤出药汤。他为人谨慎,于是出声道:“小公公,你在煎的什么药!” 吕氏早于所有人到达此处,正在安排宫女太监做各项事务,在朱元璋、马皇后、朱标的面前表现自己。闻听戴思恭此言,心里咯噔一下。 装作不经意的看向朱元璋和马皇后,发现二老没有注意她后,迅速与满脸狼狈的王太医对了个眼神。 那小太监说,“这是刚刚王太医开的方子!” 王太医上前说道:“此乃脱花煎!” 戴思恭闻言道:“脱花煎主要用于难产,太子妃目前虽然痛苦,但她并不是头胎,只是胎位略有不正,不适合用此药!依我看还是达生散稳妥些!” 王太医只是东宫属小太医,而戴思恭却是太医院院使,是王太医的顶头上司的上司,他哪敢反驳只能称是。 吕氏暗暗注意,心底暗道一声可惜。 在等待药煎好的过程中,戴思恭隔着一段距离,仔细询问产婆太子妃之前的情况,包括饮食、作息以及胎动等细节。根据产婆的描述,他又通过产婆,指导调整了太子妃的卧姿,以助于胎儿顺利娩出。 终于,药煎好了。太子妃常逸云喝下了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日渐西斜,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时辰过去,终于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众人尽皆大喜。 ...... 朱英是一位着名的科学家,父母双亡,却聪明伶俐,从小就富有神童的称号,并在十六岁的时候,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北大学。 博士毕业后,他进入了一家颇具声望的研究所工作。在这里,他的才华得到了更广阔的施展空间,凭借着深厚的学术功底和卓越的科研能力,他迅速在科研领域崭露头角,成为了研究所的核心骨干力量。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朱英如往常一样,与同事们一同进行着实验检修工作。实验室场所中,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光芒,数据在屏幕上不断跳动,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沉浸在紧张而有序的工作氛围中。 突然,实验失败了!! 其他,实验人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先是高能射线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身体,仅仅过去一秒钟,身体各处的机能已经丧失。紧接着就是数万度的高温,将他的身体化为了灰烬。 只在那个时空留下了几缕淡淡的青烟,和风一吹就消失不见的灰烬。 ...... “嗯?” “我没死,这是哪里?” “这个老头又是谁?” 朱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老脸,他努力的分辨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很弱。 我怎么成了一个婴儿了? 难不成真的有转世投胎这一说,朱英原本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此时也不得不对自己的学识产生怀疑。 朱元璋抱着自己的好大孙,看着怀里的大孙子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的,老怀大慰,稀罕的不行。 “去去去,你朱重八也会抱孩子,快给我吧!”马皇后担心他手上没有轻重,一把将孩子抢过去,放到常逸云的身边。自己则是蹲在床头,逗弄着小婴儿,说道:“老大家的,这次你可是给老朱家立大功了!” 谁? 朱英心头十分震惊,刚刚抱我那个老头是谁?重八? 是洪武大帝朱元璋? 难道我不仅仅是转世投胎了,还成为了朱元璋的孙子? “母后!这是儿媳分内的事儿,不敢言功!” 常逸云满脸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略显苍白的脸上,还有止不住的虚汗。他看着旁边的朱标,说道:“殿下,这孩子还没起名字呢!” 朱标一直守在她身边,满眼含笑,说道:“这取名字孤可抢不了先,有人比咱俩急呢!” “好,你小子!”朱元璋原本就被马皇后嫌弃了一番,这会儿听到朱标的打趣,一时间挂不住脸面,上前给了朱标一个大脖溜。说道:“名字咱早就想好了,就叫朱雄英!” 朱雄英。 朱英一瞬间就在脑海中检索到了朱雄英的信息。没有别的原因,这是作为一个明史爱好者心中的一个意难平。 对于每天晚上必读明史的朱英来说,朱雄英他可太了解了。 朱雄英是大明懿文太子朱标的长子,生于洪武七年十月,卒于洪武十五年五月。 他父亲是中华历史上地位最稳固的太子,如果朱雄英不早夭的话,他妥妥的就是大明的第三代帝王。 而且就是因为其早夭,打乱了传承格局,影响了后面一大群功勋武将的命运,也为靖难之役埋下了伏笔。 很多人推测,如果在朱元璋晚年时,朱雄英还活着,洪武大帝或许并不会举起屠刀,而朱棣可能也并不会选择发动靖难。 大明可能后面也就没有叫门天子,整个后世的历史可能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每想起这段历史,朱英总是叹息,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但是现在,自己竟然穿越了! 竟然成为了朱雄英,或许大明的命运会在自己的手中改变。 想到这里,朱英,不,朱雄英笑了! “哎哎,你看这孩子,睡着了还笑了!” 满堂尽皆都是欢喜,对于皇室来说,大明后继有人,传承有序。对于下人来说,只要主子高兴,他们就不用担心人头落地。对于太医们来说,自己九族的命终于是保住了。 仅有一人,面上随着大家一起祝贺皇明传承有序,大明千秋万代。实际上心底里恨透了。 吕氏晚间回到自己的寝宫,脸上阴沉如雨,低声道:“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有一宫女在下阶匍匐在地,听到声音后,膝行上前,说道:“本来药已经煎好!只是戴太医阻拦.....” 吕氏挥挥衣袖,她自己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强求容易掉脑袋,只能再找机会了。 “把药处理好!另外近期不要与王太医联系!” “是!” 第3章 咱大孙是天才? 洪武九年三月,东宫。 距离朱雄英出生的那天,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半了。 这一年半来,朱雄英一直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很多时候都像是在做梦,充满了不真实感。 我真的来到了大明? 但是每天都是温香软玉抱着自己,不时流入口中的甘甜乳汁,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确实因某种不可抗因素转世成为了朱雄英,并且还携带了前世的记忆。 现在还储存在大脑里的知识和记忆,是朱雄英目前最宝贵的财富。 朱雄英已经思考过了,当务之急是挽救自己这一家人的命运,朱标这一脉不知道是遭天妒还是怎么着。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在原本历史上,洪武十一年,懿文太子妃常氏去世,年仅24岁。 洪武十五年,五月,皇长孙朱雄英去世。八月,马皇后去世。 洪武二十五年,皇太子朱标去世。 随后皇孙朱允炆被朱元璋抱有厚望,作为皇位继承人。 前世朱英第一次知道这段历史的时候,就心存疑虑。难不成这朱允炆的气运就这么好?但凡历史差一点点他也当不了皇帝啊! 再有就是,朱标这一家子也太惨了吧! 这其中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皇家秘辛。 ...... “娘,你看,弟弟又在发呆了!”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姑娘正在逗弄摇篮里的朱雄英,常逸云则是在一旁笑而不语,手中则是在缝补一件小女孩的衣服。 “他才这么大一点,怎么就跟个小大人儿似的!”小女孩看着这里,看看那里,不时间一蹦一跳的,晃得摇篮高高的。 “怡儿,你莫要晃太过了!”常逸云看到,连忙阻止,让一旁的侍女去看着朱雄英,又招手让小女孩过来:“过来,娘给你补好了,莫要再爬上爬下了!” 这个小女孩就是朱雄英的姐姐,江都郡主,朱怡则。 在原本的历史中朱雄英知道,常逸云在洪武四年嫁给朱标,婚后七年时间里孕育了两儿两女。 以前朱英总是认为朱雄英是常氏的第一个孩子,现在看来却不是。细细想来也是合理的。 朱雄英生于洪武七年,常氏卒于洪武十一年。中间只有四年的时间,如果朱雄英是老大的话,那常氏也太猛了,一年一个,都不用休养的吗。 这也是朱雄英目前判断常逸云去世的原因,生产过多。现在自己的娘亲才二十二岁左右,就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姑娘,一岁半的儿子了。 就算是她身体再健康,再连着生两个孩子也会让她身体受不了的。这也许就是她早逝的原因。 现在朱雄英还是个小不点,什么事情也做不好,也没有能力去做。 他的小眼睛转转,哎?或许可以这样。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大明东宫的每一处角落。 突然的哭闹不止,让一旁的宫女手足无措,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止住婴儿的哭闹。 “阿桃,怎么回事儿,让本宫看看!”常逸云察觉出来不对,于是起身上前查看。 那名叫阿桃的宫女,有些手足无措,说道:“娘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殿下刚刚还好好的!” 一旁的朱怡则古灵精怪,眨眨眼睛,道:“应该是他肚子饿啦,阿桃姐姐,你给他吃口奶就好了!” 阿桃脸一红,说道:“郡主,小殿下刚刚才让奶娘喂过呢!” 常逸云抱起朱雄英,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耐心安抚道:“英儿,你想要什么?” 看着面前慈爱的面庞,朱雄英一时间忘了哭,前世的他是个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来到这个世界后,常氏对他无微不至,让他两世为人终于有了母爱。 正是因为如此,朱雄英说什么也要改变她的命运。 所以朱雄英哭的更凶了,边哭还边说:“爷,爷!” 什么?常逸云心头疑惑,现在的朱雄英是可以发出简单的音节的,想什么爹爹、娘亲什么的会喊,但是一般都得有人在旁边引导,然后朱雄英学着说,今天怎么没人引导,突然就喊爷爷了。 ...... 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大发雷霆,一声声龙吟震得宫殿瓦砾都在颤抖。 “好啊,原来各地都有这种欺君罔上的行为,这是不拿咱当回事儿啊!咱要砍他们九族的脑袋!”朱元璋拿着手中的奏疏,正是又发现了地方上有盖空印的情况,原本只是以为盖空印存在于少部分地区没想到这么普遍。 明初规定,地方府、州、县等各级政府每年都要向户部呈送钱粮及财政收支、税款账目。所报数字必须与户部完全相符,才能够结算。若其中有任何一项不符,整个账目便要被驳回,重新填报,且需要再盖上原地方机关大印才算完成。 但这是有不合理的地方的,因为钱粮会损耗。 由于当时交通极为不便,从地方到京城往返路途遥远,为了避免因账目不符而多次往返,各地负责财政事务的官员都会事先准备好盖有官印的空白文册,以备在户部审核出问题时能及时修改。朱元璋发现这一情况后,认为这是严重的欺君罔上行为,于是下令严惩。历史上因为此案牵连了数万人。 现在又查出来这么多地方官员,看来朱元璋又要举起屠刀了。 “父皇,这些人也并非都是存了谋逆之心,而是为了免收奔波之苦。不过其中不乏中饱私囊的人,依儿臣看,待查明原委,没有做出贪墨的官员,给予适当处罚。确有欺上瞒下,贪墨钱粮的,诛三族就够了!” 朱标一直在朱元璋身边,这几个月因为空印案已经砍了近万人的脑袋了,户部一整个杀空了。再杀下去,地方上怕是也杀空了,再杀下去谁给他们老朱家干活! 地方官员:太子爷仁义! 朱元璋当然知道,制度存在漏洞,但是这些官员明明都知道这些事,却没有一个人将此事说明,这几年,国家不知道有多少蛀虫利用这件事中饱私囊。 他听到好大儿的话,心里也想,不行就再少杀点,给标儿再攒攒人情。突然殿外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朱元璋心里大感奇怪。 这时候,云奇蹑手蹑脚的进来禀报,说:“陛下,太子妃娘娘携皇孙在外求见!” 朱元璋听到这话,展颜消愁,龙颜大悦,说道:“还不快请进来!” 朱标听到太监的禀报,心里也是很奇怪,按理说逸云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乾清宫呢! 正思索间,就见常逸云抱着着朱雄英进来行礼,朱雄英还在她的怀中哇哇大哭,嘴里还喊着爷爷。 “儿媳见过父皇。” “逸云,这是怎么回事儿。”朱标上前,接过常逸云怀里的朱雄英,问道:“雄英这是怎么了!” “是啊,老大家的,你也别跪着了!这是咋回事儿!”朱元璋这时候也没心思看什么空印案了,一把从朱标手里抢过朱雄英。获得了朱标两个白眼。 “回父皇的话。”常逸云站起身来,将刚刚朱雄英吵着叫爷爷的事情说了。 “儿媳从未见雄英如此,一时间唐突,来到乾清宫,请父皇恕罪!”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吵着要爷爷的朱雄英,到了朱元璋怀里就不哭了,瞪着个大眼睛,朝着朱元璋,奶声奶气的叫:“爷爷!” “哎~” 朱元璋哪受得了这个,一颗心不知道都美成什么样了,哪里还会怪罪,便叫常逸云坐下,开始逗弄朱雄英。 “乖孙啊,是不是想爷爷了啊!” 朱雄英自然知道怎么表现,呲个大牙就在那里乐呗,就是他现在还没长出大牙来。 真诚才是必杀技。 果然老朱喜欢的不得了。 朱雄英这才开始他的目的,只见他歪歪扭扭的晃动自己的身体,仿佛要爬到朱元璋身前的桌案上去,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但隐隐约约好像是要到桌案上去。 朱元璋感到有趣,索性就帮了他一把,看这小娃娃想干什么,任他将桌案上的奏章整的一团糟。 朱雄英目标非常明确,奔着桌案上的墨就爬过去了,好在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砚台中有很多墨。他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从砚台中沾出墨来。 “这小玩意儿,莫不是还想写字不成!”朱标觉得好笑,就要上前将朱雄英抱下来。 但随后发生的一幕,让大家都惊掉了眼珠子,只见朱雄英真的在桌案上写字。 “什么?” 朱元璋和朱标都凑过去,就连常逸云也站起身来往前凑了凑。 这是...... “大明?” 朱元璋心头巨震,他竟然看到自己的大孙子,歪歪扭扭的写出了两个字,虽然很丑,但是只要识字的人都能认出来,这写的就是大明? “这......”朱元璋扭头问常逸云,道:“老大家的,这是你教他的?” 常逸云这时候也看清了好大儿干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也是疑惑,于是说道:“父皇,如今雄英话还说不利索,儿媳怎么会教他写字呢!” “难道这世上真有人生而知之?”朱标疑惑道。 第4章 我梦里有个老神仙 “生而知之?”朱元璋听见了,但是朱元璋没有立即相信,多年来的政治敏感让其从来不轻易下结论,而是掌握证据。 于是他耐心的低下头,试探着询问朱雄英:“大孙,你这是画的什么呀?” 朱雄英从容不迫,却又奶声奶气的回答:“爷爷,这是大明!” 朱元璋又轻声问道:“这是谁教你的呀!” 朱雄英在朱元璋的龙袍上擦了擦小手,并将手指指向了朱元璋。 “咱?” 朱元璋大感疑惑,咱啥时候教你了,他的想法和常逸云一样,这孩子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现在教他,于是他又耐心问道。 “咱啥时候教的你!” 朱雄英回答:“爷爷!” 朱元璋有些急了,没法和朱雄英进行深层次交流,让他很难受。 “父皇,雄英从来没有过如此,不如传太医吧!”还是当妈的仔细,常逸云这是担心自己的好大儿喝奶喝傻了。 “不错!”朱元璋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下旨让戴思恭速来见驾。 戴思恭拿着小药箱,围着朱雄英看了大半天,没有看出什么来,于是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小殿下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不妥!” 朱元璋于是问道:“那他怎么说出没有发生的事儿!” “陛下,幼童想法丰富,无法分辨现实,常会将自己臆想,或自己的梦境当做现实!小殿下所言,可能是做梦了!”戴思恭并不知道小殿下写字了,朱元璋只是告诉他检查朱雄英的身体。 “好,你下去吧!” 戴思恭走了之后,朱元璋还是不放心,一连又召集了几个太医,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那就是,皇孙做梦了! “爹,既然雄英身体没事儿,我们就不要担心了!”朱标没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要没得病就行呗。 可是谁知,这时候,朱雄英说话了。 “爷爷,原来那是梦啊!” 朱元璋来了兴趣,问道:“是梦里爷爷教你的?” 朱雄英摇头,磕磕绊绊的,说道:“不是,是一个和爷爷很像的爷爷!”朱雄英早在一岁多的时候就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只是他不经常说,现在说出这些话,大家也没觉得很奇怪。 朱元璋正在品味着朱雄英说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时候就听见常逸云说道:“莫不是朱家先祖?” 朱家先祖,对,朱雄英非常高兴,关键时候还是亲妈给力。没错,他就是要营造一个朱家先祖给他托梦的这么一个设定,让朱元璋、朱标等人相信自己说的话。 古代宗族观念很重,而且十分迷信,对于神鬼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尽管到了现代社会,还有很多人相信,就别说科学还未兴起的古代了。 常逸云说出那句话后,明显朱元璋的眼睛都亮了,于是还问道:“大孙,那人长的什么样呀!” 朱雄英说道:“那人和爷爷很像,但是比爷爷瘦弱。” 这句话引起了朱元璋的思考,莫不是...... “他还说是什么仙、天上什么的,让我叫他祖爷爷!” 朱元璋脑海中的大门轰然打开了,朱家先祖成仙之后,托梦教导朱家子孙的完整故事链,就在他的脑补中形成了。 “爹!”这时候朱标也说话了,“难道是朱家先祖托梦给雄英,这些字是先祖所教!” “没错,听雄英说的这意思应该没错了,没想到我朱家先祖已经位列仙班了!哈哈哈!好啊!”朱元璋大笑,笑声中还掺杂着如释重负,还有对过往亲人的深深怀念。 没有一个皇帝的童年比朱元璋还惨,这一直是朱元璋心中的痛,现在闻听先人成了神仙,会不会咱朱重八的爹娘也在仙界享福了呢! 于是朱元璋抱紧了朱雄英,问道:“孙儿呀,那老神仙有没有再说什么呀!” 朱雄英做出十分努力在回想的样子,突然说道:“没有了,他说让我画这个给爷爷看,爷爷会开心。还说以后再来陪我!” “哈哈哈!!”朱元璋是真的开心了! 现在所有人,对朱家先祖托梦给朱雄英的事儿深信不疑,毕竟谁能教小孩子说出这些话呢,不过稳妥起见,朱元璋还是派人将东宫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查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并且朱元璋为了证明这些话,不是常逸云教的朱雄英。当天就让朱雄英住在坤宁宫了,让马皇后带,马皇后乐见其成,高高兴兴的看着大孙子。 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朱雄英三天两头说自己梦见了这个,梦见了那个,说出的话根本不是两岁孩童能知道的。 “爷爷,我梦见了这个!”朱雄英指着桌子上写,写出了东西南北四个字。 “爷爷,那个老神仙说你杀人很多,什么是杀人啊!” “爷爷,老神仙说他在种地,种地是什么?这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爷爷,老神仙说你接下来还会生儿子!” 就这样,朱雄英三天两头说一些这个年龄段不可能知道的事儿,很多事儿让朱元璋哭笑不得。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确实没有人教给他这些话,有时候朱元璋看着他睡觉,睡醒了就说出类似的话,难不成是这小家伙天生就知道这些事儿?那不可能吧,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朱家先祖真的在给大孙托梦。 这也是朱元璋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这意味着,朱元璋的父母现在也过得很好,意味着人死后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人总是希望自己希望的事儿是真的! 于是,朱雄英的目的就初步达成了,这样,以后朱雄英说出什么话,也都有合理的解释了,而且也会引起人的重视。 毕竟是朱家先祖说的话,谁敢当个屁放了。所以朱雄英的下一步计划就要开始了,而且再不开始估计就来不及了,现在每天看着父母感情很好,朱雄英的心里就很焦急。 这一天深夜,朱元璋与马皇后都歇息在坤宁宫! 第5章 皇爷爷,救救我娘吧! 深夜,朱元璋与马皇后正在安歇,朱雄英在其不远处的小床上,朱雄英突然满脸惊恐的大叫! “护驾!来人,快来人!” 突然,有一声惊叫,这一声惊叫直接刺穿了皇宫内外,那本就紧张的心灵。一时间,太监宫女都乱做一团,内外禁军、暗卫全都活跃了起来。 “雄英,怎么了?”朱元璋率先惊醒,以极快的速度扫视寝殿四周,耳朵快速收集来自四方的声音。 “陛下?”窗外,云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奴婢请陛下安?” “朕安!”朱元璋威严沉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都散了吧!” 马皇后下床,来到朱雄英的小床旁边,只见朱雄英踢着被子,还是大叫个不停,似乎仍然在梦中。 “雄英,雄英,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 马皇后轻摇还在睡梦中的朱雄英,将其唤醒! “快救我娘,爷爷,奶奶,快救我娘!” “雄英,醒醒,你梦见什么了!” 这时候,朱雄英的眼睛也睁开了,待看见朱元璋与马皇后之后,感觉是长舒了一口气,不安地心也放松下来。 朱元璋看他已经醒过来,于是就问道:“雄英,刚刚你梦见什么了!” 提起来刚刚的梦,朱雄英的心情又紧张起来,忙拉住朱元璋,说道:“爷爷,你救救我娘好不好!” 朱元璋一头雾水,说道:“你娘在东宫好好的!哪里需要救!” “许是在坤宁宫住的时间久了,雄英有些想娘亲了!”马皇后以为朱雄英和平常孩子一样,时间久了没见娘,缺乏安全感! “不是的奶奶,老神仙说,我娘也就两年多的寿命了!”朱雄英说到这里,泪如雨下,神情悲戚,让老两口一阵心疼。 朱元璋这时候说:“雄英,你可是听清了?” 朱雄英小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道:“孙儿听清了,就是那老神仙说的,他还说,是因为我娘为了生我,所以才寿命短的!哇~,爷爷,你救救我娘吧!” “雄英,你别怕,爷爷是皇帝,咱会救你娘的,你且睡吧!”朱元璋哄着小雄英,不一会儿看朱雄英闭上了眼睛,气息也平稳起来,于是把马皇后拉到一边,问道: “妹子,你觉得咱大孙这梦?” 马皇后思索片刻说道:“雄英身上确实有奇异的事儿,反复出现在他梦中的,极有可能是朱家先祖。” 朱元璋点头:“没错!” “所以,这种事儿,不管是不是真的,咱们也得小心对待。雄英还这么小,可不能没有娘,这对他不是什么好事儿!” “嗯!咱也是这样想的,想来雄英不可能无缘无故梦见这些。多半是先祖给咱得警示。” 朱元璋思索许久,越来越觉得这事儿得重视起来。而且现在雄英还小,是占着嫡子的身份,但要是常氏一死,那吕氏的孩子那也就是嫡子了。到时候说不准有争权夺位的风险。 老两口合计了半天,随后朱元璋高声道:“来人!” 云奇轻声推门进来,目不斜视,低头不语,进来就跪倒在地,不抬头看一眼! “今晨一早,你传旨东宫,让太子妃前来坤宁宫。!” 云奇说道:“奴婢遵旨!” ...... 第二天一大早,常逸云就接到了旨意,于是不敢怠慢,接到旨意就立刻启程,来到了坤宁宫,所以马皇后一大早就看见了她! “儿媳见过母后!” 马皇后正带着小朱雄英穿衣服,而老朱则早就去上早朝了,而这也是老两口商量过的! 毕竟女人生孩子的事儿,老公公参与了不好,思来想去还是让马皇后来办最合适。 “逸云来了,快看看小雄英这身怎么样!”马皇后将小雄英抱起来,交给常逸云。 常逸云见到大儿肯定是高兴的不行,于是顺口答道:“母后挑的自然是好的!” “娘亲!”朱雄英抱着常逸云不撒手,大叫道:“我不要你死!” 常逸云被好大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整得不知所措,要不是马皇后还在身前,说什么也得把这小子屁股给他打开花! “你这孩子又胡说些什么!”常逸云摸摸朱雄英的额头,检查大儿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马皇后笑笑,说道:“你不要怪他,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我们边吃边说吧!” 于是,马皇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的常逸云目瞪口呆,说道:“神仙.…先祖怎么会托这样的梦!这不会是雄英…” 常逸云头一转,用充满怀疑的眼光看着好大儿,不过随后又觉得不可能,这小屁孩才这么点,他懂个啥呀! “你想的我和你父皇也考虑过,不过雄英不像是说谎话!这种事…”马皇后刚要说什么,朱雄英突然说话了! “我才没有说谎慌呢!那老神仙还说,我娘生我和姐姐太早,伤了什么什么,平时看不出来,再给我生弟弟妹妹就…就…哇…” 朱雄英话还没有说完,又大哭起来,昨晚上没有说清楚,不知道马皇后会不会理解意思,还是得提示一下。 这种事情找几个太医看看就行,又不费劲的事情。 历史上这位太子妃生了有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就是在生第四个孩子,朱允熥之后,在洪武十一年十一月份,才去世的!所以生育这个事儿可能对她影响很大! 现在是洪武九年四月了,很有可能再接下来这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她连续生了两个孩子。 这别说是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了,就是现代社会估计也得去了半条命! “我觉得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让太医给你把把脉看看,如果有问题抓紧调理调理!” 马皇后拉着常逸云的手,像是和她商量着似的:“雄英还这么小,你的身体可不能出岔子!” 常逸云听出来马皇后的话外之音,于是说道:“儿媳不是忌医,只是一时间无法相信罢了,全凭母后安排就是了!” 马皇后满意的点点头,于是招呼人,安排道:“去太医院,让戴太医带着四位太医前来坤宁宫!” 常逸云疑惑道:“母后,为何需要这么多人?” 马皇后说道:“医家特长不一,说不准这个看不出来,那个就看出来了,还是多安排几个为好!” 第6章 不能同房! 于是,马皇后安排常逸云安坐,让太医一个一个进来把脉,而且相互之间不能交流,全凭通过把脉汇报常逸云的身体情况。 一来,朱元璋与马皇后到底还是谨慎,哪怕心里已经相信朱雄英的梦,但到底过于匪夷所思,由不得他们不谨慎。二来,这样也可以防止太医们误判,那一个说没有病,那可能是他学艺不精,那要是所有的太医都说没有病,那自己这个大儿媳妇是真没病,那就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可是检测的结果却大大相反。 戴思恭:“依脉象看,娘娘身体有血气亏损,应该是育有两位皇孙,元气有亏,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还要将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如若再....恐怕就有危险了!臣有一方,依此方修养一年有余,定可痊愈!” 刘太医:“娘娘是否常有关节处疼痛?这或许是在坐月子期间留下的病根,产妇产后身体虚弱,寒风湿邪容易趁虚而入,久而久之则可能引起关节疼痛,长此以往,恐怕行动受限!臣有一方,此方共有六个疗程,每疗程二月,定可痊愈!” 周太医:“娘娘这是气血亏损......” 一连看了好几个太医,各个都说常逸云的身体有病根,各个都说得将养一年以上,且中间尽可能不要有孕。 原本只是以为是雄英大惊小怪,现在看来,确实是朱家先祖给的警示啊! 所以,马皇后命来把脉的太医们坐在一起开会,必须将太子妃的病根给去了。 “雄英,你可真是娘亲的好大儿!”常逸云抱起朱雄英,刚要将他搂在怀里一顿乱亲,一想到马皇后还在身边,就蹭蹭脸颊算了。 马皇后自然不会觉得常逸云的举止有问题,在她看来,这正是母子情深的表现。 “逸云,你这两年在东宫,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马皇后来到常逸云身边,意有所指的问道。 常逸云仔细思索,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于是说:“母后,哪里不对啊!” 马皇后一阵无语,这个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在斗争上缺乏经验,正要说话,就听见朱雄英说。 “娘,咱们在家的时候,太医都说你没病。来到这里却都说你有病,好奇怪哦!”朱雄英故作不懂的说道。 马皇后却是欣喜万分,说道:“你啊,看看,雄英这么小就能看出来不对,你还问哪里不对呢!” 常逸云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说道:“难道是东宫太医学艺不精?” “哼!”马皇后冷哼一声,“要是学艺不精就好了,就怕是有人收买了东宫太医,故意想加害于你。” “不会吧,母后,我平日里并没有与人结仇,为何要加害我!”常逸云说道。 朱雄英都已经无语了,他知道自己妈妈比较单纯,没想到这么单纯,毫无政治斗争经验,就这个水准,在前世能将兄妹四人安全生下来,就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马皇后觉得以后是时候给大儿媳妇补补课了,说道:“这事儿就交给母后了,你就在我身后好好的学!” 这时候,朱元璋也下朝回到了后宫,往常他下朝后都会在前朝批阅奏章,但是今天心里装着事儿,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儿要处理,于是就带着朱标往后宫来了! “怎么样,妹子,查出什么来了吗!” 马皇后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老朱听,老朱听后的反应和马皇后差不多,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八成是有人在搞鬼。 “什么?”倒是朱标很是震惊,他和常逸云虽然不经常看太医,但是最近两个人是准备再要个孩子的,找太医查验了身体情况,都说是身体康健。怎么今天在这里,全部都说是短时间不适合有孕? 这一瞬间,朱标的心里升起来一股业火,难道有人敢在孤的身边搅风弄雨,这件事儿要好好查一查。 “标儿,这毕竟是你东宫的事情,爹不好插手,还是你自己处理吧!”朱元璋心里虽然很愤怒,但是他更想让朱标自己解决这些事情,毕竟自己也无法帮他一辈子,但是还是多叮嘱了一句,“这件事情你不可以心太软,不然,爹还要给你擦屁股!” 朱标与常逸云嘱咐几句,又抱了会儿朱雄英,好好疼惜了一会儿好大儿,毕竟今天要不是朱雄英的梦,那他们大概还会让歹人钻了空子。相处了一会儿,朱标嘱咐常逸云配合太医治病,让其万事听从母后的安排,随后便风风火火的回到了东宫。 看到其离去的背影,朱元璋又招招手,云奇悄无声息的上前来,朱元璋说道:“让毛骧全力配合太子!” “奴婢遵旨!” 这时候,几位太医也商量出结果了。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这是臣等研究出来的药方。”戴思恭作为一行人的代表,率先站出来回话,“说起来娘娘的身体不是大问题,只需要精心调养,饮食上稍加注意即可!只是....只是.....” 常逸云看出他的犹豫,于是说道:“戴太医但说无妨!” 戴思恭明显还是有些犹豫,看向朱元璋,磕头说道:“陛下,臣接下来说的话有些不敬,还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摆摆手,说道:“无妨,你大胆说!”心想,看你说什么,你要真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咱一样砍了你! 戴思恭稍稍定了神,说道:“只是太子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需...需分房一段时间,大概一年有余,以防......有.......孕!” 戴思恭说完这段话,脸色惨白,心里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郎中,也敢对太子和太子妃的事情指手画脚,还是在‘残暴’的洪武大帝面前,虽然朱元璋已经给了他一个‘保证’,但是他还是心里打颤! 让东宫嫡系不要有孕,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了! 常逸云听到这段话,神情有些变化,但很快恢复如常! 朱元璋盯着戴思恭,眼睛里漏出精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马皇后看出来气氛有些不对,于是说:“既如此,那该煎药煎药吧,以后由你负责太子妃的调养,但,要是今后让本宫听到什么闲话,本宫就拿你是问!下去吧!” “是!臣告退!”戴思恭如释重负。回去就与同行太医商议,三缄其口,今日事情所有人不得再提及。 朱雄英在一旁看的惊奇,老朱的眼睛里是一点沙子也不容啊,说不准以后这些太医畏惧他的威视,从而不敢将真实得病情告诉他,这可不行,但是看马皇后是知道这一点的。 东宫太子一反常态的暴怒,审问东宫典药局所有的太医,处死渎职太医六人,查办庸医四人,一时间,太医圈人人自危! 接下来一段时日,皇太子妃静养,一切如常。 如此时间飞逝! 第7章 舅舅!帮我找个人! 洪武十年,十月二十七日,朱雄英三周岁。 朱元璋龙颜大悦,东宫大小臣属,俱有赏赐。常家作为皇长孙的母族,与有荣焉!朱元璋也给予了不少赏赐,以示恩宠!朝野上下,都觉得皇长孙前途非凡! 数日后,东宫花园! 朱雄英正在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玩耍,这小姑娘眉清目秀,天生自带一股灵气,让人心生愉悦,正是朱雄英的姐姐,朱怡则。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鞭子,舞得虎虎生风,脚下是一个倒扣的圆锥形状的木质陀螺。 陀螺形状的物品早在新石器时期就出现了,最早的用途不详,在宋朝时期,逐渐成为民间儿童的玩具,明清时期,这种游戏已经十分盛行! 当然,皇家所用的物品自然与民间不同,这陀螺的木纹十分绵密,至少是上百年的老木头,上面还雕刻这复杂的花纹,甚至镶嵌着珠宝玉石。稳定性十分优秀,轻轻的一鞭子,陀螺就可以转动很久。 两个小家伙正在卯足了劲儿,努力让自己的陀螺转的更加久一点。 “哈!我赢了,小弟。” 朱雄英到底是个三岁孩童,肢体动作没有朱怡则协调,而且力气和耐力也都有差距。只见朱雄英的陀螺歪歪扭扭,已经停下了转动,朱雄英挥舞数下,也没有重新转动起来! 朱怡则拍拍朱雄英的脑袋,说道:“小弟,还是等你长大了再和姐姐比吧!哈哈,可是姐姐永远比你大哦!” 朱雄英故作生气,说道:“姐姐欺负人,等我到你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比你会玩儿!” 小姑娘却故作高深,说道:“那就等你那个时候再说吧!” 朱雄英跺脚扭过头来不说话。 常逸云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身后站着数名侍女、太监,为其扇风倒水,旁边椅子上还有一个男人,身材魁梧,头脑方圆,几根络腮胡子扎出来,说话声音很洪亮,这人就是朱雄英的舅舅,当今大明郑国公,常茂。 “大妞,英儿,你们只顾着玩耍,还没有谢过舅舅呢!”常逸云朝着姐弟二人说道。 这时候,朱雄英也不再供着朱怡则了,朱雄英二世为人,思想肯定比朱怡则成熟,只不过是朱怡则觉得是在哄着朱雄英罢了。这也和朱雄英故意为之有关系,前世的朱英的童年十分凄惨,缺少亲情友情,所以他十分享受和亲人在一起的感觉! 两个人都拿起地上的陀螺,小跑着来到常逸云二人身前,躬身给常茂行礼,一起说道:“谢谢舅舅!” 常茂赶紧站起来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常逸云对他摆摆手说道:“茂弟,此地又没有外人,两个孩子也是应该的!” 常茂想想,好像也觉得无所谓,两个小孩子行他们的礼,自己行自己的礼就行了,反正娘亲舅大,但还是说道:“只不过是民间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顺手买的!当不得如此!” 常逸云笑笑,却也没有拆穿他,那陀螺一看就是精心找人做的,花费肯定不小,不过前些年常遇春南征北战,挣来了不少的家底,金银财货倒是不缺! 朱雄英打量着自己的大舅,现在其还有些稚嫩,才刚刚二十岁的年纪,不过看身材应该武力值非常高,在历史上,洪武二十年常茂跟随自己的岳父冯胜出征,在这次出征途中惹出了大乱子,朱元璋大怒,将其贬到了龙舟,在洪武二十四年去世。 毕竟是常遇春的儿子,差不了!朱雄英盘算着等到时候,拉自己这个舅舅一把,让其不在那次出征的时候犯错就是了! “英哥儿,怎么了,舅舅脸上有什么不对吗!”常茂让朱雄英看的有些刺挠,大外甥盯着自己半天又不说话,这是怎么了? 朱雄英回过神来,说道:“我看舅舅长得很壮,武功肯定很厉害吧!就想着舅舅以后肯定是个开疆拓土的大将军!” “哈哈哈!”这番话说到了常茂的心眼里,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像父亲一样南征北战,闯出一番功名来! “小小年纪,就会说些哄人的话!”常逸云装作怪罪的说了一句。 “好啊,英哥儿,以后舅舅给你打天下,你看上那块,舅舅给你打那块!”常茂高兴的语无伦次。 “茂弟,你休要胡说!” 常逸云马上将其喝止,说道:“什么天下不天下的,你懂个什么!你这张嘴是该好好调教一下,否则将来要吃大亏!” 常茂虽然意识到这话可能不能说,但是他自己也没当回事儿。一行人又在花园聊了一会儿,常茂看着天色不早了,自己也不能老是待在东宫,于是就告辞离去! 这时候,朱雄英张开双手,说道:“舅舅我送您吧,您出了家门,我再让他们把我送回来!” 常茂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常逸云。 常逸云没有阻止,只是叫了几个身后的太监宫女,好好的陪同着,安全的将皇孙带回来,自己则是领着朱怡则回屋内了。 常茂抱着朱雄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随口说道:“英哥,你是不是还有话跟舅舅说呀!” 朱雄英有些诧异,自己舅舅这么聪明,于是说道:“没错舅舅,我有事儿要让舅舅帮忙!” 常茂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欣喜,说道:“英哥想要什么,舅舅都会给你弄来!” 朱雄英摇摇脑袋,故作思考的样子,说:“我不想要什么东西,我想要舅舅帮我找来一个人?” “一个人?”自己的外甥这么小,自从出生以来就没出过宫门,还能认识什么人。 “是一个医术很好的人?”朱雄英慢慢的从头说起,“我也是听戴太医说的!” 戴太医:? “这个人叫滑寿,很有名,在文学方面也有建树。在医术一道更加出色,您帮我把这个人找来!” “滑寿?”常茂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朱雄英大喜,说:“舅舅认识这个人?” 常茂摇头,说:“不认识!” 朱雄英一头黑线,你不认识你装啥呀,整的我很激动的好吗! 第8章 殿下,这可喝不得啊! “英哥,你找他做什么?”常茂疑惑的问道。 “舅舅有所不知,我娘前段时间在宫里看太医,身体被检查出有病根,但是东宫的太医却没查出来。我家缺一个医术很高的,时常看着我娘的身体,戴太医又得长时间在皇爷爷那边,我想找这个滑寿来东宫。” “这个人连戴太医都赞不绝口,那医术肯定没问题,我娘的身体就靠舅舅你了呀!”朱雄英一本正经的说着,增加常茂的找到的决心。 “还有这个事儿?”常茂显然第一次知道,常逸云平时身体不要紧,看不出来,而且,常茂来东宫看姐姐的次数也不多。加上东宫的事儿办的比较隐秘,所以常茂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 这下他就重视起来了,给朱雄英说道:“英哥,你放心,我这就去联系你姥爷的旧部,让他们找找这个人!” 朱雄英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说道:“舅舅,这个人很重要,要是他不愿意来,你采取点强硬手段,但是一定要礼遇,不能真得罪了他。” 常茂这时候已经走到了东宫门口,此时朱标不在东宫,于是也不用向朱标辞行,常茂将朱雄英交给随行的太监,嘱咐道:“行,我知道了,我找到这个人就来告诉你,你放心吧!” 朱雄英挥手,说:“舅舅再见!” 常茂微笑,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说:“舅舅走了!” 朱雄英之所以十分想找到这个滑寿,是因为这人是元末明初和戴思恭齐名的名医,而且有一定的文学造诣,经常参加文会。 作为医生而言,滑寿具有高尚的医德,“无问贫富皆往治,报不报弗较也”,所到之处,人们争着邀请他看病,他也不计报酬,一心为患者解除病痛,深受时人的赞誉。 朱雄英未来想要推进医疗改革,推广现代医疗研究方法,光靠戴思恭是不够的,这个滑寿也是关键的一人。 他目送常茂离开,旁边他得贴身太监王狗儿便上前,跪倒,身子尽量低下,说道:“殿下,咱回吧!” 朱雄英点头,自己便往回走了,王狗儿作为贴身太监跟在身后,其他宫女太监则是在更后边。 王狗儿是前几个月分配给朱雄英的,以后负责朱雄英的饮食起居,出行安全。 朱雄英突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王狗儿趴在地上,说道:“殿下,您要是累了,就骑着奴婢吧!” 朱雄英说道:“你是人又不是牲口,我骑着你做什么!” 王狗儿更加谦卑了,说道:“殿下,不妨事的!” 朱雄英摆摆手,说:“你起来吧!我不是累了,你以后不必如此,我没有骑人的习惯!” “王狗儿,你原名叫什么?” “奴婢没有原名儿,只知道自己姓王,自从记事儿以来,都叫我狗儿!” “狗儿,狗儿,这名儿总归是不好听!” “奴婢这样的人,有名字已经是万幸了!” “这样吧,以后你就叫王老吉吧!” “王老吉吧?” “是王老吉,不是王老吉吧!”朱雄英纠正道,心里想,那个东西估计你肯定没有了! 王狗儿一连默念了很多遍,然后就跪倒在地,磕头道:“奴婢王老吉,谢殿下赐名儿!” 王老吉伺候皇孙殿下的这几个月,已经早就知道这位殿下的不凡,这是宫里皇爷的心头肉,是皇后娘娘的掌中宝,只要把这位伺候好了,以后在宫里也能抬起头来! 而且殿下把奴才当人看,不把人当畜生看,还给自己起名字,简直是天下最好的主子了! 所以王狗儿是真心感激朱雄英,只不过朱雄英还不知道有多感激! “你几岁入的宫,入宫几年了?” “奴婢十岁入的宫,如今已经三年了!” “哦!那你今年才十三岁啊!” 朱雄英出生之后,朱元璋就下旨征了一批太监,这个王狗儿家世清白,为人机灵又不搬弄是非,做事细致不出差错。又调教了一段时间之后,才送到朱雄英这里! “是,奴婢已经十三岁了!” 朱雄英其实想将酒精给鼓捣出来,因为现在洪武时期已经有蒸馏酒了,被称为‘烧酒’,据推测,已经有三十度到六十度之间。 再进一步提纯,就可以得到酒精了,这个在技术层面不存在任何瓶颈,但用途就很多了,首先就是医疗领域! 酒精可以进行物理降温,给高烧不退的人擦拭酒精,能帮助患者降低体温,减少因为高热对大脑的损伤!还可以消毒,用于外科手术,减少伤口感染,这在战争多发的古代十分有用! 而且酒精还是一种很好的有机溶剂,可以将草药中的有效成分提取出来,提高药物的疗效和稳定性!《本草纲目》中就有利用酒提取药物的尝试,说明明朝已经有医生在做这方面的实践探索! 但是这个时期,因为其耗费粮食很多,酒是奢侈品,更别提这种蒸馏酒了! 虽然技术上不存在任何瓶颈,但这也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想出来的事情!朱雄英现在说话都不像是三岁的孩童,但是这件事情只有身边的亲人知道,大家也只是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又有先祖庇佑,这才多有奇异的地方。 或许?再借一借神仙先祖的名头? 酒精的出现肯定会让医疗跨越一大步,他现在需要找一个无条件听从自己指挥的人,把这个东西搞出来! “王老吉,你知道酒吗?”朱雄英问道! “回殿下,奴婢知道!奴婢曾在典膳局当差,搬过这些宝贝!”王老吉一五一十的回答!典膳局是东宫准备饮食的机构,专为太子及其嫔妃们准备饮食,管理酒水的业务也在其中。 “可曾尝过?” “殿下,奴婢没那个福气。” “那你是知道典膳局放酒水的地方喽?”朱雄英问道。 “回殿下,奴婢知道!” “带我过去看看!”朱雄英伸手,示意旁边的宫女将其抱起来。 “是.......啊?”王老吉下意识的答应,但是又反应过来,殿下不是要喝酒吧! 殿下,这可喝不得啊! 第9章 你带回去实验实验 洪武十年十一月,太子侧妃吕氏诞下一子,洪武皇帝非常开心,赐下珠宝布帛若干,赐名朱允炆。 ...... 洪武十年腊月,应天各公侯亲贵进献东宫,以示年关祝福,其中就有大量的酒水,就储存在典膳局酒水仓库。 此时典膳局的酒水仓库中,有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撅着屁股看着眼前一个奇怪的东西!门口还有一个鬼鬼祟祟放风的小宫女。 小宫女朝着里面,压着声音,脆声喊道:“殿下~,您可别胡来,我干不了这个活儿啊!” 朱雄英盯着眼前的东西不动,小嘴里说道:“娜美,你主子我是皇孙,他们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 娜美更急了,殿下啊!您是皇孙,我们可不是啊,要是让太子爷和太子妃知道我们俩带您来这里,就算太子仁慈,怕也少不了打断腿! 只见面前的空地上有一个铁质大桶,大桶下面是一个简易的锅灶,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大桶上面的顶部有一根铁管,铁管下边还有一个小口大肚的瓷瓶儿。 “殿下,出来了出来了!”王老吉兴奋的叫着。 “你别叫唤,我看见了!”朱雄英看着铁管滴出来的液体,脸上也十分兴奋。 今天他爹朱标不在东宫,一群太医正给常逸云把脉,他伙同太监王老吉,宫女娜美,来到典膳局酒水仓库,这里平常没有人来,因为朱标平常不怎么喝酒,几年来为朱标送酒的人又有很多,这里积压了很多陈年好酒,其中就有已经蒸馏过的酒。 朱雄英又让舅舅常茂帮忙,偷偷整来一个蒸馏器具,开始精炼酒精。其实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事儿了,但是因为没有经验,一连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今天吸取了前几次失败的经验,终于看到成功的曙光了。 不多时,那个小口大肚的瓷瓶已经装满了,原本就酒香四溢的酒水仓库,现在更是酒气扑鼻。 朱雄英吩咐王老吉,说:“王老吉,快尝一口,看看成没成!” “是,殿下!” 王老吉也不废话,上去抓起瓷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盅,倒了一盅,喝了! “殿下,这比刚刚那个酒还烈很多,这应该成了吧!” 每次朱雄英就让王老吉尝酒库中最烈的酒,好成功了之后比对。朱雄英听到了他说的话,上前闻了一口瓷瓶,果然是酒精的感觉! “快,封住瓶口,别跑了酒气!把火熄了,记住了,一个火星子也不能留下!” 王老吉做事儿很麻利,就一会儿功夫,就将朱雄英吩咐的事情一一办妥了,带着朱雄英跑路了。 “娜美,别看了,快跟上,扯呼扯呼!” 三个人一溜烟儿跑出了典膳局,刚来到常逸云的寝宫不远处,就看到了为常逸云诊脉的一行太医,朱雄英看到后,拍拍王老吉的身体,下马,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衫,迎上前去! “见过皇长孙殿下!”戴思恭看见了朱雄英,连忙行礼,他是知道一些朱雄英的事情的,知道这位皇长孙前途非凡,有奇异之处。 其他太医见了,也一齐行礼。 “诸位免礼,戴太医,可否停留片刻!”朱雄英向戴思恭说道,眼神还往旁边四周瞅了瞅。 “殿下,当然可以!”戴思恭会意,又对旁边几位太医说道:“你们先回吧,我与皇长孙说几句话!” 于是其他人告退。 朱雄英将戴思恭拉到一边,向戴思恭说道:“戴太医,我娘病情如何了?” 戴思恭微微一笑,赞道:“殿下真是至诚至孝!太子妃娘娘经过一年多的调养,不仅去掉了暗疾,而且身体还胜过从前。” 朱雄英自己觉得也差不多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前段时间挨了亲娘的打,都感觉比以前有劲儿了! “那就好!”朱雄英向王老吉招招手,拿过来装有酒精的瓷瓶儿,递给戴思恭说道:“戴太医,你可认得此物?” 戴思恭接过,打开盖子,一闻,皱眉道:“殿下,这是酒?” “没错!”朱雄英跟个小大人似的,说道:“戴太医,我想此物应该可以治大病!” “殿下,何出此言啊!” 朱雄英尽量找了一块高点的石头,让自己高出一点,显得不那么矮小,王老吉在一旁扶着他。 “说来话长,前段时间,郑国公来看我,我曾听他说以前军旅中的奇事!” “那时军中多刀伤,箭伤,曾有一个士兵,在医师给他治疗刀伤的时候,为了减少疼痛,想要饮酒止痛,不料身体虚弱,酒水撒了,正好撒在了伤口上,医师当时以为他必死无疑,但他却神奇的活了下来!” “还有,当时有一个村子瘟疫横行,但在一处酿酒的一家人,周围却都没有染上疫病!” “我将这些事联系起来,认为,酒气应该可以杀死空气中的邪祟,或许是某种东西让士兵高烧不退,也是这个东西成为瘟疫,随风传染他人。我将此事告诉了我的贴身太监,他用民间制作烧酒的器具,将烧酒进一步提纯,得到了酒味更重的酒!” “我给它取名为酒精!应该可以杀毒,您是我遇见医术最高的人,想请您实验一下,验证我的猜想,如果真有用,也算是好事一桩!” 朱雄英一口气说完,当然,什么士兵,什么村子的,是他现编的,至于常茂说没说这些话,那肯定是说了! 戴思恭听朱雄英滔滔不绝的说完,陷入了沉思,道:“殿下,我认为您的猜想可行!” “《神农本草经》有记载,酒,味苦、甘、辛,大热,有毒。主行药势,杀百邪恶毒气!《备急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中记载了众多药酒方剂,如着名的 “五加皮酒”,具有祛风除湿、补益肝肾等功效。” “前朝时期,药酒的方剂数量更多了,但这都是内服的效用,但根据您所说的两件事来看,明显是外用才有效果!” 戴思恭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获得了朱雄英的同意。 “没错,戴太医,您和我想的一样,我也认为这可以外用。还是辛苦您实验实验,要是成了,不知要救多少人!” 第10章 这玩意真有用? 戴思恭点头认同道:“殿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仁心,实属罕见!”戴思恭将那个小瓷瓶珍之又珍的放入自己的药箱中,说道:“殿下,那臣这就告退了!届时如果真如殿下所言,殿下凭借此物,将收获大量民心!” 朱雄英却摇头道,“此物暂时收获不了民心!你去吧!” 戴思恭心头纳闷,为何小殿下说此物暂时收获不了民心,但是他并非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听见小殿下让他退下,他只好行了一礼,告退离去。 朱雄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年代温饱尚且没有解决,哪有多余的粮食去酿酒,就算是搞出来了酒精,那也只存在于上层贵族圈子,平民老百姓是接触不到了,既然接触不到,又何谈收获民心呢? 戴思恭刚走,朱雄英就看见前方花园路口,有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朝这边来了,身后还有几个宫女跟着她。 “阿姐,你出来干啥呀!”朱雄英笑嘻嘻的迎上去。 谁知一只雪白的小手,伸过来,抓住了朱雄英的耳朵。 “哎~疼疼疼!”朱雄英挣脱开来,小脸通红,急忙说道:“阿姐,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朱怡则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道:“咱娘诊完脉找不到你,一猜就知道你出去乱跑去了!你害的娘亲担心,你别跑!” “阿姐,我可是大明皇孙,你敢这样对我!”朱雄英怒吼道。 回应他的只有长姐轻柔的爱抚,打的朱雄英乱叫! “皇孙?就光你是皇孙!” “啊!!!” ...... 大明,应天,皇宫,谨身殿。 戴思恭正跪在玉阶下面,低头看着地板,一五一十的汇报。 朱元璋高坐在自己的龙椅上,手里正在把玩着一个密封的瓷瓶,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朱标在他的旁边的桌案上,拿着毛笔批阅奏章。 “你是说,太子妃的身体已经无恙了?”朱元璋随口问道。 “回陛下,太子妃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没有留下病根,身体也更胜从前!”戴思恭一五一十的说道。 太子朱标听到这句话,心头火热,抬头偷偷看了看朱元璋,和朱元璋对视了一个眼神之后,脸皮好像一红。 朱元璋早就知道大儿心里的小九九了,不过儿子儿媳的事儿,当公公的不好多说。只是在心里暗地里高兴,觉得自己肯定又要抱孙子了! 思绪如同电火花般转瞬即逝,朱元璋回过神来,提到了自己手中,这个略微有些酒气的东西! “这个就是皇长孙最近搞的那个东西?” 朱元璋当然是知道朱雄英在搞的事情,也可以说,这应天上上下下就没有这位皇爷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怎么刚好每次朱雄英去了,东宫典膳局就没人,都是在朱元璋的默许下做的。 朱元璋一来比较好奇,这个大孙子小小年纪,行为举止都有和成年人相似的地方,他想看看小孙子想干什么。二来,由于朱雄英可以得到‘先祖’的托梦,没准这是先祖给他的启示呢! 所以下面来汇报朱雄英的情况的时候,朱元璋还是下令配合! 戴思恭听到了朱元璋说的话,于是回答道:“陛下,小殿下真是天资聪颖,前所未见啊!” 朱元璋来了兴趣,示意戴思恭继续说。 于是戴思恭就把朱雄英说给自己的两个故事说了出来,又将自己的猜想和准备实验的过程说了一下,并且请求朱元璋的批准自己的实验。 朱标听完戴思恭的汇报,于是说道:“爹,雄英这么小,怎么能记得这么多东西,还有这么多想法的!”在朱标眼里,自己的好大儿好像过于聪明了一点,他也不是没见过三岁的小孩,那些小孩跟朱雄英一比,一个个都跟个小傻子一样! 朱元璋没有理会自己大儿的话,在老朱看来,自己大孙子天资聪颖那不是应该的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而且老朱看问题的角度比较新奇,他盯着手中的‘酒瓶’看了半天,询问戴思恭,“这酒能喝吗?” 朱标一头黑线! 戴思恭在拿到酒精之后,是打开了之后偷偷尝过的,依照他的判断,这酒精可不能喝,喝多了伤身! “回陛下,酒精酒气太重,不宜饮用,而且味道也应该不如寻常美酒!”戴思恭连忙回道。 朱标咳嗽一声,说道:“爹,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朱元璋转过头来,不耐烦道:“咱听见了,咱又不聋,你急个什么,莫非你想尝一口?” 朱标无语! “那个老戴啊!既然皇孙说的事情可行,你就拿下去实验实验,如果有用的话,你再拿来汇报给咱!”朱元璋将手里的瓷瓶递给旁边的云奇,由云奇又送到了戴思恭的手中。 “臣遵旨!”戴思恭带着酒精告退了,这个事儿他思来想去,还是要跟朱元璋汇报一声,不然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这种处事方式,才是朱元璋一直信任他的原因! 戴思恭走后,朱元璋闻了闻手上的酒气,随口说道:“这个姓戴的还算是老实!” 朱标看着朱元璋的样子不由得更加无语了,跟朱元璋说:“爹,你看这事儿,是雄英自己搞的吗?” 朱元璋沉思片刻,说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雄英聪明,能担当大任!其他的不重要!” 朱标点了点头,是这么个事儿,无所谓,东西有用就行。听那个戴太医说,这个酒精可以治疗很多以前治不了的病,如果真的有用,没准会救不少人。 而且,无论这个事儿是朱雄英自己搞的,还是‘先祖’教给他的,都能证明朱雄英能担当大任!所以,对于这件事儿来说,其他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砰’ “哎~,爹,你干嘛!”朱标正在沉思,朱元璋就来敲他的脑门了! “干什么?别偷懒,把这些奏折都批完,咱还要检查呢!你要是敢批的不好,哼哼!” ...... 时间如白驹过隙,奔流飞逝,转眼过了新年,时间来到了洪武十一年正月。 第11章 大人欢喜小孩忧 夜里天降大雪,白天又是晴天,微风抚得游人面,莫松衣襟,冷风钻入惹人颤! 正值新年,东宫被喜庆的氛围精心包裹。厚厚的大雪让天地之间多了一些灵气,几株梅树傲然挺立,枝干苍劲有力,在皑皑白雪的衬托下,满树的红梅愈发娇艳。 今年梅花开的很巧! 太子朱标与常逸云手挽着手,缓缓走进东宫这处梅林,说起来这片梅林还是他们婚前所种植的,现在也是枝干健壮,花团锦簇了!踏步其中,还有一种怀念往昔的感觉! 自从常逸云的身体已经调养的更胜从前之后,朱标一有机会就和常逸云待在一起,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段时间里少不了你侬我侬。连朱元璋都很‘懂事儿’的自己改奏章了! 所以,朱标直接是清闲了不少,有了一些闲情雅致! 朱标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欣赏与爱意,抬手朝着一枝开得正艳的梅花伸去。折下梅花后,他微笑着将其递到常逸云面前,轻声说道:“大妞,你瞧这冬日,百花皆已凋零,唯有梅花独自盛放,这冰肌玉骨,真真是绝世无双。” 常逸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她轻轻接过梅花,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而后浅笑道:“殿下所言极是。这梅花历经寒冬的磨砺,却依然开得这般娇艳,香气更是直沁人心脾。就如同黄檗禅师那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所写,梅花的这份坚韧,实在是令人由衷敬佩。” 朱标微微点头,眼中的赞赏之意愈发浓郁,他故意打趣道:“常大小姐见解独到。说起描写梅花的名篇,林逋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短短两句,便将梅花的姿态与神韵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们两个年幼时期,曾也一起读书,二人爱好诗文,古今名篇随口就诵! 常逸云没有理会朱标的打趣,被他说的诗句吸引,眼眸瞬间一亮,兴致勃勃地接话道:“殿下说得太对了。林和靖先生一生钟情于梅花,以梅为妻,以鹤为子,这两句诗确是佳句! 不过,在臣妾看来,陆放翁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确更能展现出梅的气节傲骨。即便凋零飘落,碾作尘土,唯有那香气留存,这坚守自我的品格,实在是令人为之动容。” 朱标听后,紧紧握住常逸云的手,眼神坚定而深情地说道:“大妞,这梅花见证了我们夫妻二人。还记得我们新婚那年,也是这般梅花盛开的时候,你亲手为我缝制了一个梅花香囊,那香囊做工细致,十分好看,我一直带在身边。” 常逸云脸颊微红,轻声说道:“殿下,那时臣妾就盼着能与您长相厮守。其实小时候,我家院子里也有几株梅花,每到冬日会收集掉落的花瓣,制成香包。久而久之,自然做的熟练了!” 两人一边回忆着往昔,一边继续在梅林里漫步。 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被梅花环绕的亭子。朱标扶着常逸云坐下,说道:“大妞,今日如此美景,我们不妨以此梅花为题,再作些诗句,为这美好的时光添些雅趣。” 常逸云欣然应允,稍作思索后,轻声吟道:“正月梅开映雪光,娇姿玉骨韵悠长。” 朱标听后,鼓掌称赞,随即也吟出一句:“寒香暗度情难尽,相伴流年岁月长 。” 吟罢,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梅林里久久回荡。 不远处,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脑袋,在旁边的灌木丛上悄悄露出来。 弟弟朱雄英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姐姐朱怡则好奇地凑过去,小声问他:“弟弟,你为什么叹气呀?” 朱雄英皱着眉头,小声嘟囔:“我看咱爹咱娘成天待在一起,把咱俩都快忘干净了,看来咱们马上就会有个弟弟了。” 朱怡眼睛亮晶晶的,反驳道:“没准是个妹妹呢,妹妹多可爱。” 朱雄英撇了撇嘴,故意吓唬自己的小姐姐,接着又说:“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等他出生了,爹娘的心思肯定都在他身上,咱们以后说不定就失宠了。” 朱怡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有些担忧地点点头。 朱雄英倒是在考虑其他事儿,要是按原本历史时间线,如果现在常氏怀孕,应该是朱允熥。但因为穿越过来的原因,原本历史上应该已经出生的宜伦郡主没有出生。所以现在,说不准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而且现在常逸云身体已经调节的很好了,东宫太医中的不良分子也早被清除出去了,还研究出来了酒精,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酒精的出现让医疗条件近了一大步,但还是得多做准备,朱雄英暗自思索着! 只是还需要防备一个人,吕氏! 朱怡则小脸蛋也开始做出了沉思的状态,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说道:“为什么阿爹和阿娘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生弟弟妹妹!” 朱雄英不由得觉得好笑,下意识的说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啊?”朱怡则生气了,说道:“好你个小雄英,你自己才是个小屁孩呢!”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雪球,只见朱雄英眼疾手快,迅速的团了好多雪球,就像是连珠炮似的朝着朱怡则发射! 朱怡则也不甘示弱,也学着朱雄英团起雪球,姐弟两个就开始打雪仗了起来! 孩子吵闹的声音引起了朱标和常逸云的注意! 朱标眼角余光瞥见了灌木丛上晃动的小脑袋,不禁觉得好笑,温和地喊道:“英儿、怡儿,你们两个小家伙躲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快过来。” 朱雄英和朱怡被父亲发现,吓得浑身一哆嗦,灰溜溜地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低着头,慢慢走到朱标和太子妃面前。 两个小家伙是在屋子里偷跑出来的,现在还正值晚冬,天气还冷的很,朱标和常逸云就没带他们俩,没想到还是偷偷跑出来了! 第1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过现在朱标心情好的很,没心思跟孩子计较什么贪玩儿的事情,招呼宫女太监给两个孩子送去了暖手炉,宫女太监连忙上前,将暖手炉放到两个小祖宗怀里,然后又轻轻的打落他们身上的雪。 朱标和常逸云身边,摆放着精致的木炭炉。这木炭炉采用的都是十年以上的老木烧制成的木炭,品质上乘。这种木炭温度极高,燃烧时只产生极少的烟,还非常耐烧,能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温暖。 朱标和常逸云一人一个,抱着两个小孩,让他们在旁边烤火。 常逸云仔细地看着孩子们,直到亲手摸了摸,确认两个孩子的手已经变得热乎乎的了,才放心地停下动作。 朱怡则原本还冻得通红的鼻子,现在也恢复成了粉红色,她仰头看着在自己旁边的朱标,问道:“爹,你是不是有了其他弟弟妹妹了之后,就不爱怡儿了?” 朱标一阵错愕,摸不着头脑,心想,难道是有了允炆之后,让这两个孩子产生了异样的情绪? 他哪里能想到,朱怡则想的可不是庶出的朱允炆! 不过他还是耐心的说道:“怎么会呢,你是爹的第一个孩子,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真的吗?”朱怡则听了欢欣鼓舞,手舞足蹈,吓得朱标连忙抓住她,怕被炉中的炭火烫伤她! 朱怡则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傲娇的扬起自己的头,得意洋洋的看着朱雄英,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朱雄英才懒得理她,翻了个白眼,躲在常逸云的旁边,不想看她! 常逸云一直关注这两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看着两个人较劲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姐弟之间感情很好,在宫廷之间,更是难能可贵! 但愿两个孩子的感情可以一直很好! “哎呦~”常逸云突然手扶额头,身形有些晃动,感觉有些站立不稳。身体突然使不上劲儿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离她最近的朱雄英迅速反应过来,招呼旁边的王老吉和娜美去叫太医。 “你们两个,火速去叫太医!” 朱标的反应也是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常逸云,他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常逸云稳稳地抱起,大步流星朝着温暖的寝殿走去。一路上,他神色焦急,脚步匆匆,心中满是担忧。 王老吉和娜美从接到命令开始,就开足了火力,玩命的跑,去了东宫典药局,王老吉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一个最老的太医就往外跑。 … 很快,众人来到了皇太子妃寝宫。朱标小心翼翼地将常逸云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头,一脸紧张地看着正在把脉的太医。朱雄英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 倒是常逸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试图安慰大家,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朱标焦急的眼神制止了。 朱雄英心想,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现在常逸云的身体状况他是最清楚的,好的不能再好,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莫非… 太医把脉了片刻,皱紧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便收起了手,一脸喜色,跪在一旁向朱标说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太子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朱标的表情犹如乌云散去,晴空回来,展颜欢喜道:“爱卿所言,当真?” 那太医拱手,语气谦卑:“不敢欺瞒殿下!确是喜脉无疑!” “哈哈哈!”朱标终于哈哈大笑,但是想起刚刚常逸云的表现,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爱卿,那刚才为何会出现站立不稳的情况?” “回殿下,孕妇极易劳累,应该是太子妃娘娘这几天太过劳累,休息不好,待微臣开副养气安神的方子,自然可以安然无恙!” 那太医又接着补充道: “并且,这几天太子妃要注意自身的休息,千万别过度劳累!”那太医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常逸云的具体情况,还将今后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这个太医是从皇宫太医院重新调拨过来的,以前那批东宫太医因为朱元璋的猜疑,朱标的愤怒,已经基本上死光了! 所以现在东宫典药局的太医都是新来不久的,而且十分本分! 朱标心里十分高兴,赏赐了他一些金银玉帛,让他告退了! 朱雄英也放松下来,偷偷踢了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朱怡则。 朱怡则大怒,张牙舞爪的就要跟朱雄英拼命,朱雄英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直接开溜! 两个孩子在屋子里打成了一团,让朱标和常逸云一阵无语! 朱标闻听喜讯,也对两个孩子十分宽容,索性不去管他们。这时候,拉着常逸云的手,语气轻柔的说道:“逸云,咱们两个又要有孩子了!” 常逸云也是十分温柔,她深情款款的看着朱标,略带自责的语气说道:“近一年以来,臣妾都没有尽到身为太子妃的责任,如今终于可以为殿下开枝散叶,臣妾心里终于将这块石头放下了!” 朱标轻抚她的头发,说道:“你不必感到自责,这是先祖降下的旨意,比起这短短一年的时间,孤更在意的是与你长久相伴!” 常逸云的心中,顿时大为感动!紧紧地抱住了朱标! 朱标这时候对着下方的下人们说道,“快去禀告父皇母后,他们听见这个消息,想来十分开心!” 顿时有人快马加鞭,赶去向朱元璋汇报! 却说常逸云这边欢声笑语,喜笑颜颜,东宫某处同样辉煌灿烂的宫殿中,有一位华丽的妇人却显得不太高兴,她正是朱标的侧妃吕氏。 现在她面前的摇篮中,躺着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婴儿,这小婴儿现在还不足百天,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来讲,这个小婴儿就是日后大明的第二代君王,朱允炆!也是吕氏如今最大的希望! 但是现在朱雄英好好的活着,朱允炆成为皇帝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想到这里,吕氏的脑筋开始活跃起来,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孩子有希望? 这一天,吕氏几乎一夜未眠! 第13章 小心无大错 话说朱元璋接到东宫的报信之后,心里是那个美啊。马上就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自家妹子。 老朱心里一直担心自己老朱家人丁不兴旺,加上幼年时期,一个月内亲人基本死绝的惨痛经历。他越发想让自己的子孙多多的,香火旺旺的。 一年前,那戴思恭说让太子和太子妃一年不能同房生孩子,老朱是真的想砍了他。但是,他是知道自家儿子的,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妻是宝贝的不得了,感情非常好。如果自己不顾常逸云的安危强行让她生孩子,不出事儿还好,万一最终导致出了什么事儿。那这就有可能成为父子之间的嫌隙。 所以老朱这个愁啊,一直觉得老大这一支人丁不兴旺。好在朱标和常逸云虽然不能生,但是朱标和他小老婆能生啊! 朱允炆出生的时候,老朱是真的高兴,这高兴不是说他多喜欢朱允炆,而是来自老朱家人丁会旺的高兴。 现在,老大家媳妇这病刚好没多久,这就又怀上了,这个好啊。 标儿,你没闲着就行啊! 不枉爹给你放的这些假呀! 马皇后接到消息也非常高兴,这就要去东宫看看,这也是朱元璋的意思,去看看东宫啥情况,好不好,回来告诉咱。 因为,没见过儿媳妇怀孕,老公公颠颠的去看的,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行事要符合礼节。 马皇后就没这个限制,一来儿媳妇怀孕,婆婆去探望一下,别人也说不出毛病来。二来,由于朱雄英的关系,马皇后去东宫就跟回坤宁宫一样,也同样没毛病!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马皇后就带着些常逸云爱吃的点心,让几个贴身的侍女拿着,悠哉悠哉的去了东宫。 东宫中,常逸云正坐在茶台前喝茶,听着耳朵边上朱雄英的絮絮叨叨。朱雄英絮叨的对象是常逸云的贴身宫女,阿桃。 “阿桃,刚刚我说的话记下来了没有?”朱雄英站在一个四方凳子上,跟个小夫子似的,旁边的阿桃明明是个成年人,却显得像是个学生。 “回殿下的话,奴婢记下了!”阿桃点点头,努力的说道。 但是朱雄英可不想轻易的放过她,说道:“不行,重复一遍!” “殿下说,除了确认是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还有您,给的物品可以用,其余人等,无论身份多尊贵,血缘多亲密,一律不准给娘娘用。尤其是入嘴的、贴身的、日常用的物品!太医开的药方,一律让宫中的戴太医查看后,方可煎药。煎药必须奴婢亲自煎好,中途不得离开片刻,奴婢亲自端给娘娘!” “如果有一丁点的差池,您就要奴婢九族的脑袋?”阿桃一字一句的说道,说的话让朱雄英连连点头,其实朱雄英最后一句话不说也行。 阿桃基本上是和常逸云一起长大的,是陪伴常逸云十多年的随行宫女,说是主仆,其实关系远比主仆关系亲厚,而且她全家都受常家大恩,对常逸云是十分忠心。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吓了众人一跳。 “是谁动不动要人九族的脑袋啊!”马皇后的声音悠悠传来,虽然是打趣的语气,但是传在众人的耳朵中,也是有一定的威压。 常逸云连忙起身,上前行礼,迎着马皇后,说道:“儿媳见过母后,未曾远迎,还望母后恕罪!”说罢,眼睛瞄着屋子外面,像是在责怪外面的下人,为何不通报! 马皇后连忙拦住常逸云,不让她行礼,嘴里还说道:“你不要责怪他们,是我不请自来,不让他们通报的!” 常逸云听后,也真的也就没计较,于是拉着马皇后坐在主位上,为马皇后倒水。 朱雄英这时候也扑在马皇后的怀里,叫道:“皇奶奶,您怎么来了?” 马皇后抱起他来,让他站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朱雄英的小鼻子说道:“皇祖母怎么不能来,皇祖母要是不来,还看不到雄英居然这么威风了,居然动不动就要人九族的脑袋!你知道九族是那九族吗!” 朱雄英摇头,道:“孙儿不知道!” 马皇后担心朱雄英遗传了老朱弑杀的毛病,下面人一有不顺心的,就砍了人家的脑袋,这样下去,可不是为君之道。 常逸云也知道马皇后是想岔了,于是接过话说道:“母后,是这样,自从太医诊出喜脉后,雄英就变得十分小心!”常逸云将刚刚朱雄英吩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和马皇后说了,马皇后听完之后,也十分惊奇。 这么小的孩子,做事儿居然如此周全,于是不由自主的问道:“雄英,你为何说只有我们几个人给的东西可以用?” 朱雄英从马皇后的怀里爬上去,爬到了身前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这样刚好和马皇后的视线平齐。 “这很简单呀,皇奶奶,我只能确定,皇爷爷皇奶奶,我爹还有我不会害我娘,其他人都有这个可能,只要有这个可能,就不能让其他的东西靠近我娘,这样我娘才是安全的!” 朱雄英回答了马皇后的问题,更让马皇后惊讶了,问道:“难道你姐姐你也不信任?” “我姐姐当然是信任的了!”朱雄英慢慢的说道,又四处看看,确认朱怡则不在这里之后,才偷偷的小声的说道:“但是我姐姐年龄太小了,还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马皇后和常逸云都觉得朱雄英人小鬼大,十分惹人喜爱。马皇后倒是没有否认朱雄英的要求,在她看来,小心无大错,皇宫又不缺什么物品,大不了自己多操操心,多在东宫这里把关就是了! 见马皇后没有反驳自己,朱雄英十分开心,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常逸云的身体也调养好了,也没伤元气,酒精也搞出来了,自己再看着一点,应该就没问题了。 原本历史上,常逸云就是在今年(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因为难产而死,这是常逸云的一个死劫,不由得朱雄英不重视,自然是怎么小心怎么来! 第14章 酒精的作用 第十四章 酒精的作用 所以,朱雄英就尽可能的守护在常逸云的身边,但是,总有看不到的时候,还需要嘱咐给常逸云的贴身丫鬟,也就是阿桃。 阿桃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或者说,所有对常逸云有好处的事情,阿桃都不会有异议! 马皇后在东宫呆了大半天的功夫,嘱咐了常逸云很多孕期间的注意事项,但其实,常逸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这些事情她自己就已经非常清楚了,但是,身为婆婆,马皇后还是不厌其烦的嘱咐。 马皇后离开后,朱雄英又掌握主动权了,又开始嘱咐宫里的宫女太监。 从那以后,朱雄英也不出去玩了,也不去乱跑了,就时时刻刻待在常逸云的身边。就连朱怡则一遍遍的叫他去玩儿,他也不为所动。 东宫除了朱怡则和朱雄英,就没有孩童了,朱允炆还小。所以朱雄英一变得不愿意出去玩,朱怡则自己也就不愿意户外活动了! 常逸云眼见着两个孩子都能坐得住了,索性就开始教他们简单的读书认字,朱雄英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他原本就认识,可不过目不忘吗!)朱怡则虽然年龄比他大,但是学习却比朱雄英慢! 如此,时间过得飞快! ... 转眼来到了二月中旬,太医院中传来了喜讯。 戴思恭自从拿到了酒精之后,就开始开拓各种酒精的用法,很快就将酒精用完了,朱雄英还将自己提炼酒精的用具,送给了他,让他多多实验,不要担心实验材料不够。朱标听闻后,将东宫存放的大量烈酒,划拨了一部分给戴思恭实验。反正这些酒存着也是存着,还不如让它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现在,随着酒精一个个功能被开发出来,是时候给陛下做一个汇报了! 戴思恭将自己的手稿整理完毕,写成了一个长长的奏折,上面分门别类的将酒精的各种用途都标注好,揣在怀里,兴致勃勃的往奉天殿去了! 奉天殿中,老朱正在‘指导’朱标进行批阅奏章,父子两个人经常在一些问题上起争执,比如朱元璋说这人太可恶了,就应该诛九族。朱标则不同意,按朱标的话说,这人确实该死,但是诛三族就够了,不用诛九族! “陛下!”云奇轻声唤了一下老朱,这声音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需要老朱刚好能够听见,又不突兀。 “嗯?”朱元璋抬头看着云奇! 云奇上前禀告道:“陛下,戴太医在外面求见!”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兴致勃勃道:“快让他进来!” 戴思恭进了大殿,用眼睛的余光快速的扫描了一下殿中的情况,随后连忙行礼,将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双手捧起,举过头顶! “臣参见陛下,太子殿下,酒精初步实验已经完成,现在已经开发出很多功能,已经足以治病救人了!臣请陛下过目!” 朱元璋一个眼神,云奇就将戴思恭手中的折子呈上来。朱元璋接过后,快速扫过了一眼,就说:“老戴,你细细的奏来!太子,你一起听一听!” 朱标闻言,就放下了手中的笔,准备好好听! “臣遵旨,陛下,太子殿下,臣和太医院的同僚发现,酒精中的酒气很容易流失,需要密封!如果将酒精涂在人的皮肤上,酒气流失的过程中会带走身上的热气,起到了降温的效果!若是有高烧不退的人,将酒精涂满身体,可以快速降低体温,保护脑部和身体脏器不受损伤!” “酒精可杀百毒气,针灸时,银针上涂上酒精,作用类似于火烤!” “有外伤,伤势过重的人,常常会化脓,随后高烧不退。在伤口处涂抹酒精,可以杀毒,减少伤口化脓的风险,并且,可以加速伤口的愈合。只是,用酒精涂在外伤的地方,会引发剧痛,非常人能够忍受,好在这个剧痛很快就能消减!” “并且,臣等推测,酒精应该还有防疫的能力,在住所周围撒上微量酒精,可以防止相互传染!不过臣等没有实验的条件,所以也仅仅是推测!” 戴思恭并没有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而是让太医院的众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功劳!他原原本本的把他们的发现和研究禀告出来。 朱元璋和朱标听完之后,虽然已经心里有了准备,但听到有这么多功能之后,也是暗暗心惊,尤其是外伤感染这一条,朱元璋是在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 他太知道伤口感染的死亡率了,很多人都是因为伤口化脓,高烧不退,没有挺过去!如果酒精能提高他们的生存率,那将拯救多少大明的将士啊! 朱标则是看中的退烧这一点,在这个时代,发烧烧傻了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很多老百姓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发烧挺不过去的简直太常见了! “陛下,太子殿下,臣请将此法普及开来,让更多的百姓受益!”戴思恭是这么想的,他是医者仁心,想着酒精可以救很多人的性命! 但是他此言一出,直接遭到了反对! “不行!” “不行!” 朱标和朱元璋都是异口同声的说不,父子两个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 “老戴,你和你们太医院的人,继续研究它其他的作用,这个东西,暂时不适合推广,目前只让其存在于皇宫之中吧!” 朱元璋并没有告诉戴思恭具体的原因。其实原因很简单,大明没有这么多的粮食进行酿酒,推广酒精会在民间展开一股酿酒的风气,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会争相酿酒,加重百姓的负担,会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 戴思恭一心只知道行医救人,这些治国的大道理他不懂得,但是他懂得听皇帝的话。听完朱元璋这么说,他也只好躬身行礼:“臣遵旨!” “好,戴太医,既如此,你回去吧!”朱标在一旁说道,朱元璋并没有说什么。 “是,臣告退!” 于是戴思恭就告退了! 第15章 滑寿到东宫 等戴思恭走后,朱标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忧虑,眉头微微皱起,急切地说道:“爹,这东西太费粮食了,不知道得有多少个丰年才能让大部分百姓都用上!” 他的语气中满是对民生的关切,深知粮食对于百姓的重要性。 朱元璋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了当年那段艰苦岁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老朱可太知道粮食的珍贵性了,当年要是有这么一碗粮食,他朱重八还永远只是个朱重八,永远成不了朱皇帝!现在这个酒精好是好,但是和粮食安全这条红线上靠边,那就不行! “恐怕这东西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用,平民百姓是别想了!” 朱元璋目光深邃,沉思片刻后,缓缓下了个结论,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 三月,春光正好,微风轻拂。朱雄英还是往常一般像个小尾巴似的粘着常逸云。常逸云现在因为他天资聪慧,一学就会的特性,对他格外宽容,眼神中总是充满慈爱;可对朱怡则有些严厉,教导时神色认真。或许这就是好学生和差学生在老师眼中的区别吧! 这一天,阳光洒满东宫。 郑国公常茂递了拜帖,来求见太子妃。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儿,身为太子妃的胞弟,又贵为国公,来东宫探望一下太子妃合情合理。往常这种事情,门口的看门太监连拦都不拦,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情况有些特殊。 因为这次常茂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一个像是医师的人。此人身形十分细瘦,虽个头不高,却因身姿挺拔,显得个头不矮。这人此刻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甚至有些被强迫的感觉,但显然骨子里的修养让其并未将情绪完全表露出来,只是微微蹙着眉。 “郑国公,并不是小的不放您过去,小的是不放这个生人进去!” 小太监满脸堆笑,又是作揖又是行礼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继续说道:“还请您不要为难小的,等通报的人传来信儿了,小的才按命令办事儿!” 常茂绝对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也不是心眼很多的人,他见看门的人拦着他,就是不让进,顿时怒目圆睁,大声喝道:“这是来给娘娘看身体的,你们也敢拦我?” 声音在东宫门口回荡,气势汹汹。 这也就是常茂,换做别人,谁敢在东宫门口如此大呼小叫! 由于太子今天又不在东宫,消息传到常逸云的耳朵里后,她心中不禁泛起疑惑,常茂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一声,突然带了个陌生人是谁? 朱雄英听完报信人的汇报后,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个像是医师的人,应该就是滑寿。朱雄英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国公舅舅,这人脉就是没得说,这才几个月啊,就把人给找来了! 于是,朱雄英挺直了小身板,脆生生地开口说道:“这是我让舅舅找的人,你速去放人进来,不得阻拦!” 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朱雄英目前年龄太小,除了日常接触的人,其他人基本上不会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报信人听完朱雄英的话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常逸云,眼中满是询问,想听一下常逸云的意见。 但是常逸云并不会将朱雄英当做不懂事儿的幼童来看,她深知这个孩子聪慧过人,想法常常超乎常人。所以她微笑着点点头,赞同了朱雄英说的话。 报信人见状,立刻转身,脚步匆匆,火速去东宫门口传话去了! 常逸云弯下腰,温柔地看着朱雄英,轻声问道:“雄英,你让你舅舅找的什么人啊!” “娘,之前我看东宫的太医医术都很一般,没有看出娘身上的亏损,于是我就想找一个和戴太医医术一样高明的人,在东宫常驻,这样就可以随时为娘检查身体,也不用每次都麻烦戴太医了!” 朱雄英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解释着。 接着,朱雄英又详细地讲述了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滑寿,戴思恭说这个滑寿医术多么多么高超,自己如何一心想着一定要见见这位名医。 如此,常茂和滑寿,这才得以顺利进入东宫。常茂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 “我可把人带来了” 在常茂的身后,朱雄英见到了这个历史上的滑寿。 滑寿跟在常茂后面,神色带着几分淡然,因为他始终觉得这就是给东宫太子妃娘娘看看病,看完了病之后,他依旧可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朱雄英马上上前打量着滑寿,只见滑寿如今好像才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上有饱经沧桑的厚重感,应该是走南闯北的阅历赋予给他的气质。滑寿也注意到了这个充满灵气的孩童! 自从常茂进门,常逸云就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弟弟,你怎么突然来了,还带了贵客。” 常茂大大咧咧地一拱手,笑着说:“姐姐,这可是雄英千叮万嘱让我找的神医,说是给您瞧病呢!”滑寿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地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草民滑寿,参见太子妃娘娘,参见皇孙殿下!” 常逸云见状,连忙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先生快请起身,不必拘礼” 常茂在一旁也跟着说道:“滑先生,您就别客气了,赶紧给我姐姐把把脉,看看她现在身体到底怎么样。” 说着,便拉着滑寿来到常逸云身边,示意他赶紧为常逸云诊断。 滑寿点了点头,等到宫女将一方薄薄的丝绸放在常逸云的手腕上之后,才开始诊脉,他神色专注,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常逸云的手腕上。 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滑寿的诊断结果。只见滑寿的眉头时而微微皱起,时而又缓缓舒展开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心中十分好奇。因为他通过把脉发现,太子妃娘娘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病症,可眼前这孩子如此执着地将自己找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呢?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落在朱雄英那充满期待的小脸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殿下,太子妃娘娘身体并无大碍,不知您如此急切地将老朽找来,所为何事啊?” …… 第16章 你是这么请的? 第十六章 你是怎么请的? 哦? 朱雄英听到滑寿对自己说的话,心里也就明白了三分,看来常茂给他说了,请他来是自己的意思! “滑先生,我找你来自然是为了我娘的身体,还请您留在东宫,作为东宫的太医,好随时查看我娘的身体!” 朱雄英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这... 滑寿犯了难,他原本以为这就是达官贵人的疑难杂症,听闻他民间的名声,这才让他过来治病,治完病自己还可以回到民间,但是听这个意思,这是要让自己留在这个皇宫啊! 滑寿拱了拱手,语气谦卑的说道:“承蒙太子妃娘娘和小殿下看中,只是在下医术粗鄙,且闲云野鹤惯了。既然太子妃娘娘身体康健,在下还是回到民间,为老百姓消除病痛吧!” 他说完后,依次朝着常逸云、朱雄英、常茂行了一礼,随后退后几步,就要出门而去! 朱雄英急了,连忙快走几步,高声道:“先生留步,且听我一言,届时再走也不迟!” 滑寿停下脚步,神色淡然的看着朱雄英,心里想着,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没有强留下人给你家做奴仆的道理! 只见朱雄英说道:“先生要走,晚辈自然是不会阻拦,只是委屈先生在东宫小住几日!” 滑寿见状忙说道:“难不成殿下要强留下我吗!” 常茂在一旁听了老大半天了,心里早就对这个滑寿不爽了,娘希匹的,老子叫你来的时候你就不来,要不是用了些手段,你还真不识抬举,现在还敢对英哥儿无礼,常茂心里大为不满,说道:“滑老头,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来的!” 滑寿一听这句话,眸子瞬间暗淡了下来,拱手说道:“草民愿意听从殿下安排!” 朱雄英在一旁看明白了,也不知道常茂拿捏了滑寿什么软肋,让他乖乖的听自己的安排,但是,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还是要先把滑寿稳住东宫再说! “滑先生不要误会,并非是要强留你,只是宫中的戴思恭戴太医对你仰慕已久,想与您切磋讨教医术,你且安心在东宫小住几日,届时滑先生要是还要离去,我绝不阻拦!”朱雄英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让人也挑不出毛病! “既如此,草民全凭殿下安排!” “好,王老吉,你带着滑先生去东宫典药局的住所处,找一间近处的好屋子,收拾出来,让滑先生暂住,要好的,日常所需的物品从东宫府库中支取!”朱雄英安排着滑寿,明朝太医这个职业,住所都在离太医院或典药局不远的地方,或者是单位分配的住所,方便随时快速的找到他们! 常逸云一直没有参与朱雄英的事情,不过安排滑寿的这些事情,可不是朱雄英一句话,下面其他人就需要配合的,他现在在东宫还没有这么大的威望!于是常逸云手写了一份手令。 王老吉恭敬的接过手令,带着滑寿离开了,等滑寿离开后,常逸云这才问道:“你们两个,这是搞的什么鬼?” 常茂见状,连忙将那天朱雄英说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 不等常逸云询问,朱雄英就开始解释了,说:“娘,这个滑寿不简单,医术应该不在戴思恭之下,我们要让他呆在东宫,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常逸云倒是赞同这一点,尤其是调养了一年多的身体,确确实实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感觉回到了十几岁的年纪,所以对于家里有个好医生这一点,她并不反对! “只是,雄英,我看那滑寿好像不太愿意啊!”常逸云不想强人所难,她嘱咐道:“咱们也不能强行圈禁人家呀!” 说到这里,朱雄英突然想到刚刚常茂说的话,于是朝着常茂问道:“舅舅,那滑寿有什么把柄在您手上啊!” 常逸云也疑惑,让常茂说说怎么把人带来的! “也没什么,我一开始,只是利用家里的人脉,让他们帮我打听打听消息,然后过了有一个来月吧!就说这人在浙江余姚县一带,我接到消息之后,没耽搁什么,索性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干,就带了几个人去了余姚县!” “到了那地方之后,没想到这个滑寿还挺有名气,我找到他的时候,正在一个医馆给人治病呢!他家现在那里定居,他还有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叫滑湛,小的那个叫滑卓。跟着学医,在当地也小有名气!” “我一开始态度好的不得了,真的,大姐,英哥儿你们得信我。只不过后来这人实在是不给我面子,说什么也不肯来,这才动了点手段,让人围了他家,将他的两个儿子抓了起来,他这才乖乖就范的!” 常茂一点点全说了,朱雄英已经无语了,虽然有预料常茂做事情很粗鲁,没有想到,可以这么粗鲁,你带人把人家家围了,而且还绑了人的儿子,你这怪不得滑寿今天说话怪怪的。感情是被威胁着来的! “你...”朱雄英还没有说话呢,常逸云已经生气了,她指着常茂就骂道:“你竟然敢这么胡来,你把朝廷的律法放在何处,咱爹让你挑常家的大旗真是瞎了眼!” 常茂吓了一跳,他们兄弟小时候就没少被姐姐打,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看常逸云气成这样,他连忙上前赔罪,迎着笑脸说道:“姐啊,我没说是英哥找他,这也是今天他才知道的,我可没败坏英哥儿的名声啊!” 常逸云喝止道:“闭嘴,你还敢败坏英哥儿的名声?你,现在立刻去滑家赔礼道歉,好好的安抚好,抓的人也给送回去,要是办不好,你以后就不用任我这个姐姐了!” 常茂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儿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常逸云看见他就来气,挥挥手,说道:“快滚吧!” 常茂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的就出了门,临走之前还冲着朱雄英眨了眨眼睛,朱雄英暗暗的给舅舅竖了个大拇指,呲个大牙看常茂的笑话! 第17章 滑寿的震惊 这一幕正好让常逸云看见了,她上去就揪住朱雄英的耳朵,让他乖乖就范,说道:“你这个小滑头,还敢看你舅舅的笑话,要不是你,你舅舅能办这个糊涂事儿吗?” 朱雄英开始扮可怜了,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看就要哭出来,说道:“孩儿也是担心娘的身体呀!纵然舅舅办错了事情,这人总是暂时留下来了!” 他一出这个可怜样子,常逸云的心就软了,也就不想怪罪大儿子了! “好了好了!”常逸云抱着朱雄英,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说:“娘知道你的一片孝心,只是这人看样子不想当太医,我看过两天就放他回去吧!” 朱雄英挣脱着下地,全然没有刚刚那个可怜样子,只是还有些鼻涕挂在鼻孔上,掐着小腰说道:“娘,我有办法,可以说服他留在东宫,甚至让他全家都搬到应天来!” “哦?”常逸云满脸不信,说道:“那你说来听听!” “不不不,天机不可泄露,娘,你只管让我去找他谈一谈,他自然就愿意了!” “瞎说!”常逸云笑道,不过她还是答应让朱雄英去找滑寿谈一谈,但是前提是不能单独去,要带上几个宫女太监照应着。 朱雄英自然是满口答应,开开心心的思考如何说服这个滑寿! 第二天下午,朱雄英带着王老吉和娜美,又带了几个常逸云安排的宫女太监,来到了滑寿的住所。 看的出来,王老吉执行力很好,这地方干净整洁还有一处小院子,院子里水井、木桶、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朱雄英一行人来到的时候,滑寿正趴在地上看着一株株新长出来的小草,拿着一个小铲子,从地下挖出一株植物,抖抖上面沾着的泥土,揪了一个叶片放在嘴里品尝! 朱雄英让一行人都等在外面,只带了王老吉进了门,进门就说:“先生好兴致啊!看来先生在这里过得不错!” 王老吉在桌子旁边,搬过来一个高高的椅子,又拿出了一块毛茸茸的厚地毯铺在上面,随后将朱雄英放在了椅子上。 滑寿听到声音,看到是朱雄英,上前拱手行礼,说道:“参见皇孙殿下!” 朱雄英冲着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说道:“你不必拘礼,上前坐吧!” “是!” 滑寿没有客气,上前坐在了朱雄英的对面,手里还拿着刚刚挖出来的草药。只见那草有十寸高低,叶片分为两个颜色,一面为绿色,一面为紫色。 朱雄英好奇的问道:“先生,这是何物啊!” 滑寿听见朱雄英询问,于是将草药放在中间的桌子上,解释道:“殿下,此药名叫紫苏,主要用于发汗解表、行气和中,可治疗风寒感冒、咳嗽呕吐等病症!” 朱雄英听罢点头赞道:“先生真是博闻强记!” “不敢!”滑寿忍不住还是问道,“不知哪位戴太医何时前来,草民家中还有很多病人,不敢耽搁太久!” 朱雄英听完安抚他道:“你不必忧心,你的两个儿子,我已经让郑国公送回家中,并让他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赔礼道歉!并且,昨天说戴太医要与你讨论医术,那是我的托词,实际上,是我要和您讨论医术!” “啊?” 饶是滑寿见多识广,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家三岁小孩会给人看病的,滑寿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中毒了,出现了幻觉。 他再三确认,随后试探性的说道:“我知道殿下天资聪慧,不是一般孩童,但是这医术一道,实在是...” 朱雄英准备与这个小老头好好的辩论一番,于是让王老吉看着周围,不要让人听到了这里的对话!随后小手突然拍在石桌上,震得紫苏叶微微一颤:“先生以为伤寒与瘟疫区别何在?”滑寿刚要回答传统六淫学说,孩童招招手,王老吉上前捧着一个锦盒,说道:“此物名酒精,可杀肉眼不可见之疫鬼。” 这是朱雄英去找戴思恭拿来的,现在戴思恭拥有酒精制作的工具和技术,这个东西现在暂时不缺,要上这么一瓶两瓶的没问题! 滑寿满脸疑惑,接过锦盒,打开后闻到一股刺鼻气味,下意识皱眉。这是酒?他虽行医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烈的酒。 朱雄英看着滑寿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接着说道:“先生,这世间疫病横行,传统医理虽博大精深,但有些病症却难以用常理去解释。就如这伤寒与瘟疫,看似相似,实则大不相同。伤寒多因外感风寒,侵袭肌表,从皮毛而入,循经络传变;而瘟疫乃天地间一种异气所感,此异气无形可求,无色无味,却能从口鼻而入,众人触之皆病,传染迅速,为害甚烈。” 滑寿听着朱雄英这番言论,心中大为震惊。眼前这个三岁孩童,竟能将伤寒与瘟疫的区别阐述得如此清晰透彻,远超他对普通孩童的认知。他不禁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小皇孙,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殿下所言,令草民茅塞顿开。只是这杀疫鬼的酒精,究竟是如何使用,还望殿下明示。”滑寿恭敬地问道。 朱雄英见滑寿被自己的话吸引,心中暗喜,他知道离说服滑寿又近了一步。他伸手拿起锦盒中的酒精,对着滑寿说道:“先生,这酒精使用起来极为简单。只需将其涂抹于伤口,或是用于擦拭日常所用之物,便可杀死那隐藏在暗处的疫鬼,防止疫病传播。” 说着,朱雄英示意王老吉拿来一块干净的布,他亲自将酒精倒在布上,然后擦拭着石桌,一边擦拭一边说道:“先生,您看,这样一来,石桌上的疫鬼便被杀死了。” 滑寿看着朱雄英的动作,心中不禁思索起来。他回想起自己这些年行医所见的诸多疫病,许多病症确实难以用传统的医理去完全解释和治愈。若是这酒精真如朱雄英所说,能够杀死疫鬼,防止疫病传播,那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无疑是一大福音。 “殿下,如此神奇之法,若真能广泛应用,实在是苍生之福。” 滑寿感叹道,眼中满是惊叹与期待,双手不自觉轻轻颤抖,似乎已经看到这神奇之物造福百姓的画面。 第18章 说服滑寿 朱雄英却摇摇头,脸上也有些可惜的说道:“这东西现在只能小范围的使用,要是传到民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滑寿却疑惑了,显然他和戴思恭一样,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其中的缘由。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读书人,历史上的滑寿,与刘基、宋濂等文人都认识,甚至在一起举行文会,只是医术更加精通罢了! “粮食!”朱雄英提醒的说道。 滑寿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又是一阵可惜,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得不到推广。 随着酒精的介绍,滑寿对自己也并没有这么排斥了!朱雄英趁热打铁,神色愈发认真,小脸紧绷,眼神坚定如同大人一般:“先生,疫病横行,关乎万千百姓生死,您一生悬壶济世,想必对各类疫病都感触颇深。” 滑寿闻言,神色一黯,轻轻叹了口气:“殿下所言极是,行医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被疫病折磨的百姓,其中最让我束手无策的,便是瘟疫。” 说着,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曾有一个村子,一夜之间被天花笼罩,孩童们的哭声、大人的哀嚎,我却无能为力……” 在古代,如果出现像是天花的传染病,基本没有医生赴汤蹈火的去治病,而是有多远跑多远,官府也会任其自生自灭,有时候甚至会阻断道路,以阻止疫病蔓延!而且,瘟疫在古代是不祥的象征,有时候官府都刻意不记载,除非出现了规模特别大,死亡人数特别多的瘟疫,史书才会记一句,某某县疫。 朱雄英接话道:“先生,说起这疫病,这天花是最为棘手的难题,却也是最容易防治的!” 滑寿一听,原本还带着些许感慨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脊背立刻挺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多年行医的经历让他对天花的恐怖刻骨铭心,那些被天花肆虐的村庄、痛苦呻吟的百姓、无力回天的绝望,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可他穷尽所学,始终没能找到根治之法。 滑寿激动着说道:“殿下有防治天花之法?若真是如此,我滑寿愿意给殿下当牛做马!” 朱雄英仔细打量这位历史上的名人,有人说滑寿是以元朝遗老自居,不肯为明朝效力。有人说他天生散漫,不喜欢拘束。不过史书记载他给人治病,从来不看对方贫穷富贵,一视同仁,这就可以看出这人亲近百姓,不是大奸大恶的人。 而且滑寿一生,写出了很多医学着作,为医术的传承和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其他郎中,一副药方吃一辈子,还传男不传女。他能流传这么多医学着作到后世,说明是真希望百姓没有病痛!今天为了一个治病的法子,就想当牛做马,属实是刷新了朱雄英对古人的认知! 朱雄英摆摆手,示意滑寿不要这么激动,随后说道:“区区一个治病的法子,我传给你也无妨,只不过我需要你心甘情愿的,和我一起为大明百姓做事儿,你在民间行医,终究只能救一两个人,你在我身边行医,却能救万千人!我不要你当牛做马,你只需要一生不惜所学,为大明百姓谋福就好了!” 滑寿这时候才感觉这个小小的娃儿,身体里蕴含的是多大的能量,这个孩子散发的人格魅力,足以让心怀天下的仁人义士,心甘情愿的为其驱使。滑寿低下了头。 “这天花,是由一种极其微小的病毒引发的。” 朱雄英缓缓说道,一边说,一边用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让滑寿更直观地理解 ,“这些病毒小到肉眼根本无法看见,它们就像一群悄无声息的侵略者,会悄悄地钻进人的身体,然后在体内疯狂地大量繁殖,破坏人体的正常机能。所以感染天花的人,一开始会发热,整个人昏昏沉沉,接着皮肤上就会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滑寿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他行医以来,一直遵循传统医理,从未听闻过如此新奇的说法,急忙追问:“病毒?这究竟是何物?” 说话时,他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石桌上,仿佛这样就能离真相更近一些。 朱雄英耐心解释:“病毒小到即使用最精良的放大镜也难以察觉,一根发丝分成百份千份,可能也不及它小。它们可以通过空气,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传播。就好比,一个感染天花的人打个喷嚏,周围的人就可能吸入这些病毒,然后被传染。” 滑寿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草药不知不觉滑落,他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竟有如此神奇之事,怪不得天花如此难以防治,传播又如此迅速。” 此时的他,脑海里一片混乱,既有对新知识的震撼,又有对多年行医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那岂不是无法防治?”滑寿的眸子暗淡起来,要是这种细小的虫子吸入身体,岂不是药石难医? “并非如此!”朱雄英接过话来,语气坚定且充满自信的说道:“人体奥妙无穷,对待入侵者有免疫防治的功能,只不过有些人的身体能发现,有些人的身体发现不了。能发现的人又分为能抵挡的住的,和抵挡不住的。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能活下来,有些人却不能!” “滑先生行医多年,应该知道,对得了疫病的人来说,只要他挺过去了,他终身都不会再得这个病!”朱雄英见滑寿连连点头,正在思考,于是他继续说道:“这是因为身体的防御机制,已经知道这些病毒是入侵者,可以快速做出反应,在病毒还没有繁殖的时候,就将其杀死!” 滑寿若有所思,对着朱雄英恭敬的说道:“所以我们需要研究人体脉络,研究人体为什么可以防御,怎么防御,就可以应对天花?”滑寿是对人体经络有研究的,曾经想变卖家产买一幅前人的经络图,最终却没有买到,让他一直十分遗憾! 朱雄英见滑寿已然被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接着说道:“先生,我知道当下的医术在治疗天花上困难重重,但只要我们深入探究,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办法。等我长大后,我可以给先生提供人体,让先生进行解剖,去了解人体内部的构造和病症产生的根源,从而完善医学体系。” 朱雄英并没有将牛痘预防天花的办法说给滑寿,因为现在还没有天花疫病的产生,这个方法现在并不是很迫切,今天已经给他说了很多现代医学的知识了,等以后再慢慢告诉他吧! 而且,天花以后说不准是一种大杀器,还需要保密!这就是后话了! 滑寿闻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在这个时代,解剖人体是大逆不道之举,违背人伦道德,会遭受世人唾弃。可朱雄英的话又让他看到了医学突破的希望,那些无数个被疑难病症困扰、无法治愈的夜晚,那些病人绝望的眼神,此刻都在他眼前浮现。他望着眼前这个年仅三岁,却有着非凡见识的小皇孙,心中满是震撼与纠结,额头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雄英趁热打铁:“先生,您一生都在为救治百姓而努力,难道不想在医学上有更大的突破,拯救更多的生命吗?只要您留在东宫,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让更多人免受疫病之苦。” 朱雄英的声音清脆却坚定,眼神中充满了诚恳与期待。 滑寿沉默良久,他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一边是世俗的观念,一边是医学的进步和苍生的福祉。最终,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郑重地向朱雄英跪下,行了一礼:“殿下如此厚爱,草民愿留在东宫,与殿下一同探索医学的奥秘,为天下苍生尽力。任凭殿下驱使,绝无二心!” 朱雄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小的脸蛋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知道,自己成功说服了滑寿,并且滑寿目前是铁打铁的自己人,如果过几天这个滑寿还能好好的活着的话,他将成为朱雄英的亲信。 为什么这么说呢?前段时间朱雄英提纯酒精,老朱都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今天东宫来了一个大活人,老朱能不知道?可见,在朱雄英‘无意’间说出东宫太医的事儿的时候,老朱就将东宫看的死死的了! 依照老朱的脾气来说的话,这个滑寿只要不是居心叵测之辈,那老朱估计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这些闲事儿。这个滑寿要是一旦有什么问题,那对不起了,滑寿估计不会有命在! 至于朱标方面,基本上也是如此,家里添了一个名医,这谁能说是不好,谁保不齐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吧! 电光火石之间,朱雄英就思虑了很多事情,回过神来之后,发现滑寿还在那里跪着呢。于是朱雄英赶快出声,说道:“滑先生,快快请起!坐下,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聊完!” “是!”滑寿答应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坐在原来的位置! 朱雄英见状,笑道:“你不必如此拘束,你难道还怕我这个孩童不成!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放松一些就好,我这人不喜欢这么多规矩!” 滑寿听到这些话,果然放松了不少,身体动作也变得随意起来! 朱雄英又问道:“滑先生,你今年有多少岁了!” 滑寿掐指一算,说道:“回殿下,草民今年四十有六了!” “哦?”朱雄英惊讶,才四十六岁?那保养得当的话,再活个四十年不成问题吧!随后,朱雄英说道:“滑先生,我决定推荐您担任东宫典药局局郎,专门研究药物,只对我负责。我还会让郑国公,在东宫附近寻一处住所,将您一家老小接来,这样您除了每日白天当值之外,夜晚还可以与家人团聚,你看可好!” 这话要是旁人说,可能是带着人质威胁的味道,但是在朱雄英现在说起来,就带着满满的诚意,让人心生感动。 滑寿就被感动到了,他神情感慨,说道:“殿下如此体恤,真是让草民羞愧!” 朱雄英抬抬手,让滑寿不必如此客气,接着说道:“虽然你现在还官职较低,但也该自称臣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让医师的地位提升的,让其也可以拜官封爵!” 在这个时期,其实顶尖的医生地位还是挺高的,也有品级,有俸禄,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医师可以封爵位的,一般来讲,爵位不可以轻易封赏,除非是立下了为国为民的大功,所以滑寿到是没表现的很激动,在他看来这可能只是一句戏言罢了! 朱雄英见状,也没有多说,现在他地位有限,说再多也实现不了,还不如日后用事实说话。其实朱雄英不仅要提高医生的地位,还要提升工匠、女性、各行各业的地位,不过那需要久久为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好的。 “对了,滑太医,你还需给家里书信一封,再添上一份信物,好让郑国公顺利的接来您的家人,你也知道,郑国公对你多有失礼的地方,这次前去,恐怕会增加麻烦!”朱雄英考虑的对,你刚把人爹抓来,然后就说人安全了,让你们全家去应天去住,谁信啊! 滑寿也想清楚了这一点,随即找来笔墨纸砚,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信,然后又从自己的药箱之中,找到了一味中药,朱雄英也不认识,只觉得和桂皮很像。随后滑寿说道:“殿下,请将这封信还有这味兰屿肉桂,交给我家大儿子,他看到之后,就会相信了!” “这是桂皮?” “不不,殿下这不是桂皮,只是有些像而已。这种树和产桂皮的那些树很像,不过它主要用途是为了观赏,又有平安树的称呼,一般人并不知道,所以将其作为信物!” “哦!”朱雄英点头,“真是别具匠心!” 既然已经说服了滑寿,没有别的事情了,朱雄英就离开了,让滑寿这段时间在这里暂住。并且嘱咐滑寿,今日之事,不得对第三人提起。 滑寿了然,这是不想让人知道朱雄英的奇异之处。他甚至怀疑,朱雄英莫非是天神转世?可惜,他没敢问,生怕犯了忌讳! “臣,恭送殿下!” 第19章 吕氏 朱雄英自离开滑寿的住处后,便怀揣着心事,脚步匆匆地朝着常逸云的寝殿赶去。小小的他,眉头不自觉地微蹙,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与年纪不符的认真劲儿。 他心里十分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身份,还无法对滑寿进行人事任命。在这东宫之中,拥有这般权力的,唯有他的父亲朱标。 不过,在朱雄英看来,这件事虽说重要,却也并非难以解决,毕竟只需父亲一句话,便能尘埃落定。他想着,只要跟母亲常逸云说一声,让母亲在父亲耳边稍作提醒,事情自然就能顺利办妥。 彼时的朱雄英还不满四岁,如此长距离的步行,对他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迈着两条肉嘟嘟的小短腿,没走多远,便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脚步,稍作歇息。 实在疲惫不堪时,他便会眼巴巴地望向身旁的娜美,奶声奶气地说道:“娜美姐姐,我走不动啦,抱抱我好不好?” 娜美总是满脸笑意,温柔地将他抱在怀中,让他能在温暖的怀抱里短暂休憩。 有时候,他也会调皮地骑在王老吉那宽厚的脖子上,双手紧紧揪住王老吉的头发。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磨蹭,当他终于抵达常逸云的寝宫时,天边已然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夜幕也在悄然降临。 对于滑寿的事情,朱标并未太过在意。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家中添一个人手的小事,何须自己这位堂堂大明常务副皇帝、淮西勋贵的领头人、史上权力最大且地位最为稳固的太子亲自操心呢? 他随手拿起毛笔,在纸上挥洒几笔,写下一道手令,滑寿的任命便就此敲定,顺利成为了东宫典药局的正牌局郎。 然而,朱元璋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当东宫的探子将此事禀报给他时,他神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当即下令彻查滑寿的身世背景,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近期的一举一动,都要查得清清楚楚,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这些事情朱雄英全然不放在心上,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大事上,让滑寿制作抗生素。 当然,他也明白,以当下的条件,想要制作青霉素等药物,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大蒜素上。 大蒜素是一种从大蒜头中提取出来的药物,在葱、韭等植物中也有少量存在。它的功效十分显着,不仅具备抗菌消炎、抗肿瘤的作用,还能对心脑血管起到保护作用,可用于防治肺部和消化道的真菌感染,以及急慢性菌痢和肠炎等多种疾病。 在现代,大蒜素常被添加到动物饲料中,而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它无疑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神药。更何况,大蒜自张骞出使西域传入华夏大地后,便在此生根发芽,如今已广泛分布,原料方面完全无需担忧。 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资金问题。但这也难不倒朱雄英,他打算回头用母亲的印章给舅舅写封信,向舅舅要点钱。 只是他心里有些纠结,到底是偷偷用印章,还是光明正大地向母亲说明情况呢? 他歪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纠结,思索再三,最终决定还是先去问问母亲的意见,如果母亲不同意,再想其他办法。正想着,他已来到常逸云的寝殿门口,这才发现母亲似乎正在接待客人。 仔细一看,那客人竟是吕氏。 朱雄英之前见过吕氏,母亲常逸云一直秉持着大家都是侍奉太子殿下的姐妹,理应和睦相处,以免落下善妒之名的观念。 因此,吕氏时常来常逸云这里走动,而常逸云每逢年节,或是得了什么新奇好玩的物件,也总会给吕氏送去一份。两人平日里相处得十分融洽。只是近几个月,吕氏刚生产不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便外出活动,便一直待在自己的住处照看孩子,常逸云还曾前去探望过几次。 朱雄英对这位未来的皇太后始终心存戒备,他总觉得吕氏在历史上那场夺嫡争储的风波中,必定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然而,不知是吕氏伪装得太过巧妙,还是自己尚未察觉,吕氏一直表现得极为和善,丝毫没有阴谋诡计的迹象,对待常逸云也确实如同亲姐妹一般。 他刚走到门口,便被屋内的两位贵妇发现了。 率先出声的是吕氏,她先是惊讶地轻呼一声:“呀!英哥儿,怎么站在门外呢?都好几个月没见了,莫不是把姨娘给忘了?” 吕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边说边热情地朝着朱雄英招手。 常逸云见状,脸上也浮现出慈爱的笑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同样招手示意朱雄英进来。 朱雄英有些慢吞吞走进屋内,先是快步跑到常逸云身边,亲昵地喊了一声:“娘。” 还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向母亲传递着什么小秘密。常逸云瞧着他这模样,心中暗自猜测,莫不是他成功说服了那个滑寿? 朱雄英又转过身,礼貌地对吕氏说道:“吕姨娘好!” 吕氏见此情景,忍不住捂嘴轻笑,眼中满是疼爱之色:“雄英,几个月不见,都长高这么多啦!” 朱雄英走到吕氏身旁,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说道:“姨娘,你生的小宝宝呢?我好想看看!” 常逸云这时伸手拉住他,动作轻柔地将他抱到自己腿上,轻声说道:“你弟弟在那边摇篮里睡觉呢,一会儿去看的时候可要轻点儿,千万别吵醒了他。” 朱雄英的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不停地四处张望。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摇篮,摇篮旁边有两个俏丽的宫女正悉心照看着。 吕氏倒也大方,见状便挥挥手,示意那两个宫女将孩子推过来。 摇篮底部安装了轮子,轮子上还缠绕着布条,这样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推动时,不仅声音极小,而且十分平稳,几乎不会晃动。 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将摇篮推到了常逸云和吕氏中间。朱雄英坐在常逸云怀里,远远地便看清了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正甜甜地睡着,胖乎乎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小嘴时不时地咂巴几下,模样可爱极了。 朱雄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摇篮里酣睡的婴儿,那粉嫩的小脸蛋、轻轻起伏的小肚子,无一不让他感到新奇。 这就是历史上的建文皇帝朱允炆吗,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吗。 朱雄英凑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婴儿的小手,却又怕弄醒他,动作停在半空,模样十分可爱。“弟弟长得真好看,以后肯定和我一样聪明。” 他小声嘀咕着,惹得常逸云和吕氏都笑出了声。 朱雄英之所以没去碰朱允炆,是因为他小心谨慎,生怕回去朱允炆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吕氏再赖在自己的头上。常逸云和吕氏显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觉得小孩子的动作可爱。 随后朱雄英觉得在这他十分的别扭,就想着去后殿找朱怡则玩耍,于是问道:“娘,我姐姐去哪里了?” 常逸云指了指身后的后殿,有点颇为无奈道:“你姐姐在后殿写字呢!她可不像你这般聪明,我正让她抄写文章呢!你去吧,一会儿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一起出来!你们几个,照看好小殿下!”常逸云一指站在旁边的几个宫女太监,几个宫女太监躬身应是。 朱雄英蹦蹦跳跳地往后殿跑去,小小的身影充满活力。 朱雄英离开后,吕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雄英这般年幼,姐姐就已经开始教他读书识字了吗?” 常逸云看着朱雄英离去的背影,轻轻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角,听到吕氏的话,便随口应道:“妹妹有所不知,这孩子心思细腻且想法颇多,我生怕不好管教。平日里教怡则读书识字的时候,便顺便带上他,没料到这孩子天资聪慧,短短几个月,认识的字竟比他姐姐还多了。” 吕氏听闻,脸上浮现出看似由衷为朱雄英高兴的神情,可话语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雄英这么小就会读书习字了,也不知道我家允炆以后能不能有他哥哥这般聪慧。” 常逸云目光柔和地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小婴儿,轻声说道:“雄英和允炆都是殿下的血脉,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妹妹不必忧心,等再过两年,允炆自然也能读书习字了。” “姐姐说得在理!” 吕氏笑着回应。她抬头望向窗外,见天色愈发暗沉,便站起身来,说道:“天色已晚,姐姐,我就不多叨扰了。” 常逸云赶忙拉住她的手,热情挽留:“妹妹何必这么着急呢?殿下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正好一起吃顿饭。” 吕氏微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姐姐莫要再劝了。若是平常时候,我肯定就留下了。可如今有了允炆,晚上实在不敢出门,就怕外面的冷风吹着他。姐姐留步,我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摇篮里的小婴儿,又招呼着随行的宫女。 常逸云见状,也不好再强行挽留,只能关切地嘱咐:“路上慢些,注意安全。” 吕氏微笑着点头应下,而后告辞离去。一路上,她始终保持着那副亲切和蔼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可等一回到自己的寝殿,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那阴沉的表情吓得一旁的宫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思锦,你今日听到那个贱人说的话了吗?” 吕氏将朱允炆轻轻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孩子。一旁侍立的侍女思锦连忙上前帮忙,恭敬地回道:“奴婢听见了。” “哼!” 吕氏冷哼一声,将心中压抑许久的不满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就她那个儿子聪明?在我面前显摆什么!不过是当年运气好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东宫的女主人了!我吕婉辞哪点比不上她常逸云?思锦,你说!” 思锦赶忙上前,一边为吕氏捶腿捏肩,一边讨好地说:“主子,那常氏哪能跟您比呀。她不过是武将出身,一介莽夫之后,您可是世代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女子,她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吕氏听了,心里舒坦了些,闭上眼睛,说道:“就是!当年还不是常遇春仗着有几分战功,又深得皇爷喜爱,不然就凭常逸云,也想骑在我头上?还有今天那个小东西,看着就让人心烦。” “小姐不必忧心,咱们不是还有小殿下吗?等小殿下长大了,肯定比那边的强。” 思锦连忙安慰道。 “这倒是!” 吕氏心情好了不少,可随即又想起一事,疑惑道:“也不知那贱人用了什么手段,殿下为何天天往她那儿跑?我怀孕的时候,殿下也没这么殷勤啊。” “小姐,殿下估计也就是这几个月图个新鲜,前一年可都没去她那儿过夜呢。” 思锦赶忙说道。 “嗯。” 吕氏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理,心里也安心了些,暗自想着:那就让你这个贱人再得意几天。 常逸云调养身体的那一年多,知晓此事的只有老朱、马皇后、朱标以及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而那几位太医被下了封口令,谁敢多嘴半句,全家性命不保,所以其他人都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 “小姐!” 思锦突然俯下身,凑近吕氏,轻声说道:“听说那边的孩子,最近和一个外来的医生走得很近,据说是郑国公带来的。” “嗯?” 吕氏闻言,微微思索了一下。这个事情她之前有所耳闻,只是没放在心上,便说道:“且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你让那边的人多注意一点,有什么不对的,马上来通报!” 这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让吕氏马上唤了笑脸,正是睡了许久的朱允炆醒了。 “呦,我的小允炆醒了呀,睡得好不好啊!哦,是饿了呀,来,娘喂你!” 吕氏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怀中的婴儿,这是她以后唯一的也是最坚定的依靠,她从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九五至尊! 寝殿里,烛火摇曳,宫楼殿宇中,暗波涌动! 第20章 借印信?不行! 话说老早就去找朱怡则玩耍的朱雄英,现在正在朱怡则旁边奋笔疾书,常逸云每天给朱怡则很多练字的任务,这会儿刚练习完,转头就看见朱雄英在那边写写画画的什么! 小姑娘非常好奇,眨巴着大眼睛想着朱雄英的纸上去看,一看就惊讶了,说道:“呀,小弟,你竟然会写这么多字了?”只见朱雄英在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的字,除了大部分的常用字以外,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字。 她指着其中一个重复率很高的字,问道:“小弟,这个字是什么?” 朱雄英就瞥了一眼,随口答道:“这是‘蒜’字!” “小弟,你在画什么啊?” “小弟,你写的啥呀?” “小弟,你看我戴这个好看吗?” 朱雄英就要崩溃了,朱怡则实在是问题太多了,根本解答不完,最终朱雄英在痛苦中完成了大蒜素的制作过程!等墨迹已经干透了,叠了几下,然后装在了身上,想着有机会了交给滑寿。 然后就被朱怡则拉去玩了,小姑娘因为比朱雄英年纪大点儿,常逸云每天都要求她练字、抄书,但是她每次动作很慢,需要用很长时间!所以占用了很多玩耍的时间! 朱雄英很乐意跟自己的这个姐姐玩儿,也很享受身边有亲人的感觉!前世的他因为是个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亲人的温暖,所以他倍加珍惜! 常逸云送走吕氏之后,见朱标并没有回来,就吩咐厨房晚点儿上菜,就想回到后殿休息,顺便看看两个孩子。就看见两个孩子一大一小,拿着小鞭子正在抽陀螺呢! 朱雄英看见母亲回来了,收起了小鞭子,上前拉着常逸云的手,抬头问道:“娘,那个女人走了?” 常逸云大感不解,刚刚朱雄英还是一口一个姨娘,叫的很亲热的,怎么就一会儿功夫,就叫那个女人了。于是还带着一点不高兴,还带着教育的口吻,问道:“你是说你吕姨娘吗?你为什么这么叫她,吕姨娘是长辈,就算是在私下的时候,也不能称呼那个女人!” 朱雄英吐了吐舌头,连忙装作自己已经知道错了的样子,说道:“娘说的是,是孩儿不懂事儿!孩儿下次不会这么说了!”他是知道自己娘亲的单纯,现在她们两个人是好姐妹,自然不愿意朱雄英对吕氏不恭敬。常逸云在政治斗争中缺乏经验,这是朱雄英早就知道的事情。 常逸云见他认怂的快,就没有和他计较,坐在躺椅上休息。朱怡则坐在常逸云的旁边,给常逸云看刚刚自己写的课业,貌似小姑娘写的还不错,因为常逸云看的很高兴。于是,朱雄英趁热打铁,说道:“娘!孩儿有件事儿想问问您?” 常逸云放下手中的纸,摸着朱怡则的小脑袋,躺在躺椅上,说道:“有话就说,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礼数!” 朱雄英嘿嘿一笑,上前来到常逸云身边,为她捏肩,说道:“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想用您的印信玩一玩儿!给舅舅写封信!” 常逸云的印信最常用的有两个,一个是大明东宫太子府太子妃印,一个是常逸云的私印,一般来讲,太子妃印是行使在太子府的职权,比如简单的人事调动,东宫财务流水等。但是由于常逸云的身份十分稳固,她的私印的效力等同于太子妃印。朱雄英要用的就是常逸云的私印! “嗯?”常逸云一听,就知道,这孩子准没有憋什么好屁。于是就含糊道:“什么印信,英儿从哪里听到的。怡儿,你知道吗?” 朱怡则自然是不知道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怡儿不知道!” 常逸云一副无辜的表情,你看,你姐姐都不知道! 朱雄英也不急,凑在常逸云的耳朵边上,说道:“孩儿也不乱用,就跟舅舅写封信!” 常逸云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跟朱怡则说着手中的课业,夸朱怡则这次写的真好。就是不理会朱雄英的请求! 朱雄英还想再说。常逸云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行!” 于是,小家伙是彻底哑火了,在一旁气鼓鼓的不说话,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小气,小气! 看来得用别的办法了,常逸云与常茂是有通信的,一般都是常逸云写好了信,在信封上盖上自己的印章,交给太子府的门房,门房一看是常逸云的印章,就快马加鞭的去送了!但是朱雄英可不行,门房一看是小殿下的信,没准会快马加鞭的送给朱标或者是常逸云,反正是送不到常茂手里! 现在朱雄英需要的是资金,资金用于滑寿购买制作大蒜素的工具,其次就是原料,也就是大蒜。大蒜一般在四月到六月之间成熟,最快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原料也不缺,就是也需要钱。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常茂呢,对了,找一个可以出宫的人不就好了,谁可以出宫呢? 出了宫又如何获得常茂的信任呢? 就在沉思之间,朱标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在一旁生闷气的朱雄英,于是问道:“雄英这是怎么了,为何闷闷不乐啊!” 朱雄英没说话。 “爹!”朱怡则看朱标回来了,连忙扑到朱标的身上,让朱标抱着她。朱标也没拒绝,就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 “怡儿,你爹累了一天了,你快下来!”常逸云招手,想要朱怡则下来,朱标摆摆手,示意她没事儿,于是常逸云也不在坚持,就吩咐厨房上菜,一干下人就开始忙活。 朱标看着常逸云,朝着朱雄英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这小家伙怎么回事儿!” 常逸云一副无语的样子,跟朱标说道:“你儿子大了,都知道借我的印信了,这孩子平时古灵精怪的,我可不敢给他,到时候惹出什么祸来就不好了!” “我就是给舅舅写封信!”朱雄英突然打断道! “写信?”朱标呵呵一笑,仿佛将朱雄英的想法看穿了,说道:“怕不是这小子看上了什么东西,让常茂给他弄,之所以不告诉我们,是怕我们怪罪!” 你别说,朱标还猜的八九不离十。朱雄英不是没想过将大蒜素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但是这个事情可没法解释,这不像是研究出酒精来,原理简单,借着先祖托梦可以推过去。这用多了,怕是会引起怀疑。 你个小孩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莫非是什么妖魔鬼怪?所以最好是推在滑寿的身上! 唉!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长大了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但是长大了黄花菜都凉了! 难啊! 第21章 常家三兄弟 三天后,应天,郑国公府。 郑国公府作为以前开平王常遇春的的府邸,面积自然是不能小了,而且大明开国前后的那几年,常遇春四处征战,没少从元廷大户那里抢东西。这算是一个起义军的传统,有时候为了激励士气,大索几天几夜更是不在话下。 杀人抢东西这活,他老人家可是干了不少! 所以,郑国公府修建的十分气派,先不说正门皇爷手书的几个大字,就是透过大门往里看看,那也是金碧辉煌,一片红墙绿瓦。 作为武将的府邸,郑国公府后面有一处小型的演武场,作为常茂兄弟三人日常跑马习武所用,这里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弓弩箭矢,箭靶草人更是应有尽有,此时的常茂三兄弟正在比赛,比赛项目是谁更善射。 常家三兄弟从大到小,相差都是三岁,所以即便是最小的常森现在也已经十七岁了,也长得十分孔武有力。 他们每人十支箭,距离为一百步,射的又多又准的人获胜!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纷纷响起,这时老二常升被一个远处反光的东西,晃了一下眼睛,以至于在射最后一箭的时候,射偏了,脱了靶!顿时引得其他二人的嘲笑! “呦!咱这二爷今天这是咋的了,昨晚上在女人肚皮上使劲使多了?”常茂首先过来嘲笑,拍着常升的肩膀,这里捏捏,哪里戳戳的,看着常升的脸色难看,常茂又故意说道:“这这么近,就是个娘们也能中靶,咱二爷怎么能脱靶呢!老三,你说呢!” 那常森的嘴更臭,那污言秽语张口就来,根本连草稿也不用打的,而且天生说话就带着个阴阳怪气儿。 “老大你有所不知,这男人,得节制,不然等到了二哥这样了,疲软无力,射都射不动!”常森说完就是一阵哈哈大笑,又是一阵捶胸顿足,跳着脚笑! 常升也不是泥丸捏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娘的!大哥我打不过,我还打不过你这个臭小子,一脚就将常森踹倒在地。忽然见到,刚刚晃他眼睛的那个东西,正朝着这里来呢。常升上去就将其一把按住,提起来一看,正是自家门房小厮! “阿福,你刚刚拿什么东西晃我眼睛?嗯?”常升抓着小厮就是一通询问。 阿福是来报信儿的,哪里知道是什么事儿,就说:“二爷,哪有什么东西啊!” “没有?”常升在他的身上拉扯半天,突然看阿福手里有个圆圆的东西,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大宝石,拿到手里,问道:“这什么东西?刚刚就是这玩意儿晃得我眼睛,不然我能射偏了?老大老三,你们过来看!” “老二是不输不起啊!射偏了就射偏了,哪来的这么多理由!”常森现在还对自己挨的那一脚愤愤不平,朝着常茂吐槽道,不过他没有等来常茂的认同。 只见常茂看了一眼常升手里的东西后,有些惊奇,这不是自己送给英哥儿的陀螺吗,怎么在自家门房手里?三步并作两步,上去逮着阿福就问,道:“阿福,这东西哪里来的?” 阿福正要禀告,见常茂神色有些不对,说道:“刚刚门外来了一个人,就是大爷您前几天带来的那个大夫,他拿着这个东西求见大爷,还带来了一封信,说有事儿找您谈!” 常茂从常升手里拿过来那个陀螺,上面镶嵌的宝石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没错了,是自己送的那一个! 常森这时候也上前,说道:“大哥,你认识这东西?” 常茂没有理会他,转头对着阿福说道:“把那个人请进来,在客厅奉茶,老二老三,咱一起去看看,咱外甥找咱帮忙了!”说完,常茂就丢掉弓弦,三下两下脱掉轻甲,大步流星的朝着前院客厅去了! 常升今天射箭没射好,早就不想在这待着了,多在这里待一秒他就浑身不得劲儿,也跟着常茂走了。 只留下常森一个人在演武场纳闷呢,外甥?那个外甥?难不成是英哥儿? 嗯?突然反应过来的常森赶忙追了上去。 “大哥、二哥等等我!” ... 片刻之后,一行人就在郑国公府的客厅了。 常茂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滋溜滋溜的喝着大碗里的茶水,看着眼前的中年郎中,说道:“滑大夫,这是准备留在东宫了?” 没错,来报信的就是滑寿,滑寿身为东宫的太医,在宫外不远处有住房,他们活动自由,只需要按时值班就行了,只是平常没有申请,不得离开京城。所以直接让滑寿来送信,一点毛病没有! 至于怎么让常茂相信,那常茂自己送出去的陀螺,自己总认识吧,这不就是最好的信物吗?这还用说什么! 滑寿向着主位上的三个人拱了拱手,说道:“托公爷您的福,如今小老儿在东宫,为皇孙殿下做事儿!这是殿下给您的信!”滑寿从袖中拿出来一个简易的信封,感觉像是自己叠起来的,递给了常茂! 常茂接过信来,拆开。常升和常森两兄弟,默不作声的伸头去看! 只见信中的字体还算是工整,只不过笔墨很淡,可以想象到写这封信的人,力气不会很大!内容则是,先是向三位舅舅问好,随后表达了思念之情,再然后是说,滑寿已经是自己人了,这个滑寿的师傅有一种新药,还没有研究完,研究完了有什么什么用,只不过缺少研究经费和研究材料,想让舅舅进行支持! 常茂看完了信中所写的事情,说道:“既如此,不知道滑大夫需要什么材料,要多少资金才够,我们常家家业小。”常茂这是担心滑寿狮子大开口,故意这么说的。 滑寿故作沉吟,说道:“材料就是大蒜,希望公爷先给我准备一千斤大蒜。这是长期需求的,到时候还要公爷再出!至于资金......”滑寿心里想着,殿下也没说要多少,我问他要五百两他不能给吧,还是要四百两吧,买一些器具而已,够用很久了!于是滑寿磨磨唧唧,缓缓的伸出了手指头! 常家三兄弟就这么盯着,生怕这老头狮子大开口,只见滑寿缓缓的伸出来四个手指头! 常家三兄弟大惊,什么?四万两?这老头干个什么事儿,娘的,要四万两白银? 第22章 误会解除情谊增 常森年纪是最小的,也是最沉不住气的,他见状直接说道:“滑老头,你不要以为殿下年纪小,好糊弄,就认为我们也好糊弄,你最好仔细想想,到底要多少钱!” 常升也附和道:“没错,老滑头,不要以为我们郑国公府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开口就要这个数,让我们兄弟很难办啊!” “啊?”滑寿这下犯了难,殿下不是说他这几个舅舅挺大方的吗,怎么拿个四百两也这么费劲?他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是常家兄弟在试探他,是不是想贪污这四百两,对,一定是这样,所以他说:“公爷,这笔钱是为了给殿下做药用的,在下可不会花一分一毫!若是公爷不信,可派个账房记录支取!” 滑寿说这句话本来是为了让常家三兄弟羞愧的,你们家大业大的,还怕我贪污你们这四百两银子,还要不要你们郑国公府的颜面了! 可谁知,常家三兄弟却真的在考虑。 “大哥!这么笔钱不是个小数目,我看,是得派个账房去!”常森仔细考虑道。 “没错,大哥,我觉得还是派两个账房去为好,相互监督,最为稳妥!”常升还是年龄大些,说的话也最为稳妥! 滑寿在一旁都替常家三兄弟尴尬,心里想着,武将果然是脸皮厚啊,没想到常家三兄弟这么抠,也这么小气,连四百两银子都得找两个账房! 呵!也不知道够不够请账房的钱!不过请不请账房跟他也没关系,只要给钱就行嘛! 于是滑寿又说道:“公爷,还请您下个决断!”你两个弟弟不懂事儿,您作为当家人,怎么着不能这么抠了吧! 常茂说道:“滑大夫,你看这样行吗,我两个弟弟说的对,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我会从我府上派两个账房过去,你需要支取银钱,尽管找他们!你可不要见怪啊!” 滑寿此时一头黑线,拱了拱手,啥话也没说! 只见常茂又说道:“而且这些现钱放在你那里也不安全,我看,还是分期支取吧!先给你十分之一,怎么样?” 滑寿傻眼了,你们郑国公府还讲天理吗,四百两还要分期,我真是服了!于是他据理力争,说道:“公爷,这样做是不是有些麻烦!” 常茂大手一挥,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看这样挺好!” 滑寿还要阻拦,叫道:“公爷,公爷,且听我一言!” “哎!你不必多说了,就这么定了!”常茂一锤定音,吩咐一旁的常升,道:“老二,你这就让人去账房,拿四千两给滑大夫!” 滑寿下意识说道:“公爷,这四十两也太少了!”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常茂说拿多少钱?四千两? “你这还嫌少?”常家三兄弟没有听清具体数字,只听着滑寿说少。 “少你就多来几趟,就这么定了!” “公爷!我想我们其中还有这么一点误会!” “没有误会,就这些,你爱要不要!” 滑寿没办法,只得答应:“那行吧!”原来不是常家三兄弟太抠,原来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啊! 一想到刚刚自己据理力争的样子,还在心里嘲笑常家三兄弟,滑寿就不由得有些脸红! 常家三兄弟看着滑大夫的脸被气的这么红,心里也不好意思,感觉给英哥儿丢脸了,看刚刚人滑大夫那个气势,就好像这四万两不是四万两,是四百两似的。 两边都各有小九九,半晌也没说话! 直到下面的人抬着两个箱子过来,直接就放到了客厅的正当面上,常茂上去,将两个箱子都一一打开,露出来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门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箱子上,那雪白的银子,很闪! 滑寿虽然说也有家有业,在家乡也有几处田产度日,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钱,现在这些银钱全都放在滑寿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想了想,正色道:“公爷,我想我们真的有一点误会!” 常茂一听,心里有些老大的不乐意,怎么你这个老郎中,三番五次的就不识抬举呢!但是他还是看在可朱雄英的面子上,耐着性子说道:“滑大夫,这已经不少了,你可知道你要的四万两,这样的箱子要有二十箱,光搬运就得有至少十个大汉。这做人要学会知足啊!” 滑寿上前,将两个箱子的盖子盖上,依旧是一脸严肃的说道:“公爷,您误会了,在下并非是嫌钱太少,而是公爷给多了!” “哦?” “先前在下伸出四根手指,所要的并非是四万两白银,而是四百两白银!此事怪我没有说清楚,还望公爷恕罪!”滑寿就这样默默的将事实说了出来,没有露出一丝贪财的欲望,他继续说道:“在下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银钱,还请公爷收起来,只给在下四百两即可!” 滑寿的声音很轻,但是常家三兄弟都呆住了! “滑先生,先前是我们兄弟几个没有问清楚,闹出了误会,怎么能怪在你的身上呢!”常茂顿时对滑寿的态度有所改观,招呼着旁边的常升和常森,道:“你们两个,快过来向滑先生道歉!” “滑先生,先前使我们言语不周,还望见谅!”两兄弟上前,微微抱拳道。 滑寿连忙摆手,有些消受不起,说道:“不妨事,不妨事,都是误会!” 常茂向外面大喊道:“都死人啊!滑先生来了这么久,茶怎么还没泡好?来来来,滑先生,请坐!” 显然,滑寿面对财富不动心的表现,赢得了常家三兄弟的尊重。滑寿没有贪图这四千两银子,也没有指望后面的四万两银子,面对这种没有后果的横财,有几个人能表示拒绝呢! 常家三兄弟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 先前他们三人都认为滑寿要的是四万两,但是没想到人该要多少就要多少,一点也不贪不占。 常茂又想到一开始,自己去滑寿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滑寿和他两个儿子抓起来,心里更是羞愧! 于是常茂主动说道:“滑先生,先前在您家乡,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滑寿见对方主动提及这件事儿,也就大大方方的,笑着说:“先前对公爷确实是多有埋怨,但是自从见到了皇孙殿下,就不曾埋怨了!更何况,事后公爷派人去往我家,送去了许多厚重礼品,道明了事情原委!又何谈得罪呢!” 滑寿的意思很简单,以前我刚来的时候我是怪罪你,但是咱俩现在都是给皇孙朱雄英干活的人,你又这么懂事儿,我就不怪你了! 常茂见状,也是心情挺好,于是继续说道:“先生真是海涵!按时间来讲,最多还有半个月,先生的家人就能到达应天,我已经按照殿下吩咐,在皇宫附近寻了一处院落,这是殿下的赏赐,你不必推辞!你们一家暂且住下!” 滑寿拱手道:“多谢公爷!只是公爷,在下需要的大蒜和银两如何?” “这个先生不必忧心,我现在就下令,让他们在应天周围采买大蒜,不出三日就送往你的府邸!至于银钱,先生自取一千两,拿去使用,若是不够,再来我府上就是!”常茂十分大气的说道。 滑寿依然摇摇头,依旧对常茂伸出了四个手指,说道:“实不相瞒,公爷,殿下并没有规定我来支取多少银钱,我所说的四百两已经足够了,我不能因为殿下信任我,就多拿多用!您还是给我四百两吧!” 常茂见滑寿如此坚持,也就没有再劝,派人取出了四百两出来!滑寿又与常家三兄弟聊了许久,相互之间非常投机,大有不打不相识,相见恨晚的架势! 只是后来滑寿感觉不早了,就要告辞,常茂安排人从家里弄了一辆马车,又支配了一个小厮,帮助滑寿,这四百两银子就是二十五斤,靠滑寿搬着腿儿回去,出门就得被抢走! 滑寿上车的时候,故意取笑道:“公爷,不知账房在哪里啊!” 常茂听后哈哈大笑! ... 待滑寿走了之后,常升和常森上前凑在了常茂身边。 常升首先说道:“大哥,老三,这个滑寿还真是个人物,这么多银子我看着都心动,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常森点头,认同道:“而且他自己要是不说,咱们兄弟可就真打算给他四万两呢!” 常茂招呼着两个弟弟回府,边走边说道:“不愧是雄英一心想留下的人,品行高尚,有他在东宫帮着雄英,不错!” 随后常茂就叫来管家,吩咐着滑寿交代的事情。常茂叫来了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挺渗人的,浑身一股血腥气,一看就是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汉子,但在常茂面前,却表现的十分和蔼,见常茂唤他,上前称呼常茂,“大爷,您叫我?” “刀叔,请你吩咐几个人,去城外采买一些大蒜回来,越多越好!” “大爷,现在买可都是去年的陈蒜,再有一个多月,新蒜可就下来了!这陈蒜要不要先少买点儿,过了这个月,那新的不比陈的好吃!”刀叔不知道买蒜是干什么用的,还以为是在府里吃的! “不不,陈的也要,新的也要,都是越多越好,先让人去收点上来!” “是!” “哎,对了,刀叔,咱家的地,就没有种大蒜的?”常茂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刀叔想了想,说道:“没有!大爷,咱家都是佃户去种,谁家佃户种大蒜啊!” 常茂想了想也是,佃户就是给他家种地的农户,一年到头种的粮食,留一部分当做一家老小的口粮,一部分上交到常家,其中的比例一般都是一半一半,这没办法,谁让地是人常家的呢! 所以农户一年到头种的粮食,有可能一家老小还不够吃,这时候,种粮食还种不过来呢!还种大蒜,种大蒜更吃不上饭了! 只有那种自己有地的农户,或者是专门种大蒜去卖的地主,才会大量的种植! “行吧!能收多少收多少,另外,在城东找出二百家佃户,每家多种一亩大蒜,种子由咱们提供,收租的时候减免一成田租!”常茂这样吩咐道,因为刚刚和滑寿聊天的时候,滑寿提到这东西需要很多的大蒜,而且还不容易成功,成功了还不容易保存。 所以虽然是神药,但是最好是手头一直有原料,保不齐哪天就能用上,想到这里,他又叫住刚走的刀叔。 “刀叔,三百家,多加一百家!” 刀叔听到了之后,虽然表示不理解,但是心里大受震撼?大爷什么时候这么愿意吃大蒜呢!这可是三百亩的大蒜啊,得多少人吃,才能吃三百亩! “大哥,三百亩就够了?不行让佃户多种点儿,到时候咱从他们那里低价买不就行了!他们肯定乐意!”常森在一旁说道! 确实,现在的佃户手里基本没有几个钱,要是让他们自己种大蒜,成熟的时候,常家再给他们钱,他们肯定会踊跃种植! “三百亩还不够,老三,你是没种过地你不知道,这三百亩能长出来很多很多,到时候,没准还得建几个仓库呢!”老二常升比常森大三岁,多少知道点地里长庄稼的事儿! “有这么多吗?” ... 滑寿所知道的大蒜素制作方法,就是朱雄英给他的,当朱雄英给滑寿讲解大蒜素的功效、原理的时候,滑寿是大受震撼的,因为这不同于以往的中医淬药的方式,以往中医淬药都是水煎,这样浓度低见效慢,但是提取大蒜素,就可以将大蒜中的有用的成分浓缩到一起,大大的提高了疗效。 不过朱雄英再三叮嘱滑寿,说这玩意儿是滑寿的师傅研究出来的,到死还没研究完,可千万别说是他弄得! 滑寿知道朱雄英这是想低调,也知道朱雄英把这种神药告诉他,是对他多大的信任。所以滑寿不允许自己辜负了朱雄英的信任! 现在滑寿越来越不觉得朱雄英是小孩了,他有时候在想,难不成殿下真的是天神转世? 第23章 大蒜素的研究与应用 洪武十一年四月初,大蒜素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各种所用的器皿、工具等都制作了出来,原料大蒜堆积如山。 滑寿来到东宫做太医之后,引来了戴思恭的关注,作为同样在这个时代留名的医生,两个人就算是没见过面,也应该相互之间听过名字!等到滑寿从应天城安顿下来后,戴思恭便携礼前来拜访! 两个人相互交流医术心得,都觉得大受裨益! 滑寿按照朱雄英的指示向戴思恭透露了大蒜素的事情!戴思恭听完大蒜素的原理之后,也大受震撼,对滑寿老师的奇思妙想深感佩服,直言这种淬药方法将为医道开辟新径。于是,滑寿邀请戴思恭在闲暇的时候,与他一起研究新药,戴思恭欣然同意。 于是二人便一同研究,滑寿的两个儿子和戴思恭的两个徒弟为他们二人打下手。 如此一月后! 洪武十一年五月初,第一批大蒜素产出成功,滑寿趁着给太子妃把脉的时候,报告给朱雄英,朱雄英让他们找一些各式各样的病人,进行临床研究。 研究结果一般,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朱雄英对滑寿表示勉励,让其不要灰心,吸取经验,再接再厉! 滑寿也下定决心,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真正的大蒜素! ... 常逸云的月份现在渐渐大了,朱雄英更不敢离开她半步,这是自己亲娘的死劫,那个为人子的敢掉以轻心啊!于是朱雄英成天的在常逸云的眼前晃悠,吃什么喝什么也要亲自过问,动不动就让滑寿过来,弄得滑寿只能晚上研究大蒜素! 他一直待在常逸云的身边,搞得朱怡则也没心思出去玩儿,也天天围在常逸云的身边,一开始,常逸云看着还挺开心的,两个孩子终于不出去闹腾了!后来,越来越头大,朱雄英还好,朱怡则是一点也闲不住! 没办法,常逸云只能教她点女红什么的,没想到,朱怡则读书识字什么的反应比较慢,但是动手能力很强,女红的各项技能是一学就会,而且十分有耐心。 所以,母子三人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常逸云带着朱怡则在一旁做女红,做一些日常穿的衣物,也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朱雄英则是在看书,一开始的时候还询问常逸云几个字,后来就都不用问了! 倒不是朱雄英不识字,而是他前世学习的是简化字,而这个时代全都是繁体字,有一些简化太厉害的字,一时之间想不出是什么! 朱雄英现在在看的书都是朱标书架上的,朱雄英也不管是什么,每次随便拿起来一本就看! ... 六月,改进过的第二批大蒜素已经出产,经过临床试验后,效果较第一批来说有所提升,但距离预期的效果依然有差距,朱雄英让滑寿进一步改进! 滑寿的两个儿子,已经与城中很多有病人的家庭有接触,甚至和应天城中的各大医馆达成协议,让他们推荐病人,试验研究的新药,当然,作为报酬,会给他们一定的推荐费!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临床数据,以推进试验的进程! 虽然第二批依然没有达到预期要求,但是在一次次的改进,一次次的临床试验中,滑寿坚信,一定可以成功! 八月,第三批改良后的大蒜素研究成功,初期的临床试验药效良好,朱雄英让其继续进行临床试验,开发其更多的用法,储存方法等!滑寿向常逸云请假,实验大蒜素的功效。太子妃直言,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于是欣然同意! ... 这天,滑寿父子来到京郊农田中,这里住的全都是京城达官贵人的佃户们,他们经常是缺医少药,有一些久病,却还硬挺着!在这里实验新药十分合适,而且,基本上没有人会拒绝,有免费的药吃,说不准还能治病,还有这好事儿? 滑寿和滑卓就行走在一个佃户的村子里,现在正值农忙时节,健康有力的庄稼人都在田间劳作,留在家里的基本都是老弱病残,当然还有病人! 突然有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伴随着痛苦和煎熬,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咳了好大一会儿,那人长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滑寿父子寻着声音一路找过去,来到了一户茅草屋前,干枯的树枝结成的栅栏围成了院墙,看样子连野狗、刺猬之类的也防不了! 门没关,父子二人敲了敲树枝门,没有人应,于是就迈步走了进去! “有人吗?我们是大夫!想过来给你治病!”滑卓冲着屋里大喊,以免被人误会! 滑寿站在院中,打量着这座茅草屋,茅草屋虽然简陋,但是也有四五间房,估计这家得有五六人。 等待了片刻,只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拄着拐杖,慢吞吞的走出来,见到院子里的滑寿父子时,又咳嗽了几声,虚弱的说道:“你们是大夫?” 滑卓上前,展示了自己身上的药箱,说道:“没错,我们听见你咳嗽,特地来为你治病的!” 谁知那年轻人听到后,非但没有惊喜,而是一脸紧张的摆手,说:“没没,我没病,你们走吧!” 可滑卓才不信呢,上前就要为那年轻人把脉,好不容易遇见个肺痨的病人,怎么能错过! 那年轻人见状连忙躲避,可他已经久病多日,身体里半点力气也没有,怎么能阻拦健康的滑卓呢,在躲闪之间,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那年轻人摔了一下,十分恼怒,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俺都说了没病,你不就是想赚俺家些银钱吗!来,你看吧,看了俺家也没钱给你!” 滑卓毕竟年轻,处事经历尚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滑寿上前,蹲下身子,说道:“小哥,你不要担心,我父子二人是义诊,不收银钱,你不用担心,还是让我给你看病吧!” “不,不收钱?真的?”那年轻人见状,惊喜万分,随后又警惕万分,嘀咕道:“那也不行,人都说俺这病治不好了,说不准你通过什么方法骗俺家!” 滑卓这时候来了脾气,他手一挥,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样子,说道:“你莫不是个糊涂脑子?你家有什么值得我们骗,我们缺你那几个铜板?是我们医者仁心,不忍心看你病死,你还不知好歹呢!” 滑寿用眼神制止滑卓的话,语气温和的对那个年轻人说:“我家这个小子被我惯坏了,你不要见怪,我们真不要钱!” 那年轻人看滑寿的语气真诚,加上滑卓说的也没错,于是就伸出手腕,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滑寿点头,开始为那个年轻人诊脉,不时询问他的病情。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随后就是一把推开门的声音。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滑寿父子随声望去,只见两个农夫,正举着镰刀,身后还背着些稻穗儿,正充满警惕的看着他们。 滑寿起身,解释道:“你们不要激动,我们是大夫!” “大夫?”两个汉子将信将疑,其中一个上前扶起来那个得病的年轻人:“顺子,你没事儿吧!” 滑寿见状,这才觉得有些唐突,先前年轻人摔倒在地,就一直坐在地上,这诊治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一点,不怪别人误会! 顺子被扶着坐在一个木头凳子上,冲着那两个大汉说道:“大哥、二哥,这两个人说是大夫,还不要钱!” “不要钱的大夫?还有这好事儿?” “这两位,俺叫铁柱,这是俺二弟弟大壮,这是俺三弟弟顺子,你们是大夫,你看俺弟弟这个病能治好吗!”其中那个年岁大的汉子说道,看这两个哥哥对这个弟弟应该是很好,兄弟三人的感情不错。 滑寿说道:“你弟弟这个病是肺痨,现在已经非常严重,我刚刚看到都已经咯血了!” 兄弟三人听到这里,眸子里瞬间暗淡了下来,倒是顺子反应的比较快,安慰道:“没事儿,大哥二哥,治不了就不治了,以后有你们两个给咱爹养老,没了我这个累赘,咱家会更好!” “臭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呢!”大壮揉了揉顺子的头发,像是打气似的说道:“咱家今年收成不错,等交了租,留足口粮,还能剩下点,到时候咱去城里找好郎中看!你说是不是,大哥!” 铁柱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顺子你放宽心,咱们说什么也得把你病治好了,咱爹老说你是家里最聪明的,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谁跟你说我们治不了的!”滑卓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三兄弟的,在他看来这几个人是真的怪啊! “什么?你们能治?”铁柱非常惊讶,他们知道顺子的这个病难治,家里虽然穷,但是一有点钱就去请郎中看,都说这是肺痨,治不好,他们已经听过太多这种话了,所以刚刚滑寿说的话,他们下意识的就认为是治不了! “需要什么药,要多少钱!”大壮直接说道,在他看来,所谓的不收钱只是个幌子,这年月就没有不收钱的买卖! “我说你们三兄弟怎么回事儿,不是告诉你了不收钱了,怎么还一遍遍问!”滑卓直接无语了,要不是这几天就遇见这一个肺痨的病人,他都不想治了! “卓儿,不得无礼!”滑寿喝止他,随后滑寿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瓶子,瓶子是个瓷瓶,密封着,他拿着瓶子走到顺子身边,冲着顺子说道:“仰头,张嘴!” 顺子下意识的听话,张开了嘴巴,随即一股浓郁的大蒜味,顺着喉咙就流到了肚子里,然后又看见滑寿从另外一个瓶子里拿出了一颗药丸,也放在了嘴里! “咳咳!”顺子被浓郁的大蒜味呛了一下,开始咳嗽! 铁柱和大壮连忙上前拍打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这时候,大壮问道:“这就行了?” 滑寿摇头,说道:“当然没有,我刚刚进门之前,在村东边看到了一片竹林,你去砍一棵竹子来,要粗的,我有用!” 大壮听完之后不敢怠慢,连忙去拿起柴刀,匆匆出门去了,刚出门,就遇见了他们的爹,他爹抬眼看到了自家二儿子,刚要说话,可是大壮连停也没停,径直出门去了,刚进屋问问怎么回事儿,就看见自家多了两个人! 老汉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老二风风火火的去干啥了,这俩人是?” 铁柱给老汉解释道:“这两位是大夫,是来给顺子治病的!刚刚大壮就是去给大夫砍竹子去了!” 老汉一听,十分高兴,上前给滑寿父子鞠躬道:“小老儿姓张,也不知道我儿子从哪里把你们请来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家虽然穷,但是等交了粮食,诊金一个铜板也不会少!” 顺子见状连忙出声说道:“爹,这两位大夫是不收钱的!” “不收钱?哦?”老汉疑惑了,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不收钱的大夫啊! 滑寿心里想着,看来不解释不行了,于是上前说道:“张老哥,我们确实不收钱,实不相瞒,我是东宫的太医,这是我的儿子,我与太医院的同僚研究出了一种新药物,太子妃命我们父子在民间找寻病痛,一来是检验这药的药效,二来可以造福百姓。” “刚才,我们在外面听到了令郎的咳嗽,正好这药就可以治疗肺痨,所以不请自来,希望你们不要误会!” 张老汉一家人听完之后非常震惊,这竟然是给皇帝老儿治病的大夫,这可了不得,一家人连忙的下跪。 滑寿将他们扶起,让他们不要见外。这时,大壮也砍完竹子回来了,滑寿让他切出来一段完整的竹节,指导他做出了一个上下两根管的竹筒,两根管都是向上竖着,一根管在最下面,一根管在最上面,上面的那个管子开口很大。 这是滑寿根据朱雄英的笔记,做出来的简易的雾化器,滑寿又让他们烧开水,给竹筒消毒,随后就教给顺子使用方法! 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在竹筒中放水,水中放上一定比例的大蒜素,使用时,用嘴含住下面的管子,往里吹气,鼻子抵住上面那根管,往里吸气。气流穿过带有大蒜素的液体,被鼻子吸入肺中,起到给肺部杀菌消炎的作用。 就这样,滑寿从此地待了好几天,直到顺子的病好的七七八八。父子二人就又去寻找新的病人,如此,积累了大量的临床病历,为大蒜素的应用积累了很多经验! 第24章 两盒糕点 洪武十一年十月末,凛冽的寒风已悄然在金陵城的上空盘旋,东宫之内,一片忙碌而紧张的景象。皇太子妃常氏腹中胎儿即将临世,整个东宫仿佛一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零部件都在为这场新生命的降临而全力运作。 库房里,老管事弓着背,眯着眼睛,仔细清点着裁成相同大小的上等丝绸棉布,每一块布料都被叠得整整齐齐,码放得如同士兵列阵。 一旁的小太监,眼睛瞪得滚圆,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数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出一丝差错。 药材库中,药香弥漫。太医们穿梭其中,他们身着长袍,神色专注,仔细检查着每一味药材。 徒弟不住点头,手中的笔在药方上快速记录。库房的角落里,上等的木炭堆积如山,散发着沉稳的气息,仿佛在等待着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驱散冬日的寒意。 产房外,各种接生用的器皿摆放得整整齐齐。全大明最有经验的接生婆,也都汇聚起来。太医院与典药局灯火通明,太医们日夜忙碌,精心制作酒精。确保生产当天,所有进出产房的人都可以消毒!他们额头布满汗珠,神情专注,手中的器皿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朱雄英的精心安排。史书中记载,常氏在这次生产后,没几天就去世了!他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坚定。虽然记忆中常氏是在十一月二十九日生产,但由于他的出现或许改变了很多事情,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却有一丝暗流涌动。 吕氏,这个身影近来在东宫出现得愈发频繁。这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东宫的石阶上,吕氏如往常一样前来。她脸上红光满面,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最近朱标去她那里的次数增多,两人感情升温,让她心情格外舒畅。她沿着熟悉的路径,径直朝着常逸云的寝宫走去。 她身着素雅长裙,步伐轻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一朵盛开在冬日里的白梅。身后跟着两个低垂着头的宫女,手中稳稳地捧着食盒,一言不发地跟随着她。 此时,朱雄英正在院中与朱怡则追逐玩耍。 他笑声爽朗,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春日里闪烁的星辰。突然,他抬眼瞥见吕氏的身影,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脚步也猛地停住。 跟在后面的朱怡则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疼得她捂着脑袋,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夸张地叫着:“啊!好你个小雄英,你停下怎么不说话呀!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看什么呢!” 说着,她顺着朱雄英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走来的吕氏,连忙补充道:“哦!吕姨娘好!” 她又拉了拉朱雄英的衣袖,小声提醒:“叫人啊,这是吕姨娘,你不认识啦?” 朱雄英这才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吕姨娘!” 这段时间,防备吕氏成了他最头疼的事。他在暗中加倍防范,可常逸云却对吕氏信任有加,这让他的许多努力都付诸东流。 朱雄英打量着吕氏身后的两个宫女,当看到她们手中的食盒时,心中猛地一震,忙说道:“娘亲正在休息!还请姨娘晚些再来吧!” 然而,殿中却传来常逸云的声音:“是妹妹来了吗?快些进来!” 吕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朱雄英的鼻子,动作优雅却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不巧哦,你娘已经休息好了!” 说罢,她挥挥手,带着两个侍女迈步进了殿中。朱雄英见状,立刻拉着朱怡则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吕氏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吕氏进门前,常逸云正斜靠在主位上的榻凳上,神色慵懒。见吕氏进来,她忙想起身迎接,吕氏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她,轻声说道:“姐姐这不是见外了吗,快些躺着,不要过多活动!” 常逸云闻言,便不再客气,重新躺好,招呼宫女给吕氏上茶,问道:“近来可好,怎么没带允炆来!” 吕氏一边上前为常逸云整理靠枕,让她躺得更舒服些,一边说道:“一切都好,允炆刚刚睡下,有奶娘看着呢,不妨事儿。这不,近来闲着没事儿,做了几道糕点,我记得姐姐爱吃这些东西,所以就给姐姐送来!” 说着,她招手示意宫女上前。两个宫女低着头,轻手轻脚地打开食盒,一盘盘精致的糕点点心呈现在众人眼前,花花绿绿,造型别致,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 常逸云眼前一亮,夸赞道:“妹妹真是手巧,这点心做得真好,宫中御厨恐怕也不及妹妹!” 吕氏捂嘴轻笑,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姐姐真会夸人,也就你这般夸我了,这点心刚刚做好,姐姐要不要这就尝尝?” 常逸云本就喜爱糕点,听她这么说,便要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朱雄英突然闯了进来,大声说道:“吕姨娘,我娘现阶段正是要紧的时候,不能吃些外来食物,还请见谅!” 吕氏故作惊讶,挑起眉毛,问道:“哦?为何不能吃?” 常逸云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自从我有孕以来,雄英就变得小心谨慎,对不是自己厨房做的食物,都有些抵触,并不是针对妹妹!” 吕氏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转头对朱雄英说道:“雄英小小年纪就能想的如此周到,真是令人羡慕,这是担心有坏人给姐姐吃不干净的东西,我自然是理解的。倒是我唐突了,不知姐姐这里有这个规矩!” 说罢,她挥手示意侍女合上食盒盖子,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有些僵硬。 常逸云见此情景,心里更加过意不去,生怕引起吕氏的误会,赶忙说道:“那都是小孩子胡闹,怎么能当真,妹妹切莫多想,我对妹妹的手艺也是想了很久了,不妨事儿!” 吕氏听后,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说道:“我还以为几日没来,姐姐对我生疏了,那既如此,就尝尝这个吧!这是采用上好糯米制成,入口即化!” 说着,她便要将其中一盘端到常逸云面前。 “吕姨娘!” 朱雄英又大声喝了一声。 吕氏停住动作,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朱雄英。 “雄英并不是说笑,姨娘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万一我娘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担待的起?” 朱雄英毫不退缩,直视着吕氏的眼睛。 吕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僵在一旁。常逸云却生气了,眉头紧皱,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与你吕姨娘有十年的交情,怎么不知道她真心待我,你这孩子,怎么远近不分!” 朱雄英却出奇地顶撞道:“娘,你心思单纯,还是小心点为好,别让歹人钻了空子!” 吕氏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似无意地说道:“雄英张口闭口说我要害人,莫非把我当歹人?还以为我会下毒不成!那好,我一同吃就是了!” 说罢,她从盘中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常逸云见状,怒不可遏,喊道:“好啊,这才多大,就敢顶撞我,来人,将皇孙殿下带出殿外,就对着那边的西墙,给我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停下来!” 话音刚落,阿桃带着两个宫女匆匆赶来,她轻轻地拽着朱雄英的衣服,神色焦急,小声说道:“殿下,别让娘娘难堪,随奴婢去吧!” “哼!” 朱雄英冷哼一声,大步迈出门去。 走到门外,他突然停下,对阿桃说道:“阿桃姐姐!” 阿桃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面前。朱雄英压低声音,急切地嘱咐:“我如今被支出来了,你一定要将吕氏的一举一动看清了,不要让她搞鬼!” 阿桃是常逸云的贴身宫女,与常逸云一起长大,对常逸云忠心耿耿。她虽然觉得朱雄英的有些做法有些过激,但也明白他是为了常逸云好。 于是,她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殿下放心,有我在,适才吕娘娘也吃了那个糕点,想必不会有问题!” 朱雄英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便转身去西墙边上站着了。 朱怡则刚刚不明白小雄英为什么不让母亲吃那块糕点,见到朱雄英被罚,心里十分难过。 她连忙跑到常逸云身边,轻轻摇着常逸云的胳膊,求情道:“娘,你不要怪弟弟了好不好,弟弟也是担心你吧!现在天气凉了,就不要让弟弟站在外面了吧!” 常逸云却不为所动,说道:“你不必为他求情,这是他自找的,远近不分,成天杞人忧天,这次要让他长长记性!” “娘,你怎么能这样!” 朱怡则委屈地说道。 “好了,你别在这烦我了,出去玩儿去吧!” 常逸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朱怡则见自己说不动母亲,只好跑出门去,身后还跟着她的贴身宫女。 大殿中,只剩下太子妃常逸云与侧妃吕氏。 吕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笑容,两人有说有笑。吕氏带来的糕点香甜可口,常逸云十分喜欢。不知是真的被朱雄英气到,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每次常逸云要吃新一盘的糕点时,吕氏总是抢先吃一个。 常逸云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自觉得,自己平时对朱雄英或许是过于宠溺了。 朱怡则出了大殿,没有往别处去,径直朝着坤宁宫去了,在她看来,能说动常逸云的也就只有马皇后了。 吕氏在常逸云这里又待了片刻,便以不放心允炆为由告辞,常逸云见状也没有阻拦! 朱怡则心急如焚,一路小跑到坤宁宫。宫门口的太监见是她,忙侧身放行。一进殿内,她便瞧见马皇后正坐在案前,专注地修剪自己的花草。 “皇祖母!” 朱怡则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 马皇后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剪刀,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怡则,怎么这般慌张,出什么事了?” 朱怡则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皇祖母,您快救救小雄英。他因为不让母亲吃吕姨娘送来的糕点,被母亲罚去面壁思过,外面有风,他被吹坏的。” 马皇后闻言,微微皱眉,示意朱怡则起身,耐心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对朱雄英的谨慎赞赏有加,又对常逸云的冲动感到无奈。 “走,陪皇祖母去东宫看看。” 马皇后说着,起身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由宫女搀扶着向外走去。朱怡则赶忙跟上。 一行人来到东宫常逸云的寝殿,刚进院子,就看到朱雄英笔直地站在西墙边上,身子挺得笔直。马皇后心疼不已,加快脚步走进殿内。 常逸云见马皇后突然到来,又惊又喜,忙起身行礼:“母后,您怎么来了?” 马皇后摆了摆手,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常逸云身上:“听说雄英被罚面壁,我来看看。这孩子向来心思缜密,他不让你吃那糕点,必定有他的道理。” 常逸云面露难色,微微低下头:“回娘娘的话,是儿媳管教无方。雄英今日太过无礼,顶撞于我,我只是想让他长长记性。” 马皇后走到常逸云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孩子的心意,做母亲的要多体谅。他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会如此。你怀着身孕,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朱雄英听到殿内的动静,心中一紧,忙走进殿内。他走到马皇后跟前,恭敬行礼:“皇祖母。” 随后又看向常逸云,眼中满是委屈与倔强:“娘,雄英真的是为您好。” 常逸云看着朱雄英,心中五味杂陈,虽觉得自己罚他有些重了,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这时,马皇后看向常逸云,语重心长地说道:“宫中人心复杂,不可不防。雄英虽年幼,可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你身为太子妃,腹中又怀着皇家血脉,更应事事小心。” 常逸云听后,微微颔首:“儿媳明白了,多谢母后教诲。” 说罢,又看向朱雄英,轻声说道:“是娘不好,不该罚你。” 第25章 糕点秘密 “不要紧的,娘,也是我太过急躁了!” 马皇后缓缓的朝着摆放糕点的桌前走去,眼神中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意味。她轻轻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一股浓郁的甜味儿在口腔之中散开,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就仅仅只是普通谷物做的糕点罢了! 她心中暗自思量,吕氏身为太子侧妃,就算是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应该知道行事的分寸和后果,就算她真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也不会蠢到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就算是这样成功了,又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她抬眼看向朱雄英,说道:“雄英,你有此心是好的,但是行事不要太过极端,也要圆滑变通,以后不要太紧张了!” 朱雄英闻言,低头道:“孙儿谨记!” 现在朱雄英也回过味来,是啊,就算是要害人,也不能使用如此浅显的手段吧!吕氏这样做,难道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意义? 是什么呢? 马皇后在东宫,查看了常逸云的饮食起居,又去询问了东宫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才放心离去。 吕氏寝殿。 “什么?你说咱们刚走,皇后娘娘就去了?”吕氏的声音充满了紧张,显然是出乎她的预料,随后她就想清楚了,“一定是朱怡则那个贱丫头!皇后娘娘有发现什么不妥吗?” 下面一个宫女回答,说:“皇后娘娘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只是取消了皇长孙的面壁!” “哼!皇后娘娘就是偏心,从来没有见他对允炆这么好过!难不成只有常逸云生的孩子才是他的孙子不成!” “不过,既然您什么也没查出来,那我就有数了!哈哈!”吕氏的脸上露出了得逞了的笑容! 往后几天,吕氏隔三差五的就送自己做的糕点给常氏,由于味道甜美,口感细糯,常逸云非常喜欢,朱雄英和朱怡则也尝了,确实非常好吃,搞得朱雄英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吕氏! 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是他不知道的。 他还请戴思恭来为常氏把脉,得出的结果都是很好。还尝了那些糕点,也说是没有毒,现在他是越发的怀念滑寿了,不知道滑寿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朱雄英怀念滑寿的时候,他的贴身太监王老吉上前,高兴的说道:“殿下,滑太医回来了!” “什么?真的,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快让他来见我!”朱雄英兴奋道,等了这么多天,可把你给盼回来了,看来大蒜素的临床实验已经结束了,不然以滑寿的性格不结束不会回来! “殿下,滑太医正在接受太子殿下召见!” “哦!我爹也知道这玩意儿了,行,你去门口堵着,他一出来就让他来找我,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商量!” “是,殿下!”王老吉接到了命令,就去前殿门口等候了! 朱标不同于历朝历代的太子,他的权力十分稳固也十分强大,东宫有一前殿,名为崇文殿,作用与文华殿类似,朱标可以在这里接见大臣,听取汇报、做出批复、下达命令。朱元璋给朱标安排的太子属官也是史上最豪华阵容,堪比一个小朝廷! 此时的朱标,桌案上摆满了大小的器皿,这些器皿都是密封着的,还有一些药丸,药膏之类的,桌案上萦绕这浓郁的大蒜味道。 朱标倒是没有嫌弃,拿起一个罐子,说道:“滑太医,这些,都是大蒜素吗!为何品类如此多样!” “回殿下的话!”滑寿躬身,拱手,目光看着面前的地板,不敢直视朱标,他先是应了一声,随后回答:“这些都是大蒜素的衍生产品,大蒜素可以治疗的疾病很多,根据病患的病情不同,也需要用不同的方法,才能达到最佳的疗效!” “比如痢疾,此病的根源在于腹中,那只需内服即可!再比如肺痨,此病源头在肺部,所以需口鼻吸入,再辅以内用,内外结合方可痊愈!” “原来如此!”朱标拿着那瓶大蒜素研究了半天,又放回去,说道:“爱卿此番去往民间,有些事迹孤已经听说了,你四处救治伤患,在民间留下了不小的名声,又研究出这种好药!孤赏你银钱一百两,希望你还能为大明研究出好药!” 说罢,两个小太监各自托着一个托盘上前,每个盘子里有二十五个二两的银锭! “臣谢殿下赏赐,臣必不负殿下的厚望!”滑寿跪倒在地,向朱标叩首。 朱标则是慵懒的摆摆手,说道:“既如此,你去吧!” “臣告退!” 滑寿站起身来,拱手,后退,一直退到殿外才转身,至于那两盘银子,自然是一会儿送到府上,以显示皇恩浩荡! 滑寿刚刚的心情是十分紧张的,他们父子二人刚进城没多久,就接到太子的传召。虽然滑寿在太子府办差很久了,但是见太子还是没有几次。因为朱标白天基本上不在东宫,身体也很少有不舒服,所以滑寿见得少。 这可是大明太子啊,未来的皇上,滑寿每次见到太子都十分的紧张! “滑太医,滑太医!” 滑寿刚出门不久,就听见有人一直在叫他,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朱雄英的贴身太监王老吉。于是迎上前去,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询问道:“王公公,不知有何见教?” 滑寿自从来到东宫以来,朱雄英不方便传信的时候,都是王老吉去传话,所以滑寿和王老吉经常见面,滑寿是个老好人,谁都能聊上天,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 王老吉一听,好家伙,老滑头几天不见变得这么客气。他可是在外面等了半天了,可没心思跟滑寿开玩笑,于是说道:“什么见教,你不要在这里耍宝了,殿下有要事寻你!” “哦?”滑寿正色道:“殿下有说什么事儿吗?” 王老吉上前拉住滑寿,急匆匆的就走,说道:“边走边说!” 两个人快步离去,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太子妃的寝殿,只见朱雄英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滑寿连忙上前见礼,嘴里说道:“参见殿下!” 朱雄英则是快步向前,说道:“你不要如此多礼了,你尝尝这些东西有什么说法没有!”一旁的娜美端了一盘糕点,正是那吕氏所做。 这是朱雄英刚刚去拿出来的,每样糕点各一个,虽然戴思恭已经查看过了,但是医家各有千秋,说不准滑寿能看出什么来! 滑寿也没有客气,正好一天没吃饭,肚子好饿!拿起糕点就送进嘴里,入口即化,然后是极致的甜美,掺杂着谷物的清香! 滑寿三两下全部吃完了,砸吧砸吧嘴,又端起盘子扫视,又仔细看看自己拿糕点的手,说道:“殿下,这就是普通的谷物磨成细粉,辅以饴糖制成,并没有毒性!” “里面有没有掺杂其他东西,比如说金属粉末之类的东西!”朱雄英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如果金属粉末含量很低,是很难察觉出来的,但是一旦吞入腹中,会附着在食道、肠胃上,长久下去会引发出血,到时候神仙难救! “殿下,金属想要磨成细粉绝非易事。并且就算是磨成了,加入在糕点中也会有异味,这是掩盖不了的,除非是用其他植物的味道遮掩!但这个糕点中只是寻常的糯米,绿豆,红豆之类的,并没有特殊味道!” “适才我查看盘子和手上,都没有亮色,金属反光,磨成细粉在阳光下依然反光,这盘中和手上都没有,殿下,这糕点确实没有问题!” 朱雄英疑惑了,陷入了思考,不自觉的小声说道:“既然无毒无害,那为何吕氏一而再再而三的送这东西给我娘吃,难不成真有这么好心?” “殿下,这糕点太子妃娘娘吃的多吗!”滑寿突然问道! “一天也得有个七八块吧,基本每天都是!”朱雄英回想了一下,看滑寿若有所思,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敢问太子妃最近有没有增福?”滑寿又问道,增福就是有没有变胖的意思,不过增福比较好听! 朱雄英仔细想了想,觉得没有吧! “殿下,要不臣去把个脉吧!” 朱雄英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在这稍等片刻!” 于是,朱雄英进入大殿,向常逸云说滑寿回来了,新药很成功,这段时间都没有把脉,现在就在殿外,要不要请滑寿进来把脉! 常逸云闻言,本想着拒绝,但是想到人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当滑寿接到命令进入大殿的时候,殿中的一切早已经准备妥当!滑寿上前给常逸云行礼。 “臣滑寿,参见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有劳了!” “不敢!”滑寿连忙说道,就上前为常逸云诊脉,滑寿将手搭在丝巾上,感受着脉搏的变化。 同时滑寿还注意到,这段以来常逸云确实发福了不少,朱雄英由于天天在常逸云身边,所以看不出变化来。 不多时,滑寿收回手来。 常逸云随口问道:“滑太医,如何?” “敢问娘娘,最近是否吃了很多甜食,或者饮食过度?” “没有吧!”常逸云刚下意识的否定,就看见朱雄英正在吃桌子上的糕点,于是就说道:“最近确实吃了很多糕点,是很甜,其他的饮食倒是正常!” “那就是了!”滑寿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纸笔,边写边说,“臣为您开副药,调理几天,只是甜食,万不可再吃了!” 朱雄英这时候咽下糕点,问道:“吃甜食有什么不妥吗?” 滑寿解释:“对于旁人来说,没有什么大碍,顶多胖一点,但是对于临产的孕妇来说则最好不要!” “因为吃太多甜食可能会让胎儿发育过大,到时候可能有难产的风险,而且孕妇本身发福之后,也会影响分娩,虽然说这种几率很小,但是也不得不防!” “什么?”常逸云大吃一惊,显然第一次知道这种说法,她随即说道:“前些日子,戴太医也来看过,怎么没有这般说!” “敢问戴太医诊断时,具体为几天前了?” 常逸云仔细算算,想了半天,还是朱雄英在一旁说道:“得有十天了!” “那就没错了,那时太子妃一定还没有开始增福,是否也是那时开始喜欢吃甜食!如果是的话,那戴太医看到的情况与臣今日看到的不同!” “原来如此!”常逸云点点头,这几天确实是吃糕点吃的太多了! 朱雄英这时候出声道:“现在可看出了什么危害!” 滑寿开好了药方,将其递给了一旁的阿桃,说道:“此时发现的尚早,基本不会有什么危害,请殿下放心!” “哼!我早说那吕氏不安好心,娘亲还不信我!”朱雄英在一旁,话语中充满了埋怨! “这怎么能怪她,只是我贪嘴罢了!”常逸云显然是不认同朱雄英的话,还在为吕氏维护,随后又冲着滑寿说道:“多谢滑太医了!” “这是臣分内的事儿!不敢言谢!” 朱雄英见常逸云还在为吕氏辩护,心里是十分不开心,对这个不省心的娘非常无语,怪不得历史上能这么早早的没了,就您这个政治敏感度和手段,也是没谁了! 吕氏这招高啊,光明正大的送东西,就算是日后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只能怪自己贪嘴,毕竟她送的东西既没有毒也没有害。 这才是高段位玩家的手段啊,朱雄英感叹,再看看自家老娘,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就很心累! 所以朱雄英很担心,回头吕氏再整出来什么手段,自己应对不了,于是他说道:“滑太医,还请你将这段时间所有不能吃的东西写下来,包括有风险的,一丁点风险的都写下来!” 滑寿听到之后,应了一声,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唰唰唰,一连写了好几张纸!写完之后交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说道:“有劳了!” 看了一会儿,就看见滑寿冲自己眨眼睛,顿时明白了过来! 朱雄英见滑寿在这也看不了什么了,在加上人刚到京城没回家,就来挨个见了这一大家子,于是就说道:“滑太医也忙了大半天了,娘,要不让滑太医回去吧!” 常逸云点点头,滑寿告退! “来人!”朱雄英突然冲着门外大吼一声,弄得常逸云不明所以,满屋太监宫女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就看见王老吉和娜美来了! 没办法啊,不能让主子尬着啊! “你们两个,拿着这个!”朱雄英将手中那几张纸递给王老吉,王老吉双手接过,朱雄英对他们两个嘱咐道:“你们去找两张大纸,越大越好,没有大纸去仓库拿一匹白色的布来,然后找个会写字的,把这些纸上的内容都抄下来,一个字也不准错,日落之前把抄好的挂在架子上,再把架子搬到显眼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种!” “听明白了吗!” “回殿下的话,奴婢听明白了!”王老吉和娜美附和道! 阿桃看了看常逸云,常逸云点了点头,本来因为吕氏,好大儿就心里不舒服了,这会儿他想折腾就折腾去吧,最多不过一匹布罢了! 得到了常逸云的默认,朱雄英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落实,左右是没找到合适的大纸,只好从仓库中取出了一匹布,按照朱雄英的要求,裁剪成了高大约三米,宽大约一米半的长方形! 但是东宫这些宫女太监可没几个会写字的,就算是会写也不敢下笔,没写过这么大的! 倒是朱怡则自告奋勇想要写,被朱雄英赶紧拽下来了,到最后还是朱雄英自己上场。 小雄英拿的那大毛笔,跟个大扫把似的,哼哧哼哧的写了一大下午,终于是在日落之前,终于讲这块布挂了起来,就在正厅门口外不远,只要进门就能看到! 朱雄英现在自己的杰作面前,十分得意,上面勾勾圈圈的画了一大堆,虽然说不是很美观,但是也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这下吕氏再拿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有话说了! 第26章 再对吕氏 次日,果如朱雄英所料,吕氏带着两个食盒,就跟约定好了似的,不请自来。 朱雄英这几天是格外的小心,就怕吕氏又来整什么幺蛾子,就不时的在院子当中转悠,就想吕氏来了之后,他能够第一时间反应! 这不,吕氏刚从门口进来,朱雄英就已经看见了。 “姐姐,我来看你啦!”吕氏笑意盈盈,跨进门槛,身后依旧是那两名沉默寡言的宫女。她目光一扫,瞥见在院子里的朱雄英,微微一怔,就想着装看不见他算了! 可是朱雄英可不会如她的意,瞬间警觉,疾步上前,就直挺挺的站定在吕氏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有些意有所指的说道:“姨娘今日来得可真早。” 吕氏像是才发现朱雄英,故作惊讶,还是充满着笑容,还揉了揉朱雄英的小脑袋,说道:“哟,雄英,你起得也很早呢!”她的目光被朱雄英吸引,丝毫没注意到他身后那幅硕大的书法作品。 朱雄英抬眼望了望高悬的太阳,应和道:“是啊是啊。” 两个人都有些阴阳怪气,各有各的算计! 这时,屋内传来常逸云的声音:“是妹妹来了吗?快进来!” “姐姐!”吕氏脆声应道,侧身绕过朱雄英,步入大厅。 只见常逸云侧卧在榻上,小腹高高隆起,行动已然不便。见吕氏进来,她并未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吕氏坐下。 她现在身子重了,起身什么的都很费力,所以这次只是吩咐阿桃,安排吕氏坐下! “妹妹,”常逸云拉住吕氏的手,让她坐在身旁近一点,感慨道,“自怀孕以来,被困在这殿中,多亏有你常来陪我解闷,不然我可要憋坏了。” 吕氏浅笑着附和:“我又何尝不是呢,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做。只能做些吃的喝点解闷!对了,姐姐,我差点忘了!”她招手示意宫女上前,亲自打开食盒,顿时,一阵香气弥漫开来,令人垂涎。 吕氏拿出小碗,边盛汤边介绍:“这是我娘家送来的羊羔,一点儿膻味都没有,我亲手做了些羊汤,姐姐快尝尝。”说着,便将盛满汤的碗递向常逸云。 常逸云也闻到了这股香味,但是心里迟疑了一下,回想昨天滑寿说这玩意能不能吃来着? 常逸云正在思考的时候,思绪却被朱雄英的一声大喝打断:“姨娘且慢!” 吕氏的手猛地一僵,缓缓转头看向朱雄英。只见朱雄英先是瞧了瞧身旁的王老吉,又朝那碗汤扬了扬下巴。王老吉心领神会,上前接过吕氏手中的汤。吕氏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就见朱雄英正大口喝着汤。 “雄英,怎么如此没规矩!”常氏眉头微皱,出声训斥。 朱雄英才不管哪些,大口大口的品味这羊汤,他现在已经摸清了吕氏的套路,吕氏现在下毒是肯定不敢下毒的,只能以关心的名义,送一些可能会导致孕妇不好的东西,他有心让吕氏难堪,嘬的碗滋溜滋溜的响! 吕氏脸上的肌肉微微一紧,没看明白朱雄英这是搞什么,但还是转瞬之间恢复笑容:“姐姐别责怪,既然雄英爱吃,我再盛一碗便是。”说着,便转身准备再盛汤。 可刚盛好,还没等递出去,又听到朱雄英大喊:“姨娘且慢!” 吕氏手一抖,眼皮也跟着一跳,她回过头,问道:“雄英,你是想喝这碗?” 朱雄英吧唧了两下嘴,用两只小手一左一右擦了擦嘴巴,慢悠悠地说:“姨娘进门时,没看到门口的字吗?” “字?”吕氏仔细回忆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一脸疑惑,“什么字?”门口有字吗? 显然,吕氏进门的时候注意力全都在朱雄英的身上,以至于忽略了周边的环境! “看来姨娘没看清楚,来人,抬进来!”朱雄英冲着门外喊道,斜眼瞥了瞥吕氏,“给吕姨娘看仔细咯。” 朱雄英一边说,一边朝着阿桃看去,两个人一大一小对了一下眼神!昨天的时候,朱雄英就已经和阿桃对好了,一切为了常逸云的健康,让阿桃配合一下! 真的,朱雄英还是吃了年龄小的亏,现在阿桃说话还真比他好使! 朱雄英的话音刚落,阿桃向门口的太监宫女使了个眼色。太监们迅速行动起来,由于墨宝太大,他们先将其卷起,抬进殿中后再缓缓展开。 吕氏早已放下汤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不屑,仿佛在说“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墨宝完全展开后,就像在大殿中铺了一块地毯,上面笔走龙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地方还涂涂画画的,就像是小孩的涂鸦一般,字体也十分奇怪。 吕氏辨认许久,才看出上面写的似乎是一些食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雄英大步走在“地毯”上,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吕氏听见:“我特意写这么大,就怕有人看不见,没想到还是小了点。王老吉?” 王老吉就跟在旁边准备好了似的,马上就答应着:“奴婢在。” “你确定这是最大的了?”朱雄英故意问道。 王老吉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回殿下,这已经是最大的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是我写得不对。难道让人认不出来?”朱雄英喃喃自语,突然停住脚步,“娜美,你看看这写的什么?” 娜美也十分有默契的上前,抬眼随意看了一下,就马上回答道:“回殿下,写的是‘腥膻之物’。” “嗯?这是怎么回事呢?”朱雄英故作思考,猛地看向吕氏,“姨娘,这字不算小,连我这没什么学问的侍女都认得,您不会不认识吧?” 吕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过很快又强挤出笑容:“自然认得,只是不知雄英你这唱的是哪出?” 常逸云在一旁看了半天,这才明白朱雄英是在故意刁难吕氏,赶忙出来打圆场:“这是昨天滑太医开的这段时间的饮食禁忌,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雄英怕忘了,非要写下来挂着。让这些宫女,太监的都看看!” “雄英,你也是的,就算你吕姨娘没看到,你也不能这么拐弯抹角,这不是让长辈难堪吗?还不快道歉!”常逸云板起脸,向朱雄英呵斥道。 母命难违,朱雄英立刻弯腰向吕氏行礼,语气诚恳:“吕姨娘,雄英失礼了,一片孝心,还望您见谅。” 吕氏为了维持自己温婉贤淑的形象,虽然心里跟吃了一个苍蝇一般的难受,但是只能再次强颜欢笑,大度地说:“雄英说的哪里话,你这份孝心令人感动,我怎么会怪你呢?” 朱雄英心中暗自得意,一边在“地毯”上踱步,一边说:“上面写着腥膻之物,不知姨娘的羊羔算不算?我刚才喝了一碗,味道确实鲜美,里面还加了胡椒吧?”他走了几步,停在写着“刺激”二字的地方,“这胡椒应该算是刺激性的香料吧?” 吕氏自然不敢否认,否则一旦反驳,朱雄英再来一句“太医说的”,那可就自讨没趣了,于是她选择沉默。 朱雄英见吕氏不答,周围的太监宫女也都低着头,无人搭话,便开始点名,故技重施:“王老吉!” “奴婢在。” “要是有人故意带这些东西来,这说明什么?”朱雄英严肃问道。 “回殿下,奴婢愚笨,不知这说明什么,只知道这些东西对娘娘不好。这时候对娘娘不好,这是别有用心吧!” “住口!姨娘怎么能别有用心呢,罚你一个月俸禄!”朱雄英表面上呵斥,心里却对王老吉的表现十分满意,他看向吕氏:“姨娘,您不要生气,别跟下人一般见识,我已经处罚过他了,您事先不知道孕妇不能吃这些东西吧?” 吕氏心里一惊,难道朱雄英要借机发难吗,连忙摆手:“我不知啊,我真的不知道!”这要是承认知道,那不就成了故意谋害了吗? “既然不知道,那不知者不为罪。姨娘,您把这汤拿回去自己喝吧,以后就不必拿来了。您本是好意,可要是被外人知道,还以为您没安好心呢!”朱雄英言辞犀利,说得吕氏哑口无言。 吕氏只好将对象转移到常逸云身上,希望常逸云可以像以前一样给她说句话! “那好,姐姐,妹妹真不是有意的,还请姐姐别怪罪。”吕氏可怜巴巴地望着常逸云。 常逸云果然不负吕氏的所望,她本就对朱雄英的做法不满,见好姐妹这般模样,哪还舍得怪罪,忙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有好东西都想着和我分享,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雄英他还小,做事没分寸,也是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他着急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让他登门赔罪。” 吕氏展颜笑道:“姐姐不怪罪就好,赔罪什么的就不必了!” 朱雄英也十分配合母亲,说道:“刚刚雄英口无遮拦,还请姨娘别往心里去。” “呵呵,”吕氏保持着笑容,装作大度,“哪里的话,姨娘看你这么孝顺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吉,你带他们把这个挂回去吧!”朱雄英走了几步,离开了自己亲手写的“地毯”。 看着太监们把布挂回原处,吕氏只觉得如坐针毡,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于是匆匆告辞。那两个宫女又端着食盒,紧跟其后。 临走时,朱雄英还不忘补一句:“姨娘,您可看清楚了,别再带这些东西了,东西是好,就怕旁人说闲话。” 吕氏咬了咬牙,强笑着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便匆匆离去。 常逸云只觉得朱雄英言语有些不妥,但想到儿子也是为了自己好,便没再多说,只是念叨着等过了这段时间,要去吕氏那儿好好赔礼道歉。 朱雄英满口答应。今日吕氏目的没达成,还被自己狠狠怼了一顿,他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就像憋了十几天的便秘患者,突然用了开塞露,浑身舒坦。 可他这边舒舒服服,吕氏那边却憋了一肚子火。出了门,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淡淡的笑容,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到自己的寝宫,吕氏坐在那儿,越想越气。看到两个宫女手里还提着食盒,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她冲过去,一把打翻食盒,鲜美的羊汤洒了一地。 两个宫女吓得“扑通”跪地,任由凉了的羊汤浸湿裙摆。 “啊!”吕氏愤怒地大叫,“那小东西,从哪儿学来的这般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真是气死我了!” 这时,其中一个宫女壮着胆子说:“娘娘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她这一开口,反倒成了导火索,吕氏的怒火全撒在了她身上。抬起脚就踢向宫女,踢的宫女吃痛,连连求饶! “进门前,为什么不看看门口写的字,啊!害得我出这般丑,现在那小东西还指不定怎么得意呢!” “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奴婢不认字啊” 吕氏的贴身宫女了解事情经过后,上前劝慰:“娘娘莫生气,那位小殿下小小年纪就聪慧过人,恐怕不是长寿之相,您不必太过忧心。” 吕氏点点头:“你说得对,常贱人那个儿子确实不简单,太过早智。今天这一出,就像专门为我设的套。我自认为一直做得滴水不漏,常逸云这么多年都没察觉什么,怎么这个四岁的孩子这么精明?难道他真是个天才?”吕氏满心忧虑,她还做着有朝一日成为太后的美梦,东宫却出了这么个“妖孽”,怎能不让她烦恼。 “唉!”吕氏长叹一声,望向朱允炆的方向,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也能这般聪慧。 一想到朱雄英的机灵劲儿,再加上常家背后庞大的势力,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淮西勋贵都站在常家那边,有兵有将;而自己这边,只有文官那点微薄的力量。吕氏的内心不禁有些动摇:这真的能赢吗? 第27章 紧张有序 自从那天以后,朱雄英依然像往常一样,时不时的就来院中查看,看着自己的墨宝在架子上随风飘扬。 因为,朱雄英是很担心吕氏会不会再拿来什么汤水点心什么的送过来!不过一连好几天过去,吕氏都没有露面,看来那天过去,吕氏已经放弃了心中的那点小算计! 倒是常逸云现在随时都可能生产,作为自降生以来的头等大事,朱雄英非常关注,这不仅仅意味着自己以后还有母亲,更意味着历史可不可以改变,如果常逸云在这次事件中还是死去了,说明朱雄英对抗命运失败了! 不光是朱雄英十分在意这件事儿,作为丈夫的朱标这几天也比较紧张,只要是一有空闲就待在常逸云的寝宫,甚至将不重要的奏疏放在了常逸云寝殿批阅! 朱雄英现在让滑寿早晚各一次诊脉,不得落下,搞得滑寿跟上班打卡一样! 马皇后来的更是勤,基本上是一有时间就来,查看生产时的一应所需,询问常逸云的身体感受! 甚至于朱元璋也关注了这件事儿,也时常让戴思恭来东宫诊脉!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准备这小皇孙的出生,大家当然希望这一胎是个男孩,除了吕氏! 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 这天常逸云有些反常的晚起,小腹中的胎动非常明显,她面色紧张,似乎有所不适! 一直在她旁边守着的阿桃,看到主子这个样,也是十分的紧张。 阿桃连忙上前,握住常逸云的手,刚抓上去,就感觉常逸云的手在用力! “娘娘,您怎么了?” “阿桃,我感觉不大对,好像,好像要生!” “什么?”阿桃听到话之后,先是一怔,随即立马做出了准备,冲着外面说道:“快来人,快来人,娘娘羊水要破了!” 她声音只是比平常稍大了一些,但是明显听到外面开始忙碌了起来! 朱雄英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进来就到常逸云的床边,此时常逸云雪白的额头是也浸出了点点的细汗。 “娘,你怎么样!” 常逸云见到朱雄英,忍着小腹的疼痛,强颜欢笑道:“雄英,娘没事儿,你出去等着吧!”说罢就推了推朱雄英。 见朱雄英不为所动,阿桃上前抱起朱雄英,语气焦急的说道:“殿下,你不要着急,你在这里只会添乱,还是出去等着吧!” 她将朱雄英推出去,拉上了厚厚的帘子。 朱雄英站在原地,就感觉身边匆忙进去了很多人,都是产婆、宫女这些人! 产婆们安抚常逸云的情绪,引导着常逸云用力,并且查看常逸云的情况! “羊水已经破了,快!” 宫女太监们动作麻利,快速的支起来了几个无烟的暖炉,一时间屋子里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 一盆盆的热水被端了进去,一条一条雪白的棉布也送进去!还有一些朱雄英没有见过的器具,可能是辅助生产用的! 朱雄英见自己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于是就走出殿外,来到院中查看其余事物! 突然,朱雄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王老吉,他一把抓住王老吉,差点因为惯性摔倒! 王老吉这才看见朱雄英,快速整理了一下差点撒了的药材,说道:“殿下,何事?” “可有人通知了父亲和宫里?” 王老吉迅速回答:“刚刚阿桃姑姑已经安排过了,这会儿可能都快到了!” 朱雄英点点头,随后摆摆手,说道:“你快去吧!” 王老吉匆匆的行了个礼,就加入了准备的队伍! 只见一排排的药材摆放整齐,分门别类的放在院子中,还在下面加了支架,以用于和地面分开!顿时院子中,就充斥着药材的香气! 又有一排火炉被支起来,上好的木炭填入其中,迅速的让其燃烧起来! “所有的器具,都必须用酒精消毒才可以!” “再去库房中拿酒精来!” 阿桃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应事宜,朱雄英和常逸云嘱咐的事情她一件也没有忘记,所有进入产房的人身上,手足,都用酒精消过毒! 拿进去的所有用具,也都经过了消毒! 这时候,滑寿接到了消息,带着滑卓匆匆赶来,两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两个药箱,见到朱雄英之后,对着朱雄英说道:“参见殿下!” 朱雄英见到是他们父子二人,心里放心了不少,说道:“都准备妥当了?” “殿下放心,我又安排人送了一批酒精过来,还通知了太医院,让其再调动太医院的库存!” “大蒜素也准备齐全,各种浓度各种用法的都有,全都是药效最好的!数量足够二十人用!” 朱雄英点点头表示认可,这时候就听见产房中传来常逸云撕心裂肺的叫声! “啊!” 听到声音之后,朱雄英的心情还是比较紧张,询问道:“我母亲现在还会有危险吗,先前的发福会不会有影响!” 随时准备着的滑寿听到朱雄英的询问,就马上回答道:“殿下,经过这十几天的调理,臣已经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朱雄英点头,风险降到了最低,那意思就是还有风险! 这时候,朱标也匆匆赶来了,好家伙,朱标听到这个事情之后,竟然在宫中狂奔,几个太监都险些跟不上! 朱标之所以这样紧张,是因为这是常逸云调理好身体之后怀孕!他在担心常逸云的身体没有调理好 他也是进门就看到了朱雄英,急切的上前询问:“你娘怎么样,产婆进入多久了!” 院子里的宫女太监见到朱标来了,都慌忙的下跪行礼,有几个还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东西,这些朱标都不在意,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 “爹你放心,现在一切正常,至于产婆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我姐姐也安排人先送到我奶奶那里去了!” 朱标听完后点点头,心里放松了不少,也和朱雄英一样在旁边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悄然离去,期间马皇后还多次派人来问消息,都得到一切正常,但是还没生出来的答复! 第28章 母子平安 天色逐渐向晚,午后的阳光已经不再那般炽热,光线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然而,殿内常逸云的痛苦叫声却一直未曾停歇,只是那声音已不似最初那般中气十足、有力高亢,如今听起来多了几分虚弱和无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盆盆带着浓重腥味的血水被端出殿外,那殷红的颜色格外刺眼。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景,朱标和朱雄英父子二人的心瞬间被紧紧揪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紧张与担忧如潮水般在心中蔓延。 “出血了!出血了!” 突然,殿内传来产婆惊慌失措的大喊声,那尖锐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原本就紧张压抑的氛围。父子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焦虑。 朱标心急如焚,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毫不犹豫地马上转身对着旁边一直严阵以待的滑寿说道:“爱卿,事态紧急,现在你马上进去查看情况,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补救,一定要确保孤的妻儿周全,若有差池,孤定不轻饶!”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难掩那一丝难以抑制的慌乱。 滑寿神色凝重而郑重,他双膝跪地,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地说道:“殿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毕生所学,保太子妃娘娘和皇子平安无事,若有半点闪失,臣愿以死谢罪!” 话刚说完,他和一旁的滑卓 “砰砰” 两声,冲着父子二人重重地磕了个响头,那响声在寂静的殿外格外清晰。 随后,他们迅速起身,走到大殿门口处,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酒精,仔仔细细地对着自己和滑卓从头到脚进行消毒,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认真而谨慎。 消毒完毕后,滑寿独自一人快步走进产房,只留下滑卓在围帐外面焦急地等候着。滑寿进入产房后,只见常逸云静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隔着柔软的丝绸,伸出手,轻轻地为常逸云把脉,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片刻后,他对着旁边的宫女和产婆说道:“来,将娘娘身体小心地扶起来一点,我要为娘娘扎针,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按照滑寿的吩咐去做,动作轻柔而缓慢。 滑寿从随身带来的药箱之中取出一包银针,每一根银针都在酒精的浸泡下闪烁着寒光。他仔细地将银针再次消毒后,在常逸云的头顶、后背等关键穴位处,隔着衣服精准地扎下了几针。 每一针落下,他的动作都稳如磐石,显示出他精湛的医术。扎完针后,他背过身去,目光坚定地吩咐道:“用那沙漏计时一刻钟,在这一刻钟内,请你们务必让娘娘保持这个姿势不变,不得有任何闪失!” 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随后,他迅速掏出笔墨,在纸上奋笔疾书,写下了目前所需要的药。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希望与生机。写完后,他将药方递给了外面等候的滑卓。滑卓接过来药方之后,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他片刻也没敢耽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马上去院子中找出来药材,开始紧张地煎制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刻钟终于过去了。滑寿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常逸云身上的银针。神奇的是,原本苍白如纸的常逸云的脸色竟然渐渐有了两分血色,整个人也仿佛有了些许力气,她微微张开嘴唇,虚弱地说道:“有,有劳了!” 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如同天籁之音,让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滑寿连忙拱手行礼,语速十分快速且吐字清晰地说道:“娘娘不要说话,您需要现在趁着这股子力气,一鼓作气,顺利产下皇子!臣告退了!” 常逸云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滑寿转身,快步退出去殿外。 刚一走出殿外,朱标和朱雄英便立刻围住了他,两人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样!” 滑寿微微躬身,神色稍缓,说道:“殿下放心,娘娘出血只是比平常孕妇多些,还没有到血崩的地步,臣用针法已经让娘娘恢复了些力气,止住了血!犬子已经在熬药,再辅助以汤药和大蒜素,娘娘和皇子定可无忧!” 朱标和朱雄英听了滑寿的话,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片刻之后,滑卓将药熬好了,他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快步走到滑寿面前。 滑寿上前,同样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来,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端着药走到围帐之前,叫了一个产婆出来,详细而认真地吩咐产婆怎么用药,用多少,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产婆也是一脸的谨慎,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如同捧着生命的希望,随即进入了产房。 产婆进入产房后,按照滑寿的吩咐,轻轻扶起常逸云的头,将药碗凑近她的唇边,缓缓地喂她服药。常逸云微微张开嘴,艰难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每咽下一口,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药力的作用下,常逸云感觉身体里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原本虚弱无力的四肢也似乎有了一些力量。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产婆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一定要顺利生下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常逸云的宫缩越来越强烈,她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产婆在一旁不停地鼓励着她:“娘娘,加把劲儿!就快了,再使把劲!” 朱标和朱雄英在殿外焦急地等待着,他们不停地踱步,眼睛紧紧地盯着产房的方向,耳朵努力捕捉着里面传来的每一丝声音。朱标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妻儿能够平安无事。 终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传遍了整个宫殿。“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孙!” 产婆激动地从产房里跑出来,大声地宣布着这个好消息。 第29章 朱允熥 当夜,明月高悬,万籁俱寂。听闻东宫传来母子平安的喜讯,朱元璋龙颜大悦,心中满是喜悦与欣慰。 彼时,他刚处理完繁杂的军务,顾不上片刻的休憩,便迫不及待地与马皇后一同前往东宫。 没错,此时萦绕在他心头的,是大明严峻的军务。 正值建国初期,大明对外战事频仍,其中最大的劲敌便是北元。 尽管蒙古人已被逐出中原,可他们在北方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北元牢牢控制着岭北地区,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是他们的根基所在;还有甘肃部分地区,凭借着独特的地理位置,成为他们与大明抗衡的前沿阵地;甚至在辽阳部分地区,也有他们的势力盘踞。 不过,当下北方局势总体还算平稳,双方都在暗自休养生息。北元朝廷内部腐败丛生,从上至下一片奢靡颓唐,只想着偏安一隅,暂时没了与大明一较高下的野心和魄力。 朱元璋方才处理的军务,关乎大明的西边。自大明建国,西番地区的土司势力便如芒在背,屡屡进犯明朝边境。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严重威胁着明朝的边境安全,搅乱了统治秩序。 本月,朱元璋果断下令,任命西平侯沐英为征西将军,率领都督佥事蓝玉、王弼,统领精锐的京卫部队,以及河南、山西等地抽调的官兵,浩浩荡荡地前去征讨。 同时,陕西土鲁发生叛乱,亟待平定;洪武十年对吐蕃的战争,也遗留了不少善后事宜,都需要沐英这位征西将军去一一解决。 这段时间,朱元璋与朱标整日忙得焦头烂额。朱元璋体谅朱标,知晓他难以全身心投入公务,便格外给他多放了些假。 夜幕深沉,诸事安排妥当,朱元璋与马皇后终于得以前往东宫。 踏入东宫,只见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即便心中对常氏得子满是怨怼的吕氏,也不得不强颜欢笑,加入到祝贺的队伍里,忙前忙后,试图刷些存在感。可朱雄英对她防得死死的,事事都不让她插手,就连她拿来的一应物品,也都让人原封不动地封存在库房。吕氏见无机可乘,只得怏怏离去。 常逸云的寝殿进出管控极为严格,在滑寿和滑卓的监督下,所有人都得浑身消毒后才能进入,无一例外。 所以,当朱元璋与马皇后抵达时,便瞧见滑寿和滑卓像两尊门神一般,笔挺地守在门口。 滑寿曾有幸见过朱元璋,一眼认出后,立刻“扑通”一声跪地,高呼:“陛下!”朱元璋上下打量着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有关滑寿的种种事迹,开口夸赞道:“你就是雄英找来的民间大夫?咱听过你的事儿,做得很不错,是个有真本事的!”滑寿恭敬回应:“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朱元璋点点头,抬脚便要和马皇后、朱怡则往里走。 这时,滑寿和滑卓突然双双跪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朱元璋顿时眉头一皱,心中不悦,质问道:“你拦着咱作甚!” 寝殿内的朱标和朱雄英听到门口的动静,赶忙出门迎驾,恰好听到朱元璋这带着几分威严的怒声。 朱雄英赶忙上前,恭敬地唤着爷爷奶奶,还轻轻踢了踢滑寿。 滑寿见朱雄英来了,便和滑卓退到一旁待命。 朱雄英解释道:“为了确保我娘产后不被感染,还请爷爷奶奶用酒精消完毒之后再进去!”话音刚落,滑寿父子就端着酒精在一旁等候。 朱元璋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咱就说哪个大胆的敢拦咱,敢情是你这小子的主意!”说着,示意滑寿父子可以上前。滑寿上前,仔细地为朱元璋三人消毒。 众人这才步入大殿,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儿。 马皇后笑着调侃:“全天下也就只有雄英敢这么干,还能让你皇爷爷不生气!”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也是一切为了安全着想,孙儿还建议,以后凡是有病患,都按此法,形成常例!”朱元璋闻言,微微颔首,并未拒绝。 “小宝宝呢,小宝宝呢!”朱怡则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要往里面冲。 马皇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点着她的小鼻子嗔怪道:“不准大呼小叫的,会吓着弟弟的!” 说完,一行人来到常逸云的床前。常逸云见朱元璋等人进来,想要起身行礼,马皇后眼疾手快,赶忙按住她,朱元璋也抬手虚按,和声说道:“常丫头,你不必多礼,你是咱老朱家的大功臣,今日就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了!” “儿媳,谢过父皇,谢过母后!”常逸云还是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她怀里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小家伙此时不哭不闹,虽然刚刚出生眼睛还睁不太大,但不难看出一双眼睛十分漂亮,这么多人涌进来,也丝毫不怕生。 朱怡则早就凑了上去,常逸云将孩子递给马皇后,朱怡则又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跑到马皇后身边。 马皇后一接过孩子,脸上便笑开了花,喜不自禁道:“重八,你快看,和雄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朱元璋也笑嘻嘻地凑过去,故意逗小孩子,笑声爽朗:“哈哈!确实有那股子机灵劲儿!” “我说的是长相!”马皇后白了他一眼,满是嗔怪。 这时,朱标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吩咐人取来凳子,让大家坐下。 这可正中朱怡则的下怀,她个子不高,要是大家都站着抱小婴儿,她可就瞧不见了。 朱标见状,适时开口:“爹,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吧!” 朱元璋一拍大腿,如梦初醒:“对对对,这可是正事儿,得取个好名字!” 当下,朱家子孙取名字遵循着严格的规矩,按照五行相生的原则,以木、火、土、金、水为顺序循环使用作为偏旁。 比如朱元璋的儿子辈名字都是木字旁,孙子辈名字里必须带个火字旁。至于朱雄英名字里没有火字旁,那是因为他出生时,这规矩还没定下呢。 朱元璋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陷入沉思,边走边喃喃自语:“老大这一系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取火造字,这样这个孩子就叫……朱允……朱允熥吧。” 朱雄英心中暗自叹了一声,果然! 第30章 时间飞逝 在原本的历史长河中,朱允熥的人生轨迹布满了阴霾,遭遇堪称凄惨。他流淌着大明皇室最为纯正的嫡系血脉,这尊贵的出身,让彼时登基为帝的建文皇帝朱允炆,在他面前都略显逊色,毕竟朱允炆不过是朱标侧室所生。 正是因为朱允熥血统高贵,使得朱允炆在位期间,对他百般猜忌、处处防备。虽被封为吴王,建藩杭州,可却一直被限制自由,无法真正前往封地。那场惊心动魄的靖难之役后,朱棣登上皇位,对这位有着正统血脉的侄子更是忌惮万分。先是将他改封王号,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削弱他的影响力,而后更是直接将其贬为庶人,无情地圈禁在凤阳。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牢之中,朱允熥的一生被彻底改写,往昔的荣华富贵化为泡影。 有人对他的遭遇嗤之以鼻,认为他空有大好机会,却如同烂泥扶不上墙,毫无作为;也有人为他鸣不平,觉得他是在乱世之中以明哲保身之法求生存,只是朱棣行事太过狠辣决绝。然而,无论世人如何评说,如今一切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只要朱雄英存在于世,他这位嫡亲弟弟的命运,必定会被改写,结局也定会比历史上的悲惨境遇要好得多。 “朱允熥?”朱标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反复品味了片刻,只觉韵味悠长,十分契合这个新生的孩子,于是满意地点点头,由衷说道:“这名字甚好!” 因为宫中迎来了新的小皇孙,整个应天府都沉浸在一片喜庆欢乐的氛围之中。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百姓们也都为皇家的添丁之喜而感到欢欣鼓舞。常逸云在生产时,由于耗费了大量的气血,身体极度虚弱,面色苍白如纸。滑寿父子和戴思恭三位名医悉心为她调理了整整半个月,每日精心熬制汤药,仔细观察病情变化,终于让她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气色,身体也恢复了大半。 等到朱允熥满月之时,东宫举行了一场盛大无比的满月酒。京城之中,但凡有些身份地位、能叫得上名字的人物,都纷纷应邀前来。众人怀揣着敬畏与喜悦,踏入东宫。可一想到洪武大帝也将出席这场宴会,一个个都变得小心翼翼,拘谨得如同受惊的小鹌鹑一般。宴会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人们纷纷向朱标一家表达着最诚挚的祝福。 常逸云在这场生死劫中顽强地活了下来,这一结果让朱雄英振奋不已。这不仅意味着他今后的人生不再会缺失母爱这一珍贵的亲情,更向他证明了历史并非一成不变,是可以被改写的。这让朱雄英坚信,他心中所畅想的那个繁荣昌盛、海晏河清的大明盛世,是有可能实现的。 东宫的热闹喧嚣逐渐散去,一切都归于平静。朱元璋也迅速恢复到往日忙碌的公务之中。在朝堂之上,他大刀阔斧地廓清朝政,以雷霆手段打击贪官污吏。对于那些胆敢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官员,绝不姑息,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在对外事务上,他态度同样强硬,恩威并施。一方面,凭借大明强大的国力和军威,让周边国家心生敬畏;另一方面,又适时地施以恩惠,开展友好的外交和贸易往来,使得周边国家纷纷臣服,尊大明为宗主国。 朱标也被朱元璋委以重任,军政大事都让他参与其中,甚至有时还让他监国,以此快速锻炼他的治国理政能力。无论是关乎国家命脉的财政税收,还是至关重要的军事战略,朱元璋都会仔细询问朱标的意见。不过,父子二人在处理政务时,偶尔也会存在意见不合的情况。朱元璋手段向来冷酷,为了维护国家的稳定和统治秩序,不惜采取一些铁血手段;而朱标则性格相对仁慈,心怀悲悯,对待犯错之人更倾向于以教育感化为主。在整个朝野上下,人们无不感念太子殿下的宽厚仁德。 常逸云如今育有三个孩子,她的寝殿每天都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朱雄英和朱怡则年纪相仿,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两人时常打打闹闹,你追我赶,吵得常逸云头疼不已。有时实在无奈,她也不得不拿出严母的架势,来管教这两个调皮的孩子。 滑寿父子和戴思恭,因为大蒜素的事情深受启发,心中燃起了对医学研究的熊熊烈火。他们立志要研究出更多的新药,拯救更多的生命。从此,每天除了轮流值班为皇室成员诊治疾病,其余时间都一头扎进了研究之中。他们查阅古籍,反复实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只为能在医学领域取得更大的突破。 朱雄英的生活也变得忙碌起来,他时常觉得自己是应天城中最忙碌的人。每天清晨,常逸云都会抽出时间教姐弟二人读书习字。在母亲的悉心教导下,朱雄英和朱怡则认真地学习着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学习结束后,朱雄英还得陪着姐姐玩耍,想尽各种办法逗她开心。随着朱雄英渐渐长大,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书房。那间书房虽不大,却满是他的珍宝。他每天都会在里面写写画画,将自己前世大脑中储存的知识,如科技发明、治国理念、民生策略等,一一记录下来。他生怕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珍贵的记忆会慢慢模糊、消失。然而,他显然是多虑了,随着时光的流转,前世的记忆不但没有淡忘,反而如刀劈斧凿般深刻地刻在了他的大脑里,成为他最宝贵的财富。朱雄英将自己记录的一切,都小心翼翼地锁在了书房地板下的箱子里,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他期待着有一天,这些知识能为大明的发展带来新的契机 。 如此,一直过去了四年,到了朱雄英劫难的那一年!也就是洪武十五年! 第31章 偷偷出宫 二月 朱雄英已经快八岁了,朱怡则也已经十岁,就连最小的朱允熥也已经三岁多了。他也表现的十分聪明,但比起来朱雄英三岁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到朱雄英的不一般,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对于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是不了解的,但是朱雄英三岁多的时候,展现出了超出常人的理解力和阅历! 这也加深了朱元璋等大人,对朱雄英的期待,将他作为三代继承人来培养看待! 这天,东宫花园后,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鬼鬼祟祟的,正是朱雄英与朱怡则,只见朱雄英那是满脸兴奋,手舞足蹈,但是被他拉着的朱怡则就显得十分紧张,东张西望的,生怕被人看见。 “小弟,你确定这样行吗?”朱怡则停下身来,抬头四处望去,又看向高高的院墙,担忧的说道:“被咱娘知道了就惨了!” 朱雄英则是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说姐姐啊,咱们就出去一小会儿,咱娘看着老三,没工夫管咱俩,咱爹出门还没回来,就出去一小会,一会儿就回来,不会有人知道的!” 朱怡则扭扭捏捏的,还是害怕,于是说道:“要不咱还是别去了!” 朱雄英听了之后,老大的不乐意,感觉朱怡则要退缩,于是便用激将法道:“难道你就对宫外不好奇吗?” 一想到对宫外的向往,朱怡则的大眼睛都亮了几分,但看了看高高的宫墙,又回头看看常逸云寝宫的方向,还是低着头没说话! 朱雄英继续激将道:“姐,你整天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常说道出宫喊得凶,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行了呢,你莫不是怕了?” “谁,谁怕了!”朱怡则抬着傲娇的小脑袋,嘴硬的说道:“我只不过担心这墙我们出不去而已!” 朱雄英见朱怡则回心转意,顿时放下心来,凑过去,对着朱怡则的耳朵上悄悄的说道:“咱们不用翻墙,我已经打探好了,这边花园池塘的水是通出去的,院墙下面有个出水口,近来天气干旱,小溪池塘早就没有水了!那大小钻咱俩正好!” 朱雄英眨眨眼睛,笑的跟个小狐狸似的,拍着朱怡则的肩膀,好似胜券在握一般! 朱怡则看他是难以回心转意了,一咬牙,脆生生的说道:“那好,那咱得早点回来!” “那是自然!” 朱雄英拉着朱怡则,七绕八绕来到了一处围墙前,这里周围都是茂密的灌木,只有中间有一条两人宽的水道,只不过早已干枯,水道地面都已经坚硬,那水道一直通到围墙外面,在围墙处,果然有一个半米高的出口。 “就是这里了!”朱雄英兴奋道,拉着朱怡则就下了水道,水道之中仅仅有一些干草,朱雄英来到围墙处查看,发现墙不厚,蹲在看看,似乎都已经看到外面的青石板了。 “姐,我走前面,你走后面!” 朱雄英对着朱怡则说了一句,见朱怡则点头之后,就开始钻洞。 这后面是一条胡同,路上全部都铺着青石板,西边不远处就是皇宫,南边这些府邸,应该都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只不过朱雄英并不知道都是谁家! 他探出脑袋来,看四周无人,就伸手将朱怡则也拽了出来,朱怡则的头上还沾了一根杂草。朱雄英给他整理好,就拉着她朝着外面走去了! 他们两个刚离开东宫附近,东宫的巡逻侍卫就经过了那水道出口。只能说两个小家伙的运气非常好,内外的巡逻队都没有发现他俩。 朱雄英拉着朱怡则走街串巷,一直往西往南去,因为应天城的形状并不是规则的矩形,而是一个不规则图形,皇城在这个不规则图形的东边!所以两个人要走很久,才能来到心心念念的闹市! 期间也有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两个身着锦衣的小孩,但是这个区域达官贵人犹如过江之鲫,多的是,都没放在心上,心想可能是谁家的孩子,而且大人就在附近。 就这么这,两个人一路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阻拦,顺顺利利的到了一处闹市,这里已经靠近应天城的中南部地区了,这里人口众多,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沿街商铺琳琅满目,客人行人络绎不绝!更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在此谈天说地,一笔笔的生意都是大宗交易! 全国各地最好的商品都运往应天,应天的金银也流向全国各地,甚至朱雄英还看见很多外邦商人,在卖一些奇珍异石。 在一些道路宽阔的地方,还有街头杂耍艺人正在卖艺,只见他用脖子顶住一把红缨枪,尖头对着皮肤,而把手顶在地上,一用力,竟然将红缨枪给顶到弯曲,而脖子却丝毫未损,让人连连称奇。朱怡则一开始吓得小脸发白,但是后来看见那人毫发无损,就开心的拍手叫好。 这个杂耍团自称是北方来的,来京城杂耍讨口饭吃,又表演了几个节目之后,就开始端着铜锣,开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了! 等到了朱雄英二人的时候,朱怡则上下摸摸,也没摸出什么东西来,她第一次出宫,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带钱呢,还是朱雄英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银子,丢在了铜锣里!随后就拉着朱怡则离开了! “小弟,那个银子就是钱啊!你就给他这么一小块,是不是太小气了,我看很多人给了他好几个圆圆的,你怎么不给他那种圆的扁的啊!”朱怡则刚看完表演,非常兴奋,一直蹦蹦跳跳的,问着朱雄英。 朱雄英听到她问这些话,顿时觉得有些无语,果然没出过宫就是不一样,身上有一种天真的傻气。虽然他也没出过宫,但是他有前世的阅历啊! “姐姐,你说的那个叫铜钱,一块银子可以换很多铜钱,买的东西也比铜钱多!” “哦!那你哪里来的银子啊!”朱怡则好奇的问道,她平常要什么有什么,要不是出宫,她甚至不知道银子是用来买东西的,她还以为是只能拿来打些杯子、碗碟什么的! “这你就别管了!”朱雄英明显是不想告诉她,悄悄的对她说道,“你就知道咱有钱,只要不买非常非常贵的东西,就够花了!” 第32章 什么人这么大胆? 朱雄英自然是没钱的,但是他家里有啊,上次常茂来东宫,朱雄英看他怀里有几张银票,就顺手塞到自己怀里了,常茂见他贪财,就大方的将身上的银票都偷偷塞给了朱雄英。也不多,就八九百两。也不知道郑国公去哪里消费了,剩了这点钱。 但是就是常茂眼里的零钱,那也是购买力十分巨大的。这个时期,如果不遇见天灾人祸的情况下,一般的自耕农,一年到头的收入也就在十五两左右,佃农更惨,也就九两左右,勉强能够维持一家人的开支。 所以这些银票已经相当多了,可以说是一笔巨款,这次出来朱雄英就都带着了,他所说的不买贵东西就够还是有点虚,因为买贵东西也够。 至于碎银子,东宫仓库里银器制品有的是,光外面摆的就不少,这东西又非常的软,临走的时候拿个剪刀随便剪下来几块不就行了! “呀,那是什么?”朱怡则突然被前面的一个小摊子吸引了注意力,朱雄英抬眼望去,原来是一个卖首饰的摊子,上面琳琅满目的全是各种首饰,发簪、戒指、手镯、耳坠、发箍、项链、步摇等应有尽有,看的朱怡则眼花缭乱。 摊主见来人是两个小孩子,但是身上的穿着华丽,一看就不简单,肯定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于是热情的介绍道:“小姐,您看这个璎珞,这主材料是用银子做的,这上面镶嵌的是五种宝石,分别是玛瑙、翡翠、水晶、蓝宝石和绿宝石,象征着五福!”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朱怡则递过去,朱怡则拿起来看看,感觉并不是很好看,她在摊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相中了一根银钗,上面镶嵌了两颗拇指大小的粉红色的珍珠,光滑如镜,十分好看,上面的花纹简洁大方,让朱怡则十分喜欢,她问道:“这个怎么卖,要几个银子!” 老板见朱怡则看中了,就热情的说道:“小姐好眼光啊,这是南海里产的粉珠,十分稀有,就这一个,也不贵,只需要一百两银子!” “好啊好啊,小弟,快付钱!”朱怡则对钱没概念,就让朱雄英付钱! 朱雄英都无语了,就这三个破珍珠就想要我一百两,真是做梦呢。这个时期的珍珠重一分的价格是十六贯,也就是十六两,这两颗珍珠看大小也就是一分重,怎么卖也卖不到一百两! 于是朱雄英就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们没出过门,就在这里漫天要价,这个银钗最多也就值四十两!你却要我姐姐一百两,莫不是觉得我们年龄小,想欺负我们!” “小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去这条街上打听打听,咱的买卖是货真价实啊!绝对价格公道!”那商贩说的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看着不像在说假话。 朱怡则悄悄拉着朱雄英,说道:“我看他说的像是真的!” “你别说话,看我的!”朱雄英悄声说道。随即对着摊主说道:“就四十两,你卖不卖!” 那摊主感觉受了老大的委屈一样,眼睛瞪得老大,说道:“哎呀,小少爷,这可不行,这我本钱都不够!” “那算了,姐姐我们走!”朱雄英二话不说,就拉着朱怡则走。朱怡则担心的说道:“我真的很喜欢那个!” “姐姐你别急,我肯定给你买下来,不出三个数,他就得叫咱回去,你信吗!” “真的假的!” “一、二!” 刚数了两个数,就听见那个摊主说道:“小姐,小少爷别走啊,你们再加点,别让我赔钱啊!” 朱雄英头也不回,说道:“就四十!” “唉!行吧行吧,给你们吧!”那摊主垂头丧气,感觉亏了多少一般,看着朱怡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那摊主边给朱怡则带上,边说:“这也就是跟你们,看你们年龄小我不忍心骗你们,也看这位小姐是真喜欢!要不我也不能赔本卖!” 朱雄英不想听他说废话,从怀里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摊主,说道:“你别废话,找钱!” 那摊主接过银票,仔细辨认之后,揣在怀里,又给朱雄英五个二两的小银锭。朱雄英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块银子,说道:“再给我兑些铜钱来!” 那摊主成了这单生意,也很乐意换,于是朱怡则如愿以偿的拿到了这个银钗,走到朱雄英面前,说道:“英哥儿,你看我好看吗!” 朱雄英笑着说道:“好看好看,我姐姐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朱怡则听到这个话非常受用,连忙夸朱雄英的眼光真好! 看两人走远之后,那摊主拿出银票看了看,又喜滋滋的放回去,说道:“又挣了三十两,还是富人家的公子好骗啊!今天可以收摊了!” 就是不知道朱雄英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英哥儿,那是什么,红彤彤的,可以吃吗!”朱怡则指着前面一个枯草扎成的大棒子,棒子上插着一个个红彤彤的,一串一串的东西。 “那是冰糖葫芦,是吃的!” “走走走,咱们快去!”现在已经不是朱雄英拉着姐姐了,朱怡则已经进入了状态,兴奋的不得了,拉着朱雄英满街跑! “老板,来两串!” “好嘞!” 那个老板将糖葫芦递给朱雄英姐弟俩,朱怡则咬了一口,瞬间满眼都是幸福,一直说道:“好吃好吃!” 朱雄英也尝了尝,和后世的味道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后世的甜,不过也相当好吃! 姐弟两个就在这个热闹的街市上逛个不停,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现在东宫的常逸云哄着朱允熥,怎么就觉得今天很奇怪,外面的院子里怎么这么安静,以前朱怡则和朱雄英不得天天闹腾,今天怎么没动静呢!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阿桃!你去看看,郡主和小殿下在干什么!”常逸云让阿桃出去看看。 片刻之后,就见阿桃一脸紧张的跑进来,进门就跪倒了,高声说道:“不好了娘娘,郡主和小殿下不见了,奴婢问了一圈都没有知道的!就见着他们的贴身太监宫女,都被人迷晕了!” “什么?”常逸云震惊了,说道:“马上通知东宫守卫,让他们快找,宫里报信,并且拿着本宫的印信去常家,本宫到是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 第33章 找 找 找 常逸云的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有人潜入东宫,将自己的两个孩子给掳走了。又或者是宫外的歹人,将自己的孩子骗出去? 无论怎么样,谁要是敢对自己的孩子不利,就别怪她发飙!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东宫乱成了一锅粥。东宫的守卫们脸色煞白,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滚落。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东宫丢了皇长孙和郡主,这几乎等同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死罪,脑袋多半是保不住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尽心尽力地将东宫的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心里清楚,若是能将功补过,虽说不敢奢望能完全免罪,但好歹或许能保住家人的性命,不至于连累家人遭受无妄之灾。 不单是东宫守卫吓得屁滚尿流,潜伏在东宫的锦衣卫探子也吓傻了,连忙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自己的上官。 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基本上和东宫报信的人同时到达了朱元璋的面前! “什么?” 闻听朱雄英姐弟失踪的消息之后,朱元璋惊怒不已,一连摔碎了好几个茶碗,并且拔出了宝剑,一时间,滚滚的龙威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他怒目圆睁,指着毛骧大声斥责道:“你怎么办事儿的,啊?皇长孙失踪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知道?” 毛骧吓得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条,那布条质地精美,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下息怒,这是臣在东宫一处水道口,捡的,经确认是皇长孙衣服上的!臣,臣推测,皇长孙与郡主是自己溜出东宫的!” 毛骧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朱元璋走到了自己面前,突然一件冰凉的东西突然贴近了自己的脖子,他稍微一动就感觉有疼痛传来,他知道这是皇爷的宝剑,此时宝剑上一定沾了自己的血。他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只能继续说道: “那处水道口十分低矮,狭窄,成年人根本不可能从那里钻进来,但两位殿下身形较小,可以从容经过。臣已经将锦衣卫所有人手布满了全城,相信跟快就有消息传来!东宫那几个被迷晕的宫女太监,现在也应该已经醒来!从他们嘴里能有消息!” 毛骧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脖子上那股子冰凉没有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朱元璋说道:“传咱得旨意,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各司其职,半个时辰之内,封锁应天城,城中金吾卫、羽林卫、府军卫、虎贲卫、旗手卫,还有...锦衣卫,全力搜寻皇长孙的下落!” “你!滚下去,这颗脑袋咱先存着!” “是!臣遵旨,臣遵旨!”毛骧膝行着后退,动作飞快却没有一丝声音,一直退到了门槛处,才站起身来后退离去!出了大殿之后,手指往脖子上一摸,一片鲜红,风一吹浑身打颤,这才发觉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不敢停留,立马去办差去了! 随着朱元璋的旨意下达,整个应天城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一般运行起来,半个时辰内京城九门被封闭,各种皇宫近卫在大街小巷上穿梭! “报!常家三兄弟在应天城内,携带亲军家丁纵马狂奔!” “报!” ...... 此时的朱雄英还不知道因为他们两个已经闯祸了,他正在兴致勃勃的盯着眼前的东西,那是一头耕地的黄牛,只不过这头牛的腹部,起了一个个像是水泡一样的痘疮! 这莫非就是牛痘? 朱雄英非常兴奋,拉着朱怡则就跑到了这边! 朱怡则没见过牛,只觉得这个动物非常的臭,她捂住鼻子,问道:“小弟,你看它干什么,这是什么!它好臭啊!” 朱雄英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摊主,那摊主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家丁,看见有两个孩子过来,根本没想搭理!直到朱雄英开口询问:“这头牛怎么卖!” 那家丁没想到这小娃娃真的要买,这头牛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的牛都已经卖了出去,这头牛因为长了许多脓疮,许多人因此非常嫌弃,就算是降价了也没有人买! “这位小公子,这头牛卖...卖八两!”那个家丁没有底气的说道,在他看来,没有人愿意花八两银子买,就在他思考要不要降价的时候,朱雄英直接答应了! “好,不过我只给你定金,到了地方之后,那里人自然会将剩下的给你!你有笔墨吗?” “有有有!”那家丁一看这竟然同意了,非常激动,连忙从旁边包袱里取出纸笔,像是牛这种东西,一般都会签字画押以为凭据! 朱雄英写下了滑寿家的地址,又给滑寿家写了一封信,这才与家丁签订了契约,并且交了二两的定金! 至于朱雄英怕不怕他跑了,当然不怕,契约上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纠纷也不怕打官司! 那家丁也是十分守信,拿着定金就去送牛去了,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就在家丁刚走,就看见前方远处十分喧嚣,路上的百姓不自觉的就被分成了两边,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正朝这里来,姐弟两个十分心虚,连忙想往后跑,就看见后边也有一大队士兵,正朝着这边来。 更有十几个便衣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朱雄英心想,哦,这是被发现了,也不知道这波能不能扛得住! 士兵和便衣锦衣卫将朱雄英围住之后,只见为首的一人过来拱手行礼道:“臣毛骧,见过皇长孙殿下,见过郡主殿下!” 朱怡则十分好奇,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问道:“你见过我们吗?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朱雄英嘴角一抽,毛骧则是耐心的解释道:“臣看过两位殿下的画像!两位殿下,还是跟臣回宫吧,皇爷他老人家正着急呢!” 毛骧的手一挥,就看见有一顶轿子被抬了过来。样式十分普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征用过来的,“请两位殿下上轿!” 第34章 一顿毒打 朱雄英和朱怡则两个小家伙就上了轿子,等到坐稳了之后,朱怡则抓住朱雄英的手,说道:“弟弟,咱俩不会被打死吧!” 朱雄英拍着胸脯说:“你没听见是去进宫吗,皇爷爷最疼咱俩了,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吧!”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打鼓,紧张的不得了,那可是洪武大帝的怒火啊,全天下谁能扛得住啊! 朱雄英只感觉这轿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很久,突然停下来,听见外面的毛骧说:“两位殿下!请下轿吧!” 朱怡则十分害怕,浑身都在抖,朱雄英拍拍她的手,一咬牙,掀开了轿子帘子,一掀开就看见一张英俊的脸,正是自己的老爹朱标,朱雄英吓得一哆嗦,强颜欢笑道:“爹,您忙完了!” 朱标冷笑,一手一个将他俩抓起来,说道:“这不是皇孙殿下吗!您出门回来了,您的阵仗可真大啊,京城卫队都跟您护航呢!”说完,朱标就将两个孩子带进了大殿,并且吩咐道,不许有任何人进来! 朱雄英听到朱标那阴阳怪气儿的,就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一进入大殿,两个人还在东张西望,朱雄英就看见上面宝座上坐着的朱元璋,大喜,说道:“皇爷爷!” 朱标上去给了他俩一人一脚,喝道:“跪下!” 两个人一下被踢倒,顺势就跪了下来,朱雄英见朱标左寻右寻的,掏出了一把刀来,朱雄英大惊,道:“爹,我可是你亲儿子!” “住嘴!”朱标将宝刀抽出来,丢在一边儿,只拿着刀鞘,就往朱雄英的后背上打去。 ‘啪!’这一下声音很大,坐在宝座上的朱元璋都忍不住想站起来看看,但是他还是按捺住了! “啊!!爹,你来真的!”朱雄英被打的嗷嗷叫,直接在地上打滚,朱标才不管那些,追上去就又打了几下! 朱怡则直接被镇住了,等到缓过劲儿来了之后,虽然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但是还是鼓起勇气,眼中有泪,站到了朱雄英身前,试图拦住朱标,说道:“爷爷,爹,这是我的主意,您就别打雄英了!” 朱标看着朱雄英在朱怡则后面,大怒:“你以为你跑的了!”挥舞着刀鞘就往朱怡则身上打,朱雄英眼疾手快连忙扑到了朱怡则,将朱怡则压在下面,自己承担朱标的怒火,并说道:“不干姐姐的事儿,是我的主意,也是我硬拉着姐姐去的!” 朱标充耳不闻,两个人一起打,打的两个孩子满地打滚。朱元璋终于是坐不住了,上前拿过朱标手里的刀鞘,说道:“标儿,孩子不能这么打!会打坏的!” 朱雄英感动的热泪盈眶,皇爷爷还是心疼我的! 但是只见朱元璋脱下了自己的布鞋,说道:“得用这个打,这个打的疼,还打不坏!” “啊?”朱雄英直接傻眼了,和朱怡则对了个眼神,两个人抬腿就跑。 朱标大怒,上去就按住朱雄英,照着屁股就啪啪两下! “我叫你出宫乱跑!” “我叫你不学好!” “让长辈担心!” 朱标每说一句,就打一下,打的朱雄英惨叫连连,额头上的冷汗直流,指甲都插进肉里了! “啊~~~” 朱怡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跑到朱元璋的脚下,一个劲儿的磕头,求情道:“皇爷爷,皇爷爷,开恩啊!雄英会被打死的!” 朱元璋不为所动,心里却十分心疼,想着怎么还不来啊! 朱雄英姐弟两个一进来大殿,传出来的惨叫声的不绝于耳,外面的宫廷禁军和宫女太监都听到了,其中就有懂事儿的将此事汇报给了马皇后。 就在朱雄英被打的都没力气叫的时候,就听见门口的声音!慈爱又充满威严的声音,这声音对于现在朱雄英姐弟两个来说就是天籁! “大胆!连我也敢拦,把门打开!” 话音未落,大殿的大门就打开了,温暖的阳光也从门口倾泻进来,马皇后在一片阳光之后,缓缓向前,朱雄英在模糊之中看到了,喃喃道:“皇祖母!”说罢,就晕了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 这下,该太子爷遭殃了! 一行宫女太监将朱雄英放在床上,看着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特别是屁股,都肿的不成样子了,很多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马皇后一边看着太医给朱雄英上药,每次上药都给在昏迷中的朱雄英刺激,眉头时不时皱起,看的马皇后心疼极了,忍不住的掉眼泪,又看见一旁站着的朱元璋、朱标二人,指着他们骂: “你们父子二人,好狠的心,把我孙子打成这样!雄英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就让你们父子二人在人间清净!” 马皇后边说边掉眼泪,朱元璋和朱标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这是他们父子二人商量好的,这孩子这会儿犯这么大的错,不好好教育教育是不行的,而且既然是朱雄英蛊惑的朱怡则出门,他们借此机会看看朱雄英到底有没有担当,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还可以敢作敢当! 事实上朱雄英表现的很好,在朱怡则站出来帮他顶罪的时候,他没有默认,而是想尽办法保护姐姐,朱标打在朱怡则身上的力道,大部分都让朱雄英护住了! 所以,朱元璋和朱标都对朱雄英十分满意,是个有担当的,像个朱家的男人! 朱怡则受伤不重,就一直守在朱雄英的身旁。 不一会儿,常逸云也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鞭子,气势汹汹的就来了,就想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谁知,一来就看见伤痕累累的朱雄英,还有龇牙咧嘴满眼泪水的朱怡则。那气儿一下子就消了! 许久没有说话的朱元璋说话了! “传旨,皇长孙朱雄英目无法纪、厮混出宫,蛊惑长姐,应严加管教,责令禁足两个月!” 说是让他禁足两个月,其实就是让朱雄英好好养个伤的,今天事情闹得挺大,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不能不下旨给个交代! 第35章 连累 因为洪武朝的官儿,难做啊,特别是前丞相胡惟庸倒台了之后,每个月都有所谓的胡逆被抓住、砍头、抄家!并且朱元璋对于贪官污吏非常严格,平时不动兵马那群当官的都恨不得尿裤子,今天这么大阵势,得让百官知道怎么回事儿! 无非就是孩子胡闹,找孩子呢!别担心,咱不是要你们的脑袋! 这还真不是夸张,洪武朝对官员的苛责堪称历朝历代之最,就没见过那个时期,官员上朝之前还得写好遗书,判刑之后还得上班的! 朱雄英昏迷了得有一个时辰,等到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浑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是自己的,哪哪都疼。尤其是后背,那是被刀鞘打的,轻轻晃动一下脑袋,就感觉后背骨头就要断了。其次就是屁股,火辣辣的,强烈的刺激让屁股肉都在抖动! “哎呦!” 朱雄英悠悠转醒,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家老爹那笑眯眯的脸,条件反射似的抱着脑袋,一直往里缩,也顾不得浑身疼痛了,次牙咧嘴的说道:“爹,别打了,再打儿就死了!” 常逸云一直守在一旁,看到朱标又吓着孩子了,连忙将朱标拉到一边儿,埋怨道:“少摆你那太子爷的架势,看把我儿打的,你想个当爹的样吗!你要是实在看不上我们娘俩,我们娘俩就自己过!” 朱标已经不知道被数落过多少次了,但是他丝毫不在意,看到朱雄英醒了,心里也就放心了,当时他正处理奏章呢,突然听闻这小子蛊惑她姐姐,一起出了东宫,心里那是焦急万分,将自己的亲信都散出去打听消息,心里想的就是给这小子一个大大的教训,否则将来做事儿无法无天,不考虑后果! 当然,这都是朱标自己以为,并且在朱元璋的默许下。 因为朱元璋虽然疼爱孙子,但是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还是懂的,孩子做错了就该打。 朱标看着朱雄英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这次就让你小子长长记性,你才多大啊!做事儿不考虑后果,你知道你娘多担心你吗?要不是锦衣卫找的快,你三个舅舅能把应天掀了!” 常家三兄弟在接到长姐的印信之后,带上府里所有的家丁侍卫数百人,又从应天各处召集旧部,拉帮结伙,在应天城中到处寻找,甚至和羽林卫起了言语冲突! 不过因为锦衣卫很快找到了朱雄英,常氏三兄弟赶忙入宫请罪,朱元璋念在故开平王常遇春的面子上,每人打了十大板,就没再深究! 朱雄英自然是知道玩大了,自从他在街上看见金吾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次不挨上一顿狠的是不行了。没办法啊,他实在是太想出去看看外面啥样了啊!这可是洪武时期的南京城啊,谁不想见见呢! “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这么任性了!”朱雄英冲着朱标说道! 朱标见他没有怪自己,心里也是非常高兴,他很担心孩子会因此恨他。所以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出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见朱标走了,朱雄英在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问道:“娘,我姐呢!她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你姐姐伤的还没有你一成重呢!不过女儿家身上不能留下疤痕,你皇祖母正给她涂药呢!”常逸云看他明明时不时还疼的龇牙咧嘴,却还在担心自己的姐姐,心里也是觉得好笑,于是说道:“你皇爷爷让你禁足两个月,你可不能再胡闹了,不然可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嗯!我知道了娘!”朱雄英点头,问道:“咱啥时候回家啊!” 常逸云给她捋了捋头发,又拿来毛巾给他擦去脸上的泪痕,说道:“等你姐姐回来就回去!我让人把侧殿你的书房收拾出来,这两个月你就住在那里吧!给我好好的读书习字,再不可胡来了!”常逸云一听到两个孩子私自跑出宫去,就想着找回来给他们两个一个教训,但一见着之后就再也狠不下心来责怪了,只能多嘱咐几句! “好!”朱雄英此时只管点头称是,心里想着,不就两个月吗,有吃有喝的无所谓,正好写点东西出来!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马皇后带着朱怡则进来了,朱怡则走路还是别别扭扭的,但是明显没有大碍,朱雄英见到她这样也就放下心来! 朱怡则见到朱雄英醒了,说道:“雄英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了!” 朱雄英故意笑道:“已经不疼了!” “你是不是傻啊!爹打我你让他打就是了,干嘛都挨到自己身上!”朱怡则掐着腰,对着朱雄英说道。 “你挨打好受啊!我替你扛着还不行,再说要不是我坚持去,你也不能跟我一起受罚!”朱雄英跟朱怡则斗嘴习惯了,虽然说的是好话,但听起来不舒服! “好了!”马皇后这时候开口了,说道:“你们两个不要斗嘴了!快些回去好好养着吧!”现在朱雄英在老朱的谨身殿的暖阁里面,老朱还要在外面接见大臣、批阅奏章什么的,还是让他们回东宫休养比较好! “是!”一行人点头称是!就用宫里的马车回到了东宫! 此时的东宫也是一处小型的宫殿群,与皇宫相连,常逸云寝宫的院落就像是一个四合院一样,北边的就是主殿,两边都各有一处侧殿。只不过规模要比皇宫小很多! 朱雄英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连累的姐姐,不过直到朱雄英回到东宫之后,才知道,自己任性这一次究竟连累了多少人! 他一回到东宫,发现宫女太监的脸色和氛围都很不一样,变得十分有规矩了一般!而且回来半天了,也没见自己的贴身太监王老吉,贴身宫女娜美,甚至连朱怡则那两个宫女都没见到,这让朱雄英的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于是,他问道:“怎么不见王老吉和娜美?” 这时候,常逸云转头对他说道:“你觉得一个下人,没有看好自己的主子,他还能活着吗?” 第36章 全员挨打 “什么?” 朱雄英心头大震,内心深处涌现出来一股失控的恐惧,他声音颤抖,小声翼翼的询问:“娘,你把他们杀了?” 常逸云目光坚定,盯着朱雄英半晌没说话,直到都进去了大殿之后,常逸云才说:“人还没死!你可以去看看,看完了之后,就回到你禁足的书房吧!再也别出来!” 常逸云摆摆手,示意阿桃领着朱雄英和朱怡则去看。他们就一直跟着阿桃,七拐八拐,来到了这处矮小的房间里面,要不是阿桃领着,朱雄英压根不会找到这里! 进门之后,就看见这间屋子有好几张床,床上现在都躺着人!朱雄英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正是自己的贴身太监王老吉,还有娜美。另外的人是朱怡则的侍女,冰冰和霜霜。 他们好像被临时放在这里一般,一个个有气无力,并且还时不时痛苦的呻吟! 他们两个人现在连忙去往各自的下人那边,冰冰和霜霜两个人明显的受伤轻,看到来人是朱怡则之后,那眼泪忍住不得往下落,抽泣不已,说道:“郡主,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嘞!” 朱雄英看着面前的王老吉,他卧着身体,身体各处都被缠上了绷带,绷带下面还渗透着血迹!王老吉好似听到了霜霜和冰冰那边的声音,又听见娜美惊喜的声音:“殿下,您可回来了!” 王老吉睁开眼,看到是朱雄英,豆大的眼泪就往下掉,嘴里叫道:“殿下!” 朱雄英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这是受罚了吗!你为什么受的伤要比他们重?” 王老吉收拾好心情,开始从头说道: “那天,奴才和娜美吃了您给的糕点之后,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奴才是被凉水给泼醒的,睁开眼就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有几个人,他们把我绑在柱子上,逼问我殿下去哪里了?” “我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是殿下把我们迷晕了,偷偷跑出宫了!但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殿下去哪里了,我就说我不知道,还问我殿下给的迷药哪里来的,奴才也不知道啊!他们问了奴才很多问题,还问是不是有人指使奴才,奴才说没有!他们就开始打奴才,然后就先是鞭子之类的,然后就是什么针扎指甲...” “那时候,奴才还有意识,就感觉过了有一个时辰吧!就没事儿了,他们就将奴才放了回来!皇爷赏了我们每人二十个板子!不过行刑的都是咱东宫的自己人,没打太重!” 朱雄英锦衣卫行刑逼供的那些就已经心惊了,没想到回来还被打了二十板子,自己出去放肆潇洒的这段时间,简直可以说是王老吉的噩梦了,他随口说道:“为什么回来还要被打!” 王老吉想了一下,又继续说:“奴才认为,开始逼问奴才的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找到殿下,怀疑是奴才里应外合,想要加害殿下!后来,殿下被找到了,奴才自然不用被折磨了!至于后来的那二十板子才是教训吧!” “他说的不错!” 这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阿桃说话了,她说道:“当时殿下昏过去了,没有听到,奴婢在旁边听到了,按陛下的意思,这种没用的奴才,就应该砍了,换一批好用的上来!” “还是皇后娘娘开恩,说这是东宫的事情,应该让东宫自己解决!但是不可以心太软,失去了惩戒的效果,娘娘这才打了他们二十大板!” 娜美也是趴在那里,说道:“娘娘没有用力打,还在打完了之后,让我们在这里养伤!” 这时候朱雄英说道:“正好嘛,我也要养伤,而且还要禁足。阿桃姐姐,他们随我一起在书房禁足如何?” 阿桃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奴婢哪里说的算,不过殿下只管带他们去,奴婢去和娘娘通报一声,娘娘同意了即可!” “嗯嗯!” 于是乎,阿桃安排人,将朱雄英主仆二人关在了书房,冰冰霜霜二人也让朱怡则安排在了自己房间附近,娜美由于是宫女,不能跟朱雄英进书房,就和冰冰霜霜一起! 一时间,所有东宫的宫女下人都没有敢小瞧他们的了,能得到主子的信任,是他们这些奴仆的根基。 朱雄英在进门之前,还嘱咐道,让滑寿来给他们这些人看看伤势,可别都感染了就不好了! 朱雄英的这间书房不大,那是相对于朱标的而言的,朱标的书房朱雄英去过一次,目测得有一百多平,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奏章、字画等。 至于眼前这间嘛,目测也有个六十来平,住他们两个人是足够了。当然,朱雄英是睡那个里面的床,而王老吉是在墙角的地方打地铺。地铺是王老吉自己的,仅仅有个褥子还有一个薄被。朱雄英见他可怜,就从自己床上抱下来一床花纹简单的被子,让他垫在身下。 “这使不得,殿下!”王老吉哪里敢用,就连忙拒绝! “这有什么,没有人看见,我是看你浑身是伤!你垫着吧!”朱雄英两个人都还是伤痕累累,他知道王老吉现在浑身疼痛,因为自己身上动一下还疼呢! 过了没多久,朱雄英听见外面有动静,随即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人进来,朱雄英说道:“滑卓,怎么是你来了,你爹呢?” 滑卓进来之后,就听到朱雄英问,但还是上前行礼,说道:“参见殿下,家父现在受伤卧床,不能来此,还望见谅,就由我来给您看伤上药吧!” “滑寿受伤了?怎么伤的?” 滑卓苦笑一声,说道:“皇爷赏的,皇爷说他有什么药物看管不严的罪过,打了他十个板子!” “啊?”朱雄英惊讶了,竟然连滑寿也被牵连了,自己只是出宫了一小会儿,就这么多人挨了打,还差点丢了命! 朱雄英来到这个世界八年了,第一次感受到了封建王朝里王权的压迫感! 滑卓看朱雄英愣神,以为他在关心自家父亲,非常感动,于是说道:“殿下不要担心,行刑的太监打的不重,休养几天也就好了!还是让我给您看看伤吧!” “嗯!”朱雄英点头! 第37章 谈话 在那略显昏暗却静谧的房间里,滑卓神色专注,仔细地查看朱雄英和王老吉的伤势。 随后,他微微欠身,恭敬地开口说道:“殿下,您身上的伤虽乍一看触目惊心,青紫交加,看着严重得很,可实际上并未伤到根本,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只需安心修养两日,便无大碍。” “只是王公公这边,他的伤势着实不轻。那些锦衣卫下手狠辣,公公身上满是淤青和鞭痕,还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我已用了大蒜素药膏,又辅以熬制的汤药,即便如此,公公也得半月之久才能痊愈啊。” 滑卓说罢,微微叹息一声,眼神中满是对王公公伤势的惋惜和同情。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朱雄英的伤是他那身为太子的亲爹惩戒时留下的,自然会手下留情,伤得轻。而王公公却是被锦衣卫严刑拷打,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伤势又岂会不重? 这时,一直静静坐着的朱雄英微微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开口问道:“我让人送去你家的那头牛,你们可收到了?” 滑卓一边小心翼翼地为王老吉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一边回答道:“殿下,收到了。当时家父恰好不在家中,是我偶然间看到了那封信上的字迹,一眼便认出是殿下您的笔迹,这才放心收下了那头牛。”他心中疑惑 朱雄英听闻,微微颔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动作流畅而自然,轻轻放在了滑卓的药箱之上,神色平静地说道:“这银票,是用来补给你家先前为我垫付的银钱。当初我安排那事时,心中实在不放心,生怕那人收了钱却不办事儿,所以只能先给了他定金。这剩下的,便是那头牛接下来的伙食费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在家里养着那头牛啊?” 滑卓满脸疑惑,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不解,实在不明白朱雄英的意图。 朱雄英目光深邃,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若是知晓了这头牛的用途和价值,便不会这般疑惑了。你回去之后,替我转告你父亲,让他安心养伤,不必忧心其他。就说他与我第一次交谈时提及的那件事,如今已有了眉目,而且关键便在那头牛上。让他千万不要声张此事,等伤养好了,便来找我。” “是!殿下!” 滑卓虽然心中仍是一头雾水,对朱雄英的话似懂非懂,但还是恭敬地应下,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打算回家后原原本本地说给父亲听。待为王老吉上完药后,他便行礼告退,脚步轻盈地离开了房间。 朱雄英看着王公公,只见他刚才上药时疼得龇牙咧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可即便身上疼痛难忍,却强忍着不敢大声叫出来。 朱雄英心中明白,王老吉对自己的忠心,对皇家规矩的敬畏。他心中一阵暖意,缓缓走上前,轻声说道:“老王啊,我心里清楚,你在那锦衣卫的大牢里受了不少罪。说起来,你这顿打也是因我而挨。不过你放心,我朱雄英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苦楚。” 王老吉听了朱雄英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在这偌大的宫廷大内,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哪一个能像皇孙殿下这般,体谅他们这些下人的艰辛和不易?他心中感动不已,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殿下,这都是奴才的命,能伺候在您身边,是奴才的福分。奴才只盼着能一直留在您身边,伺候您左右。” 朱雄英倒不是想听他表忠心,他目光直视着王老吉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威严和沉稳,缓缓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让你与我一同被关在这屋子里?” “奴婢不知。” 王老吉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朱雄英对视。这并非是他心虚或者不忠诚,而是多年来在宫廷中养成的习惯,在主子面前,绝不能抬头直视,不然便有刺王杀驾的嫌疑,到时候被人打死了也是白死,没处说理去。 “一方面,我一个人被关在此处,实在无聊得很,也需要有人在旁伺候笔墨,打理些日常琐事。另一方面,我是想培养你,将来让你为我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朱雄英虽然年纪尚小,身形稚嫩,声音也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但此刻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稳重。而王老吉虽然身形高大,是个成年人,可在朱雄英面前,因着身份的巨大差距,竟让人觉得朱雄英远比他老练成熟。 王老吉一听这话,心中激动万分,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朱雄英连连磕头,口中高呼道:“奴才谢殿下栽培之恩!” 对于他们这些在宫廷中讨生活的人来说,对主子有用是生存的根本法则,若没了用处,主子是不会将他们留在身边的。只有依附在主子身边,为其效力,他们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好了,别再折腾了,好好躺着养伤吧。只有把伤养好了,才能有力气为我办事儿。” 朱雄英微微抬手,示意王老吉起来。 说完,朱雄英便转身往自己的书桌走去,在桌前坐下,拿起纸笔,开始在书桌上写写画画起来。 起初的三天,王老吉身体虚弱,只能勉强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到了第四天,他渐渐能站起身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已经能为朱雄英做些磨墨洗笔的简单活儿了。朱雄英也很体恤他,从不过度使唤,总是让他量力而行。 这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给这略显沉闷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温暖和生机,今天来给朱雄英主仆二人上药的,终于不是滑卓了,而是滑寿,滑寿现在半百的年纪,挨上十大板肯定不会好受,就算是打板子的人手下留情了,那也足以让他修养了四天,才勉强可以活动! 第38章 天花防治方法 滑寿本可在自家温暖的床上再多休养些时日。然而,他心中的激动如同汹涌的潮水,难以抑制。只因他已敏锐地听出朱雄英所传话语中的深意 —— 那可是关于天花的治疗之法啊! 对于天底下每一位心怀仁心、渴望攻克疑难病症的行医者而言,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珍贵信息,谁能不心生向往呢? 自得知此事起,滑寿便心急如焚,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到朱雄英面前,一探究竟。无奈,先前打的那十大板让他行动极为不便,只能强忍着满心的急切。好不容易,今日身体稍有气力,尽管屁股仍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如针刺般难受,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前来见朱雄英。 现在朱雄英虽然被禁足,但是滑寿等太医还是可以来见朱雄英,毕竟朱雄英受伤了嘛! “滑寿?” 朱雄英一见来人是滑寿,上前围着滑寿转了几圈,仔细打量着对方。见滑寿虽走路一瘸一拐,脚步略显蹒跚,但面色红润,精神头不错,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打趣道:“到底是医者,自己照料自己就是恢复得快些!你是不是藏着什么特效的好药,不舍得给别人用,都偷偷留给自己了呀!” 滑寿被朱雄英这一番话逗得哭笑不得,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苦笑着说道:“殿下可莫要打趣我了,哪有什么特别的好药啊!” 朱雄英见滑寿状态尚好,脸上也并无丝毫怨恨之色,他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语气诚恳地说道:“先前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平白无故挨了这一顿打。还望你不要怪罪我,当时是我考虑不周、行事鲁莽,以后定会更加小心谨慎,周全行事。” 滑寿见朱雄英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真诚的歉意,也不禁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中的那一丝委屈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忙说道:“殿下言重了!再说了,若这顿打能换来天花的治疗方法,那可太值当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雄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老头如此急切地赶来,是为了天花治疗之法。他故意又打趣道:“我说滑太医,你此番前来,本应是替我上药看伤的,可如今伤也没看一点,药也没涂一寸,怎么倒先急着要报酬了?” 滑寿心中早已急不可耐,对那治疗之法的渴望如同烈火般燃烧着。他上前一步,拉住朱雄英的衣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说道:“殿下啊!您就别再卖关子了,这治疗天花的办法,小老儿我已经苦苦等了四五年了呀!” “哈哈!” 朱雄英见滑寿这般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到书案前,从上面拿起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递给滑寿,说道:“瞧你这心急的样子,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滑寿双手微微颤抖,搓了搓手,急忙接过那张纸,仿佛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仔细观看起来。 只见纸上清晰地写道:洗净消毒器皿,取牛痘汁液少许,划破人皮肤,敷之。人会发热,起痘,但三五日内会好,伤口处留疤,但终身不再得天花! 滑寿将纸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几行字上,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殿下,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 “没错,我并不会治疗已经发作的天花,我所知晓的只是防治之法。这个方法或许能治好症状较轻的天花患者,但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人终身不再得天花!” 朱雄英认真地解释道。 滑寿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怀疑,为何防治天花的办法竟如此简单?但出于对朱雄英的信任,他还是开口问道:“殿下,这其中的缘由究竟是什么呢?” 朱雄英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耐心地解释道:“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讨论时我说的话吗?人体自身有着一套精妙的防御机制,能够抵抗外界病毒的入侵。但要想有效地抵抗病毒,就需要让身体的防御机制先认识病毒。” “这就好比是关隘的防守士兵,他们必须要能够区分出哪些是正常往来的商队,哪些是企图破坏的奸细。” “天花病毒是一种极其狡猾的病毒,它繁殖速度极快,而且还会运用多种手段来逃避人体防御系统的攻击。一旦人体的防御系统被它突破,人的生命也就岌岌可危了。” “而这牛痘,其形态与天花病毒相似,但毒性远没有天花病毒那么强烈。人体的免疫系统能够识别并消灭牛痘病毒。等到真正的天花病毒入侵人体时,免疫系统便会迅速认出它,不让它逃脱追捕,从而将天花病毒消灭。” “这便是这个防治方法的深层原理,牛痘对人体无害,却能增强免疫系统的识别能力,使得在面对天花病毒时,免疫系统能够迅速做出反应,在天花病毒大量繁殖之前将其消灭。” 朱雄英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人体免疫系统与病毒之间的复杂关系,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好让滑寿能够听得明白。 滑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思索了许久,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最终感慨道:“发现这个人体规律的人,当真是个天才!” 他并未询问朱雄英是如何知晓这些知识的,虽然心中隐隐觉得或许就是朱雄英所发现,但仍觉得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 朱雄英赞同地点点头,说道:“确实是天才!我虽知晓其中的原理,可对于具体的用量却并不清楚。你可以找些合适的人来进行实验,放心,只要选择健康的人,并且注意控制用量,不要用得太多,是不会出人命的。” 滑寿点了点头,此时他才明白,原来朱雄英先前送来的那头牛,竟是为了获取牛痘汁液,这可真是个宝贝,得好好养着,不能有丝毫闪失。 “殿下放心,我一定将用量研究明白,但此时没有天花泛滥,并不能实践检验呀!” “没有天花还不好?” “是是是,殿下说的是,没有天花自然是好!”滑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至于实践检验,只能看以后了! “我说!滑太医,东西到手了,可以给我们看伤了吧!”朱雄英说道。 滑寿笑眯眯的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第39章 培养王老吉 滑寿满心欢喜地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强忍着心中迫不及待的冲动,耐心细致地为朱雄英和王老吉仔细治疗伤势。 待治疗完毕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告退,脚步匆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想必是急切地想要回去投入到那令他痴迷的研究中去了。 朱雄英此刻不得不直面一个极为严峻且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死劫。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朱雄英正是在洪武十五年五月离世的。凭借前世的记忆,他细细推断,自己的死或许与吕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原本历史上,洪武十一年时,原太子妃常氏不幸去世,此后吕氏被扶正成为太子妃。朱雄英作为嫡长孙,他的存在无疑像一座大山,横亘在吕氏及其子女的面前,使得吕氏的孩子永远难以出头。虽然目前并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能够证明朱雄英的死是吕氏所为,但有一点却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朱雄英死后,吕氏母子是最大的受益者。 倘若当初常逸云没有被保住性命,以吕氏后母的身份,极有可能会对朱雄英不利。然而,如今常氏安好地活在世上,朱雄英暗自思忖,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吕氏,便已算是不错的了。 如今,在朱雄英的影响下,大明的医疗条件已然开始呈现出积极的进步态势。只要自己有意无意地将脑海中那些先进的医学知识,透露给像滑寿、戴思恭这样医术精湛、堪称医学圣手的人,这些知识就如同播下的种子,必定能够在他们的手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进而造福更多的人。 况且,朱雄英凭借着自身的智慧和努力,研究出了大蒜素、酒精等具有重要医学价值的东西。将滑寿父子留在自己身边,一来可以借助他们的医术,二来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毕竟在明朝,发生了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巧合,这些巧合难免不让人产生诸多联想和猜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朱雄英决定教给自己的贴身太监王老吉一些特别的东西。 “王老吉!” 朱雄英轻声唤道。 王老吉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朱雄英的身边,听到主子的召唤,他连忙小步快走,更靠近了些,毕恭毕敬地答应着:“奴才在!” 朱雄英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奴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人,而且你也知晓我不少的事情,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从来都不多嘴多舌,谨言慎行,我对你很是放心。” 王老吉听闻此言,立刻 “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在脑海中快速地搜寻着合适的词汇,想要极力证明自己的忠诚。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当主子说对自己很放心的时候,往往是需要自己进一步表忠心的时刻。不然,若主子真的完全放心,又何必特意强调这一句呢? “奴才自从入宫以来,便一心只为伺候殿下。这些年,虽然殿下年纪尚小,但奴才心里清楚,殿下绝非寻常的孩子。在奴才看来,就算是天神转世,也不过如殿下这般聪慧非凡、气度不凡。奴才虽然愚笨,但也明白殿下日后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前途不可限量。对殿下忠心耿耿,尽心竭力为殿下做事,这是奴才此生最好的出路,也是奴才最大的心愿。”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王老吉,没有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 王老吉见状,继续说道: “殿下与其他的主子截然不同啊。在整个大明,又有谁会真正把我们这些身有残缺、没根没底的人当人看呢?然而,殿下您身具大明最为尊贵的血脉,却从来不曾打骂过任何一个奴才,对我们关怀备至。如此仁义宽厚的主子,叫奴才如何能不忠心耿耿,肝脑涂地呢!奴婢自从来到您的身边,就深知自己这条命从此便属于殿下了,定当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雄英微微点了点头,他内心确实是信任王老吉的。 毕竟,在这宫中,王老吉只有依靠自己这座坚实的靠山,才能生活得安稳、顺遂,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和依靠。 “好了!你起来吧!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只不过我接下来要交给你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重要。” 朱雄英说着,从自己的书案上翻找起来。找了一会儿,他突然翻出了几张纸,那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朱雄英突然开口问道:“你这两天一直跟在我身边,就没有一点点好奇我每天都在写些什么吗?” “奴才不认字,也不敢随意偷看殿下的东西。” 王老吉恭敬地回答道。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两天他还觉得王老吉实在是太懂事了,自己每天在书案前写写画画,他竟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表露出来,原来是根本不识字啊,以前都没注意过。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这些,你能认得出来吗?” 朱雄英将手中准备好的纸张递给了王老吉。 王老吉接过纸,开始认真地看起来。朱雄英忍不住提醒道:“你拿反了!” 王老吉看了半天,依旧是一脸茫然,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他又将纸递还给朱雄英,略带歉意地说道:“殿下,奴才家里贫穷,根本没钱供我读书识字。进了宫之后,学的也都是些伺候人的活儿……” “行吧!” 朱雄英接回纸,说道:“反正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我来教你吧!而且,我还要教你一门非常高深的大学问呢!” “大学问?” 王老吉满脸疑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殿下,像奴才这样身份低微的人,学这些高深的大学问又有什么用呢?” “没用我教你做什么,我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你教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日后能更好地为我办事儿吗!” 朱雄英拿着笔,轻轻在王老吉的头上点了点,笑着说道。 “是!殿下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我一定好好学,学好了为殿下尽心尽力地办事儿!” 王老吉连忙说道。 “这就对了,以后我每天都会教你认识上面的字,并且教你这门大学问。这门学问的名字叫做《情报学》!” “情报学?听起来就像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大学问!” 王老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期待。 第40章 和尚 时光悠悠,日子悄然流逝。朱雄英每日都沉浸在书房的一方天地里,或挥毫泼墨,写写画画。也教王老吉认字,并且将现代情报学的知识教给王老吉,其中还夹杂着朱雄英自己的理解,在朱雄英的教学下,王老吉也慢慢识字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也发生了改变。 岁月的车轮缓缓前行,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来到了洪武十五年,三月。 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朱标的书房里。朱标正端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地处理着政务。原来,朱元璋下旨要将国子学改为国子监,官秩定为从四品,增设祭酒、司业等官职,现有的人员也需进行相应的调换。朱元璋将这一重要的人事调配权力交给了朱标,这使得朱标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就在朱标为繁杂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常逸云迈着轻盈的步伐,手中端着精心制作的糕点点心,缓缓走进书房。“殿下,先歇歇,吃点东西吧。” 常逸云轻声说道,温柔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中回荡。朱标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停下手中的笔,接过了点心。这几块糕点,让朱标在忙碌中得到了短暂的休憩。 这几年,朱元璋不断地给朱标安排各种事务,加诸于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常常让朱标感到身心俱疲。 “殿下,我给你按按吧!” 常逸云见朱标吃完点心,轻声提议道。“嗯!” 朱标轻轻点头,将身体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全身放松下来。常逸云走上前,双手轻柔地为朱标进行头部按摩,手法娴熟而温柔。 就在朱标享受着按摩的舒适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被关起来的朱雄英的身影,于是开口问道:“雄英这两天可还安生?” “嗯!自从挨了那顿打之后,确实安分了不少,日日在书房写字,还教他身边的太监写字呢!” 常逸云如实说道,从她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朱雄英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 “教太监写字?” 朱标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觉得这事儿有些好笑,不禁说道:“这小子虽然顽皮,却也透着一股好学的劲儿。不如我去找父皇,让他去大本堂读书吧!他这个年纪也该接受系统的教育了,不然性子再这么野下去可不行。” “这样甚好!” 常逸云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说道:“我早有此意,雄英认字很快,记性也十分不错,现在日常的字基本都认识了,像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哪有识字这么多的!要我说,得找几个学识渊博的老师好好教教他,可不能耽误了这孩子的前程,你现在就去!” 朱标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好,正好我也要去找父皇递交这份人员调换的名单,我估计父皇不会拒绝的。” “嗯!你快去快回!” 常逸云催促道。 于是,朱标坐着装饰精美的轿子,不紧不慢地向着皇宫走去。当他来到华盖殿附近时,远远就看见朱元璋似乎正在华盖殿里接见什么人,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似乎是一群僧人。 殿外,还有两个小沙弥正笔直地站在那里站岗,神情肃穆。 朱标对此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已经不是朱元璋第一次找和尚谈话了,在他看来,这左右也不是什么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儿,自己从来没有干预过。 只不过,朝堂上有几位大臣对朱元璋与僧人交往甚密这一点颇为不满,时常上奏折,言辞恳切地请求朱元璋驱逐这些僧侣。 朱标走上前去,正准备进门,这时,里面的和尚们鱼贯而出。其中为首的几位僧人一眼就认出了朱标,连忙双手合十,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原来是宗泐、华克勤、吴印三位大师,不知这位是?” 朱标目光扫视着众人,发现其中有一位僧人自己并不认识,于是开口问道。 那位僧人气质独特,既有宝相庄严的佛家法相,又带着一种道家的飘逸出尘之感。他身着一袭质地朴素却不失整洁的灰色僧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听到朱标询问,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躬身说道:“贫僧道衍!” “原来是道衍大师!” 朱标客气地回应了一句,随后说道:“孤找父皇还有要事,诸位请便吧!” 朱标说完,便迈步走进了大殿,心里还想,真是个奇怪的和尚! “贫僧告退!” 僧人们齐声说道,随后鱼贯而出。只有道衍在走出大殿后,回头深深地打量着太子朱标的背影,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睿智与狡黠,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深远的谋划,随后才转过身,随着众人离去。 朱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大殿,殿内的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闪烁。他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朱元璋,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恭敬中又带着几分亲昵地说道:“爹,今日怎会召集了这么多和尚前来呀?” 朱元璋抬眼,见是朱标,脸上的神情稍缓,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开口说道:“我正打算设立僧录、道录二司,让它们来掌管天下的僧人和道士之事。” 朱标听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上下仔细打量着朱元璋,半开玩笑地说道:“原来如此!爹,你最近频繁与和尚们往来,那群和尚没给你下药吧?” 朱元璋被朱标这一番话弄得有些心烦,眉头微微一蹙,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些什么!这几位大师可都是学识渊博、德高望重之人。我先前曾让他们蓄发还俗,入朝为官,他们都一一拒绝了。我不是吩咐你去写那份人员调换的名单吗,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朱标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份折叠整齐的奏折,双手恭敬地递给朱元璋,说道:“爹,这就是那份名单。其实,我此番前来,还想和您商量一下雄英的事情。” “雄英?他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又闯出什么祸事来了?”朱元璋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随意。 朱标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说道:“没有没有!这孩子这两天可安分了,成天都在书房里写字。我看他如此好学,倒不如让他去大本堂,与他那几个皇叔一同学习,增长些学问,您看如何?” 第41章 大本堂 大本堂洪武年间宫廷藏书所之一,位于皇宫东部,洪武元年十一月,朱元璋延请名儒教授太子、亲王,学生团队中还包括一些功臣子弟,比如朱雄英的舅舅常茂就曾在大本堂读书!大本堂的师资力量堪称豪华,宋濂、李希颜、桂彦良、陈南宾等十余位大儒在此汇聚。这些大儒在当时的学界声名远扬,他们的学识和品德备受尊崇。 但这些老师基本上都是兼职,每天上课是按照排班的,有时候还要看晚自习。他们一般都还有自己的一些其他工作,比如其中一个叫王袆的老师,除了担任朱标他们的老师之外,还要编修《元史》,更要为朱元璋起草各种公文。 但说白了,这些人都是为朱标而服务的,其他的一些王爷和公侯子弟,只是陪着太子读书而已,但太子爷慢慢大了,不能老跟他们接受一样的教育啊,所以后来太子爷读书的地方就改为了文华后殿。 至于那些王爷,到了年龄了可以就藩的,就去就藩了,不能就藩的也不能再呆在后宫了,孩子大了不能老跟爹妈住一起啊,在后宫容易出现伦理道德问题,这不能细讲! 所以,年龄大的王爷们都有自己的府邸,在自己的府邸继续接受教育! 至于大本堂,它的功能逐渐退化,也不再向以前那般从早到晚了,一天上午一节,下午一节,主要作为皇子的启蒙教育的场地了!朱元璋对于前面几个儿子的教育十分关心,但是对于后面的几个儿子就有点放松了! 闻听朱标提起来让朱雄英去大本堂,朱元璋将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换成了比较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趣的说道:“嗯!这个想法好!他是有几个皇叔跟他差不多大,还没有建府!正好,大本堂离咱这儿又近了不少,以后也可以在咱身边多一些!” 朱标点点头,凑过去给朱元璋倒上了一杯茶,继续说道:“要不要儿多找几个老师,将课程安排的满一点儿!” 朱元璋接过茶盏,咕咚一口全部咽下肚,说道:“重新找几个吧,课程先照旧,看他学的咋样,学得好了再开府专门教育也就是了!” 朱标上前给朱元璋添上茶水,略带玩笑的口气说道,说道:“当时教育儿可不是这么说得!” “哼!那时候和现在也不一样吧!更何况咱大孙也比你聪明吧!你从小名师大儒不断,你想想你在咱大孙这个年纪的时候,有没有他识字多?” 朱标愣了愣神,心里暗自对比了一下,好像大儿是比自己强啊! 又过了几天,朱标为朱雄英亲自挑选了几位老师,又将他们一一召见,对他们近况表示关切,对他们的工作表示肯定,对他们的能力表示认可,最终这些老师无一例外,都十分愿意担任这份工作! 这天,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朱雄英的书房里。朱雄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前,手中的毛笔漫无目的地转动着,神情中满是孩童的慵懒与无聊。时间久了,任谁都会被这寂静的氛围惹得心烦意乱。 他手中的毛笔突然停住,转头看向一旁趴在地上,正专心致志习字的王老吉,开口问道:“老王,你说现在离我被关进来,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殿下,如今已经过去三十二天了,今日是三月初十。”王老吉头也没抬,手中的毛笔不停,一笔一划认真地回答道。经过这一个月的刻苦学习,王老吉身上原本的伤病已然痊愈大半,不仅识字量大幅增长,连字体也写得愈发端正美观,甚至连情报学这门高深复杂的学问,也开始渐渐摸到了门道,初窥门径。 就在主仆二人低声交谈之际,书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推开。 春日那久违的温暖阳光,如同金色的潮水般汹涌地涌了进来,将整个书房照得亮堂堂的。伴随着这灿烂阳光一同走进来的,是身姿挺拔、英俊潇洒的太子朱标,以及温婉动人、温柔贤淑的太子妃常逸云。 朱雄英一见到父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兴奋地连忙丢下手中的毛笔,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下子扑进常逸云的怀里,仰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娘,我是不是终于要刑满出狱啦?” 常逸云听了儿子这番天真有趣的话语,忍不住展颜一笑,笑容如春日盛开的繁花般明媚动人。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朱雄英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你这鬼灵精,也不知从哪儿学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儿。没错,你马上就能自由啦!” “耶!” 朱雄英兴奋地欢呼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在书房里回荡。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朱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有力。朱雄英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他愣在原地,乖乖地转过身,一脸紧张又期待地静静等待着父亲的下文。 朱标走上前,神色认真严肃,目光中却透着慈爱:“从明天开始,你去大本堂,和你的皇叔们一起读书。” “上学?” 朱雄英下意识地重复道。 常逸云上前蹲下身子,将朱雄英轻轻抱在怀中,耐心解释道:“你说是上学也没错,准确来讲,是去上学堂。” 朱标看着儿子,一脸郑重地嘱咐道:“记住了,明天去了大本堂,一定要好好跟老师们学习。那些老师可都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学识渊博、品德高尚。你要是敢对老师不敬,哼,小心你的屁股!” 听到这话,朱雄英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不久前才刚好的屁股,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情。 看到朱雄英这副可爱又滑稽的反应,朱标不禁觉得好笑,他微微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随后,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儿子的书房,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你这屋里怎么弄得这么杂乱无章?东西到处乱扔。” 正在地上写字的王老吉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吓得趴在地上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第42章 代王朱桂 “这屋子除了我,谁也不许碰,是我不让他们打扫的。他们一打扫,我的东西就找不到放在哪儿了。” 朱雄英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用脚将地上的几团废纸往桌子底下踢。 朱标就站在一旁,儿子那鬼鬼祟祟的小动作自然是被他尽收眼底。 然而,这位平日里宽厚仁义的太子爷并没有当场戳破,只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赶紧把这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我下次再来的时候,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乱成一团糟,我可就找人来好好帮你收拾收拾了。到时候,可别埋怨我没提前提醒你。” 朱雄英一听老爹这话,立刻像只乖巧的小鸡,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回应道:“好嘞,爹!我马上就收拾,这就动手收拾!” 此刻的朱雄英,在自己老爹面前,那真可谓是能屈能伸。没办法,老爹在外面是温文尔雅的形象,朝野上下,哪个人不夸赞太子爷宽厚仁义呢?可在朱雄英心里,老爹在自己面前,那威严的样子,简直就是妥妥的 “暴君” 啊! 当天,常逸云精心为朱雄英准备了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那毛笔的笔杆温润如玉,宣纸细腻洁白;还有造型古朴的镇纸,以及四书五经等经典的书本,每一本都透着浓浓的墨香。这些东西都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个精致的背篓里,然后交给了王老吉拿着。 到了晚上,朱雄英特意沐浴熏香,让自己浑身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以最好的姿态,满心期待地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刚过卯时,天色还微微泛着鱼肚白。朱雄英便已经精神抖擞地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出门了。他的心情格外愉悦,那种兴奋的感觉,就好像是第一次去幼儿园。王老吉背着他的书篓,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 大本堂位于皇宫的东边,从东宫一路向北走就到了。这一路上,风景如画,会经过许多亭台园林。那假山造型奇特,有的像威猛的狮子,有的像憨厚的大象;木桥横跨在清澈的溪水之上,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还有那一座座精美的亭子,仿佛是镶嵌在这园林中的明珠。 走着走着,朱雄英站在了一处木桥上。他踩上去,木板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朱雄英调皮地蹦了两下,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地说道:“这木头看起来不太结实啊,能撑得住吗!” 王老吉在后面看着朱雄英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温和地说道:“殿下放心,这可是东宫,所用的材料都是真材实料,坚固得很,怎么会不结实呢!” 朱雄英听了,点了点头,扶着栏杆,探着身子往桥下看。只见桥下的水道里水流潺潺,水面上波光粼粼,还有许多色彩斑斓的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他不由得问道:“这水道里怎么这么多水啊,还有这么多漂亮的鱼呢!” “殿下,这是观赏池塘,一年四季都不会断水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欣赏这美景的。” 王老吉耐心地回答着朱雄英的问题,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已经渐渐升高的太阳,提醒道:“殿下,咱快些走吧!太子爷说了,辰正之前必须到,不然先生该生气了,到时候可不好办。” 朱雄英一听,这才收回扶着栏杆的手,如梦初醒般说道:“对对对,今天可是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迟到,不然给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朱雄英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向前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大本堂这里。大本堂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旁边还有两个不高的角楼,仿佛是大殿的守护者。大殿周围都环绕着一圈清澈的水,仿佛给大本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据说,大本堂内汇聚了很多从元大都抢回来的珍贵书籍,所以这里对防火格外看重,处处都透着谨慎和小心。 讲课的地方就在大本堂的大厅里。朱雄英走进大厅,只见大厅正前方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上整齐地放着一些书籍,旁边还有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宝。两边依次排开,又有若干桌案,只是这些桌案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东西,中间留出了一条大约半丈宽的走道,方便人们走动。 朱雄英好奇地四处看了半天,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感情我是第一个到的啊!也不知道自己的同学里都有谁,心里还真有点期待呢。看四处没有人,朱雄英便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然后安排王老吉放下书篓,将文房四宝一一摆了出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听见大本堂外面传来一阵小孩的哈哈大笑声,还伴随着急促的喘气声。紧接着,就听见这个小孩大声叫道:“哈哈,果然,我就说我哥追不上我,看吧,我赢了!” 朱雄英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这小男孩模样还算周正,只是鼻头处有一颗黑痣,显得有些突兀,十分影响整体的美观。而且他鼻孔朝天,一副趾高气扬、牛气哄哄的样子,衣服也有些凌乱。 这小男孩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朱雄英。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猛地一巴掌拍在朱雄英的桌案上,声音尖锐地大叫道:“你是谁,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朱雄英看见他这一连串无礼的做派,心里顿时颇为不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我坐在这自然有我坐在这里的道理,你如此说话,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那小男孩一听,立刻涨红了脸,十分生气,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你敢教训我?你可知我是谁?” 朱雄英顿时觉得好笑,能坐在这里的,谁又能比谁差呢?自己也就是辈分上比他小一辈,其他方面可一点都不比他逊色。于是,他毫不示弱地回怼道:“我管你是谁,你可知道我是谁!” 其实,朱雄英心里已经猜出了这位的身份,应该是代王朱桂。因为朱元璋的儿子里,只有他和自己同龄,其他人要么比自己大几岁,要么比自己小几岁。他心里清楚,史书记载,代王朱桂性格暴躁,平日里多行不法之事。建文帝,也就是朱允炆在位的时候,曾剥夺了他的王号。后来朱棣靖难成功之后,又给他恢复了王号,可他还是不知收敛,继续做着那些不法的事儿,结果朱棣又把他的王号给剥夺了。 朱桂听完朱雄英的话,更加恼羞成怒,气得脸都红透了,撸撸袖子,摆开架势,像是随时都要动手的样子。朱雄英见状,也毫不畏惧,也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做好了战斗准备,心里想着,教育一下自己这位脾气暴躁的小叔叔。 第43章 同学们 朱雄英心中满是笃定,他可是一点都不怕这位小叔叔朱桂。虽说重生之后他并未习武,可他心底暗自估量,若真要动手,打倒对方应当不在话下。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畏的坚毅,似乎在向朱桂宣告,自己绝非软弱可欺。 就在两人拉开架势,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一道炸雷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住手!” 朱雄英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仿若未闻,依旧紧紧盯着朱桂。然而,朱桂听到这声喝止,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情。他犹豫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收敛了自己的张狂,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嘴里说道:“哥!” 朱雄英抬眼望去,只见大门口走进来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这少年着装整洁得体,一袭青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举手投足间有一股书生气。他眉头紧皱,满脸怒容,正对着朱桂斥责道:“才早来这么一会儿,你就惹是生非!” 斥责完朱桂后,他又来到朱雄英身前,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温和的笑意,和声说道:“你就是雄英吧!父皇曾跟我提起你!”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人,脑海中疯狂搜索着相关信息,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是老几啊? 一时间实在难以确定,只能礼貌地答应道:“没错,我是朱雄英,不知道各位叔叔……” “啊!” 那少年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说道,“你看看,我竟忘了介绍!我叫朱椿,得父皇看重,封我为蜀王!你可以叫我十一叔,这是你的十三叔,朱桂,得父皇看重,封为豫王!” 豫王?不是代王吗?朱雄英暗自回想,朱元璋的众多儿子都有改封王号的经历,自己所记得的或许是最终就藩的王号,以前他们的封号可能并非如此。 还来不及细细思索,这些人虽说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但毕竟都是自己的叔叔。人家都如此客气地自我介绍了,自己再装傻充愣可就显得不懂事了。于是,朱雄英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见过十一叔,十...三叔!” 蜀王朱椿微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父皇和大哥对你甚是看重,听说为了你还专门找了几个大儒做老师,你可不要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呀!” 朱椿说着,目光在朱雄英和朱桂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提醒。 朱雄英瞬间了然,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在这里与朱桂发生冲突。毕竟第一次上学和自己亲叔叔打起来,那传出去,肯定没有好名声! 他连忙说道:“多谢十一叔教诲!” 朱雄英心里清楚,这蜀王朱椿,在朱元璋的儿子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他知书达理,被朱元璋称为 “蜀秀才”。就藩之后,在四川大力倡导文风,重视文化传播,把蜀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堪称贤王。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浑身散发着君子之风。再看那朱桂,脸上则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眼睛里还隐隐透着一丝不甘。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从哪里惹来的这身毛病! 就在这时,大门处又走进来一人。这人年龄和朱椿相仿,身形却比朱椿健壮不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步伐矫健有力。他同样穿着得体,一身黑色劲装,彰显出他的干练,手里还拿着一个七寸大小的葫芦,时不时放在手中把玩。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进门一看见众人,说道:“呀,你们来这么早!” 朱椿见到来人,笑着给朱雄英介绍道:“这是你十二叔,得父皇看重,封为湘王!” 朱雄英心里想着,感情谁都能被父皇看重了!心里虽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很有礼貌地朝着朱柏说道:“见过十二叔!” 湘王?这可是能自杀证明自己清白的狠人啊! 朱柏显然事先没有得到朱雄英要来上课的消息,眼中满是疑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朱椿。朱椿赶忙解释道:“这是大哥的长子,朱雄英!” 湘王朱柏一下子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说道:“原来是雄英啊,说到底咱们没差几岁,是应该一起玩儿!” 朱雄英微笑着点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思索片刻后说道:“平日里只有三位叔叔来这里上课吗?” “这倒不是!” 朱柏率先回答道,“我本来以为我是最后到的呢!来了之后,发现还有老十四没有来!” “你十四叔得父皇看重,封为汉王!” 朱椿补充道。朱雄英对此已然见怪不怪。 这时,朱柏说道:“看时间的话,先生快来了,咱们快坐下吧!至于老十四,先生问起来我们替他圆说就是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朱雄英还是坐到自己刚刚找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并不靠前,甚至可以说是靠后。待众人按大小排好座位后,刚好空出一个位置才轮到朱雄英,空的那一个位子,显然就是留给汉王朱楧的。 由此可见,朱雄英刚刚并没有坐错位置,只是朱桂成心找事儿罢了。想到这里,朱雄英不由得看向朱桂,只见朱桂也正狠狠地盯着他,嘴唇微微颤动,看口型分明是在说:你等着! 朱雄英不屑地撇了撇嘴,根本懒得搭理他。 这时,突然门外窜进来一个孩童,五六岁的模样,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可爱。他进门之后快速扫视一圈,最终看到了朱雄英右边空着的位置,像只敏捷的小猴子般火速跑过去坐下来,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文房四宝和书本拿出来,嘴里还慌忙地说道:“诸位哥哥,夫子来了~~” 众人一听,立刻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一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全都齐刷刷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道:“见过夫子!” 第44章 宋讷 “见过夫子!” 只见得一个身形消瘦的老头,后背已经有些弯曲,但是步伐非常坚定,目光炯炯有神,胡子和眉毛已经花白了,一身儒衫,一只手捏着一卷纸张。 表情有些严肃,另一只手竟然拿着一副戒尺,这让堂中的众多王爷心里打鼓! 他径直走向中间的那个桌子坐下,将自己携带的戒尺放下,并将自己携带的纸张铺在桌面上,挥挥手道:“诸位请起!都请坐吧!” 见众人都坐好了,这位博学的老者开口了,声音低沉醇厚,还带着几分威严,道:“诸位殿下,在正式授课之前,容我先自我介绍一番。” “在下宋讷,字仲敏,滑州人氏。自幼苦读经史,研习圣贤之道,虽历经波折,却始终未敢忘却治学初心。承蒙陛下信任,委以重任,今日得以在此为殿下们讲学,实乃宋讷之荣幸。” 朱雄英一听,原来是宋讷,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堂课竟然是宋讷的。 宋讷是前元时期的进士,前元给了他一个县尹的小官,不知道他是有民族气节还是嫌弃官小,就弃官归乡了! 直到大明建立,洪武二年的时候,参与了官方对儒家经典的编撰,然后就又回乡了! 后来有个叫杜斅的四辅官举荐他,他这才开始发光发热,一直做到了国子监祭酒,而且做的成绩还很好,据说有一年科举,三分之二的进士都出自国子监。 他教学严格,历史上朱元璋曾赐给他“开国明师”的牌匾,可见对他的看重! 宋讷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接着说道:“为了能因材施教,让诸位殿下在这大本堂学有所获,今日这第一堂课,我想先考考大家,摸一摸诸位的学问根基。” 宋讷此话一出,吓得各位王爷直缩脖子,这刚见面就要提问,这谁不害怕呀! 夫子的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确见朱雄英毫无退色,于是随口问道:“皇长孙殿下,请你说说对‘克己复礼’的理解。” 朱雄英略作思索,起身答道:“回先生的话,‘克己复礼’,便是约束自己,使言行符合礼的要求。” 宋讷微微点头:“回答得不错,不过还可再深入些。礼,是社会秩序的基石,克己复礼,不仅是个人修养的体现,更是治国安邦的关键。” 他摆摆手,示意朱雄英坐下,继续说道:“回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礼崩乐坏,周天子权威不再,诸侯纷争不断。那时,齐国的管仲辅佐齐桓公,在尊崇周天子的旗号下,行尊王攘夷之举,这便是一种对礼的维护。齐桓公在管仲的建议下,大会诸侯,订立盟约,以礼义约束各国行为,使得齐国在当时称霸诸侯,号令天下。在这个过程中,齐桓公克制自己的私欲,不肆意扩张,而是遵循礼义之道,让各国信服,这便是克己复礼在治国层面的体现。” 接着,他看向蜀王朱椿:“蜀王殿下,那你来说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句何解?” 朱椿站起身,沉稳作答:“君子看重道义,小人看重利益,意在告诫我们做人行事当以义为先。” 宋讷面露赞许,也示意他坐下,说道:“正是如此。做人与治国的道理相同,在治国理政中,义利之辨极为重要,切不可因一时之利,而失了大义。” 随后,宋讷又考问了豫王朱桂、湘王朱柏和汉王朱柍。一番考问下来,有人对答如流,也有人稍显吃力。 宋讷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数。他拿起《论语》,说道:“通过刚才的考问,我对诸位殿下的学问水平有了初步了解。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学习《论语》。”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宋讷缓缓念道,“这是在告诉我们,学习与思考要相辅相成。就如治国理政,若只知执行政令,不思考其中的利弊得失,便会陷入迷茫;若只一味空想,而不学习前人的经验,不付出行动,终将一无所获。” 讲解间,宋讷不时结合众人刚才的回答,进行深入剖析,让大家更透彻地理解其中的道理。 他的话语由浅入深,常常通过简单朴素的语言解释典籍中的道理,也让朱雄英学习到了前世没有想到的释义!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正午。宋讷合上书,说道:“上午课业就到这里,望殿下们回去后,好好思索。下午未正前再行授课,届时若有疑问,可一并说来!” 几位藩王与朱雄英起身,再次恭敬行礼:“谢先生教诲。” 宋讷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离开了大本堂!夫子一离开大本堂,这些王爷们瞬间就放松下来,尤其是汉王朱楧,他年纪最小,听这些论语还听不懂,能保持着不睡着就很不错了! 还有就是朱桂,他性格暴躁,本来就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人,一通课下来,脑子都成了浆糊了! “雄英!你一会儿去哪去?”蜀王朱椿问道。 “我去找皇爷爷去,一起不?”朱雄英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随意道! 朱椿连忙摆手,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别看朱元璋对朱雄英的时候一口一个大孙叫着,朱雄英只要不站他头上尿尿基本上不会管,但是对待这些儿子可就不一样了,动不动就是呵斥,甚至是鞋底子招呼。 所以这些儿子们对朱元璋多有畏惧! “那好吧!”朱雄英收拾好东西,还是表现的十分有礼貌的说道:“各位叔叔,雄英先走一步哈,咱们下午见吧!” 其他人都是微笑的答应,只有朱桂脸上还带着不服,有一些愤愤不平。 朱椿对于他这个弟弟是十分无语,说不清楚他是单纯还是单纯的蠢,看不出个好赖吗! 人是大哥的嫡长子,不出意外那是当做第三代继承人培养的,你今天能跟人一起学习是多好的事儿啊,说不准以后就能因为同窗说上话! 对于这个弟弟他是真的心累,回去再好好的收拾他! 第45章 谨身殿外 话说,晌午时分,朱雄英结束了课业,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神色,步伐轻快地朝着谨身殿走去。一路上,微风轻拂,吹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显得他愈发灵动活泼。 而那王老吉,一上午都守在学堂门外,眼神中满是期待。待朱雄英一迈出学堂的门槛,他便立刻迎了上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朱雄英那精致的背篓,轻轻背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朱雄英身后,脸上带着的笑容,好奇地问道:“殿下,今日在学堂里念书,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啊!” 朱雄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笑道:“那还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就跟我平日里教你识字的时候差不多嘛!” 说罢,主仆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欢声笑语在这宫廷的小道上回荡着。 不知不觉间,主仆二人已来到了谨身殿附近。刚踏入这片区域,便听见一阵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空气,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与哀嚎。 与此同时,伴随着的还有木棒挥舞时划破空气的 “呼呼” 声,以及木棒重重打在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朱雄英和王老吉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随即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只见谨身殿外,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下半身几乎光着,狼狈地被两个健壮如牛的太监按在一条长条板凳上。 在他身后,左右各站着一个太监,手中紧握着宽大的木棒,正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打着。每打一下,那官员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旁边还有一个太监,正扯着嗓子高声报数。朱雄英定睛一看,这报数的太监不是云奇还能是谁! 只听云奇扯着嗓子喊道:“十九、二十!好了,二十板已毕,你们快把王大人给扶起来,穿好衣服,别着了凉!” 那受刑的官员看上去年龄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此时他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滚落,嘴唇都有些发紫,脸色苍白如纸。 他听到云奇的话后,在太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想要起身,每动一下,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显然是被打得不轻。 太监帮他提裤子的时候,朱雄英注意到,他里面的衣服十分陈旧,布料已经洗得泛白,一看就是浆洗了许多年,而且不少地方还打着补丁,针脚细密,却也难掩其破旧。 那官员哆哆嗦嗦地拱手,声音微弱地说道:“多... 多谢.. 云公公... 手下留情!” 云奇听到这话,连忙上前两步,微微弯下腰,悄声说道:“王大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就是个奴婢,哪能做这么大的主啊。” 说着,云奇抬眼望了望天,眼神中似乎别有深意。 那官员心中顿时明白,随即跪倒在地,重重地叩头,高声说道:“臣王希哲,谢陛下宽容!” 云奇微微点头,说道:“王大人!陛下说了,念你为官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未曾犯过什么大错,现如今只是小惩大诫,还望你能引以为戒,日后切不可再犯!” “是!臣遵旨!” 王希哲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道。 “好了王大人,时候也不早了,您就先回去歇着吧!你们几个,帮着王大人起来!” 云奇指挥着那几个小太监。王希哲艰难地站起身,在太监们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云奇目光不经意间一扫,便看见了躲在角落里静静观看的朱雄英。他心中一惊,连忙紧走两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殿下,您来了,陛下说过,料想您今儿中午会来,快随奴才进殿吧!” 朱雄英微微点头,迈着轻快的步伐率先朝殿内走去。旁边的云奇始终保持着慢朱雄英半个身位的距离,朱雄英走得快,他便也加快脚步;朱雄英突然停下,他也能立刻停住,始终恰到好处地跟在朱雄英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会让朱雄英感到被冒犯,又能让朱雄英随时看到他,真是一点延迟都没有,让朱雄英暗暗称奇。 于是,朱雄英忍不住开口问道:“云公公,刚才那人是谁啊!究竟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要被打得这么惨呀!是不是因为贪污,贪污了好几百两银子?” 云奇忍不住捂嘴轻笑道:“殿下说笑了!贪污六十两银子那可是要被砍头的大罪,哪能有几百两那么多呢!” “什么?贪污六十两就要砍头?” 朱雄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 “刚刚那人是刑部侍郎王希哲王大人,一时糊涂,收了同乡的一份礼物,价值大概有十两银子。他那同乡犯了罪,他在量刑的时候,私自少判了几年,这事儿被陛下知道了,陛下认为这是严重的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行为,于是便惩罚了他。” 云奇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解释着,眼睛还不时地看着朱雄英上台阶,两只手一前一后地护着,生怕朱雄英不小心摔倒,嘴里还说道:“殿下,您脚下留着点神!” 朱雄英听完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那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过呀,还要打他二十大板,会不会惩罚得太重了些!” 云奇听完之后,心里 “咯噔” 一下,默不作声。他哪敢随便说话啊,这可是皇爷亲自决定的事儿,哪是他一个小小的奴才能够多嘴议论的。 但是朱雄英还是接着说道:“刚刚我看那人穿的衣服挺普通的,家里应该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同乡送点东西算什么大事儿呢,而且他的同乡犯了罪,他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他争取一下,这虽然说是不对,但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重吧!我看那人都快站不起来了!云公公,你说呢!” 云奇此刻心里懊悔极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心里直嘀咕: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勉强说道:“殿下,奴婢哪里懂得这些啊!” “你说,他家会不会很困难啊!” 朱雄英又追问道。 云奇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心里暗自叫苦:我的小祖宗哎,您可别说了,我哪敢随便接话啊!好在这时,谨身殿的大门已近在眼前,他连忙扶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到了,您小心点门槛儿!” 第46章 殿阁大学士 朱雄英迈步走进殿内,并没有经过任何人通报,他并没有过多的追问云奇,一进来就到处打量。 只见大殿之中光洁如镜,每一块地板都打磨的非常光滑,能清晰的映出人的倒影。大殿采用复杂的斗拱结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穹顶上绘制着绚丽多彩的壁画,祥云缠绕、日月星辰,又有奇珍异兽在上,拱卫金龙盘旋,张牙舞爪,尽显皇家威严。 殿内四周,摆放着一些精美的青铜器和瓷器,这些器物造型独特,工艺精湛。往深了去,就看见一张龙椅,龙椅是名贵的紫檀制作而成,椅背和扶手处雕刻着九条形态各异的龙,龙身蜿蜒,龙鳞细密,龙须飘动。 龙椅前还有一张紫檀桌案,桌案很大,但是却非常的挤,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奏章,分门别类,整整齐齐,那个大明最尊贵的人正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忙碌的账房一般。 身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管理着大明万里疆域上的账目! “皇爷爷!”朱雄英看见朱元璋之后就高声叫道,迈动着还没长起来的小短腿,飞快的跑到朱元璋面前! 彼时,朱元璋正全神贯注地审阅着手中的奏章,听到这熟悉又亲昵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慈爱温和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文书,张开双臂,稳稳地将飞奔而至的朱雄英抱在怀中,朗声说道:“大孙儿,下课了?怎么样,和你的叔叔们相处得还好吗?” 朱雄英真是一点也不见外,鞋都不脱踩着朱元璋的龙椅,一屁股坐在朱元璋的龙案上,底下坐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奏章,兴致勃勃的说道:“见到了十一叔、十二叔、十三叔、还有十四叔,都对我多有照顾!” 朱元璋这会儿也难得的休息一会儿,说道:“你对你的夫子还满意吗!” 朱雄英从屁股底下摸索半天,掏出来一本硬邦邦的奏折,也不管是谁的,随手放在一边,说道:“宋夫子学问很高,今天我们学习了论语!” 朱雄英跟朱元璋一五一十的讲述着课堂上的事儿,朱元璋听的津津有味,吩咐云奇前去传话:“去告诉徐兴祖那黑心肝的,今天咱大孙在这儿吃饭,让他务必整出来几道可口的好菜,别再像平常似的糊弄咱!” “爷爷,你每天要看这么多东西吗?”朱雄英看了看周围的这些奏章,堆积如山,险些都要把他埋起来了,虽然早就知道朱元璋勤奋,但是真摆在眼前了,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震撼! 自从朱元璋借胡惟庸案,废除了丞相制度,废除了行中书省之后,皇帝直接统领六部百官,是大大加强了皇权,但是也给皇帝带来了繁重的工作。 因为无论大小事务,皆决于上,朱元璋就是整个大明的cpu。 “是啊!今天的事务还算是少的呢!”朱元璋笑呵呵的,随便拿起来一本奏疏,耐心解释道:“这天下太大了,每天发生的事儿也太多了,每件事儿都等着皇帝拿主意!每件事儿还都得认真对待,因为皇帝的一点点疏忽,到了下边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朱雄英点头,心里想着现在朱元璋是勤奋,可往后几代的后世之君,又怎么保证各个都如此呢?还是要形成权力制衡的制度才好,类似内阁的机构肯定是势在必行的了!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若是贸然提起制度改革,皇爷爷恐怕会心生排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一步一步慢慢来。 于是,朱雄英思考了半天说道:“皇爷爷,你可以找些人来帮你处理事务了呀!” 朱元璋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当是小孩子家口无遮拦,童言无忌,便说道:“大孙啊,权利怎么能拱手让给他人呢,也就你爹能替我分担分担,旁人又怎么能放心呢!” 朱雄英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说道:“不是让他们批阅决定,而是让他们充当助手,只有提建议,草拟的权利,但是没有决策权!” “而且,他们要和其他人互不隶属,相互监督,皇爷爷您也可以随时收回他们的权利,这样不就可以放心了嘛!如此一来,皇爷爷处理事情的效率也可以提高,就不用这么劳累了!” 起初,朱元璋只当朱雄英是在小孩子胡乱说话,并未放在心上。可听着听着,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越琢磨越觉得孙儿这话似乎有点道理,虽说还有些不够完善的地方,但细细想来,竟完全具备实行的可能性。 其实朱雄英所说的就是殿阁大学士制度,这是朱元璋在洪武十五年十一月仿照前朝设立的,这些人只担任顾问,并没有什么实权,直到建文朝才开始有实权,永乐朝渐渐发展成内阁! 这个制度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的翰林学士,他们最初是为皇帝提供文学、艺术等方面的顾问和服务,后逐渐参与到机要事务中,负责起草诏书、参与决策讨论等。 前宋时,设有殿阁侍臣,主要是为皇帝讲解经史、提供政务建议,也承担一些文书起草等工作。 朱雄英现在想要给予大学士议政权,但不给决策权,很是让朱元璋意动,毕竟朱雄英只是将他的政策,稍加改动,提前几个月说给他而已! “雄英,你这个想法可帮了爷爷的大忙了!”朱元璋对朱雄英充满的赞许,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来这么高的政治天赋,真真是朱家的麒麟儿啊! 他对朱雄英非常满意,想要对其进行封赏,于是他对朱雄英说:“大孙啊,你今天帮了爷爷的大忙,过几天爷爷要好好的赏你!” 朱雄英眼睛都亮了,瞪大眼睛说道:“爷爷要带我出宫去?” 朱元璋一听,故作不悦道:“看来你小子还没长记性,就应该让你多关几天!” 朱雄英讪笑,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祖孙二人欢快的吃了个午饭,朱雄英下午依旧去听课去了,朱元璋也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 第47章 吴王 又过了十多天,时间来到了三月二十五日。 朱雄英每天上午下午两节课,中午就去老朱那里对付一口,陪老朱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朱雄英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又加深了不少。 自从朱雄英向朱元璋提出了殿阁大学士的想法之后,朱元璋仔细思索了之后,终于下达了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稽古立制,必本于经。今欲仿宋龙图阁之制,特置殿阁大学士五员。其华盖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文华殿各设学士一人,秩正五品,备顾问于左右,典制诰于内廷。尔等宜体朕心,朝夕献纳,务使政教清明,民物康阜。凡国政机务,皆得预闻,然不得专决。其俸给仪从,悉如翰林加等。钦哉! 同时,对于朱雄英的奖励也到了,也是一篇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膺天命,抚育烝黎,夙夜孜孜,惟祖宗基业是念。皇嫡长孙雄英,少禀岐嶷,孝友天成,敏而好学,仁而克断,实肖朕躬。今稽古典、顺舆情,特封为吴王,锡之金册,授以七旒冕服,赐第京师。尔其克勤克慎,亲贤远佞,修德砥行,以光前烈。钦哉! 好家伙,直接抢了朱允熥的爵位? 朱雄英在心里说,弟弟啊,你年龄还小,这吴王的爵位你把握不住,哥哥先替你做几年,等哥哥当上皇太孙了,这爵位啊还是你的! 最令朱雄英激动的是那句‘赐第京师’,这意味这朱雄英有专门的自己的府邸了,朱元璋设想在东宫附近,划出一块地来,给朱雄英修王府,形成东宫-吴王府双核心的格局,占地约200亩左右,这意味这,朱雄英以后进行一些发明创造,招收工匠等,都方便了很多。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是,这王府修建预计要花费一年多,甚至两年的时间修建,这也在常理之中,因为朱雄英长大了之后,一定会搬出去住的,不然天天跟自己的小妈、小奶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好! 不过这道圣旨让很多人都看出了不一般,尤其是那一句‘惟祖宗基业是念’,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朱元璋亲自承认,将朱雄英当做第三代继承人! 这让很多人的心思都活跃了起来,尤其是吕氏! ... 这几天,朱雄英已经充分了解了自己的老师班子还有自己的学习内容!第一门科目,可以称为儒学经史教育,主讲师是宋讷、副讲师为李希颜,李希颜一直是担任大本堂的老师的,他担任过很多皇子的老师,并以严格的态度教育皇子,是真的敢打朱元璋儿子的狠人,后世对他的记载并不是很多,只知道他后来回乡隐居了! 第二门科目是礼法制度教育,由礼部尚书任昂教学。任昂也是前元的进士,以前的时候是干御史的!又安排了军事武备课程,由冯胜教学,因为冯胜以前就教诸王骑射。还有什么律法课、书法课、文学课等诸多课程,更安排专人筛选教材、整理课表,记录皇子皇孙的课业,以供朱元璋和朱标了解他们的学习情况!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大本堂的地面上,映出斑驳光影。 这堂课恰好是李希颜的课,他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却整洁干净的长袍,手持书卷,稳步走上讲台。李希颜轻轻翻开书卷,声音沉稳而有力:“今日,我们来解析唐太宗的治国得失。” 他缓缓踱步,从贞观之治的盛世景象讲起,剖析唐太宗任用贤能、虚心纳谏的治国之道,又谈到晚年的骄奢与失误,条理清晰,剖析深刻。皇子们时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时而低头沉思。 课程结束后,李希颜目光扫视众人,提问道:“哪位殿下能谈谈,从唐太宗的治国历程中,我们可汲取何种教训?豫王殿下,你来回答!” 朱桂突然被点名,毫无准备,脸上带着一丝急切,言语却有些慌乱,答得颠三倒四,甚至将关键的史实都混淆了。 李希颜眉头微皱,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严厉地批评道:“朱桂殿下,课业如此生疏,平日里可有用心?这关乎治国安邦之理,岂容这般敷衍!” 朱桂涨红了脸,低着头,心中满是不甘与羞愤。 随后,李希颜又点名道:“吴王殿下,你来回答!” 这时,朱雄英站起身,声音清脆而自信,条理分明地阐述着自己的见解,不仅准确地总结了教训,还结合当下局势谈了些独特看法。李希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住点头,着重表扬道:“吴王殿下见解独到,看来是用心研习了,日后定要继续保持。” 朱桂原本就对朱雄英有些不爽,此刻见他被先生夸赞,自己却被先生批评!心中那股妒火更是熊熊燃烧。他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在心里暗暗将朱雄英又记恨上了,暗暗想着:“不过是一时侥幸,有什么好得意的!我非要给你一个教训不可!” 课后,朱雄英在朱桂不善的目光中出了大本堂,一路朝着母亲的寝殿去。路上,他像往常一样经过了那座木桥,桥下水光粼粼,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亭台楼阁的剪影中,一群鸟儿飞过。 朱雄英被这幅美景吸引,不由得驻足观看,对着后面的王老吉说道:“老王,这儿景色真好啊!” 王老吉一直跟在朱雄英身后,主仆二人一起站在这个木桥上,他对朱雄英说:“殿下,皇宫的景色自然是美!” 朱雄英驻足看了良久,便想着回去,可刚走了两步,木桥又传来那吱呀吱呀的声音了,他对着王老吉说道:“我怎么感觉这桥的声音比以前大了呢?” 王老吉也走了两步,感受脚下的木桥,疑惑的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一直是这样啊!您是不是有些累了,咱快点走吧!太子妃娘娘还在等您呢!” 第1章 桥上争斗 翌日,朱雄英的房间中,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朱雄英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柔软的锦被滑落至腰间,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旁的太监宫女们早已候着,准备伺候他洗漱更衣。 穿戴整齐后,朱雄英身着一袭青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戴束发紫金冠,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 他在王老吉的陪同下,踏出了寝宫。 此时的东宫,一片宁静祥和,宫人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朱雄英深吸一口清晨的清新空气。 两人一路穿过蜿蜒曲折的宫道,路旁的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座木桥前。桥下湖水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景色宜人。 可今日,桥上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 朱雄英刚踏上木桥,便瞧见桥中央站着三人,为首的正是朱桂。 朱桂身着一件绣着金线蟒纹的黑袍,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那笑容仿佛冬日里的寒霜,透着刺骨的寒意。他身后的两个太监则一脸凶相,虎视眈眈,犹如两只随时准备扑食的恶狼。 朱雄英脚步顿住,心里暗自思索,这怎么这么像是校园霸凌啊,这朱桂想要干什么?他不会蠢到在这里和我动手吧! 身旁的王老吉也立刻警惕起来,双眼微眯,眼神中透露出犀利的光芒,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将朱雄英护在身后,仿佛要朱雄英筑起一道屏障。 “殿下,情况不妙,小心为上。” 王老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悄然握紧了拳头,全身上下都紧张起来。 朱雄英看见那两个高大的太监,心里也是有些打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挺直了腰杆,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咱们的皇长孙,哦,现在是吴王殿下,可算让我等到了。” 朱桂看到朱雄英,那刺耳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平静,他的声音充满着戏谑,仿佛是吃定了朱雄英。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张开双臂,拦住了朱雄英的去路。 朱雄英停下脚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十三叔,你这么早起来,不去大本堂准备上课,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要在这里欢迎我?” 他的声音平淡,虽然心里非常瞧不起对方,但是却还保留一定的礼数。 “上课?哼,你倒是装得一副好学的样子!昨天夫子那般夸赞你,却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这笔账,今天可得好好算算!” 朱桂说着,向前跨了一大步,脸上的狰狞愈发明显,他的双眼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向朱雄英发泄着不满。 朱雄英皱了皱眉头,耐心解释道:“十三叔,夫子的教导是为了让我们都能进步,您若有不满,大可努力学习,何必为难我。” 他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试图晓之以理,可朱桂此刻早已被嫉妒和怨恨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 而且,朱雄英此时非常的疑惑,按理说这里距离大本堂还有一段距离,平时放学后,朱桂也是跟着朱椿一起回郭惠妃处,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必经之路呢? “少废话!今天你若不跪地求饶,就别想过桥!” 朱桂怒目圆睁,叫嚷着,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朱雄英低头,让他把那副讨人厌的样子收起来! 王老吉见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大声说道:“豫王殿下,您怎能如此无理取闹!我家殿下为人温和,言谈之间并无冒犯之处,你怎么能在这里拦住他的去路!”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毫无惧色,眼神中充满着警惕,随时注意那两个健壮太监的动向。 “你这小子,也敢多管闲事!” 朱桂身后的一个太监恶狠狠地说着,猛地冲上前,他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犹如一只饿狼发现了猎物,右拳高高举起,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王老吉的面门砸去。 王老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殿下。 他没有丝毫退缩,迎着拳头而上,用手臂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只觉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但他咬牙忍住,趁势一脚踢向对方的小腹。 那太监被踢得后退几步,恼羞成怒,和另一个太监一起围攻王老吉。两人一左一右,拳脚相加,王老吉虽奋力抵抗,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他的脸上便多了几道淤青,嘴角也渗出血丝,可他依旧死死拦住那两个太监,不让他们靠近朱雄英分毫。 “殿下,快跑!往回跑!” 王老吉一边抵挡,一边朝着朱雄英大喊,声音因为用力和受伤而变得沙哑。他心里清楚,只要朱雄英能安全离开,自己受再多的伤也值得。 而朱桂这边,趁着朱雄英分心,猛地扑了过去,嘴里还叫嚷着:“看你今天还怎么嚣张!” 他的右拳紧握,带着一股狠劲,朝着朱雄英的肩膀砸去。 朱雄英连忙侧身躲避,大声呵斥:“朱桂,你太放肆了!” 他见到王老吉没几下就已经挂彩,心里已经非常担心,完全想不通朱桂为什么这么做。 朱桂却不管不顾,继续猛攻,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你不是很厉害吗?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一边喊着,一边如同疯狗一般,拳脚并用。 朱雄英虽然说没学过拳脚功夫,但两世为人的他经验丰富!面对朱桂的攻击,他也不甘示弱,左躲右闪,伺机反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桥面上顿时吱吱呀呀的响动,脚步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声音传播,跟快就有宫女太监注意到了这里。 “老王,你小心点儿!” 朱雄英一边应对朱桂,一边不忘关注王老吉的战况。因为王老吉已经被那两个太监按着打了! “小殿下,您别管我,自己小心!” 王老吉一边抵挡着两个太监的攻击,一边大声回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在向朱雄英传递着‘我还行’的信号。 朱桂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身体前倾,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手上,猛地推了朱雄英一把。这一推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他心中所有的怨恨和嫉妒。 “朱桂,你作死!” 朱雄英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了桥边的栏杆上。坚固的栏杆不知为何,竟然瞬间支离破碎,朱雄英的身体随着断裂的栏杆,朝着桥下的湖水坠落下去。 第2章 谁是黑手? “殿下!” 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寂静的空气,王老吉眼睁睁看着朱雄英被朱桂用力推入水中,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愤怒与恐惧交织,他爆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困兽般疯狂地挣脱了束缚。身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着朱雄英下坠的地方奔去。殷红的血迹在他经过的地方形成了一条线。 王老吉神色紧张,双眼死死地盯着水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就在这时,水下飘起了一件衣服,那熟悉的青色锦袍,正是朱雄英所穿。 王老吉的心猛地一沉,心下大急。他迅速回望四周,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宫女太监。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水中的人,是皇长孙殿下,是吴王殿下!谁会水,快下去把殿下带上来!太子妃娘娘和太子爷一定重重有赏!” “不会水的人,马上去通知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太子妃娘娘,还有宫廷禁军!咱家已经看清了你们每个人的模样,谁要是敢站在这儿看热闹,事后,咱家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王老吉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让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瞬间不敢看热闹了,纷纷行动起来,会水的连忙下水,不会水的则匆忙跑去报信,没有人敢有丝毫耽搁。 王老吉又猛地转头,看向已经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朱桂。 这太监满脸是血,眼神中透着偏执与疯狂,说道:“豫王!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保证我家殿下的安全。你快和我一起组织人手,去救殿下!只要我家殿下平安无事,你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要是我家殿下有个闪失,你定要拿命来偿!” 说罢,他便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可以漂浮的东西,准备下水打捞朱雄英,心中的焦急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常识:朱雄英的外袍为何会脱落?为何他下水之后没有一点动静,连挣扎几下都没有? 朱桂被王老吉这一番话惊醒,连忙强自镇定,整理好慌乱的心神,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朱雄英不能死。你们两个,你,去听那个贱奴的安排,下水打捞朱雄英!你,赶紧去找更多人来!” 他胡乱地对自己带来的两个太监下达着命令,随后便无力地瘫坐在桥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水面,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水面上,已经有七八个人跳入水中,奋力地搜寻着。只见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除了朱雄英的外衣,还有几块从桥上掉落的完整栏杆木头,却始终不见朱雄英的踪影。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距离木桥大约二三十步的偏僻之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悄悄地从水中上岸。他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木桥上的朱桂,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岸上走去。这人,正是朱雄英。 朱雄英一上岸,便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太监撞了个正着。小太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朱雄英,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吴?吴王殿下?” 朱雄英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迅速捂住了小太监的嘴巴。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便一把将小太监拉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这片灌木丛足有半人多高,此时正值春季,枝叶繁茂,中间有一块较为宽松的地方,刚好能够容纳下他们两个小孩。从外面看,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还藏着两个人。 “你别说话!” 朱雄英压低声音,悄声对小太监说道。小太监倒也机灵,连忙点了点头。朱雄英这才慢慢松开手,紧接着说道:“把你的衣服脱了!” “啊?” 小太监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愕与不解。 “啊什么啊!动作快点,我可没功夫跟你耗着!” 朱雄英再次压低声音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小太监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这时,他看见朱雄英也在脱衣服,不一会儿便脱得精光。朱雄英拿过小太监的外衣,迅速将自己裹了起来。 换上干燥的衣服,朱雄英才感觉身体渐渐有了些暖意。三四月的天气,依旧带着丝丝寒意,冷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原本的朱雄英确实没有机会学习游泳,可如今的朱雄英却不同。前世的朱英,经常游泳锻炼,水性极佳。如今两世为人,朱雄英承袭了前世的技能,虽然来了大明之后没有机会实践,可一下水那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和旱鸭子根本不一样! 在摔下桥的那一刻,朱雄英便迅速做出反应,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一入水,他便毫不犹豫地脱下了宽大的外衣,只留下贴身的里衣,然后朝着偏僻的方向快速游去。 一上岸,被冷风一吹,朱雄英顿时感觉如坠寒冬。幸好遇见了这个小太监,他不由得转头看向小太监。小太监十分懂事,看出朱雄英的寒冷,便用力拧干朱雄英里衣上的水分,还细心地为他擦拭头发。 朱雄英藏在这里,有着自己的盘算,那就是找出到底是谁在幕后害自己! 这里属于东宫的范围,平日里朱桂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他又是如何知道这是自己的必经之路?显然,一定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这个人不仅熟悉自己的行踪,甚至清楚自己与朱桂之间的矛盾,还巧妙地利用朱桂的暴躁脾气,精心策划了这场阴谋! 而且,这个木桥自己走了半个月,也没有发现这个栏杆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为何今天一碰就碎,跟纸糊的一样,显然,这桥有人做了手脚! 现在,自己只需要藏在这里冷眼旁观,那幕后的人见自己已经落水,一定会迫不及待的第一时间过来,一来看看自己到底死没死,没死的话补两下,二来表现出竭尽全力救治的样子,洗清自己的嫌疑! 这人会是谁呢? 第3章 旁观 朱雄英落水的消息,宛如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皇宫大内。刹那间,整个皇宫都被紧张而沉重的氛围所笼罩,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不安与惶恐。 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常逸云,那时,她正闲适地坐在庭院中,看着朱怡则逗弄年幼的朱允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然而,这份宁静瞬间被打破,阿桃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平日里沉稳的她此刻语气急迫,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慌张神色,大声喊道:“娘娘,不好了,吴王殿下坠水了!” “什么?” 常逸云听闻此言,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不犹豫地立马带着东宫所有侍从,心急如焚地朝着案发现场赶去,一路上脚步匆匆,心中满是担忧与恐惧。 与此同时,朱元璋和朱标正在朝堂上主持朝会。大臣们正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各项事务。 这时,云奇神色匆匆地走进来,快步来到朱元璋身边,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就这简短的几句话,即将让满朝文武吓得脸色惨白,甚至有人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尿了裤子。 “一群废物!” 朱元璋听闻后,顿时怒目圆睁,一声怒吼震得朝堂嗡嗡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怒吼,让满朝文武会错了意,他们纷纷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陛下息怒!” 可朱元璋此刻满心都被朱雄英的安危占据,哪有工夫理会他们,他心急如焚,一把拉住朱标,便大步流星地往宫外走去。 只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最后得到消息的是马皇后,她距离案发现场最远,得到消息也最慢。伴随着马皇后朝着案发地点去,整个皇宫大内彻底沸腾起来,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 此刻大家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吴王殿下还活着吗? 朱雄英换好衣服之后,就一直躲在这个灌木丛里,看到底是谁第一个来。他在这里等了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就听见有一少妇的声音。 “这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我们吴王殿下!”朱雄英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素雅的少妇,带着一群人来了,定睛一看,这不是吕氏又是何人。 只见吕氏表现的非常的慌乱,一脸的关心和焦急,那模样就如同自己的儿子掉进了水里一般,她快速的吩咐道:“思锦,你带着她们去找,一定要把吴王殿下找到,如果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她身边为首的宫女答应一声,指挥着吕氏带来的宫女太监加入了救援行动中。 说来也奇怪,王老吉一直拼了命的在寻找,指挥着前来帮忙的宫女太监,但自从吕氏带来的这些帮忙的,就突然变得碍手碍脚了起来! 吕氏在岸上那个着急啊,恨不得自己下水去,对着水中的救援人员催促万分! 常逸云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幅场景,她心下大为感动,连忙询问情况,她心里是真着急。抓着吕氏的手就说:“妹妹,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雄英在哪啊!” 吕氏耐心的安抚常逸云,拍着她的手说道:“姐姐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他们去救援了,这片池塘不大,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这才过了一刻钟而已!”吕氏随后又补了一句,就是这一句话,让常逸云感觉天塌了。 一刻钟! 常逸云一听,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雄英他不会水,这可怎么得了啊!” 吕氏连忙拍着常逸云的后背,指着桥上的朱桂道:“姐姐,你看,就是那豫王,我听看见的宫女说,就是他把雄英推下去的!” 常逸云顺着吕氏指的方向看去,一看到朱桂,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不善。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先找到雄英,若是雄英有个三长两短,管他是谁的儿子,都得给我的儿子偿命! 这时候,朱元璋和朱标也来了,看着满池塘里的人,又看见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常逸云劲儿吕氏,心里也是十分焦急,朱标连忙来到了常逸云的身边,一边安抚常逸云的情绪,一边询问吕氏现在的具体情况! 朱元璋则静静地听着旁边太监条理清晰地汇报完情况。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一眼就看见了桥上失魂落魄、瑟瑟发抖的朱桂。他脸色一沉,冷冷地吩咐道:“将那个不争气的逆子给咱带过来!” 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一说话,立刻就有禁军侍卫如猛虎般上前,迅速将朱桂给带了过来。朱桂一看见朱元璋那威严的面容,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父皇,父皇饶命啊,父皇饶命啊!” 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朱元璋心头怒火旺盛,一脚将朱桂踹翻在地,指着朱桂说道:“将此人手脚绑了,就吊在那边那棵树上!” 说罢,就有侍卫上前,将朱桂绑了起来,按朱元璋的吩咐,头朝上吊在旁边的树上,朱桂惊恐万分,连连抗拒,嘴里不住的求饶,眼泪鼻涕不住的流淌! “毛骧!” 朱元璋突然高声叫道,声音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格外响亮。见毛骧迅速跪在自己面前,他冷冷地说道:“是那两个太监?将他们带上来,就交给你了,务必问出来,朱桂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明白吗?” “臣遵旨!臣明白!”毛骧当然明白,见朱元璋点了点头,马上就去办差去了。 朱元璋是何等人物,往前数三百年,往后数三百年,都难以再出这一个如此雄才大略之人。他仅仅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从前因后果中迅速寻找到了关键所在:朱桂怎么会知道这里?这事儿背后一定有人精心设计! 朱元璋见朱桂已经被稳稳地吊起来了,他三两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脸上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神情,一步一步朝着朱桂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朱桂的心上,让人不寒而栗 。 第4章 宫女? 朱桂此刻完全被恐惧所笼罩,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冷汗如细密的雨丝,不断从额头冒出,浸湿了他的衣衫,双腿也止不住地打着颤,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而瘫倒在地。 当朱元璋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大步来到朱桂面前时,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大发雷霆之时,朱元璋却突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张僵硬的笑脸,那笑容在他满是威严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试图安抚朱桂那几近崩溃的情绪,缓缓开口道:“老十三,你可清楚,那可是你大哥的儿子啊?” 可朱元璋这看似温和的举动,在朱桂眼中却比雷霆之怒更加可怕。朱元璋的笑容在他心里,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是这世间最恐怖的存在。朱桂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儿…… 儿知道!” 朱元璋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耐着性子,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朱桂,缓缓说道:“那你且如实招来,这件事儿,到底是你自己一时兴起做的,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切不可隐瞒,如实说!” 朱桂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摆手辩解道:“父皇,没有…… 真的没有人指使儿啊!” 然而,朱元璋却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他猛地扬起手中那根粗壮的腰带,那腰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 “呼呼” 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惩罚。朱元璋大声说道:“咱再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说实话!” 朱桂看着那根在眼前晃动的腰带,心中涌起一阵恐惧,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声音颤抖但坚定地说道:“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闪过,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朱元璋的动作,只听见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空气,紧接着便是豫王殿下朱桂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听了不禁心生寒意,仿佛每一声都在刺痛着众人的耳膜。 就在这时,郭惠妃恰好匆匆赶来。听到儿子那凄惨的叫声,她的心瞬间揪紧,作为母亲,哪里能忍受得了儿子这般痛苦。她毫不犹豫地抬腿就要冲上去为儿子求情,可就在这时,马皇后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郭惠妃见到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急切地喊道:“姐姐!” 她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眼中满是哀求,说道:“姐姐,求姐姐跟皇爷求求情吧,再这样下去,桂儿怕是真的会被打死啊!” 马皇后面色凝重,轻轻按住郭惠妃的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她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缓缓说道:“现在谁去求情都无济于事,只能祈祷雄英平安无事。要是雄英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朱桂了,就算是你,恐怕也难以逃脱牵连啊!” 郭惠妃听了马皇后的话,心中一紧,连忙转头看向那片水面。只见水面上人头攒动,众人都在忙碌地寻找着什么,然而却始终不见吴王朱雄英的踪影。她当然深知,吴王朱雄英是皇帝和皇后的心头宝,犹如龙之逆鳞,触之必怒!谁要是敢对他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必将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甚至连九族都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郭惠妃只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瘫软在地,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而朱元璋这边的审问仍在继续,他的手段极为高明,每一下都能精准地让朱桂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之处,不至于伤了朱桂的根本。但这并非是朱元璋心疼朱桂,而是他担心朱桂还没吐出关键信息就撑不住晕倒了,那样就无法快速查明真相了。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朱元璋挥舞着腰带,那腰带已经被鲜血染红,显得格外刺眼。朱桂的身上更是惨不忍睹,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清晰可见,鲜血透过他那名贵的布料不断渗出,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朱元璋这是把他当犯人一样审问啊! “你还敢不说真话?” 朱元璋怒喝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儿说的…… 句句属实啊!” 朱桂虽然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十分凄惨,但仍坚持着自己的说法。 朱元璋一把拎起朱桂的头,看着这个儿子,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亲情,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他冷冷地说道:“咱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朱桂此时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有丝毫的隐瞒,颤抖着声音说道:“是一个宫女,名叫喜儿,儿是从她口中知道这里的!” “宫女?”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缓缓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毛骧完成任务回来了。他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陛下,臣已经问清楚了!” “说!” 朱元璋简短而有力地说道。 原来,在昨天傍晚,朱桂放学之后,心情烦闷,便在郭惠妃寝宫前的宫道上漫无目的地散心。因为白天朱雄英的表现让他心生记恨,所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朱雄英,还扬言一定要给朱雄英一个深刻的教训。 就在这时,平日里毫不起眼、在宫里打杂的宫女喜儿出现了。她对朱桂说起了那座木桥,还特意强调那是朱雄英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 朱桂非常高兴,将自己身上的一枚金戒指赏给了这个宫女,并和那两个太监计划了今天的事儿! 朱元璋听完了毛骧的汇报,说道:“可派人核实了!” 毛骧一五一十的说道:“喜儿和豫王殿下见面的事儿,很多路过的宫女太监都看到了,不会假!” 朱元璋点头,说道:“立刻让喜儿来见咱!” 毛骧有些踌躇,停顿片刻,说道:“喜儿已经被人杀死,尸体投入了井中,正在打捞!” 第5章 马三宝 “什么?”朱元璋大怒,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是对他皇帝权威的挑战,于是他吩咐道:“半炷香的时间,找出来真凶,查清楚事情起末!” “是,臣遵旨!”毛骧退下去。 朱元璋回头看了下大孙儿落水的水面,心中的担忧瞬间扩大,怒吼一声,声如惊雷:“还没有找到吗!再有半刻钟,要是找不到,你们,全部都给咱大孙陪葬!”他说完这句话,在场的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马上加快了进度,一寸一寸的寻找。 可他自己,却仿佛十分的劳累一般,像是十分力气被抽走了八分,慢慢的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坐的像个失魂落魄的老农民,嘴里还喃喃的说道:“有人想害咱得大孙,等咱查出来,等咱查出来让你们都死!” “都死!” 马皇后也神情悲戚,只感觉心被人死死的攥住一般,她悄悄的来到老朱身后,没有说话,和老朱一起看着水面。朱标和常逸云也是如此,常逸云一直不住的流泪,身体瘫软的跪在地上,朱标怀抱着她,努力安抚她的情绪,但是他自己也心里难过! 所有人都盯着水面,水面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都让他们心头一紧!躲在一旁的朱雄英暗中观察许久,觉得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现身了。 在他心中,这事情的脉络已渐渐清晰,幕后黑手有八成的可能性是吕氏,而朱桂大概率只是个替罪羊罢了。只是目前还不清楚,这次吕氏有没有留下什么的证据。 此刻,继续躲在这里,不仅无法再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而且再迟迟不露面,恐怕眼前这四位长辈会因为过度担忧而承受不住。 先前,那小太监早已细心地为朱雄英擦干了头发,虽说头发仍残留着些许湿气,透着湿漉漉的感觉,但好歹不再往下滴水了。 朱雄英对这个机灵又贴心的小太监好感顿生,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嘿,你还挺机灵的,在这儿是负责做些什么的?” 那小太监微微一笑,笑容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不过他还是故作随意地说道:“回殿下,我是在这边负责搬书打杂的太监。因为略识得几个字,所以就被安排到了这里做事。” 朱雄英听闻此言,脸上满是惊讶之色,连忙说道:“哦?你竟然还认识字?那你叫什么名字?” 通过这简短的两句话,朱雄英心中暗自思忖,此人可能不简单,能认识字不说,还自称 “我”,而不是像其他太监那样自称 “奴婢”,这足以说明他刚入宫不久,还没完全适应和完成身份的转变。 那小太监又是一笑,笑容中似乎夹杂着对某些不好过往的回忆,缓缓说道:“我叫马三宝。” “马三宝?” 朱雄英惊讶得嘴巴大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急切地追问道:“你真的叫马三宝?” 三宝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地说道:“自然是真的,殿下为何如此惊讶?” 朱雄英忍不住将眼前的马三宝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几眼,马三宝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并不知晓,但他日后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家喻户晓,那便是 —— 郑和! 没错,郑和原本姓马,小字三宝,正是日后那七下西洋、名垂青史的伟大航海家郑和! 朱雄英强按住内心如波涛般翻涌的激动之情,想要进一步确认眼前之人是否真如自己所想,于是他接着问道:“你是不是才入宫没多久?你老家可是云南?你爹是不是马…… 马哈……” “马哈只!” 三宝毫不犹豫地答道。 “对,就是马哈只,你真的是他!” 朱雄英兴奋得难以自持,那模样仿佛得到了一件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眼中光芒闪烁。 据云南昆阳的《故马公墓志铭》记载,郑和乃是马哈只的第二个儿子。朱雄英推测,郑和应该是在洪武十四年,傅友德、沐英平定云南之时被俘虏而来,随后惨遭阉割成为了太监。后来,又被挑选到朱棣的身边,成为了朱棣的太监。 然而,史书对于郑和早年的经历记载极为稀少,寥寥几笔难以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就连郑和的父亲是不是叫马哈只也不确定,这也正是朱雄英再三确认的根本原因。 三宝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说道:“殿下,您应该不认识我爹吧?为何对我如此清楚?” 朱雄英轻轻一笑,说道:“这都不重要。我听过你爹的名字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做事?也就是到我身边来,为我效力?” 三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道:“殿下,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多谢您的一番好意了。” 朱雄英深知此时的马三宝心中必定充满了疑惑与防备,于是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断不会害你。相反,我十分欣赏你的才华。我对你的过去有所了解,也清楚你是个有志向的人。你若跟着我,日后我定会给你许多施展才华、大显身手的机会。” 马三宝陷入了犹豫之中,他之前拒绝朱雄英,不过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本能保护。但朱雄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与其他皇亲国戚截然不同,那些人往往根本不把他们太监当人看,可朱雄英却对他十分尊重,这让他心中颇为触动。 思索片刻后,他说道:“殿下,我愿意。只是,我该如何调到您的身边呢?” 朱雄英大手潇洒地一挥,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你无需操心,我自会有办法。现在,我先送你一件大礼!一会儿,你配合我行事即可!” 说罢,只见朱雄英拨开茂密的灌木丛,大步走了出去,前行两步后,他高声呼喊起来:“皇爷爷,我在这里!” 这一声叫喊,顿时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第6章 质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特别是四位长辈,犹如条件反射一般,快速的向这边扫视,几乎同时看见了穿着太监衣服的朱雄英。 “雄英!” “大孙!” 话音未落,常逸云和马皇后已迫不及待地朝着朱雄英飞奔而来,她们的脚步急切而慌乱,仿佛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两人几乎同时抵达朱雄英的身前,一左一右迅速伸出手,紧紧拉住朱雄英,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开始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检查着他的身体。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常逸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朱雄英的身上,恨不得将他全身上下都看透。 那关切的神情,让朱雄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真切地感受到了有母亲关爱的温暖与幸福。当看到朱雄英安然无恙时,常逸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情绪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嘴里还嗔怪道:“你这个臭小子,吓死我啦!” 马皇后见朱雄英并无大碍,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她敏锐的目光很快注意到朱雄英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双脚也光着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立刻不假思索地吩咐身旁的人去取来干燥暖和的衣物,同时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垫在朱雄英的脚下,动作轻柔而充满关爱。目光温柔地看着朱雄英,充满关切地轻声问道:“雄英,你冷不冷?” “皇奶奶,没事儿了,现在不冷了!” 马皇后还是不放心,对着常逸云说道:“老大家的,雄英现在容易着凉,我们还是先将雄英送回去吧!” 常逸云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对马皇后的话十分的认同,说道:“母后说的是!雄英,来,娘抱着你!” 朱雄英摇摇头说道:“娘,等一会儿!” “没错,先稍等一会儿,咱有话要问!”朱元璋在一旁看了大半天了,确认朱雄英没有事儿了,朱标也在一旁暗自查看,也是松了一口气! “大孙儿!你告诉咱,你是怎么掉下去的,是意外还是...!”朱元璋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四处打量着,话中的意思不说也能明白! “皇爷爷,可能是意外吧!但是我觉得有个疑点!”朱雄英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现在他整个人都被衣服包裹住了,只露出来一张精致的脸庞! “什么疑点!”朱标在一旁说道,暗自看了看还吊在树上的朱桂! “爷爷,爹!这个栏杆,平常我走的时候不是没触碰过,还算牢固,但刚刚,这栏杆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掉了!” 朱标点点头,心里认为这是人为的可能性大。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常逸云都听出来了,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对朱雄英的情况非常了解,知道他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知道他和谁有矛盾。了解到这些不是最困难的,最困难的是这个人能将消息传到后宫,甚至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杀人灭口! 这简直是有点实力,如果这是吕氏的手笔的话,朱雄英要对吕氏刮目相看了! “对了,雄英,你是怎么上来的?”马皇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朱雄英回答道:“是这个小太监救的我!我入水后,憋了一口气,迅速的脱掉了衣服鞋子,开始闭着眼睛划水,就在我马上要憋不住的时候,我摸到了岸边,是这个小太监一把把我拽了上来!三宝,你说是不是!” 三宝直接人傻了,是这样吗殿下。 但是,他不能说不是,只能马上配合道:“回殿下,确实如此,当时我正在岸边,见殿下飘来,我一把抓住殿下,将殿下拖了上去!” 朱标这时候疑惑道:“那刚刚这么多人找你,为什么不出来?” 朱雄英继续说道:“三宝,你说!” 三宝直接就无语了,殿下,不带这么玩的啊! 他脑子转的飞快,几乎没有停顿,马上就回答说:“回殿下,当时吴王殿下浑身湿透,奴婢刚刚路过,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能先将自己的衣服给殿下,免得让殿下冻着!等殿下缓过来之后,奴婢才搞清楚事情起末!”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三人明显的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觉得朱雄英躲着不出来肯定另有原因,但是朱雄英选择不说,他们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只能等私下里再询问了! “原来是这样!”朱元璋对着马三宝说道:“你忠勇有加,以后你就是正七品长随太监了!就跟着吴王吧!” “奴婢谢陛下隆恩!” 这时候,朱雄英突然看向吕氏,突然发问道:“吕姨娘,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落水的啊!” 他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朱元璋等人的眼光也看向了吕氏,吕氏顿时觉得不妙。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是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意思,并且有些疑惑和气愤地说道:“吴王何出此言,我怎会得知?” “吕姨娘不必生气,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朱雄英露出来脑袋,和吕氏对视道:“在我落水之后,他们应先通知我的母亲,而且也是我母亲的寝殿离此处最近,为何出现在现场最快的人是你呢!” 吕氏心里暗暗叫苦,怪不得你躲在暗处不出来,原来是等着看我出现。她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但是还是镇静自若道:“正值春季,我闲来无事,想采些花瓣儿做些糕点,恰好便离此处不远,适才,我听到此处吵闹,拦住一个太监,这才知道你落水了!我心里大为着急,马上来了!” 她边说着,边给大家展示刚刚采摘的花瓣! 朱雄英点头,略带歉意的说道:“原来如此,吕姨娘勿怪,经过此事儿之后,我老是觉得有人想害我。吕姨娘这么喜欢出门,以后可要小心啊!” 第7章 有事儿嘱咐你 “多谢吴王关心了!” 吕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回复道。那笑容温婉而不失风度,仿佛朱雄英刚刚略带无礼的发问,不过是孩童的无心之举,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神色间尽显从容与大度。 马皇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色。 她轻轻拍了拍手,招呼着众人说道:“你们爷俩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娘俩了。老大家的,带着雄英回去吧,这天还有些风,可别让孩子着了凉。” 她的声音柔和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听了,纷纷应诺。 在马皇后的吩咐下,众人渐渐散去,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原本热闹的地方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朱桂最终也被放了下来,不过他的处境可就没有那么乐观了。他的爵位从亲王一降为郡王,身份地位瞬间跌落不少,而且还被下令禁足半年,不得随意踏出自己的居所半步。这对于平日里骄纵惯了的朱桂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在朱元璋返回的路上,毛骧恰好也完成任务匆匆赶来。毛骧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效率极高,这也是朱元璋一直颇为看重他的原因之一。朱元璋在路边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养神。朱标则站在他的身旁,身姿挺拔,父子二人一同等着毛骧的汇报。 “陛下!” 毛骧单膝跪地,神色严肃,开口说道,“杀死喜儿的是一个太监,名叫来福,现在已经畏罪自杀了!臣查到,来福和喜儿生前有仇怨,来福曾对身边人说要杀了喜儿。目前,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和其他人有什么牵连。” 毛骧一五一十地汇报着,然而随着他的讲述,朱元璋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眉头也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毛骧心中一紧,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至于那个栏杆,初步检查是因榫卯松动引起的损坏,不能排除人为故意破坏的因素。还…… 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 朱元璋面上看似平静,波澜不惊,可内心却早已是怒火中烧。皇宫大内,本应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却在一天之内死了两个人,而且还险些害了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这让他如何能不愤怒。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缓缓对着毛骧说道:“毛骧啊!你还想不想干了!” 毛骧大惊失色,心中被恐惧紧紧笼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连忙匍匐着向前,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臣,臣有失察之罪,望陛下宽宥!” 皇爷的意思很简单,你毛骧是干什么吃的,没有提前预防这事儿就罢了,现在出了事情还查不出来,那留你还有什么用呢!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目光扫过毛骧,说道:“瞧瞧你吓得,知道自己差事没办好就行。咱知道,锦衣卫初创,后宫的情况你不了解也属正常。这样吧!金顷!” 他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一位瘦瘦高高的老太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来。这老太监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身形干枯瘦弱,仿佛一具行走的骷髅,让人看了不寒而栗。他低头垂手,规规矩矩地跪倒在朱元璋的身边,尖着嗓子说道:“皇爷!” “毛骧!这人你认识吗?” 朱元璋问道。 “这是司礼监的金公公!” 毛骧连忙回答。 朱元璋摆了摆手,带着朱标转身离开,临走时抛下一句话:“认识就好,你们两个把这事儿查清楚了,到底有没有幕后黑手!务必要给咱一个交代。” “是!” 毛骧和金顷齐声应道,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紧张与凝重 …… 而现在朱雄英处,马皇后和常逸云给朱雄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铺上了厚厚的被褥,甚至还将冬天的暖炉给弄出来了! 在一旁默默等待的滑寿,见朱雄英已安置妥当,便上前一步,伸出手为朱雄英把脉。片刻后,他轻轻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对着马皇后和常逸云说道:“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吴王殿下如今寒气入体,不过并无大碍。臣这就给殿下开个驱寒增暖的方子,殿下按时服用,出出汗,应该就能痊愈了。还请两位娘娘放心。” 滑寿的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马皇后和常逸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毕竟,滑寿这些年来在太医院的医术可谓是有目共睹。 “好!辛苦你了,滑太医,你且先去吧。” 常逸云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微笑。 滑寿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房间。当他刚迈出院门,就看见王老吉正站在院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滑寿心中微微一动,便主动上前,轻声问道:“王公公,您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王老吉今日一早便忙得不可开交,担惊受怕了许久,但他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忠勇,不仅让朱雄英铭记于心,太子妃常逸云也对他称赞有加。此时,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凑到滑寿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殿下让我来问问,您之前所做的那个东西的实验进展得如何了?现在能掌握好用量了吗?” 滑寿一听,便知他所问何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已经有一百多人接种了痘苗,到目前为止,暂无死亡案例。” 王老吉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殿下的意思是,明天您给他种个痘。要是您方便的话,也给我种一个吧。” 滑寿闻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殿下在这个时候种痘,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王老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管殿下是为了什么呢!殿下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便是了!” 屋内,朱雄英在柔软的床上睡着了,实在是这段时间早起上学太辛苦了,好不容易不用上学,得多睡会儿。 马皇后看朱雄英睡着了,对着一旁的常逸云道:“常丫头,你过来,我有事儿嘱咐你!” 第8章 常逸云的改变 马皇后话音刚落,微微转身,仪态端庄地朝着大厅稳步走去。常逸云轻轻俯身,看着朱雄英那熟睡的小脸,稚嫩的面庞上带着些许安然,睡得正香甜。 她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了地,一种劫后余生般失而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直到此刻,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轻提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寻了一处圆桌,缓缓落座。常逸云动作轻柔地拿起茶壶,为马皇后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袅袅茶香升腾而起。 马皇后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温润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润了润方才因焦急而略显干涩的嗓子,这才缓缓开口:“丫头,你且仔细想想,你觉得雄英今天这事儿,当真是意外吗?” 常逸云秀眉微蹙,仔细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放大。她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母后,儿媳思量许久,若说这是意外,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些。况且那宫女死得也太过蹊跷,毫无征兆。还有雄英提到的栏杆,依儿媳看,被人动手脚的可能性极大!” 说到此处,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意识到,有人竟对雄英起了歹念。常逸云此前从未经历过这般权力斗争,自她来到东宫,生活安稳,地位稳固,实在是从未想过竟有人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马皇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了,暗自思忖,能想明白就好啊。 她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可还记得,你怀着允熥的时候,因为雄英行事小心而罚他之事?当时我便说,雄英小心谨慎是对的,在防备人心这一点上,你还不及雄英呢!” 常逸云听了这话,脸上微微一红,略带羞愧地点了点头。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教训,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你往后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等雄英再大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马皇后转头看向朱雄英熟睡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慈爱,随后又看向常逸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就算不能给雄英多少助力,可也不能拖了他的后腿啊!”这话虽说得有些重了,但马皇后心里明白,此时若不趁着这个时机给常逸云来点猛药,她又怎会做出改变呢! 马皇后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直直地砸进了常逸云的心里。 她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一定要竭尽全力帮助雄英,保护好他。她也瞬间意识到,以往自己的行事作风,或许给了不少人可乘之机。 于是,她诚恳地向马皇后说道:“母后,今日儿媳才知晓,这宫里竟有人如此不择手段。还请母后不吝赐教,教儿媳如何应对!” 马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现在能意识到,也不算晚。你眼下首要之事,便是要保证雄英和其他孩子们,还有你自己的安全。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周全!” 常逸云连忙点头,这些道理她其实也明白。自从有了朱允熥之后,受朱雄英的影响,她对饮食方面已经格外注意了。 “还有就是应对各种意外……” 接下来,马皇后便滔滔不绝地向常逸云传授起这些知识,将自己多年来在宫廷斗争中的经验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哪种手段干净,哪种手段下作,什么情况该用什么手段,什么手段尽量不能用,事无巨细,一一交代。常逸云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将这些经验铭记于心。 就在这一天,未来的大明皇后开始成长起来。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将来,她的能力与智慧一定比起马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常遇春的女儿,一旦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 这天谈话之后,常逸云迅速利用手中的权力,一连发出十几条命令,对东宫的大小事务进行了重新规定。她着重强调了食品安全问题,完善了奖罚制度,对出行、节礼等方面也做出了细致的规范。一时间,东宫的风气焕然一新,处处都透着严谨与有序。 除此之外,常逸云还从娘家接来了一批身怀武艺的侍女。她精心安排,采用轮班制度,昼夜不息地守护寝宫的安全。 不仅是常逸云加强了对东宫的掌控,就连朱元璋和马皇后,也加强了对皇宫的掌控,毛骧和金顷加班加点的查案子! 等到朱雄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的了。王老吉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见朱雄英醒过来,连忙倒了杯水,给朱雄英润嗓子,朱雄英喝了一口,说道:“话传到了吗?” “殿下!已经传到了!滑太医还好奇为何这时候种痘呢!”王老吉接过朱雄英用的茶碗,回话道。 “这小老头!”朱雄英笑骂了一声,为什么种痘,当然是为了将事情扩大,自己落水之后安安稳稳的,那这件事情就不严重,但是如果自己高烧不退,感觉有了生命危险,那这事儿就大了! 事儿大了好,事儿大了老朱重视,老朱发了脾气,那下边的人不得玩命的干! 况且,早种了早踏实,据说种痘之后身上也会起痘,到时候留疤就不好了,小时候皮肤好,长得快,不容易留疤! 很多人认为历史上的朱雄英是得了天花死的,其实这事儿根本经不起推敲,天花是一种传染性和致死率都非常高的病,说它能摧毁一个民族都一点也不过分,这种病毒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大内呢! 如果出现在皇宫大内,那民间得成了啥样了!不能就光死朱雄英一个人吧!所以,历史上朱雄英的死一定另有原因! 另外,还有人认为,有牛痘的地方就有天花,其实不是的,他们是两种病毒,并不存在依存关系。 但尽管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也不能赌啊,输了可是自己的命啊,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种痘的好! 第9章 种痘与真相 第二天清晨,朱雄英的房间里,主仆二人正看着滑寿在摆弄他的器具,两个人都将自己的一条手臂露出来。 滑寿手持一把锃亮的小刀,缓缓放入盛着酒精的瓷碗中浸泡。片刻之后,他稳稳地拿起小刀,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王老吉身边,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医者的严肃,说道:“这用酒精泡过的刀,划的时候会有一点疼,你忍一下!” 王老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应道:“您就来吧!” 滑寿伸出手,轻轻握住王老吉的上臂,手中的小刀在其皮肤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不到两寸的口子,划得并不深。王老吉感受着那轻微的刺痛,心中不禁诧异:就这?这也不疼啊! 就在王老吉暗自评估疼痛程度之时,滑寿又从他那古朴的药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一瓶奇怪的液体,颜色发黄发绿,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滑寿找出一个细窄的竹片,轻轻沾了少许那液体,仔细地涂在了王老吉的伤口上,随后又用透气的棉布,动作娴熟地将伤口简单包了起来。 “这就完了?” 王老吉满脸惊讶,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疑惑地说道,“就这样就不得天花了?” “没错!”朱雄英回答道。种痘的历史分为种人痘和牛痘,十六世纪的时候,有一本叫《痘疹定论》的书,上面介绍了种人痘的方法,过程是,通过鼻子吸入天花痂粉实现免疫,这其实是类似于灭活疫苗的原理,但是这种方法本质上还是让人感染天花病毒,所以致死率非常高! 后来,欧洲改良了这个方法,认为人痘和牛痘之间存在交叉感染,人感染了牛痘之后就会产生对抗天花的抗体,经过实验后成功了,方法就是刚刚滑寿演示的那样! 滑寿又换了一套崭新的器具,依照之前的步骤,如法炮制地给朱雄英也接上了痘,并且耐心地叮嘱道:“殿下,每个人的身体反应不同,有的人会轻微发热,局部出现脓包,有的人则会发热得厉害,不过都不会有大碍,最多三天,就会痊愈!” 朱雄英微微点头,这些他事先也有所了解,于是他小声嘱咐道:“如果我发热了,你准备怎么解释呢!” 滑寿凑到朱雄英耳边,悄声说道:“当然是说殿下落水之后,寒风入体,以至于高热不退!” “嗯!” 朱雄英再次点头,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一晚,主仆二人的身体都出现了反应。王老吉只是有点轻微的发热,在肚皮和大腿上冒出了许多脓包。 而朱雄英的情况则要严重得多,起初只是头脑发昏,身体发热,浑身绵软无力,可没过多久,便开始肌肉酸痛,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重锤敲打过一般,痛苦万分。 朱雄英突然的发热把常逸云吓坏了,连忙叫来了滑寿,此时的朱雄英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疲惫不堪,只想沉沉睡去,而且浑身发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滑寿一摸朱雄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差点让他缩回手,他没想到朱雄英的反应竟如此之大,心中也不禁一惊。他连忙取来酒精,动作迅速地给朱雄英的脑门和手心脚心涂上,以此降低朱雄英的体温。 “滑太医,雄英这是怎么了?” 常逸云满脸焦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朱雄英从小到大很少生病,这突然发起的高烧,让她心慌意乱。 “娘娘不要担心,这是殿下落水之后寒邪入体所致,殿下不出三日,定能痊愈!” 滑寿虽然心中也有些忐忑,但还是信誓旦旦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可是你说的,三日后不好,你的九族就不好了!” 只见朱元璋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大步走来,他神色冷峻,无视众人的行礼,径直来到朱雄英的身边,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名字,然而朱雄英毫无反应,这让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自从朱雄英落水之后,他对东宫布满了眼线,朱雄英刚露出来不舒服的表现时,就有人汇报给了朱元璋! 滑寿不卑不亢,拱手说道:“陛下勿忧,吴王殿下三日内定可以痊愈!” “希望你对自己的医术不是盲目自信!” 朱元璋冷冷地说道。 ... 由于朱雄英落水之后高烧不退,朱元璋回去之后便对毛骧和金顷进行了高压敲打,终于让他们将事情的真相查了出来! 那死去的太监来福和宫女喜儿,确实有很大的矛盾,从这上面看仿佛一切都合理的很。 但二人并未就此满足,而是继续深入调查,仔细查看当天与来福、喜儿都有联系的人。他们顺着线索,如同老练的猎手追踪猎物一般,顺藤摸瓜,还真找到了一个宫女。这个宫女在朱雄英落水前的几天,分别与来福、喜儿有过接触。 虽说目前还无法证实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交集,但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疑点。 毛骧和金顷没有放过这个关键线索,进一步深挖这个宫女的背景和行踪。随着调查的深入,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 —— 这个宫女竟与太子东宫的一人频繁见面。 而东宫的这个人,正是吕氏手下的太监。 毛骧和金顷不敢耽搁,迅速将相关人员全部抓起来审问。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人被审问时,竟都一问三不知,异口同声地声称这只是自己的自发行为,与他人无关。 朱元璋得知审问结果后,怒不可遏,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咆哮着:“这些人分明是在隐瞒实情,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盛怒之下,朱元璋当即就要下令将吕氏处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标急忙上前阻拦,快速地说道:“爹,您先息怒,先等等!” “标儿,你还想护着这个女人!你是觉得咱没有证据就杀不了她?”朱元璋有些气愤,确实是,洪武大帝光凭看你不顺眼就能杀人,怎么能看有没有证据呢! “爹,你消消气,只是儿觉得,这吕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段,让这些人为她效力呢?”朱标沉着冷静的分析道,他太了解东宫了,也就知道,吕氏想和宫外的人联系也不是不可能! “标儿!你的意思是?”朱元璋这么一听,也就放心了,只要朱标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就行! “暂时先留着吕氏,一来,我们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处死吕氏,将来恐怕会给雄英留下兄弟阋墙的麻烦。二来,逸云现在正在和我娘学活计,这吕氏可以给她练手用!三来嘛,放松其警惕,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想插手宫里的事儿!” 第10章 天机有变 “嗯!” 朱元璋微微颔首,对大儿子朱标的说法表示认同。他原本暗自担忧朱标会因妇人之仁而对吕氏有所不舍,毕竟朱标向来仁厚。可如今看来,朱标所想竟比自己更为长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由衷赞道:“标儿,你考虑得极为周到。行,爹听你的!且先留着这个吕氏!” 随后,朱元璋决心进一步强化锦衣卫的力量。他诏令相关人员,将锦衣卫的规模再度扩大,着重对文武官员展开严密刺查。尤其是吕氏周边,更是布下重重眼线,进行严防死守,秘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锦衣卫的眼睛。 而吕氏,依旧如往常一般,生活毫无异样。每日晨起,她便在庭院中摆弄那些花花草草,为娇艳的花朵浇水、施肥,修剪枝叶,仿佛世间的纷争都与她无关。午后,她会静坐在屋内,虔诚地抄写佛经,一笔一划,满是专注。到了闲暇时分,又会精心摆弄茶水糕点,沉浸在这一方宁静之中,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四周暗藏的监视。 朱雄英一连高烧了三天,这漫长的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睡状态。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难以自拔。 直至这天,朱雄英在混沌中悠悠转醒。刹那间,他感觉脑袋中那沉甸甸的压迫感如轻烟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格外清晰。他缓缓坐起身来,尝试着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喜地发现,原本沉重乏力的身体也轻松了许多,仿佛重新充满了活力。他心中暗自感慨:没想到,对牛痘的排异反应竟如此之大! 他这一醒来,便被一旁时刻守着的王老吉瞧见了。王老吉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连忙快步上前查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朱雄英的额头,感受着那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地说道:“殿下,您可算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太子妃娘娘!” 朱雄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话,就只见王老吉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娘娘,郡主,殿下醒了!” 声音在长廊中回荡,充满了喜悦与急切。 常逸云和朱怡则这两天一直轮流过来查看朱雄英的情况,片刻都不敢懈怠。此刻,她们正守在朱雄英的卧房外面,满心焦急与担忧。听到王老吉那兴奋的叫喊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几乎是同时,立刻抬脚快步走进卧房。 一踏入房门,就瞧见了坐在床上的朱雄英。常逸云眼眶一热,连忙上前,双手轻轻捧住朱雄英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已完全退去,这才长舒一口气,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雄英,你可算好了!这些日子可把娘担心坏了。” 朱怡则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小弟,你可真能睡啊!这三天都快把我们急死了。” 朱雄英抬眼看向窗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他转过头,看着母亲和姐姐,开口问道:“我烧了多久啊?” 朱怡则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着:“你整整睡了三天呢!这三天,光给你擦身子用的酒精就有十斤了,可把我们忙坏啦!” “有这么夸张吗!” 朱雄英瞪大了眼睛,佯装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小丫头朱怡则也不甘示弱,立马回敬了一个鬼脸。 “咕~咕~” 就在这时,朱雄英的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这欢乐的氛围。 朱怡则听后,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屋内回荡。朱雄英也被她这活泼俏皮的样子所感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常逸云。 常逸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她亲自上前,细心地伺候着朱雄英穿衣,轻声说道:“娘早就知道你醒来肚子会饿!已经给你准备了好吃食,就在外面呢!来,抬手。” 由于滑寿信誓旦旦地说朱雄英三天后必定醒来,所以今天常逸云早早便做好了一些饭菜,一直放在蒸笼里温着,就盼着儿子醒来能吃上热乎的。 朱元璋得知朱雄英痊愈的消息之后,龙颜大悦。当即下令赏了滑寿二十两银子,还满脸笑意地夸赞道:“医术甚好!” ... 与此同时,在城南十里外的凤山上,天界寺内一处极为私密的禅房之中,有一人正专注地进行占卜。 此人着装奇特,半道半佛,身材高大。他曾与朱标在宫内有过一面之缘,不是旁人,正是道衍和尚。此刻,他身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僧袍,静静地跪坐在地上。 从远处望去,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犹如一只蛰伏的猛虎,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势。走近细看,他那棱角分明的眼睛里,熠熠生辉,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洞察。 他屏气敛息,全神贯注,手中的铜钱在案几上轻轻一抛,三枚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依次落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他微微低头,目光紧锁在铜钱所呈现的卦象上,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指尖在卦象上轻轻划过,口中喃喃自语:“奇哉,怪哉……” 原本看似死气沉沉的卦爻,此刻竟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宛如寒冬过后,枯木逢春,死灰复燃,充满了意外与变数。姚广孝目光一凝,心中暗自一惊:“竟有如此变数,莫非天意难测?”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探究,他再次掷出铜钱,试图进一步推演。然而,这一次卦象却愈发显得迷离难辨,仿佛被一层厚重的薄雾所笼罩,让人难以看清其中的奥秘。 原本在他认知中清晰可辨的命途,此刻变得扑朔迷离,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天机有变!混沌不清,看来还需观望些时日!”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随后,他轻轻收起铜钱,目光深邃而悠远,缓缓转头朝着北方望去。 第11章 母子谈话 他向来自诩一身本领,有搅动天下风云的壮志豪情。 原本,他通过占卜预测到,东宫一脉,血脉凋零,嫡子长孙皆有早夭的迹象。唯有北方燕王处,气运渐渐兴起,未来或可有所作为。 但今晨开始,他一连卜算数次,却都看到东宫一脉,气运不衰,生机不断!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大为不解,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思索。似乎,这一切的变化都与那位皇长孙朱雄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姚广孝凝眉沉思,心里暗暗思量,昏暗的禅房中,几道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然照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为这神秘的氛围增添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回到东宫 一场风卷残云般的用餐过后,朱雄英满足地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大声宣告着自己已经吃饱了。他顺手接过娜美递过来的毛巾,随意地在嘴上胡乱擦了擦,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情,问道:“娘,我爹今天没来看我吗?” 常逸云在一旁,温柔地抱着年幼的朱允熥。小家伙还不到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浑身上下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那股子机灵劲儿,颇有朱雄英小时候的模样。 他一直不停地挣扎着,想要从常逸云的怀抱中挣脱下来。常逸云一只手环抱着他的小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抓住他的两个小脚,将他暂时“封印”住,同时耐心地回答道:“你爹只要一有空,就会回来瞧你。现在他正忙着在你皇爷爷那儿处理事情呢!听说你皇爷爷打算设立一个专门管理和尚和道士的部门,可忙着呢!你老实点儿,别再折腾了!”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怀中不安分的朱允熥说的。小家伙一听,立刻大声叫嚷起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要吃了!我早就吃饱啦!” 那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孩童的天真与倔强。 无奈之下,常逸云只好轻轻地将他放了下来。朱允熥一落地,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飞快地跑到了朱雄英的身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说道:“大哥,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你先去找大姐玩会儿,我这儿有重要的事儿要和咱娘说呢。等我说完,一会儿就陪你好好玩,好不好?” 朱雄英先是轻声安抚着他,还做出了承诺,又说了几句哄人的好话,这才好不容易把朱允熥给哄走了。 随后,朱雄英转过身,对着常逸云问道:“娘,他们没说我什么时候再去上课吗?” 常逸云微微整理了一下被朱允熥弄乱的衣衫,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宫女们将桌子收拾干净。听到朱雄英的问题,她随口答道:“这个不着急,晚几天再去也无妨。你这大病初愈,又是着凉又是发热的,可得好好休养休养,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去。” 朱雄英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娘,这几天家里就没出什么特别的事儿吗?” 其实,他心里最想知道的,是吕氏有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被问罪,是不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那次落水事件就是吕氏一手策划的。 “没有啊,家里最大的事儿就是你生病了,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常逸云回答道。 “吕氏那边真的没什么动静?皇爷爷难道就没处罚她?” 朱雄英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常逸云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早熟的儿子,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她不明白,为何小小年纪的他,就有如此深沉的心计和敏锐的洞察力。她自己也是在马皇后的点拨之下,才逐渐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她佯装不知,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被处罚呢?能和娘说说你的想法吗?” “娘,你没事儿吧!这不明摆着我落水是她策划的嘛,这么明显的事儿,你不会看不明白吧!” 朱雄英着急了,心中暗自想着,我的娘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吕氏的计谋看似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但是朱雄英坚信,再周密的计划,也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而朱元璋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一代雄主,只要给他一个小小的猜想,一丝细微的苗头,他就能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经验,大致推断出事情的全貌。 如果那天朱雄英真的不幸死了,那也就罢了。因为没有人会提及吕氏先到现场的事情,而朱元璋在盛怒之下,很可能会将很多知情者一并处置,这样一来,想要查明事情的真相,就如同大海捞针,难上加难了。 可偏偏朱雄英还活着,并且几乎当场就指认吕氏是凶手。即便吕氏不是真正的凶手,她也必定会成为重点怀疑和调查的对象。 听到朱雄英的这番话,常氏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轻轻地敲了敲朱雄英的额头,说道:“你这小家伙,心思还挺多的。” 其实,常逸云心里也是怀疑吕氏的。原因很简单,朱雄英要是真的死了,对谁最有利呢?自然是对朱允炆最有利了。因为一旦朱雄英不在了,朱允炆在继承顺序上就更近了一步。 “这几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她并没有受到处罚。我昨天还专门问过你的父亲,他也没告诉我具体的原因,但是确实没有要处置吕氏的意思。而且你爹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不要冲动,先静观其变。” 常逸云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雄英,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是不是目前证据还不够充足,所以暂时没有动她?又或者,这件事儿根本就不是她做的呢?” 其实,在得知吕氏有可能是害朱雄英的凶手时,常逸云的心里有那么一丝难以接受。毕竟,她还认为关系很好,她也不愿意相信会有人如此狠心。但是,看着这几天朱雄英在病床上发高烧、痛苦难受的样子,她的心里又对吕氏充满了恨意。 只不过,朱标既然说不让冲动,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所以,她决定还是先等几天,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 第12章 倨傲的阿桃 朱雄英敏锐地察觉到,常逸云已然洞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先前不过是在打趣逗弄自己罢了。然而,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复杂的思绪,根本无暇顾及玩笑之事,只是紧锁眉头,一味地沉浸在思索之中。 “不会吧!” 朱雄英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着,那威名赫赫的洪武大帝,绝不是那种仅仅依赖证据行事的人。要是没有证据,他说不定还会想办法去找出证据来呢。现在留着吕氏,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自己还没有想明白罢了。 但是,吕氏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心怀不轨、出手加害,实在是罪无可恕,绝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想到此处,朱雄英目光看向常逸云,缓缓说道:“娘,允炆也不小了吧,不如就让他跟着我一同去学堂上学吧。我在学堂里,也能多照应着他些。” 照应?怎么个照应法! 常逸云微微一愣,秀眉轻蹙,轻声说道:“他现在才不过五岁多一点呀,听得懂先生授课的内容吗?” 朱雄英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缓溜达了两步,因为刚刚吃得有些饱,不经意间打了一个饱嗝,而后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才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呢!现在吕氏最宝贝疼爱的,肯定就是这个儿子了。把允炆放在我的身边,也能让吕氏心里难受难受!” 常逸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打趣道:“你这鬼点子是从哪儿学来的!难道你就只想到了这么一个法子吗!” 当然不是! 朱雄英还有其他的计谋,只是这其中的一些手段可不能告诉老娘,要是说了,保不准就会招来一顿教训。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老朱透露才行。 于是,朱雄英只是笑笑,并没有开口说话。常逸云见他这般模样,便接着说道:“这事儿应该不难办,我去通知她一声便是了!” ... 没过多久,在吕氏的寝宫里,便上演了这样一幕颇具戏剧性的场景。 常逸云的贴身宫女阿桃,迈着自信的步伐,带着一丝盛气凌人的姿态,昂首挺胸地站在吕氏的面前。她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就算是行了礼,而后语气冷淡地说道:“吕侧妃,娘娘有令,要允炆殿下近日陪着吴王殿下一同读书学习!” 吕氏微微一怔,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脸上虽未过多表露,但心里却满是不满与愤怒。什么叫做陪读书?这分明是把允炆当下人使唤!不过,她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神情,客气地说道:“多谢姐姐关心允炆,只是允炆年纪还小,这启蒙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阿桃向前迈出一步,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侧妃娘娘,这可不是在和您商量呢!” 平日里,阿桃在常逸云身边时,总是机灵乖巧,讨人喜欢。可一旦出了主殿,她便气场十足,盛气凌人,言行之间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可阿桃说得没错,常逸云确实有权安排这些事情,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就在这时,吕氏身旁的宫女思锦实在看不下去了,愤怒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跟娘娘说话!你可知道,就算是太子妃娘娘,平日里对我家娘娘也是敬重三分的!” “哼!” 阿桃不屑地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可不同往日!以前大家和和睦睦,亲如一家,可现在有些人却偏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自寻烦恼!” “你...” 思锦还想要反驳几句,却被吕氏抬手打断了。 “好了!” 吕氏厉声喝道,转头对着思锦说道,“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阿桃姑娘,不知太子妃娘娘想让允炆何时过去呢?” “自然是吴王殿下什么时候去学堂,允炆殿下就什么时候去。到时候会另行通知你们的,你们做好准备便是。话我已经带到了,告辞!” 阿桃说罢,竟然毫不犹豫地直接扭头就走,连看都没看吕氏一眼。 望着阿桃离去的背影,吕氏和思锦主仆二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思锦气得跺了跺脚,手指着阿桃离去的方向,愤愤地说道:“娘娘,这也太无礼了吧!” “关门!” “什么?” “我说关门!” 吕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脸色铁青,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把周围清理干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是!” 思锦连忙按照吕氏的吩咐去做了,还安排了心腹亲信守住门窗,这才匆匆来到吕氏的身边。 吕氏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仆人,神情严肃地说道:“思锦!我们事发了!” “什么?” 思锦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愕与不可置信,说道:“娘娘,这不可能啊,那些人绝对忠诚可靠,怎么可能查到您的身上呢!” 吕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若不是事情败露,那主殿里的一个小小侍女,怎敢如此对我说话!这分明代表了常逸云那女人的态度。她平日里脑袋就不太灵光,连她都这样对我了,说明我们现在处境十分危险!” “娘娘,我们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怎么会查到我们头上来呢!” 思锦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是因为朱雄英,这小子竟然没死,一定是他让我们暴露了,他从小就开始防备我!而且这几天,我明显感觉到外面的人多了不少!” “那可怎么办才好?” 思锦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紧张以及恐惧的神色,她紧紧抓住吕氏的手臂,说道:“娘娘,要不要联系侯爷他们,让他们想想办法?” “不可!” 吕氏突然出声打断,语气坚决地说道:“你以为我们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是因为什么?那是因为皇爷猜到了我背后有人,这才暂时留着我。他就是在等我联系外面的人,好将我们的人一网打尽!你这个蠢货!” “只要宫外的人不暴露,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至于能不能一直平安无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吕氏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禁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第13章 那个这么大胆? 吕氏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掐算着日子,仿佛要从那流转的时光中寻出一丝生机。 沉思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思锦,声音虽轻,却透着半分威严:“这段时日,你务必安分守己,切莫与宫外宫内之人有任何联系。一心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纷纷扰扰,皆不必理会。” 思锦听闻,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瞬间就有了主心骨。她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娘娘,那允炆殿下这事儿,可如何是好?” 吕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似是无奈,又似是笃定:“允炆你无需担忧。他到底还是皇孙,常逸云若真敢对他下手,那她的下场,绝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那女人虽行事莽撞愚蠢,可她身边那个小的,却精明得很。” 吕氏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今天这事儿,不过是他们在向我施压,警告我要安分守己罢了。” 吕氏心中如明镜般清晰,即便自己不幸被处死,允炆身为皇孙,必定还能存活于世。可她怎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尽办法活下去。 念及此,她再次开口,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你去给允炆准备一应所需物品。挑一个忠心的,有些底子、机灵聪慧的人跟着他,务必照顾好他,” 思锦连忙点头,神色恭敬:“娘娘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言罢,她转身匆匆离去。 ... 当天午后,日光透过斑驳的云层,懒洋洋地洒落在宫廷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只见几个太监朝着常逸云的居所而来。走在最前面的太监,双手稳稳地抬着一只已被精心收拾妥当的羊羔。跟在其后的太监们,有的怀抱色泽鲜艳、圆润饱满的瓜果蔬菜。有的则合力扛着几坛封口严密的酒水。 马皇后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她今日穿着朴素,显得十分干练。 “见过母后!” 常逸云远远瞧见马皇后,立刻莲步轻移,上前恭敬地行礼。她目光略带疑惑地扫过身后那几个太监以及他们所携带的物品,忍不住开口问道:“母后,这是?” 马皇后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指挥着太监们将食物搬进常逸云的小厨房。她一边看着众人忙碌,一边解释道:“这是沐英攻克大理后,特意送来的那边的小山羊。听闻这羊常年在悬崖峭壁间穿梭,行动敏捷,如履平地,肉质更是鲜嫩多汁,鲜美无比。” ”正好雄英大病初愈,你爹说一家人聚在这儿吃顿饭,去去晦气。” 常逸云笑着迎马皇后进殿内坐下,她的笑容中满是对兄长的赞赏,语气由衷地说道:“大哥用兵如神,又如此体贴孝顺,旁人可真难有这般心思。”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动作娴熟而轻柔,为马皇后缓缓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马皇后轻轻点头,对常逸云的话表示认同。她微微转头,目光投向门外,那里正有太监抬着酒坛缓缓走过,她不禁莞尔一笑,说道:“你爹估计也是馋这口酒了,找个由头就想喝上两杯。” 常逸云听后,忍不住捂嘴轻笑,说道:“父皇平日里操劳国事,辛苦万分,偶尔喝两杯倒也无妨。” 马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说道:“他们爷俩一喝酒,可就忙坏咱们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俩去厨房做饭吧。” 马皇后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在这安静的宫廷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乃征北大将军,尔…… 尔等蛮夷快快投降!” 一个奶声奶气却又努力装出威严的童音,清晰地传到殿内二人的耳中。 常逸云闻言,不禁轻轻抚了抚额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是允熥那个臭小子!” “哈哈!” 马皇后听到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对孙儿的喜爱,说道:“小小年纪,志向倒不小!” 随后,婆媳二人相携着前往小厨房。婆媳二人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马皇后手法娴熟地切着菜,每一刀都精准有力,切出的菜大小均匀;常逸云则在一旁生火,不时添柴,调整着火候,让火势恰到好处。 朱雄英姐弟三人在庭院中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他们时不时溜进厨房,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抓一把食材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常逸云看着他们调皮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庭院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瓜果蔬菜已洗净切好,摆放得井然有序。太监们在院子四周挂上了灯笼,那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照亮了整个庭院。 一张宽敞的四方大桌子稳稳地摆在庭院中间,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碗筷,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持灯宫女静静地站在桌前,身姿婀娜。 朱雄英姐弟三人站在院子门口不远处,正对着院门。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个小小的沙包。在他们前方五步左右的地方,放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 只见朱怡则左手指着那个篮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住前方,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专注,右手向后高高举起,紧紧抓着沙包。 “嘿!” 她猛地用力,将手中的沙包掷出。沙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篮子中。 “哈哈,我投中了,我投中了!” 朱怡则兴奋得手舞足蹈,笑声在庭院中回荡。 朱允熥也在一旁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喊道:“姐姐真厉害!” 朱雄英不屑地哼了一声,颠了颠手中的沙袋,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这算什么,王老吉,你去把篮子放在院子门口那个门槛上,看我给他们露一手!” 王老吉笑着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将篮子稳稳地放在了门槛上。 只见朱雄英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扭成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右手在空中快速地甩了好几圈,仿佛在积蓄力量。突然,他口中大喝一声:“嘿!” 用力将沙包丢了出去。 三人紧紧盯着那丢出去的沙包,只见沙包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速度极快,直接飞出了院门。 紧接着,就听到院外传来一声惊呼:“那个大胆的敢暗算咱!” 第14章 我爹老婆太少 朱怡则和朱雄英听闻那声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瑟缩起来。反观朱允熥,依旧没心没肺,脸上满是懵懂,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刹那间,院子里的宫女与太监们,如同触发了条件反射一般,整齐划一、“唰” 地一下齐刷刷跪倒在地。他们将头深深地埋着,额头几近贴地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院子门口,朱元璋迈着龙行虎步,身姿矫健地走进来。他身着一袭明黄色常服,那颜色鲜艳夺目,彰显着无上的尊贵。只是在他的左肩膀上,突兀地落着一小块灰尘,在鲜亮的衣袍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此刻,他故意板起脸,神色威严,手里随意地把玩着沙包,一下又一下地丢着,一步步朝着姐弟三人走来,开口道:“到底是谁袭击的咱啊!” 朱怡则紧张得小脸煞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朱雄英的袖子。朱雄英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丝笑嘻嘻的模样,说道:“皇爷爷,实在对不住,是孙儿丢的!” 朱元璋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如冰雪消融,展颜欢笑道:“就知道是你这个小机灵鬼!罚你多吃一个鸡腿儿!” 恰在这时,朱标也迈步走进来,开口说道:“爹,您也太宠着他了。雄英,你病刚好,怎么就又开始胡闹了!” 朱元璋一听,不乐意了,眼睛一瞪,说道:“就你事儿多,咱就乐意跟大孙子玩闹,谁让你多嘴的!” 朱标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语塞。 饭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肴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正中间摆放着一盆硕大的羊汤,汤面上还冒着腾腾热气,仔细瞧去,能清晰地看见大块大块炖煮得软烂的羊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氛围其乐融融。朱怡则和朱允熥满心欢喜,各自捧着自己喜爱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吃得满嘴流油,油渍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身上、袖口,把衣物弄得脏兮兮的,可他们却浑然不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手持酒杯,悠然自得地喝着小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朱元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色变得有些正色起来。 众人见此,心里都明白他有话要说,于是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坐直身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朱。唯有小朱朱允熥,还沉浸在美食之中,丝毫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 朱怡则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朱允熥这才如梦初醒,停下动作,顺便将嘴里还没咽下的食物匆忙吞了下去。 朱元璋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太监快步上前。这太监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他的态度极其恭敬,每一个举止动作间,都隐隐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柔之感。 “这是九安,是咱的护卫太监,以后就专门负责保护雄英了!” 朱元璋介绍道。 朱雄英一听和自己相关,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抬眼去打量这个眉清目秀的太监。他上下打量了九安片刻,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皇爷爷建立大明后,还特意培养了这么一批特殊的太监? “这人看着眉清目秀的,能行吗?” 朱雄英忍不住随口问道,心中想着测试测试这个九安的能力。 朱元璋听闻,随手抄起一双筷子,朝着九安随意地掷了过去,说道:“还不给你的新主子露两手!” 只见九安不慌不忙,稳稳地伸出手,精准地接住了飞来的筷子,而后躬身称是。紧接着,他右手手指轻轻一搓,运力于指尖,只听 “啪” 的一声脆响,一根筷子竟被他轻易地捻断。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半根筷子如同一道利箭,“嗖” 地一下稳稳地扎入十步之外的树干上。筷子入木颇深,震得周围的枝叶簌簌乱颤。 三个小孩见状,都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震惊之色。而九安露完这一手之后,神色如常,不卑不亢,仿佛刚刚做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朱雄英的身边,“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参见殿下!” 朱雄英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那可是筷子啊,要将功夫练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必定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刻苦训练。 “谢谢皇爷爷!” 朱雄英一脸真诚地说道。在他心中,老朱对自己可真是好,竟然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才安排在自己身边。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朱雄英不必客气,而后又继续和朱标对饮起来。 朱雄英眨了眨眼睛,眼珠子滴溜乱转,一会儿瞅瞅一旁正在轻声说话的婆媳二人,一会儿又看看正在喝酒的朱元璋。只有朱标留意到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于是开口说道:“你这小鬼,心里想干什么就直说!” 朱雄英嘿嘿一笑,说道:“那孩儿可就说了!” “说吧!” 朱标催促道。 “其实孙儿心里有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想问问皇爷爷!” 朱雄英说道。 朱元璋一听,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朱雄英,说道:“问吧!” “敢问皇爷爷,您现在一共有多少个孩子呀?” 朱雄英问道。 朱元璋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说道:“咱现在有儿子十四个,公主也有九个了!” “皇爷爷真厉害!” 朱雄英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钦佩地说道。 “你这小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朱标一脸疑惑,实在没看懂朱雄英的意图。 “孙儿想说的是,为什么皇爷爷您子女这么多,我爹却只有我们姐弟几个呢?” 朱雄英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 朱元璋一听,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算哪门子问题啊,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那自然是你爹年纪还小!” “皇爷爷此言差矣!” 朱雄英突然站起身来,站在凳子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爹现在子女少,可不是因为年龄小。我爹都快奔三十的人了,怎么能算年龄小呢!” “真正的原因是,我爹的老婆太少了!” 第15章 兄弟上学 朱雄英这一番大胆言论脱口而出。满桌子的大人,无论是朱元璋、马皇后,还是朱标、常逸云,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当场愣住。 朱雄英心里其实藏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并不清楚吕氏此前犯下过错却未受处罚的缘由,只隐隐觉得朱元璋和朱标必定另有安排。可当下,他秉持着 “吕氏的难受就是自己的快乐” 这般想法,心想若是让朱标再多纳几个侧妃,吕氏见了,脸色指定好看不了。 “我看你是又欠收拾,屁股又痒痒了吧!” 朱标又好气又好笑,“噌” 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麻利地三两下解开自己的腰带,将其攥在手中,板起脸,一副要好好教训朱雄英的模样。 “哎!” 就在这时,朱元璋伸出手,一把拦住了朱标,而后转过头,对着马皇后说道:“妹子,咱仔细琢磨琢磨,大孙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马皇后亦是不住点头,她满心都是赞成。毕竟,哪个当娘的不盼着给儿子多寻几个媳妇,为家里开枝散叶呢。只见她笑意盈盈地说道:“没错,标儿如今也年龄大了,和你当年那会儿可不一样咯,是时候再添几房妾室了!” 说罢,她看向常逸云,问道:“老大家的,你觉得呢?” 常逸云在听到朱雄英的话后,脑海中瞬间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她心里明白,自家大儿子当时不是没想出法子,而是顾虑着自己,没敢在自己面前提及,估摸是怕自己心里犯嘀咕,怪罪于他。 实际上,朱雄英确实是有所顾虑,担心自家老娘听闻此事会心里不得劲。只是他低估了封建社会女子对这类事情的包容程度。在那个时代,除了极少数个性强硬、观念独特的女子外,绝大多数正妻对于丈夫纳妾一事,不仅持支持态度,甚至有些还会主动为丈夫张罗,希望丈夫能多娶几房。 所以,听到马皇后的问话后,常逸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应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如今东宫的姐妹们人数甚少,多挑选些太子喜欢的女子进来,往后大家平日里也能有个伴儿,不至于太过冷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马皇后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她是打从心底里喜欢常逸云这个儿媳,常逸云除了在政治斗争经验方面稍显不足外,为人处世、品德性情等方面几乎全是优点。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她这最大的短板也在慢慢补齐。 朱元璋大手用力一挥,语气果断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妹子,还有老大家的,这两天你们多上上心,仔细瞧瞧京城里哪家的姑娘合适,挑个良辰吉日,就把人抬进东宫来!” 马皇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说道:“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你当这是土匪抢亲呢,想怎样就怎样!” 这老两口皆是历经风雨、心思通透之人,彼此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交流,便已然洞悉朱雄英那点小心思。不过,他们从这件事上敏锐地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契机。 或许可以巧妙利用给朱标纳侧妃这一契机,当作一个 “诱饵”,吸引吕氏背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早日露出马脚。倘若计划能够顺利实施,那可比他们按部就班、慢慢调查要高效得多。更何况,朱标现有的妻妾数量确实太少,适当扩充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爹,娘,你们怎么都还没问问我的意见呢!” 朱标在一旁瞅准时机,突然插话道。 “给你娶小妾,你还敢有意见?一边儿偷着乐去吧你!” 朱元璋没好气地说道,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宠溺。 众人听闻,顿时哄堂大笑,为这顿饭局增添了别样的热闹氛围。 这一晚,常逸云所居之处灯火辉煌,屋内欢声笑语不断,洋溢着一片温馨欢乐的气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吕氏所住之地则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吕氏坐在屋内,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朗朗笑声,心中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就在刚刚,那边传来消息,说明日要让朱允炆殿下一同前往大本堂读书。 第二天,朱雄英一如既往地早早起床,那种感觉,就好似假期结束,即将要返校上学一般。今天跟在朱雄英身边的并非王老吉,而是马三宝和九安。往后,马三宝和王老吉会轮流陪伴朱雄英,而九安则专职负责朱雄英的安全,必须时刻寸步不离。 在东宫的一处宫道前,吕氏带着朱允炆一行人早已在此等候。朱雄英远远地就瞧见了他们,待到走近时,他故意加重了语气,高声称呼道:“吕姨娘,您还特意亲自送允炆来呀!” 吕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温和的笑容,可心里却对朱雄英恨得咬牙切齿,嘴上说道:“是啊,允炆年纪尚小,我就怕有居心不良的歹人惦记着他!” 朱允炆瞧见朱雄英后,全然听不懂母亲和大哥之间话里暗藏的玄机,只是满心欢喜地快步上前,脆生生地叫道:“大哥!” “嗯!允炆真乖!” 朱雄英伸手摸了摸朱允炆的脑袋,而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吕氏,说道:“吕姨娘您大可放心,这歹人自有恶人来收拾。况且,如今有我这个当大哥的在,必定不会让允炆出任何差池!” 这话看似在宽慰吕氏,实则话里有话,暗暗警告吕氏:你最好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只要我在,你儿子就别想有出头之日,劝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有雄英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允炆,和你大哥在一起的时候,遇事可要听你大哥的话,知道吗?” 吕氏仿若完全没听出朱雄英话中的深意,只是一味地温柔嘱咐朱允炆。 朱允炆乖巧地点点头,应道:“知道了,娘!” “那我们这就出发吧,你第一天上课,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朱雄英说着,便拉起朱允炆的手,带着他快步离去。 吕氏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神中透着复杂的神色,心里头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只是暗暗祈祷朱允炆此去不要吃苦头。 第16章 喷子李仕鲁 在宽阔且气派非凡的宫道之上,阳光倾洒而下,为地面铺上一层金辉。两个身影,一大一小走在前方。 小的那身影,正是朱允炆,因为今日是他第一天上学,双眼满是好奇,滴溜溜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浑身都散发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劲儿。他们身后,各自跟着忠诚的仆人,安静地随行。 “大哥,你说夫子会不会嫌我学东西慢呀?我还有好多字都不认识呢!” 朱允炆仰着脑袋,眼中带着一丝担忧,看向身旁的朱雄英。 朱雄英温和地笑了笑,安慰道:“不会的允炆,夫子最有耐心了,定会仔细给你解释每个字的。” 朱允炆又抓紧了朱雄英的衣袖,带着几分期待问道:“大哥,我能不能跟你坐同一张桌子呀?” 朱雄英轻轻拍了拍他抓着衣袖的手,平日里与朱允炆相处不多,此刻才觉得这个弟弟如此多话,话语间满是不自信,好似极度缺乏安全感,一心渴望得到他人认可。 “可以啊!不过咱俩上课可不能打闹,不然夫子该生气了。” “哦!” 朱允炆乖巧地点点头。 朱雄英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座曾让自己落水的木桥处,不禁一怔。只见原本的木桥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幽深的池塘也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移栽而来的花草树木,还有精巧的假山错落其间,堆砌成别致的景观。 短短几日,这里已全然没了往昔的模样。 “大哥,这里有啥特别的吗?” 朱允炆见朱雄英盯着那处看了许久,不禁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走吧!” 朱雄英随口应道。 看来朱允炆并未被吕氏灌输太多杂事,也是,这时候的朱允炆年纪尚小,知晓太多并无益处。朱雄英心中暗自思忖,不知朱允炆往后是否还会如今日这般,将自己这个大哥放在心间。 兄弟俩一路来到大本堂。堂内,其他王爷见到朱雄英,皆是一脸客气,可客气之中又隐隐透着些许距离感。显然,朱桂之事后,众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谨慎万分。 夫子一如往常,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课。 课后,朱雄英按惯例要前往老朱处共进午餐。如今身旁多了朱允炆,便开口询问:“允炆,大哥现在要去找皇爷爷,你要不要一起?” 朱允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忙道:“我不敢!” “这有啥不敢的,你不跟着我,打算去哪儿?” “我回我娘身边吧!” 朱允炆小声说道。 “也好!” 朱雄英瞧了瞧朱允炆身旁的太监,那太监看着精明干练,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便嘱咐道:“那你去吧!下午咱们还一起上课!” “大哥再见!” “再见!” 与朱允炆分别后,朱雄英如往日一般,朝着谨身殿走去。然而今日的谨身殿,与平常大不相同。 殿内热闹非凡,远远便能听见激烈的争论声,似乎有人正言辞激烈喷老朱。这般刺激的场面,怎能错过? 朱雄英心中一动,蹑手蹑脚地走进大殿,寻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仰起头来,竖起耳朵,好奇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只见殿内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正上方,朱元璋身着明黄衮龙袍,稳稳端坐在那威严无比的龙椅之上。他神色间满是不耐,眉心蹙起,眼眸中隐隐有怒火翻涌,仿佛下一秒便会如火山般爆发。 阶前,几位僧侣静静伫立。他们个个面容祥和,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观其模样,仿若真有洞察世事的高深道行。 正中间,一位身着绯袍的官员身姿笔挺地立于阶下,言辞恳切,字字泣血,句句如刀。朱雄英隐于暗处,目光敏锐,清楚地瞧见朱元璋的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抓住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陛下,何以舍圣学而取异端?这些僧侣,平日不事生产,亦不缴纳税赋,每日只知在朝堂内外搬弄是非,妄图蒙蔽陛下圣听。臣已接连上书二十七道,陛下为何对臣之谏言视若无睹?” 发声之人,年约五十出头,中等身材,浑身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正气。他双目炯炯有神,眉宇之间有股倔强的劲头 “李仕鲁,你可还知道何为君臣之礼吗?” 朱元璋猛地一声大喝,声若洪钟,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随手将手中的奏章狠狠掷下台阶,奏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 “啪” 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天下信佛信道之人众多,为保天下太平、百姓安稳,咱才特意设立僧录、道录二司,用以掌管天下僧道之事。你速速退下,莫要在此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朱雄英听闻此言,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此人便是李仕鲁。这人他知道,李仕鲁是推崇程朱理学的臣子,一心主张以儒家思想治理国家。其多次上书,言辞激烈地反对朱元璋尊崇佛教的政策,在他看来,佛教整日宣扬 “空寂”“轮回” 之类的言论,实在是有损纲常伦理,于国家社稷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朱雄英心中暗自思忖,历史记载中,李仕鲁正是因为屡屡上书进谏此事,最终被朱元璋盛怒之下摔下台阶,当场脑浆迸裂,落得个 “肝脑涂地” 的悲惨下场。难不成,就是在今天? “陛下,正因我朝刚刚初创,这才更需圣人之学来教化天下人心,使百姓皆能知礼仪、明忠义。可如今陛下却一味崇信这些小人之学,每日沉浸于谈论‘轮回空幻’之说,如此又怎能引领天下、教化万民?” 李仕鲁仿若不知危险将至,依旧神色坚定,言辞愈发激昂。 “想那前朝之时,僧侣和尚肆意妄为,百姓深受其害。他们广占良田万顷,却从不思忠君爱国之道,每日只知愚弄百姓,贪婪地索取钱粮。此等行径,难道还不算异端吗?” “住口!” 朱元璋怒不可遏,在他眼中,李仕鲁这般屡屡冲撞圣意的行为,简直是胆大包天,全然没将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陛下莫非要做那昏庸无道之君?” 第17章 纲常伦理不如粮食 李仕鲁心意已决,铁了心要让朱元璋彻底远离那些僧侣,内心的愤懑与决绝促使他一不做二不休。只见他双手猛地高高举起朝笏,脸上满是豁出去的决然之色,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朝笏重重地朝着地面砸去。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这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不断回荡。 “既然如此,臣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告老还乡!” 李仕鲁扯着嗓子在殿内久久萦绕。 我靠,这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把老朱赐予的朝笏扔在地上。还敢说老朱是昏君!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不想在阳间为官了? 朱雄英躲在角落里,心中暗自惊叹。他瞧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清楚,李仕鲁此番举动,怕是彻底触怒了朱元璋,这人恐怕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朱元璋见李仕鲁这般放肆的行径,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如火山般爆发。以朱元璋的火爆性子,能耐着性子与李仕鲁争论这么久,已然是极为难得。可没想到,李仕鲁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大胆,李仕鲁!你不就是想在青史留名吗?好,咱今儿就成全你!左右,将他给我丢出殿外!” 朱元璋怒目圆睁,脖颈处青筋暴起,声若雷霆。 殿外的台阶层层叠叠,数量众多。像李仕鲁这般年过半百的人,要是被从上面扔下去,滚落石阶,多半性命不保。从这点可以看出,他此刻已然起了杀心。 朱元璋话音刚落,只见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从两侧疾步而出,一左一右迅速架起李仕鲁的胳膊,拖拽着他便往殿外走去。李仕鲁此时心如死灰,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已然放弃了挣扎,任由侍卫摆布,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皇爷爷,且慢!” 朱雄英猛地大喝一声,声音清脆响亮。其实朱元璋早就察觉到朱雄英躲在一旁,只是一直忙于应对李仕鲁,无暇顾及他。 此刻听到朱雄英出声,朱元璋微微抬了一下手,那两名正拖拽着李仕鲁的侍卫见状,立刻松开了手,李仕鲁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大孙,你这是要为他求情?” 朱元璋看向自己的大孙子,朱雄英的眉眼之间,与朱标极为相似,举手投足间似乎也继承了朱标那仁厚善良的性子。朱元璋心想,若是大孙开口求情,倒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皇爷爷,孙儿确实要替他求情。” 朱雄英快步上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给朱元璋行了个大礼,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继续说道,“皇爷爷,此乃愚钝之臣,虽说方才言语多有不敬,但他对我朝忠心可鉴。如今我朝历经波折,正处于用人之际,还望皇爷爷宽宏大量,饶恕他这一回。” “大孙儿啊,不是爷爷不同意。可今儿个要是放了他,明日他必定还会在咱耳边聒噪个不停。这些个儒生,为了在青史留名,可真是连死都不怕啊!” 朱元璋微微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向朱雄英解释道,神色间既有对李仕鲁的恼怒,又有对朱雄英的疼爱。 “皇爷爷,此人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有些地方过于偏激。孙儿恳请皇爷爷,让孙儿与他说上几句话。” 朱雄英神色颇为自信。 朱元璋听闻,不禁来了兴致。他心里好奇,这大孙子究竟想玩什么花样。在他眼中,朱雄英脑袋瓜机灵,平日里常有一些新奇的想法。 不过,毕竟年纪尚小,要与李仕鲁这般饱读诗书的大臣辩论,恐怕多半会落于下风。但转念一想,让他借此机会锻炼锻炼,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于是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就随你去吧!” “谢皇爷爷!” 朱雄英满脸欣喜,迅速站起身来。他走到李仕鲁刚刚丢弃朝笏的地方,俯身捡起那掉落的朝笏,然后大步走到李仕鲁面前,神色庄重地问道:“敢问李大人,儒家理学所为何事?” 李仕鲁此刻心中依旧愤愤不平,面色微红,语气生硬地回道:“自然是辅佐君主,以实现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 “那天下怎样才能太平,百姓如何才能安居乐业?” 朱雄英紧接着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李仕鲁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自然是立纲常以正人伦、兴教化以明人禽,使得君臣相知、上下有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世间万事皆遵循章法,如此这般,天下自然太平,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李仕鲁微微仰起头,一脸傲然。 “哼,这不过是儒生的空话罢了。我要你说最根本的原因!” 朱雄英毫不客气,语气中带着强硬。 “这可是圣人之学,怎能说是空话呢!” 李仕鲁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脸涨得通红,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老朱家的人都不尊崇儒学呢? “李大人,前元末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食不果腹,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那时您为何不去提纲常人伦呢?那时的纲常人伦又在何处?人与禽兽又有何分别?” 朱雄英目光如炬,言辞犀利,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李仕鲁。 “这…… 这岂能一概而论?” 李仕鲁被问得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却又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话语。 “为何不能一概而论?前元末年,百姓为何纷纷揭竿而起?还不是因为腹中饥饿,难以活命。依我看,在百姓生死存亡之际,纲常伦理远没有地里长出的粮食来得实在!” 朱雄英双手抱胸,掷地有声。 “殿下,这与今日之事又有何关联!” 李仕鲁只觉得眼前这少年简直是在胡搅蛮缠,觉得朱雄英说的这些与当下讨论的和尚道士之事毫无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李大人方才说和尚们不缴纳税赋,也不从事生产,对吧?” 朱雄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没错!” 李仕鲁斩钉截铁地回道。 第18章 初见道衍 “可我知道,士族乡绅同样不缴纳税赋,也不事生产,二者有何区别?难不成只因你学的是圣人之学,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朱雄英步步紧逼,言辞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朱元璋坐在宝座上,听着朱雄英这一番精彩的辩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自己的大孙儿竟有如此出色的口才,心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只见朱雄英乘胜追击,继续说道:“我皇爷爷只是将佛、道二教纳入朝廷管辖,并未让僧侣道士入朝为官从政,科举取士依旧以儒家经典为依据,怎能说是崇信异端呢!” 李仕鲁听了这话,愣在原地。仔细一想,朱雄英所言句句在理,自家士族乡绅确实也存在不纳税的情况。 “皇爷爷!此人实在是太过迂腐,还请皇爷爷惩戒此人。并且,孙儿建议,从今往后,凡是我大明治下百姓,不论士族乡绅还是和尚道士,一律平等纳税,不得有任何例外!” 朱雄英转过身,面向朱元璋,神色郑重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李仕鲁听到这话,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向前几步,跪倒在朱元璋面前,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臣愚钝迂腐,对陛下多有不敬之罪。但吴王殿下的这个建议,实在是万万不可啊!” 朱元璋看着李仕鲁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不过还是佯装恼怒,板着脸喝道:“你如此迂腐,怎能当好朝廷命官?来人,将他拖出去,痛打二十大板,罚俸半年,降官两级,留职查看!” 李仕鲁听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庆幸朱元璋没有提及士绅纳税之事。随后,他便被那两名武士架着拖出了大殿。不一会儿,殿外便传来噼里啪啦的板子打在身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外回荡。 朱元璋看着还站在台阶下的朱雄英,越看越欢喜,脸上满是宠溺之色。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朱雄英上前来,说道:“大孙,爷爷还真不知道你有这般好口才!” 朱雄英走上台阶,来到朱元璋的身边,眼睛还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些和尚,说道:“跟这些和尚比起来,他们还是更看重自身的特权,官员士绅的特权是他们的命根子,跟这个比起来,其他的也没这么重要了!” “爷爷,你不是真喜欢这群和尚吧!” 朱雄英看着立在阶下的那群和尚道,这些和尚,自从自己进来的时候就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念经,对于外界的事情丝毫不理会! 朱元璋没有回答朱雄英的问题,只是说道:“这几位除了是佛家大师之外,其他学问也很精深,这位是宗泐、这个是来复,他们两个都擅长诗文!如今佛教经前朝之后,多种经意都有曲解,这些人还需要编撰佛学书籍!” 朱雄英点头,有点明白朱元璋的意思了,朱元璋想通过这些人编写佛教经典以规范宗教,让其向着利国利民,维系统治的方向发展。毕竟元朝末年,红巾军等都是借助宗教起义的,在老朱看来,宗教太具有煽动人心的作用,还是掌握在手中为好! “这位是道衍,他不仅精通诗文,而且对儒道佛三家都有涉猎,是个人才!”朱元璋为朱雄英介绍道。 但朱雄英一听见道衍,瞳孔都收缩了,他一下盯住道衍和尚,发现这和尚也在看他,只见这和尚眼睛棱角分明,身形高大! 姚广孝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了,姚广孝是在马皇后的葬礼上结识燕王朱棣的,在此之前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离应天不远的一个寺庙里,朱元璋如今重视佛教,他被招进宫里来也不算很奇怪! 这可是个大大的人才,要是把他留在身边,说不准踏平倭岛还会快几年,这可是被称为黑衣宰相的人啊! 朱棣能够靖难成功,姚广孝功不可没,他在朱棣尚未表现出争夺大位的时候,就要送朱棣一顶白帽子戴戴。 今天遇见了,这白帽子,我也可以戴戴。 朱雄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着能把这人弄过来! 姚广孝已经打量朱雄英半天了,他一直很好奇可以扭转天命的人是什么样子,今天看了朱雄英的表现,确实觉得朱雄英十分不凡,纵然是他见过天资最好的人,在这般年纪也绝不会像朱雄英一般! 心里想着,怎么能和朱雄英聊上两句? 朱元璋见自己介绍完了姚广孝,朱雄英就看着姚广孝愣神,而姚广孝也见了朱雄英移不开眼睛,心里十分纳闷,于是问道:“大孙,你和道衍认识?” 朱雄英回过神来,说道:“我与道衍大师今日是第一天见面,怎么会认识呢!只是我看道衍大师身材魁梧,跟武将一般,实在难以想象他精通儒释道!” “原来如此!”朱元璋点点头,将目光看向了姚广孝。 姚广孝上前拱手行礼道:“陛下,臣观吴王殿下几天前有一劫难,本是生死大劫,但经此事以后,福缘深厚、福寿绵长,真是可喜可贺!” 朱元璋听了姚广孝的吉利话,哈哈大笑,说道:“你说的不错!各位,没什么事儿不用在这看热闹了,请回吧!”他只是觉得姚广孝懂点相面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卖弄,不过他一直不信这些,只觉得是姚广孝故意如此! 看朱元璋开始赶人了,各个和尚都告辞离去!朱雄英见此处没有别人了,他对朱元璋说:“皇爷爷,你对我刚刚说的士绅一体纳税怎么看?” “士绅一体纳税?为何要这样做,这样不是与士族离心离德了吗?”朱元璋疑惑道,在他看来,士族不用纳税这是天然的,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因为皇帝和士大夫天然就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皇帝笼络了士族的人心,也就是获得了天下的人心。 在他的视角当中,官僚士绅纳税不利于国家稳定,也不利于聚拢人心。因为,这是千年来士族的特权,这是士族高人一等的根源,你让人跟普通老百姓一样,这怎么行? 第19章 土地兼并 朱雄英听了朱元璋的话,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时代对于士绅纳税一事,朝廷有着相当宽泛的包容态度。毕竟皇帝想要借助士族的力量来维系统治,便不得不赋予他们一定的特权。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牵涉到教育资源的垄断、国家经济的走向、地方势力的割据等诸多层面。 想到此处,朱雄英恭敬地看向朱元璋,开口说道:“皇爷爷,孙儿近日埋头苦读史书,心中生了几个疑惑,想向皇爷爷请教。” 朱元璋见朱雄英没有回应自己先前的问题,反倒要向自己讨教,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能为疼爱的大孙子答疑解惑,他自是满心欢喜,笑着说道:“大孙如此好学!有什么问题,你但说无妨。咱虽自幼没读多少书,可如今的学问,也不见得就差了。” 朱雄英微微沉吟片刻,问道:“皇爷爷,自秦王嬴政一统六国以来,可有国祚超过三百年的王朝?” 朱元璋略一思索,说道:“那便只有老刘家建立的大汉朝了,前后历经四百年之久。” “皇爷爷,孙儿知道王莽曾篡夺汉室江山,后来刘秀中兴汉室,实则西汉、东汉各自算来也就二百来年罢了。” 朱雄英轻轻摇了摇头,似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出言反驳道。 朱元璋又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如此说来,自秦朝至今,确实没有国祚超过三百年的王朝了。” “皇爷爷一心想要为我大明奠定万世基业,还请皇爷爷为孙儿解惑,为何王朝的国祚大多超不过三百年呢?” 朱雄英追问道。 “这……” 朱元璋一时语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着实没想到,大孙竟会问出如此深刻的问题。他没有贸然作答,而是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依咱看来,每个王朝覆灭的缘由各不相同。你且听咱细细说来。” “前元时期,蒙古人推行四等人政策,而且行省制度使得地方权力过大,这才导致前元时期军阀割据混战,我汉族百姓苦不堪言,最终揭竿而起,推翻了暴元统治。所以,咱对异族采取怀柔之策,同时废除行省制,设立三司,恢复汉人衣冠礼仪。” “前宋时期,亡于财政和军事方面的问题。因此,咱大力清查土地,限制土地占有数量,鼓励移民垦荒,并且推行军屯之法。咱大明的武力,岂是那前朝宋朝能比的。” “至于唐朝,亡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而且丞相权力过大。所以,咱果断废除丞相一职,同时对宦官权力进行严格限制。” “咱已将该做的都做了,我大明必定千秋万代,江山永固!” 朱元璋说这番话时,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仿佛对自己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极为满意,坚信大明王朝定能绵延不绝。 然而,他却不知,自己一手建立的大明王朝,非但未能打破三百年的王朝魔咒,日后还会被北方的蛮夷侵占中原大地。更有后来列强入侵,肆意欺辱华夏。就连往日瞧不上眼的东瀛小国,也敢在华夏大地上大肆屠杀,致使三千五百万同胞惨遭荼毒。 倘若此刻将这些数字告知朱元璋,他定会惊愕不已,继而暴跳如雷,怒火冲天。毕竟,在当下的大明,全国人口还不到六千万。 而知晓这些历史的朱雄英,暗自下定决心,定要竭尽全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于是,他继续问道:“皇爷爷,您当年为何会起兵反抗元朝统治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 朱元璋苦笑着,那笑容中满是对往昔悲惨岁月的回忆。忆起童年的苦难,这位铁血杀伐的洪武大帝眼眶不禁微微泛红,缓缓说道:“当年咱的父母兄弟皆被活活饿死,若当时能有一碗糙米饭下肚,咱又何苦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造反!” 朱雄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想引导朱元璋往土地兼并的方向思考,于是接着问道:“皇爷爷,难道仅仅是因为蒙古人不把汉人当人,您才吃不上饭吗?那咱家的土地都去了何处,为何种地的百姓反而吃不饱饭?” 朱元璋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思量:是啊,蒙古人推行四等人政策,与自己当年吃不饱饭又有什么直接关联呢?自己老老实实种地便是,可自家的土地呢?地里种出的粮食又去了哪里? “自然是因为那些当官的横征暴敛,把咱地里的粮食都搜刮去了!”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他便恨不得立刻拔刀相向。 “皇爷爷,王朝末年往往天灾频繁,官员又横征暴敛。那些交不起税的农夫又会如何生存呢?” 朱雄英继续问道。 “唉,若是真赶上了天灾,朝廷却依旧催逼赋税。交了税,全家都得挨饿,无奈之下,只能把土地卖了,往后给别人种地谋生。” 朱元璋叹息着说道。 “这便是了!” 朱雄英神情郑重地说道,“皇爷爷,这便是王朝灭亡的原因之一,土地兼并!” 朱雄英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并且在朱元璋身边来回踱步,说道:“孙儿发现,每到王朝末年,这人口是越来越多,土地也是越来越多,怎么国家的税收越来越少呢?” “皇爷爷刚才说,本来有地的农民,因为生计原因,不得已卖出了自己的地,但是如果他卖地的对象,是本来不用纳税的人家呢?比如说皇亲国戚、举人进士等士大夫阶层、还有在职官员。” “而且,如果一家人有人当了官,那其他人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土地,挂在这个当官的、可以免税的人名下,以此来逃避税务!” “所以王朝末期,由于土地兼并,大量的土地被免税阶级占有,而且他们有可能还会藏匿土地人口,所以朝廷收税就收不上来,只能加重赋税,加重赋税又会让农民更活不下去,又要卖地,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第20章 时机不到 “当越来越多的百姓食不果腹,陷入绝境时,为了生存,他们便会揭竿而起,聚众反抗朝廷的统治。而朝廷面对这样的叛乱,必然会采取强硬手段进行镇压。” “可是,镇压叛乱需要大量的钱财来支撑军队的开支、粮草的供应等等,当国库空虚没有钱财时该怎么办呢?那就只能向百姓加征赋税。如此一来,百姓的负担愈发沉重,生活愈发艰难,最终又会导致更多的人走上反抗之路,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皇爷爷,孙儿觉得您刚才所说的那些政策确实极为精妙。不过,依孙儿之见,土地兼并也是导致王朝灭亡的原因。所以孙儿认为,所有大明子民都应一视同仁,拥有多少土地便缴纳多少的赋税,只有这样,国家才能长久昌盛、繁荣稳固。” 朱元璋听闻朱雄英的这番言论,心中大为震惊。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见解!朱雄英仅仅用了简短的几句话,便切中了王朝兴衰的关键要害。这可能只是众多原因之一,却从来没有人跟朱元璋说过这方面!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几乎所有参与改革的官员自身本就是特权群体的一员,他们享受着特权带来的种种利益,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去推动损害自身利益的改革呢?毕竟,谁会愿意 “革自己的命” 呢?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在王朝末年的那些改革尝试,大多都以失败告终,这便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朱元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反复品味着大孙子的这番话。他越想越觉得朱雄英说得在理,然而,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若要按照朱雄英所说的去做,将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一旦推行这样的改革,几乎等同于与整个士大夫官员群体为敌,甚至连那些曾经跟随自己出生入死、一同打下大明江山的老兄弟们,也可能会因为自身利益受损而与自己反目成仇。 但朱元璋是什么人呢?他可是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登上皇位的一代帝王,有着远超常人的胆识和魄力。 他看向朱雄英,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孙,你这番话,切记不要跟其他人说起。你说的有道理,爷爷也听明白了,以后还是少说为好,等你长大了再说这些不晚!” 朱雄英聪慧过人,立刻明白了朱元璋的良苦用心。他深知,如果让其他人知晓了自己的这些想法,那些既得利益群体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自己继承皇位,甚至可能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危及自己的性命。朱元璋这是在关心自己,提醒自己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时候,千万不能轻易表露这样的想法。 祖孙二人各自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朱元璋心中明白,朱雄英所说的话虽然切中要害,但现在的确还不是进行改革的最佳时机。 当下的大明,对外战争依旧频繁,北方的最大敌人尚未剿灭,周边的一些国家也不时地进行挑衅,国内还时常遭受天灾人祸的侵袭,局势并不稳定。进行改革需要一个稳定的国内外环境作为支撑,否则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此外,朱雄英目前也只是粗略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还没有形成一个完善、成熟的体系。治国理政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项改革措施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形成一个完备的体系之后再付诸实施,才能确保改革的顺利进行,达到预期的效果。 到那时,说不定自家大孙的想法会更加成熟和完善,考虑得也会更加周全。 还是要好好保护好大孙儿,不行再多给他派几个得力的护卫,确保他的安全。再者,大孙能有这样敏锐的政治觉悟,说明他有着非凡的潜力,应该让他接受更全面的教育。说不定再过个一年半载,大本堂的教育就不太适合大孙了。这样也好,吴王府届时也快修建完成了。 到时候,精心挑选几个懂事且有能力的人,为大孙配一套文武班底,再多聘请一些老师为他授课讲学,好好培养他。对,就这么办! 朱元璋思绪万千,一时间竟有些走神。直到听见朱雄英急切地呼唤他,才回过神来。 “皇爷爷,皇爷爷,您觉得怎么样!” 原来,朱雄英刚刚向朱元璋提出,希望能让姚广孝给自己讲几堂课。但当时朱元璋正陷入沉思,没有留意朱雄英说的话。此时被朱雄英这么一问,朱元璋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问道:“什么怎么样?” 朱雄英无奈,只好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说道:“孙儿看刚才那个道衍和尚与常人有些不同,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很想听他讲几堂课,皇爷爷觉得如何?” 朱元璋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心想,这个道衍和尚确实懂得不少,让他教导自家大孙子,倒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便说道:“那就五天安排一次课吧。你在大本堂学习的时间还不长,还是要多花些时间在大本堂,巩固基础。” 朱雄英听后,心中十分高兴。原本他还担心朱元璋会不同意自己与和尚交往。现在看来,老朱还是很开明的嘛。 他并不知道,朱元璋已经因为他之前所展现出的思想和潜力,打算从多个方面培养他,对于他表现出的好学态度,自然是大力支持。 他兴奋地说道:“那第一堂课就安排在明日下午吧!还请皇爷爷派人告知他一声,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朱雄英已经迫不及待了,若不是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他甚至想今天就去听姚广孝讲课。 “这是自然。至于教学的地点,就在文渊阁西苑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招来一个太监,吩咐他前去传旨。 文渊阁距离大本堂并不算远,作为皇家藏书楼,这里收藏了海量的珍贵典籍,为皇室成员提供了丰富的学习资源。 阁内配备了多个房间,既适合讲学,也便于进行深入的研究,而且具有一定的私密性。朱雄英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第21章 我要白帽子 当天下午的课,朱雄英罕见的失了神,一想到要和姚广孝进行交流,他的心中总是难掩激动,毕竟这个人,最好是当朋友,不要去当敌人,不然的话,回头给你整个靖难那可就是个大麻烦! 夫子看出了他心神不宁,还对他进行了提问,但是他对答如流,夫子也就没有怪罪他! 一下了课,朱雄英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小书房,在里面进行写写画画,准备着第二天需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更是早早的就来到了文渊阁,被安排讲学的房间里。只见这个房间面积略小,座位桌案也不是很多,很适合一对一!这次他带了王老吉和郑和,吩咐他们守在外面,不要让人进来打搅。 都吩咐好了之后,朱雄英开始闭目养神,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句谈话声,随后就看见姚广孝在王老吉的指引下进来! 姚广孝的身材高大,进来时阳光正好落在了他身上,在地面上留下来了更高大的影子,他身穿一条陈旧的灰色僧袍,没有配备半点饰品,只有手中一串佛珠盘的铮亮! 朱雄英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姚广孝,姚广孝来到一处座位前,那座位不是最靠上的,确是离朱雄英最近的,朱雄英朝着王老吉挥了挥手,后者轻轻的退出,将门给关上了! “道衍大师,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朱雄英率先开口说道! 姚广孝微微一笑,看这朱雄英,他今天明明是来讲学的,却没有带一书一本,神态之中满是从容,只见他说道:“殿下招我前来,不知道你想学什么学问,我师从百家,儒释道兵皆可教于你!” “不急,听说大师善于相面占卜,可否为我一算?”朱雄英站起身来,走到了姚广孝身边。 姚广孝原本就占卜过朱雄英的命格,昨天一见朱雄英的真容,就知道他已经逆天改命,度过死劫,以后成就不可限量! “殿下前段时间度过死劫!以后福源深厚,前途无量!” 朱雄英点点头,随即出乎意料的问道:“既然如此,你还打算去投我的四叔,燕王吗?” 什么? 姚广孝大吃一惊,朱雄英的话在他耳中如同惊雷一般,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看好燕王,准备去投奔燕王,毕竟燕王不是正统,这个吴王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在说什么?”姚广孝虽然心里翻江倒海,但是面上还是冷静如常! 但朱雄英却是接着说,带着一些姚广孝看不懂的意味! “以前你觉得我不会长寿,大明稳定的传承有了裂痕,所以你想去辅佐燕王,帮他取得大位是不是,让我猜猜你会跟他说什么!”朱雄英在姚广孝身前来回徘徊,说的都是惊世骇俗的话,他突然离近了姚广孝说道:“你会说,要送他一顶白帽子戴戴,对吗?” 姚广孝有一种被扒光了围观的感觉,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子不安,任谁心中的秘密被人突然说出来,都会感觉到没有安全感,尽管那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殿下,从何处得知的此事!”姚广孝连忙上前,火速的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听见这话,摆手示意朱雄英别再说了,并且出声道:“殿下,切不可胡言,你我第一次交谈,莫要害我!” 他现在不管朱雄英从哪里知道的,反正现在是不能再让他再说下去了,他说的这些事情也不能认,万一走漏出去,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那可就完了,凉凉! 现在朱雄英一个孩童都知道了这个事儿,难不成已经人尽皆知了,他心里暗暗思量,看来得找个机会脱身! 朱雄英见他这样,不由得有些好笑,说道:“你不必惊慌,普天之下知道这件事儿的只有我!你我第一次见面,尚且不知道善恶,怎么会害你呢!” 姚广孝从话中听出来了朱雄英的言外之意,不知道善恶?那意思是我是好人你就不举报我,我是坏人就要弄死我吗!那好人坏人不全凭你自己说吗! “不知道吴王殿下想要什么?”姚广孝试探性的问道。 聪明人就是好打交道,他没有隐瞒心中的招揽之意,说道:“我要那顶白帽子,还请道衍先生帮我!” 姚广孝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于是他说道:“以殿下的血脉地位,只要安心静坐,大位自然是你的,何须担心!” 朱雄英皱眉,道衍的意思是,你当皇帝还用得着我出马?话里话外有拒绝的意思。朱雄英深知,姚广孝喜欢做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他想要一展胸中所学,在史书丹青上留下一道不一样的痕迹,他想辅佐一个雄主,辅佐雄主做前人没有干成的事情,以彰显他的不同! 他没有放弃,眼神之中满是坚定,继续说道:“你拒绝我,无非是觉得在我这里是实现不了抱负,恰恰相反,只有我能让你毫无保留的一展所学,普天之下,也只有我才知道你有多大的能力,有什么样的志向,你所求不过名垂千古,助帝王成就不世之功,然后,你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对不对!” 姚广孝皱眉,看着面前的朱雄英,手中的佛珠快速转动。 朱雄英继续说:“你喜欢做难事儿,做前人都没有做成的难事儿,这样才能彰显你的能力!不过我这里有几件事儿,样样都是天难地难,开天辟地,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姚广孝今天本来是来教书的,并且带着好奇来仔细看看这位皇长孙,但听到朱雄英这样说话,他心头震惊了,难道真的有未卜先知的人,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朱雄英说的话,句句都击中了他的内心,想要听听朱雄英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他对着朱雄英说:“殿下,在下愿闻其详!” 朱雄英脸上露出来笑容,愿意听就好,愿意听说明有兴趣嘛,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第22章 姚广孝纳拜 “其一,荡平四海,拓地亿万里,成就日不落帝国,你可知什么是日不落帝国?就是太阳永远挂在大明的国土上!这个你要不理解我再给你解释!” “其二,增人口三万万,遍布世界,使得天下万族,皆以大明为尊,皆以当大明人为荣!” “…” 姚广孝直接就听傻了,这是人能干成的事儿吗,你怕不是在痴人说梦,他上前止住朱雄英的话语,说道:“殿下,莫不是在与我说笑?” 朱雄英看他的反应,顿时明白了过来,姚广孝觉得自己在说大话,于是他说道:“这是我的终极目标和长远目标,现在还有近期目标呢!” 也是,姚广孝他再牛逼,他也是个明朝人,是明朝人就有历史局限性,根本不明白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而且不觉得这种宏伟大愿能实现! 以现在大明的粮食产量,还养活三亿人呢,有这么多地吗! 还是说点他能听得懂的,他觉得实际一点的东西! 于是他拉着姚广孝坐下,将自己昨晚上准备好的东西通通都铺在桌子上,给姚广孝细细的讲解他对大明改革的意见,并且说明每一步的长远规划! “士绅一体纳税?抑制土地兼并,改革货币?火耗归公,科举改革?火器换代?科研院、银行?” 姚广孝一口气听完了朱雄英的介绍后,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朱雄英,这还是个人吗?这是要打造万世之基?这才是万世之基啊! 吴王所说的,涉及政治体制、经济、外贸、农业、科技等多个方面,如果这些事情都成功了的话,确实很有希望可以打破,额,刚刚那个词是什么?‘历史周期律’,对,而且这于国于民都是大大的好事儿。 不过此时的他,对于其中很多事情了解的很不明白,还需要问问清楚,比如,按照朱雄英设想的经济体制,需要大量的白银,可大明有这么多白银吗?而且,这些农器火器如果要大规模制作,要花费多少人力成本? 朱雄英不厌其烦的解答姚广孝的问题,至于白银什么的,我造枪造炮的为了什么,这个还用犯愁吗,离得最近的隔壁东瀛,有石见银矿,在十六世纪的时候,这个银矿的产量占据全球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储量十分巨大,这不是上天赐予大明的银山吗! 当朱雄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姚广孝之后,姚广孝有些正视朱雄英先前说的话了,敢情扩地亿万里不是吹牛,你是真想这么干呢! 长久以来,应该说是程朱理学之后,中国的儒生就跟失去了进取之心了一样,只知道仁义道德、三纲五常,今天朱雄英说的这些,可没有一件是儒生们同意的。姚广孝也是熟读儒家经典,但是他觉得朱雄英的想法好,可以干! 至于朱雄英说的科技上进步,这是姚广孝最喜欢的,他平常热衷于‘奇技淫巧’,对实用技术的接受度很高,历史上,他曾参与北京城的水利设计,对技术方面也有一定研究!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经到了正午十分,王老吉在外面轻轻敲门,说道:“殿下,已经正午了!” “知道了!” 王老吉这是提醒自己,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了,朱元璋只给他安排了一上午的课,时间到了就要去找老朱了! “怎么样,道衍大师,可愿意为我效力!”朱雄英笑吟吟的对着姚广孝说道! 姚广孝今天接受的东西有些太多了,他本来应该是来讲学的那一个,没想到却当学生当了一上午,听了朱雄英的这些话,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孩童的志向有所了解,也越来越钦佩,他愿意为有这种志向的人效力,更何况,他在其中发现了自己可以大显身手的机会,可以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 吴王殿下说的不错,他确实很懂我,也确实在他这里可以一展所学,燕王,确实不如皇长孙! 于是他整理好衣衫,对着朱雄英郑重下拜,说道:“姚广孝愿意为殿下效力,助殿下建立不世之功!” 朱雄英连忙上前扶起了他,说道:“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你我单独相处时,不必讲究礼仪,你我君臣,既是师生,也是好友!” 你我君臣,既是师生,也是好友! 姚广孝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跟对人了,确实,对于渴望建功立业实现人生价值的人来说,君主看重你就是你最大的政治资本! “既如此,桌子上这些纸张,你拿去研究吧,切记不能外传,而且你记下来之后就将其销毁!”朱雄英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那是他长久以来写出的对未来的规划,上面有政策,有技术! 姚广孝上前收起来那些纸张,将其卷起来,系好绳子,但是他并没有自己拿着,而是交给了朱雄英,郑重其事的说道:“殿下,这些东西过于重要,还请收好,放我这里怕是不妥!况且这上边的东西我已经熟记于心,可随时复写出来!” 朱雄英笑着接过来纸张说道:“你也太过小心了一点,也罢,你说得对,既然你已经记下来了,那我就拿走了,五天后,我们还是在这里见面,到时候你我畅谈一天!” “如此甚好!”姚广孝笑道。 朱雄英摆摆手,转身离去:“走了!” 姚广孝看着朱雄英转身离去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喊道:“殿下!” 朱雄英停下脚步,笑着说道:“还有何事?” 姚广孝紧走两步来到朱雄英面前,悄声说道:“殿下小小年纪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他心里实在是疑惑,朱雄英表现的太博学了,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也不能学这么多吧! 朱雄英了然,说道:“我就知道你早晚会问,也罢,我就告诉你吧!” 姚广孝一听,马上竖起耳朵来,就听见朱雄英说:“我自幼便可在梦中于先祖学习,先祖在仙界自然无所不知,我每日聆听自然博学!” 朱雄英将小时候的说辞拿了上来,因为他担心这附近有可能还有老朱的人,会将今天的谈话透露给老朱,所以就没有编别的话! 至于姚广孝能不能信?那不重要! 第23章 朱标的小老婆 只见姚广孝听闻朱雄英所言,顿时呆立当场,面色木然,眼神中似有万千思绪翻涌。直至朱雄英的身影远去,有太监前来打扫房间,他才如梦初醒,缓缓回过神来。 如此说来的话,吴王殿下真是天选之人! 记下来一段时间,每隔五天,朱雄英就与姚广孝见面一次,由于姚广孝大部分时间都在宫外,所以朱雄英有事儿也都安排给他,两个人的关系每次都在增进,相互之间的谈话也很投机,可能这就是朱雄英的魅力吧! 姚广孝也越来越了解朱雄英的想法,越了解他的心里就越震撼,心情也就越期待,吴王殿下说的不错,这些事儿随便拿出去一件就可以名垂青史、彪炳千秋了! 朱雄英这边儿谈理想谈的火热,马皇后这边给儿子找媳妇儿也忙的热火朝天,自从那天之后,马皇后召集了应天城中所有达官贵人的夫人,相互打听谁家里有合适的姑娘。 顿时,太子即将纳妃的消息如风般迅速传遍了应天城的大街小巷。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无不欢天喜地,满心期待;而那些刚将女儿嫁出的人家,则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这天,四月十五 午间,朱雄英下了课像往常一样直奔谨身殿蹭饭,但是却被告知老朱今天不在,去了坤宁宫。 奇怪啊!什么事儿啊让老朱都罢工了? 朱雄英怀着好奇的心情,一路小跑着来了坤宁宫,一路上的宫女太监见到是吴王殿下,都低头原地等待。 刚进了坤宁宫,朱雄英就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今天的坤宁宫人挺多啊,朱雄英抬眼望去,就看见老朱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茶,眼神专注地看向内室,脸上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眼睛余光一扫,就看见朱雄英了,连忙招手让朱雄英过来。 “皇爷爷,你看啥呢!” 朱雄英也不废话,连忙来到老朱身边,顺着老朱的目光往里看!就看见朱标坐在一处桌案前,马皇后和常逸云正在一左一右和他交谈,两人手里都捏着厚厚一沓纸张,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一张的女子画像! 好家伙,马皇后和常逸云正在给太子爷挑小老婆呢! 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张张画像,还有三人的神态上来看,朱标显然是有些应接不暇,招架不住了,相反马皇后和常逸云却是兴致勃勃! “母后,您看这位,模样甚是可人,出身于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殿下觉得怎么样?” “尚可!”朱标有气无力地应道。 “还有这位,虽然家世并不显赫,但是家世清白,持家有道,模样大方,标儿你觉得怎么样!” “尚可!”朱标依旧是那两个字,眼神略显疲惫。 “还有这个,” “尚可!” 太子爷显然是已经挑花了眼了,什么都是尚可,他端起茶碗,润了润嘴唇,想要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的屁股刚离开座位,就被马皇后一把按住肩膀。 “你想去哪?” 看到这一幕,直接给朱雄英看笑了,第一次见选媳妇儿这么痛苦的! “儿腿酸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朱标解释道。 “不许去!”马皇后说着。马皇后毫不留情地拒绝道。 一旁的常逸云看出朱标的难堪,于是就拉着马皇后衣袖,说道:“母后,不如咱们先选出几个来,让太子在几个里面挑,也不至于挑花眼了!” 朱标听闻,如获大赦,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用手指点了点朱标的额头,说道:“看你媳妇儿对你多好,去那边找你爹去吧!” “好勒!”朱标连忙起身,临走时还给常逸云一个感激的眼神,三步两步来到了朱元璋的身边! 朱元璋看着朱标这副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轻轻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笑骂道:“挑媳妇儿还这么犯难?今天必须挑出来!” 朱标下意识的躲避,忙说道:“爹,你去看看那些画像吧,画的都一个样,这能看出来啥区别,我看还是站成一排,让我挑的好!” 朱元璋收敛了点笑容,指着朱标说道:“哪有这么办的,忒不体面了点!” 朱雄英在一旁捂嘴偷笑,被朱标瞪了一眼,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朱标大大咧咧的往朱元璋身边一坐,说道:“看画像能看出什么,我又没见过,让见过的挑好了我等着娶就行了!” 朱雄英悄悄来到马皇后和常逸云身边,偷偷看了看那些画像,说实话,他觉得这些画儿是不怎么样,看画像那都长一个样,他偷偷拿了两张,来到老朱和朱标身旁,将手中的画像递给朱元璋,说道:“爷爷,你不一起挑两个!” 朱元璋本来都要接过来了,一听到朱雄英的话,直接瞪大了双眼,呵斥道:“你个小兔崽子,又想挨揍了是不!”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常逸云和马皇后将选好的画像都摊在桌子上,一共有五张,画中的女子神态各异,让朱标过去挑选,朱标象征性的走过去,来回踱步,眼睛扫视了一圈后,又扫视了一圈,最后说道:“都差不多,母后决定吧!” 马皇后和常逸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第二张画像,两个人都是最了解朱标的女性,刚刚朱标明显眼神在此女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那好,就是此女吧!” 马皇后拿起那张画像,画像中的女子看起来十分漂亮,模样可爱,眉宇之间有一股英气,显得十分洒脱大方! 朱标抬眼看看,没有说什么话,就问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常逸云上前查看,笑着说道:“是大都督府佥事郭英的女儿!” “谁?”朱元璋听到之后,大吃一惊,连忙对着画像看了又看,最后摸着下巴说道:“这能是郭老四的女儿?” 马皇后上前说道:“郭老四的女儿怎么了,你不还娶了人家的妹子吗?” 第24章 郭英 “咳咳!没怎么,没怎么!”朱元璋轻咳了两声,有点尴尬! 朱雄英则是在旁边暗暗思索,竟然选中了郭英的女儿,郭英是郭兴的亲弟弟,这两兄弟都是早期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的武将。虽说严格来讲,郭英也能算得上是开国元勋之一,可要是真在那赫赫有名的淮西二十四将里细细数来,他还真排不上号,也就他哥哥郭兴能在里头往前站一站 他愣是熬过了恐怖的洪武晚年,又经历了动荡的建文余年,一路活到了永乐元年。能在那样风云变幻、波谲云诡的朝堂局势中安然无恙,足以说明这人不简单,有着非凡的生存智慧和处世之道。他的妹妹还是郭宁妃,为朱元璋生下了第十子朱檀。 只是,目前的他,好像刚刚进入事业上升期,在平定云南的战役中表现的很亮眼!去年刚刚参与了平定云南的战役!朱元璋一直对他很是信任! 所以,当得知朱标选了郭英的女儿时,朱元璋的内心还是十分高兴,他虽然说全程没参与,但是还是十分担心朱标又选了文臣之中的女儿,在他心里,武将的心思远比文臣纯粹多了,没那么多弯弯绕! 既然人选已经定下来了,那接下来自然就得走流程了。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朝着殿外高声说道:“传咱的话,半个时辰后,让郭老四滚去谨身殿见咱!”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殿内众人,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缓缓说道:“还是得先跟人家通个气儿,大家都有个准备不是!” 可是,到达郭英府邸传话的太监是个老实人,他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将朱元璋的原话传了过去。这让郭英大吃一惊,自己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了,让皇爷这么恼怒,让自己滚去见他! 吓得郭英连饭也没吃饱,战战兢兢的,将近期所做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番,确认自己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之后,才稍稍安心,可还是心里七上八下,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谨身殿! “臣,郭英,叩见陛下!”郭英进去就赶忙下拜,不敢抬头去看朱元璋! “起来吧,郭老四!”朱元璋随口说了一句,见郭英小心翼翼的起身,他心里更加满意了几分,于是说道:“你可知,咱为什么找你来吗?” 郭英心里直发慌,哪里能知道缘由,他小心翼翼地微微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那眼神里满是忐忑,说道:“臣... 不知!” “不知?”朱元璋语气微微上扬,反问了一声。 这一声反问,可把郭英吓得不轻,他脑门子上瞬间渗出来一层细密的冷汗,却又不敢伸手去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还请明示!” “太子看中你家闺女了,咱来跟你..商量商量!”朱元璋也没有心情再欺负老实人了,随意的说道。 “啥?”郭英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他又仔细瞧了瞧朱元璋,见他神色不像是在说假话,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险些瘫坐在地上,嘴里忍不住说道:“哎呦!上位啊!吓死臣了!” 没办法啊,经过空印案和胡惟庸案,那个当官的不怕朱元璋啊! 朱元璋将事情简单的给郭英一说,让郭英由惊转喜,说道:“上位,太子爷真看上了我家的婉秋了?” 朱元璋心里高兴,但是脸上还是装作不悦的样子,说道:“难不成咱让你来,就是为了耍你玩儿吗?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郭英连忙摆手,解释道:“臣愿意啊,臣求之不得,这是臣的福分呐!” 那种抗旨不尊,誓死不嫁的戏码也就言情剧里能出现,那可是太子爷,多少人想攀这门亲事还没那个福分呢!谁家里不想跟皇家沾亲带故的。 郭英的反应让朱元璋很是受用,于是他说道:“你回去准备准备吧,咱们尽快的把事情给办了!” “是,陛下,臣遵旨!”郭英连忙行礼,退出了谨身殿,高高兴兴的回家了,高高兴兴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与来的时候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朱元璋看着他离去,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在这天开始,应天城中大街小巷,贩夫走卒,都在谈论太子爷即将再次纳妃的事情,谈的是津津有味,更有甚者还传出来很多小道消息。 有人说,太子爷是在一次宫廷宴会上见到郭家小姐的,只一眼,就将郭家小姐相中了。 有人说,太子爷因为厌恶了东宫侧妃吕氏,在太子妃娘娘的劝说下,再纳侧妃! 更有人说,东宫侧妃吕氏,做错事情惹怒了太子爷,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类似的谈论已经传遍了应天。 秦淮河可以说是应天娱乐场所最多的地方了,河上画舫穿梭不断,香声玉影响彻不断,酒楼茶馆更是林立,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十六楼高檐层叠,宽敞华丽,文人学士流连忘返,题诗作词,尽显风流,达官贵人一掷千金、每天都来! 胡美就是属于每天都来的那一个,只见他摇摇晃晃的扶着旁边的侍从,来到了一处莺莺燕燕的娱乐场所,他一露面,就有老鸨上前搭话。 “哎呦~,这不是临川侯吗?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姑娘们都想死你了!” 老鸨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胡美,那热情劲儿仿佛要将人融化。刚一跨进大门,老鸨便扯着嗓子,高声招呼姑娘们上前伺候。 胡美也不废话,点了两个个姑娘就在簇拥之下上了楼,三人一进了门,三人刚一迈进房间,原本醉态十足的胡美,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里的醉意全然消散,目光如炬,闪烁不定。 他坐在房间的凳子上,随意的吃着桌子上的吃食,说道:“你们主子的人来了吗!” 第25章 胡美 那两个俏丽的女子连忙上前伺候,身姿婀娜、面容俏丽,眼眸流转间满是风情,胡美的眼神一阵火热,手不自觉的往衣服深处放,那女子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但还是回答道:“人已经到了,您需要...” “不急!”胡美打断了女子的说话,三人簇拥着,一步一步朝着房间里面走去,嚷嚷着:“咱们先谈谈!” 此间事,不便赘述! 良久之后,胡美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凌乱不堪的衣衫。 他朝着房间里一个地方走去,手里还端着一根蜡烛,在蜡烛的光芒下,他找到了角落里的暗门,在昏暗的灯光下,极难察觉到! 胡美轻车熟路地伸出手,轻轻转动旁边隐蔽的开关,“吱呀” 一声,暗门缓缓开启。他猫着腰,推门而入,沿着狭窄幽长的通道,一步一步向内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之中,一名身着书生服饰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庞白皙,皮肤紧致光滑,一看便是平日里注重保养之人。见胡美进来,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连忙起身相迎,嘴里还不忘打趣道:“侯爷雄风依旧,勇猛丝毫不减当年啊!” 胡美对此恭维之语仿若未闻,而是四处打量,找了一个地方,直接坐在地上,倚靠着房间的柱子,样子十分慵懒,说道:“说吧,又找本侯做什么?” 那中年男子也不见怪,端了一杯茶走到胡美的身边,说道:“我们找您还能有什么事儿啊,自然是为了宫里那位呗!” “噗!”胡美一口将茶水喷出去,随意的擦了擦嘴巴,满脸不耐道:“上次不是帮你们了吗,你们自己不中用,成不了事儿,怨不得我吧!” 那中年男子毫不在意,说道:“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现在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咱们这些人,凑在一起不容易啊,要不达到目的,就咱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翻身啊!” “哼!”胡美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再不济,我也是侯爷。” 他站起身来,张开双手,展示着自己的衣袍,还抖动了两下,说道:“再不济,我也是穿金戴银,也是每天潇洒快活,我何必跟你们同流合污!” 那中年男人的脸色终于拉下来,语气也变得有几分冰冷,说道:“侯爷,自然是好本事,就连皇宫大内,你也如履平地,您和您的儿子可都是好本事呢!” “什么?”胡美听完之后瞪大了双眼,说道:“你是如何得知的此事!” “侯爷,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中年男子坐下来,悠哉悠哉的自己喝茶,说道:“你胡美是个好色之徒也就罢了,就连你的儿子竟然也....” “住口!”胡美大怒着打断,说道:“不过就是个宫女而已!” “哼!宫女?而已?”那中年男子大笑,说道:“别说是有几个宫女,就是没有,你父子二人只要敢进朱元璋的后宫,就是死罪,别说是你儿子了,就是你那个当娘娘的妹妹,也是难逃一死!” “你...”胡美气喘吁吁,指着那个中年男子。 这事儿发生的极为隐蔽,他也是这几天刚刚知道自己儿子胡秀做的好事儿,竟然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职务之便,和后宫的一个宫女搞上了,后来经过自己的训斥,竟然变本加厉,又与多名宫女有染! 但是这事儿做的极为隐蔽,就连朱元璋都不知道这事儿,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张阳,你从何处得知?”胡美对着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张阳说道。 张阳见胡美的态度有所松动,心中暗自得意,说道:“我们自然有宫内的眼线,不然如何办那件事儿,就凭你给的那几条消息几个人?” 胡美顿时张大了嘴巴,说道:“你们,你的主子,想指使我干什么?”言语之间,已经没有刚刚进来的时候,那股轻松随意,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心里也对这股子人的力量感到震惊! 张阳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说道:“哪能是指使侯爷呢,说到底,咱们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你的旧主是陈友谅而已!咱们这是互利互惠啊!” 胡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有话直说,别卖关子了。但前提是得保证我一家人的安全,否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是自然,我们所求之事,对侯爷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侯爷,您附耳过来!” 胡美四处打量,我们不是在密室吗,但是他也没有拒绝张阳的要求,将耳朵贴了过去,随着一阵耳语,胡美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在思索了片刻之后,顿时心里大为震惊,对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们!你们如何判定太子届时会出宫?”胡美盯着张阳的眼睛,张阳毫不躲闪。 张阳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们并不确定太子会不会出宫,不过只是纳一个侧妃而已,但是我们知道,当初吕氏进宫时可没有太子出宫的待遇!这次将郭英的女儿娶进门,明摆着是要取代吕氏,可能待遇会提一提!” “那要是太子并没有出宫呢?”胡美突然问道。 “那就相当于我今天白找侯爷来了,侯爷也可以轻松一点不是吗?”张阳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那样子十分自信! “真不知道,我怎么会和你们这群疯子搅和在一起!” 胡美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从先前来的那个通道回去了,通道中幽暗狭窄,一想到谋划的事情,他年近半百的阅历,也压不住因为紧张而跳动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从暗道中走出来,看着刚刚那两个妩媚的女子还横躺在床上。他重新将衣衫打乱,拍打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推开门,又是摇摇晃晃,醉醺醺的走了出去,他那个侍从一直等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将他扶走! 第26章 上钩 胡美晃晃悠悠的,在侍从的搀扶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离开了这个风尘之地,楼里楼外依然喧嚣,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不起眼的龟公,悄悄离开了,约莫一刻钟以后,他才重新出现在妓院中! 同行的另一位龟公见他回来,上去偷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贵,你刚干什么去了?” 阿贵本来神经有点紧张,被他一拍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原来是阿福,于是就放下心来,随意的答道:“没什么,不过去撒了个尿!” “行了吧你!”阿福用肩膀撞了他两下,嘿嘿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准是去偷看去了!” 阿贵警惕的看看四周,又回过头对着阿福悄声说道:“你可别到处说啊!” “嗨!这算什么!”阿福毫不在意,指了指头上,说道:“只要不被客人发现,耽误了生意,是不会有人管的,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就在阿福和阿贵去好地方的时候,胡美去的那个房间里,那两个横陈的妩媚女子突然消失不见,也不知是被掳走还是私自逃跑,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直到一个时辰后,天蒙蒙亮了,这两人才从房间里出现,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回来时也没任何动静,期间竟然没有人发现。 两个人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但两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不安和惊恐,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精神方面受到了刺激!从此变得木讷,沉默寡言起来! … 这天上午,朝会早早散去,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不知道来的什么闲情逸致,竟然一人一个竹竿在池塘边上钓鱼,池塘并不算很大,其水流连通皇宫内外,是为活水,水中大小鱼儿却是很多。 朱标是钓鱼的个中高手,他的竹篓里已经有四五条大小不一的鱼,反观老朱这边儿,却是一条都没有! 除了他们父子二人之外,不远处各有他们的随侍太监,还有侍立在一旁的毛骧。 毛骧在一五一十的朝着父子二人汇报着什么,随着汇报的时间越来越长,朱元璋的脸上也就越来越阴沉,只见他说道: “确定?” 毛骧斩钉截铁的回答,说道:“回陛下,千真万确!” 突然,水面一动,荡起了阵阵涟漪,接着浮漂也沉了下去。 “嘿嘿!咱的鱼上钩了,是条大鱼!”朱元璋立马手臂用力,抓住鱼竿不曾放松,只见水中的大鱼左突右拽,始终不能脱离鱼线,最后筋疲力尽的被朱元璋提到岸边。毛骧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抓起捞网将大鱼捞上来! “陛下,此鱼长足足有二尺,陛下真是杆中圣手!”毛骧举着鱼,对着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指了指一旁的竹篓,毛骧会意,将鱼放进竹篓里。只见朱元璋活动活动身体,对着不远处的云奇,说道:“来,把这鱼交给皇后娘娘,并且派人通知吴王,让其今日不必去谨身殿了,去坤宁宫吧!” 自有太监下人一五一十的照办,朱元璋转头看着还老神在在的朱标,说道:“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手中的活也不停,随口答道:“这事儿后面还有人呢,能将事儿办到这种程度,且如此大胆包天的,怕是不止这些人!” 朱元璋点了点头,他也是深以为然,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说道:“咱想着将计就计,借着你纳小妾这个机会,把后面的大鱼小虾一网打尽!” 朱标又上了一尾半尺长的小鱼,他将鱼钩摘下来,说道:“儿也就钓点小鱼了,这种大鱼还是爹去钓啊!” “你小子,行,那这事儿咱安排了!”朱元璋笑了,拍了拍朱标的肩膀,扭头对上毛骧的时候却是换了一副神情,说道:“刚刚咱的话你听见了?” “回陛下,臣听见了!” “你这样,让下边的人稍安勿躁,切不可暴露身份!”朱元璋摸着下巴,露出来一抹笑容,笑容中藏着阴森的牙齿,他继续说道:“必要的时候,还需要配合一下,一定要让他们把事儿办成,明白吗!” 毛骧听完,单膝跪地,对着朱元璋说道:“臣明白了!” “这事儿,关系到太子的安危!太子要是擦破了点皮,咱就让你拿脑袋补,知道吗!”朱元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多说了一句! “陛下放心,此事儿万无一失!” “好了,下去安排吧!” ... 太子娶侧妃这事儿按理说不大,但是也有完整的礼仪步骤,无非是娶太子妃时候的礼节这里去一点,哪里改动一下。 下聘、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也过去了半个多月,一直到了五月初才确定好婚期,也就是五月八号! 今天老皇爷特地交代,说郭英这么多年跟自己南征北战,护卫左右,此次平云南又立下功勋,要在礼节上多几分重视。 随后,又有礼部的官员开始商量、确定婚礼当天的细节,文华殿内,礼部的官员都吵起来了。 有人说,不过是侧妃而已,如果给予礼节过重,以后有和正宫平起平坐的风险。 有人说,皇爷恩旨可以提高礼节标准,这人想要抗旨! 有人说,让太子爷亲自从正门去接亲,回来时走侧门进入,足以显示重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最后,还是太子爷一锤定音,让大家不用争执了,一切礼仪照旧,只不过在迎亲之时,太子爷亲自去迎亲,以示皇家恩宠,着礼部官员拟定好迎亲路线。 届时道路两旁不做净街,让百姓也沾沾皇家喜气。 所有的事情都开始确定下来之后,就到了按部就班的准备环节了,由于这次太子爷要出宫去接亲,所以在安全这一方面,一定要保证,应天城中负责护卫皇宫安全的旗手卫、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虎贲卫,以及府军前卫,都分别挑选出一支五十人队,临时组成了太子爷当天出行的仪仗队! 其余人等,负责其他安全项目! 第27章 算计 旗手卫指挥使接到的任务是排查应天城中的安全隐患,特别是太子迎亲的那条路线上,一定要仔细排查务必确保万无一失,谨防有小人暗中作祟。 接到任务的这个人就是胡美 胡美利用职务之便,早早的就拿到了太子迎亲的路线图,他拿到图纸之后,左想右想,心里始终是忐忑不安,难不成真要赌上这么一把?本来指望着自家儿子在自己麾下,守护皇城也有几分露脸的机会,没准哪天就被皇爷或太子看上,能够有个一官半职的,谁知道他竟然在皇帝后宫搞上了几个宫女。 这种诛九族的大罪让他摊上了,现在也由不得他犹豫了,参与也是死,不参与也是死,参与了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智商只能让他想到这里了,殊不知,他此刻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犹豫再三,胡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心一横,将那路线图交了出去。 路线图经过多人的缜密传播,来到京城的一个府邸里,府邸门口高悬着一块牌匾,上书 “张府”两个大字。府邸内,有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书房,书房之中,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桌案前。他留着长长的胡须,每一根胡须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恰到好处,彰显出主人不凡的品味。从书房内那精美的装点陈设便能看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只见这人坐在桌案前,缓缓的展开刚刚收到的路线图,又从桌案上的暗格中拿出一个卷轴,打开一看,赫然也是一幅路线图,两项对照起来,没有丝毫差别,这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捏着自己的胡子说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随后他缓缓说道:“礼部和胡美送来的路线图并没有半分差别,看来可以进行安排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楚:“要动用多少人?” 儒雅的中年男子咬着牙齿,言语之中带着几分偏执和疯狂,说道:“所有,告诉他们,拿出压箱底儿的实力来,这事儿成了也就罢了,不成,他们知道朱元璋的手段!” “是!” 黑夜掩盖住了所有,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五月七号当晚,由于第二天太子爷结婚,诸多卫所部队纷纷出动,在城中各处巡视,仔细搜查街边的民房,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隐患的角落。胡美,自然也在这巡视的队伍之中。 “呦!这不是侯爷吗,怎么您还亲自来呀!” 一声呼喊打破了寂静。 正骑着马,率领着队伍在街道上前行,听到声音,他赶忙勒住马缰,身后的队伍也随之整齐停下。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双臂粗壮的男子身披厚重的盔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朝着自己走来,后面还跟着一队威风凛凛的金吾卫。胡美定睛一看,笑道:“我当是谁,胡海,你不也半夜亲自巡视吗!” 胡海嗓门粗壮,他嗡嗡的说道:“我刚刚上任不久,不得好好表现一番吗!” 胡美笑道:“你也是闲不下来,刚从云南立功回来,就挑了个这么个差事!” “这差事挺好,适合我,侯爷,不多聊了,我巡视这边!”胡海随意指了个方向。 胡美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去这边!回见!” “回见!” 两队人马短暂的接触,又马上分离,胡美看着道路两旁高高的商铺,说道:“这里边检查了吗!” 下边有士兵马上上前,说道:“侯爷,这里边白天检查过了,要不要小人再带人检查一下?” 胡美一听,说道:“不必了,大晚上的这不是扰民吗,明早再细细探查就是了!走,咱们在继续往前!” “是,侯爷!” 胡美回头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阔的街道,道路两旁皆是高大的商铺,大多都有二三层之高。他凭借着多年的从军经验,仔细计算着位置,目光最终落在了一间三楼的房间上。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三楼定不简单! 确实,此时透过窗户,就可以看见这个房间里有着十多位黑衣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有弓弩! “这三个地方都配备了多少人?”张府书房中,儒雅的中年人正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那张精心绘制的图纸。图纸之上,太子的出行路线被用朱砂笔醒目地勾勒出来,同时,三个关键的伏击点也被清晰地标注着! “张羽张大人放心,每个点都是十个人,这十个人可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箭术可谓是百步穿杨,一定万无一失!” “我还不知道你们竟然能培养这些人,还能送进应天!”张羽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禁感慨道。 “张大人,咱们这些人可不是形单影只啊,朱元璋那个暴君谁不恨他,江南之地,到处都有人在骂他残暴不仁,这聚集的人家多了,这几个人也就不是事儿了!” 张羽缓缓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他回想起自己的数位好友,皆是才华横溢的文人墨客,一身风骨令人钦佩,却一个个命丧于朱元璋之手。如今的大明朝,朝堂之上一片肃杀之气,读书人想要出头,谈何容易。长此以往,这天下怕是再难有文人的立足之地。 “宫里的情况,你们有十足的把握吗?朱元璋可不是等闲之辈!” 张羽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问道,长久以来,朱元璋就是他们头顶上的阴霾,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此人极为自负,自从他登上皇位之后,更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 那声音中透着一丝冷笑,“我们此番便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给予他致命一击!” “放心,这些宫女太监是我们在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如今恰逢太子大婚,宫廷禁卫大部分都被调出去巡视,皇宫里守卫不足,这正是我们动手的绝佳时机,成功的几率极大!” 第28章 太子侧妃 “好,不成功,便成仁!” 五月八号,寅时,天还没有亮! 昨夜,朱元璋在马皇后处安歇,此时应该在寝宫内安然入睡!凌晨的黑夜里,万籁俱寂,只有灌木丛中的虫鸣,在硕大的皇城里回响。 在夜色的掩盖之下,有几位宫女,太监慢慢的从皇宫四面八方赶来,瞧他们行动间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轻缓至极,唯有衣物布料相互摩擦时,发出轻微而细碎的声响! 不长时间里,竟然在坤宁宫外汇聚了近二十人,领头的是两个身材健硕的太监,只见他们两个挽起袖子,一人手中拿着两张铁片,磨得寒光照人,已经看不清楚原来是什么器具的一部分了!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潜行至坤宁宫大门不远处。此时,门前正有两个小太监困意上头,不住地打瞌睡。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两名健硕太监猛然发难,一齐上前捂住小太监的嘴巴,手中寒光一闪,迅速划过小太监的脖颈。可怜那两个小太监,连一丝声响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已气绝身亡,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于是,近二十人鱼贯而入,进入坤宁宫内! 随即,喊杀声响彻九霄,刀剑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凄厉的求饶声、痛苦的惨叫声,交织回荡在空旷而庞大的宫廷之中。但却没有人好奇的出来看一看! 寝宫中,朱元璋的眸子如同黑夜里的寒光,他稳稳地坐在凳子上,面色冷峻,冷冷着听着外面的一切,手指十分有节奏的拍打着桌面,透露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仅仅过去了半刻钟。外面的声响就戛然而止了,又恢复成了万籁俱静的声音! 朱元璋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大殿门口走去。他抬手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瞬间扑面而来,但洪武大帝神色未改,他本就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人物,早已司空见惯,丝毫没有在意。抬眼望去! 月光下,十多具男男女女的尸体已经被罗在一起,尸体周围,有一队身披轻甲,手拿长刀的士兵正单膝下拜,又有几个太监跪在一旁,为首的正是云奇! “怎么弄的到处都是!快些处理了。”朱元璋看看院子中,到处散落的血迹,皱眉道:“天亮之前,收拾好了,不能让咱妹子看见!” “是!” 朱元璋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声,“就这几个杂碎,害咱没睡好觉!”说罢,背着手,回到了屋内! ... 雄鸡一声天下白,晨光洒向大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太子爷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身穿一袭华丽的红色吉服,上面绣着精致的金龙图案,看上去与明日穿的冕服有些类似,只是底色稍有不同! 朱标神色沉稳,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的为他整理着衣冠。 与此同时,郭英府邸上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郭英夫妇早早的起身,安排着府里的一应事宜。今日的新娘子郭婉秋,正在自己的闺房内由丫鬟们精心梳妆打扮,头发被高高的盘起,上面插满了金钗玉簪。 郭婉秋年十六身形高挑,眉宇之间有着武将人家特有的英气,但从小读书知礼,不乏大家闺秀的气质! 卯时刚过,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从东宫出发,队伍绵延数里,队伍中的礼部乐队正演奏着庄重喜庆的曲子,声音传遍了应天。 队伍前方,是手持诏书和携带皇家礼物的礼部官员,其后是仪仗队,高大威武的士兵盔明甲亮,手拿闪闪发光的金瓜、金鞭等器物,又有旗手卫的士兵,打出旗帜,让整个队伍十分庄重大气,尽显皇家风范。 引得全应天的百姓都来围观,太子朱标在队伍中间,撩开宽大的马车窗帘,就看见热情的应天百姓,他时不时挥手致意,引得百姓纷纷下跪磕头! 朱元璋平时出行的时候,最烦讲究这些仪仗什么的,可是一旦涉及朱标的时候,唯恐仪仗不够多,场面不够大,给予朱标的标准和天子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此时应天的百姓,见到朱标,真就跟见到皇帝一般无二! 胡美作为旗手卫指挥使,自然也在队伍中,而且还在队伍的前方,他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朱标的车驾,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他老是感觉太子爷在看他!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他发现的那个伏击点了,胡美此时冷汗都要下来了,周围礼部宏大的乐队声,应天百姓的祝福声,在胡美耳边回荡,他神情紧张,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夹杂在队伍里! 到了! 胡美死死的盯着前面的窗户,但是,想象中的刺杀并没有出现,直到迎亲队伍走远了之后,那个窗户也没有打开过! 难道是我猜错了? 胡美一路上都紧张兮兮心神不宁的,但是一路上都没有发生刺杀事件。太子朱标就这么在应天百姓的簇拥中,一路顺利的去往了郭英的府邸。 府门前,郭英早就携带一家老小在门前等待,他拉着女儿郭婉秋的手,郑重其事的叮嘱道:“婉秋,你到了东宫,切记要谨言慎行,服侍好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搞好关系,切不可胡作非为!” 郭婉秋手握一把团扇,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露出了明亮动人的大眼睛,她脆声说道:“父亲放心,女儿记下来了!” 迎亲队伍到了! 朱标下轿后,郭英一家人连忙下拜,口称:“太子殿下!” 朱标忙上前说道:“诸位免礼!” 郭英一家人这才站起来,这时候,又有宣旨使者上前,口颂:“大明皇帝有旨!”郭英一家人刚站起来,又跪倒在地,看的朱标也是一脸无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建储副以固国本,选淑德以协宫闱。咨尔郭氏婉秋,乃武定侯郭英之女也。毓秀名门,秉贞静之姿;承训华阀,蕴柔嘉之德。柔顺克彰于闺阁,温慧夙着于庭闱。允协东宫之选,宜膺侧妃之荣。 兹特册封尔为太子侧妃,锡之金册,赐以冠服。尔其益修妇道,谨奉椒庭;克勤克慎,翊赞储君。上承宗庙之重,下孚宫壸之望。 钦哉! 第29章 收网 郭英一家身着华服,以大礼叩拜。郭英本人双手高高举起,毕恭毕敬地接过圣旨。此时,一旁的迎亲使者满脸笑意,快步上前,声音高亢而悠扬地唱道:“请侧妃娘娘上轿!” 郭英听闻,神色间满是关切与不舍,连忙再次凑近女儿,压低声音却又满含叮嘱之意:“丫头,千万记着爹的话!” 这皇爷给予的恩典,他们郭家无法推辞,况且此次太子还亲自前来迎亲,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宠,只要郭家不想些僭越的事情,按东宫太子妃的性子,应该不会难为自家闺女! 婉秋微微点头,眼眶已然泛红,眸中闪烁着点点晶莹泪花,说道:“请爹爹放心!” 随即,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共同上轿。花轿装饰的极为华丽,轿身都用红色的绸缎包裹,上面绣着龙凤的图案,四周挂满了精美的流苏,婉秋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轿子,并且看了一眼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府邸。 迎亲队伍再次启程,这一路上,礼乐更加盛大,鼓乐齐鸣,糖果喜钱撒了一路,大有普天同庆的感觉! 直到东宫,一路上都是平平安安的,想象中的事情都没有出现,那个窗户中也再也没出现什么暴徒。 胡美不禁十分疑惑,正暗自思索间,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刹那间,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恐惧如潮水般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 新人进入东宫之后,按照侧妃的礼仪规制,理应从侧门进入。实际上,直到新人进门之前,太子都可以不露面的。 随后,一系列礼仪有条不紊地展开,却扇、沃盥礼、同牢礼、合卺礼等,虽然这些礼节相较于正妃礼仪要简单一些,但也颇为繁杂。 朱雄英姐弟三人按捺不住好奇,偷偷跑去瞧热闹。朱雄英看着这一切,觉得索然无味,虽说是侧妃纳娶仪式,但这礼仪流程也太过繁琐冗长。而朱怡则和朱允熥却觉得十分有趣,眼睛亮晶晶的,一边看着仪式,一边还偷偷摸摸地偷吃了不少喜宴上的点心。 此时的皇宫之中,朱元璋正坐在宫殿内,听着远处东宫传来的喜乐之声。他抬眼看看天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太子已经回宫了吧!” “回陛下,太子已经回宫!” 一旁侍奉的云奇连忙恭敬地回答道。 “好,告诉毛骧,收网吧!” 朱元璋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只感觉昨天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的,接着又冷冷地说道:“让他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所查到的一应罪状都送到御前来!咱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和咱对着干的!” “是!” 云奇领命,迅速退下。 自太子纳侧妃的那天起,锦衣卫仿佛化身成了疯狗一般,在应天城内大肆抓捕官员。只要有锦衣卫上门,那户人家的全家老小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请到暗无天日的诏狱之中,家中的财产也会被全部充公,还要审问上下三族。仅仅三天时间,就已经有大小数十位官员被抓捕。 一时间,应天城内人心惶惶,官员们人人自危,不明所以。还是太子朱标站出来安抚众人,称先前有歹人意图谋反,想要刺王杀驾,其党羽众多。朝廷行事向来遵从大明律,只要是安分守己的官员,不必忧心,只管各司其职,照常办差即可。 朱标的话虽说起到了一点作用,但也仅仅起了一点。毕竟洪武朝大肆屠戮官员已不是第一次,谁能不害怕呢?特别是当太常寺丞张羽全家下狱,礼部侍郎高逊志下狱、临川侯胡美全家下狱、宜春侯黄彬畏罪自杀等消息传来,所有人就更加紧张了,整个官场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然而,有一些聪明的官员已经开始回过味儿来,有人畏罪自杀,这恰恰说明太子爷所说的谋反之事是确有其事。只要自己没参与谋反,又何须惧怕。还有一些消息敏锐的官员,隐约知道一些秘辛,可全都三缄其口,佯装不知。 京城中被抓住的官员遭受了一轮又一轮的审问,在锦衣卫严刑酷吏的手段之下,越来越多的人被供了出来。郑国公常茂奉命率领一营京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方进发,随行的还有锦衣卫的千户蒋瓛。 皇宫的谨身殿内,朱元璋端坐在那威严的龙椅之上,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在他的右手边摆放着一把椅子,太子朱标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神色同样郑重。父子二人静静地听着下方毛骧的汇报。 “陛下,首批抓捕的有太常寺丞张羽、临川侯胡美、吏部侍郎高逊志、监察御史余尧臣等十几位京中官员,据他们供述,将他们串在一起的是浙江一个叫叶云忠的人,此人在洪武二年就开始联系江南的士绅大族,特别是在京中为官的家族!” “一开始他的野心并不为人所知,直到洪武十年前后,经胡惟庸帮助,其安插了不少人手在朝廷内外,甚至...皇宫大内!胡逆伏法后,那些未被查出的党羽,大多都亲近叶云忠!” 朱标听着,心中满是惊奇,暗自思索,朝廷上似乎并没有叫叶云忠的臣子,于是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此人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回殿下!” 毛骧手中拿着长长的奏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仔细看,在他的指甲缝里还有殷红未干的血迹,他一五一十地详细说道:“据这些人的供述,还有臣的推测来看,此人很有可能是张士诚的旧部!” “不可能!” 说话的是朱元璋,原本他神色比较淡定,觉得不过只是一些宵小之辈,翻不起什么大浪花,但直到毛骧说出‘张士诚’三个字的时候,他脸上的震惊掩饰不住! 不怪他如此震惊,这已经是洪武十五年了,大元都被打成北元了,这张士诚的坟头草都得长了多少茬了,竟然还有人效忠他? 第30章 恶心 “陛下,经过臣的探查,发现此人很有可能是,当年张士诚的军机大臣叶德新的儿子!”毛骧微微弓着身子,带着一丝谨慎,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朱元璋站起身来,离开龙椅,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之中暗自回忆。 “叶德新,是有这个人,当时咱还以为他逃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朱元璋突然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紧接着开口询问道:“此人可曾落网?” “回陛下,已经落网!”毛骧连忙回答,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欣喜,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立下了大功! 胡美和张阳密谋的当晚,锦衣卫的密探就将其发现的事情汇报给了其上司千户,千户当机立断派人将那两个妓女抓回了锦衣卫密牢,只是稍微用了一些手段,就让那两个妓女和盘托出,供出了知道的一切。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又悄无声息地将她们送了回去。 随后,锦衣卫的密探们就根据线索,暗中查了十几天,终于将这伙人的行动摸清了,并汇报给了朱元璋! 原来这伙人的计划是利用宫里潜伏的宫女太监,在五月八号凌晨时分,趁朱元璋熟睡之际,缢死朱元璋,随后静待天明,天明后,朱标就要出发接亲,到时候路上射死朱标,届时,天下必将大乱。 他们的算盘打得倒是响亮,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一切都在朱元璋的掌控之中。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将计就计了。 至于那晚与张羽密谈伏击点的人,正是叶云忠!朱标迎亲的当天凌晨,北镇抚司悄悄包围了张府,只半个时辰,张府上上下下均已经落网,其中就有一脸震惊的叶云忠! 至于那三个伏击点儿,早就被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此人虽然愚蠢,但是还有几分能耐!”朱元璋回想那几天发生的事情,缓缓得说道。 何止是有几分本事,可以策划同时刺杀君王和储君的人。还联系了江南这些士绅大族!一想到这里,朱元璋怒火中烧! “怎么这些江南文人,这么恨咱吗?殊不知,咱也恨他们,他们想把咱得大明变成前宋?哼,想瞎了他们的心!说说吧,都有那些人、那些家族参与其中,先说要紧的!” “是!”毛骧答了一声,随即拿出了另外一份奏章,上面同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只是不同的是,这奏章上都是人名儿! 毛骧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 “先前所说京官中,张羽为临川张氏族人,高逊志为内江高氏族人,余尧臣为江西余氏族人,此外还有越州唐氏、寿州吕氏,此家族为已故太常寺卿吕本的家族,还有苏州六大盐商家族为其出资,还有南方大小数十位在当地颇具实力的家族.....其中有江浙沈氏、义门陈氏...” 毛骧一连说出去江南数十个家族,这其中有为谋反出谋划策的,也有出资出力的,有暗中支持的,他们有些是张士诚的旧部,不满朱元璋收税太狠,有些是有家族子弟,亲朋好友在朱元璋这里送了命。 朱元璋越听心里越怒火冲天,自他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是他将汉人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拉出来,给了汉人一块脊梁,这群文官士族,只知道摇唇舞舌,与社稷没有半分功绩,与百姓没有半点恩德,不知安分守己,竟然还敢忤逆咱、刺杀咱! “这些国家蛀虫!”朱元璋怒骂一声,随即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传咱得旨意,让常茂在南方不必客气,咱再给他配五千精锐卫队,南方但有反抗,全都按造反处理。所有涉案家族,无论大小,全部抓起来,锦衣卫、跟刑部、大理寺对这些人进行定罪量刑,着都察院从旁监督记录,任何人不得徇私枉法,违者以同罪论!” “是,陛下!”毛骧缓缓退出大殿,眼神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不就是罗织罪名嘛,这个我熟啊! 五月十二 朝堂上一片腥风血雨,此时的东宫却一片安宁! 新进门的太子侧妃郭氏,性情温婉,举止洒脱大方,很快就受到了朱标和常逸云的喜爱。 由于两人都是武将家的女儿,其父辈还在一起征战过,自然共同话题很多,彼此之间十分亲近。 由于常逸云比郭婉秋大了几岁,又身为正宫娘娘,郭氏事事都以常逸云为首,身边大事儿小事儿都询问常逸云的意见! 短短几天,两人已经成为闺中密友,时常成双成对,同案而食! 朱雄英对其也是十分喜欢,没别的,因为郭氏长得就十分漂亮,而且没有什么心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事事都以常氏为首,比某些人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天中午,郭氏正与常逸云一起吃饭,饭桌上是两个人共同准备的饭食! 她们相互之间交流厨艺,倒是幸福了朱怡则和朱允熥两个孩子,每天换着花样的吃。 郭婉秋拿起汤勺,为常逸云接了一碗汤,这汤浓郁鲜香,一个个圆润的丸子沉在碗底,有几片翠绿的蔬菜环绕,看起来十分好看,让人食欲大开! “姐姐,这是我在我娘那里学来的,丸子汤,可好喝了,尝尝吧!”郭婉秋将碗递给常逸云! “刚刚看你做的时候就觉得好,我尝尝!”常逸云笑着接过了碗,拿起汤勺,在郭婉秋期待的眼神中,尝了一口! 突然,常逸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不由得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呀!” 这让郭婉秋十分吃惊,难道十分难吃,把姐姐都恶心吐了?慌得她连忙上前轻轻拍打常逸云的后背,努力的让常逸云舒服一点,急得都快哭了! “姐姐,是我不好,这丸子我没做好,你怎么样啊?” 常逸云这会儿也缓了过来,她如今育有三个子女,自然知道刚刚的感觉意味着什么,看郭婉秋这幅样子,知道她误会了! 第31章 传太医 “妹妹无需担心,这并非是这汤的问题!”常逸云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她轻松的态度,这让郭氏安心不少。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郭氏连忙将丸子汤拿走,换了一杯清茶来! 常逸云接过了茶水,漱了漱口,对着一直在旁边准备着的阿桃说道:“去传太医吧!” 交代完后,她回过身,轻轻地拉住郭氏的手,微笑着柔声说道:“一会儿便知了!” ... 随着,前朝官员和江南家族的纷纷被查出来,后宫的有些事情也需要处理。 干瘦如同骷髅的金顷太监,正从谨身殿出发,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的高大太监,手中各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被布蒙着。微风轻拂,吹过布角,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托盘上是一个小瓶子,而另一个托盘上,赫然是一根白绫。 “不好了娘娘,不好了!” 吕氏坐在寝宫中,正在桌边摆弄茶水,思锦惊慌大叫着进来,这让吕氏抖了抖茶杯,几滴晶莹的茶水散落出来,吕氏放下茶具,脸上微露嗔色,说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娘娘!娘娘!”思锦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哆哆嗦嗦的说道:“刚才,刚才奴婢听人说,金顷,金顷公公带着人来咱们这边儿了!” 她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脚步踉跄的来到吕氏近处,又说道:“会不会?” 会不会是来杀自己的? 吕氏微微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小腹,语气中带有几分定力,说道:“那应该是了,不过,你不必担心!” “娘娘,这火烧眉毛了,怎么能不担心呢!” 这几天她们也听说了,宫外正在进行大清洗,大量的官员被抄家灭族,锦衣卫的大牢每天都传出阵阵哀嚎,常茂那个杀星正在清理江南作乱的世家。而这些人,正是和吕氏都有暗中联系的家族,如今竟然金顷太监来了! 那金顷是何人?那是皇爷身边的得力太监,常年负责清理宫中不守规矩的宫人,他平常不露面,但他一出现,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吕氏站起身来,低头看向思锦,有些可惜和无奈的说道:“思锦啊,你跟了我多久了!” “娘娘,奴婢自幼伺候就在吕府伺候您,如今已经十三年了!”思锦虽然疑惑,为何在此时说这事儿,但还是回答道。 “这么多年了,真快啊!”吕氏上前仔细看了看这个忠仆,郑重的说道:“今天,我可以独善其身,但...” 吕氏随后的话并没有说完,就听见院子外面静悄悄的,原本外面宫女太监的打扫声,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殿外进来一人,行礼道:“侧妃娘娘” 吕氏转头看去,就见门口进来三个太监,已经将殿门禁闭,为首的正是干瘦太监金顷。只见他们三人上前来,金顷一个手势,两个随行太监就将托盘横在吕氏面前! 金顷走上前,伸出干枯的手,一一揭开盖布,露出里面装着毒药的瓷瓶和一条白绫,随后他手一指,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娘娘,请选一个吧!” 吕氏一直冷眼旁观,看着金顷表演完毕,她才不慌不忙、淡定自若的问道:“不知我犯了什么罪,还有劳金公公的大驾?” 金顷摇了摇头,说道:“奴才并不知道娘娘犯了什么罪,奴才只知道今天娘娘要上路!” 吕氏还是保持淡定,说道:“不知是要我的命,还是连要皇孙的命?” 金顷只当是她临死挣扎,慢悠悠的回答:“皇孙那是龙子龙孙,自然是长命百岁!” “哈哈!”吕氏突然放声大笑,毫无惧意。 “娘娘若是有困难,奴才们可以代劳!”金顷淡淡的说道,他在宫中多年,做了很多类似的事情,这些临死之前的贵人,通常会做些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今天的吕氏确实不同于以往的那些人! 只见她神色轻松,与一旁被吓傻的思锦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手又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对着思锦说道:“你去请太医来,就说本宫身体不适,像是怀了!” 思锦原本不安的心情立马得到了缓解,她慌忙点头,出了门去找太医去了! 吕氏这才盯着金顷太监,指了指那两个托盘上的物事,嘴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说:“不知道金顷公公是准备动手,还是准备将我腹中的皇孙一并杀死?” 金顷太监愣了愣,他属实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回事儿,看来吕氏也是得知自己有孕不久,皇爷是知道这事儿还是不知道,如果是不知道的话,今天吕氏死了,这加害皇孙的罪名是不是要落到自己头上? 他作为宫里摸爬滚打上来的老人,自然是不敢在这事儿上自作主张,如果吕氏真的有孕了,那还得请示皇爷的意见,于是他说道:“奴才像狗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做这个主,若是真如娘娘所言,那奴才再请旨就是了!” 吕氏微笑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她也是在赌,赌朱元璋不会杀死自己的皇孙,即便这个皇孙是自己生的! 片刻之后,就有太医前来,太医一上手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怀孕女子的脉象并不难判断,即便是最普通的江湖郎中也可以轻易诊出,于是他如实相告。 吕氏,确实怀孕了! 这让金顷太监心里有了决断,原本还以为这吕氏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现在确有其事,那吕氏暂时是死不成了。于是他指示其中一个太监,说: “快把此事儿汇报给皇爷!” 那太监也不废话,微微躬身后,快步的朝着谨身殿去了! 而此时的谨身殿中,却不是老朱一个人,朱标、马皇后和朱雄英全都在此,他们正有说有笑的在谨身殿用午膳,这时,云奇从殿外匆匆赶来! 第32章 东宫双喜 “陛下!太子妃娘娘的贴身侍女阿桃在外求见!” 正在用膳的四人听到后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朱雄英心中疑惑,母亲向来不会派人来见朱元璋,今天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也是同样心生疑虑,于是说道:“宣!” 在云奇的带领下,阿桃很快就进了大殿,她满脸喜色,看见大殿中的四人之后,明显十分惊喜,连忙下跪行礼道:“参见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吴王殿下!” “起来吧!”朱元璋将手中的大碗放下,抬抬眼说道:“常丫头让你来传什么话,你说吧!” 阿桃这才一五一十的说道:“回陛下,太子妃娘娘有喜了,娘娘吩咐奴婢将此事儿,告知太子殿下,奴婢多方寻找,这才斗胆来谨身殿!” “哦?”阿桃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是心生喜悦之情,特别是马皇后,她直接离开桌案,来到阿桃的身边,仔细的询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有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阿桃见皇后娘娘亲自过来问询,又多了几分恭敬:“就在刚刚发现,太医诊断过后说有两个月了!” “你看看!”马皇后回过头来瞪着朱标,话语之间有责备的意思,说道:“常丫头都两个月了,你都没有发现?” 朱标受到了埋怨但是一点也不在意,说道:“大妞有孕,这种事情我怎么懂得!” 马皇后见他有顶嘴的意思,还想再说两句,就被朱元璋给打断了,说道:“马上让戴思恭去东宫看看,检查检查!” 马皇后这也反应过来,说道:“嗯嗯,是要好好看看,滑寿虽说医术不错,还是多个人看看好!” 众人一阵讨论,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马皇后马上就要动身,想要去东宫看望一番。就在这个时候,云奇又进来通报,在朱元璋的耳朵旁边耳语了一番,朱元璋神情微变,说道:“让他进来,咱要问问!” “是!”云奇答应一声,随即就带了一个小太监进来,正是刚刚金顷吩咐的那个太监。 那太监进门行礼之后,看到大殿之中有这么多人,有些欲言又止,仿佛是有所顾忌! 先前朱元璋是单独给他们三人吩咐,现在大殿之中这么多人,这太监一时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朱元璋看出他的顾忌,于是摆摆手道:“你不必顾忌,咱吩咐你的事儿,出了什么差错?”说话间他有些疑惑,这金顷做事儿向来利索,怎么这个事儿还有所顾忌! 那小太监得到了命令,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就如实回答道:“回陛下的话,东宫哪位有喜了!” “有喜了?不是刚刚汇报过了,难道大妞派了两拨人?”朱标在一旁疑惑的说道,怎么一个消息都来传来传去? “太子爷,奴才说的不是太子妃娘娘,而是太子侧妃!”那太监回话道。 吕氏?她怀孕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一时间,大殿中的人全都看向朱标,朱标心里也是有些意外,问道:“侧妃娘娘有孕多久了?” “回太子爷的话,听诊脉的太医说,已经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朱标暗自计算着时间,自从朱雄英落水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吕氏的寝宫,如今是五月十二日,往前推两个月,确实和吕氏有过。 以前为了东宫和谐,朱标都是两边留宿,雨露均沾,如今没想到吕氏竟然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一时间,大殿之中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思索! 朱元璋大手一挥,对着大殿之中侍立的太监宫女们说道:“都下去!” “是!”所有人,包括云奇都退到了大殿之外,大殿之中,只留下了他们四人! 随即,马皇后开口了,她带着询问的语气道:“重八,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怎么处置?”朱元璋脸上有些阴晴不定,这事儿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只是吕氏一个人,现在关系到皇明血脉,难道要将其腹中的孩子一起杀死吗?但也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啊,只是... 要说天下最了解朱元璋的人,那一定是马皇后,马皇后通过他脸上的神情,就大概判断出了朱元璋在想什么,于是她连忙说道:“不管那吕氏如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标儿原本就子嗣少,你可不能冲动!” 朱元璋随即反应了过来,看着朱标和朱雄英,朱标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朱雄英面露沉思之色,于是朱元璋就问道:“雄英,你在想什么?” 朱雄英看朱元璋都询问自己,于是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皇爷爷,皇奶奶,爹,孩儿是这样想的,吕姨娘虽然说有罪,但是她毕竟也算是皇家一份子,贸然处置于皇家的名声不好!” “依孙儿看,吕姨娘腹中的孩子,与我娘腹中的孩子一样,都是皇家子嗣,不能牺牲!” “嗯?”这个回答让朱元璋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孙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性格,虽然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但是也绝不是什么大气的人物,怎么会说出这话。 倒时朱标很是欣慰,这说明朱雄英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但她腹中的胎儿可以活,但是她却不行!”朱雄英随即补充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包括了黑芝麻汤圆朱标,朱标说道:“此人勾结宫外官员,吕家又与江南士绅联络密切,还在宫中兴风作浪,实在是不能留在身边!”显然朱标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就是这孩子可以留下,但是吕氏还得死! 马皇后叹息一声,点点头表示同意,随意说了一句:“就是可怜这孩子了,出生娘就没了!” 朱雄英眼珠子转的飞快,说道:“皇奶奶不必担心,这孩子不会没有娘的!”随即,朱雄英就向三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朱元璋的眼睛越来越亮,马皇后也是听得连连点头。 朱标听完后,沉思了片刻,说道:“这办法可行!” 第33章 我有一法 自那日后,吕氏便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悉心养胎。然而,她的心境却已全然不同,往昔淡定从容、温婉柔和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郁郁寡欢。如今的她已然处于被软禁的境地,与外界消息的互通,只剩下朱允炆这唯一的途径。 朱允炆也在不经意间惊觉,自己从学堂返回后,身边侍奉的侍女与太监竟全都换了面孔。甚至连母亲吕氏身边最为得力、贴身伺候的宫女思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从未见过的老嬷嬷。 思锦直至大祸临头的那一刻,才终于明白娘娘此前所说 “只能做到独善其身” 的真正含义。原来,娘娘早有预料,知晓她们这些人终究逃不过一死。吕氏寝宫的太监与宫女,无一幸免,最终都化作了应天城外的一堆黄土。 一时间,皇城中各宫各殿都陷入了一场大规模的排查与清洗行动之中。秉持着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的‘朱式’原则,但凡平日里有丝毫可疑、异常的人,皆被带进了锦衣卫那暗无天日的诏狱之中。那诏狱堪称人间炼狱,一旦踏入,无论有罪与否,都必定要遭受一番非人的折磨,脱一层皮方能罢休。 后宫之中清洗行动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前朝同样也不得安宁。由锦衣卫牵头,刑部、大理寺共同参与的审判工作,正在热火朝天地持续推进。整个流程几乎就是审问一批嫌犯,这些人供出一批同谋,接着便斩杀一批涉案人员。如此循环往复,使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满朝文武都战战兢兢、忐忑不安。 那些被查出罪名的官员,其罪行会在朝堂之上公然公布。一旦涉及谋反这般的大罪,依照洪武大帝的一贯作风,那必然是要株连九族的,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 满朝文武之中,也唯有太子朱标敢站出来与老朱据理力争。朱标认为,许多人实则是被裹挟着参与到谋反一事当中的。他们虽然与主谋联系颇为密切,可实际上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叛逆举动,切不可搞 “一刀切” 式的严惩。 按照太子殿下的想法,对于这些人,诛三族便已足够。 老朱自然不会轻易妥协,当即大骂太子朱标怀有妇人之仁,心肠过于柔软,甚至还做出要处罚朱标的架势。 然而,太子爷毫不畏惧老朱的威严,依旧坚定地为剩余六族之人发声求情。他的这一举动,再次让满朝文武深刻见识到了太子爷那王者般的仁德之心。 ‘六族之人’ 纷纷感叹:“太子爷真是仁义啊!” 至于江南地区那些参与谋反的家族,他们也并未做垂死挣扎。毕竟常茂正率领着精锐部队驻守在南方,只要朝堂上对某个家族定下罪名、量刑完毕,便会即刻对其进行抄家灭族,绝无通融的可能。 这场风波犹如熊熊烈火烹煮热油一般,炽热而猛烈,持续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而后,其产生的余波更是久久未能消散,又持续了许久。 在这段动荡不安的时间,朱雄英与姚广孝继续以师生之名,频繁地商讨着诸多事宜。 依照姚广孝为朱雄英所规划的后续发展路径来看,当下朱雄英年龄尚小,这无疑是他目前的一大短板。但万事万物皆遵循福祸相依的道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年龄小也意味着有着充足的时间去筹备与成长。 时光悄然流转,来到了洪武十五年八月。 这一日,朱雄英与姚广孝如往常一样,继续着他们的探讨。如今,在朱雄英的影响之下,姚广孝的思想认知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逐渐接受了许多近代的思维观念。 对于朱雄英的一些独特说法与做法,他也能够给予高度的认可与赞同。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认为是时候开启后续更为深远的谋划了。 此刻,姚广孝正端坐在朱雄英的对面,师生二人同坐在一案前学习,彼此之间毫无拘束,尽显随性洒脱。不得不说,姚广孝确实学识渊博,朱雄英跟着他学习的这几堂课,皆收获颇丰,受益匪浅。今日既定的教学内容已然完成,接下来便是要对朱雄英的未来发展进行深入谋划了。 姚广孝缓缓卷起书本,随意而放松地盘腿坐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一支毛笔。他目光望向朱雄英,开口说道:“殿下如今最大的短板,依旧是年龄太过幼小。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殿下大可利用这段时间韬光养晦、积蓄力量。待年岁稍长,吴王府建成,殿下入住其中,届时只需适当展露才能,封为皇太孙便是必然之事。” 朱雄英听后,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如今形势下,确实不宜过早展露锋芒。只是先生所言的积蓄力量,具体该从何处着手呢?” 姚广孝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发麻的双腿,思索片刻后说道:“殿下如今见识卓越,远超常人。然而,若论学问功底,却仍显浅薄。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犹如浩瀚星河一般广阔无垠。殿下还需在这无尽的知识海洋中,深入学习治国理政之道、驾驭臣下之术以及安邦定国之法。此乃其一。” “其二,以殿下的远大志向来看,无论是火器研发、打造坚船利炮,还是开展其他各类技术研究,都需要耗费巨额的资金。并且,大概率在前期,朝廷并不会给予拨款支持。依我之见,殿下可安心在宫中读书学习,由我在宫外为殿下奔走操劳。首要之事便是聚敛财富,只是这敛财的方法,还需我仔细斟酌、精心谋划。” 姚广孝说完之后,便陷入的深深的思索之中,似乎是在寻找如何聚敛财富的办法! 朱雄英一听,聚敛财富?这个我熟啊,于是他开口说道:“先生不必忧心,我有办法可以在这段时间内聚敛财富,且不伤民生,甚至有利于民生!” 第34章 皇后病重 “哦?”姚广孝来了兴趣,连忙问道:“殿下快说,是什么办法!” 朱雄英招手示意姚广孝坐下,拿起笔和纸张,对着姚广孝说道:“先生可还记得我曾经说的玻璃?” 姚广孝仔细回想,确实听朱雄英说过,于是问道:“莫非是那类似于水晶、琉璃的那个东西!” “不错!”朱雄英奋笔疾书,将自己脑子中关于玻璃制作的方法都写了出来,并且标注了烧制玻璃的各种配料是什么,都怎么制作,怎么获取,成熟的玻璃应该是什么形态等等,写完之后,这才说道:“这就是玻璃的烧制方法,此物的最佳原料为硅砂,硅砂是石英经过长期的风化、水流冲刷形成的!其余材料我也有标注,你依照此法进行实验即可!” “此物可制作成各种样式,其晶莹剔透犹如宝石,十分美丽!且可以制作出多种产品,比如容器、窗户、装饰品等!必然受到世家大族和达官贵人们的追捧!” 石英这个词在三国时期就有了,后续被广泛使用,不过在现在这个时期,高级的石英被称为水晶、水精等! 姚广孝接过那张纸,点了点头,赞同道:“有了此物,聚财一事就事半功倍了!” “先生别急,我还有一物,可以清洁身体和衣物,胜过草木灰和皂角等物百倍,我给他取名为肥皂、香皂!”朱雄英说罢,又开始奋笔疾书,刷刷写了满满的一张纸,将其递给姚广孝。肥皂的制作并不存在什么技术门槛,所需要的工艺也比较简单,比较适合现在。 姚广孝接过纸张,看了片刻就发现了这一点,并且,肥皂的原材料比较好控制,就是一些油脂而已,并且动物油脂和植物油脂都可以!除此之外就是烧碱了,烧碱的制作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用草木灰和石灰,以柳树和槐树的最佳,将草木灰置于水中,经混合搅拌之后,取上层溶液即可! 或者是利用天然的碱矿石,早在商朝时期,人们发现了一种叫碱土的矿物,经过烧制之后变成烧碱! 这些制作方法和注意事项全都写在了纸上,一目了然,只需要回去之后,进行细致的实验,不难做出来! 除此之外,朱雄英还让给了姚广孝硝石制冰法和香水制作法,硝石制冰法也是朱雄英作为资本积累阶段的事物,此法姚广孝也有所耳闻,因为此法最早见于唐朝时期! 至于香水制造的话,现在有酒精作为溶剂,可以轻易提取出各种花香!朱雄英将蒸馏、油脂浸泡和酒精浸泡都写了出来,交给了姚广孝。 如此就有了香水、冰、玻璃和肥皂四种东西,有了这四种东西,两三年之内赚个几百万两白银不是轻轻松松?朱雄英这样想着! 不过这些后世看来很简单的技术,再次将姚广孝给震惊了一把,他真的想进朱雄英的脑袋里看看,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朱雄英看出他的震惊,于是解释道:“先生不必惊讶,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我也是偶然所得,以后还请先生在外操劳!” 姚广孝点点头,他并没有深究朱雄英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对己方有利就可以了,其它的他不想过问! 于是他郑重的说道:“殿下放心!我会将这些东西实验完成,届时殿下派人安排量产即可!” “嗯嗯!”朱雄英点头认同,姚广孝向来热衷于奇技淫巧,这些东西恐怕他没几天就搞出来了!就是如果到时候开办工厂,由谁前去管理呢! 课业结束之后,朱雄英并未如往常那般返回常逸云的寝宫,而是径直朝着坤宁宫匆匆赶去。只因,马皇后病倒了。 自前几日起,马皇后的咳嗽症状陡然加剧,愈发严重起来。有时,剧烈的咳嗽甚至会导致咳血的情况出现,与此同时,她还长时间发着低烧,身体日渐消瘦,浑身乏力不堪。到了今日,更是虚弱得卧床不起,难以起身。 马皇后这一病,朱元璋的脾气瞬间变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暴躁易怒,一触即发。在前朝,但凡有官员的所作所为稍不顺他的心意,便会被朱元璋毫不留情地砍掉脑袋。朱标陪伴在朱元璋身旁,试图进行劝谏,可这段时间的老朱仿佛陷入了疯魔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 坤宁宫内,朱元璋正大发雷霆,他那怒吼的声音震天动地,几里之外都清晰可闻。只见大殿之后,一排又一排的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个个噤若寒蝉,吓得瑟瑟发抖。其中,还有两名太医只因说错了一句话,便当即被拖出宫外,砍了脑袋。 “你们平日里一个个都自吹是医家圣手,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刻,全成了窝囊废?谁要是能治好咱妹子的病,封官加爵那都不在话下!可要是治不好,咱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朱元璋那恶狠狠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钻进了众太医的耳朵里。 “重八!” 就在此时,一声极为微弱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就这么一声细若蚊蝇的呼喊,竟让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洪武大帝瞬间收敛了暴躁的脾气。乖乖地来到了马皇后的床边。 “妹子,咱在,你放心,有咱在,一定可以治好你!” 朱元璋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这个平日里铁血杀伐、一手缔造了华夏新辉煌的洪武大帝,此刻眼眶已然泛红,满是担忧与心疼。 马皇后却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地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我…… 恐怕是时日无多了,这都是天数注定。太医们医术固然精湛,可终究也无法让人起死回生。若是…… 若是我真的已经药石难医,你可千万别因为我而降罪于他们啊!” “妹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咱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你不知道,不这么吓唬吓唬,他们就不肯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 朱元璋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努力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试图让马皇后安心。 然而,马皇后又怎会不了解朱元璋呢?她心里明白得很,若是自己服用了太医们开的药之后,病情依旧不见好转,这些太医恐怕都将性命不保。自己本就是即将离世之人,又怎能连累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呢! 第35章 皇后拒药 这时,朱元璋拍了拍马皇后的手,示意她放心,可转瞬,他面色一凛,目光如炬扫向那群惶恐跪地的太医,厉声喝道:“你们这群没眼色的,快上前来诊治,咱还是那句话,治好了封官进爵不在话下。治不好…” 话到此处,老朱顿住了,他下意识偏头看向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终究没把那后半截狠话说出口,生怕再给病中的皇后添堵,徒增她的心理负担。 一众太医得了令,忙不迭起身,诊脉的诊脉,开药的开药,扎针的扎针,还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戴思恭一锤定音,定下了最终的药方! 朱雄英到的时候,药已经煎好了,老朱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吹着,他抬眸吩咐宫女,让她们将马皇后缓缓扶起,而后,他端稳药碗,打算亲自喂皇后服药。 然而,马皇后身体虽差,但心似明镜,自觉身体已油尽灯枯,到了强弩之末。她认为即便服下这药,也难以扭转乾坤,可一旦治不好,这些太医怕是要因自己丢了性命。这般想着,马皇后心一横,牙关紧闭。朱元璋手中的药勺轻抵在她唇边,晶莹的药汤顺着她下巴,一滴一滴滚落。 “哎!” 朱元璋见状,忙从一旁宫女手中夺过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马皇后下巴上的药渍,同时好言相劝:“妹子啊,你得吃药!不吃药,这病咋能好呢!” 说着,他再度将药勺递到马皇后嘴边,试图喂药。可马皇后心意已决,任谁劝都不为所动,药汤不断滑落,与她眼角淌下的泪水交织在一起,肆意流淌。 这场景,让朱元璋既心疼又窝火,他猛地将药碗重重搁在一旁柜子上,“噌” 地站起身,满脸怒容,大声吼道:“说!你到底吃不吃?你要是不吃,我就把他们全砍了!” 面对朱元璋的盛怒,马皇后沉默不语,唯有泪水止不住地流。她身心俱疲,身体的病痛本就折磨人,如今这般局面,心理压力更是如山般沉重,致使她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愈发惨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皇后听旨!咱,命令你吃药!” 朱元璋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那语气好似只要这般强硬,马皇后便能像旁人领旨般乖乖就范。 言罢,他再度示意身旁宫女给皇后喂药。可马皇后铁了心,不管是谁上前,她都坚决拒绝。 这下,朱元璋彻底被激怒了。他双眼通红,恰似一头暴怒的猛兽,猛地扫视四周,不知从何处 “唰” 地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他怒吼着,眼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整个人因愤怒与焦急微微颤抖,嘶吼道:“你不吃是吧!不吃,我就砍了这些人!” 言毕,他一个箭步上前,随手揪住离得最近的一名太医。那太医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晕厥过去。朱元璋将寒光凛冽的宝剑抵在太医脖颈处,刹那间,整个寝殿的空气仿若凝固,众人皆大气不敢出,死寂一片。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急切呼喊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也让处于盛怒中的朱元璋恢复了些许理智。 “皇爷爷且慢!” 只见朱雄英大步流星闯了进来,全然不惧暴怒状态下的老朱,径直上前,伸手稳稳按住朱元璋举剑的手,语气沉稳且急切:“您先听孙儿说几句!” “雄英!” 朱元璋瞧见大孙,仿若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手中宝剑不自觉滑落,“当啷” 一声砸在地上。而被他揪住的那名太医,经此一吓,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老朱双手紧紧抓住朱雄英的肩膀,那力度大得好似要将他揉进身体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孙儿!你奶奶不肯吃药啊,你快去劝劝,快去!” 朱雄英被老朱有力的大手抓得肩膀生疼,可此刻,他全然顾不上这些。他心里清楚,当下朱元璋和马皇后情绪都极度不稳定,稍受刺激便可能彻底失控。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却又沉稳说道:“皇爷爷,您莫要心急,我去试试!” “好好好!你奶奶向来最疼你,你快去!” 老朱松开双手,转过身去,偷偷用宽大的龙袍衣袖拭了拭眼角。 朱雄英快步来到马皇后床边,抬眼望去,只见旁边柜子上放着那碗尚未喂下的药,药汤已然凉了些,表面凝了层薄膜。马皇后静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着虚弱至极。 “皇奶奶!” 朱雄英轻声呼唤。 “皇奶奶!” 他又唤了一声,音量稍高了些。 马皇后听到朱雄英的呼喊,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她视若珍宝的心肝孙儿朱雄英。 “雄英!” 马皇后声音微弱,她试图抬手摸摸朱雄英的脸,可手臂仿若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朱雄英眼疾手快,赶忙伸手紧紧握住马皇后瘦骨嶙峋的手,轻声说道:“皇奶奶,您别忧心,有我在呢!” 说罢,为了能离马皇后更近、让她听得更清,朱雄英 “扑通” 一声跪在床前,望着马皇后,认真说道: “您这病啊,真不算啥大病。我从民间请来那位医者,几年前他研制出一种新药,至今已治好不少人,效果显着。我已派人请他赶来,您放宽心!” 马皇后听了,努力抬了抬头,想要朝殿外张望。朱雄英回头一看,只见不少太医瑟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如同惊弓之鸟。 朱雄英瞬间领会马皇后的意思,赶忙说道:“奶奶,您别为他们的性命担心,有我在,皇爷爷会听的!等会儿您可得好好吃药。您想想,世人皆说老皇爷是一把利刃,而您就是那刀鞘。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往后谁还能劝得住老皇爷这把刀?” 马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是被朱雄英的话触动。 第36章 滑寿治病 朱雄英见马皇后已然有所意动,赶忙趁热打铁,说道:“奶奶,待会儿滑寿一来,您可得乖乖把药吃了。再过两年,孙儿还盼您帮我带孩子呢!” 最后这句话,仿若一道光,点亮了马皇后黯淡的心。她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微微点头,同意服药。 恰在此时,云奇匆匆入殿,高声通报:“陛下,殿外东宫太监王老吉携太医滑寿求见!” “人在何处?”朱雄英听闻,猛地站起身来,因先前长久跪地,起身太急,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他全然顾不上这些,满脸欣喜,大声说道:“皇奶奶,这下有救了!” 朱雄英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忙不迭地朝殿外奔去。定睛一瞧,果见王老吉与滑寿二人在殿外恭立。他几步上前,一把拉住滑寿的手,拽着便往殿内走。守门太监见是吴王殿下,哪敢阻拦,赶忙侧身放行。 二人踏入大殿,滑寿抬眼一瞧,只见殿内气氛凝重压抑,朱元璋满脸怒容,神色不善,心中一紧,双腿不自觉地屈膝跪地,朗声道:“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朱雄英见状,连忙上前,双手扶起滑寿,急切说道:“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就别多礼了,快随我过来!” “快去!”朱元璋瞧着朱雄英这般急切,也开口催促道。此刻,他心底暗自思忖,东宫这位太医医术向来不错,说不定真能救得了自家妹子的性命。 滑寿快步上前,神色专注,先是为马皇后细细诊脉,而后又仔细查看了她的气色、舌苔等状况,同时询问了病症表现,一番探查后,心中对病情已有了大致判断。 片刻后,滑寿拱手说道:“陛下,殿下,皇后娘娘所患乃是肺痨,如今病情已然十分危急!” 朱雄英一听,赶忙打断道:“这些都不必多说,我心里清楚是肺痨,你就直言能不能治!” “能!”滑寿斩钉截铁地点头回应。他这简短有力的一个字,瞬间让朱元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的亮光。 朱元璋迫不及待地走上前,追问道:“你当真能治?” “回陛下,皇后娘娘的病情虽说严重,但并非无药可医。承蒙吴王殿下恩典,臣时常出宫检验新药,类似皇后娘娘这般病症,臣已成功治愈了不少。”滑寿有条不紊地如实作答。这段时日,他一直潜心试用大蒜素治疗肺痨的新方法,历经数年钻研,如今对大蒜素的运用已然炉火纯青,还研发出了多种行之有效的用药方式。 “好好好!”朱元璋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快步走到马皇后跟前,难掩激动地说道:“妹子,你听见了吗?你的病能治!” 随即,朱元璋又转身看向滑寿,急切吩咐道:“那你还愣着作甚,赶紧开药!” “遵旨!”滑寿应了一声,随即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只见箱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他从中取出一个瓶子,递给一旁的宫女,郑重说道:“姑娘,请按我所言,为娘娘敷药。陛下,还请将大殿之中无关人员尽数疏散。” 只要能治好马皇后的病,朱元璋自是有求必应。只见他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都给咱出去!” 殿内的太医、太监、宫女们听闻,如获大赦,赶忙鱼贯而出,生怕动作稍慢惹得龙颜不悦,离开时皆是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按照滑寿的指示,被特意留下的宫女拉上了帘子,帘内仅留马皇后与她二人。滑寿站在帘子外,背对着帘子,有条不紊地说道:“姑娘,将我给你的药膏涂在娘娘的肺俞穴处。肺俞穴位于后脖颈往下,娘娘脊柱从上往下数第七块高骨,向右侧旁开一寸半的位置。还有膏肓穴,在脊柱从上往下第四块高骨处,向右侧旁开三寸。记住,将药膏均匀涂在这两个穴位上。” 帘内的宫女依言而行,顺利找准穴位,并将药膏涂抹妥当。刚涂抹完,马皇后便咳嗽了两声,吐出两块浓稠的痰液。 朱雄英在帘外听到动静,忙焦急问道:“奶奶,您感觉如何?” 只听马皇后的声音从帘内传出,虽仍带着几分虚弱,却透着一丝轻快:“我感觉舒坦了些许。” 紧接着,滑寿从药箱中取出纸笔,迅速开始奋笔疾书。片刻后,药方写就,他走出殿外,将药方递给一位太医,吩咐道:“速去准备这些东西!” 滑寿所需之物并不繁杂,不过是些小巧的炉子,搭配上一些罐子。没过多久,太医院便送来了一大批。滑寿指挥众人,将这些小炉子放置在距离马皇后尽可能近的地方,添水煮沸。不多时,腾腾的沸水蒸汽便将马皇后环绕其中。 “你们务必拿稳了,千万小心,切不可烫着娘娘!” 随后,滑寿依次往蒸汽中加入苦参、黄柏等具有清热解毒功效的药材,又添入大蒜素。带着浓郁药香的蒸汽,顺着马皇后的鼻腔,缓缓渗入肺部。马皇后顿感肺部一阵清凉舒爽,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此时,滑寿又取出用温开水稀释好的大蒜素,小心翼翼地喂马皇后服下。服下药剂后,马皇后顿觉身体轻松不少,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间便安然睡去。与此同时,她原本过高的体温也逐渐开始下降,慢慢恢复至正常水平。 “陛下,皇后娘娘已然无忧了!两个穴位的药每隔三个时辰一次!蒸熏每天睡前、起床时各一次,大蒜素一天服用三次,臣再开一些辅助的方子,不出一月,定然可以痊愈!”滑寿一字一句的向朱元璋报告着情况。 不用他说,朱元璋也看出了马皇后已经好了不少,心里也是放心下来,说道:“爱卿辛苦了!这几天还需要爱卿多多照看咱妹子,所有宫中的药材都听你调度!待咱妹子痊愈,你要什么咱都给你!” 第37章 皇后病愈 滑寿连忙领旨谢恩,他的这番操作,已经将马皇后从危险的境地解救出来,在场的众人,即便是没有学过医术的朱元璋和朱雄英都看出来了,更何况那些医术精湛的太医呢! 这些太医见到马皇后好了,有些人都忍不住流泪,没办法啊,他们刚刚也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 消息传出宫去,应天城中的文武官员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以预见的是,马皇后要是走了,以后洪武大帝可就收不住刀了,到时候除了太子,谁还能替他们求情呢! 往后滑寿依照今天的方法,为马皇后治疗,马皇后的病情依照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仅仅三天后,便感觉身体轻松,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这让朱雄英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看来,马皇后的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自从来到大明以来,他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常逸云和自己已经顺利的度过了死劫,如今马皇后也能度过,说明以后大明的历史轨迹也将发生重大变化,就算是以后没有她的干预,那些被枉杀的武将文臣也能有所幸免! 往后的日子,马皇后的病情便恢复的慢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去病如抽丝。马皇后足足将养了两个月,才渐渐恢复到得病前的状态,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十月这天,坤宁宫内来的很全,朱元璋祖孙三人都在,正看着滑寿给马皇后诊脉,只见滑寿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胡子,另一只手搭在马皇后的手腕上,他眉头舒展,十分轻松的说道:“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的病已经没有大碍了!以后就是用一些温和的汤药调理即可,不必再用大蒜素了!” 朱元璋和朱标闻言大喜,朱标更是开口说道:“滑太医辛苦了!不知滑太医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玉帛不在话下!” “这...”滑寿刚要说,就被打断了! 朱雄英眼珠子突然转了转,抢先说道:“爹,那天你不在,皇爷爷那天可是说了,封官赐爵不在话下的!” “是吗?”朱元璋故作沉思,努力的回想道。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想赖账! “皇奶奶,您说,有没有这回事儿?”朱雄英回头对着马皇后说道,让马皇后给他证明! 马皇后如今身体轻松,脸色红润,看起来十分健康。她笑吟吟的,听到朱雄英这么问,于是就回答道:“确实说过这话,还说了不止一次!” 这下,老朱没办法抵赖了,于是说道:“大孙儿,难不成咱还非得封他个侯不成吗!” 滑寿一听,这古今上下数千年,历朝历代以医术封爵的可没有几个!于是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拒绝,废话,也不看看现在侯爷们都是怎么封的! “陛下!臣...”可是他刚要说,就又被朱雄英给打断了! “皇爷爷,孙儿觉得可以!”朱雄英说道。 这时候,滑寿也明白了朱雄英一定是有别的想法,于是就退到一边,不在言语! 但朱元璋听到这话之后皱起了眉头,就连朱标也觉得封侯有些过分,于是他说道:“雄英,你可知道,这侯爵可不是轻易封的,现如今的侯爵,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下来的!滑爱卿虽然于我朱家有大恩,但封侯未免会让人不服!” 朱元璋在一旁听着,缓缓的点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爷爷,爹!封侯如果不可能的话,孙儿以为可以封一个伯爵!”朱雄英没有理会老朱和老爹的不解,他在众人面前边走边说道:“皇爷爷,孙儿是这样想的,此次我皇奶奶能够化险为夷,逢凶化吉,最主要的原因是滑寿研发出了新药,而且这新药萃取简单,用法多样,可以治疗各种病症!” “爷爷,如果滑寿没有发明这个药,那我皇奶奶会如何?”朱雄英突然发问! “这...”朱元璋一时迟疑了,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没有这药的话,自家妹子恐怕熬不了多久。 见朱元璋语塞,朱雄英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由此可见,一种新药的作用,皇爷爷,如果大明的医生都如同滑寿一般,发明出来很多新药,这些新药各式各样,可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那以前很多的绝症都有了治疗的机会,岂不是好事一桩!” “雄英!你的意思是说,以爵位封赏之,让天下医者都苦心钻研?”马皇后回过来味儿了,看出来了朱雄英的用意! “没错!皇奶奶!滑寿的功绩并不在于救了您一命!而在于他发明了新药,让以前是绝症的病,现在可以治愈!”朱雄英说的眉飞色舞,跑到朱元璋的面前说道:“皇爷爷,不过封一个下等的伯爵爵位,却能够让天下医者前赴后继,发挥才智,这笔买卖还不划算吗!” 朱元璋听后,细细思索,觉得朱雄英说的不无道理,伯爵爵位确实不高,而且俸禄田产可以给,也可以不给嘛!说白了就是给一个空头爵位,但就是这个空头爵位就能让平头老百姓打破头! 朱标听完,也觉得这事儿大有可为,提升医者的地位并不是什么坏事儿,而且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先例。南北朝时期的姚僧垣历经四个朝代,两度封爵!唐朝时张宝藏因治好了唐太宗的病,被封了个三品文官!要给滑寿封个伯爵似乎也可以! 于是父子两个一对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的意动,于是朱元璋开口说道:“嗯,雄英说的有理,而且咱贵为皇帝,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就一定得算数!咱就封你一个济安伯吧!你下去回家准备准备,咱得圣旨一会儿就到!” 滑寿先是一愣,随即马上磕头谢恩,口中高呼万岁。就凭这一个济安伯的爵位,他滑寿也足够名垂青史了! 朱元璋摆摆手,让滑寿退下了,转头看向自家大孙子,但看着自家大孙子兴致勃勃的样子,显然还是有话说! 第38章 济安伯 “大孙儿,怎么样,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朱雄英点点头,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只见他边走边说:“皇爷爷,太医院的太医虽不能说是天下最好的医生,但其医术肯定在天下最好的那一批里!孙儿觉得,可以取消太医院的组织架构,只留下一个名誉称号,组建一个新的部门,就叫医学研究院!” “医学研究院?”朱标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别扭,但说不出来,于是问道:“为何要这样做?” “爹!您想啊!太医院的太医,除了给宫里的贵人看病,基本上无所事事,成天抱着书本和药材,也是浪费时间!不如组建医学研究院,给他们专门的场所进行研究医学!至于宫中,只需要定期排班就好了!” “大孙啊!这研究院怎么个架构啊!”朱元璋觉得大孙的建议不错,以后万一自家妹子再有个什么病痛,没准还能指望这些太医的研究。 朱雄英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跟个小大人似的,马皇后看了一直想笑,但朱雄英恍若未觉,突然笑道:“有了!皇爷爷,医学研究院以后简称医研院,设有院长一名,正四品。副院长三名,正五品。院使七人,正六品。御医若干,正八品!其余吏员正九品!在宫外不远处,修建医学研究院!” “届时请皇爷爷发布诏书,广招天下医者进入研究院参与研究。研究院内设置医学藏书阁,广收天下医书,凡有进书者,可自留副本!医学藏书阁内的书籍,也需要一式两份,多余一份入文华殿,以备万全!” “滑寿封爵的诏书,要广布海内,让天下医者知道,大明医者可以为官,可以封爵。但前提是攻克医学绝症,发明新药,并且取得一定成绩才行!” “这诏书一下,天下医者必然云从,不出两年,必然会有更多的药品问世!” 朱元璋没想到,朱雄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想出这么多,不但将研究院的组织架构搭建好了,而且将后续安排也说出来了,不过,朱元璋的心中还是有所疑虑,因为组建医学研究院还需要场地,搭建场地又要花费不少银钱啊! “大孙啊!这样得花多少钱啊,这钱可以买多少匹马,打多少把刀啊!” 朱雄英说道:“皇爷爷不必担心,如今滑寿的新药已经十分成熟,医学研究院可以将新药高价售出,以获取利润,并且,医学研究院还可以有偿问诊,以实验新药,研究病情,只是最初一笔投资,后来凭借着新药和问诊费用,不但可以自给自足,甚至可以给朝廷增加收入!”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是啊,让咱得太医给他们看病,怎么不得拿点钱啊! 只不过朱标从中发现了一些问题,皱眉说道:“父皇,这办法可行,但是还需要制定详细的标准,比如什么药什么价格,什么病什么价格,收费怎么记账,怎么防治太医监守自盗等问题!” 朱元璋听闻,也是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说道:“一会儿召集几个太医院资历老的太医,再去户部拉几个人,合计合计,看怎么定出一个章程来!” 朱标和朱雄英连连点头,特别是朱雄英,他提出这个医学研究院,最主要的目的是提高大明的治病水平,华夏从古至今,得有多少医学结晶啊!但可惜很多都失传了,如今他提议让献书的人自己留一份副本,朝廷拿到正本之后,再抄录一份副本,大大增加的传承的几率! 至于为什么不要副本,那是因为,如果进献的是副本,就有被改动内容的可能,但如果这副本是留给进献者自己的,那他肯定一字不落! 后续的组织架构的细节、营收考核标准、怎么落实监督的问题就不在朱雄英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让老朱和朱标去落实就行了! 其实朱元璋和朱标也是找几个人开开会,传达一下会议思想,其余的活肯定让下边的人干,拿出方案来让父子两个审核就行了,哪能事事亲为啊! 当天下午,滑寿早早的沐浴更衣,设置好香案,摆好香炉,静等着圣旨到来! 没让他等太久,云奇亲自过来宣旨,滑寿父子三人带着一大家子人跪倒在地,只见云奇展开圣旨,朗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医道合乎于天,活人乃体天心!今太医滑寿,精研岐黄,妙通灵素,研新药以拯危厄,究医法救后膏肓。特封尔为济安伯,食禄八百石,赐宅一座!敕命天下医者,当以楷式,穷究医理,深研仁术!使寰宇无夭札之患,黎庶有康宁之福!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云奇读完圣旨,只见滑寿行叩头大礼,口中说道:“臣滑寿,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 见滑寿如此,云奇拿着圣旨上前,满脸笑意的说道:“济安伯,接旨吧!” “臣接旨!”滑寿双手接过圣旨,在云奇的虚扶下,起身! 云奇嘴里含着笑,拱手说道:“伯爷,恭喜啊,您可是这近百年来头一遭啊!” “多谢公公,托陛下的洪福!”滑寿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兜,握着云奇的手说道:“有劳公公走了一趟!” “哎!您这是干什么!这都是杂家应该做的!”云奇作势就要推辞! “别!公公拿去喝茶,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滑寿说道! “既如此,我就笑纳了!杂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呆了!”云奇入手并不沉重,说明滑寿给的银两并不多,这是可以收的,毕竟讨喜头这种事儿,只要不太多,不犯毛病,基本上就是公认的潜规则了,没人会说什么! “公公慢走!”滑寿送云奇出门,站在门口出神,回想数年前,被郑国公捆来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日?那时殿下才刚刚三岁,今天他滑寿的获得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吴王殿下给的。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吴王殿下好好办事! 第39章 赚钱准备 随着马皇后的病情好转,宫中众人各自忙碌起来。朱元璋和朱标父子忙着搭建医学研究院!而朱雄英则是一如既往的上课,这日,恰好又轮到姚广孝授课。 一段时间过去,姚广孝的课程安排愈发随性。起初还能维持五天一课,渐渐变成八天,甚至十天才有一堂课。朱元璋对朱雄英的教育也愈发宽松,不再强硬规定学习内容,只要朱雄英有学习意愿,大方向不出偏差便好。 “殿下,你看这是何物!”姚广孝故作深沉,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物体,递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用手接过,隔着棉布他已经感受到这东西的质地,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双手迫不及待地解开布条,口中同时问道:“你已经实验成功了?” 打开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肥皂,带着微微的绿色,闻之还有一股清香,入手细腻,这肥皂的制作工艺显然已达到颇为成熟的水准。朱雄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立刻朝着殿外高声喊道:“王老吉,去给我打盆水进来!” 不一会儿,王老吉端着一盆清水匆匆走进殿内。朱雄英拿起肥皂,放入水中揉搓起来,只见泡沫密密麻麻,极为丰富。洗完手后,手上还萦绕着一阵馥郁的香气,久久不散。他满心欢喜,因为这无疑意味着肥皂的实验已然大功告成,制作工艺也臻至成熟。 “先生此物研发的已经不错,可以按照我们后续的计划进行了!”朱雄英笑道,对姚广孝做出的东西十分满意! 姚广孝见朱雄英满意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自得,说道:“此物不难制作,不过是掌握好脂肪和碱的比例罢了!只可惜现在还没有获得碱矿,只能根据草木灰提炼,现在还有些许杂质!” 朱雄英则是摆摆手,神色从容地说道:“现如今资金和人员有限,等首批肥皂创造出利润了!就有能力去开采碱矿了!” “嗯!”姚广孝点点头,再次从怀里掏出一个五寸来高的精致瓷瓶。就在瓷瓶出现的瞬间,一股迷人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香水?”朱雄英问道,心里又多了几分喜悦,有了肥皂再有了香水,二者相辅相成,必定能在市场上大赚一笔,收获丰厚利润! “没错殿下!不光是香水,还有冰都已经可以制作,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卖冰的季节了!”姚广孝将瓶塞打开,一打开就传出了一阵花香,而且朱雄英感觉这还是一种复合花香,看来姚广孝还有所改进! 似乎看出了朱雄英所想,姚广孝解释道:“在制作出单一花香的香水后,我有将它们相互配比,得到的产物比单一花香更好!与香皂一样,也可以制作出大量衍生产品!” “哈哈!”朱雄英原本以为还需要很久才能达到类似后世的水平,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凭借着精湛的纯手工技艺,制作出来的产品在实际使用体验上,竟比后世自己所接触过的还要出色!这时候他想到姚广孝一直没提玻璃,也不知道玻璃的进度如何了! “先生,那玻璃的制作可是遇到了困难?” 姚广孝一听,叹了口气,说道:“我按照殿下所说的去做,只能融化一小部分沙子,而且由于我没有太多银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制作进程实在难以推进…” “哦!”朱雄英一拍脑门,将这事儿给忘了,于是他趁着中间休息的空档,连忙回去拿了一些银钱,银钱基本都是常茂‘无意’间留下的,还有一些珠宝玉石之类的东西,都是十分珍贵的物件,应该也可以换不少钱。 据朱雄英自己推算,总共应该有个几千两银子吧!他全部拿出来给了姚广孝! “先生,我这边现钱不多,但是有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逢年过节他人赠与我的,一会儿你拿着这些东西,出去换了钱!买一间商铺,装修装修,雇几个农夫,就开始售卖吧!” 朱雄英将自己的小包裹交给了姚广孝,打开包裹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里头除了几张面额数百两的银票之外,还有那些光彩夺目的珠宝玉石,粗略估算,总价值恐怕不下五千两白银! “殿下,还需要你些个将这些东西写个条子,赠与臣,不然要是遇见宫门侍卫盘查,别把我当贼了!”姚广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 朱雄英闻言一笑,道:“哪有这么嚣张的贼啊,一会儿我和王老吉送你出去!你不必担心,我给你写个这个吧!” “也好!” 只见朱雄英刷刷的写了两张条子,其中像是两封信,这两封信最后都被朱雄英盖上了吴王的印信!朱雄英将这两封信交给姚广孝,嘱咐道:“这两封信,一封是给郑国公的,一封是给永昌侯的!如果商铺遇见了你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将此信交给他们!他们自会帮助你!” 姚广孝接过之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朱雄英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京城之中鱼龙混杂,说不准就有谁看中了你的生意,要来刨活儿,出高价让你把店面和技术给他,否则就怎样怎样的,这些事儿还是提前预防的好。 想到此处,朱雄英暗自琢磨,得想个法子,从老朱那儿骗来一幅墨宝,挂在店铺之中。在这京城,有了皇帝的墨宝坐镇,那威慑力,可比什么都管用,看谁还敢轻易来捣乱。 接下来,朱雄英又给姚广孝写了一些如何提高炉子温度的方法。由于制作玻璃最低都要大概1200度左右的高温,这还是普通的玻璃的材料,在加入一些助溶剂才能融化。纯净石英砂为原料的玻璃,大概得需要1500度以上的高温!这个时期的温度可能达不到这么高,最多有一千一二百度! 于是提高炉子的温度十分有必要,不仅可以制作玻璃,以后还可以提高炼铁炼钢的效率! 第40章 夜谈 朱雄英打算通过多种方式提高炉子的温度,其一就是优化燃料,现在主要的燃烧材料是木炭,朱雄英写了几种制作焦炭的方法,焦炭可以显着提升炉子的温度,并且可以用煤制作,成本不高。并且可以将炭磨小,增大与空气的接触面积从而充分燃烧。 其二就是鼓风技术了,可以利用水力,也可以利用牲口,提升燃烧效率。其三,改造高炉,加高炉身,改进耐火材料! 其四、就是处理原料,将原料中加入各种助燃的物质,比如硼砂、苏打等,帮助燃烧!其五、预热进气,利用炉子外围的热量,将鼓风机的气体提前加热,从而不断提高炉子温度! 写完这些,朱雄英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胳膊,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脸震惊的姚广孝,姚广孝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震惊了,这位吴王殿下每次给他带来的震撼都是不重样的。 朱雄英写的这几页纸,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啊,这是足以让一个文明进步的技术!姚广孝此时真的认为朱雄英是天神转世! “殿下!这...”姚广孝半天也没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朱雄英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没有,没有!”姚广孝回过神来,摇摇头,发自内心的感叹道:“殿下真乃神人也!” 朱雄英笑了笑,说道:“这并非是我发明的技术,而是习来的,你不必吃惊!” 习来的?姚广孝沉思片刻,并不打算在这问题上深究了,万一打听到了什么皇家密辛,就是杀身之祸! 朱雄英将纸张交给姚广孝,并且嘱咐道:“等到有了余钱之后,你按照此法,改进高炉,提高温度,多加实验,就可以制作出玻璃了!记住,这东西不能外传!” 这次姚广孝没有拒绝,小心翼翼的吹干墨迹,将其叠好,放在自己的怀里,对着朱雄英保证道:“殿下放心,此物绝不会落入外人手中!” 朱雄英点点头,思索了片刻,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了之后,二人就开始正常授课了!朱雄英由于两世为人,学习任何东西都是飞快,能迅速理解先生的意思,并且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见解! 时间飞逝,天色已晚,又到了课毕的时候了!姚广孝收起书本,笑着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了!咱们走吧!” “好!”朱雄英点点头,他还记得要将姚广孝送出宫外!一路上,互为师徒的两人并没有过多交谈,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将姚广孝送出宫门之外,天色已经阴沉了,朱雄英这才折返回了东宫! 姚广孝站在宫外,回头看看已经离去的朱雄英,悠悠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个阴柔的声音在姚广孝的耳边骤然响起,但姚广孝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道衍大师!杂家等您许久了,陛下还等着您的,跟杂家走吧!” 姚广孝转头望去,见到是云奇之后,并未吃惊,轻车熟路的跟着云奇又进了宫门。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皇宫之中到处都是烛火发出的光芒,犹如一片星空! 穿过几条宫廊,二人来到了华盖殿前,只见华盖殿中,只有一片烛火照耀出来的光芒,其余的还是漆黑一片。云奇将姚广孝送到里面之后,并没有进入,而是悄悄关上的殿门,守在门外! 黑暗的大殿中,姚广孝上前走着,直到走到了那团烛火光芒前,才屈膝跪倒在地,说道:“臣姚广孝,参见陛下!” 只见朱元璋高高坐着,周围的烛火将其笼罩着,烛火摇曳,巨大伟岸的影子在大殿之中晃动,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奏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今日吴王又说什么了吗!” 姚广孝没有半分隐瞒,从怀中取出朱雄英写的提高炉心温度的办法,高高举过头顶,说道:“陛下,吴王今日手书了高温之法!” “什么高温之法!”朱元璋说! “回陛下!此法可提高高炉的温度,加快炼铁炼钢的质量和产量!”姚广孝和盘托出了! “哦?”朱元璋一下来了兴趣,说道:“呈上来!” “是!”姚广孝上前递给朱元璋,朱元璋接过就看,越看心里就越高兴,不愧是咱的大孙啊,就是能给咱带来不一样的惊喜,随即他目光一凝,盯住姚广孝,说道:“这里面的内容你看了?” “回陛下!臣看了!”姚广孝在一旁侍立,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良久,死寂的安静过后,就听见朱元璋说道: “不要外传!” “是!” 朱元璋不是没有想过弄死姚广孝,但是这法早晚都得让人知道,总不能所有的人都弄死吧!都弄死了,谁把这个活干了! 其实,自从姚广孝第一天教朱雄英开始,每次上完课,朱元璋都会召见姚广孝,听课堂上事无巨细的过程。其实,暗藏在教室上面的探子也可以告诉朱元璋,但是朱元璋习惯于谁都不信,两边对照! 所以,如果刚刚姚广孝没有说实话,没有将这几张纸拿出来,那他一定走不出宫门! 也就是说,朱雄英对姚广孝所说的那些现代知识,朱元璋他不能说全部知道吧!但是也了解了部分! 也知道了大孙的志向,比自己这个老农民强! 至于朱雄英身上的这些知识,朱元璋都将其归咎于先祖托梦了,毕竟在朱雄英不足两岁的时候就曾经语出惊人,现在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远见卓识,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他看来,自家大孙子就应该是天神下凡,统御天下万民,不展现出一些奇异之处才奇怪呢! 至于为什么大孙儿不在自己面前说这些,估计是怕自己反对,这才想着偷偷干出点成绩了再给咱说,想的有点太多了! 不过大孙想干什么就让他干吧!再不济也有咱给他托底! 想到这里,朱元璋开口对着下方的姚广孝说道:“按吴王说的做,若是吴王对你问咱,你如实说吧!” 第41章 落英馥铺 “是!”在洪武大帝面前,即便是黑衣宰相姚广孝,也只能俯首!他恭敬的应着,表现自己的忠诚! “咱给你一批人用,这些人都是能工巧匠,世代都是匠户,一定可以早日把吴王所需要的东西做出来!”朱元璋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沉稳有力的话语也随之清晰地传来。 “臣遵旨!”姚广孝心里嘀咕,这还是不信任我啊,在我身边安排眼线人手,也不知道这些人当中有多少锦衣卫!又想到朱雄英自从和他见面以来,从不相疑,每每以大事儿所托,比较之下,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可老皇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朱元璋说道:“你上前来!” 姚广孝没有半分迟疑,立马上前躬身,只见朱元璋给他递了一个玉牌,上面龙凤凤舞的写着一个‘令’字,就听见朱元璋说: “持此令牌,可在陪同下进入宫门,有事儿禀告咱,可以直接到殿外!你也可以持此令牌去往东宫!”朱元璋指着这块玉牌说道! “道衍谢陛下恩典!”姚广孝当即俯身下拜。能够进出宫禁,哪怕是在陪同之下,这也无疑是皇上赐予的莫大恩典,怎能不谢恩呢?况且,有了这道恩典,日后自己去与吴王殿下商议事情,便方便了许多。 “好好为吴王办事儿!去吧!”朱元璋摆摆手,继续低头看着奏章,做着勤勉的帝王!而那几张朱雄英写的纸张,则是被朱元璋留了下来,姚广孝偷偷看了一眼,自然是不敢出声讨要! 姚广孝慢慢的后退,直到一连退了十多步后才转身,离开大殿! 朱元璋见姚广孝离开,连忙拿起来那几张纸张看了又看,心里感叹,真是妙啊!大孙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方法,据朱元璋推测,有了这些提高炉心温度的方法,必然可以让大明的钢铁产量提高三成,甚至更多! 此时,朱元璋隐隐的意识到,虽然朱雄英年龄还小,但是也应该让其开府了,一来可以让其受到更加全面、具体的教育,另一方面,也可以放开对其的限制,培养几年,没准儿就可以像他爹一样帮自己处理国事了 当日,朱元璋下旨加快吴王府的建造速度! 出了殿门的姚广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情也随之逐渐放松下来。面对洪武大帝这般威严的君主,即便是他,也难免会感到极为紧张。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姚广孝在京城中开设了一家店铺,取名为 “落英馥铺”。店铺交由他人打理,自己则退居幕后。他还在京郊改造了几座民房,将其作为工厂和实验基地,全身心地投入到肥皂、香水新产品的研发,以及玻璃制作技艺的研究当中。 香水和香皂一经上市,在姚广孝精心的营销手段推动下,迅速风靡整个应天城,瞬间成为当下最为时髦的产品。在当时,那些达官贵人的太太们,若是梳妆台上没有摆放几瓶香露,便会被视作俗不可耐;平日里梳洗打扮,要是不用香皂,那便被认为是毫无品味。 一时间,店铺中的生意热火朝天,竟然出现了制作赶不上销售的情况,一度将一块香皂炒到了三百两的高价! 甚至有懂事儿的将这些东西进贡给马皇后,马皇后见之也十分欣喜。从此,‘落英馥铺’接到了大量皇宫的订单。 在如此火爆的产品之下,必然带了极高的利润,仅仅在上市的第一个月,就获利近两万贯! 当姚广孝将账本送到朱雄英的面前的时候,朱雄英显然还有些不大满意,又告诉姚广孝,可以和各地的商人进行合作,拍卖每个地区的专卖权,让他们在京城总部进行进货,将产品卖往全国各地! 此后,香皂和香水的销量进行暴增,随后,朱雄英又指示道,降低产量,维持在高利润,以垄断控制价格,从此之后,销量逐步稳定下来,月利润维持在十五万贯到二十万贯之间! 但在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姚广孝和朱雄英都察觉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这个时期,大明发行宝钞,并规定宝钞一贯等于 1000 文铜钱,等于白银一两,等于四分之一两黄金。然而,在实际的货币流通过程中,情况却并非如此。 民间更倾向于使用白银或者铜钱进行结算,因为白银相较于宝钞,更加保值。也就是说,此时一贯钱的实际购买力已远不及一两白银。 按照朱雄英和姚广孝的估算,实际一贯钱的购买力如今仅有半两白银。这表明宝钞已经严重超发,这对于大明的经济而言,绝非一个好消息。 再者,前元时期,白银作为国际流通货币,大量流入西亚地区。据统计,元朝这九十多年间,白银外流的数目可能高达 2 - 3 亿两之多,这使得大明的白银储备大幅降低。 加之中国本身并非主要的产银国家,此时大明白银年产量仅在 30 万两左右。并且,明朝还实行海禁政策,这使得大明难以通过贸易渠道获取海外白银。 所以,朱元璋发行宝钞,试图用宝钞取代白银的贸易地位。但是,宝钞与白银挂钩,而大明又没有足够的白银作为储蓄金,再加上缺乏合理的经济规划,宝钞肆意滥发、超发,甚至民间还存在宝钞造假的现象,这些因素都进一步加剧了宝钞的贬值。 直到弘治年间,宝钞几乎已不再作为主流货币使用,政府税收大多采用白银、实物或者铜钱征收,宝钞逐渐沦为一文不值的废纸。 因此,朱雄英推测,这个时期负责给朱元璋制定货币政策的人,多半是个对经济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哪有这般疯狂收割自家百姓财富的做法。 朱雄英心想,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此事向老朱提一提。再这样下去,大明的经济恐怕在短期内很难恢复活力。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降临了。 第42章 月盐风波 十一月二十四日,老中小三朱都在谨身殿,自从朱雄英发现了大明的货币政策的弊端以来,他总是往老朱身边去凑,因为老朱在进行批改奏章的时候,时常还需要与大学士、六部官员进行安排工作,他试图从中找到机会提一提! 老朱和中朱一心想要培养小朱,见他这般 “好学”,满心欣慰,任由他在一旁旁听这些军国大事。 这日,朱元璋和朱标正与户部官员召开一场小型会议。小秘书朱雄英安静地在一旁旁听,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会议上,几乎没人留意到他。朱雄英百无聊赖,便在一旁的桌案上翻看起书籍。 这时,户部尚书曾泰,一位年约四十、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身着官服,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开口禀告:“陛下,臣查获西安卫千户宋寿一案。宋寿原本掌管河东盐六千四百斤,这本是要发放给士兵的月盐,可他竟从中私自侵占三千二百斤!” “什么?!” 朱元璋一听,顿时怒目圆睁,双手猛地拍在案几上。他一生最痛恨贪官,尤其憎恶那些胆敢贪墨士兵口粮之人。 此刻,他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吼道:“着刑部立即派遣官员前去调查!若情况属实,真贪墨了三千斤盐,就将他剥皮萱草,抄没全部家产,以儆效尤!” 朱标见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略作思忖后,开口说道:“父皇,如今大明发放给士兵的月盐,都需经过各级主官之手,如此一来,难免会出现此类贪墨之事。是不是该想个妥善的办法,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嗯!” 朱元璋微微点头,显然十分认可朱标的提议。他目光如炬,朝着下方站立的户部官员说道:“听到太子的话了吗?都好好想想,这事儿究竟该如何解决!” “是!” 站在下面的三位户部官员 —— 户部尚书曾泰、户部左侍郎顾彧、户部右侍郎程昭,听到朱元璋的指令,纷纷躬身领命。 三人旋即陷入沉思,不一会儿,便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顾彧整理了一下思绪,上前一步,恭敬地禀告道:“陛下!臣等认为,地方上监督难度较大,不如将外地卫所士兵的月盐改为发放宝钞,而京城卫所的军士仍照旧发放食盐。如此一来,既能减少地方上对食盐的监督难题,又能保证士兵的基本供给。” 朱元璋和朱标听后,暗自思忖,觉得此方法似乎可行。但他们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人,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这时,年仅三十多岁的程昭,一脸严肃,言辞激烈地说道:“不可!外地卫所士兵数量众多,若以发放宝钞代替月盐,依然存在贪墨的风险。况且,相较于宝钞,士兵们更愿意实实在在地获得食盐。” 朱雄英原本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听到程昭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心想,这人似乎在暗示宝钞贬值的问题,难道他对经济有所了解? 曾泰一听程昭反对,立刻反驳道:“程昭,你怎知士兵就愿意获得盐?采用发放宝钞的办法,能杜绝食盐被贪墨的情况,还能让月盐与月俸一同发放,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程昭倒是沉得住气,不慌不忙地说道:“那若是国库之中没有足够的宝钞发放给士兵,又该如何应对?” 曾泰不假思索,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有何难?自然是再赶印一批就是了!” 程昭听完,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此乃亡国之道!” “程昭,你休要危言耸听,你到底是何居心!陛下,此人胡言乱语,还请陛下惩治此人!” 曾泰见程昭言辞如此激烈,立刻向朱元璋进言。 朱元璋虽然雄才大略,但在经济意识方面确实有所欠缺,并不清楚滥发宝钞将会带来怎样的危害。而程昭虽心中明白不妥,可言语表达却十分笨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此一来,朱元璋心里还是更倾向于顾彧的建议。 “不必说了!就按顾爱卿所提议的办吧!至于宝钞,再多印一些又何妨!” 朱元璋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不可!” 就在这时,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道来自一直据理力争的程昭,另一道则来自一直在旁静静观望的朱雄英。 “哦?” 朱元璋闻言,并没有立刻看向朱雄英,反倒是朱标,惊讶地看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只听朱元璋说道:“程爱卿,你且说说,为何不可!” “陛下,宝钞只能解一时之急,若一味地大量发行宝钞,百姓必将苦不堪言啊!” 程昭满脸焦急,可他本就不善言辞,一时间难以清晰地阐述其中的道理。但他心里十分笃定,这样做对国家绝无益处。 “为何会让百姓苦不堪言?” 朱元璋追问道。 “这... 这...” 程昭被问得措手不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他看着朱元璋威严的面容,心里愈发紧张,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朱雄英清脆的声音传来:“皇爷爷,孙儿知道为何!” 一时间,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小小的身影。只见朱雄英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朱元璋面前,恭敬地说道:“还请皇爷爷给孙儿一个机会。这位大人所言极是,滥发宝钞,确实是亡国之道,对国家和百姓都没有任何益处!” 朱雄英的脑子转的飞快,快速的在脑子中打着腹稿,想着如何为朱元璋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见到朱雄英毛遂自荐,言语之间与程昭有相同的地方,况且自家大孙常常有很多奇思妙想,朱元璋也想听听朱雄英有什么见解! 于是他就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给咱解释解释吧!” 第43章 增宝钞信用 “敢问皇爷爷,这南方的米价与北方的米价,是否相同呢?”朱雄英并未径直阐述其中道理,而是抛出一个反问,意在引导朱元璋自行思索其中缘由。 “南北米价自然不同,即便是南方各地区,米价也存在差异。”因提问者是朱雄英,朱元璋毫无保留,耐心作答,言语间尽显对大孙的包容。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朱雄英紧接着追问,目光在朱元璋与朱标身上来回流转。 此时,朱标接过话茬:“自然是因为有的地方盛产稻米,产量多了价格自然便宜;而北方稻米产量少,价格也就相对昂贵。” “正是如此,皇爷爷、父亲,以及各位大人,都知道物以稀为贵。灾荒之年,十两黄金也比不上一碗白米;丰收之年,粮食价格低廉,谷贱伤农。” 朱雄英手中还握着尚未读完的书卷,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侃侃而谈,神色间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自信。 “宝钞实际上也是一种商品,和其他货物并无二致。发行初期,皇爷爷规定一贯钞等同于一两银,由于百姓信任,加之发行数量有限,那时的宝钞确实能够买到价值一两银的货物。但如今数年过去,各位大人不妨想想,民间的一两钞还能兑换一两银吗?还能买到价值一两银的货物吗?” “这……”曾泰一时语塞,面露犹豫之色。因为事实正如朱雄英所言,他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异样,立刻追问道:“照实说来,不得隐瞒!” “是,回陛下,近年来,民间一贯宝钞确实换不来一两银的货物,如今大概只能兑换半两银左右。臣等已经鼓励民间不用银,改用宝钞,相信情况会有所改善。”曾泰诚惶诚恐,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哼!”朱雄英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质问道:“这位大人,敢问朝廷收取赋税的时候,会全收宝钞吗?” “自然不会!”曾泰脱口而出。他心里清楚,若收宝钞作为赋税,朝廷实际赋税将会大幅缩水,这显然行不通。 朱元璋此时已然察觉到其中的问题所在:朝廷鼓励百姓使用宝钞,可宝钞如今已经贬值,却仍强制百姓使用;而到了收取赋税时,又不愿接受宝钞。这岂不是在变相掠夺百姓的钱财? “呵呵!”朱雄英轻笑两声,随即大声喝道:“难道我大明要做那黑心商人,想尽办法从百姓口袋里骗钱吗?”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皆沉默不语。 朱元璋也陷入沉思。他一心想要做个为民做主的好皇帝,如今却被说是像是黑心商人,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皇爷爷,长此以往,这难道不是亡国之道吗?”朱雄英言辞愈发激烈,神情激昂,指点江山。 “无论如何,宝钞不能再滥发了。不但不能滥发,还要将多余的宝钞回笼,以维持宝钞的购买力。” “雄英,若朝廷回购宝钞,得耗费多少财物?如今朝廷财政本就吃紧,恐怕难以实现。”朱标暗自盘算一番后说道。他深知,若要回收民间两成宝钞,国库将会被直接掏空,在实际操作中,实在是困难重重。 朱雄英稍作思索后,有条不紊地说道:“朝廷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将宝钞全部回收,可以通过将宝钞与其他货物绑定的方式,来增加宝钞的信用。 如今宝钞的价值全靠官府信用支撑,倘若连官府都不认宝钞,又怎能指望百姓认可呢?所以官府必须带头使用宝钞,比如官员的俸禄,就可以用宝钞发放。 另外,朝廷应该为宝钞准备一定的资金储备,让百姓随时可以将宝钞兑换成银子或铜钱。” 朱元璋和朱标听后,眉头越皱越紧。大明如今不仅缺银,铜也匮乏,正因如此才发行宝钞。朱元璋无奈地叹道:“大孙啊,可如今大明缺银又缺铜,咱也想一贯钞就能兑换一两银,可实在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皇爷爷,我们可以这样做。将盐与宝钞捆绑,规定买盐必须使用宝钞,且多少钞换多少盐,价格固定不变。 同时,提高铜的炼制效率,将铜作为宝钞的储备金。另外,开通海禁,设立市舶司。海外诸国向来仰慕华夏文化,我华夏地大物博,瓷器、茶叶、丝绸等在海外备受追捧。 我们可以对进出口商品设定关税,对奢侈品收以重税,从海外赚取白银。还有,加重商税。据孙儿所知,目前商税是三十税一,我朝历来重农抑商,但农税远比商税重,孙儿认为应当对商人加税。如此一来,朝廷岁入增加,大概能缓解滥发宝钞带来的危害,届时铜、银变多了,增加宝钞的信用。” 朱元璋一时间陷入沉思,在他看来朱雄英所说的政策,有一些还可以实现,有一些却需要久久为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事情,要是能成功,确实可以让大明的经济好很多! 这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户部官员程昭上前说道:“陛下,吴王殿下所说的政策确实可以缓解宝钞贬值,但是实际实行下来有很大困难,比如我大明目前的产盐数量,可能满足不了与宝钞挂钩!” 朱元璋暗自看了看朱雄英的脸色,看朱雄英神情轻松,一点担心的样子也看不出来,心里就有底了,这小子可能能增加盐的产量! 至于其他东西,铜的产量也可以增加,朱雄英写的那几张纸不仅可以增加钢铁产量,同理也可以增加其他金属的产量! 就是这个开放海关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时候朱标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说道:“这些政策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还需要多加商议!尤其是开设海关,还需要打击走私,防备倭寇等,各种货物的关税也需要制定合理!” 朱标又说了很多其他方面,总结下来就是说可行,但是要好好的商议一下,补充其中的细节! 第44章 宝泉盐茶都提举司 大殿之中的君臣再度沉浸于讨论氛围里。本想着来蹭顿饭的朱雄英,这下连饭菜的影子都没见着,无奈之下,只好把老朱的点心吃了个精光,好歹算是混了个半饱。 起初,老朱对户部的官员们满是不满。民间肆意滥伐宝钞所带来的危害已然愈发明显,可户部主事的官员却依旧不知变通,这怎能不让老朱心生愤懑。 好在后来,户部侍郎程昭站了出来,此人深谙经济原理。在老朱的鼓励下,他虽言辞有些磕绊,却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见解。其观点大体与朱雄英之前所说相差无几,可在细节方面更为详实,实际操作性也更强。 朱雄英见状,赶忙趁机向老朱提议:“皇爷爷,如今户部的工作架构似乎过于繁杂臃肿,这使得工作效率大打折扣。许多本需要专业人才的关键岗位,却被一些不懂行的人占据着。孙儿建议,不妨将户部一分为二。新拆分出来的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宝钞的印发、铜钱的铸造,以及盐茶等国家专卖货物的售卖,以此来调控国家经济。这些职能对专业经济人才的要求颇高,独立成一个部门更为合适。” 朱标也在一旁附和道:“父皇,户部掌管着天下户口与田赋政令,职权范围确实太过宽泛。依着如今国家发展的形势来看,分出一部分职权不失为良策。而且,这个新部门还能向民间放贷,帮助百姓安然度过灾年。” 朱元璋听闻,眼前顿时一亮。自朱雄英为他剖析土地兼并问题后,他便日夜思索应对之策。如今若有这样一个部门能以低廉利息向民间放贷,相较于那些黑心地主的高额贷款,百姓自然能免受盘剥,如此一来,可不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土地兼并的势头吗?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当即下令群臣,深入探讨其中的可行性。 朱雄英见老朱和自家老爹对这事儿讨论得热火朝天,心知再待下去恐怕要耽误下午的课业。至于后续的诸多事宜,他一个小孩子实在无需过多操心。 反正他这个大皇孙只需动动嘴,自有老朱和太子为他跑跑腿。 此后,朱元璋和朱标为了此事,接连召开了大大小小近半个月的会议,讨论这才暂告一段落。新部门最终被正式命名为 “宝泉盐茶都提举司”,它整合了六部原本繁杂的相关事务,重新组建成为一个涵盖“钱-钞-茶-盐-贷”五大方面的金融官方机构。 宝泉盐茶都提举司设有总局堂,肩负着纵览全局的重任,负责制定宝钞发行额度、盐引配额以及贷款利率等关键决策。司内设有尚书一名,官居正二品,需直接向皇帝上报工作,对皇帝负责。 其下属又分设三司,分别为钱法司、盐茶司、平市司,各司其职,分管货币、盐茶、贷款等重要职能。每个司配备郎中 2 - 3 人,官居正四品。除了这些,还设有地方机构,诸如某某分司、某某钱局等。 为防止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等腐败现象,宝泉盐茶都提举司还特别设立了稽核科,安排主事四人,专门自察官员的贪腐行为。其中两人由锦衣卫千户兼任,凭借锦衣卫的特殊职权,确保监察工作的高效与公正。 至此,大明朝廷从原本的六部扩展为七部。新部门在试运行阶段,各类问题接踵而至。毕竟,哪怕只是一场看似微小的改革,也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既得利益。 一方面,新部门从六部中分权,像工部原本的铸币权、户部的部分职权,都被新部门分走。而这些职权在过去可是相关部门的 “小金库”,自然引得原有官员强烈反对。 另一方面,新部门推行国家统购盐引和平价分销的政策,这直接冲击了两淮盐商和地方官员的利益,在基层推行时遭遇了重重阻碍。 要知道,当时地方盐商的售卖权几乎等同于世袭。以往商人从官府购得盐引后,便能在指定盐场买盐,再运往特定地区售卖。由于盐是生活必需品,其中利润可谓巨大。如今新政策直接绕过商人,由官府直接向官营盐场收购,官营与官营之间交易,杜绝了中间商,不仅能以更低价格获取盐货,还将其与宝钞绑定,极大地触动了原有利益格局。 宝泉盐茶都提举司刚一宣布成立,便遭到朝堂官员的齐声反对,盐商和地方官员甚至联名抵制,称此政策 “绝商人生路”。 面对如此,朱标适时放出明年即将开设海关的消息,并承诺届时盐商可在海关获得政策支持。这才使得一小部分人勉强接受了新部门的设立。 然而,仍有大部分商人坚决抵制。可他们忘了,此时的大明皇帝乃是洪武大帝朱元璋。这位皇帝,你若不招惹他,他都时常想着砍你两刀,更何况如今有人胆敢公然反对他推行的政令。 对于那些胆敢阻挠改革之人,朱元璋只有一个字:“杀!” 在他的铁腕镇压之下,改革之路虽布满荆棘,却也艰难地向前推进着。据朱标推测,新部门在前三个月有望消除大部分阻碍,半年之后便能逐步走上正轨,运行通畅,预计两年后可达到预期的理想水平。 将分司开到大明的各个地方,朱元璋对新部门的保护不可谓不强,不但要求地方锦衣卫密切配合,并且还暂时给予地方分司官员缉拿之权! 而宝泉盐茶都提举司的尚书,正是当日在大殿上侃侃而谈的程昭。这程昭平日里话不多,却是个实干家。别看他嘴笨,办起事儿来那可是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在他的带领下,新部门很快便开展得有声有色。 至于开设海关的事务,朱雄英和朱标还在讨论之中,预计在洪武十六年夏,可以开设两个通商口岸! 不过这些和朱雄英就没有很大关系了,他每天除了上上课,就是和姚广孝算算账,督促一下姚广孝的研究进度,日子过得倒也是轻松惬意! 只不过要时常关注常逸云的身体情况,毕竟常逸云叕要生孩了! 第45章 吕氏余念 洪武十六年正月二十,天大晴! 时至下午,斜阳倾洒,照在宫禁的琉璃瓦上,染出金色的光芒,连屋脊上的瑞兽也栩栩如生,屋檐下,一群孩子正欢快的出门,其中就有朱雄英和朱允炆! 二人和叔叔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结伴朝着东宫走去,这半年多来,只要朱雄英在大本堂上课。中午朱允炆大多回吕氏寝宫处,少数情况下也跟着朱雄英去往谨身殿或者坤宁宫,至于下午的时候,兄弟两个都是结伴而行! 此时天气依旧寒冷,风也如刺骨刀一般,二人结伴走在宫道上,都穿着厚厚的衣裳,但是掩盖不住朱允炆的活泼,他一路蹦蹦跳跳的!后面各自的太监,也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段时间以来,兄弟二人朝夕相处,也积累的一定的感情! “大哥!你快看!我的影子!”宫墙上,落日的光芒从天边射来,落在朱允炆的身上,在宫墙上形成了巨大的影子! 朱雄英笑着走过去,只见朱雄英的影子也十分巨大,两个小孩子的身形虽小,影子却如同巨人一般,兄弟二人在此处玩闹了一会儿,额头都有一些出汗,朱雄英用自己的袖子给朱允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 “天色已晚,你再不回去,吕姨娘该着急了,咱们明天再玩儿!” “哦!”朱允炆显然意犹未尽,可还是乖巧点头应下,随后与朱雄英各自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看着朱允炆离去的背影,还是活泼的很,朱雄英的眼角闪过一丝不忍,随后又叹了口气,心中想着,到底是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看出这孩子不是坏人,只是心思纯粹罢了,现在没有吕氏给他灌输很多争斗的意识,对他来讲也是好事儿! 却说朱允炆一路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自家母妃的寝宫,吕氏如今月份大了,已经进入了预产期,如今行动十分不便,见到朱允炆回来,她眼中满是欢喜,忙招手唤道:“允炆,今日夫子讲了什么?你可有认真听啊!” 朱允炆跑到吕氏的身边,对着吕氏说道:“今日夫子讲了论语,不过很多我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是我都记下来了!大哥说,是因为我年龄小才不理解,长大了就好了!” 听朱允炆提到了朱雄英,吕氏的脸色有了几分变化,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外进来一个嬷嬷通报,说道:“侧妃娘娘,皇后娘娘懿旨,近来多思念允炆,叫允炆来住一晚!” 朱允炆听到这话,看向了吕氏,让他过去住这事儿三天两头就有一回,在他看来,皇祖母对他很好,非常喜欢他疼爱他,他也很喜欢和皇祖母相处! 但吕氏听完这话,神情变得又几分紧张起来,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又看向大殿之中侍立着的陌生宫女、嬷嬷,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出去!我和我儿有几句话说!” 可那些宫女、嬷嬷却无动于衷都看向来报信的那个嬷嬷! 那嬷嬷,神色淡然,脸上的皱纹深深的,开口说道:“侧妃娘娘,不要让皇后娘娘等太久!” 吕氏眉头皱起来,怒火升起,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教我做事儿,速速退下!” 那嬷嬷仿若未被这怒气影响,深深看了吕氏一眼,抬手招了招,带着大殿中的众人鱼贯而出,只留下吕氏与朱允炆母子二人。 此刻,吕氏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情绪,郑重说道:“允炆,接下来娘说的话,你要记住!” “好!”朱允炆见母亲十分郑重,于是便点点头,说道:“孩儿必然铭记于心!” “你把耳朵凑过来!”吕氏朝他招招手,对着朱允炆的耳朵轻声说道:“在院门左边的那颗大树下,娘给你留了一件礼物,等到你离开这里,出去就藩的时候,或者是你要出宫的时候,你将其挖出来带着!” “娘,到时候你直接给我不就行了吗!”朱允炆十分疑惑,抬头对着吕氏说道。 吕氏连忙捂住他的嘴,四处看看,小心翼翼的说道:“不准说话,这是娘跟你之间的小秘密,你谁都不许说,知道吗?” 朱允炆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看着儿子这般样子,吕氏给他捋了捋头发,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箱子,说道:“这里面有娘给你做的一些衣服,等天暖和了你就可以穿了!” 恰在此时,大殿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那嬷嬷再度走进来,轻声唤道:“侧妃娘娘!” 吕氏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允炆,你去吧,别让你皇奶奶等急了,记住我说的话!” 朱允炆这才在嬷嬷的指示下,离开了吕氏身边,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吕氏喊道:“允炆!” 朱允炆回头,问道:“娘,还有事儿吗!” “没事儿,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哦,我知道了,娘!” 吕氏背对着朱允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肆意的流淌,直到听见朱允炆出了门,这才匆匆下床,隔着窗户看着朱允炆离去的背影! 小腹中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让她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她斜靠着墙面,缓缓的滑落,透过贴身的衣料她能感受到,羊水已经破裂,她这番情况,引起了那嬷嬷的注意。 “娘娘羊水破了,快做准备!” 一时间,几个宫女七手八脚的将吕氏抬到了床上,而吕氏自己,只是死死的盯着窗外,似乎能看到窗外朱允炆的身影! 她并不是愚笨的人,相反,她十分的聪明,早就在身边的蛛丝马迹中看出了自己的命运,朱元璋和无情的朱标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但不想留下自己,他们想让自己死! 但是好在,他们对允炆很好,等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出生,他们相互扶持,也不至于日子难过,可恨那常逸云,竟然生出这么聪慧的孩子,若不是他,自己怎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啊... 第46章 吕氏薨 常逸云的寝宫内也乱做一团,东宫所有的人基本上都被调动了起来。因为,太子妃娘娘也要生产了。 夜里突来大风,风中带雪,寒冷无比,寝宫内,一盆盆的炭火烤的屋里宛如春天!朱标、朱雄英站在堂外等候,一旁,滑寿父子早已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状况。常逸云如今是生第四个孩子了,平时将养的极好,这次生产风险很低,所以父子二人十分淡定! 朱雄英眼见堂内众人各司其职,自己在此处着实帮不上什么忙,心中念头一转,抬脚便来到了大殿之外。 大殿外鹅毛般的雪花飞舞,王老吉见他出来,赶忙快步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皮裘轻轻披在朱雄英身上,那皮裘柔软又暖和,瞬间将他整个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朱雄英仰头望向夜空,苍穹一片灰暗,雪花不断地从天际飘落,旋即,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走进了这漫天风雪之中! 于此同时,吕氏的寝宫中,诞下了一名男婴,吕氏面色苍白如纸,虚脱地望着身旁这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刚想伸出手指触碰小脸,可手指还未触及,这男婴就被嬷嬷抱起来,吕氏紧张的抓住那嬷嬷的衣袖,问道:“刘嬷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嬷嬷熟练地在男婴身上裹上一层襁褓,轻轻挣脱了吕氏的拉扯,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娘娘,您是聪明人,还请不要阻拦老奴!” “嗯?”吕氏心下大骇,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要把我的孩子抱到哪里去?” 刘嬷嬷恍若未闻,将手中的孩子披上几件皮毛,就往外走去。吕氏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站起身阻拦,然而刚经历生产的她,身子虚弱得没有半分力气,双腿一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嬷嬷抱着孩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无能为力。 满天风雪中,朱雄英迎面撞上了刘嬷嬷,见刘嬷嬷怀中抱着的,裹在皮毛之中的孩子,心中已然明了,朱雄英不禁开口询问,说道:“这就是?” 刘嬷嬷赶忙停下脚步,对着朱雄英行了一礼,双唇紧闭,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朱雄英看了一眼,说道:“你快去吧!别误了事儿!” 刘嬷嬷连忙离去,正是常逸云寝宫的方向! 此时常逸云的寝宫中,突然传出产婆惊喜的声音,高叫道:“生了生了,是个郡主!”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 ... 吕氏无力趴在寝宫冰凉的地板上,泪水已经哭干了,眼神空洞而绝望。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姨娘怎么趴在地上,快去把本王的姨娘扶到床上去!” 吕氏抬头,正看见朱雄英对一旁无动于衷的宫女吩咐道,那些宫女见是朱雄英,连忙七手八脚的将吕氏抬到床上。吕氏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怒火,咬牙切齿道:“你将我的孩子送到哪里去?” 朱雄英冷笑,走到吕氏的床边,王老吉就搬来一个凳子,朱雄英就顺势坐了下来,说道:“什么你的孩子,你今晚诞下一个死婴,而我的母妃诞下了双生子!” “什么?”吕氏大惊,心中充满了无力,不过转瞬之间她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她在心底暗自思忖,如此这个孩子成了常逸云的孩子,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如今她是个将死之人,心里别无牵挂,只是挂念自己的两个孩子!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看向朱雄英,说道:“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见到我这般模样,不知道吴王殿下是否满意?” “满意?姨娘啊!自我记事儿以来,你就用尽手段害我、害我的母妃!你当初用尽手段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朱雄英语气冰冷,对着吕氏诉说着她的罪行! “哼!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吕氏闭上双眼,心里已经接受了命运,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吴王,这些事儿都是我一力所为,与允炆毫无关系!你...” 朱雄英突然伸手打断她,说道:“允炆是本王的兄弟,我自然不会牵扯到他,前提是,他不向我动歪心思,我保他富贵荣华一生!” “如此,我就放心了!”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嬷嬷,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汤,热气腾腾的,那嬷嬷对着朱雄英说道:“吴王殿下,您该走了!” “好!”朱雄英答应一声,站起身来,转身离去!后面传来吕氏的声音! “朱雄英,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朱雄英脚步一顿,又钻入满天的风雪之中! 当夜,太子妃常氏诞下双瑞,一男一女,洪武皇帝大喜,男孩赐名为朱允熞,女孩赐名为朱怡宁。 但不幸的是,太子侧妃吕氏却在生产时遭遇难产。彼时正值天寒地冻,她血崩不止,医官们虽全力施救,却依旧无力回天,吕氏连同腹中尚未出世的女儿,皆未能保住性命。一时间,东宫之中,喜与悲两种情绪交织! 皇后马氏得知此事后,亲赴东宫查看。见此惨状,她痛心不已,认定是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办事不力,一怒之下,下令将一众伺候吕氏生产的宫女太监赐死,受此牵连者,竟将近百人之多。 太子侧妃吕氏棺椁用杉木,赐祭一坛,殓服为青素缎袄裙,随葬品限于日常首饰、衣物,葬于东陵近郊。 次日时,朱允炆哭成了泪人,他实在是不能明白,为何在短短的一夜之后,世界就变了一个样子,最爱他的母亲离他而去。他跪在雪地里,豆大的泪珠掉落,摔在雪地中,留下来点点痕迹! 在满天风雪中,双手和小脸冻得通红,但无人管他。这时,有人给他支起了一把伞。朱允炆抬头望去,原来是大哥朱雄英,他眼泪流淌抱住朱雄英的腿,痛哭道: “大哥!我母亲去了!我没有母亲了!” 朱雄英低头给他擦了擦泪水,说道:“允炆莫哭,你母亲也不想见你这个样子!以后大哥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以后,你随大哥住吧!兄弟姐妹都在那里,你会过得很好的!” 第47章 朝堂诸事 “嗯!”朱允炆点了点头,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可这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朱雄英看着朱允炆这个样子,眼睛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但他并没有妇人之仁。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大明,跪在这里痛哭流涕的就是朱雄英了吧!不对,按原本历史进程来看,坟头草都长了一茬了! 自那之后,朱允炆仿佛被抽去了往日的生气,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那个整日里蹦蹦跳跳、活泼开朗的孩子,骤然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平日里,他总是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落寞。尽管常逸云待他视如己出,关怀备至,一众兄弟姐妹对他也是亲密无间,毫无差别。 可朱允炆内心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股寄人篱下之感。这种感觉如影随形,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在他心间蔓延。 彼时,东宫之中共有六个孩子,都在常逸云处。这可着实让常逸云应接不暇,单是那两个婴儿,就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更何况,朱允炆本就心思细腻、性格敏感,更是得花费不少心力。 好在郭氏时常过来走动,力所能及地帮着分担一些事务。但郭氏如今也身怀有孕,行动多有不便,能帮上的忙实在有限。 马皇后也时常过来,帮着常逸云照看孩子。或者将朱雄英和朱怡则接到坤宁宫去住上一阵子,好让常逸云清静清静。后宫之中呈现出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马皇后每日里含饴弄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可老朱和朱标父子俩,却忙的焦头烂额。 且说宝泉茶盐都提举司(宝司),经过一番精心运作,目前已经步入正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只是,地方上对相关专业人才的需求极为迫切,缺口巨大。 朱元璋见状,当即下旨给各地知府,严令每人举荐一名德才兼备的人才。经过层层筛选,这才勉强补足了人员亏空,让各地的业务得以顺畅运营。在洪武大帝雷厉风行的高压政策之下,新的利益团体逐渐形成,而旧的利益团体则逐渐消散。 盐引制度的取消,使得大部分盐商瞬间没了生意。但好在宝司业务广泛,涉及诸多商业行为,其中茶马贸易便是重要的一环。于是,大量的商人团体被纳入官营体系,他们凭借商业经验替官府走南闯北。官府则对其适当让利。如此一来,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新部门宝司的设立效果十分显着。经过长达半年多的宏观调控,巧妙地利用盐、茶等重要物资为宝钞增加信用。此举成效斐然,民间宝钞的使用量大幅提升,宝钞的信用也有所回升,通货膨胀得以暂时缓解。照此趋势发展,相信经过两年时间,随着物质生产力逐步提升,经济很快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另外,盐改由官府直营后,根据品质细分成了上、中、下三种。由于砍掉了中间商,盐的价格变得更加便宜,百姓们拍手称快。与此同时,官府的实际收入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大幅增加。经详细计算,仅这半年时间,官府的盐税收入就比以往增收了五成之多。待宝司分司开遍大明县城之时,收入还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民间百姓欢呼鼓舞,对洪武大帝不吝赞美之词。 而大明一直以来缺银缺铜的现状,也在一系列举措下得到了有效缓解。新部门宝司拥有铸币权,其中涵盖了对全国各地铜矿开采冶炼的权力。 为此,宝司在全国范围内广招匠户,升级了冶炼开采工艺。这一举措成效显着,铜的产量大幅提升,年产量从原本的 15 万斤一举跃升至 40 万斤。虽说与前宋巅峰时期的 65 万斤相比,仍有一定距离,但已然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宝钞的信用也因此再次增加。不仅如此,宝司还在有意地回收宝钞,并投入大量精力对宝钞的印制工艺进行再次提升,力求打造更加精良、防伪性更强的宝钞。 接下来,朱元璋和朱标主要将精力投入到两件大事上。其一,便是御制大诰的编撰和发行。其二,则是海关的开设。 而提到海关开设,就不得不提到一个部门,市舶司。 市舶司制度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唐代的市舶使。不过,那时的市舶使制度尚不完善,尚未形成系统的海关制度。 到了前宋时期,市舶司已经发展成一套成熟的管理体系。前宋朝廷大力鼓励民间贸易,甚至为此制定了详细的法律、制度。当时,市舶司的收入相当可观,在国家财政收入中占比高达一二成。 前元时期,在泉州、广州、庆元(宁波)等地纷纷设立市舶司,主要负责管理海外贸易、征收关税、发放许可证以及监管外国商船等诸多事务。 那么,大明有没有市舶司这个部门呢?是有的!。 朱雄英在以前研读明史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大明早在洪武三年便已经设立了市舶司,然而,其核心职能却只是管理官方的朝贡贸易,并非为了开设海关。 这一现象着实令人感到奇怪,市舶司与海禁政策竟然并行存在,给人一种十分错乱的感觉。一方面,大明急切地想要获得海外诸国的承认,彰显大国威严;另一方面,却又通过海禁政策,杜绝民间与海外的贸易往来。这究竟是为何呢? 朱元璋为何不想让民间与海外进行交流呢? 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北元的威胁始终笼罩在大明头顶。大明初期,局势尚未完全稳定,云南尚未平定,南方仍然残留着许多元朝的残余势力。朱元璋担心这些残余势力与北方的北元相互勾结,里应外合,让大明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其二,张士诚、张国珍的余部逃亡海上,与日本浪人狼狈为奸,形成了令人头疼的倭寇势力。海禁政策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巩固海防,抵御倭寇侵扰。其三,朱元璋意图通过 “海禁 + 朝贡” 的独特方式,确立大明宗主国的地位,迫使海外诸国承认大明的权威。 第48章 姚广孝来访 在这些原因之中,最为关键的或许就是第一条了。如今时过境迁,云南各处已经平定,南北勾连的隐患已然消除。 大明国力日益强盛,自洪武元年开始,就在沿海地区大力建立五大水寨(登州、太仓、定海、厦门、广州),全国上下大小战船共有一千余艘,具备了抵御倭寇的力量。由此看来,开海通商具有极大的可能性。况且,大明当下真的急需海外的白银,以充实国库,稳定经济。 光是开海与否这一问题,朱元璋便拉着朱标以及几位心腹官员,前前后后开了长达一个月的会议,进行深入探讨和权衡利弊。 最终,众人一致认为,开海所带来的利益更为巨大,而其中存在的风险不过是疥癣之疾,且有切实可行的办法予以规避。于是,开海之事正式提上了日程,只待各项筹备工作稳步推进。 三月某天下午,春风和煦,阳光普照,百花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甚是好看,朱雄英带着朱允炆出了大本堂往家里走,路上原本活泼的朱允炆只顾走路,朱雄英瞧了瞧弟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两人一路之上也没说上几句话,! 刚踏入家门,一个小太监便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朱雄英认得他,这是负责东宫门房的太监。那小太监跑到近前,先恭敬地行了个礼,才急忙说道:“吴王殿下,大门外有人前来拜见!” 朱雄英心中疑惑,转念一想问道:“来人是何模样!” 小太监回答:“很是高大,像个和尚!” 朱雄英了然,应该是姚广孝了,就是不知他怎么能寻到东宫来。他转头对着朱允炆说道:“允炆,你先去,大哥一会儿再回来!” 朱允炆乖巧地点点头,独自朝内院走去。 朱雄英随着那小太监来到大门处,果然瞧见姚广孝站在那里。姚广孝可是掐准了时间来找朱雄英的。虽说朱元璋给了他能出入宫禁的令牌,但东宫所在之地,向来都得通报太子。此刻太子并不在,姚广孝也只能在门口静静等候,而门房的太监职责所在,也不敢贸然放他进去。! 朱雄英大步迈出门,走到姚广孝身旁。只见姚广孝背着一个包裹,那包裹看着沉甸甸的,似有几分分量。在他身后十多步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侍卫,静静地候着。 “先生前来寻我,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朱雄英问道,在他看来,姚广孝想进宫来到此处,必然花了很大功夫! “殿下!”姚广孝脸上带着笑意,随即蹲下身子,双手麻利地解开身上背着的包裹,说道:“请看!”包裹被打开,露出来里面的东西,其中有黑炭几块,其余的东西像是,玻璃? 朱雄英先拿起那两块黑炭,只见这炭表面十分光滑,带着规则的裂纹,有金属光泽,丢在地上清脆悦耳,但没有碎裂! “这是焦炭?”朱雄英十分欣喜,看来姚广孝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 “没错殿下,此物原是石煤,我用烧制木炭的方式多加改进,终于炼成了此物!”姚广孝说到兴奋处,直接席地而坐,兴致勃勃的说道:“以此物烧炉,炉火旺盛,温度提升两成有余!这就是炼制的玻璃了!” “先生才智过人,有了此物,温度一定可以达到了!这就是你做出的玻璃吗?”朱雄英拿起来那像是玻璃的东西,只见现在的玻璃还是有些发黄,其中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气泡!透明度还是有待提高! “不错,我多加实验,但还是难以达到冰晶的程度,这玻璃中会掺杂少量的颜色,并且还会有很多的气泡,影响其质量!”姚广孝无奈的说道,但还是寄希望于朱雄英,希望可以找出其中的原因! 朱雄英拿着这些玻璃器物,发现有一些已经很接近透明了,而且姚广孝带来的玻璃可不是玻璃板,而是一个个玻璃制成的器具,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姚广孝不仅将玻璃的工艺前进了一大步,而且还具有了给玻璃塑性的能力,按捺不住好奇,朱雄英问道: “我记得前段时间还不能做到这般,怎么现如今连器物都做出来了?” 姚广孝一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朱雄英说道:“我前段时间遇见一个叫孙烁的人,他是博山孙氏的旁支族人,因在家族之中多受排挤,因而来京城寻找出路!” “正好我需要工匠,他来我处寻找活计!从他的口中博山孙氏烧制的琉璃与殿下所说的玻璃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被称为琉璃!” 朱雄英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站在原地走了两步,陷入思索!是了,玻璃和琉璃确实是异曲同工,二者原料均为二氧化硅经过高温烧制而成!区别就在于制作的方向不同,琉璃类似于玉,制作成本高,多用于建筑装饰,要在其中加入多种稀有金属,以烧制成绚丽多彩的颜色! 朱雄英要求的玻璃却好似冰晶,毫无杂质,虽然制作的方向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有懂的制作琉璃的匠人帮助,确实能够省下很多摸索的时间,以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这让朱雄英大为可惜! “此人给我提出了很多建议,由此加快了进度,他想法丰富多样,常常能够想出事情的关键,他曾说,他家族中为防止琉璃中有气泡,会加入一个东西,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是何物,所以才来与殿下商议,看如何解决!” 加入一个东西?朱雄英细细思索,由于制作玻璃的配方不同,在制作过程中会加入大量的辅料,是什么东西呢? 先前有制作肥皂的经验,姚广孝已经可以从多种方式获得碱,这个东西是制作肥皂和玻璃都会用到的东西,由于有制作肥皂的经验,这几个月以来不断改进,虽然已经可以从草木灰中获得近乎纯粹的碱,又根据商队,在河南(河南省桐柏县)桐柏山地区发现了碱矿,加大了制作的效率。 所以应该不是碱,突然,朱雄英想到了一个东西! 第49章 玻璃成功 芒硝! 这是一种助溶剂和澄清剂,可以降低玻璃原料的熔点,还会减少玻璃液中的气泡和杂质,提升玻璃的透明度和均匀性! 获得难度也低,且历史悠久,大多时候被当做药材使用,最早可见于《神农本草经》,此时对于芒硝的制作难度不大! “先生可用芒硝试试,不过我并不知道使用比例,还需要你们二人多加实验!”朱雄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顿时也引得姚广孝沉思起来,芒硝这个东西他知道,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有什么用!朱雄英的话语未完,张口继续说道:“至于颜色,我怀疑是原料中含有其他金属成分,可将其捣碎,以磁石吸之!” 姚广孝站起身来,向朱雄英行了一礼,上前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实验一番!”说罢就要离去,被朱雄英叫住! “且慢!”朱雄英伸手拉住他。 姚广孝停下动作,静静等着朱雄英说话,只见朱雄英靠近,压低了声音说道:“近些天朝堂上再讨论开海事宜,先生可做些准备,届时将货物卖于海外!” 这事儿姚广孝也有所耳闻,将货物卖于海外不仅销量会激增,就连利润也会扩大不少,总体带来的利益极大,他略作思索:“殿下,是要我组建船队?” “不错!海外之地物产丰富,丝毫不逊色于我大明疆域之内。其中说不定就潜藏着对国家和百姓大有益处的东西。等再过几年,我会安排得力之人跟随船队,为我完成一些重要事务。”朱雄英目露精光,这可是大航海啊,若是大明先进入大航海时代,凭借华夏底蕴,必然可以远超西方蛮夷! 姚广孝听闻,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朱雄英早已有了这般周全的安排,那他只需依令行事,回去好好准备便是。 二人又洽谈了一些商业、技术上的问题,交谈中不觉时间流逝,眨眼便已经天黑,朱雄英嘱咐他做出玻璃来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姚广孝一口答应,回去匆匆准备去了! 见其离去,朱雄英站在原处愣神思索,这个时期对大明最有用的东西,除了金银,也就是美洲的作物了,不过这时候西方尚且没有大航海,美洲作物出现在大明海关的可能性很小,不过前世也有学者认为,郑和可能先于哥伦布到达美洲,因为这时期大明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造船和航海技术,足以支持环球航行! 就在朱雄英沉浸于思绪之中时,只觉有什么东西从空中悠悠飘落,甚至有一些轻柔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原来是一朵朵的花瓣,还有朱怡则那张坏笑的俏脸! “朱大丫,你要干什么!”朱雄英连忙将身上的花朵打掉,花粉吸入鼻子中,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朱怡则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蛋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嗔怒,快步上前,伸手揪住了朱雄英的耳朵。她如今已经快十二岁了,个头比朱雄英高出许多,又是趁其不备,吴王殿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要害,疼的他龇牙咧嘴! “你叫我什么?”朱怡则咬着银牙,手中力气加重了几分! “疼疼疼,姐姐,好姐姐!” 朱雄英深知此刻形势不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连忙讨饶,大声呼喊着姐姐! “哼!”朱怡则松开小手,故作大方的笑道:“就饶了你这一次!” 乍被松开,朱雄英连忙捂住耳朵,翻脸不认人,说道:“好你个朱大丫,竟敢这样对待本王!” “什么?”朱怡则小脸被气的通红,摩拳擦掌就朝着朱雄英而去,朱雄英见大姐来势汹汹,哪里还敢停留,撒腿就跑! “你别跑!” 朱怡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时间,整个院落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此时,朱允熥也凑了过来,他如今已经四岁半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看到这般热闹的场景,立刻兴奋地加入了打闹的队伍。 屋内的常逸云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好似炸开了锅一般,心情顿时变得颇为烦躁。她快步走到窗前,对着外面大声喝道:“都给我消停点,不准再闹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世界刚安静了片刻,院中就传来 “duang” 的一声,一个花盆从高处掉落,摔落在地上,紧接着,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常逸云无奈地手扶额头,正准备再训斥几句,屋内又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她满心无奈,只得对着一旁的阿桃说道:“阿桃,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让那几个小兔崽子安分一点儿!” “是,娘娘!”阿桃应声出去,只见外面安安静静,各位小殿下都各自回到屋中,不见了踪影。院中花盆碎了一个,太子妃娘娘最喜欢的牡丹花开的正好,现如今正凌乱的躺在地上,花瓣洒落了一地,看起来是没救了! 也不知罪魁祸首是谁! 五月,天气已经变了炎热起来,时常阴雨连绵,闷热异常! 应天城外的作坊中,姚广孝正死死盯着眼前那一团炽红粘稠的高温液体,经过两个月的不断试验,今天终于有了成功的希望! 在他旁边,就看到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人,此人身材中等,约莫还不到三十岁,但胡子拉碴,满脸污垢,若不是他正在操作玻璃液塑形,还以为这人是个乞丐呢! 这就是姚广孝口中说的孙烁,他形象不佳,手中的活却十分漂亮,在他的操作之下,一会儿就做出了几个成熟的器皿! 待到彻底冷却之后,姚广孝用一块布包裹着拿起一个,晶莹剔透,宛如冰晶一般,透光性非常好! “哈哈哈!成了!”姚广孝大笑,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摔在作坊上的土地上!如今南方的气候,待在外面尚且闷热,何况着有炉火的作坊中呢!但二人浑然不觉,满心都充斥着成功的喜悦! 第50章 勋贵的忐忑 “孙烁!你此番立下大功了,我一会儿便进宫去面见殿下,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姚广孝一手拿着一只玻璃杯,另一只手按在孙烁的肩头,丝毫没有在意孙烁脏兮兮的衣服! 孙烁神色到是淡然,说道:“这批货虽然透明度够了,但是十分易碎,以后配方还得多加改进!” 姚广孝闻言也是点点头,不过目前他已经十分满意,相信殿下也会十分满意的,于是他说道:“以后我们慢慢改进即可!” 孙烁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书本,和一根炭笔,开始记录刚刚的数据,别看他浑身脏兮兮的,但这书本却干净异常,一看就是他悉心呵护的东西! 良久他记录完成后,说道:“我们真是给吴王殿下做事儿,这东西以后会发扬光大?” 姚广孝将这些玻璃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木箱中,里面还铺满了布条作为隔断,防止磕碰,听到孙烁这么问,于是说道:“当然了,你看此物晶莹剔透,可作为奢侈品售卖,并且吴王殿下与我有师徒之名,此物他已经嘱咐多次,不会错!以后,你孙烁做出的东西,将会在吴王的帮助下,远销四海!远远比过博山孙氏的琉璃!” 听到姚广孝这么说,孙烁不由得捏了捏拳头,他本是博山孙氏的旁支族人,在家族中参与制作琉璃,但旁支族人就算是技艺再好,也接触不到核心技术,而且嫡系族人对他还多加排挤,对他们家时常打压,天长日久之下,孙烁励志要做出比博山孙氏的琉璃更好的东西! 从此他毅然离开家族,四处游荡。但空有一身技艺的他,在茫茫世间却找不到施展之处。直到游荡到应天时,他恰好看见了姚广孝的玻璃作坊。抱着一丝希望,他上前询问,原来制作的东西叫做玻璃! 一番交谈之下,姚广孝发现这是送上门来的人才啊,于是就将其留下。孙烁需要展示技艺的平台,姚广孝需要技术,二者一拍即合,经过几个月的艰苦摸索,终于成功了! “现如今吴王年幼,明天吴王开府后,我带你前去拜见!” 玻璃制成之后,朱雄英十分高兴,当即设计了几款玻璃工艺品,并让姚广孝扩大生产规模。玻璃制品一经上市,立马受到了达官贵人的追捧,特别是南方的巨富商人,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那些原本的香水受众,看着装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中的香水,立马就觉得这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啊,争相追捧!为朱雄英创造了很多利润。 如今朱雄英弄得这几样东西,都让老朱心里十分痒痒,想要过来分一杯羹,但是还是没有拉下来脸面,马上就要开海关了,比起来海关的收入,这点钱不是小意思吗,老朱这样想着! 朱雄英还特地要了几块通透度最好的玻璃,找了几个宫廷玉师进行打磨,打磨出大小一致但是凹凸不一的各种镜片儿! 他将这些镜片组装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望远镜,通过朱雄英实际观察,大约可以放大八倍左右!这样的成绩已经十分让他满意了,他偷偷在东宫寻找高高的建筑,四处乱看,成为了一大乐趣。 突然他发现华盖殿处怎么有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难不成是淮西勋贵?因为他在这群人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大舅常茂,这群人突然来华盖殿干什么,看起来还愁眉苦脸的!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观看,就在这时,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老爹朱标。朱标此刻一脸严肃,面上满是怒色,阴沉着脸,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面前这群勋贵。但朱雄英从朱标那看似愤怒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在朱雄英暗自琢磨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朱标竟毫无征兆地抬眼,直直望向朱雄英所在的方向。 在朱雄英的视角里,那一瞬间,仿佛朱标就是在直直地盯着自己。朱雄英顿时感觉像做贼被当场抓住一般,吓得小心脏 “扑通扑通” 剧烈跳动起来。好在朱标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朱雄英这才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只是虚惊一场。! 而此时,站在华盖殿门口的朱标,也莫名地感到一阵怪异。他下意识地看向东宫的方向,那里有层层叠叠的楼阁殿宇。不知为何,他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窥视着自己。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就看到面前一大群勋贵纷纷屈膝下跪,齐声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这群人正是在朝堂上颇具影响力的淮西勋贵。为首的是战功赫赫的魏国公徐达、宋国公冯胜,还有永昌侯蓝玉、颍川侯傅友德等十数位声名远扬的勋贵。 此刻,他们每个人心中都忐忑不安。少部分人是在家中潇洒快活的时候,突然接到旨意;大部分人则是大半月前还在外地镇守,便被紧急召回。从旨意的字里行间,他们分明感受到了朱元璋那熊熊燃烧的愤怒。 而且,他们出门之际,还留意到家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锦衣卫。这一幕,让众人心里直发毛,纷纷暗自揣测。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偷偷干的那几件违法之事被发现了?又或者是上位者打算卸磨杀驴,对他们这些开国功臣下手了? 众人正满心疑惑、暗自思索间,就听见朱标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模样仿佛是在恨铁不成钢。只听朱标缓缓说道:“诸位免礼吧,孤在此处,就是要提醒诸位,一会儿进去后务必谨言慎行。父皇此刻正在气头上,这次…… 唉,罢了,多说也无益…… 走吧!” 勋贵们听了,只觉得一头雾水。这算什么提醒啊,太子爷您倒是把话说清楚一点啊!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朱标已经大步率先走进了大殿之中。众人见状,只能赶紧起身,准备随朱标进入。就在这时,大殿内突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朱元璋那震耳欲聋的怒吼:“都来了嘛,咱倒要看看,这群人是要反了天吗!” 勋贵们听到这声怒吼,顿时神态各异。有的人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飞速回想自己过往干过的那些违法事儿,越想越害怕,额头直冒冷汗;有的人则仗着自己功劳卓着,自觉有恃无恐,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还有的人,看起来成竹在胸,似乎早就了如指掌一般。 第51章 太子爷仁义!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大殿之后,抬眼就是老朱那张怒气冲冲的龙颜。众人心里暗自盘算,一齐跪倒在地,高呼:“参见陛下!” 朱元璋没有先说话,趁着勋贵们磕头的时候,迅速跟朱标对了个眼神,他大手一挥,便有眼疾手快的太监快步上前,“呼通” 一声,将殿门紧紧关上,那沉闷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勋贵们此刻紧张的要命,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朱元璋和朱标全都含含糊糊的,给了他们巨大的心理压力,这种未知犹如浓重的阴霾,在他们心中迅速蔓延,滋生出无尽的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缓缓伸出手,拿起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身形一动,站起身来,迈着沉稳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步伐,走到这群勋贵面前,手腕一抖,奏章 “啪” 的一声被重重甩到地上,说道:“这来的都是谁啊!都还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臣等惶恐!”他们心头一紧。 “惶恐?都站起身来,来给咱看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有一个遵纪守法的吗!啊!”朱元璋回头,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给他们看!那奏章加起来得有上千封! “咱随便拿一个给你们念念!就这个吧!”朱元璋随便拿起一个,开始念起来:“汤和自恃功高,于乡里之地,目无法纪。在多地公然强占百姓赖以生存之田亩。其手段狠辣,或趁农户灾荒之际,以微薄之资强买;或倚仗权势,直接划界圈占,致使众多百姓流离失所。” “汤和,你有什么话说?”朱元璋目光一凝,盯着跪在人群中的汤和。 汤和表现的诚惶诚恐,膝行上前说道:“上位,这些都是下边人,干的,我实在不知啊,实在不知啊!” “不知?”朱元璋将奏章摔在了汤和身上,又转身抱起旁边的一大摞说道:“那这家奴打伤打死百姓的事儿,你也不知吗?”说罢,就将这些奏章丢在地上,哗啦啦淌了一地! 汤和顺着散落的奏章一看,心如死灰,仿若坠入了冰窖! “毛骧!”朱元璋大喝一声,就看从大殿角落中出来一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众多勋贵定睛一看是他,暗自为汤和捏了把汗,还有些比汤和犯罪更重的人,现在已经是汗如雨下了! “侵占百姓土地,致使百姓伤亡的,按咱得御制大诰应该判什么罪?”朱元璋站在高台上,语气冰冷,丝毫没有顾及情面。 毛骧垂手躬身,语气平淡,暗自看了一眼汤和后,说:“应全家迁发化外,财产赏给被害百姓!” 朱元璋叹了口气,说道:“那还在等什么?拉出去!” 什么?汤和是上位的同乡发小,如今只是多占了几亩田而已,竟然要被流放?那自己等人不得被抄家灭族?一想到这里,大家硬着头皮向汤和求情! 这不是给他汤和求情啊,这是给自己找活路啊! “上位,上位开恩啊!鼎臣也是受人蒙蔽啊!” “陛下,还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法外开恩啊!” “陛下!...” 一时间,大殿之中声音此起彼伏,尽是求情之声!听的朱元璋十分烦躁,说道:“都给咱闭嘴!” 朱元璋盯着面前叫嚷的最凶的徐达,这个老伙计也垂垂老矣了,现在正眼含热泪的求情,但朱元璋铁石心肠,就是不留情,说道:“徐天德,你以为你就干净吗?” 徐达一听心中一紧,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只见皇帝拿起一份奏折,自顾自的开始念起来,内容为:“徐达部下竟与地方豪绅勾结,操控税收。本应上缴国库之赋税,被他们私自截留大半,中饱私囊。” 朱元璋越说怒火越盛,只觉气血上涌,手扶额头,略显疲惫地坐回到龙椅上。挥手让毛骧上前来说道:“你来,给他们念念,他们干的好事儿!” “臣遵旨!”毛骧上前,在朱元璋的眼神示意下,拿起一份奏章,朗声读道:“长兴侯耿炳文私占水田三百顷,强征江南百姓为其修建祖宅,因其部下骄纵,打死打伤数人!” “宋国公冯胜,在山东、河南等地广置田产,逼死原田百姓数人!” “永昌侯蓝玉,在军中娇纵枉法,打压异己,贪墨军粮三千石!” “...” 毛骧就这样一口气连续读了十几份奏章。随着一份份罪行被揭露,这些勋贵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急不可耐地为自己推脱罪责。有说自己毫不知情的,有说自己一时糊涂的,最后都请求陛下开恩! 朱元璋一拍桌子,高叫道:“来人!”顿时,殿门轰然大开,进来一队盔明甲亮的侍卫,手拿兵器,将众人围住。 “都给咱拿下!”一声命令下达,士兵一步步上前,就听见太子爷一声高呼! “且慢!且慢动手!” 朱元璋抬眼望去,就看见朱标来到自己身前,一脸恳求道:“父皇,这些人都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一时糊涂,罪不至死,还请父皇法外开恩,轻拿轻放!” “太子!”朱元璋大喝一声,将桌子上的奏章丢在朱标身上,看起来颇为失望,说道:“你还要替他们求情?你怎如此妇人之心!” 众多勋贵看着太子爷为他们求情,被朱元璋冷落,甚至被用奏章击打,心里是大为感动,心中高呼太子爷仁义,并且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太子爷身上! 只见朱标受到指责怡然不惧,‘扑通’ 一声下跪道:“请父皇开恩,小惩大戒,让他们戴罪立功,继续为大明出力啊!” “哼!你倒是说的好听,怎么小惩大诫!” 太子一时语塞,回头看向这群勋贵们,为首的徐达和汤和率先反应过来! 只见他二人上前说道:“陛下,臣愿将陛下所赐土地,全部上缴国家,以安黎民!” 第52章 因果得福 朱元璋一听这话,并没有像刚刚一样怒火中烧,反而是开始思索起来,一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殿上一众勋贵先是一愣,紧接着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 太好了!有戏啊! 只要献出名下所有财产就可以免罪,还有这好事儿,土地是他们的心头宝不假,这土地没了可以再挣,这要是命没了,那要地还有什么用,相比之下,肯定是铁打的爵位,还有一家老小的性命重要啊! 于是众勋贵纷纷上前去,学着徐达和汤和说道:“臣等也愿意上缴所有土地,以安黎民!” 朱元璋还是没有说话,但朱标这时候又说了:“这怎么行,各位都是国家功臣,赐予你们的土地是对你们功劳的奖赏,怎么能随便收回!” 太子真仁义之君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为我们着想! 但朱元璋明显听完这句话更加愤怒了,一拍桌子,大喝道:“难不成这许多百姓,白受屈辱不成!你们是有功劳不假,但你们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本应将你们斩首,罢了,既然太子为你们求情,加上你们中有不少人,都有咱发的丹书铁券,就免了你们这次吧!” 用了一次丹书铁券?行啊,于是大家叩头就拜,高呼:“谢陛下隆恩!”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次收回你们手中的土地,以观后效!回去之后收敛本性,切不可再胡来了!哼!”朱元璋一甩袖子,离开了龙椅,朝后殿走去,不知往何处去了! 众多勋贵看到老朱走了之后,心里都松了一口气,都对朱标磕头,口中喊道:“谢殿下相助!” 朱标看着跪在大殿之中的众多勋贵,挥挥手,慵懒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都起来吧!” “是!” 大家起来之后,气氛也变得不那么紧张了,于是就有大胆的说道:“这把土地都交上去,咱们靠什么过活啊!” 朱标一听就知道是蓝玉,招招手,示意大家往近前来,说道:“诸位,孤知道土地是大家一刀一枪的挣来的,一家老小也都指望这这几千亩地!但是,这次朝中御史言官一连上了多少的弹劾奏章,你们刚刚也看到了!不惩治你们一番,怎么向御史言官交代!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 “嘿嘿!殿下勿怪!”蓝玉一脸笑容,上前来说道:“殿下,咱就是说说,可没有怨言,没有怨言那!” “哼!”朱标冷哼一声,甩甩袖子,看着蓝玉说道:“孤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这次虽然保下了大家,但是大家可一定要记住此次的教训,回去之后约束手下,不该联系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不然,再有下次,孤也无能为力!至于你们的地....” 朱标故意卖了个关子,众人站在朱标面前,全都拱手称是,竖着耳朵,等着听朱标继续说:“以后还可以挣嘛!” 许久没有说话的徐达开口说话了,这里他的资历最老,问出来大家最想问的问题:“殿下,不知道可否泄露一些天机,指导我们怎么挣啊!” “魏国公不要着急,诸位,你们可曾耳闻,朝廷要开海?”朱标语出惊人,话语传入众人的耳朵里,不由得都眉飞色舞,其实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但此时的朝廷对于勋贵经商有着严格的限制,朱元璋曾明确表示,勋贵应该“安享富贵,毋预外事”,严防勋贵利用手里的权利从事商业活动。他们这些勋贵如果想要参与海上贸易,那还得钻法律的空子才可以,怎么听太子爷的意思,让我们可以经商吗? “依孤之见,各位此时手中没了土地,反倒是件好事。若诸位勋贵手中无地,仅有金钱,既无贪污受贿之举,又未压迫百姓,父皇又怎会怪罪你们?如今开海在即,诸位若想在这桩盛事中分一杯羹,就不能再执着于土地!” 朱标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坚定,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朱标话一说完,很多人都回过味儿来了。汤和最快的反应过来,说道:“太子殿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若是手中有权有地,再参与海贸,定然...定然不踏实,如此我们放弃土地,说不准可以换来经商的许可!”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手中握着兵权、坐拥大片土地,还想涉足利润丰厚的商业,换做哪个皇帝,都难以容忍这样一股庞大的利益群体。可如今,大家没了土地,单纯经商赚钱,似乎就没那么扎眼了。土地是国家根基,关乎社稷安稳;而经商就像无根浮萍,在皇帝眼中,相对更容易掌控。 你没看着前几年那个叫沈万三的有钱吧,不还是被发配到云南去了吗! “不过,诸位经商必须严守国法。朝廷规定能售卖什么,你们才能售卖什么,而且必须足额缴纳赋税。当然,诸位皆是有功之臣,自然……” 朱标话还没说完,众人已然心领神会。这是暗示会给予他们一定的便利啊。 “太子爷!不知陛下对此是何想法?”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诸位只要做到一不贪赃枉法,二不打压黎民,三为国家足额纳税,于国于民皆有益处,何乐而不为?孤自会去找父皇商议此事。诸位可出钱从朝廷购买船只,也可自行打造,但都需登记造册,不可私自行动。”朱标有条不紊地说道。 随后,朱标详细地向勋贵们描绘了开海的广阔前景,讲述着每月大概能获取多少利润,这些钱又能购置多少粮食。听得众多勋贵热血沸腾,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财富。 “好了!诸位,都回去吧!过不了几日,朝廷开海的旨意便会下达,到时候诸位就知晓今日实乃因祸得福了!”朱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去。 诸位勋贵满心欢喜,既保住了性命,又有望获得这泼天的富贵。他们深知此事重大,还需回去与各自的心腹商议。于是,纷纷拱手告辞,分头离去! 待到众人都离去之后,徐达和汤和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相视一笑,大踏步的走进宫中! 第53章 真让我们下海? 两个老头勾勾搭搭,走在宫中,脸上还漏出了得逞了的笑容! “鼎臣!咱平日里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演戏的好材料呢!”徐达捏着自己花白胡子,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哈哈笑道:“咱还真以为你犯事儿了呢!哈哈!” “哈哈,这没办法啊!上位做的那样子,放你身上你不害怕啊!”汤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脚上跟紧了徐达,二人虽然已经年近六十,可还是身体轻盈,步履矫健! “确实啊!上位演的才是好呢,把这群挨千刀的吓尿了!”徐达回想起刚刚的情况,还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唉,天德,你说上位想让咱们交地,直接下旨就是了,怎么还让咱们演这出戏干什么!”汤和询问。 “你是真想不通还是假想不通,今天上位这招叫威逼利诱,不吓吓这群人,这群人会乖乖的把地交出来!做梦吧!”徐达拍了拍汤和的肩膀,示意他加快进度! 东宫一处阁楼上,朱雄英正拿着望远镜看着! “唉?这两个老头怎么回来了!”朱雄英疑惑着,刚刚他看到勋贵们又惊又喜的出了华盖殿,亲眼看到其中就有他俩,这是怎么回事儿。正当朱雄英想要在看看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 “雄英!你在上边干什么!” 朱雄英一听这声音被吓得一激灵,循声看去,发现竟然是朱标回来了,正站在自己下方不远处! 朱标跟勋贵们演完戏就回到了东宫,正好撞见了朱雄英鬼鬼祟祟的,还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于是就出声询问! “爹,没什么,我在这儿玩儿呢!”朱雄英心虚的将望远镜藏在身后,他不能发现刚刚是我在看他吧? 他的奇怪举动引起了朱标的好奇,朱标就说道:“你在哪里不许动,孤上去看看!”于是朱标快走几步,片刻之后就来到了朱雄英面前! 朱雄英笑道:“爹,今天不忙啊!” “你手里这是什么?”朱标询问道! “爹,这是我发明的新玩意儿,您要不要看看?”朱雄英将望远镜递给朱标。 朱标接过这个长长的桶状的东西,在朱雄英的指示下,往外看去,这一看不要紧,让他十分心惊,他连忙拿下来用肉眼比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又重新使用! 他竟然看到几里外一棵树上的鸟,而且这鸟儿就跟在他眼前一样,根根羽毛都看的十分清楚! “这是你做的?”朱标不可置信的说道,他熟悉军政,年少时也曾随军,他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巨大价值,这是料敌于先的好东西啊! “是啊爹!”看到朱标这个样子,朱雄英只好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不错不错!你快回去,将此物的图纸画下来!罢了,晚些时候,你随我一起去谨身殿见你皇爷爷吧!” 朱标想了想,还怕这东西太复杂,自己讲不清楚,还是让朱雄英一起去吧! 话说回来老朱,老朱自从华盖殿演完了那出戏之后,就来到了后方的谨身殿,只见老朱毫无帝王之相的坐在谨身殿的地板上,面前还有圆形的碳炉,旁边还有大块大块的肉类、美酒、时兴蔬菜等! 正在那兴致勃勃的烤肉呢,就听见云奇来报,魏国公徐达和信国公汤和来见! “怎么才来,咱都生火等了半天了,快让他们进来!”朱元璋吹了吹炉子中的炭火,手一指旁边站立的一个小太监,说道:“你来给咱倒酒,倒好之后全都出去,让云奇来侍候!” 说罢,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汤和、徐达上前行礼道:“参见陛下!” 朱元璋动也没动,摆手说:“这儿没别人,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快上前来,就跟以前一样,喝酒吃肉!” 徐达、汤和也不客气,挽挽身上的衣服,就围着火炉坐下,熟练的将肉放在炭火上炙烤,仅一会儿功夫,就香气四溢! “云奇,倒酒!” “是”云奇上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怎么样,那群挨千刀的回去说什么了,是真心将地交出来吗!”朱元璋喝了口酒,抓起一个鸡腿,一口下去,嘬的只剩个骨头! “上位,我觉得应该都是真心,因为都想在开海中分一杯羹啊!”汤和的姿态是这里面最斯文的,没有吃的满嘴流油,喝的浑身都是! “嗯!”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说道:“今天你们二人出力了,来,咱们走一个!” “好!”二人也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位,这是哪里的酒,清冽爽口,真是好酒啊!”徐达嘴里又叼了一只鹅腿儿,含糊的说道! “这是桑葚酒,咱家婆娘酿的!”朱元璋品了一口,眉宇之间有点得意! “怪不得!” 这是汤和装作无意间的说道:“上位,您真的让我们这些人下海啊?” 朱元璋抹了抹嘴,说道:“这还有假了,朝廷有很多东西可以销往海外,咱也不想亏待这些兄弟,自然要你们下海了!我以命人打造了很多海舟,届时每家分几艘,不够的再花钱从朝廷买!” 徐达、汤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喜悦之色!朱元璋看在眼里,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世人皆说洪武皇帝刻薄寡恩,其实那是洪武后期,那时大孙子、妹子甚至朱标都没了,对他产生了一定的打击,让他性情发生了变化! 原本留给朱标的老臣是一定要清洗的,不然朱允炆这小子镇不住江山,可实际上,清洗了这小子也镇不住! 但是现在,朱雄英、马皇后、朱标都在,子孙都很是争气,特别是朱雄英给了他很多惊喜,这让他没有必要清洗这些勋贵了。 并且,让这些勋贵出海贸易,是他更为深层次的打算,等到目的达成的时候,大家才会知道,洪武皇帝想干的事情,就没有干不成的! “来,上位,我们俩敬您一杯!”徐达、汤和共同举杯,这两个人早年就和朱元璋打交道,深知朱元璋的脾性! 所以在朱元璋说要他们交出手里的土地,并且陪他演戏的时候,这两个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54章 望远镜 你不答应行不行?显然是不行! 你答应了今天有好酒好肉,你要是不答应,皇帝的事儿还照样有人办了,但你做臣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适当的试了一下朱元璋的口风,在得到了朱元璋的保证之后,他们也就无所顾忌了,开始放开了喝酒,放开了吃肉!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攻下滁州城的那个夜晚,那时可真是潇洒惬意啊! 三个人都醉了,醉的很厉害,像是致敬以前坚不可摧的友谊。 朱标和朱雄英来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进入大殿之后,就看着横七竖八的各种酒坛子,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味道,那时食物和酒水掺杂在一起的味道。 “快派人将魏国公、信国公送到府上,给他们喂点醒酒汤!”朱标吩咐太监们打扫残局,太监们这才敢上前去,朱标又说道:“把这地上都收拾干净,好好的地板弄成了什么样子!” 也怪不得朱标吐槽,朱雄英也觉得有几分埋汰! 太监们忙活了半天,将徐达、汤和送出宫去,只见老朱鼾声如雷,十分没有体面的躺在地上,朱雄英和朱标来到老朱的身前! 朱雄英刚要吩咐人将老朱扶起来,就看见朱标凑到朱元璋的耳边说:“爹,都走了!” 只见原本醉成烂泥的朱元璋突然睁开了双眼,目露精光,一下就坐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朱标和朱雄英,说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这一手直接将朱雄英惊呆了,还能这么玩儿,怪不得人能从放牛娃当上皇上呢! “皇爷爷,你没醉啊!”朱雄英不由得问道。 “醉了,怎么没醉!”朱元璋自己爬起来,步履矫健,找到一个茶壶,往自己的嘴里倒水! 朱雄英一脸黑线,您这叫醉了! “你们两个这么晚了,来找咱什么事儿!”朱元璋打了个嗝询问道! “爹!是因为这个东西!”朱标拿出了望远镜,递给朱元璋,朱元璋接过来之后,说道:“你没事儿干了,拿小孩子的玩具给咱!” 朱雄英心里一惊,莫非老朱知道这是自己做的了! 似乎看出来朱雄英的心惊,老朱笑了,对着朱雄英说道:“现在这皇宫之中,只有咱不想知道的,就没有咱不能知道的,你习惯了就好了!” 什么?朱雄英又一次对老朱的能力拔高了几个层次,真就是仰之弥高! 看来自己的很多事情老朱肯定都知道了,比如肥皂、玻璃什么的,那老朱也没有阻拦自己,还进行多加配合,看来老朱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的开明,我说姚广孝怎么能动不动就来东宫呢!看来是受到了老朱的许可!想到这里,朱雄英更加开心了,这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更加放开手脚干活了! “爹,这不是玩具!”朱标给老朱示范着,说道:“此物可以看到远处,四五里之外,如在眼前!” “是吗?”朱元璋拿起来望远镜开始观看! “爷爷,您拿反了!” “哦!”朱元璋连忙掉过头来,看了一圈儿,说道:“这也啥也看不见啊!” 朱雄英无语,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才有鬼了!于是说:“爹,爷爷,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明天清晨再试不迟!” “雄英说的对!爹,明早上你再试试啊!”朱标将望远镜留下,最后嘱咐道!又对着云奇说:“快把陛下送去坤宁宫休息!” 朱元璋虽然没有将这个东西当回事儿,又想好大儿来一趟肯定是不能就送个玩具来,于是一路拿着去了坤宁宫! 直到一觉醒来,将此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还是上早朝之前,马皇后问了一嘴,说道:“重八,你昨晚上拿回来那东西是啥!” “哦!雄英的玩具,对了,你拿给我,等一会儿天亮了咱要看看!”朱元璋这时候才想起来! “什么东西,还得天亮了看!”马皇后嘟囔了一句,还是拿过来递给了朱元璋! “你这婆娘懂什么!”朱元璋接过望远镜,上朝去了!这时候还是卯时,天还没亮的很好,朱元璋就将望远镜揣在怀里,开会去了! 今天的会议焦点在于开海,朱元璋早在几天前就和户部、刑部以及几个心腹官员商量好了章程,现在就差走流程了,但还是那句话,再细小的改革也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于是还是有很多人反对开海! 反对开海的人说:“海上倭寇众多,还有张士诚残部,开海不利于海疆稳定!” 同意的人说:“历朝历代都有海外贸易,怎么只有大明闭关锁国,应该让海外诸国沐浴华夏的圣光!”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昨天这么一吓,勋贵们全都变成了坚定的开海派,对着禁海派一阵输出,火力之大,词汇之丰富,让一众文臣直呼:有辱斯文! 老朱就坐在龙椅上不说话,因为他要看看那些人是同意的,那些人是反对的,同意的都有谁,反对的都有谁,得拿小本本都记下来!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朱元璋记得也差不多了,天也大亮了,于是朱元璋想着拿起望远镜看看,隐约记得是这样看的! 朱元璋拿起来一看,直接就看着蓝玉的脸上了,蓝玉此时正在对着禁海派一顿输出,唇齿翻飞,吐沫满天,牙缝中还有残羹挂着,直接把老朱给看恶心了,差点没把昨晚上的肉吐出来! 连忙抬高,往殿外看去,这一看,视线竟然穿过了奉天门,越过五龙桥,直接看到了午门,朱元璋甚至看到了午门守门侍卫的盔甲间隙!这让老朱爱不释手,这竟然真的和标儿说的一样,不错不错! 要是用这个东西勘察敌情,可太好了!而且现在开海在即,以后海上军队,也可用这个东西!正看着起劲儿的时候,就听见旁边传来了几声轻咳! 原来是朱标在提醒自己,放下望远镜,这才看见很多大臣盯着自己看! 只见刑部尚书开济正向自己陈述开海的坏处,这人虽然是个河南人,但是确是一个坚定的禁海派,到不是说他在沿海有多大的利益,而是传统的儒家思想观念的影响,可以说是个严重的腐儒! 第55章 朝堂撕吧 “陛下以农桑为本,方使仓廪充实,天下安定,四海归心,若开海,必然本末倒置!其一,商利惑民,沿海百姓眼见商利,必弃农从商,逐锱铢之利。然天地何以耕务!其二,倭寇猖獗,伪吴、伪周余孽未靖,窥伺东南。海禁一开,贼寇借商船之名,兴风作浪,将使海疆动荡!其三、北疆未宁,岂可分心海事....” 开济洋洋洒洒的说了足足八条,每一条都有理有据,听的禁海派连连点头,除了开济这样的保守派文臣,就是沿海士绅与官僚集团了。 这是因为沿海官员与地方士绅可以通过走私贸易获取暴利,海禁之下,可以保证他们的高额利润。如果开海成为合法的,那他们就会丧失垄断地位,其余商民就会抢占他们的市场份额,削弱他们的利益!而且海禁之下,严查走私,许多沿海官员利用稽查走私,获取了很多灰色收入,以后开海了,这种收入可就没有了! 开济说的挺好,但是开海派就不同意了,那开海派都有哪些人呢!首先就是财政改革派的官员,他们对大明的经济现状很是了解,知道大明需要开海,盘活国内的经济。还有的单纯就是陛下说啥我干啥的。以及现在的勋贵集团! 这些人中出来一人,其人头发略有花白,但身形挺拔,五官端正,他朗声说道:“陛下,臣有话说!” “讲!” “臣遵旨,臣认为开尚书所言,大谬!” 什么?开济十分气愤,这王钝区区一个吏部试郎中,五品官,竟然敢这样说我,于是他语气不善:“哪里不对?” 只见王钝说道:“哪里都不对!开海非我一朝一代之举,宋元之时泉州、广州‘番商云集,货堆如山’怎不见农田荒废?可见百姓弃农从商是为谬论!沿海百姓世代鱼盐为生,海禁以来,渔村十室九空。开海非但不伤民生,反有助于民生!” “禁海反助贼势,正因海禁断绝沿海生路,多有良民‘入海为盗’。海上倭寇、余孽猖獗不假,可以通代禁,我大百姓堕落下海者,闻听开海,岂会下海为寇!” 王钝口若悬河,一条一条的指出开济建议的不足,竟生生说出了十条开海对国家的好处!听的朱元璋连连点头,这个叫王钝的,有两下子! 淮西勋贵们看到这人有理有据,说的挺好,心里也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看看,不愧是肚子里有墨水的! 这时,人群之中又站出一人,对朱元璋行礼之后,开始了自己的论述! “王郎中所言,皆是纸上谈兵尔!” 众人一看,原来是户部侍郎郭桓!只见郭桓针砭时弊,侃侃而谈:“尔等只言海疆无患,可不知云南虽定,但纳哈出二十万军仍踞辽东,海关一开,贼子借商船之便窥探中原,蛮夷有立足之地贪婪神州,海关不开,列国朝贡尊我天朝上国....” 郭桓一连说了十多条,总体意思就是不能开,开了元朝来奸细,海上来细作!不开大家认你是老大,开了你这儿的东西他随便买,谁还认你当老大!他这般言论瞬间引得了开海派的不满! 又有一人站出,正是左佥都御史詹徽,这人一看就十分硬朗,看起来头很铁的样子,也是对着朱元璋行礼时候,开始怒骂:“尔等腐儒朽臣,尸位素餐,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祸国殃民!禁海之策,名为“护国安邦”,实为误国愚策!沿海渔民断绝生计,汝等视而不见,虚伪至此,天理难容!” “尔等阻挠开海,怕不是为了走私吧!可怜洪武盛世,竟有你们这些蠹虫。所谓‘天朝上国’不过是尔等敲骨吸髓的旗牌!” “皓首求经,只知农桑为国家根本,岂不知无商不通有无,无贸不活经济,尔等屡屡阻挠,真是丢圣人的脸!” 随着詹徽的言辞激烈,又有十数位官员站出来相互争执,热闹非凡!足足又争执了一个时辰,太阳都老高了,但是这群人就跟永动机似的还是不知道疲倦!那些事不关己的官员都要昏昏欲睡了! 最后,还是得靠朱元璋一锤定音,他轻咳一声,云奇马上上前,高呼道:“肃静!” 顿时,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朱元璋说话!朱元璋站起身来,走在众多臣工面前,说道:“咱思来想去,开海利大于弊,诸位臣工不必争执了,现在,君臣之间只有一个话题,怎么开海,开海的地点、范围、税收、商法都要怎么设定!议议吧!” 现在,尽管不想开海的人,现在也不得不加入到开海的讨论当中去了,反对派最多是在背后给你使使绊子,可不敢当面怼老朱! 经过一日的朝会,确定开设明州(宁波)、泉州、广州三处通商口岸。此三处皆有深厚的航海底蕴。明州在宋朝的时候,就是东亚贸易枢纽。泉州,在前元的时候是第一大港,因战乱衰弱,但基础设施仍然健在! 中央设置市舶总司,最高长官为总督市舶大臣(正三品),由皇帝钦点,组织架构上属于户部,但可直接上奏皇帝!其下置左右参政各一员,正四品衔,专司汇总三港贸易数据、核验税银账册等! 地方市舶司则设提举一人,正四品官职,直接对总督大臣负责。司内分设贸易、税务、船舶、蕃务四署,各署长官均为正五品,如此品秩规格,较之前代市舶司官员高出数阶,足见朱元璋对海关的重视已达前所未有的高度。 为防贪腐滋生,监察体系堪称严密。监察部门有两个,且互不隶属,设有市舶司审计署,由都察院派驻。设廉政监察署,由锦衣卫派驻。两套监察系统互不统属。 除此之外各部门有协同市舶司海务的义务。 海上防务亦同步强化。朝廷在沿海布设东海、南洋、北洋三大巡检署,调全国半数海船组建巡检船队,由资深武将统领,专职剿匪缉私。 第56章 开海后续 更在应天龙江船厂大兴土木,此处毗邻长江,直通东海,且地处京畿,人力物力调集便捷。朱元璋一声令下,全国工匠云集于此,伐木声、锤凿声昼夜不绝,一艘艘福船、广船在此拔地而起。地方市舶分司亦获准各自筹建百艘海船,而民间若有购置海船者,官府竟准予出售! 如今组织架构已经完善,还需要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许可证颁发、如何防治走私、船只定价、税务怎么收、官员的俸禄等多种方面,都需要详细的探讨,并且洪武皇帝还说了,开海是利商政策,需要加征商税,商税由以前的三十取一,改为了十取一!但就算是这样,商人也足够欢欣鼓舞了! 这场讨论持续了两个月之后,讨论已经接近尾声,各项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就连各处的官职人选都已经定了! 最终朱元璋下达了旨意,圣旨上是这么说的: 朕承天命,御极十六载,涤荡四海,安养兆民。今开海禁,设明州、泉州、广州三港,通商惠工,以利天下! 大明子民听真:农者勤耕,商者守信。敢走私铜铁、欺蕃诈民者,枭首示众,家产充公!弃田从商、荒废本业者,杖百夺田;私通番夷、匿匪不报者,以谋逆论斩! 海外诸番谨记:天朝开海,柔远怀仁。夹带兵甲、妖书者,焚船灭货,永绝往来!劫掠边民者,朕必遣舟师犁庭,荡巢焚穴,不留寸板! 海上群盗从速:朕赦前罪,开生路。限三月内缴械登籍,领“自新勘合”,为商免赋,为工赐田;逾期不降者,杀一民诛十族,涛涛东海,葬汝无地!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可以说,老朱说话那叫一个狠辣,这向来是他的行事风格。这份杀气腾腾的诏书一颁布,原本对商业活动心存顾虑的局面瞬间扭转。大明境内外的商人们,个个兴奋得眉飞色舞。大明的商人这下终于获得了发财的机会,谁冒着杀头的危险去走私啊!所以老朱诏书里的话被他们理解成了:只要你是商户,只要你给国家交税,除了国家管制物品,其余的东西随便卖! 国家管制物品,比如铜、铁、盐、马这些东西哪能是他们这些小百姓能接触到的,所以商人们没当回事儿! 一时间,有识之士纷纷跑到新开的市舶司衙门面前,要求定海舟,甚至急切的表示还愿意支付定钱!似乎不付这定钱,心里就不踏实。 市舶司仅靠收取这些定钱,便积累了大量资金,直接为朝廷省下了大批拨款。大明民间商业的热情高涨。海外诸国见到这样的事情更是喜出望外,拿出自己国内最好的东西,不远万里来到大明交易! 仅洪武十六年正式开海的这几个月里,就有大量的白银回流,那些被大元花出去的银子,正在慢慢的流回大明! 但市舶司的开设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一开始,地方市舶司长官上任之后,多受到当地豪绅的刁难,要不就是不配合市舶司的工作。市舶司提举无奈之下,请求当地官员予以协助,竟然还有很多当地官员为其庇护。当这样的奏章送到老朱面前的时候,老朱大怒! 老朱即刻下令,当地的都指挥使司必须全力配合市舶司的工作,但凡有胆敢阻挠开海、阳奉阴违之人,一律按律问罪,绝不姑息徇私。同时,命令锦衣卫各派出一队精锐人马,分别前往三地,全力配合市舶司提举开展工作。 这一去不要紧,竟发现有些家族早在洪武五年就开始走私,很多货物居然都卖给了倭寇。这一消息让洪武爷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将这些家族诛灭九族,绝不徇私。那些为这些家族包庇的官员,也都无一幸免,全部被砍了脑袋,其九族也跟着陪葬。 这次朱标不在当老好人了,这样的家族救他们干什么,这是汉奸啊! 朝中刑部尚书开济,被御史御史陶垕仲弹劾,说其:“收受贿赂,为狱中的死囚开脱,被狱官揭发后,开济与刑部主事王叔征捉住狱官并将其杀害!” 朱元璋闻听此事儿之后大怒,原本就对开济颇有微词。开济于洪武十五年七月由人举荐入朝,由于他十分有才干,朱元璋一开始很喜欢他。但后来发现这人十分谄媚,表里不一,且性情残酷,喜欢用法律来攻击他人,于是朱元璋对他多有厌弃! 查明确有其事之后,将开济打入大牢,其与同谋皆死刑! 一番的杀伐之后,市舶司终于是步入的正轨,看着白花花的税银,还有国内越来越好的经济,这让老朱笑的合不拢嘴! 对外交流方面,高丽、琉球、倭国、安南、暹罗国、满剌加国、爪哇国等周边国家率先派遣使者来朝,大多数国家言语之中多是赞美和感激之词,洪武皇帝对他们进行了赏赐,并对他们进行了勉励,告诫他们要遵守大明的律法! 高丽使者左右逢源,倭国使者执礼不恭,洪武皇帝不喜! 洪武十六年,冬腊月,吴王府建设完工,朱元璋十分高兴,赏赐了工部负责建造的官员! 吴王府建造在太子东宫南边不远处,其中很多的规格已经超出了亲王。占地约200亩,远超亲王标准80-120亩,分为外朝、内廷、园林三区,以五进院落递进!南北中轴贯穿,东西配殿对称。外朝设端礼门、承运殿,大殿为七间重檐庑殿顶,殿前丹陛石雕五龙! 内廷设有存心殿(休息)、崇智斋(读书)、演武场等,更有皇家园林引人入胜、白玉雕栏,仿自然山水! 朱雄英曾去看过,房间屋舍建造的十分大气,有种‘小东宫’的感觉了!这完全是按照建造太孙府的规格建造的,这让朱雄英对搬进去很有兴趣,搬进去可就没人管了,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洪武十七年,春正月,初一。 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百官们的朝拜祝贺,并与华盖殿大宴群臣! 第57章 吴王开府 新年之后,除了国家大事儿之外,有两件事儿最让朱元璋挂心,其一就是李文忠病了,在年前商量开海的时候,李文忠就已经闭门不出,居家养病了,新年之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的严重了!朱元璋非常担心这个外甥,命太子前去探望,命医学研究院派人好好医治,不得有丝毫的懈怠! 其二就是朱雄英开府的事情了,朱元璋于正月二日发布圣旨,内容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国家之基,在于继统之有序。吴王雄英,敦仁宽厚,幼而聪颖,每有经国之思,深契朕心。今特于东宫之南赐建府邸,俾其居处有定,晨昏得奉朕训。尔其以尔父开平王为范,日省三朝之典,夜究经邦之略,娴习政务之要,深谙用人之道。庶几早成大器,共襄社稷之安。着礼部速备开府仪制,务遵祖制,恪尽规制,俟本年上元节后择吉辰开府。尔其勉之,勿负朕望。 “大孙啊!” 谨身殿内,朱元璋亲自写好了圣旨,对着一旁的朱雄英说道:“咱知道你想法多,只要是对国家和百姓有利的事情,咱都不会反对,去了吴王府,你便可以放开手脚了!咱给选了很多老师,他们会继续教导你!”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真情流露,跪倒在朱元璋的身边,趴在朱元璋的膝盖上,说道:“皇爷爷,孙儿谨记教诲!定然好好学习治国的道理,早日为皇爷爷分忧!”老朱对自己可真是没话说啊,对自己的厚望溢于言表,就差直接封自己为皇太孙了!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圣旨下来,但是满朝文武都已经心里有数了,吴王只是一个暂时性的称呼。洪武九年再次修订的《祖训录》中有言:皇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 文武百官心里都有数着呢,这就是大明的三代帝王,吴王什么的,只是为了教育太孙的方式而已! 正月二十三,天还未亮! 朱雄英在王老吉、马三宝的伺候下,穿上了正式冕服,头冠玉佩一应俱全,光彩照人! 王老吉看着朱雄英的样子,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感叹:“殿下真乃天人也!” 随后,礼部尚书刘仲质来请,朱雄英对其行礼后!随其前往太庙告祖,朱雄英在香案前行四拜礼后,读完祝词后将其烧掉! 辰时三刻,朱雄英率领一众仪卫至奉天门外,规格为青旗八对、金节一对,鸿胪寺官宣制: “朕惟教储之重,授尔开府之权,尔其敬守祖训,勿怠勿荒!” 朱雄英向北四拜,答曰:“臣谨奉诏!” 午时,朱雄英乘象辂出发,前往新府邸,左右各有一名象从。象辂就是用大象拉的车架,是皇帝才能用的仪仗! 除非皇帝特许,亲王平常是不能用的!今日朱元璋特旨,让吴王朱雄英可以用象辂三日! 这也是朱雄英第一次在大明见到大象,这大象性格温顺,憨态可掬,十分讨喜! 礼部尚书刘仲质携带着盖着黄布的吴王府牌匾随行!到达吴王府之后,先要击鼓三通,随后奏《飞龙引》乐,其规格为笙箫各八,琴瑟各四,礼部尚书刘仲质上前揭开黄布,文武官分列两排行两拜礼! 长史姚广孝手持金册银印上前,吴王朱雄英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众人分散左右,将金册银印举过眉毛,下方的文武官员齐声高呼:“吴王千岁!” 文臣之中有姚广孝、宋讷、吴沉、詹徽、茹瑺、暴昭等。武将之中有常森、徐辉祖、李景隆、耿瓛等! 这其中年龄小的是给朱雄英留着用的人,而年龄大的,大部分是朱雄英的老师。朱雄英目前的阶段,虽然开府,但王府之中除了私事儿,没有什么国家事务,所配备的文武官员,也大多都是象征意义的,或者说是培养意义的! 未时,在吴王府举行宴会,朱元璋命令京城之中的文武官员,凡三品以上的必须参加!宴会期间教坊司演奏歌舞《平天下》。 文武官员均祝贺吴王朱雄英,朱元璋、朱标、马皇后、太子妃等都十分欢喜! 次日,朱雄英以藩王的身份向朱元璋见礼,一板一眼的规矩结束后,朱元璋围着朱雄英转了几圈儿,朱雄英跟昨天一样,也穿的冕服,十分威武英俊! “爷爷,您看什么呢?” “好看啊!”朱元璋眼睛里含着笑,看着大孙儿神采奕奕,气度不凡,不由得叹道:“当时你爹封太子的时候,咱就说你爹穿衣服,比咱好看,将来做皇帝也肯定比咱强!今天咱又看到了你,你比你爹还好看!” 朱雄英心里感动,看着已经头发花白的朱元璋,他可能并不知道,原本历史上,他这些美好的愿景都没有实现。这时候,不但大孙儿没了、妹子没了,以后连费尽半生培养的继承人朱标也会没了。 当时的他,该有多绝望,多心碎啊! “爷爷!光好看不行,咱大明也要一代更比一代强,传至千秋万代!” 朱元璋听罢眼睛一亮,点头赞同道:“大孙儿说的不错,咱大明就要传至千秋万代!” “皇爷爷,孙儿想向您求一道旨意!”朱雄英试探性的问。 “嗯?”朱元璋依旧保持着笑意,说道:“说说吧,你想求一个什么旨意?” “孙儿想成立一个研究院,想让皇爷爷调一些工匠、农夫给我!” 朱元璋一时间有些意外,询问道:“你要这些工匠、农夫有什么用处?” “皇爷爷,孙儿想成立一个研究军事民生的科学院,在孙儿读书过程中,孙儿发现,工具或者说是技术,是改变军政民生重要因素!” 朱雄英走在朱元璋的面前,开始侃侃而谈: “比如说是农业吧,上古时期,先人耕种只能用一些石斧、石铲、骨头等物!而商周时期,就已经开始使用青铜的农具了,这就让种植粮食的效率大幅度提升!秦汉以后,铁器推广,并且开始使用牛耕,又加快了种地的效率!更有各种耕种工具、浇灌工具,现如今农具在结构和工艺上更有改善!粮食的产量又有所增加,若没有这些工具和技术,我们岂不是还要用石斧呢!” 第58章 好爷爷! “所以孙儿在想,如果我们能派专人研究这些工具,是不是能让粮食产量大大增高呢?其余事物也是同理,秦汉之时,不知火药为何物,而今现在,火铳、火炮可震慑北方蛮夷!这难道不是工具革新带来的吗?” “这研究院就是干这些事儿的,让工具变得更加有效率!” 朱雄英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的过程中朱元璋也在思考。他固然觉得朱雄英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并不认为这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不过朱雄英所说的事情,是现如今从来没有人思考过的一个角度。自己大孙儿天纵之才,从小就有祖宗庇佑,将来必成大器,他所思所想肯定也有一些道理。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些工匠和农夫罢了,如果不成,就当是小孩子的游戏,可要一旦是成了,即便是每亩地增加两斤米,也是一件好事儿! “这不是什么难事儿,咱就先给你各类工匠三百个,至于农户,咱在应天城外给你一个皇庄就是了,大约有三百农户”朱元璋说道! 三百户?朱雄英一听,这其实是很大一片地了,简单的就按一户人家有30亩计算,这也得有将近一万亩地,很多人对一万亩地的概念不清楚,大概于一个边长五里的正方形的面积相当! “如果不够的话,咱就在给你点儿!”朱元璋补了一句! “够了够了!”朱雄英忙说道,不过过了一会儿,还是又补充了一句,“皇爷爷,这三百工匠可都得是精湛的铁匠啊!” “铁匠?好说!咱这就下旨!”朱元璋来到御案前,拿起毛笔就刷刷的写了起来,写完之后还拿皇帝玺印盖了章,随后就喊道:“云奇,速去工部去传旨,让他们抓紧办!” 云奇拿过纸张,就立刻出门去工部传旨去了! 朱元璋这才对着朱雄英说道:“工匠京中就有,这几天就能给你送去!咱在应天给你一个宅子,让你有个办衙门的地方吧!前几次抄家,咱手里有不少宅子!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就这张吧,这个还不错!”朱元璋从御案的角落里七摸八摸,摸出来一堆房契,随便拿了一张感觉还不错的递给朱雄英! 朱雄英本来觉得没啥用,但是转念一想,这三百个工匠来了也得有地方待一待吧,于是就接着了,还给足了朱元璋情绪价值! “爷爷你真好,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爷爷了!” 老朱一听,成翘嘴了! ... 吴王府位于皇城东南侧,西北角紧邻皇城南墙,看起来像是皇宫的延伸。其东边为六部等官员的办公场所,由于此时的应天城的布局是个不规则图形,皇宫在应天城的最东边儿,其西边与应天城城墙一街之隔,故而此时的吴王府也在应天城的东南角! 如今朱雄英有了自己的府邸,以前安排的,筹划的东西就需要提上议程了,当天从老朱那里回去之后,朱雄英在吴王府先后召集了姚广孝、郑和、王老吉、滑寿四人,开始了吴王府第一次工作安排! 只见朱雄英坐在了自己书房的书案前,如今,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大书房了,姚广孝对坐在他的面前! “先生,如今你身为吴王府长史,还需要为我们后续谋划!那些商业的东西你就不要耗费精力了。玻璃厂、肥皂厂等,先生找个机会将这些人召集到府上,我将后续的工作安排给他们!”朱雄英说道! 姚广孝早有此意,他是干大事儿的人,怎么能沉迷于赚钱这种小道呢!就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册子,上面记录了从三个工厂建立以来的流水,每个产品每个环节都是谁在负责,三个工厂的负责人是谁,京城中的‘落英馥铺’的掌柜是谁,工资情况,收益情况等! “殿下,依我之见,您成为皇太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们应该对于以后进行发展谋划,以增加更大的本钱,比如火器革新、民生进步等方面!”姚广孝将那册子放在桌子上,对着朱雄英说道! 朱雄英深以为然,赞同道:“不错,我在今晨时,已经向皇爷爷要来了三百铁匠和京城外一处皇庄,足够我们现阶段的使用了!” “殿下!我看皇上给你留了很多的文武班底,殿下可以对其进行问询。”姚广孝说道。 朱雄英一下就明白了,这确实是现阶段需要干的事情,快速的打造一些属于自己的文武班底,这对于以后来说很重要,他点了点头,将这个事儿记在了心里! 随后二人对现在的朝局、大明的发展、以后的发展规划,展开了细致的讨论! 姚广孝这边的工作,主要就是辅助朱雄英,给朱雄英出谋划策,但是王老吉的工作就不一样了! 王老吉自从两年前,朱雄英就开始教他读书写字,并且将后世情报学的相关知识传授给他,如今也该到了他实践的时候了! “王老吉,我现在拨给你两万两白银,我需要你两年时间搭建出一个情报网络框架,姚长史那边也会配合你!”朱雄英还是坐在原本的位置,不过这次面前的人换成了王老吉!姚广孝这段时间因为搞经济,手里面有很多走南闯北的商队,可以作为打探消息的前沿队伍!这对于现在的王老吉来说很适合! “殿下!奴才定然完成,不负殿下的期盼!”王老吉感动的说道,他一个太监,主子能将两万两白银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 “另外,你不是这两年在手下调教了两个忠心机灵的吗?过几天,让他们和马三宝一起,出去办点事儿!”朱雄英心里盘算着! “是,殿下,只是奴才们的身份...”王老吉一时间有些踌躇,似乎是有些担心什么! 哦!朱雄英明白了,于是说道:“你是担心皇爷爷怪罪你!”朱元璋对宦官有着严格的限制,甚至在宫中立了一块铁碑,专门警示太监不得干政的,王老吉生怕触怒了皇帝! “哈哈!”见王老吉点头,朱雄英大笑起来,“我既然这么安排,包你没事儿的!” 第59章 安排 听到了朱雄英的话,王老吉心里一下就有了底气,为殿下办事儿,赴汤蹈火,万死不惜! 轮到了马三宝的时候,朱雄英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想到以后这个人就要乘风破浪,将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心中充满了展望! “三宝,我要交给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朱雄英开口道! 马三宝自然无所不应,说道:“请殿下吩咐!” “我有意让你去跟随船队,去往海外历练,为我去找几样东西!”朱雄英安排道! “殿下,不知道您要找什么?”马三宝好奇的说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殿下想要没有的吗! “你上前来!”朱雄英招手,从一旁的一个小箱子中,拿出了几张纸,还有一本小册子,这纸上画着的是一株株奇怪的植物,朱雄英一个个的给马三宝介绍道:“这是一些海外的作物,上面都有我对他们的介绍,你去往海外的时候,如果找到了这些东西的任意一样,都立刻返回王府,如果找不回来,你就在海外替我售卖货物,两年后回来,我安排你做更重要的事儿!” 马三宝拿着朱雄英递过来的纸张,仔细辨认之下,确实没看出来这些东西,和自己认知中的作物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揣进怀里,对朱雄英说道:“殿下放心,我一定拼劲全力寻找!” 朱雄英则是满不在意的说道:“你不必勉强,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也不会怪罪你!” 那些纸张上所画的东西,就是玉米、红薯等作物,这些东西后世学者研究其发源于美洲,但现在美洲还是一片处女地,西方人离发现美洲还差的远,郑和下西洋比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早几十年,现在郑和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哥伦布估计连个卵也不是! 现在大明的商队对发现美洲还存在一定的难度,交易的国家也就是高丽、日本以及南洋诸国!大概率是没有玉米和红薯这些作物的,但是这万一后世的学者搞错了,真找回来了,那就是好事一桩,但要是找不回来,那也没事儿,经过这两年,郑和不是被自己锻炼出来了吗!有他在,再去美洲找就是了,还怕找不回来吗! “这本小册子你拿着,不要轻易示人,这是我给你总结的航海手册,你会有大用的!”朱雄英将其递给马三宝,这小册子中是朱雄英在记忆中搜寻的全部的航海知识。其中包括季风、地图、气候、洋流、防治败血症、判定方向等多种方面。 “以后再海外,你就叫郑和!”朱雄英这样说道! 郑和拿着小册子翻看了几下,就这几下他就知道这其中的东西不简单,他俯身下拜,说道:“郑和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朱雄英点头,又拿出一个单筒简易望远镜,交给了郑和,说道:“后天,我会交给你三艘船,两个助手,还有一个商队!你们从长江出发直入东海,沿途的过卡文书姚长史会给你准备齐全!” 以朱雄英现在的财力,买上三艘福船还是不成问题的,福船其实是福建地区制作的一种优秀的木质帆船,其技术早在宋元时期就已经成熟,其船身在30米到五十米不等,吃水深度在3米到6米!采用了水密隔舱技术,尖底上阔,两头高翘,适合远航! 其实福船已经具备前往美洲的能力了,哥伦布发现美洲用的船为‘圣玛利亚’号,其船长23米多,宽约8米,吃水深度最多2米,远远比不上福船。朱雄英之所以没让郑和直接去美洲,那是开玩笑呢!郑和现在才多大,十几岁,先历练历练航海技巧!现在去找美洲,他就算不在半道上喂鱼了,也会被当地的土着噶掉! “是,殿下!”郑和接住朱雄英递过来的种种物品,感受到朱雄英对他的重视! “对了,现在海面上并不平静,如果遇见了海盗和倭寇,能躲则躲,躲不过去将财货丢弃即可,你一定活着!” 你一定活着!郑和被这一句话差点感动的落泪,他本是战俘、奴隶,野狗一般的人物,殿下这么看重他,他怎么不能舍身报答,他跪倒在地,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厚恩,郑和当肝脑涂地以报!” 朱雄英亲自将其扶起来,说道:“你记住我说的话,我不要你肝脑涂地,你此去是为了熟悉海事,等你回来,我将有更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你一定活着,知道吗!” “臣知道了!”郑和擦去眼角的泪,又对朱雄英磕了几个头,下去准备去了! 随即就是滑寿进来了,滑寿如今虽然头发又花白了几分,但确是神采奕奕。自从成立医学研究院以来,他带领一众太医完成了思想转变,利用新的萃取技术研究出来了不少新药,再加上现如今的医学研究院接纳民间问诊,并不缺少临床经验,众太医集思广益之下,医学已经大有进步,现在已经有各种霉菌应用到药物之中了。古往今来的药方也进行了归纳、整理、优化! “臣参见殿下!”滑寿跪在朱雄英的面前,漏出了花白头发的后脑勺! “济安伯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叫你来是有事儿问你!”朱雄英连忙让他起来,示意他坐在自己面前的凳子上! “谢殿下!”滑寿站起身来,坐在凳子上,等待着朱雄英说话! 就听见朱雄英说道:“医学这几年,在你的带领下进步了不少,但想要达到我的目标还很远,你应该再多多努力啊!” 滑寿一听这话,就问出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说道:“殿下,臣一直想...想研究人体!不知道是否可以?” “研究人体!”朱雄英笑了,这正是他叫滑寿来的原因,滑寿在来到东宫之前,就对人体经络十分了解,曾经为了要半幅人体经络图,就要拿全部的家产来换,可见他对人体研究动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60章 吴沉 可如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儒学影响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观念深入人心,解剖人体被视为对死者及其家族的大不敬。而且《大明律》中设有残毁尸体罪,民间对于这件事儿的接受度也不会很高!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先用其他动物,比如狗、猴子、老鼠等物品研究,我想办法给你弄几个无家可归的死囚尸体!我过几天会给你送一批用于解刨的工具,这两年你先这样研究着,不要声张,我估计不出两年,你就可以研究人体了,不过不是咱们大明人!”朱雄英笑着说道! 滑寿心想,不是大明人是什么人,殿下难不成要抓蒙古人给我研究吗! 朱雄英心里想的可不是蒙古人,而是日本人,现如今朝廷开海如火如荼,时常能够听到谁谁家的商队被倭寇袭击了,据他推测,朝廷一定会对倭寇进行围剿,这样的话抓一些活口回来做研究正好! 朱雄英还想到现在李文忠的情况有点不太好,据史书记载,曹国公李文忠病逝于今年三月,前几天,老朱还亲自前往探视,并要求医学研究院全力诊治。不过和历史上不同的是,这次朱元璋并没有要淮安侯华中一同参与诊治! 这其实是一个比较耐人寻味的事儿,华中是华云龙的儿子,这人没听说过会什么医术,朱元璋为什么会让他一同参与诊治呢!有人说这是因为李文忠多次强行劝谏朱元璋,惹得了朱元璋的猜忌,华中是朱元璋派去毒杀李文忠的! 但熟悉朱元璋的人都知道,这人对待亲人有多离谱,朱文正都定义为造反了,都没被杀,朱元璋能因为几句顶撞就杀了自己唯一的外甥?简直离谱!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朱元璋有可能对太医不放心,让华中督促诊治!这也可以解释的通,洪武十七年这个时间段,朱元璋刚刚死了最亲爱的大孙儿,还有最爱的马皇后,这应该让他对太医的能力有了严重的怀疑,加上朱元璋动不动就要杀太医,他担心这些太医出工不出力! 但是现在就没有这种顾虑了,朱元璋对于现在的医学研究院的能力很放心! 于是朱雄英就开口询问道:“曹国公现在的情况如何?可知道是什么病症?” “曹国公的症状为持续的高热、寒战,根据其他症状,臣判断其应该是严重的伤寒,导致的外邪入体,其原理和病毒类似,但其并没有病毒那种传染性,只能染上虚弱的人!”滑寿努力回想李文忠的病情,继续说道。 “臣用大蒜素后,只解了一时之急,长久下去并不能痊愈,不过臣与研究院的同僚正在抓紧研究针对其病情的新药,相信可以让其痊愈!” “哦?”朱雄英听滑寿的意思,这李文忠今年是死不了?他还是确认了一下,问道:“也就是说,曹国公没有性命之忧了?” “性命之忧?”滑寿一听,摇摇头说道:“若是几年前的医术的话,确实有很大可能会危及性命,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虽然还没有研究出特效药,但是也可以让病情不再恶化了!” 李文忠不会死,而且还有可能今年痊愈? 这对于大明来说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李文忠现在才46岁,作为朱元璋的大外甥,他被委以的重任实在是太多了。单单大明建国的这十几年,他担任过北部边疆的军事统帅、掌管过大都督府、参与过地方治理和评判、管理过国子监、完善过科举制度等多个方面,可以说老李能文能武,就没有他老李干不了的! “这真是好事儿!这事儿皇爷爷是不是知道了!”朱雄英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皇爷知道之后很高兴,命其好好修养,养好身体之后再为国效力!” 朱雄英点头,老朱肯定不会浪费这个人才的!随后,朱雄英又和滑寿商谈了一下医学往后的发展方向之后,就让滑寿回去了! 三日之后,郑和带着一船的水手,还有满船的货物,从应天的码头出发,直奔东海,临行前,郑和对着王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下令出发! 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差不多和他同龄的太监,一个唤作阿海,一个唤作阿洋! 王老吉也在姚广孝的帮助之下,快速的发展自己的情报网络。姚广孝本来就是佛道双休的人物,又帮朱雄英掌握了一段时间的商业事务,可以说在黑白两道都有朋友,所以情报网络发展的也很迅速! 至于朱雄英每日换着花样的接受着各种教育,今天是东阁大学士吴沉的课,这个人十分的博学,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博览群书,这人来自于金华吴氏,他的父亲是前元国子监博士吴师道!这个人性格执拗,凡事讲究规矩,是一个典型的钻研学问的人(书呆子)! 洪武十二年的时候,他当地郡守举荐他到京师,但是呢,名字写错了,写成了‘信仲’(应该是‘浚仲’),他觉得明知道自己的名字被登记错了,而不改正过来,这是欺君的行为,于是坚持要改回来!有人告诉他:“国法森严,你要是说了,没准皇上会生气!”吴沉不愿意,坚持要改。这事儿被朱元璋知道了之后,朱元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人诚实忠厚,要重用他! 今天要教朱雄英的是一门选修课程,平常不作为主课学习,这门课就是算学! 吴沉今年已经将近六十岁了,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思维十分敏捷,他坐在朱雄英的下手,拿着书本说道:“吴王殿下,今天我们来学习算学,算学虽然是小道,但仍然是实用的学问,还是需要涉猎!” 朱雄英点头道:“先生说的是,学生自当用心学习!” 吴沉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出一题目,殿下试答之,若有困难,臣再进行解答!” “先生请出题!” “其题为,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一十二头,下有三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朱雄英略微思索,答道:“雉七,兔五!” 第61章 数字与句读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雉二十三,兔一十二!” 吴沉显然有点惊讶,看来吴王学过雉兔同笼,看我出个别的题,于是他张口道:“今有一竹,竹高一丈,昨夜被风折之,其顶末触地,离根三尺。问折断处高几何?” 好家伙,勾股定理?朱雄英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由于对明朝的长度单位有点不熟悉,他先在纸上写下了题目以及: 1里=180丈,1丈=10尺,1尺=10寸,1寸=10分 然后写下: 甲2+32=(10-甲)2 甲=4.55尺 朱雄英抬笔去写,吴沉就在旁边捏着胡子等待,在他看来这道题已经是非常难了,朱雄英应该不会做,可谁知朱雄英片刻的功夫就答道:“先生,其高为四尺五寸五分!” 吴沉非常惊讶,说道:“殿下是否以前学过这些题目?”在吴沉看来,朱雄英是不是做过这些题,所以就直接说答案了! 朱雄英答道:“我曾学过些类似的,这是我的计算过程!先生请看!”说罢就起身,走到吴沉身边,将墨迹未干的纸张递给了吴沉。 吴沉接过之后,眉头越皱越深,因为这些符号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鬼画符一般,整张纸上,他仅仅只认识‘里’‘丈’‘尺’‘寸’‘甲’这五个大字,其余的竟然全都不认识,这导致他完全看不懂朱雄英的计算过程! 于是他好奇的问道:“殿下,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其实是朱雄英有意的引导,虽然这个时期明朝人通过筹算和珠算,其计算方式已经十分先进,可以满足日常的需求,如果没有外接影响的话,大明永远也不会出现数字这种东西。但是阿拉伯数字有一个显着的优势,就是计算方便、便于书写、对一些复杂的数学领域提供了便利。这对于大明的发展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这张纸上除了数字之外,还有标点符号。现如今的大明,书写上没有标点符号,这就让学习成了一件很有门槛的事情,因为你认识字还不行,你不知道断句就很容易出现误解!而且在实际使用的过程中,极大的限制了阅读的速度! 他对着吴沉解释道:“先生,这些符号是代表的数字,这是平方的意思,这是等于号,其意为相等。这写在文字中的是为了断句的,称为标....咳咳,称为句读!”他本来想说是标点的,但是标点的标,也是朱标的标,有点撞爹了,连忙换成了古代对于标点的称呼! 没错,古代也有标点符号,但是并不具体和系统!仅仅有双圈号,圈点号等。那为啥古代没有推广标点符号呢!都没有形成系统怎么推广啊! 随后朱雄英开始边画边写,画的是标点符号,写的是标点符号所代表的意思,以及使用方法,并且口头给吴沉讲解,而吴沉就像是学习一门新学问一般,这么听朱雄英说着写着!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朱雄英才将常用的数字符号,标点符号介绍完毕! “妙啊!” 吴沉看了半天,连连赞叹,他是博学之士,自然能看出数字和句读的好处!数字可以方便快捷的进行纸张计算,而句读可以加快阅读速度。作为东阁大学士,他每日都需要帮朱元璋看大量的奏章,如果朝野上下官员在书写奏章之时,都用了句读,岂不是让办公更加的俱有效率? “不知道是何人发明的这些符号,殿下,你从何处习来的?”吴沉笑道,心里想着此人学识必然不低! “唉!”朱雄英叹了口气,脸上漏出了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 “殿下何故叹气啊!” “先生有所不知啊!”朱雄英脑子转的飞快,快速将脑中的说辞过了一遍,这才手扶额头说道:“这实在是我的罪过啊!” “殿下,这是为何啊,殿下有何罪过啊!”吴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能一个劲儿的追问,心里就如同百爪挠心一般,迫切想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等到朱雄英张口了,可谁知朱雄英又叹了口气! “唉!” “殿下莫要在叹气了,快说吧!”吴沉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见朱雄英说道:“此前我曾在文渊阁上过课,闲暇时分,便在其中找书去读!先生也知道,文渊阁中的书籍浩如烟海,其中不乏珍稀的古典古籍!” 吴沉点头,这是自然,几乎将前元的宫廷藏书都搬来了! “其中就有贞观二十年的一卷古籍,其并非用纸张写成,而是一册竹简!我初见这则竹简之时,它已经破败不堪,仅能依稀辨认字迹!由于年岁日久,日前王府搬家之时不幸被我身边太监马三宝所毁!我本想将其打死,是我王府官员劝谏,方贬其离开神州,去往海外!” “唉!未能将原本保存,真是我的过失啊!这句读与数字皆是其中所载!真是令人心痛啊!” 朱雄英声情并茂,情到深处,还用力击打自己的胸部,发人深省,让人不由得唏嘘感慨! 吴沉被他的神情所感染,上前说道:“殿下莫要心痛,此书历经七百余年,未曾有人发现它的光彩,幸得有殿下观看,他才能造福后人,其内容被保存下来即可,殿下不必太过自责了!” 朱雄英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自己的桌案前,说道:“先生说的是啊!目前我这里还有一些残片!请先生观看!”说罢便从一个角落中拿出一个托盘,托盘上面还有盖子,只见朱雄英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漏出来七八枚长短不一的竹片,上边字迹已经很淡,但是仔细观看,还是依稀可以辨认! 看着这些残片,朱雄英在心里将姚广孝给骂了一顿,这该死的道衍和尚,要不是他偷懒,就做了这么几片儿,我哪还用编这么多故事!不过有一说一,这竹简做的还真不错,要不是那假和尚告诉自己,真还以为是唐朝旧物呢! 第62章 叶良辰 现在朱雄英身边的吴沉就是这么觉得的,这可是唐朝时期的遗物真迹啊,寻常轻易不得见啊! 他凑上前去,想要仔细观看,还抬头看朱雄英的意思。朱雄英十分大方的表示:“先生请!”还将托盘往吴沉方向推了推,吴沉就不再客气,甚至想要拿起来迎着光观看,可是这‘唐朝旧物’实在是保存不善。 吴沉刚小心翼翼的捏起来一片儿,那竹片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断成了两节,这让老头的心里一惊! 这...这...唐朝旧物就这样被我弄断了? 他连忙将手里那节放回去,再也不敢拿起来了。朱雄英看他那个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见吴沉不好意思的拱手说道:“殿下,这...臣不是故意的啊!” 朱雄英整理了一下情绪,宽慰道:“先生不必自责,此物已经脆弱不堪,没有先生,他也不能长存于世了!” 吴沉见状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询问道:“殿下,此书是何人所写,史书可有记载?” “此人名为叶良辰,可怜我才疏学浅,并没有听过此人的事迹,也不知史书是否记载,先生博览群书、通晓史书,定然知道此人的事迹,还请先生为我讲解!”朱雄英一本正经的说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叶良辰?”吴沉闻言,开始沉思起来,但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来,贞观年间还有个叫叶良辰的的学者吗?足足思索了半刻钟,吴沉这才说道:“殿下,老夫也不知此人,看来其学说未被传播下来,我回去之后再查查史书!” “先生也不必强求,想大唐贞观年间,风流人物何止千万,有没载入史书中的也大有人在,只是现在这句读、数字是否可用啊!”朱雄英试探性的问道,这个时候程朱理学被奉为经典,迂腐儒生遍地都是。而且这些符号降低了学习成本,有可能会被世家大族所抵制! 可谁知吴沉非但没有抵制,而是说道:“此法历经七百余年重见天日,实在是天意!有此法,公文处理以及日常计算都可以简便许多,有什么不可用的!殿下是担心有人会反对?” “不错,先生开明无比,不是凡夫儒生,可朝野之中多有腐儒!先生不如将此法出版成书,以便于流传,不至于出现今日之事!”朱雄英建议道! “殿下说的是,待我整理成书,面呈陛下,以陛下之英明,自然会推广此法,届时些许儒生怕什么,而且此法只用于公文,那些迂腐儒生用不用与我等何干!”吴沉兴致勃勃,实在是替老朱看奏折被折磨疯了啊,老朱是个工作狂,连带着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要加班,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提高效率的办法,必须推广! “先生说的是!”朱雄英点头,说道:“先生,那我们继续上课吧!” “殿下恕罪,臣迫不及待想将此物整理出来,我观殿下算学之道已经入门,臣留几道题目给殿下钻研,臣回去将此物整理成书,面呈陛下!”吴沉说罢,提笔刷刷写下几道题目,便匆匆离去了! 朱雄英不由得觉得好笑,这老学究! 这老师都走了,学生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朱雄英也抬腿往外走去,娜美和一个小太监便跟上去伺候,朱雄英自从开府了之后,朱元璋给他赏赐了很多宫女太监,现在王府中的宫女太监各五十人,很多朱雄英都还不认识! 王老吉虽然是内使监总管太监,但这几天忙着搭建情报网络,时常出去王府。所以现在跟在朱雄英身边的重任就交到了娜美身上,至于那个小太监是朱雄英新提拔的,并给他取名为加多宝。 加多宝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从小就进了宫,做事儿麻利,从来不多嘴多舌,朱雄英看他机灵又有分寸,就让他做了典宝太监,跟在自己身边! “加多宝!”朱雄英叫道。 “奴才在!”跟在后面的加多宝,忙上前一步答应着! “徐允恭、李景隆两位小公爷可来当值了?”朱雄英问道! 这两位是奉了朱元璋的圣旨在吴王府做护卫统领的,其实这两位就是给朱雄英安排的武将班底中的两个,还像模像样的在吴王府成立了一个‘仪卫司’,下辖三百人,负责吴王府的仪仗和护卫!这就是明面上的安保措施,暗地里,由九安培养带领些太监、暗卫负责朱雄英的安全! 一把手设‘仪卫司正’一人,正五品,由徐允恭担任。二把手设‘典仗’一人,从五品,由李景隆担任。这两个人也就是平常朱雄英正式出门的时候,他们安排护卫仪仗跟着,保护朱雄英的安全,没事儿的时候再吴王府外面巡视几圈儿,做做样子,溜达溜达! 听到吴王的问话,加多宝连忙说道:“回殿下,来了来了!现在王府外面巡视呢!” “他俩巡视什么,你去通知他俩别晃悠了,来承运殿,我有大事儿相商!”朱雄英吩咐道。 “是,奴才遵命!” “娜美!你让人吩咐典膳局做些好酒好菜,取些炭火、生肉来,本王要烤肉!”朱雄英脚步不停,说道。 “是,殿下!”娜美吩咐了一个宫女,让其去传话,自己则是快走几步,跟上了朱雄英! 那另一边,加多宝在王府的东墙外,找到了这两位,只见那两位大爷正一人一个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呢,中间还摆着一些吃食,每个人身边儿还各自有两个随从在一旁服侍! 但你别看这两位爷自己在这儿享受,但是一旁的护卫还是各自巡视各自的,十分有序! 加多宝看见之后,连忙上前说道:“两位小公爷,殿下叫两位去承运殿呢!” “嗯?殿下今天这么快就上完课了?”徐允恭睁开眼睛,在天上寻找太阳的位置! 一旁的李景隆也从躺椅上醒过来,对着不远处巡视的队伍说道:“你们好好巡视,不得懈怠!” 他们各自的副手都答应一声儿,继续各自巡视! 第63章 徐允恭、李景隆 两人对视一眼,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就跟着加多宝往王府里去! 徐允恭其实就是徐辉祖,允恭是他的原名儿,为了避讳皇太孙朱允炆的字,所以被朱元璋赐名为辉祖。但现在朱允炆当皇太孙是没戏了,也就用不着给徐允恭改名字了!这人长得十分高大,今年十六岁,朱雄英目测这人至少得有一米九,而且人长得‘面如冠玉、英姿非凡’,就是妥妥的高富帅! 历史上,这人是建文帝的忠臣,在靖难之役中给朱允炆出力很多,而且靖难之后,始终没有拥戴朱棣,朱棣革去他的的俸禄还有爵位,将其圈进起来,于永乐五年病逝,年仅四十余岁。 他的姐姐还是朱棣的皇后,如果他但凡是个‘识时务’的,都不会被朱棣圈进,可见这人是个忠臣毋庸置疑! 至于李景隆,他爹是李文忠,前几天朱雄英还问过滑寿身体情况的那位!和朱雄英有实打实的亲戚,这人长得十分清秀,虽没有徐允恭高,但也有一米八左右,身形有些细长,举止十分有气度! 靖难之役中,这人可以称为是头号大功臣。但凡他的军事指挥错一点儿,朱棣都攻不进应天城! 接下来,我们一起回顾一下李景隆的神操作! 建文元年,率军五十万攻北平。朱棣对其非常轻视,命世子朱高炽留守北平。李景隆率军围困北平城并攻打!五十万大军打不下北京,期间,都督瞿能几乎攻破张掖门,却因被李景隆所忌,只得撤回,以致功败垂成。同年十一月,李景隆大败,抛弃物资,连夜撤退!嗯? 建文二年,朱允炆认为李景隆用兵不顺是因为‘权柄太轻’,授予他“专征伐”之权,赏赐黄钺弓矢。四月,与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会师,合军六十万。六十万,被燕军击败,抛弃全部辎重、撤回济南!嗯?? 这两年,朱棣的兵是越打越多,短短两年,就从八百亲兵扩充到十多万(其中有朵颜三卫)。 十月,建文群臣请求诛杀李景隆,朱允炆没听! 建文四年,燕军过长江,朱允炆命李景隆、茹瑺去议和,表示愿意划江而治!朱棣拒绝!不久,李景隆与谷王朱橞开门投降,迎接燕军入城!嗯??? 建文元年时,那可是五十万大军,李景隆在洪武朝的时候就在五军都督府干,跟随过傅友德这些名将北伐,朱允炆看人差劲可以理解,老朱看人可不差啊!这样一个人带着五十万大军,燕王这么放心把世子放北平?他朱高炽难不成朱文正附体? 每次战败之后,又给燕王留辎重、粮草。朱棣继位之后,给人家定义为靖难第一功臣! 嗯!实至名归啊!史书看到这里,不由得让人唏嘘感慨,李景隆真是早生了几十年,要是在英宗那个时候做臣子,君臣二人可谓是‘一时瑜亮’啊! 这人后来在永乐二年就被文武官员以各种罪名弹劾,圈进在家!你说他在建文朝干的好好的,世袭勋贵,高官厚禄,有必要当二五仔投奔朱棣吗!我觉得也没这个必要啊! 所以这段历史看着很迷,应该被改过,但是依稀可以推断李景隆要么是个智力低能儿,要么是个二五仔,要么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两面派!但具体如何,真相已经不得而知! 现在的时空,朱雄英的地位稳如泰山,李景隆应该没有当二五仔的机会! 话说回来,朱雄英在承运殿外摆开了阵势,面前摆了一个不高的案几,旁边则是一盆炭火,炭火纸上放着一张锃亮的铁网,案几上摆的是一些切好的生肉、调料和几坛酒水!他本人则是夹起一些生肉放在铁网上炙烤! 他坐在大殿门口,居高临下,已经看到了从端礼门进来的两人,徐允恭和李景隆进门就看见了前方的朱雄英,连忙快走两步! 自从朱雄英来到吴王府以来,时常一起跟他们二人吃饭喝酒,加上朱雄英本人没什么架子,性情温和,气度大方,三人非常投脾气,少年感情易培养,短短数日就已经积累了很多感情! 二人走上台阶,来到朱雄英的身边,一起拱手道:“殿下!” 朱雄英则是随意的说道:“没别人,别讲究虚礼了,快坐下!” 两人也不客气,纷纷在朱雄英的旁边,围着案几坐了下来,李景隆是个十分有眼色的人,很自然的从朱雄英手里接过夹肉的夹子,说道:“殿下,让我来烤吧!” 朱雄英也没阻止,从案几上抓了把熟黄豆放在嘴里,问道:“叔父现在身体如何了?” 李景隆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头,但是也全无担心之色,说道:“还是那样,大部分时间得卧床,不过已经比年前好很多了,一天比一天好了!” 朱雄英点点头,宽慰道:“医学研究院还在抓紧研究新药,估计叔父今夏就能痊愈了!” “说到这里,殿下,还得谢谢你,我们全家都欠你人情呢!”李景隆突然说道。 “谢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夫!”朱雄英咬的熟黄豆嘎吱嘎吱的! “话不能这么说!”李景隆将烤好的肉片儿放在朱雄英的盘子里,又放上新肉,继续说道:“我都听我爹说了,这次他能不死,还能有所好转,全多亏了医学院研究的新药!而医学院又是殿下推荐成立的!要没殿下推荐成立医学院,我爹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你说呢!允恭!” 徐允恭自从坐下开始,就开坛倒酒,听着这表兄弟说话,见李景隆叫他,他也深以为然,说道:“九江说的不错,殿下建议成立的医学院真不错!民间多有百姓赞叹!” 见两个人都把话题往上引,朱雄英则是端起酒碗说道:“别说这么多没用的,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喝酒喝酒!” 李景隆见状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是将其记在了心里,一起喝起酒来! “允恭,你这给我倒的什么?你俩喝酒给我喝这个?” 第64章 少年之志 朱雄英吧唧着嘴,感受到甜甜的味道,嘟囔了一句! “殿下,我给你倒的是白水加蜂蜜,我和九江的是米酒!”徐允恭将蜂蜜罐子举起来示意道! “你偷偷给我倒点儿我尝尝什么味儿!”朱雄英闻着酒坛中的酒有一股清香,不由得有些意动! “不可不可!家父特意嘱咐了,要是我带殿下喝一口酒,回去把我腿打断!”徐允恭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朱雄英无所谓道:“他又不在这儿,而且我就尝尝!” “那也不行!”徐允恭拒绝! “那行吧!”见状,朱雄英也没有再三要求,他也只是闻着好闻,一时想尝尝罢了。要真想喝,这酒就在他王府里,他还能喝不着? 就这样,三个人中,两个喝酒一个喝蜂蜜水,边吃肉边谈天说地,到底是少年心性,徐允恭和李景隆虽然比朱雄英大了五六岁,但是抡起心性来,却远远不及朱雄英。 酒过三巡之后,两人脸上都泛了红,开始谈天说地起来! “当今天下,北方伪元虽占漠北辽东,但辽东纳哈出却未必与元廷一条心,可分而击之。东边高丽小国,其子民多盗贼,其君臣多狡诈,见我大明国富力强,必然纳拜!至于东北女真各部,与蛮夷无益,不足为虑...”徐允恭几杯酒下肚,开始侃侃而谈,分析北境局势。 朱雄英和李景隆则是耐心倾听,这徐允恭不愧是家学渊源,这一番见解确实不凡,远超同龄人! 李景隆则是接着说道:“近百年来,北方蛮夷常袭扰我中原,前宋懦弱,致使山河沦丧,神州陆沉,幸有洪武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北方余孽应该不出三十年,会尽皆臣服,只是那苦寒之地,我汉人要之无用啊!” 这其实是汉人十分苦恼的问题,北方空有偌大的地盘,要形成实质性管理却十分困难!数千年来总结的方法无非是军事威慑+册封+经济控制+文化防御,这套办法在王朝强盛的时候是十分有用的,但是一旦游牧民族壮大起来,就不大管用了! 朱元璋所研究出的屯田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策略,既能迁移人口、还能增加防御,关键是还不消耗很多朝廷的粮食!潜移默化之下,改变草原人的生活习惯,这种方式让后世也在借鉴! 直到明朝末期,都还有游牧民族过着半耕半牧的生活,这其实就说明当时大明对其是俱有统治的,否则不会半耕半牧! “不会没用的,漠北地区俱有丰富的矿产,若是移民相应的人口,建起城池,数十年后,汉人没准可以站稳脚跟!”朱雄英自顾自的说道! “建城?”李景隆二人都觉得朱雄英的话有些不切实际了! “殿下有所不知,草原地形不适合建城,哪里地形开阔,缺乏天然屏障,极其容易受到未捆绑和攻击!而且...”徐允恭说道,但还想说什么没继续说! “而且需要从内地运输粮草、物资、长途运输成本极高,且容易受到劫掠!建城这事儿,得不偿失!”李景隆接话说道! “就算是解决了草原骑兵的袭扰,解决了物资问题,要想从草原上建造城池,其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可以说是劳民伤财。”徐允恭说道! 在他们二人看来,朱雄英年龄太小,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在草原上建城的成本太大,受益太小,根本就不值当的! “二位所说的我也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朱雄英看他们两个的反应,连忙说道!心里则是在想着,到时候有了美洲作物,用水泥在草原上建个城池,机关枪架在城头,枪骑兵在外巡逻,没准就实现了! 不过现在多说无益,这些东西还一个都没有呢! 但这一番交谈,他发现李景隆和徐允恭两个人军事才能都很出色,特别是徐允恭,十分有远见卓识。而李景隆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草包,跟他谈兵法、军事各种东西,他都能侃侃而谈! 随即,朱雄英询问道:“两位兄长,你们都有什么志向,不妨说来听听!” 听到此话,两人都是神情一肃,徐允恭则是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说道:“大丈夫于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愿效汉之冠军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好志向!”朱雄英赞道,“表哥你呢!” 只见李景隆也是站起身来,说道:“为人臣者,当辅佐君王,保境安民。效汉唐之风,开疆拓土,扬华夏之威名!” “好!”朱雄英抚掌笑道:“两位兄长志向远大,让人佩服,快快坐下!” 听罢,二人尽皆落座,对着朱雄英说道:“敢问殿下的志向如何?” “我?”朱雄英坐在原处,仰头看向天空,说道:“古往今来,我华夏地占中原,德抚蛮夷,汉武之后,皆以汉民自居,何也!盖因强汉风采,光照后人,千年不散!但我华夏子民共遭两次劫难,令人痛心啊!”朱雄英没有回答,而是开始讲述! “是哪两次?” “其一为五胡乱华,我汉民常遭屠戮,遍地狼烟,致使衣冠南渡!其二为靖康之后,我华夏多遭外族所辱,江山半壁,人分四等,蒙古人不把咱汉人当人!....” 朱雄英说着,不光是徐允恭和李景隆深有感触,眼眶通红,就连在一旁伺候的加多宝和娜美也眼神落寞,似要垂泪!无他,那时候的汉民是真的苦啊! “现有当今圣上,恢复山河,重正衣冠,可我后世子民当以此为戒,奋发图强,让后世我中华儿女不受外族欺辱,让我明人威名四海远扬,让我华夏文化光照天下!” 朱雄英说着,神情振奋,感染了徐允恭和李景隆二人,这二人向朱雄英下拜,像吴王开府那天一样,行君臣之礼,齐声说道:“我等愿随,成殿下之志!” “两位兄长请起!”朱雄英起身扶起二人,待三人重新落座之后,朱雄英问道:“两位兄长可知道火铳?” 第65章 火铳 “火铳?”徐允恭一听,说道:“这自然是知道的,我家就有两根火铳,是我爹教我用的!” “没错,我家也有!”李景隆说道!火铳俱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一般来讲将帅的家中是不能拥有火铳的,但是这两个人家里是什么成分,开国国公,家里弄两个火铳给子弟教学使用没人会较真,就是朱元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真的!依你们看,火铳怎么样!”朱雄英问道! “有利有弊吧!手铳的虽然射程短、精度差,而且击发时间太长,但是操作简单,普通人很快就能上手,看怎么使用了!”徐允恭说道! “不错!不过手铳还是有优点的,杀伤范围大,完全可以通过数量弥补其精度不足的问题!”李景隆说道! “这样啊!”朱雄英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我这王府之中并没有手铳,你们谁能回家拿一个来,让我见识见识!” 听到这句话,徐允恭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李景隆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站起身来说道:“这有何难,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抬腿就走! 徐允恭想要阻拦,怕出什么事儿,但又仔细一想,不过是个手铳而已,吴王想看就看吧,一会儿让吴王离得远一点儿就是了! 不到半个时辰,就见着李景隆拿着一个金属管一样的东西过来了,身上还带着几个小包裹,匆匆的赶了过来,来到了朱雄英面前,递给朱雄英道:“殿下请看,这就是火铳了!我们一般叫他手铳!” 朱雄英接过这个金属管,开始上下打量了起来,此物大概有成年人半个手臂这么长,看口径应该不到三厘米!朱雄英放在地上敲了敲,发出金属的声音,其材质为青铜,但是应该还加入了其他金属! 青铜管的一端是开放式的,另一端则是封闭的,封闭的那一端后面还有一个木柄,长度与青铜管相同,应该是为了方便持握,管道上还有一个小孔应该是为了方便点火。 朱雄英看了半天,心里也有了数了,大明如今的火器还是火门枪! 早期火器中可简单分为以下几个阶段,火门枪、火绳枪、燧发枪,这些都是前装枪,前装枪就是火药是从前方的枪口装进去的枪,后装枪直到18世纪后期才出现雏形! “好,去我府上的演武场放两枪!”朱雄英将其递给了李景隆,说完就走在了前面! 李景隆点头答应,跟在了后面。 徐允恭连忙上前,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火器不同于弓箭,有些危险,一会儿,你只管待在后方观看,万万不可以上前来!” “嗯!”朱雄英点头,给了徐允恭一个放心的微笑,说道:“我有数!” 听到朱雄英这么说,徐允恭也就不再劝阻,跟在旁边,不多时就到了吴王府的演武场! 演武场十分宽阔,在吴王府的东边,也就离刚刚两位小公爷晒太阳的地方一墙之隔! 其中有观赏的高台,如今朱雄英就在高台上往下看着,李景隆正在下方指挥着人做好准备,只见李景隆安排人在大约四十米处的地方,放了一个假人,上边儿还穿戴了一层薄甲! 李景隆看准备好了,就回头看着朱雄英所在的高台,说道:“殿下,我要开始了!” 朱雄英拿着一个望远镜,点了点头。见朱雄英点头,李景隆从布袋中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长条棍子,他将火铳开口朝下,用那棍子清理了一下里面,防止有杂质! 随后从另一个布袋中抓出一些火药,放在火铳之中,又塞进去一个碎布片儿,用棍子将其压紧,再从布袋中取出几个铁珠子放进其中,大喊一声:“殿下,我开火了!” “开吧!” 李景隆捏了一点火药放在火门处,用随身的火折子点燃,只听到一声鞭炮爆炸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浓烟,那声音很响,在空旷的演武场内回荡! 见李景隆发射完成,朱雄英连忙走下高台,说道:“打中了吗,你们几个,去把假人搬过来!”朱雄英兴奋的来到李景隆面前,只见李景隆身上脸上都有些许灰尘,朱雄英又说道:“你们几个给小公爷擦擦脸!” 便有数名太监,前去将假人搬过来,又有数名宫女上前给李景隆擦脸,不过李景隆没让这些宫女擦,而是接过手巾自己胡乱擦了擦! “殿下!”几名太监将那假人抬过来,朱雄英上前一看,发现这薄甲有半毫米厚,上边正有两个洞,应该是刚刚火铳留下的,这样看来,手铳的有效射程最多在六十米。 朱雄英招招手,李景隆就将刚刚发射完成的火铳递给了朱雄英,朱雄英问道:“你刚刚放了多少铁砂?” 李景隆想了想回答:“应该有五个以上!”由于这个时期的铁砂大小不一,放多放少完全凭借着射手的经验! 手铳也可以发射单一弹丸,不过精度不高,李景隆为了提高精度,则换成了较小的多个弹丸! “不错!”朱雄英赞叹一句,还是很有准头的!这火铳目前射程很短,击发方式还很原始,由于是火门发射,气密性差,而且没有膛线,射程有限!但这仍然是现在大明,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火器! 现在大明的百万大军,有近十分之一的部队都装备了这种火器,当然不止是手铳,还有碗口铳等,由于技术有限,发射方式基本上大同小异! 想要提升射程,那就得将火铳的材质从铜变成铁,铜制管的耐压上限很低,这让其不能装太多的火药,其上限大约在20克黑火药左右,否则就会炸膛。而铁的硬度比铜要高,所以承受的火药也会更多,相应的射程也就会更远! 还记得此时的大明还是缺铜的,铜制的火器价格十分高昂,是铁的好几倍,那为什么大明的工匠不选择硬度更高,价格更便宜的铁做火器呢! 第66章 流金园 难道是大明的工匠不够聪明?当然不是!这是由于铁质的火铳,有着巨大的缺陷,这让大明不得不用价格昂贵的铜! 其一就是由于冶铁工艺的不完善,温度达不到,这让铁的流动性上不去。这会导致在铁里的气泡根本没有办法跑出去,所以就会在铁器上形成一个个的沙眼。这是一个大问题,因为有沙眼的地方要比没有的薄,火药在发射的过程中,巨大的压力容易在这个薄点上爆发,导致炸膛,而铜的熔点更低,导致流动性强,就没有这种问题。这就是为什么铁的硬度要更高,而炸膛率却更大的一个原因! 其二就是铁十分容易氧化,生锈问题会让火铳变得维护成本很高,锈迹也会影响其使用! 其三就是铁的导热性和抗压能力不足,铁的导热性大约只有铜的一成半,在使用时,膛内的高温散不去,容易增加压力,进而增加炸膛的危险!抗压能力不足又是怎么回事儿呢,这是由于铁虽然硬度高,但是延展性差,容易出现脆性断裂,也就是炸膛! 所以不是大明不想用铁做火铳,而是在各种比较中,铜铳比铁铳的性价比更高。这是由于冶铁工艺制约决定的,前段时间‘宝司’成立的时候,朱元璋获得了提高冶炼温度的方法,让这种情况有所改善,沙眼的问题有所解决,但其他问题依然存在,所以在朱雄英问老朱要铁匠的时候,老朱那是求之不得! 给的铁匠全都是‘宝司’中,以前负责火铳制作的人。不用惊讶,由于火铳是铜的,所以制作铜钱的和制作铜铳的是一个单位! 老朱巴不得大孙赶紧研究出来完美的铁铳,至于是大孙想的还是别人想的,那不重要! 话说回来,朱雄英看着手中的火铳,心里想着首要任务是提升材料的质量。就在朱雄英思索的时候,就看见姚广孝从前殿一路小跑着过来,冲着朱雄英行了一礼道:“殿下,您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您还亲自去一趟吗!” 姚广孝准备说准备的东西,实际上就是冶炼的材料、工具等!自从朱雄英从老朱哪里要来了三百铁匠还有一个京城中的院子之后,朱雄英将左右两边的房子都买下来了,并将其打通,形成了一个百亩左右的园区。 “也好!两位兄长自便吧,我去忙些事情!”朱雄英说了一声,徐允恭和李景隆不是不识趣的人,见朱雄英没有要带他们两个,即使心中有些好奇,但是也没有说要跟着! 于是朱雄英就坐上了吴王府的车架,往园区走去,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原本赐予朱雄英的大象也收回去了,朱雄英一路上也没有摆着什么依仗,只是带着加多宝、九安还有一些护卫,就这么去往园区! 说起来,这还是朱雄英开府之后,第一次出来,他不时的掀开车帘子看看应天城的大街小巷,一路向西去,并没有走太远,按照朱雄英的估计,应该不到三公里,就听见外边的姚广孝说道:“殿下,到了!” 朱雄英撩开车帘子,在九安和加多宝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抬头看去,是一个大门,看这大门也算是个大户人家,也不知以前是那个官员的府邸,不过现在成为了朱雄英的地盘了! 进门之后,原本应该放花园假山的地方全都推平了,甚至有一些木制房子也给拆除了,弄出了一大片空地,在那空地上,正伫立着十几个高炉。 “殿下,目前按15个工匠一个高炉的配比,已经全部立好了,每个高炉相隔十米,互不干扰,建造时已经将鼓风机建好了,嵌在炉身里,鼓风绕炉身一圈儿后,成为热风进入炉身!”姚广孝在朱雄英旁边,给朱雄英介绍,朱雄英则是耐心的听着,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像是仓库的的地方,哪里正传出来叮当、叮当的敲击声音! “这边是铁矿仓库,正有工人将其打成小块,去除杂质,以提高冶炼效率!” “这边是焦炭仓库,这里离高炉最远,我已经派人日夜看守,方圆十步禁止明火!” 朱雄英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除了姚广孝说的这些,朱雄英还看到在园区边缘建立了很多小房子,应该是供这些匠户居住的,另外还有很多以前的建筑还在拆除中,砖瓦石块用来建造小房子和高炉,而木头则是当做燃料! 以前的观赏池塘大部分被保存了下来,作为防火和冶炼使用! “先生短短几日,就将其改造的如此完美,就是萧何在世,也不能比先生做的更好了!”朱雄英赞叹道。 “殿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一切为了大明!”姚广孝并没有谦虚,在他看来,把自己比作萧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先生,此处是否还没有名字,依先生看,此处应该起一个什么名字为好!”朱雄英问道! “殿下,此处一旦做出成绩,必然成为官营,依在下看,还是起一个正式的名字为好,不如叫做冶金厂?”姚广孝试探性的问道! 朱雄英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以后要进行官营,名字不能太普通了,宋朝苏东坡有句诗,‘投泥泼水愈光明,烁玉流金见精悍’,依我看,这句就十分贴合此处,不如叫做流金园吧!” “流金园?”姚广孝默念一声,随即说道:“就依殿下,我过几日就将牌匾挂起来!”一个名字而已,姚广孝自然不是那抬杠的人,殿下愿意叫他什么就叫什么就是了! “殿下,如今匠人有三百位,是不是要将其进行有组织的管理!”姚广孝问道! “确实如此,我正好也要看看这些工匠的技艺,这样吧,将所有的匠人召集起来,每十五人一队,站在高炉之前,列队之后,我要讲话!”朱雄英说道,此时接近午时,今日还太阳高照,三百名匠人就站在阳光下,朱雄英也不例外! 第67章 锻刀大会 朱雄英一声令下,流进园所有的人都行动了起来,约莫两刻钟之后,所有的工匠都按照要求站在了高炉前面,这些工匠大多年富力强,也有很多是老铁匠。这些人都在好奇的打量着站在高台上的朱雄英!不过朱雄英没有穿冕服,而是普通的衣服,这让大家没觉得要跪拜!还是加多宝高声说道:“尔等还不跪拜,这是当今皇孙吴王殿下!” “吴王?”这些工匠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皇族,就有年纪大的带领着众人参拜,稀稀拉拉的喊着:“吴王千岁!” 朱雄英也没有在意,高声说道:“大家都起来吧!”看着大家都起来之后,还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朱雄英,没别的,因为朱雄英还是个小孩儿! “我知道大家很疑惑,为什么要将你们派到我这里来!”朱雄英声音虽然稚嫩,但是也十分洪亮,这几百号人也离朱雄英不远,所有人都能听见他说话,“你们来这里,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发挥你们的技艺,为我打造出我需要的东西即可!至于说待遇,你上前来!” 朱雄英随意的指了一个前方的老头,那老头突然被朱雄英指了一下,左右看看,有些紧张,也许是看出这老头的紧张了,朱雄英说:“你不必紧张,我问你,你们以前的月钱是多少!” 那老头看吴王确实指的是自己,加上吴王是个小孩,于是他安心了不少,上前回话道:“王爷!我们以前给月米一石,另外再给工钱三钱,冬天还给我们发棉布、棉花!”这老头小心翼翼,生怕说少了,朱雄英不愿意给! 朱雄英听完后,说道:“好,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往后,这里就叫做流金园,而你们,全部都是流金园的工匠,一会儿我会让人制作腰牌,将你们每个人记录在案!你们现在全部都是流金园的普通工匠,普通工匠的待遇为,月米一石,工钱一两,冬季棉服钱三两!” 朱雄英这么一说,下面就开始议论纷纷了,有人说真的假的,有人说别是说空话,有人说这孩子说的准吗! 听到下面议论纷纷,朱雄英拍了拍手,加多宝喝道:“肃静!”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自然是真的,而且是普通工匠的工资!” 有那大着胆子的问道:“王爷,难道还有高级工匠?” “不错!”朱雄英继续说道:“由于个人的能力有高有低,自然是能力强的就拿钱多,而能力一般的就拿钱少!普通工匠上还有高级工匠,还有大师工匠!高级工匠每月拿银三两,米两石!大师工匠每月拿银五两,米四石!” 朱雄英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人抬来了两个小箱子,箱子里打开,漏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耀眼! “是银子,还是现银!”有人低声说道,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两小箱子银子!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月银,你们现在十五人为一队,每队选出一位队长,开始开炉炼铁!我会每队发给你们一样的图纸,给我打造一些钢刀!看你们的成品,成色好的就可以成为高级工匠!” “而且高级工匠我会重点培养,安排他们识字,如果有学不会的,家里还有年龄小的孩子,也可以顶替你们的位置!”这个时候,铁匠家庭那世世代代都是铁匠,你家里是种地的,那就世世代代种地,所以他们家里的孩子也是铁匠,也可以进行培养! 往后大明的火器想要发展,不形成科学的规划是不行的,大明的全方位发展不是朱雄英这一个穿越者,又或者是姚广孝这样的能臣就能实现的,还需要各行各业先进的人才,就像现在的医学院一样,需要更多人转变思想,学习新知识,大明才能迸发出更多创造力,真真正正的实现发展! 工匠识字是必须的,不然以后各种精细化的操作,比如火药配比、底火、甚至是蒸汽机,都很难靠朱雄英一个人去实现! 现在这些工匠听到自己或者是家里的孩子可以识字,都表现的十分激动,纷纷觉得来这里是天大的机缘,有房子住,有工资拿,有吃的,还能识字,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很多人都跪了下来,给朱雄英磕头,叫道:“谢王爷恩典啊!”其他人着有人这样做,也都有样学样,跪了下来,谢朱雄英! “大家都起来吧!虽然说我给你们这些机会,但是这些机会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把握的,能不能拿到高待遇,就看你们手里的活硬不硬了!”朱雄英说道! “殿下放心,您要打什么,就尽管吩咐吧!”先前那个老头说道! “嗯!”朱雄英点头,看向一旁的加多宝,加多宝会意,拿出了几张图纸,将这个图纸递给了姚广孝! “先生,将这图上的刀,临摹二十份,交给他们的队长!” 姚广孝接过图纸一看,上面竟然是一些尺寸很小的小刀,有一些柄很长,只有上面一寸有刃,其他的也就是剪刀之类的,他也没有犹豫,就去安排人临摹去了,其实很简单,对着描下来也就是了! 朱雄英给姚广孝的其实是医学院要用的手术刀之类的工具,眼前这些铁匠都是大明最好的工匠,打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打出来一批,就大体知道现在工匠的水平了。他又对着下方的工匠说道: “接下来,就是对你们测试!你们要开炉炼钢,我不限制你们用什么方法,你们按我的要求打造这些器具,限制时间为后天的这个时候!每队用一个高炉,随后各自打造,打造完成之后,需要通过测试。随后在经过其他选拔,就是高级工匠,不通过的,那还是普通工匠。” “听明白了吗!” 下方的工匠简直是听的太明白了,就是看谁活好呗!于是都大声的说道:“听明白了!” 朱雄英很满意,说道:“这次的测试就叫做锻刀大会吧!” 第68章 老朱见句读 “测试方法为锋利度、强度、这不仅仅要考验各位的技艺,还在于各位锻造钢的方法!话不多说,诸位开始吧!” 随着朱雄英一声令下,300名工匠,15人为一队,开始了各自的工作,有去挑选处理材料的,有去加热炉子的。朱雄英这样做的目的是,想看看这些工匠当中怎么锻造钢,毕竟现在炉子的温度是可以达到了,但是技术上也得上升! 这个时期做出钢的技术有很多种,比如灌钢法、炒钢法、百炼法等多种方法,炼出的钢质量也不一样,通过这次的锻刀大会之后,朱雄英就可以知道这些工匠小组的不足,并且可以针对性的提出改进意见,进而造出良好的铁铳! 另外发掘出优秀的俱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加以培养,让其可以在火铳上实现更新换代! 随着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朱雄英就没有在这里的必要了,于是他对着姚广孝说道:“还请先生为我盯着这里,我就不在此处多待了,明日此时我会再来!” “殿下慢走!”姚广孝说道! 朱雄英乘坐着吴王车架,回到了吴王府,索性今天没有什么事儿了,就在书房之中,拿出了自己凭借着记忆画出的火绳枪和燧发枪的图纸,试图看看是否存在跨代研究的可能性。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朱雄英在大脑中推算了各种方法,最终还是放弃了跨代研究。原因是,现在大明的工艺确实达不到那个水平! 别的不说,燧发枪需要的一个东西,大明现在就很难批量造的出来,就是弹簧!弹簧钢需要精准控制炭的含量,而现在连一个统一的标准都没有,工艺全凭工匠的经验。朱雄英也想过用别的东西代替,但还是不行! 燧发枪所需要的的精度现在也达不到,缺乏精密的量具,更别提还有一些膛线,定装弹等东西了,现在大明的工匠估计连膛线是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工艺的提升是全方位的,并不是说靠一个图纸就能解决的! “还是得一步步来啊,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朱雄英自己嘟囔了一声!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看着离天黑也不远了,于是朱雄英收起了图纸,往王府的后门走去,由于吴王府紧靠着皇宫的东南角,这导致朱雄英完全可以从吴王府的后门进入皇宫,而这个位置,又离东宫不远! 自从搬到吴王府之后,朱雄英隔三差五还会回到东宫,毕竟自己在吴王府,除了出去办事儿方便一点,自由一点,其余的到是没有什么,现在又没媳妇,吴王府冷清的很! 朱雄英迈步走到东宫,去往常逸云的寝殿,离得老远,就听见常逸云寝宫里孩子的吵闹声音!一进门,就看见朱允熥正跟着朱怡则较劲,追着朱怡则满院子跑,而一边的朱允炆也笑嘻嘻的,一年过去,他似乎也从那场阴霾之中走了出来! 突然朱允熥看到了门口的朱雄英惊喜道:“呀!大哥,你回来了!”朱允熥也不追朱怡则了,跑到朱雄英身边,说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吴王府上玩啊!” 朱雄英摸着弟弟的头,说道:“等你说服了父亲母亲,我可是没意见!” “那好吧!大哥听说你那里还有可以骑马的地方,可不可以带我去骑马?”朱允熥说道! 朱雄英拉着他往屋里走,还比量着朱允熥的身高,说道:“那恐怕你得长高一点儿才行,我那的马都很大一只!” “娘,我回来了,今天吃什么啊!” ... 华灯初上,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只有宫廷内外,还有灯光照耀! 谨身殿中,老朱还在批阅奏章,批改完成一个之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招了招手,就有太监奉上来一杯浓茶,老朱接过一饮而尽,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戌时了!” “戌时了,传膳吧!”老朱说道! “是,陛下!” 很多人都无法相信,一个对臣子十分狠辣的帝王,能勤奋到这样,这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为百姓着想的帝王,古往今来,就没有听说过顶着‘御制大诰’就可以一路进京告御状的,地方不知名的小官也可以向皇帝汇报事情! 后世不明所以的人攻讦他的狠辣,但是洪武一朝的百姓,是真念朱皇帝的好! 一大碗小米粥,几根咸菜,老朱边喝边看着奏章,这时,云奇进来禀报道:“陛下,吴沉吴大人在外求见!” “吴沉?他今天不是给大孙讲课去了吗!叫他来见咱!” 吴沉今天上午回去之后,一整天都没停下来,将朱雄英给他的、教他的数字和句读归纳成了一本书,现在他要将这本书告诉老朱! 他进了大殿,看着上方的老朱说道:“臣参见陛下!” “吴沉啊!你有什么事儿,说罢!”老朱吸溜了两口小米粥,说道! “禀陛下,臣今日教学吴王时,吴王算数绝佳,可称天才,并且太孙用了一种计数方法,十分有效,臣研究半日,觉得可以提高行政效率,故而前来禀明!”吴沉对着老朱说道! 他的前半句话被老朱无视了,大孙的天分他知道,干啥都有天分,至于那可以提高行政效率的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你细细说来!” 吴沉就将手中整理好的书籍举过头顶,说道:“陛下请看,这是臣归纳总结的书籍,请陛下过目!” 云奇上前将那本书接过来,放在了老朱的面前,老朱接过后,开始看起来,于此同时吴沉也在给他介绍: “其中数字部分,这种写数的方式,有种汉字草书演化过来的迹象,其计数简单,可经过加减乘除四种符号,在纸上演算十分便捷,而且还可以提高日常计算效率!” “至于句读部分,将其按照不同意思,设置了很多符号,将原本连接成片的文字分开,省去了阅读时的断句,提高了阅读效率,避免了歧义!” 吴沉就这样给老朱介绍着,老朱越看越觉得实用,这东西放在批阅奏章上,十分高效! 第1章 太子妃临盆 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正午,天大晴。 文华殿内,暖煦的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朱标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太子服饰,周身金丝绣纹在日光的轻抚下闪烁着细碎而迷人的光芒。 他身姿笔挺,宛如苍松,正襟危坐于案前。 宋濂,这位名满天下的当世大儒,身着一袭素净的长袍,手持书卷,步伐悠然地在殿内缓缓踱步。 他面容清瘦而矍铄,银白的胡须垂至胸前,只见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如同黄钟大吕,缓缓说道: “太子殿下,《论语?为政》中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朱标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审慎与思索:“先生,依我愚见,此句之意,乃是说君王应当凭借德行来治理国家,安处于其位,使群臣皆环绕拱卫。然而,德行施与何处?” 宋濂听闻,迈着从容的步伐,说道:“殿下,德先施与民,次施与臣。就如汉文帝,他深切知晓百姓的疾苦,故而减轻田租,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如此一来,国家日益昌盛,百姓也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这,便是‘为政以德’最为生动的体现。” “《孟子?离娄上》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君王的一举一动,皆与天下苍生的福祉息息相关。” 朱标目光坚定如磐,说道:“多谢先生的悉心教诲,学生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定以仁德治理国家。” 朱标如今已经十九岁了,儒家经典早已烂熟于心,但是宋濂还是带他时常温习,体会微言大义中的深刻含义。 恰在此时,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疾闯入文华殿,“扑通” 一声重重跪地。 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大声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临盆,已经请太医了!” 朱标听闻此言,脸色瞬间骤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旋即便迅速镇定下来。 宋濂亦是神色一紧,忙不迭地拱手说道:“殿下,今日教学已毕,皇明血脉为重!” 朱标不再耽搁,转身如疾风般大步流星朝太子妃寝宫奔去。看刚刚太监慌张的样子,恐怕情况并不会很好。他的身影在宫殿的长廊间快速穿梭,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 东宫后殿,有一处静谧清幽的宫殿,太子侧妃吕氏正端庄地端坐在案前,全神贯注地抄录着佛经。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裙角绣着精致绝伦的兰花图案,微风拂过,那兰花仿佛在翩翩起舞,愈发衬得她身姿婀娜,宛如仙子下凡。 她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摩挲,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一笔一划间,仿佛将满心的祈愿都丝丝融入了笔下。 突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如重锤般打破了这份宁静,一名侍女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行礼。 吕氏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缓缓搁下笔,冷冷说道:“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侍女气喘吁吁,忙不迭地跑到吕氏身旁,悄声道:“侧妃娘娘,那位要生了,太子殿下刚得到消息,此刻正往后殿赶来呢!” 吕氏听闻,神色微微一变,那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测的情绪。她旋即问道:“都安排妥当了吗?” 侍女连忙点头,说道:“王太医乃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太子妃今日怕是.....” 吕氏翻手一个耳光打断道:“休得胡言乱语!” 侍女连连磕头认错。 说罢,她迅速起身,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莲步轻移,迈着优雅而急促的步伐,快步朝太子妃的居所走去。此刻,她的心中暗自思忖,但愿一切都能顺遂如意。 ...... 皇宫,谨身殿。 殿内雕梁画栋,金龙盘旋于梁柱之上,正午阳光映照下,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更添几分威严庄重的气势。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彰显着无上的皇权。 丞相胡惟庸拱手行礼,言辞坚决地说道:“陛下,沿海倭寇常有犯上之举,其利用市舶司获取我大明情报,沿海百姓多受其苦。并且,农为国家之本,商人逐利不事生产,为国家祸根!泉州、明州、广州三地市舶司,理应裁撤!” 太监云奇从外面匆匆赶来,见朱元璋在议事,不敢打断,急的其抓耳挠腮。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胡惟庸笑吟吟的,目光如电,仿佛将胡惟庸刺穿了,谁也不知道这位帝王在想什么。 “胡相所言,甚和朕心,泉州、明州、广州三地的市舶司即刻罢废。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抓紧办理,不得有误!” 胡惟庸连忙跪地领旨:“臣遵旨,定当全力以赴,尽快妥善处置。” “去吧!” 胡惟庸退出殿外,朱元璋目光突然冰冷,他目光如电般一扫,瞧见了云奇,便将他唤到跟前。 云奇见状,“扑通” 一声跪地,将太子妃即将生产的消息如实禀报。 朱元璋脸色一沉,跨下玉阶,踢了地上的云奇一脚,怒斥道:“如此重大之事,为何不早早汇报?” 云奇只顾着磕头,三两下已经见血,说道:“奴婢万死!” 心中虽满是委屈,但却不敢辩驳半句,只能暗自腹诽:“若在您议事的时候贸然打断,还不知会落得怎样悲惨的下场。” 朱元璋不敢有丝毫耽搁,即刻宣召太医戴思恭,带着太医院有名太医,一同匆忙赶往东宫。 ....... 于此同时,马皇后也听闻了这个消息,匆忙去往东宫,路上与朱元璋相遇 ...... 京城各方势力也开始游走起来,到处打探消息,询问具体情况。 不怪众人如此重视,早在太子妃有孕时,太医院诊脉就说是位皇孙。要真是个皇孙的话,那可真是既嫡又长,尊贵无比。 今天出生的,不出意外,就是大明的第三代帝王。 朱元璋和马皇后赶到东宫时,产房外弥漫着一片紧张压抑的气氛,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产房中太子妃常逸云的叫声不断,几个产婆的声音穿过层层木窗,击打在所有人的心上。一盆盆的热水源源不断的往屋里送,一排排宫女太监举着昂贵的丝绸布料遮挡凉风。 药炉上炭火正旺,各种药材分门别类的放在一个个的桌案上,让宽阔的院落略显紧凑。 王太医正战战兢兢地向朱标汇报:“太子殿下,太子妃气息不稳,情况十分危急,恐要.....” 朱元璋一脚将其踹翻,面色阴沉如水,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在场的一众太医,寒声说道:“咱的孙儿与儿媳性命攸关,要是有什么闪失,咱就扒了你们的皮!” 宫女太监双腿打颤,想起了一些恐怖的回忆! 太医们听闻,吓得纷纷跪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大气都不敢出。这些太医们身着各色医袍,有的头发花白,满脸写满了惶恐;有的年轻些,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朱标见此情景,心急如焚,犹如火烧眉毛。 马皇后按住朱元璋,她知道太医们在如此重压之下,恐怕会畏手畏脚,从而影响救治。 于是,马皇后赶忙上前,语气诚恳且温和地说道:“诸位太医,我深知你们医术精湛,一直以来都为皇室尽心尽力,劳苦功高。还望各位放下心中的顾虑,竭尽全力。无论结果如何,本宫保证不会怪罪于你们。” 第2章 这是大明? 这时,戴思恭带着药箱向前,说道:“陛下,臣请旨为太子妃娘娘把脉。” 戴思恭头发略微发白,因为医术高超,常为宫中皇子妃嫔消除病痛,而且是太医院院使,公认的医学权威,因此多受朱元璋的信任。 朱元璋见他开口,点头。 “准!” 戴思恭起身,但并未立刻进屋,有宫女上前拿布条蒙住他的双眼,又等了半刻钟时间,才有宫女引他至床前。 戴思恭深吸一口气,努力定了定神,行礼,道:“臣戴思恭为娘娘把脉!” 无人应答,只有产婆的指挥声与太子妃的痛苦叫声。 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一个布片上,戴思恭随即开始把脉。 戴思恭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所见所闻,结合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开始分析太子妃的病情。 思索片刻后,他收回手,又有人领他出去。 解开布条后,就看见朱元璋阴沉的脸,吓得他连忙跪下。 朱标问到:“戴太医,如何!” 戴思恭答道:“太子妃这是产前气血大亏,加之胎位略有不正,才致使气息不稳。当务之急,需先以药力稳住气血,再行助产之法。” 说罢,他迅速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奋笔疾书,开出了一剂药方。 “此药为达生散,人参、黄芪、白术可补气健脾,当归、川芎养血活血,陈皮、紫苏叶理气宽中,白芍药缓急止痛,大腹皮利水消肿,甘草调和诸药。” “太子妃服了此药,当有惊无险!” 众人松了口气,朱元璋脸色好看了些,说:“由你亲自煎药!” “是!” 戴思恭领旨煎药,刚下完药,却见不远处有一小太监也正在煎药,刚滤出药汤。他为人谨慎,于是出声道:“小公公,你在煎的什么药!” 吕氏早于所有人到达此处,正在安排宫女太监做各项事务,在朱元璋、马皇后、朱标的面前表现自己。闻听戴思恭此言,心里咯噔一下。 装作不经意的看向朱元璋和马皇后,发现二老没有注意她后,迅速与满脸狼狈的王太医对了个眼神。 那小太监说,“这是刚刚王太医开的方子!” 王太医上前说道:“此乃脱花煎!” 戴思恭闻言道:“脱花煎主要用于难产,太子妃目前虽然痛苦,但她并不是头胎,只是胎位略有不正,不适合用此药!依我看还是达生散稳妥些!” 王太医只是东宫属小太医,而戴思恭却是太医院院使,是王太医的顶头上司的上司,他哪敢反驳只能称是。 吕氏暗暗注意,心底暗道一声可惜。 在等待药煎好的过程中,戴思恭隔着一段距离,仔细询问产婆太子妃之前的情况,包括饮食、作息以及胎动等细节。根据产婆的描述,他又通过产婆,指导调整了太子妃的卧姿,以助于胎儿顺利娩出。 终于,药煎好了。太子妃常逸云喝下了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日渐西斜,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时辰过去,终于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众人尽皆大喜。 ...... 朱英是一位着名的科学家,父母双亡,却聪明伶俐,从小就富有神童的称号,并在十六岁的时候,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北大学。 博士毕业后,他进入了一家颇具声望的研究所工作。在这里,他的才华得到了更广阔的施展空间,凭借着深厚的学术功底和卓越的科研能力,他迅速在科研领域崭露头角,成为了研究所的核心骨干力量。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朱英如往常一样,与同事们一同进行着实验检修工作。实验室场所中,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光芒,数据在屏幕上不断跳动,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沉浸在紧张而有序的工作氛围中。 突然,实验失败了!! 其他,实验人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先是高能射线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身体,仅仅过去一秒钟,身体各处的机能已经丧失。紧接着就是数万度的高温,将他的身体化为了灰烬。 只在那个时空留下了几缕淡淡的青烟,和风一吹就消失不见的灰烬。 ...... “嗯?” “我没死,这是哪里?” “这个老头又是谁?” 朱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老脸,他努力的分辨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很弱。 我怎么成了一个婴儿了? 难不成真的有转世投胎这一说,朱英原本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此时也不得不对自己的学识产生怀疑。 朱元璋抱着自己的好大孙,看着怀里的大孙子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的,老怀大慰,稀罕的不行。 “去去去,你朱重八也会抱孩子,快给我吧!”马皇后担心他手上没有轻重,一把将孩子抢过去,放到常逸云的身边。自己则是蹲在床头,逗弄着小婴儿,说道:“老大家的,这次你可是给老朱家立大功了!” 谁? 朱英心头十分震惊,刚刚抱我那个老头是谁?重八? 是洪武大帝朱元璋? 难道我不仅仅是转世投胎了,还成为了朱元璋的孙子? “母后!这是儿媳分内的事儿,不敢言功!” 常逸云满脸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略显苍白的脸上,还有止不住的虚汗。他看着旁边的朱标,说道:“殿下,这孩子还没起名字呢!” 朱标一直守在她身边,满眼含笑,说道:“这取名字孤可抢不了先,有人比咱俩急呢!” “好,你小子!”朱元璋原本就被马皇后嫌弃了一番,这会儿听到朱标的打趣,一时间挂不住脸面,上前给了朱标一个大脖溜。说道:“名字咱早就想好了,就叫朱雄英!” 朱雄英。 朱英一瞬间就在脑海中检索到了朱雄英的信息。没有别的原因,这是作为一个明史爱好者心中的一个意难平。 对于每天晚上必读明史的朱英来说,朱雄英他可太了解了。 朱雄英是大明懿文太子朱标的长子,生于洪武七年十月,卒于洪武十五年五月。 他父亲是中华历史上地位最稳固的太子,如果朱雄英不早夭的话,他妥妥的就是大明的第三代帝王。 而且就是因为其早夭,打乱了传承格局,影响了后面一大群功勋武将的命运,也为靖难之役埋下了伏笔。 很多人推测,如果在朱元璋晚年时,朱雄英还活着,洪武大帝或许并不会举起屠刀,而朱棣可能也并不会选择发动靖难。 大明可能后面也就没有叫门天子,整个后世的历史可能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每想起这段历史,朱英总是叹息,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但是现在,自己竟然穿越了! 竟然成为了朱雄英,或许大明的命运会在自己的手中改变。 想到这里,朱英,不,朱雄英笑了! “哎哎,你看这孩子,睡着了还笑了!” 满堂尽皆都是欢喜,对于皇室来说,大明后继有人,传承有序。对于下人来说,只要主子高兴,他们就不用担心人头落地。对于太医们来说,自己九族的命终于是保住了。 仅有一人,面上随着大家一起祝贺皇明传承有序,大明千秋万代。实际上心底里恨透了。 吕氏晚间回到自己的寝宫,脸上阴沉如雨,低声道:“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有一宫女在下阶匍匐在地,听到声音后,膝行上前,说道:“本来药已经煎好!只是戴太医阻拦.....” 吕氏挥挥衣袖,她自己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强求容易掉脑袋,只能再找机会了。 “把药处理好!另外近期不要与王太医联系!” “是!” 第3章 咱大孙是天才? 洪武九年三月,东宫。 距离朱雄英出生的那天,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半了。 这一年半来,朱雄英一直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很多时候都像是在做梦,充满了不真实感。 我真的来到了大明? 但是每天都是温香软玉抱着自己,不时流入口中的甘甜乳汁,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确实因某种不可抗因素转世成为了朱雄英,并且还携带了前世的记忆。 现在还储存在大脑里的知识和记忆,是朱雄英目前最宝贵的财富。 朱雄英已经思考过了,当务之急是挽救自己这一家人的命运,朱标这一脉不知道是遭天妒还是怎么着。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在原本历史上,洪武十一年,懿文太子妃常氏去世,年仅24岁。 洪武十五年,五月,皇长孙朱雄英去世。八月,马皇后去世。 洪武二十五年,皇太子朱标去世。 随后皇孙朱允炆被朱元璋抱有厚望,作为皇位继承人。 前世朱英第一次知道这段历史的时候,就心存疑虑。难不成这朱允炆的气运就这么好?但凡历史差一点点他也当不了皇帝啊! 再有就是,朱标这一家子也太惨了吧! 这其中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皇家秘辛。 ...... “娘,你看,弟弟又在发呆了!”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姑娘正在逗弄摇篮里的朱雄英,常逸云则是在一旁笑而不语,手中则是在缝补一件小女孩的衣服。 “他才这么大一点,怎么就跟个小大人儿似的!”小女孩看着这里,看看那里,不时间一蹦一跳的,晃得摇篮高高的。 “怡儿,你莫要晃太过了!”常逸云看到,连忙阻止,让一旁的侍女去看着朱雄英,又招手让小女孩过来:“过来,娘给你补好了,莫要再爬上爬下了!” 这个小女孩就是朱雄英的姐姐,江都郡主,朱怡则。 在原本的历史中朱雄英知道,常逸云在洪武四年嫁给朱标,婚后七年时间里孕育了两儿两女。 以前朱英总是认为朱雄英是常氏的第一个孩子,现在看来却不是。细细想来也是合理的。 朱雄英生于洪武七年,常氏卒于洪武十一年。中间只有四年的时间,如果朱雄英是老大的话,那常氏也太猛了,一年一个,都不用休养的吗。 这也是朱雄英目前判断常逸云去世的原因,生产过多。现在自己的娘亲才二十二岁左右,就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姑娘,一岁半的儿子了。 就算是她身体再健康,再连着生两个孩子也会让她身体受不了的。这也许就是她早逝的原因。 现在朱雄英还是个小不点,什么事情也做不好,也没有能力去做。 他的小眼睛转转,哎?或许可以这样。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大明东宫的每一处角落。 突然的哭闹不止,让一旁的宫女手足无措,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止住婴儿的哭闹。 “阿桃,怎么回事儿,让本宫看看!”常逸云察觉出来不对,于是起身上前查看。 那名叫阿桃的宫女,有些手足无措,说道:“娘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殿下刚刚还好好的!” 一旁的朱怡则古灵精怪,眨眨眼睛,道:“应该是他肚子饿啦,阿桃姐姐,你给他吃口奶就好了!” 阿桃脸一红,说道:“郡主,小殿下刚刚才让奶娘喂过呢!” 常逸云抱起朱雄英,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耐心安抚道:“英儿,你想要什么?” 看着面前慈爱的面庞,朱雄英一时间忘了哭,前世的他是个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来到这个世界后,常氏对他无微不至,让他两世为人终于有了母爱。 正是因为如此,朱雄英说什么也要改变她的命运。 所以朱雄英哭的更凶了,边哭还边说:“爷,爷!” 什么?常逸云心头疑惑,现在的朱雄英是可以发出简单的音节的,想什么爹爹、娘亲什么的会喊,但是一般都得有人在旁边引导,然后朱雄英学着说,今天怎么没人引导,突然就喊爷爷了。 ...... 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大发雷霆,一声声龙吟震得宫殿瓦砾都在颤抖。 “好啊,原来各地都有这种欺君罔上的行为,这是不拿咱当回事儿啊!咱要砍他们九族的脑袋!”朱元璋拿着手中的奏疏,正是又发现了地方上有盖空印的情况,原本只是以为盖空印存在于少部分地区没想到这么普遍。 明初规定,地方府、州、县等各级政府每年都要向户部呈送钱粮及财政收支、税款账目。所报数字必须与户部完全相符,才能够结算。若其中有任何一项不符,整个账目便要被驳回,重新填报,且需要再盖上原地方机关大印才算完成。 但这是有不合理的地方的,因为钱粮会损耗。 由于当时交通极为不便,从地方到京城往返路途遥远,为了避免因账目不符而多次往返,各地负责财政事务的官员都会事先准备好盖有官印的空白文册,以备在户部审核出问题时能及时修改。朱元璋发现这一情况后,认为这是严重的欺君罔上行为,于是下令严惩。历史上因为此案牵连了数万人。 现在又查出来这么多地方官员,看来朱元璋又要举起屠刀了。 “父皇,这些人也并非都是存了谋逆之心,而是为了免收奔波之苦。不过其中不乏中饱私囊的人,依儿臣看,待查明原委,没有做出贪墨的官员,给予适当处罚。确有欺上瞒下,贪墨钱粮的,诛三族就够了!” 朱标一直在朱元璋身边,这几个月因为空印案已经砍了近万人的脑袋了,户部一整个杀空了。再杀下去,地方上怕是也杀空了,再杀下去谁给他们老朱家干活! 地方官员:太子爷仁义! 朱元璋当然知道,制度存在漏洞,但是这些官员明明都知道这些事,却没有一个人将此事说明,这几年,国家不知道有多少蛀虫利用这件事中饱私囊。 他听到好大儿的话,心里也想,不行就再少杀点,给标儿再攒攒人情。突然殿外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朱元璋心里大感奇怪。 这时候,云奇蹑手蹑脚的进来禀报,说:“陛下,太子妃娘娘携皇孙在外求见!” 朱元璋听到这话,展颜消愁,龙颜大悦,说道:“还不快请进来!” 朱标听到太监的禀报,心里也是很奇怪,按理说逸云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乾清宫呢! 正思索间,就见常逸云抱着着朱雄英进来行礼,朱雄英还在她的怀中哇哇大哭,嘴里还喊着爷爷。 “儿媳见过父皇。” “逸云,这是怎么回事儿。”朱标上前,接过常逸云怀里的朱雄英,问道:“雄英这是怎么了!” “是啊,老大家的,你也别跪着了!这是咋回事儿!”朱元璋这时候也没心思看什么空印案了,一把从朱标手里抢过朱雄英。获得了朱标两个白眼。 “回父皇的话。”常逸云站起身来,将刚刚朱雄英吵着叫爷爷的事情说了。 “儿媳从未见雄英如此,一时间唐突,来到乾清宫,请父皇恕罪!”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吵着要爷爷的朱雄英,到了朱元璋怀里就不哭了,瞪着个大眼睛,朝着朱元璋,奶声奶气的叫:“爷爷!” “哎~” 朱元璋哪受得了这个,一颗心不知道都美成什么样了,哪里还会怪罪,便叫常逸云坐下,开始逗弄朱雄英。 “乖孙啊,是不是想爷爷了啊!” 朱雄英自然知道怎么表现,呲个大牙就在那里乐呗,就是他现在还没长出大牙来。 真诚才是必杀技。 果然老朱喜欢的不得了。 朱雄英这才开始他的目的,只见他歪歪扭扭的晃动自己的身体,仿佛要爬到朱元璋身前的桌案上去,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但隐隐约约好像是要到桌案上去。 朱元璋感到有趣,索性就帮了他一把,看这小娃娃想干什么,任他将桌案上的奏章整的一团糟。 朱雄英目标非常明确,奔着桌案上的墨就爬过去了,好在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砚台中有很多墨。他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从砚台中沾出墨来。 “这小玩意儿,莫不是还想写字不成!”朱标觉得好笑,就要上前将朱雄英抱下来。 但随后发生的一幕,让大家都惊掉了眼珠子,只见朱雄英真的在桌案上写字。 “什么?” 朱元璋和朱标都凑过去,就连常逸云也站起身来往前凑了凑。 这是...... “大明?” 朱元璋心头巨震,他竟然看到自己的大孙子,歪歪扭扭的写出了两个字,虽然很丑,但是只要识字的人都能认出来,这写的就是大明? “这......”朱元璋扭头问常逸云,道:“老大家的,这是你教他的?” 常逸云这时候也看清了好大儿干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也是疑惑,于是说道:“父皇,如今雄英话还说不利索,儿媳怎么会教他写字呢!” “难道这世上真有人生而知之?”朱标疑惑道。 第4章 我梦里有个老神仙 “生而知之?”朱元璋听见了,但是朱元璋没有立即相信,多年来的政治敏感让其从来不轻易下结论,而是掌握证据。 于是他耐心的低下头,试探着询问朱雄英:“大孙,你这是画的什么呀?” 朱雄英从容不迫,却又奶声奶气的回答:“爷爷,这是大明!” 朱元璋又轻声问道:“这是谁教你的呀!” 朱雄英在朱元璋的龙袍上擦了擦小手,并将手指指向了朱元璋。 “咱?” 朱元璋大感疑惑,咱啥时候教你了,他的想法和常逸云一样,这孩子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现在教他,于是他又耐心问道。 “咱啥时候教的你!” 朱雄英回答:“爷爷!” 朱元璋有些急了,没法和朱雄英进行深层次交流,让他很难受。 “父皇,雄英从来没有过如此,不如传太医吧!”还是当妈的仔细,常逸云这是担心自己的好大儿喝奶喝傻了。 “不错!”朱元璋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下旨让戴思恭速来见驾。 戴思恭拿着小药箱,围着朱雄英看了大半天,没有看出什么来,于是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小殿下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不妥!” 朱元璋于是问道:“那他怎么说出没有发生的事儿!” “陛下,幼童想法丰富,无法分辨现实,常会将自己臆想,或自己的梦境当做现实!小殿下所言,可能是做梦了!”戴思恭并不知道小殿下写字了,朱元璋只是告诉他检查朱雄英的身体。 “好,你下去吧!” 戴思恭走了之后,朱元璋还是不放心,一连又召集了几个太医,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那就是,皇孙做梦了! “爹,既然雄英身体没事儿,我们就不要担心了!”朱标没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要没得病就行呗。 可是谁知,这时候,朱雄英说话了。 “爷爷,原来那是梦啊!” 朱元璋来了兴趣,问道:“是梦里爷爷教你的?” 朱雄英摇头,磕磕绊绊的,说道:“不是,是一个和爷爷很像的爷爷!”朱雄英早在一岁多的时候就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只是他不经常说,现在说出这些话,大家也没觉得很奇怪。 朱元璋正在品味着朱雄英说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时候就听见常逸云说道:“莫不是朱家先祖?” 朱家先祖,对,朱雄英非常高兴,关键时候还是亲妈给力。没错,他就是要营造一个朱家先祖给他托梦的这么一个设定,让朱元璋、朱标等人相信自己说的话。 古代宗族观念很重,而且十分迷信,对于神鬼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尽管到了现代社会,还有很多人相信,就别说科学还未兴起的古代了。 常逸云说出那句话后,明显朱元璋的眼睛都亮了,于是还问道:“大孙,那人长的什么样呀!” 朱雄英说道:“那人和爷爷很像,但是比爷爷瘦弱。” 这句话引起了朱元璋的思考,莫不是...... “他还说是什么仙、天上什么的,让我叫他祖爷爷!” 朱元璋脑海中的大门轰然打开了,朱家先祖成仙之后,托梦教导朱家子孙的完整故事链,就在他的脑补中形成了。 “爹!”这时候朱标也说话了,“难道是朱家先祖托梦给雄英,这些字是先祖所教!” “没错,听雄英说的这意思应该没错了,没想到我朱家先祖已经位列仙班了!哈哈哈!好啊!”朱元璋大笑,笑声中还掺杂着如释重负,还有对过往亲人的深深怀念。 没有一个皇帝的童年比朱元璋还惨,这一直是朱元璋心中的痛,现在闻听先人成了神仙,会不会咱朱重八的爹娘也在仙界享福了呢! 于是朱元璋抱紧了朱雄英,问道:“孙儿呀,那老神仙有没有再说什么呀!” 朱雄英做出十分努力在回想的样子,突然说道:“没有了,他说让我画这个给爷爷看,爷爷会开心。还说以后再来陪我!” “哈哈哈!!”朱元璋是真的开心了! 现在所有人,对朱家先祖托梦给朱雄英的事儿深信不疑,毕竟谁能教小孩子说出这些话呢,不过稳妥起见,朱元璋还是派人将东宫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查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并且朱元璋为了证明这些话,不是常逸云教的朱雄英。当天就让朱雄英住在坤宁宫了,让马皇后带,马皇后乐见其成,高高兴兴的看着大孙子。 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朱雄英三天两头说自己梦见了这个,梦见了那个,说出的话根本不是两岁孩童能知道的。 “爷爷,我梦见了这个!”朱雄英指着桌子上写,写出了东西南北四个字。 “爷爷,那个老神仙说你杀人很多,什么是杀人啊!” “爷爷,老神仙说他在种地,种地是什么?这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爷爷,老神仙说你接下来还会生儿子!” 就这样,朱雄英三天两头说一些这个年龄段不可能知道的事儿,很多事儿让朱元璋哭笑不得。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确实没有人教给他这些话,有时候朱元璋看着他睡觉,睡醒了就说出类似的话,难不成是这小家伙天生就知道这些事儿?那不可能吧,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朱家先祖真的在给大孙托梦。 这也是朱元璋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这意味着,朱元璋的父母现在也过得很好,意味着人死后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人总是希望自己希望的事儿是真的! 于是,朱雄英的目的就初步达成了,这样,以后朱雄英说出什么话,也都有合理的解释了,而且也会引起人的重视。 毕竟是朱家先祖说的话,谁敢当个屁放了。所以朱雄英的下一步计划就要开始了,而且再不开始估计就来不及了,现在每天看着父母感情很好,朱雄英的心里就很焦急。 这一天深夜,朱元璋与马皇后都歇息在坤宁宫! 第5章 皇爷爷,救救我娘吧! 深夜,朱元璋与马皇后正在安歇,朱雄英在其不远处的小床上,朱雄英突然满脸惊恐的大叫! “护驾!来人,快来人!” 突然,有一声惊叫,这一声惊叫直接刺穿了皇宫内外,那本就紧张的心灵。一时间,太监宫女都乱做一团,内外禁军、暗卫全都活跃了起来。 “雄英,怎么了?”朱元璋率先惊醒,以极快的速度扫视寝殿四周,耳朵快速收集来自四方的声音。 “陛下?”窗外,云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奴婢请陛下安?” “朕安!”朱元璋威严沉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都散了吧!” 马皇后下床,来到朱雄英的小床旁边,只见朱雄英踢着被子,还是大叫个不停,似乎仍然在梦中。 “雄英,雄英,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 马皇后轻摇还在睡梦中的朱雄英,将其唤醒! “快救我娘,爷爷,奶奶,快救我娘!” “雄英,醒醒,你梦见什么了!” 这时候,朱雄英的眼睛也睁开了,待看见朱元璋与马皇后之后,感觉是长舒了一口气,不安地心也放松下来。 朱元璋看他已经醒过来,于是就问道:“雄英,刚刚你梦见什么了!” 提起来刚刚的梦,朱雄英的心情又紧张起来,忙拉住朱元璋,说道:“爷爷,你救救我娘好不好!” 朱元璋一头雾水,说道:“你娘在东宫好好的!哪里需要救!” “许是在坤宁宫住的时间久了,雄英有些想娘亲了!”马皇后以为朱雄英和平常孩子一样,时间久了没见娘,缺乏安全感! “不是的奶奶,老神仙说,我娘也就两年多的寿命了!”朱雄英说到这里,泪如雨下,神情悲戚,让老两口一阵心疼。 朱元璋这时候说:“雄英,你可是听清了?” 朱雄英小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道:“孙儿听清了,就是那老神仙说的,他还说,是因为我娘为了生我,所以才寿命短的!哇~,爷爷,你救救我娘吧!” “雄英,你别怕,爷爷是皇帝,咱会救你娘的,你且睡吧!”朱元璋哄着小雄英,不一会儿看朱雄英闭上了眼睛,气息也平稳起来,于是把马皇后拉到一边,问道: “妹子,你觉得咱大孙这梦?” 马皇后思索片刻说道:“雄英身上确实有奇异的事儿,反复出现在他梦中的,极有可能是朱家先祖。” 朱元璋点头:“没错!” “所以,这种事儿,不管是不是真的,咱们也得小心对待。雄英还这么小,可不能没有娘,这对他不是什么好事儿!” “嗯!咱也是这样想的,想来雄英不可能无缘无故梦见这些。多半是先祖给咱得警示。” 朱元璋思索许久,越来越觉得这事儿得重视起来。而且现在雄英还小,是占着嫡子的身份,但要是常氏一死,那吕氏的孩子那也就是嫡子了。到时候说不准有争权夺位的风险。 老两口合计了半天,随后朱元璋高声道:“来人!” 云奇轻声推门进来,目不斜视,低头不语,进来就跪倒在地,不抬头看一眼! “今晨一早,你传旨东宫,让太子妃前来坤宁宫。!” 云奇说道:“奴婢遵旨!” ...... 第二天一大早,常逸云就接到了旨意,于是不敢怠慢,接到旨意就立刻启程,来到了坤宁宫,所以马皇后一大早就看见了她! “儿媳见过母后!” 马皇后正带着小朱雄英穿衣服,而老朱则早就去上早朝了,而这也是老两口商量过的! 毕竟女人生孩子的事儿,老公公参与了不好,思来想去还是让马皇后来办最合适。 “逸云来了,快看看小雄英这身怎么样!”马皇后将小雄英抱起来,交给常逸云。 常逸云见到大儿肯定是高兴的不行,于是顺口答道:“母后挑的自然是好的!” “娘亲!”朱雄英抱着常逸云不撒手,大叫道:“我不要你死!” 常逸云被好大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整得不知所措,要不是马皇后还在身前,说什么也得把这小子屁股给他打开花! “你这孩子又胡说些什么!”常逸云摸摸朱雄英的额头,检查大儿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马皇后笑笑,说道:“你不要怪他,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我们边吃边说吧!” 于是,马皇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的常逸云目瞪口呆,说道:“神仙.…先祖怎么会托这样的梦!这不会是雄英…” 常逸云头一转,用充满怀疑的眼光看着好大儿,不过随后又觉得不可能,这小屁孩才这么点,他懂个啥呀! “你想的我和你父皇也考虑过,不过雄英不像是说谎话!这种事…”马皇后刚要说什么,朱雄英突然说话了! “我才没有说谎慌呢!那老神仙还说,我娘生我和姐姐太早,伤了什么什么,平时看不出来,再给我生弟弟妹妹就…就…哇…” 朱雄英话还没有说完,又大哭起来,昨晚上没有说清楚,不知道马皇后会不会理解意思,还是得提示一下。 这种事情找几个太医看看就行,又不费劲的事情。 历史上这位太子妃生了有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就是在生第四个孩子,朱允熥之后,在洪武十一年十一月份,才去世的!所以生育这个事儿可能对她影响很大! 现在是洪武九年四月了,很有可能再接下来这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她连续生了两个孩子。 这别说是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了,就是现代社会估计也得去了半条命! “我觉得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让太医给你把把脉看看,如果有问题抓紧调理调理!” 马皇后拉着常逸云的手,像是和她商量着似的:“雄英还这么小,你的身体可不能出岔子!” 常逸云听出来马皇后的话外之音,于是说道:“儿媳不是忌医,只是一时间无法相信罢了,全凭母后安排就是了!” 马皇后满意的点点头,于是招呼人,安排道:“去太医院,让戴太医带着四位太医前来坤宁宫!” 常逸云疑惑道:“母后,为何需要这么多人?” 马皇后说道:“医家特长不一,说不准这个看不出来,那个就看出来了,还是多安排几个为好!” 第6章 不能同房! 于是,马皇后安排常逸云安坐,让太医一个一个进来把脉,而且相互之间不能交流,全凭通过把脉汇报常逸云的身体情况。 一来,朱元璋与马皇后到底还是谨慎,哪怕心里已经相信朱雄英的梦,但到底过于匪夷所思,由不得他们不谨慎。二来,这样也可以防止太医们误判,那一个说没有病,那可能是他学艺不精,那要是所有的太医都说没有病,那自己这个大儿媳妇是真没病,那就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可是检测的结果却大大相反。 戴思恭:“依脉象看,娘娘身体有血气亏损,应该是育有两位皇孙,元气有亏,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还要将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如若再....恐怕就有危险了!臣有一方,依此方修养一年有余,定可痊愈!” 刘太医:“娘娘是否常有关节处疼痛?这或许是在坐月子期间留下的病根,产妇产后身体虚弱,寒风湿邪容易趁虚而入,久而久之则可能引起关节疼痛,长此以往,恐怕行动受限!臣有一方,此方共有六个疗程,每疗程二月,定可痊愈!” 周太医:“娘娘这是气血亏损......” 一连看了好几个太医,各个都说常逸云的身体有病根,各个都说得将养一年以上,且中间尽可能不要有孕。 原本只是以为是雄英大惊小怪,现在看来,确实是朱家先祖给的警示啊! 所以,马皇后命来把脉的太医们坐在一起开会,必须将太子妃的病根给去了。 “雄英,你可真是娘亲的好大儿!”常逸云抱起朱雄英,刚要将他搂在怀里一顿乱亲,一想到马皇后还在身边,就蹭蹭脸颊算了。 马皇后自然不会觉得常逸云的举止有问题,在她看来,这正是母子情深的表现。 “逸云,你这两年在东宫,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马皇后来到常逸云身边,意有所指的问道。 常逸云仔细思索,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于是说:“母后,哪里不对啊!” 马皇后一阵无语,这个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在斗争上缺乏经验,正要说话,就听见朱雄英说。 “娘,咱们在家的时候,太医都说你没病。来到这里却都说你有病,好奇怪哦!”朱雄英故作不懂的说道。 马皇后却是欣喜万分,说道:“你啊,看看,雄英这么小就能看出来不对,你还问哪里不对呢!” 常逸云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说道:“难道是东宫太医学艺不精?” “哼!”马皇后冷哼一声,“要是学艺不精就好了,就怕是有人收买了东宫太医,故意想加害于你。” “不会吧,母后,我平日里并没有与人结仇,为何要加害我!”常逸云说道。 朱雄英都已经无语了,他知道自己妈妈比较单纯,没想到这么单纯,毫无政治斗争经验,就这个水准,在前世能将兄妹四人安全生下来,就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马皇后觉得以后是时候给大儿媳妇补补课了,说道:“这事儿就交给母后了,你就在我身后好好的学!” 这时候,朱元璋也下朝回到了后宫,往常他下朝后都会在前朝批阅奏章,但是今天心里装着事儿,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儿要处理,于是就带着朱标往后宫来了! “怎么样,妹子,查出什么来了吗!” 马皇后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老朱听,老朱听后的反应和马皇后差不多,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八成是有人在搞鬼。 “什么?”倒是朱标很是震惊,他和常逸云虽然不经常看太医,但是最近两个人是准备再要个孩子的,找太医查验了身体情况,都说是身体康健。怎么今天在这里,全部都说是短时间不适合有孕? 这一瞬间,朱标的心里升起来一股业火,难道有人敢在孤的身边搅风弄雨,这件事儿要好好查一查。 “标儿,这毕竟是你东宫的事情,爹不好插手,还是你自己处理吧!”朱元璋心里虽然很愤怒,但是他更想让朱标自己解决这些事情,毕竟自己也无法帮他一辈子,但是还是多叮嘱了一句,“这件事情你不可以心太软,不然,爹还要给你擦屁股!” 朱标与常逸云嘱咐几句,又抱了会儿朱雄英,好好疼惜了一会儿好大儿,毕竟今天要不是朱雄英的梦,那他们大概还会让歹人钻了空子。相处了一会儿,朱标嘱咐常逸云配合太医治病,让其万事听从母后的安排,随后便风风火火的回到了东宫。 看到其离去的背影,朱元璋又招招手,云奇悄无声息的上前来,朱元璋说道:“让毛骧全力配合太子!” “奴婢遵旨!” 这时候,几位太医也商量出结果了。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这是臣等研究出来的药方。”戴思恭作为一行人的代表,率先站出来回话,“说起来娘娘的身体不是大问题,只需要精心调养,饮食上稍加注意即可!只是....只是.....” 常逸云看出他的犹豫,于是说道:“戴太医但说无妨!” 戴思恭明显还是有些犹豫,看向朱元璋,磕头说道:“陛下,臣接下来说的话有些不敬,还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摆摆手,说道:“无妨,你大胆说!”心想,看你说什么,你要真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咱一样砍了你! 戴思恭稍稍定了神,说道:“只是太子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需...需分房一段时间,大概一年有余,以防......有.......孕!” 戴思恭说完这段话,脸色惨白,心里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郎中,也敢对太子和太子妃的事情指手画脚,还是在‘残暴’的洪武大帝面前,虽然朱元璋已经给了他一个‘保证’,但是他还是心里打颤! 让东宫嫡系不要有孕,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了! 常逸云听到这段话,神情有些变化,但很快恢复如常! 朱元璋盯着戴思恭,眼睛里漏出精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马皇后看出来气氛有些不对,于是说:“既如此,那该煎药煎药吧,以后由你负责太子妃的调养,但,要是今后让本宫听到什么闲话,本宫就拿你是问!下去吧!” “是!臣告退!”戴思恭如释重负。回去就与同行太医商议,三缄其口,今日事情所有人不得再提及。 朱雄英在一旁看的惊奇,老朱的眼睛里是一点沙子也不容啊,说不准以后这些太医畏惧他的威视,从而不敢将真实得病情告诉他,这可不行,但是看马皇后是知道这一点的。 东宫太子一反常态的暴怒,审问东宫典药局所有的太医,处死渎职太医六人,查办庸医四人,一时间,太医圈人人自危! 接下来一段时日,皇太子妃静养,一切如常。 如此时间飞逝! 第7章 舅舅!帮我找个人! 洪武十年,十月二十七日,朱雄英三周岁。 朱元璋龙颜大悦,东宫大小臣属,俱有赏赐。常家作为皇长孙的母族,与有荣焉!朱元璋也给予了不少赏赐,以示恩宠!朝野上下,都觉得皇长孙前途非凡! 数日后,东宫花园! 朱雄英正在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玩耍,这小姑娘眉清目秀,天生自带一股灵气,让人心生愉悦,正是朱雄英的姐姐,朱怡则。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鞭子,舞得虎虎生风,脚下是一个倒扣的圆锥形状的木质陀螺。 陀螺形状的物品早在新石器时期就出现了,最早的用途不详,在宋朝时期,逐渐成为民间儿童的玩具,明清时期,这种游戏已经十分盛行! 当然,皇家所用的物品自然与民间不同,这陀螺的木纹十分绵密,至少是上百年的老木头,上面还雕刻这复杂的花纹,甚至镶嵌着珠宝玉石。稳定性十分优秀,轻轻的一鞭子,陀螺就可以转动很久。 两个小家伙正在卯足了劲儿,努力让自己的陀螺转的更加久一点。 “哈!我赢了,小弟。” 朱雄英到底是个三岁孩童,肢体动作没有朱怡则协调,而且力气和耐力也都有差距。只见朱雄英的陀螺歪歪扭扭,已经停下了转动,朱雄英挥舞数下,也没有重新转动起来! 朱怡则拍拍朱雄英的脑袋,说道:“小弟,还是等你长大了再和姐姐比吧!哈哈,可是姐姐永远比你大哦!” 朱雄英故作生气,说道:“姐姐欺负人,等我到你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比你会玩儿!” 小姑娘却故作高深,说道:“那就等你那个时候再说吧!” 朱雄英跺脚扭过头来不说话。 常逸云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身后站着数名侍女、太监,为其扇风倒水,旁边椅子上还有一个男人,身材魁梧,头脑方圆,几根络腮胡子扎出来,说话声音很洪亮,这人就是朱雄英的舅舅,当今大明郑国公,常茂。 “大妞,英儿,你们只顾着玩耍,还没有谢过舅舅呢!”常逸云朝着姐弟二人说道。 这时候,朱雄英也不再供着朱怡则了,朱雄英二世为人,思想肯定比朱怡则成熟,只不过是朱怡则觉得是在哄着朱雄英罢了。这也和朱雄英故意为之有关系,前世的朱英的童年十分凄惨,缺少亲情友情,所以他十分享受和亲人在一起的感觉! 两个人都拿起地上的陀螺,小跑着来到常逸云二人身前,躬身给常茂行礼,一起说道:“谢谢舅舅!” 常茂赶紧站起来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常逸云对他摆摆手说道:“茂弟,此地又没有外人,两个孩子也是应该的!” 常茂想想,好像也觉得无所谓,两个小孩子行他们的礼,自己行自己的礼就行了,反正娘亲舅大,但还是说道:“只不过是民间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顺手买的!当不得如此!” 常逸云笑笑,却也没有拆穿他,那陀螺一看就是精心找人做的,花费肯定不小,不过前些年常遇春南征北战,挣来了不少的家底,金银财货倒是不缺! 朱雄英打量着自己的大舅,现在其还有些稚嫩,才刚刚二十岁的年纪,不过看身材应该武力值非常高,在历史上,洪武二十年常茂跟随自己的岳父冯胜出征,在这次出征途中惹出了大乱子,朱元璋大怒,将其贬到了龙舟,在洪武二十四年去世。 毕竟是常遇春的儿子,差不了!朱雄英盘算着等到时候,拉自己这个舅舅一把,让其不在那次出征的时候犯错就是了! “英哥儿,怎么了,舅舅脸上有什么不对吗!”常茂让朱雄英看的有些刺挠,大外甥盯着自己半天又不说话,这是怎么了? 朱雄英回过神来,说道:“我看舅舅长得很壮,武功肯定很厉害吧!就想着舅舅以后肯定是个开疆拓土的大将军!” “哈哈哈!”这番话说到了常茂的心眼里,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像父亲一样南征北战,闯出一番功名来! “小小年纪,就会说些哄人的话!”常逸云装作怪罪的说了一句。 “好啊,英哥儿,以后舅舅给你打天下,你看上那块,舅舅给你打那块!”常茂高兴的语无伦次。 “茂弟,你休要胡说!” 常逸云马上将其喝止,说道:“什么天下不天下的,你懂个什么!你这张嘴是该好好调教一下,否则将来要吃大亏!” 常茂虽然意识到这话可能不能说,但是他自己也没当回事儿。一行人又在花园聊了一会儿,常茂看着天色不早了,自己也不能老是待在东宫,于是就告辞离去! 这时候,朱雄英张开双手,说道:“舅舅我送您吧,您出了家门,我再让他们把我送回来!” 常茂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常逸云。 常逸云没有阻止,只是叫了几个身后的太监宫女,好好的陪同着,安全的将皇孙带回来,自己则是领着朱怡则回屋内了。 常茂抱着朱雄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随口说道:“英哥,你是不是还有话跟舅舅说呀!” 朱雄英有些诧异,自己舅舅这么聪明,于是说道:“没错舅舅,我有事儿要让舅舅帮忙!” 常茂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欣喜,说道:“英哥想要什么,舅舅都会给你弄来!” 朱雄英摇摇脑袋,故作思考的样子,说:“我不想要什么东西,我想要舅舅帮我找来一个人?” “一个人?”自己的外甥这么小,自从出生以来就没出过宫门,还能认识什么人。 “是一个医术很好的人?”朱雄英慢慢的从头说起,“我也是听戴太医说的!” 戴太医:? “这个人叫滑寿,很有名,在文学方面也有建树。在医术一道更加出色,您帮我把这个人找来!” “滑寿?”常茂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朱雄英大喜,说:“舅舅认识这个人?” 常茂摇头,说:“不认识!” 朱雄英一头黑线,你不认识你装啥呀,整的我很激动的好吗! 第8章 殿下,这可喝不得啊! “英哥,你找他做什么?”常茂疑惑的问道。 “舅舅有所不知,我娘前段时间在宫里看太医,身体被检查出有病根,但是东宫的太医却没查出来。我家缺一个医术很高的,时常看着我娘的身体,戴太医又得长时间在皇爷爷那边,我想找这个滑寿来东宫。” “这个人连戴太医都赞不绝口,那医术肯定没问题,我娘的身体就靠舅舅你了呀!”朱雄英一本正经的说着,增加常茂的找到的决心。 “还有这个事儿?”常茂显然第一次知道,常逸云平时身体不要紧,看不出来,而且,常茂来东宫看姐姐的次数也不多。加上东宫的事儿办的比较隐秘,所以常茂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 这下他就重视起来了,给朱雄英说道:“英哥,你放心,我这就去联系你姥爷的旧部,让他们找找这个人!” 朱雄英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说道:“舅舅,这个人很重要,要是他不愿意来,你采取点强硬手段,但是一定要礼遇,不能真得罪了他。” 常茂这时候已经走到了东宫门口,此时朱标不在东宫,于是也不用向朱标辞行,常茂将朱雄英交给随行的太监,嘱咐道:“行,我知道了,我找到这个人就来告诉你,你放心吧!” 朱雄英挥手,说:“舅舅再见!” 常茂微笑,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说:“舅舅走了!” 朱雄英之所以十分想找到这个滑寿,是因为这人是元末明初和戴思恭齐名的名医,而且有一定的文学造诣,经常参加文会。 作为医生而言,滑寿具有高尚的医德,“无问贫富皆往治,报不报弗较也”,所到之处,人们争着邀请他看病,他也不计报酬,一心为患者解除病痛,深受时人的赞誉。 朱雄英未来想要推进医疗改革,推广现代医疗研究方法,光靠戴思恭是不够的,这个滑寿也是关键的一人。 他目送常茂离开,旁边他得贴身太监王狗儿便上前,跪倒,身子尽量低下,说道:“殿下,咱回吧!” 朱雄英点头,自己便往回走了,王狗儿作为贴身太监跟在身后,其他宫女太监则是在更后边。 王狗儿是前几个月分配给朱雄英的,以后负责朱雄英的饮食起居,出行安全。 朱雄英突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王狗儿趴在地上,说道:“殿下,您要是累了,就骑着奴婢吧!” 朱雄英说道:“你是人又不是牲口,我骑着你做什么!” 王狗儿更加谦卑了,说道:“殿下,不妨事的!” 朱雄英摆摆手,说:“你起来吧!我不是累了,你以后不必如此,我没有骑人的习惯!” “王狗儿,你原名叫什么?” “奴婢没有原名儿,只知道自己姓王,自从记事儿以来,都叫我狗儿!” “狗儿,狗儿,这名儿总归是不好听!” “奴婢这样的人,有名字已经是万幸了!” “这样吧,以后你就叫王老吉吧!” “王老吉吧?” “是王老吉,不是王老吉吧!”朱雄英纠正道,心里想,那个东西估计你肯定没有了! 王狗儿一连默念了很多遍,然后就跪倒在地,磕头道:“奴婢王老吉,谢殿下赐名儿!” 王老吉伺候皇孙殿下的这几个月,已经早就知道这位殿下的不凡,这是宫里皇爷的心头肉,是皇后娘娘的掌中宝,只要把这位伺候好了,以后在宫里也能抬起头来! 而且殿下把奴才当人看,不把人当畜生看,还给自己起名字,简直是天下最好的主子了! 所以王狗儿是真心感激朱雄英,只不过朱雄英还不知道有多感激! “你几岁入的宫,入宫几年了?” “奴婢十岁入的宫,如今已经三年了!” “哦!那你今年才十三岁啊!” 朱雄英出生之后,朱元璋就下旨征了一批太监,这个王狗儿家世清白,为人机灵又不搬弄是非,做事细致不出差错。又调教了一段时间之后,才送到朱雄英这里! “是,奴婢已经十三岁了!” 朱雄英其实想将酒精给鼓捣出来,因为现在洪武时期已经有蒸馏酒了,被称为‘烧酒’,据推测,已经有三十度到六十度之间。 再进一步提纯,就可以得到酒精了,这个在技术层面不存在任何瓶颈,但用途就很多了,首先就是医疗领域! 酒精可以进行物理降温,给高烧不退的人擦拭酒精,能帮助患者降低体温,减少因为高热对大脑的损伤!还可以消毒,用于外科手术,减少伤口感染,这在战争多发的古代十分有用! 而且酒精还是一种很好的有机溶剂,可以将草药中的有效成分提取出来,提高药物的疗效和稳定性!《本草纲目》中就有利用酒提取药物的尝试,说明明朝已经有医生在做这方面的实践探索! 但是这个时期,因为其耗费粮食很多,酒是奢侈品,更别提这种蒸馏酒了! 虽然技术上不存在任何瓶颈,但这也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想出来的事情!朱雄英现在说话都不像是三岁的孩童,但是这件事情只有身边的亲人知道,大家也只是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又有先祖庇佑,这才多有奇异的地方。 或许?再借一借神仙先祖的名头? 酒精的出现肯定会让医疗跨越一大步,他现在需要找一个无条件听从自己指挥的人,把这个东西搞出来! “王老吉,你知道酒吗?”朱雄英问道! “回殿下,奴婢知道!奴婢曾在典膳局当差,搬过这些宝贝!”王老吉一五一十的回答!典膳局是东宫准备饮食的机构,专为太子及其嫔妃们准备饮食,管理酒水的业务也在其中。 “可曾尝过?” “殿下,奴婢没那个福气。” “那你是知道典膳局放酒水的地方喽?”朱雄英问道。 “回殿下,奴婢知道!” “带我过去看看!”朱雄英伸手,示意旁边的宫女将其抱起来。 “是.......啊?”王老吉下意识的答应,但是又反应过来,殿下不是要喝酒吧! 殿下,这可喝不得啊! 第9章 你带回去实验实验 洪武十年十一月,太子侧妃吕氏诞下一子,洪武皇帝非常开心,赐下珠宝布帛若干,赐名朱允炆。 ...... 洪武十年腊月,应天各公侯亲贵进献东宫,以示年关祝福,其中就有大量的酒水,就储存在典膳局酒水仓库。 此时典膳局的酒水仓库中,有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撅着屁股看着眼前一个奇怪的东西!门口还有一个鬼鬼祟祟放风的小宫女。 小宫女朝着里面,压着声音,脆声喊道:“殿下~,您可别胡来,我干不了这个活儿啊!” 朱雄英盯着眼前的东西不动,小嘴里说道:“娜美,你主子我是皇孙,他们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 娜美更急了,殿下啊!您是皇孙,我们可不是啊,要是让太子爷和太子妃知道我们俩带您来这里,就算太子仁慈,怕也少不了打断腿! 只见面前的空地上有一个铁质大桶,大桶下面是一个简易的锅灶,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大桶上面的顶部有一根铁管,铁管下边还有一个小口大肚的瓷瓶儿。 “殿下,出来了出来了!”王老吉兴奋的叫着。 “你别叫唤,我看见了!”朱雄英看着铁管滴出来的液体,脸上也十分兴奋。 今天他爹朱标不在东宫,一群太医正给常逸云把脉,他伙同太监王老吉,宫女娜美,来到典膳局酒水仓库,这里平常没有人来,因为朱标平常不怎么喝酒,几年来为朱标送酒的人又有很多,这里积压了很多陈年好酒,其中就有已经蒸馏过的酒。 朱雄英又让舅舅常茂帮忙,偷偷整来一个蒸馏器具,开始精炼酒精。其实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事儿了,但是因为没有经验,一连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今天吸取了前几次失败的经验,终于看到成功的曙光了。 不多时,那个小口大肚的瓷瓶已经装满了,原本就酒香四溢的酒水仓库,现在更是酒气扑鼻。 朱雄英吩咐王老吉,说:“王老吉,快尝一口,看看成没成!” “是,殿下!” 王老吉也不废话,上去抓起瓷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盅,倒了一盅,喝了! “殿下,这比刚刚那个酒还烈很多,这应该成了吧!” 每次朱雄英就让王老吉尝酒库中最烈的酒,好成功了之后比对。朱雄英听到了他说的话,上前闻了一口瓷瓶,果然是酒精的感觉! “快,封住瓶口,别跑了酒气!把火熄了,记住了,一个火星子也不能留下!” 王老吉做事儿很麻利,就一会儿功夫,就将朱雄英吩咐的事情一一办妥了,带着朱雄英跑路了。 “娜美,别看了,快跟上,扯呼扯呼!” 三个人一溜烟儿跑出了典膳局,刚来到常逸云的寝宫不远处,就看到了为常逸云诊脉的一行太医,朱雄英看到后,拍拍王老吉的身体,下马,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衫,迎上前去! “见过皇长孙殿下!”戴思恭看见了朱雄英,连忙行礼,他是知道一些朱雄英的事情的,知道这位皇长孙前途非凡,有奇异之处。 其他太医见了,也一齐行礼。 “诸位免礼,戴太医,可否停留片刻!”朱雄英向戴思恭说道,眼神还往旁边四周瞅了瞅。 “殿下,当然可以!”戴思恭会意,又对旁边几位太医说道:“你们先回吧,我与皇长孙说几句话!” 于是其他人告退。 朱雄英将戴思恭拉到一边,向戴思恭说道:“戴太医,我娘病情如何了?” 戴思恭微微一笑,赞道:“殿下真是至诚至孝!太子妃娘娘经过一年多的调养,不仅去掉了暗疾,而且身体还胜过从前。” 朱雄英自己觉得也差不多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前段时间挨了亲娘的打,都感觉比以前有劲儿了! “那就好!”朱雄英向王老吉招招手,拿过来装有酒精的瓷瓶儿,递给戴思恭说道:“戴太医,你可认得此物?” 戴思恭接过,打开盖子,一闻,皱眉道:“殿下,这是酒?” “没错!”朱雄英跟个小大人似的,说道:“戴太医,我想此物应该可以治大病!” “殿下,何出此言啊!” 朱雄英尽量找了一块高点的石头,让自己高出一点,显得不那么矮小,王老吉在一旁扶着他。 “说来话长,前段时间,郑国公来看我,我曾听他说以前军旅中的奇事!” “那时军中多刀伤,箭伤,曾有一个士兵,在医师给他治疗刀伤的时候,为了减少疼痛,想要饮酒止痛,不料身体虚弱,酒水撒了,正好撒在了伤口上,医师当时以为他必死无疑,但他却神奇的活了下来!” “还有,当时有一个村子瘟疫横行,但在一处酿酒的一家人,周围却都没有染上疫病!” “我将这些事联系起来,认为,酒气应该可以杀死空气中的邪祟,或许是某种东西让士兵高烧不退,也是这个东西成为瘟疫,随风传染他人。我将此事告诉了我的贴身太监,他用民间制作烧酒的器具,将烧酒进一步提纯,得到了酒味更重的酒!” “我给它取名为酒精!应该可以杀毒,您是我遇见医术最高的人,想请您实验一下,验证我的猜想,如果真有用,也算是好事一桩!” 朱雄英一口气说完,当然,什么士兵,什么村子的,是他现编的,至于常茂说没说这些话,那肯定是说了! 戴思恭听朱雄英滔滔不绝的说完,陷入了沉思,道:“殿下,我认为您的猜想可行!” “《神农本草经》有记载,酒,味苦、甘、辛,大热,有毒。主行药势,杀百邪恶毒气!《备急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中记载了众多药酒方剂,如着名的 “五加皮酒”,具有祛风除湿、补益肝肾等功效。” “前朝时期,药酒的方剂数量更多了,但这都是内服的效用,但根据您所说的两件事来看,明显是外用才有效果!” 戴思恭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获得了朱雄英的同意。 “没错,戴太医,您和我想的一样,我也认为这可以外用。还是辛苦您实验实验,要是成了,不知要救多少人!” 第10章 这玩意真有用? 戴思恭点头认同道:“殿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仁心,实属罕见!”戴思恭将那个小瓷瓶珍之又珍的放入自己的药箱中,说道:“殿下,那臣这就告退了!届时如果真如殿下所言,殿下凭借此物,将收获大量民心!” 朱雄英却摇头道,“此物暂时收获不了民心!你去吧!” 戴思恭心头纳闷,为何小殿下说此物暂时收获不了民心,但是他并非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听见小殿下让他退下,他只好行了一礼,告退离去。 朱雄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年代温饱尚且没有解决,哪有多余的粮食去酿酒,就算是搞出来了酒精,那也只存在于上层贵族圈子,平民老百姓是接触不到了,既然接触不到,又何谈收获民心呢? 戴思恭刚走,朱雄英就看见前方花园路口,有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朝这边来了,身后还有几个宫女跟着她。 “阿姐,你出来干啥呀!”朱雄英笑嘻嘻的迎上去。 谁知一只雪白的小手,伸过来,抓住了朱雄英的耳朵。 “哎~疼疼疼!”朱雄英挣脱开来,小脸通红,急忙说道:“阿姐,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朱怡则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道:“咱娘诊完脉找不到你,一猜就知道你出去乱跑去了!你害的娘亲担心,你别跑!” “阿姐,我可是大明皇孙,你敢这样对我!”朱雄英怒吼道。 回应他的只有长姐轻柔的爱抚,打的朱雄英乱叫! “皇孙?就光你是皇孙!” “啊!!!” ...... 大明,应天,皇宫,谨身殿。 戴思恭正跪在玉阶下面,低头看着地板,一五一十的汇报。 朱元璋高坐在自己的龙椅上,手里正在把玩着一个密封的瓷瓶,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朱标在他的旁边的桌案上,拿着毛笔批阅奏章。 “你是说,太子妃的身体已经无恙了?”朱元璋随口问道。 “回陛下,太子妃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没有留下病根,身体也更胜从前!”戴思恭一五一十的说道。 太子朱标听到这句话,心头火热,抬头偷偷看了看朱元璋,和朱元璋对视了一个眼神之后,脸皮好像一红。 朱元璋早就知道大儿心里的小九九了,不过儿子儿媳的事儿,当公公的不好多说。只是在心里暗地里高兴,觉得自己肯定又要抱孙子了! 思绪如同电火花般转瞬即逝,朱元璋回过神来,提到了自己手中,这个略微有些酒气的东西! “这个就是皇长孙最近搞的那个东西?” 朱元璋当然是知道朱雄英在搞的事情,也可以说,这应天上上下下就没有这位皇爷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怎么刚好每次朱雄英去了,东宫典膳局就没人,都是在朱元璋的默许下做的。 朱元璋一来比较好奇,这个大孙子小小年纪,行为举止都有和成年人相似的地方,他想看看小孙子想干什么。二来,由于朱雄英可以得到‘先祖’的托梦,没准这是先祖给他的启示呢! 所以下面来汇报朱雄英的情况的时候,朱元璋还是下令配合! 戴思恭听到了朱元璋说的话,于是回答道:“陛下,小殿下真是天资聪颖,前所未见啊!” 朱元璋来了兴趣,示意戴思恭继续说。 于是戴思恭就把朱雄英说给自己的两个故事说了出来,又将自己的猜想和准备实验的过程说了一下,并且请求朱元璋的批准自己的实验。 朱标听完戴思恭的汇报,于是说道:“爹,雄英这么小,怎么能记得这么多东西,还有这么多想法的!”在朱标眼里,自己的好大儿好像过于聪明了一点,他也不是没见过三岁的小孩,那些小孩跟朱雄英一比,一个个都跟个小傻子一样! 朱元璋没有理会自己大儿的话,在老朱看来,自己大孙子天资聪颖那不是应该的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而且老朱看问题的角度比较新奇,他盯着手中的‘酒瓶’看了半天,询问戴思恭,“这酒能喝吗?” 朱标一头黑线! 戴思恭在拿到酒精之后,是打开了之后偷偷尝过的,依照他的判断,这酒精可不能喝,喝多了伤身! “回陛下,酒精酒气太重,不宜饮用,而且味道也应该不如寻常美酒!”戴思恭连忙回道。 朱标咳嗽一声,说道:“爹,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朱元璋转过头来,不耐烦道:“咱听见了,咱又不聋,你急个什么,莫非你想尝一口?” 朱标无语! “那个老戴啊!既然皇孙说的事情可行,你就拿下去实验实验,如果有用的话,你再拿来汇报给咱!”朱元璋将手里的瓷瓶递给旁边的云奇,由云奇又送到了戴思恭的手中。 “臣遵旨!”戴思恭带着酒精告退了,这个事儿他思来想去,还是要跟朱元璋汇报一声,不然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这种处事方式,才是朱元璋一直信任他的原因! 戴思恭走后,朱元璋闻了闻手上的酒气,随口说道:“这个姓戴的还算是老实!” 朱标看着朱元璋的样子不由得更加无语了,跟朱元璋说:“爹,你看这事儿,是雄英自己搞的吗?” 朱元璋沉思片刻,说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雄英聪明,能担当大任!其他的不重要!” 朱标点了点头,是这么个事儿,无所谓,东西有用就行。听那个戴太医说,这个酒精可以治疗很多以前治不了的病,如果真的有用,没准会救不少人。 而且,无论这个事儿是朱雄英自己搞的,还是‘先祖’教给他的,都能证明朱雄英能担当大任!所以,对于这件事儿来说,其他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砰’ “哎~,爹,你干嘛!”朱标正在沉思,朱元璋就来敲他的脑门了! “干什么?别偷懒,把这些奏折都批完,咱还要检查呢!你要是敢批的不好,哼哼!” ...... 时间如白驹过隙,奔流飞逝,转眼过了新年,时间来到了洪武十一年正月。 第11章 大人欢喜小孩忧 夜里天降大雪,白天又是晴天,微风抚得游人面,莫松衣襟,冷风钻入惹人颤! 正值新年,东宫被喜庆的氛围精心包裹。厚厚的大雪让天地之间多了一些灵气,几株梅树傲然挺立,枝干苍劲有力,在皑皑白雪的衬托下,满树的红梅愈发娇艳。 今年梅花开的很巧! 太子朱标与常逸云手挽着手,缓缓走进东宫这处梅林,说起来这片梅林还是他们婚前所种植的,现在也是枝干健壮,花团锦簇了!踏步其中,还有一种怀念往昔的感觉! 自从常逸云的身体已经调养的更胜从前之后,朱标一有机会就和常逸云待在一起,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段时间里少不了你侬我侬。连朱元璋都很‘懂事儿’的自己改奏章了! 所以,朱标直接是清闲了不少,有了一些闲情雅致! 朱标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欣赏与爱意,抬手朝着一枝开得正艳的梅花伸去。折下梅花后,他微笑着将其递到常逸云面前,轻声说道:“大妞,你瞧这冬日,百花皆已凋零,唯有梅花独自盛放,这冰肌玉骨,真真是绝世无双。” 常逸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她轻轻接过梅花,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而后浅笑道:“殿下所言极是。这梅花历经寒冬的磨砺,却依然开得这般娇艳,香气更是直沁人心脾。就如同黄檗禅师那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所写,梅花的这份坚韧,实在是令人由衷敬佩。” 朱标微微点头,眼中的赞赏之意愈发浓郁,他故意打趣道:“常大小姐见解独到。说起描写梅花的名篇,林逋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短短两句,便将梅花的姿态与神韵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们两个年幼时期,曾也一起读书,二人爱好诗文,古今名篇随口就诵! 常逸云没有理会朱标的打趣,被他说的诗句吸引,眼眸瞬间一亮,兴致勃勃地接话道:“殿下说得太对了。林和靖先生一生钟情于梅花,以梅为妻,以鹤为子,这两句诗确是佳句! 不过,在臣妾看来,陆放翁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确更能展现出梅的气节傲骨。即便凋零飘落,碾作尘土,唯有那香气留存,这坚守自我的品格,实在是令人为之动容。” 朱标听后,紧紧握住常逸云的手,眼神坚定而深情地说道:“大妞,这梅花见证了我们夫妻二人。还记得我们新婚那年,也是这般梅花盛开的时候,你亲手为我缝制了一个梅花香囊,那香囊做工细致,十分好看,我一直带在身边。” 常逸云脸颊微红,轻声说道:“殿下,那时臣妾就盼着能与您长相厮守。其实小时候,我家院子里也有几株梅花,每到冬日会收集掉落的花瓣,制成香包。久而久之,自然做的熟练了!” 两人一边回忆着往昔,一边继续在梅林里漫步。 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被梅花环绕的亭子。朱标扶着常逸云坐下,说道:“大妞,今日如此美景,我们不妨以此梅花为题,再作些诗句,为这美好的时光添些雅趣。” 常逸云欣然应允,稍作思索后,轻声吟道:“正月梅开映雪光,娇姿玉骨韵悠长。” 朱标听后,鼓掌称赞,随即也吟出一句:“寒香暗度情难尽,相伴流年岁月长 。” 吟罢,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梅林里久久回荡。 不远处,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脑袋,在旁边的灌木丛上悄悄露出来。 弟弟朱雄英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姐姐朱怡则好奇地凑过去,小声问他:“弟弟,你为什么叹气呀?” 朱雄英皱着眉头,小声嘟囔:“我看咱爹咱娘成天待在一起,把咱俩都快忘干净了,看来咱们马上就会有个弟弟了。” 朱怡眼睛亮晶晶的,反驳道:“没准是个妹妹呢,妹妹多可爱。” 朱雄英撇了撇嘴,故意吓唬自己的小姐姐,接着又说:“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等他出生了,爹娘的心思肯定都在他身上,咱们以后说不定就失宠了。” 朱怡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有些担忧地点点头。 朱雄英倒是在考虑其他事儿,要是按原本历史时间线,如果现在常氏怀孕,应该是朱允熥。但因为穿越过来的原因,原本历史上应该已经出生的宜伦郡主没有出生。所以现在,说不准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而且现在常逸云身体已经调节的很好了,东宫太医中的不良分子也早被清除出去了,还研究出来了酒精,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酒精的出现让医疗条件近了一大步,但还是得多做准备,朱雄英暗自思索着! 只是还需要防备一个人,吕氏! 朱怡则小脸蛋也开始做出了沉思的状态,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说道:“为什么阿爹和阿娘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生弟弟妹妹!” 朱雄英不由得觉得好笑,下意识的说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啊?”朱怡则生气了,说道:“好你个小雄英,你自己才是个小屁孩呢!”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雪球,只见朱雄英眼疾手快,迅速的团了好多雪球,就像是连珠炮似的朝着朱怡则发射! 朱怡则也不甘示弱,也学着朱雄英团起雪球,姐弟两个就开始打雪仗了起来! 孩子吵闹的声音引起了朱标和常逸云的注意! 朱标眼角余光瞥见了灌木丛上晃动的小脑袋,不禁觉得好笑,温和地喊道:“英儿、怡儿,你们两个小家伙躲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快过来。” 朱雄英和朱怡被父亲发现,吓得浑身一哆嗦,灰溜溜地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低着头,慢慢走到朱标和太子妃面前。 两个小家伙是在屋子里偷跑出来的,现在还正值晚冬,天气还冷的很,朱标和常逸云就没带他们俩,没想到还是偷偷跑出来了! 第1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过现在朱标心情好的很,没心思跟孩子计较什么贪玩儿的事情,招呼宫女太监给两个孩子送去了暖手炉,宫女太监连忙上前,将暖手炉放到两个小祖宗怀里,然后又轻轻的打落他们身上的雪。 朱标和常逸云身边,摆放着精致的木炭炉。这木炭炉采用的都是十年以上的老木烧制成的木炭,品质上乘。这种木炭温度极高,燃烧时只产生极少的烟,还非常耐烧,能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温暖。 朱标和常逸云一人一个,抱着两个小孩,让他们在旁边烤火。 常逸云仔细地看着孩子们,直到亲手摸了摸,确认两个孩子的手已经变得热乎乎的了,才放心地停下动作。 朱怡则原本还冻得通红的鼻子,现在也恢复成了粉红色,她仰头看着在自己旁边的朱标,问道:“爹,你是不是有了其他弟弟妹妹了之后,就不爱怡儿了?” 朱标一阵错愕,摸不着头脑,心想,难道是有了允炆之后,让这两个孩子产生了异样的情绪? 他哪里能想到,朱怡则想的可不是庶出的朱允炆! 不过他还是耐心的说道:“怎么会呢,你是爹的第一个孩子,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真的吗?”朱怡则听了欢欣鼓舞,手舞足蹈,吓得朱标连忙抓住她,怕被炉中的炭火烫伤她! 朱怡则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傲娇的扬起自己的头,得意洋洋的看着朱雄英,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朱雄英才懒得理她,翻了个白眼,躲在常逸云的旁边,不想看她! 常逸云一直关注这两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看着两个人较劲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姐弟之间感情很好,在宫廷之间,更是难能可贵! 但愿两个孩子的感情可以一直很好! “哎呦~”常逸云突然手扶额头,身形有些晃动,感觉有些站立不稳。身体突然使不上劲儿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离她最近的朱雄英迅速反应过来,招呼旁边的王老吉和娜美去叫太医。 “你们两个,火速去叫太医!” 朱标的反应也是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常逸云,他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常逸云稳稳地抱起,大步流星朝着温暖的寝殿走去。一路上,他神色焦急,脚步匆匆,心中满是担忧。 王老吉和娜美从接到命令开始,就开足了火力,玩命的跑,去了东宫典药局,王老吉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一个最老的太医就往外跑。 … 很快,众人来到了皇太子妃寝宫。朱标小心翼翼地将常逸云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头,一脸紧张地看着正在把脉的太医。朱雄英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 倒是常逸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试图安慰大家,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朱标焦急的眼神制止了。 朱雄英心想,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现在常逸云的身体状况他是最清楚的,好的不能再好,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莫非… 太医把脉了片刻,皱紧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便收起了手,一脸喜色,跪在一旁向朱标说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太子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朱标的表情犹如乌云散去,晴空回来,展颜欢喜道:“爱卿所言,当真?” 那太医拱手,语气谦卑:“不敢欺瞒殿下!确是喜脉无疑!” “哈哈哈!”朱标终于哈哈大笑,但是想起刚刚常逸云的表现,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爱卿,那刚才为何会出现站立不稳的情况?” “回殿下,孕妇极易劳累,应该是太子妃娘娘这几天太过劳累,休息不好,待微臣开副养气安神的方子,自然可以安然无恙!” 那太医又接着补充道: “并且,这几天太子妃要注意自身的休息,千万别过度劳累!”那太医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常逸云的具体情况,还将今后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这个太医是从皇宫太医院重新调拨过来的,以前那批东宫太医因为朱元璋的猜疑,朱标的愤怒,已经基本上死光了! 所以现在东宫典药局的太医都是新来不久的,而且十分本分! 朱标心里十分高兴,赏赐了他一些金银玉帛,让他告退了! 朱雄英也放松下来,偷偷踢了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朱怡则。 朱怡则大怒,张牙舞爪的就要跟朱雄英拼命,朱雄英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直接开溜! 两个孩子在屋子里打成了一团,让朱标和常逸云一阵无语! 朱标闻听喜讯,也对两个孩子十分宽容,索性不去管他们。这时候,拉着常逸云的手,语气轻柔的说道:“逸云,咱们两个又要有孩子了!” 常逸云也是十分温柔,她深情款款的看着朱标,略带自责的语气说道:“近一年以来,臣妾都没有尽到身为太子妃的责任,如今终于可以为殿下开枝散叶,臣妾心里终于将这块石头放下了!” 朱标轻抚她的头发,说道:“你不必感到自责,这是先祖降下的旨意,比起这短短一年的时间,孤更在意的是与你长久相伴!” 常逸云的心中,顿时大为感动!紧紧地抱住了朱标! 朱标这时候对着下方的下人们说道,“快去禀告父皇母后,他们听见这个消息,想来十分开心!” 顿时有人快马加鞭,赶去向朱元璋汇报! 却说常逸云这边欢声笑语,喜笑颜颜,东宫某处同样辉煌灿烂的宫殿中,有一位华丽的妇人却显得不太高兴,她正是朱标的侧妃吕氏。 现在她面前的摇篮中,躺着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婴儿,这小婴儿现在还不足百天,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来讲,这个小婴儿就是日后大明的第二代君王,朱允炆!也是吕氏如今最大的希望! 但是现在朱雄英好好的活着,朱允炆成为皇帝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想到这里,吕氏的脑筋开始活跃起来,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孩子有希望? 这一天,吕氏几乎一夜未眠! 第13章 小心无大错 话说朱元璋接到东宫的报信之后,心里是那个美啊。马上就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自家妹子。 老朱心里一直担心自己老朱家人丁不兴旺,加上幼年时期,一个月内亲人基本死绝的惨痛经历。他越发想让自己的子孙多多的,香火旺旺的。 一年前,那戴思恭说让太子和太子妃一年不能同房生孩子,老朱是真的想砍了他。但是,他是知道自家儿子的,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妻是宝贝的不得了,感情非常好。如果自己不顾常逸云的安危强行让她生孩子,不出事儿还好,万一最终导致出了什么事儿。那这就有可能成为父子之间的嫌隙。 所以老朱这个愁啊,一直觉得老大这一支人丁不兴旺。好在朱标和常逸云虽然不能生,但是朱标和他小老婆能生啊! 朱允炆出生的时候,老朱是真的高兴,这高兴不是说他多喜欢朱允炆,而是来自老朱家人丁会旺的高兴。 现在,老大家媳妇这病刚好没多久,这就又怀上了,这个好啊。 标儿,你没闲着就行啊! 不枉爹给你放的这些假呀! 马皇后接到消息也非常高兴,这就要去东宫看看,这也是朱元璋的意思,去看看东宫啥情况,好不好,回来告诉咱。 因为,没见过儿媳妇怀孕,老公公颠颠的去看的,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行事要符合礼节。 马皇后就没这个限制,一来儿媳妇怀孕,婆婆去探望一下,别人也说不出毛病来。二来,由于朱雄英的关系,马皇后去东宫就跟回坤宁宫一样,也同样没毛病!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马皇后就带着些常逸云爱吃的点心,让几个贴身的侍女拿着,悠哉悠哉的去了东宫。 东宫中,常逸云正坐在茶台前喝茶,听着耳朵边上朱雄英的絮絮叨叨。朱雄英絮叨的对象是常逸云的贴身宫女,阿桃。 “阿桃,刚刚我说的话记下来了没有?”朱雄英站在一个四方凳子上,跟个小夫子似的,旁边的阿桃明明是个成年人,却显得像是个学生。 “回殿下的话,奴婢记下了!”阿桃点点头,努力的说道。 但是朱雄英可不想轻易的放过她,说道:“不行,重复一遍!” “殿下说,除了确认是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还有您,给的物品可以用,其余人等,无论身份多尊贵,血缘多亲密,一律不准给娘娘用。尤其是入嘴的、贴身的、日常用的物品!太医开的药方,一律让宫中的戴太医查看后,方可煎药。煎药必须奴婢亲自煎好,中途不得离开片刻,奴婢亲自端给娘娘!” “如果有一丁点的差池,您就要奴婢九族的脑袋?”阿桃一字一句的说道,说的话让朱雄英连连点头,其实朱雄英最后一句话不说也行。 阿桃基本上是和常逸云一起长大的,是陪伴常逸云十多年的随行宫女,说是主仆,其实关系远比主仆关系亲厚,而且她全家都受常家大恩,对常逸云是十分忠心。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吓了众人一跳。 “是谁动不动要人九族的脑袋啊!”马皇后的声音悠悠传来,虽然是打趣的语气,但是传在众人的耳朵中,也是有一定的威压。 常逸云连忙起身,上前行礼,迎着马皇后,说道:“儿媳见过母后,未曾远迎,还望母后恕罪!”说罢,眼睛瞄着屋子外面,像是在责怪外面的下人,为何不通报! 马皇后连忙拦住常逸云,不让她行礼,嘴里还说道:“你不要责怪他们,是我不请自来,不让他们通报的!” 常逸云听后,也真的也就没计较,于是拉着马皇后坐在主位上,为马皇后倒水。 朱雄英这时候也扑在马皇后的怀里,叫道:“皇奶奶,您怎么来了?” 马皇后抱起他来,让他站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朱雄英的小鼻子说道:“皇祖母怎么不能来,皇祖母要是不来,还看不到雄英居然这么威风了,居然动不动就要人九族的脑袋!你知道九族是那九族吗!” 朱雄英摇头,道:“孙儿不知道!” 马皇后担心朱雄英遗传了老朱弑杀的毛病,下面人一有不顺心的,就砍了人家的脑袋,这样下去,可不是为君之道。 常逸云也知道马皇后是想岔了,于是接过话说道:“母后,是这样,自从太医诊出喜脉后,雄英就变得十分小心!”常逸云将刚刚朱雄英吩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和马皇后说了,马皇后听完之后,也十分惊奇。 这么小的孩子,做事儿居然如此周全,于是不由自主的问道:“雄英,你为何说只有我们几个人给的东西可以用?” 朱雄英从马皇后的怀里爬上去,爬到了身前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这样刚好和马皇后的视线平齐。 “这很简单呀,皇奶奶,我只能确定,皇爷爷皇奶奶,我爹还有我不会害我娘,其他人都有这个可能,只要有这个可能,就不能让其他的东西靠近我娘,这样我娘才是安全的!” 朱雄英回答了马皇后的问题,更让马皇后惊讶了,问道:“难道你姐姐你也不信任?” “我姐姐当然是信任的了!”朱雄英慢慢的说道,又四处看看,确认朱怡则不在这里之后,才偷偷的小声的说道:“但是我姐姐年龄太小了,还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马皇后和常逸云都觉得朱雄英人小鬼大,十分惹人喜爱。马皇后倒是没有否认朱雄英的要求,在她看来,小心无大错,皇宫又不缺什么物品,大不了自己多操操心,多在东宫这里把关就是了! 见马皇后没有反驳自己,朱雄英十分开心,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常逸云的身体也调养好了,也没伤元气,酒精也搞出来了,自己再看着一点,应该就没问题了。 原本历史上,常逸云就是在今年(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因为难产而死,这是常逸云的一个死劫,不由得朱雄英不重视,自然是怎么小心怎么来! 第14章 酒精的作用 第十四章 酒精的作用 所以,朱雄英就尽可能的守护在常逸云的身边,但是,总有看不到的时候,还需要嘱咐给常逸云的贴身丫鬟,也就是阿桃。 阿桃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或者说,所有对常逸云有好处的事情,阿桃都不会有异议! 马皇后在东宫呆了大半天的功夫,嘱咐了常逸云很多孕期间的注意事项,但其实,常逸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这些事情她自己就已经非常清楚了,但是,身为婆婆,马皇后还是不厌其烦的嘱咐。 马皇后离开后,朱雄英又掌握主动权了,又开始嘱咐宫里的宫女太监。 从那以后,朱雄英也不出去玩了,也不去乱跑了,就时时刻刻待在常逸云的身边。就连朱怡则一遍遍的叫他去玩儿,他也不为所动。 东宫除了朱怡则和朱雄英,就没有孩童了,朱允炆还小。所以朱雄英一变得不愿意出去玩,朱怡则自己也就不愿意户外活动了! 常逸云眼见着两个孩子都能坐得住了,索性就开始教他们简单的读书认字,朱雄英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他原本就认识,可不过目不忘吗!)朱怡则虽然年龄比他大,但是学习却比朱雄英慢! 如此,时间过得飞快! ... 转眼来到了二月中旬,太医院中传来了喜讯。 戴思恭自从拿到了酒精之后,就开始开拓各种酒精的用法,很快就将酒精用完了,朱雄英还将自己提炼酒精的用具,送给了他,让他多多实验,不要担心实验材料不够。朱标听闻后,将东宫存放的大量烈酒,划拨了一部分给戴思恭实验。反正这些酒存着也是存着,还不如让它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现在,随着酒精一个个功能被开发出来,是时候给陛下做一个汇报了! 戴思恭将自己的手稿整理完毕,写成了一个长长的奏折,上面分门别类的将酒精的各种用途都标注好,揣在怀里,兴致勃勃的往奉天殿去了! 奉天殿中,老朱正在‘指导’朱标进行批阅奏章,父子两个人经常在一些问题上起争执,比如朱元璋说这人太可恶了,就应该诛九族。朱标则不同意,按朱标的话说,这人确实该死,但是诛三族就够了,不用诛九族! “陛下!”云奇轻声唤了一下老朱,这声音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需要老朱刚好能够听见,又不突兀。 “嗯?”朱元璋抬头看着云奇! 云奇上前禀告道:“陛下,戴太医在外面求见!”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兴致勃勃道:“快让他进来!” 戴思恭进了大殿,用眼睛的余光快速的扫描了一下殿中的情况,随后连忙行礼,将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双手捧起,举过头顶! “臣参见陛下,太子殿下,酒精初步实验已经完成,现在已经开发出很多功能,已经足以治病救人了!臣请陛下过目!” 朱元璋一个眼神,云奇就将戴思恭手中的折子呈上来。朱元璋接过后,快速扫过了一眼,就说:“老戴,你细细的奏来!太子,你一起听一听!” 朱标闻言,就放下了手中的笔,准备好好听! “臣遵旨,陛下,太子殿下,臣和太医院的同僚发现,酒精中的酒气很容易流失,需要密封!如果将酒精涂在人的皮肤上,酒气流失的过程中会带走身上的热气,起到了降温的效果!若是有高烧不退的人,将酒精涂满身体,可以快速降低体温,保护脑部和身体脏器不受损伤!” “酒精可杀百毒气,针灸时,银针上涂上酒精,作用类似于火烤!” “有外伤,伤势过重的人,常常会化脓,随后高烧不退。在伤口处涂抹酒精,可以杀毒,减少伤口化脓的风险,并且,可以加速伤口的愈合。只是,用酒精涂在外伤的地方,会引发剧痛,非常人能够忍受,好在这个剧痛很快就能消减!” “并且,臣等推测,酒精应该还有防疫的能力,在住所周围撒上微量酒精,可以防止相互传染!不过臣等没有实验的条件,所以也仅仅是推测!” 戴思恭并没有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而是让太医院的众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功劳!他原原本本的把他们的发现和研究禀告出来。 朱元璋和朱标听完之后,虽然已经心里有了准备,但听到有这么多功能之后,也是暗暗心惊,尤其是外伤感染这一条,朱元璋是在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 他太知道伤口感染的死亡率了,很多人都是因为伤口化脓,高烧不退,没有挺过去!如果酒精能提高他们的生存率,那将拯救多少大明的将士啊! 朱标则是看中的退烧这一点,在这个时代,发烧烧傻了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很多老百姓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发烧挺不过去的简直太常见了! “陛下,太子殿下,臣请将此法普及开来,让更多的百姓受益!”戴思恭是这么想的,他是医者仁心,想着酒精可以救很多人的性命! 但是他此言一出,直接遭到了反对! “不行!” “不行!” 朱标和朱元璋都是异口同声的说不,父子两个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 “老戴,你和你们太医院的人,继续研究它其他的作用,这个东西,暂时不适合推广,目前只让其存在于皇宫之中吧!” 朱元璋并没有告诉戴思恭具体的原因。其实原因很简单,大明没有这么多的粮食进行酿酒,推广酒精会在民间展开一股酿酒的风气,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会争相酿酒,加重百姓的负担,会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 戴思恭一心只知道行医救人,这些治国的大道理他不懂得,但是他懂得听皇帝的话。听完朱元璋这么说,他也只好躬身行礼:“臣遵旨!” “好,戴太医,既如此,你回去吧!”朱标在一旁说道,朱元璋并没有说什么。 “是,臣告退!” 于是戴思恭就告退了! 第15章 滑寿到东宫 等戴思恭走后,朱标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忧虑,眉头微微皱起,急切地说道:“爹,这东西太费粮食了,不知道得有多少个丰年才能让大部分百姓都用上!” 他的语气中满是对民生的关切,深知粮食对于百姓的重要性。 朱元璋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了当年那段艰苦岁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老朱可太知道粮食的珍贵性了,当年要是有这么一碗粮食,他朱重八还永远只是个朱重八,永远成不了朱皇帝!现在这个酒精好是好,但是和粮食安全这条红线上靠边,那就不行! “恐怕这东西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用,平民百姓是别想了!” 朱元璋目光深邃,沉思片刻后,缓缓下了个结论,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 三月,春光正好,微风轻拂。朱雄英还是往常一般像个小尾巴似的粘着常逸云。常逸云现在因为他天资聪慧,一学就会的特性,对他格外宽容,眼神中总是充满慈爱;可对朱怡则有些严厉,教导时神色认真。或许这就是好学生和差学生在老师眼中的区别吧! 这一天,阳光洒满东宫。 郑国公常茂递了拜帖,来求见太子妃。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儿,身为太子妃的胞弟,又贵为国公,来东宫探望一下太子妃合情合理。往常这种事情,门口的看门太监连拦都不拦,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情况有些特殊。 因为这次常茂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一个像是医师的人。此人身形十分细瘦,虽个头不高,却因身姿挺拔,显得个头不矮。这人此刻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甚至有些被强迫的感觉,但显然骨子里的修养让其并未将情绪完全表露出来,只是微微蹙着眉。 “郑国公,并不是小的不放您过去,小的是不放这个生人进去!” 小太监满脸堆笑,又是作揖又是行礼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继续说道:“还请您不要为难小的,等通报的人传来信儿了,小的才按命令办事儿!” 常茂绝对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也不是心眼很多的人,他见看门的人拦着他,就是不让进,顿时怒目圆睁,大声喝道:“这是来给娘娘看身体的,你们也敢拦我?” 声音在东宫门口回荡,气势汹汹。 这也就是常茂,换做别人,谁敢在东宫门口如此大呼小叫! 由于太子今天又不在东宫,消息传到常逸云的耳朵里后,她心中不禁泛起疑惑,常茂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一声,突然带了个陌生人是谁? 朱雄英听完报信人的汇报后,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个像是医师的人,应该就是滑寿。朱雄英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国公舅舅,这人脉就是没得说,这才几个月啊,就把人给找来了! 于是,朱雄英挺直了小身板,脆生生地开口说道:“这是我让舅舅找的人,你速去放人进来,不得阻拦!” 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朱雄英目前年龄太小,除了日常接触的人,其他人基本上不会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报信人听完朱雄英的话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常逸云,眼中满是询问,想听一下常逸云的意见。 但是常逸云并不会将朱雄英当做不懂事儿的幼童来看,她深知这个孩子聪慧过人,想法常常超乎常人。所以她微笑着点点头,赞同了朱雄英说的话。 报信人见状,立刻转身,脚步匆匆,火速去东宫门口传话去了! 常逸云弯下腰,温柔地看着朱雄英,轻声问道:“雄英,你让你舅舅找的什么人啊!” “娘,之前我看东宫的太医医术都很一般,没有看出娘身上的亏损,于是我就想找一个和戴太医医术一样高明的人,在东宫常驻,这样就可以随时为娘检查身体,也不用每次都麻烦戴太医了!” 朱雄英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解释着。 接着,朱雄英又详细地讲述了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滑寿,戴思恭说这个滑寿医术多么多么高超,自己如何一心想着一定要见见这位名医。 如此,常茂和滑寿,这才得以顺利进入东宫。常茂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 “我可把人带来了” 在常茂的身后,朱雄英见到了这个历史上的滑寿。 滑寿跟在常茂后面,神色带着几分淡然,因为他始终觉得这就是给东宫太子妃娘娘看看病,看完了病之后,他依旧可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朱雄英马上上前打量着滑寿,只见滑寿如今好像才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上有饱经沧桑的厚重感,应该是走南闯北的阅历赋予给他的气质。滑寿也注意到了这个充满灵气的孩童! 自从常茂进门,常逸云就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弟弟,你怎么突然来了,还带了贵客。” 常茂大大咧咧地一拱手,笑着说:“姐姐,这可是雄英千叮万嘱让我找的神医,说是给您瞧病呢!”滑寿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地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草民滑寿,参见太子妃娘娘,参见皇孙殿下!” 常逸云见状,连忙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先生快请起身,不必拘礼” 常茂在一旁也跟着说道:“滑先生,您就别客气了,赶紧给我姐姐把把脉,看看她现在身体到底怎么样。” 说着,便拉着滑寿来到常逸云身边,示意他赶紧为常逸云诊断。 滑寿点了点头,等到宫女将一方薄薄的丝绸放在常逸云的手腕上之后,才开始诊脉,他神色专注,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常逸云的手腕上。 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滑寿的诊断结果。只见滑寿的眉头时而微微皱起,时而又缓缓舒展开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心中十分好奇。因为他通过把脉发现,太子妃娘娘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病症,可眼前这孩子如此执着地将自己找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呢?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落在朱雄英那充满期待的小脸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殿下,太子妃娘娘身体并无大碍,不知您如此急切地将老朽找来,所为何事啊?” …… 第16章 你是这么请的? 第十六章 你是怎么请的? 哦? 朱雄英听到滑寿对自己说的话,心里也就明白了三分,看来常茂给他说了,请他来是自己的意思! “滑先生,我找你来自然是为了我娘的身体,还请您留在东宫,作为东宫的太医,好随时查看我娘的身体!” 朱雄英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这... 滑寿犯了难,他原本以为这就是达官贵人的疑难杂症,听闻他民间的名声,这才让他过来治病,治完病自己还可以回到民间,但是听这个意思,这是要让自己留在这个皇宫啊! 滑寿拱了拱手,语气谦卑的说道:“承蒙太子妃娘娘和小殿下看中,只是在下医术粗鄙,且闲云野鹤惯了。既然太子妃娘娘身体康健,在下还是回到民间,为老百姓消除病痛吧!” 他说完后,依次朝着常逸云、朱雄英、常茂行了一礼,随后退后几步,就要出门而去! 朱雄英急了,连忙快走几步,高声道:“先生留步,且听我一言,届时再走也不迟!” 滑寿停下脚步,神色淡然的看着朱雄英,心里想着,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没有强留下人给你家做奴仆的道理! 只见朱雄英说道:“先生要走,晚辈自然是不会阻拦,只是委屈先生在东宫小住几日!” 滑寿见状忙说道:“难不成殿下要强留下我吗!” 常茂在一旁听了老大半天了,心里早就对这个滑寿不爽了,娘希匹的,老子叫你来的时候你就不来,要不是用了些手段,你还真不识抬举,现在还敢对英哥儿无礼,常茂心里大为不满,说道:“滑老头,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来的!” 滑寿一听这句话,眸子瞬间暗淡了下来,拱手说道:“草民愿意听从殿下安排!” 朱雄英在一旁看明白了,也不知道常茂拿捏了滑寿什么软肋,让他乖乖的听自己的安排,但是,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还是要先把滑寿稳住东宫再说! “滑先生不要误会,并非是要强留你,只是宫中的戴思恭戴太医对你仰慕已久,想与您切磋讨教医术,你且安心在东宫小住几日,届时滑先生要是还要离去,我绝不阻拦!”朱雄英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让人也挑不出毛病! “既如此,草民全凭殿下安排!” “好,王老吉,你带着滑先生去东宫典药局的住所处,找一间近处的好屋子,收拾出来,让滑先生暂住,要好的,日常所需的物品从东宫府库中支取!”朱雄英安排着滑寿,明朝太医这个职业,住所都在离太医院或典药局不远的地方,或者是单位分配的住所,方便随时快速的找到他们! 常逸云一直没有参与朱雄英的事情,不过安排滑寿的这些事情,可不是朱雄英一句话,下面其他人就需要配合的,他现在在东宫还没有这么大的威望!于是常逸云手写了一份手令。 王老吉恭敬的接过手令,带着滑寿离开了,等滑寿离开后,常逸云这才问道:“你们两个,这是搞的什么鬼?” 常茂见状,连忙将那天朱雄英说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 不等常逸云询问,朱雄英就开始解释了,说:“娘,这个滑寿不简单,医术应该不在戴思恭之下,我们要让他呆在东宫,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常逸云倒是赞同这一点,尤其是调养了一年多的身体,确确实实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感觉回到了十几岁的年纪,所以对于家里有个好医生这一点,她并不反对! “只是,雄英,我看那滑寿好像不太愿意啊!”常逸云不想强人所难,她嘱咐道:“咱们也不能强行圈禁人家呀!” 说到这里,朱雄英突然想到刚刚常茂说的话,于是朝着常茂问道:“舅舅,那滑寿有什么把柄在您手上啊!” 常逸云也疑惑,让常茂说说怎么把人带来的! “也没什么,我一开始,只是利用家里的人脉,让他们帮我打听打听消息,然后过了有一个来月吧!就说这人在浙江余姚县一带,我接到消息之后,没耽搁什么,索性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干,就带了几个人去了余姚县!” “到了那地方之后,没想到这个滑寿还挺有名气,我找到他的时候,正在一个医馆给人治病呢!他家现在那里定居,他还有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叫滑湛,小的那个叫滑卓。跟着学医,在当地也小有名气!” “我一开始态度好的不得了,真的,大姐,英哥儿你们得信我。只不过后来这人实在是不给我面子,说什么也不肯来,这才动了点手段,让人围了他家,将他的两个儿子抓了起来,他这才乖乖就范的!” 常茂一点点全说了,朱雄英已经无语了,虽然有预料常茂做事情很粗鲁,没有想到,可以这么粗鲁,你带人把人家家围了,而且还绑了人的儿子,你这怪不得滑寿今天说话怪怪的。感情是被威胁着来的! “你...”朱雄英还没有说话呢,常逸云已经生气了,她指着常茂就骂道:“你竟然敢这么胡来,你把朝廷的律法放在何处,咱爹让你挑常家的大旗真是瞎了眼!” 常茂吓了一跳,他们兄弟小时候就没少被姐姐打,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看常逸云气成这样,他连忙上前赔罪,迎着笑脸说道:“姐啊,我没说是英哥找他,这也是今天他才知道的,我可没败坏英哥儿的名声啊!” 常逸云喝止道:“闭嘴,你还敢败坏英哥儿的名声?你,现在立刻去滑家赔礼道歉,好好的安抚好,抓的人也给送回去,要是办不好,你以后就不用任我这个姐姐了!” 常茂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儿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常逸云看见他就来气,挥挥手,说道:“快滚吧!” 常茂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的就出了门,临走之前还冲着朱雄英眨了眨眼睛,朱雄英暗暗的给舅舅竖了个大拇指,呲个大牙看常茂的笑话! 第17章 滑寿的震惊 这一幕正好让常逸云看见了,她上去就揪住朱雄英的耳朵,让他乖乖就范,说道:“你这个小滑头,还敢看你舅舅的笑话,要不是你,你舅舅能办这个糊涂事儿吗?” 朱雄英开始扮可怜了,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看就要哭出来,说道:“孩儿也是担心娘的身体呀!纵然舅舅办错了事情,这人总是暂时留下来了!” 他一出这个可怜样子,常逸云的心就软了,也就不想怪罪大儿子了! “好了好了!”常逸云抱着朱雄英,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说:“娘知道你的一片孝心,只是这人看样子不想当太医,我看过两天就放他回去吧!” 朱雄英挣脱着下地,全然没有刚刚那个可怜样子,只是还有些鼻涕挂在鼻孔上,掐着小腰说道:“娘,我有办法,可以说服他留在东宫,甚至让他全家都搬到应天来!” “哦?”常逸云满脸不信,说道:“那你说来听听!” “不不不,天机不可泄露,娘,你只管让我去找他谈一谈,他自然就愿意了!” “瞎说!”常逸云笑道,不过她还是答应让朱雄英去找滑寿谈一谈,但是前提是不能单独去,要带上几个宫女太监照应着。 朱雄英自然是满口答应,开开心心的思考如何说服这个滑寿! 第二天下午,朱雄英带着王老吉和娜美,又带了几个常逸云安排的宫女太监,来到了滑寿的住所。 看的出来,王老吉执行力很好,这地方干净整洁还有一处小院子,院子里水井、木桶、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朱雄英一行人来到的时候,滑寿正趴在地上看着一株株新长出来的小草,拿着一个小铲子,从地下挖出一株植物,抖抖上面沾着的泥土,揪了一个叶片放在嘴里品尝! 朱雄英让一行人都等在外面,只带了王老吉进了门,进门就说:“先生好兴致啊!看来先生在这里过得不错!” 王老吉在桌子旁边,搬过来一个高高的椅子,又拿出了一块毛茸茸的厚地毯铺在上面,随后将朱雄英放在了椅子上。 滑寿听到声音,看到是朱雄英,上前拱手行礼,说道:“参见皇孙殿下!” 朱雄英冲着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说道:“你不必拘礼,上前坐吧!” “是!” 滑寿没有客气,上前坐在了朱雄英的对面,手里还拿着刚刚挖出来的草药。只见那草有十寸高低,叶片分为两个颜色,一面为绿色,一面为紫色。 朱雄英好奇的问道:“先生,这是何物啊!” 滑寿听见朱雄英询问,于是将草药放在中间的桌子上,解释道:“殿下,此药名叫紫苏,主要用于发汗解表、行气和中,可治疗风寒感冒、咳嗽呕吐等病症!” 朱雄英听罢点头赞道:“先生真是博闻强记!” “不敢!”滑寿忍不住还是问道,“不知哪位戴太医何时前来,草民家中还有很多病人,不敢耽搁太久!” 朱雄英听完安抚他道:“你不必忧心,你的两个儿子,我已经让郑国公送回家中,并让他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赔礼道歉!并且,昨天说戴太医要与你讨论医术,那是我的托词,实际上,是我要和您讨论医术!” “啊?” 饶是滑寿见多识广,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家三岁小孩会给人看病的,滑寿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中毒了,出现了幻觉。 他再三确认,随后试探性的说道:“我知道殿下天资聪慧,不是一般孩童,但是这医术一道,实在是...” 朱雄英准备与这个小老头好好的辩论一番,于是让王老吉看着周围,不要让人听到了这里的对话!随后小手突然拍在石桌上,震得紫苏叶微微一颤:“先生以为伤寒与瘟疫区别何在?”滑寿刚要回答传统六淫学说,孩童招招手,王老吉上前捧着一个锦盒,说道:“此物名酒精,可杀肉眼不可见之疫鬼。” 这是朱雄英去找戴思恭拿来的,现在戴思恭拥有酒精制作的工具和技术,这个东西现在暂时不缺,要上这么一瓶两瓶的没问题! 滑寿满脸疑惑,接过锦盒,打开后闻到一股刺鼻气味,下意识皱眉。这是酒?他虽行医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烈的酒。 朱雄英看着滑寿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接着说道:“先生,这世间疫病横行,传统医理虽博大精深,但有些病症却难以用常理去解释。就如这伤寒与瘟疫,看似相似,实则大不相同。伤寒多因外感风寒,侵袭肌表,从皮毛而入,循经络传变;而瘟疫乃天地间一种异气所感,此异气无形可求,无色无味,却能从口鼻而入,众人触之皆病,传染迅速,为害甚烈。” 滑寿听着朱雄英这番言论,心中大为震惊。眼前这个三岁孩童,竟能将伤寒与瘟疫的区别阐述得如此清晰透彻,远超他对普通孩童的认知。他不禁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小皇孙,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殿下所言,令草民茅塞顿开。只是这杀疫鬼的酒精,究竟是如何使用,还望殿下明示。”滑寿恭敬地问道。 朱雄英见滑寿被自己的话吸引,心中暗喜,他知道离说服滑寿又近了一步。他伸手拿起锦盒中的酒精,对着滑寿说道:“先生,这酒精使用起来极为简单。只需将其涂抹于伤口,或是用于擦拭日常所用之物,便可杀死那隐藏在暗处的疫鬼,防止疫病传播。” 说着,朱雄英示意王老吉拿来一块干净的布,他亲自将酒精倒在布上,然后擦拭着石桌,一边擦拭一边说道:“先生,您看,这样一来,石桌上的疫鬼便被杀死了。” 滑寿看着朱雄英的动作,心中不禁思索起来。他回想起自己这些年行医所见的诸多疫病,许多病症确实难以用传统的医理去完全解释和治愈。若是这酒精真如朱雄英所说,能够杀死疫鬼,防止疫病传播,那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无疑是一大福音。 “殿下,如此神奇之法,若真能广泛应用,实在是苍生之福。” 滑寿感叹道,眼中满是惊叹与期待,双手不自觉轻轻颤抖,似乎已经看到这神奇之物造福百姓的画面。 第18章 说服滑寿 朱雄英却摇摇头,脸上也有些可惜的说道:“这东西现在只能小范围的使用,要是传到民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滑寿却疑惑了,显然他和戴思恭一样,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其中的缘由。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读书人,历史上的滑寿,与刘基、宋濂等文人都认识,甚至在一起举行文会,只是医术更加精通罢了! “粮食!”朱雄英提醒的说道。 滑寿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又是一阵可惜,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得不到推广。 随着酒精的介绍,滑寿对自己也并没有这么排斥了!朱雄英趁热打铁,神色愈发认真,小脸紧绷,眼神坚定如同大人一般:“先生,疫病横行,关乎万千百姓生死,您一生悬壶济世,想必对各类疫病都感触颇深。” 滑寿闻言,神色一黯,轻轻叹了口气:“殿下所言极是,行医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被疫病折磨的百姓,其中最让我束手无策的,便是瘟疫。” 说着,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曾有一个村子,一夜之间被天花笼罩,孩童们的哭声、大人的哀嚎,我却无能为力……” 在古代,如果出现像是天花的传染病,基本没有医生赴汤蹈火的去治病,而是有多远跑多远,官府也会任其自生自灭,有时候甚至会阻断道路,以阻止疫病蔓延!而且,瘟疫在古代是不祥的象征,有时候官府都刻意不记载,除非出现了规模特别大,死亡人数特别多的瘟疫,史书才会记一句,某某县疫。 朱雄英接话道:“先生,说起这疫病,这天花是最为棘手的难题,却也是最容易防治的!” 滑寿一听,原本还带着些许感慨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脊背立刻挺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多年行医的经历让他对天花的恐怖刻骨铭心,那些被天花肆虐的村庄、痛苦呻吟的百姓、无力回天的绝望,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可他穷尽所学,始终没能找到根治之法。 滑寿激动着说道:“殿下有防治天花之法?若真是如此,我滑寿愿意给殿下当牛做马!” 朱雄英仔细打量这位历史上的名人,有人说滑寿是以元朝遗老自居,不肯为明朝效力。有人说他天生散漫,不喜欢拘束。不过史书记载他给人治病,从来不看对方贫穷富贵,一视同仁,这就可以看出这人亲近百姓,不是大奸大恶的人。 而且滑寿一生,写出了很多医学着作,为医术的传承和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其他郎中,一副药方吃一辈子,还传男不传女。他能流传这么多医学着作到后世,说明是真希望百姓没有病痛!今天为了一个治病的法子,就想当牛做马,属实是刷新了朱雄英对古人的认知! 朱雄英摆摆手,示意滑寿不要这么激动,随后说道:“区区一个治病的法子,我传给你也无妨,只不过我需要你心甘情愿的,和我一起为大明百姓做事儿,你在民间行医,终究只能救一两个人,你在我身边行医,却能救万千人!我不要你当牛做马,你只需要一生不惜所学,为大明百姓谋福就好了!” 滑寿这时候才感觉这个小小的娃儿,身体里蕴含的是多大的能量,这个孩子散发的人格魅力,足以让心怀天下的仁人义士,心甘情愿的为其驱使。滑寿低下了头。 “这天花,是由一种极其微小的病毒引发的。” 朱雄英缓缓说道,一边说,一边用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让滑寿更直观地理解 ,“这些病毒小到肉眼根本无法看见,它们就像一群悄无声息的侵略者,会悄悄地钻进人的身体,然后在体内疯狂地大量繁殖,破坏人体的正常机能。所以感染天花的人,一开始会发热,整个人昏昏沉沉,接着皮肤上就会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滑寿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他行医以来,一直遵循传统医理,从未听闻过如此新奇的说法,急忙追问:“病毒?这究竟是何物?” 说话时,他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石桌上,仿佛这样就能离真相更近一些。 朱雄英耐心解释:“病毒小到即使用最精良的放大镜也难以察觉,一根发丝分成百份千份,可能也不及它小。它们可以通过空气,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传播。就好比,一个感染天花的人打个喷嚏,周围的人就可能吸入这些病毒,然后被传染。” 滑寿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草药不知不觉滑落,他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竟有如此神奇之事,怪不得天花如此难以防治,传播又如此迅速。” 此时的他,脑海里一片混乱,既有对新知识的震撼,又有对多年行医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那岂不是无法防治?”滑寿的眸子暗淡起来,要是这种细小的虫子吸入身体,岂不是药石难医? “并非如此!”朱雄英接过话来,语气坚定且充满自信的说道:“人体奥妙无穷,对待入侵者有免疫防治的功能,只不过有些人的身体能发现,有些人的身体发现不了。能发现的人又分为能抵挡的住的,和抵挡不住的。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能活下来,有些人却不能!” “滑先生行医多年,应该知道,对得了疫病的人来说,只要他挺过去了,他终身都不会再得这个病!”朱雄英见滑寿连连点头,正在思考,于是他继续说道:“这是因为身体的防御机制,已经知道这些病毒是入侵者,可以快速做出反应,在病毒还没有繁殖的时候,就将其杀死!” 滑寿若有所思,对着朱雄英恭敬的说道:“所以我们需要研究人体脉络,研究人体为什么可以防御,怎么防御,就可以应对天花?”滑寿是对人体经络有研究的,曾经想变卖家产买一幅前人的经络图,最终却没有买到,让他一直十分遗憾! 朱雄英见滑寿已然被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接着说道:“先生,我知道当下的医术在治疗天花上困难重重,但只要我们深入探究,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办法。等我长大后,我可以给先生提供人体,让先生进行解剖,去了解人体内部的构造和病症产生的根源,从而完善医学体系。” 朱雄英并没有将牛痘预防天花的办法说给滑寿,因为现在还没有天花疫病的产生,这个方法现在并不是很迫切,今天已经给他说了很多现代医学的知识了,等以后再慢慢告诉他吧! 而且,天花以后说不准是一种大杀器,还需要保密!这就是后话了! 滑寿闻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在这个时代,解剖人体是大逆不道之举,违背人伦道德,会遭受世人唾弃。可朱雄英的话又让他看到了医学突破的希望,那些无数个被疑难病症困扰、无法治愈的夜晚,那些病人绝望的眼神,此刻都在他眼前浮现。他望着眼前这个年仅三岁,却有着非凡见识的小皇孙,心中满是震撼与纠结,额头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雄英趁热打铁:“先生,您一生都在为救治百姓而努力,难道不想在医学上有更大的突破,拯救更多的生命吗?只要您留在东宫,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让更多人免受疫病之苦。” 朱雄英的声音清脆却坚定,眼神中充满了诚恳与期待。 滑寿沉默良久,他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一边是世俗的观念,一边是医学的进步和苍生的福祉。最终,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郑重地向朱雄英跪下,行了一礼:“殿下如此厚爱,草民愿留在东宫,与殿下一同探索医学的奥秘,为天下苍生尽力。任凭殿下驱使,绝无二心!” 朱雄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小的脸蛋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知道,自己成功说服了滑寿,并且滑寿目前是铁打铁的自己人,如果过几天这个滑寿还能好好的活着的话,他将成为朱雄英的亲信。 为什么这么说呢?前段时间朱雄英提纯酒精,老朱都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今天东宫来了一个大活人,老朱能不知道?可见,在朱雄英‘无意’间说出东宫太医的事儿的时候,老朱就将东宫看的死死的了! 依照老朱的脾气来说的话,这个滑寿只要不是居心叵测之辈,那老朱估计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这些闲事儿。这个滑寿要是一旦有什么问题,那对不起了,滑寿估计不会有命在! 至于朱标方面,基本上也是如此,家里添了一个名医,这谁能说是不好,谁保不齐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吧! 电光火石之间,朱雄英就思虑了很多事情,回过神来之后,发现滑寿还在那里跪着呢。于是朱雄英赶快出声,说道:“滑先生,快快请起!坐下,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聊完!” “是!”滑寿答应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坐在原来的位置! 朱雄英见状,笑道:“你不必如此拘束,你难道还怕我这个孩童不成!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放松一些就好,我这人不喜欢这么多规矩!” 滑寿听到这些话,果然放松了不少,身体动作也变得随意起来! 朱雄英又问道:“滑先生,你今年有多少岁了!” 滑寿掐指一算,说道:“回殿下,草民今年四十有六了!” “哦?”朱雄英惊讶,才四十六岁?那保养得当的话,再活个四十年不成问题吧!随后,朱雄英说道:“滑先生,我决定推荐您担任东宫典药局局郎,专门研究药物,只对我负责。我还会让郑国公,在东宫附近寻一处住所,将您一家老小接来,这样您除了每日白天当值之外,夜晚还可以与家人团聚,你看可好!” 这话要是旁人说,可能是带着人质威胁的味道,但是在朱雄英现在说起来,就带着满满的诚意,让人心生感动。 滑寿就被感动到了,他神情感慨,说道:“殿下如此体恤,真是让草民羞愧!” 朱雄英抬抬手,让滑寿不必如此客气,接着说道:“虽然你现在还官职较低,但也该自称臣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让医师的地位提升的,让其也可以拜官封爵!” 在这个时期,其实顶尖的医生地位还是挺高的,也有品级,有俸禄,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医师可以封爵位的,一般来讲,爵位不可以轻易封赏,除非是立下了为国为民的大功,所以滑寿到是没表现的很激动,在他看来这可能只是一句戏言罢了! 朱雄英见状,也没有多说,现在他地位有限,说再多也实现不了,还不如日后用事实说话。其实朱雄英不仅要提高医生的地位,还要提升工匠、女性、各行各业的地位,不过那需要久久为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好的。 “对了,滑太医,你还需给家里书信一封,再添上一份信物,好让郑国公顺利的接来您的家人,你也知道,郑国公对你多有失礼的地方,这次前去,恐怕会增加麻烦!”朱雄英考虑的对,你刚把人爹抓来,然后就说人安全了,让你们全家去应天去住,谁信啊! 滑寿也想清楚了这一点,随即找来笔墨纸砚,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信,然后又从自己的药箱之中,找到了一味中药,朱雄英也不认识,只觉得和桂皮很像。随后滑寿说道:“殿下,请将这封信还有这味兰屿肉桂,交给我家大儿子,他看到之后,就会相信了!” “这是桂皮?” “不不,殿下这不是桂皮,只是有些像而已。这种树和产桂皮的那些树很像,不过它主要用途是为了观赏,又有平安树的称呼,一般人并不知道,所以将其作为信物!” “哦!”朱雄英点头,“真是别具匠心!” 既然已经说服了滑寿,没有别的事情了,朱雄英就离开了,让滑寿这段时间在这里暂住。并且嘱咐滑寿,今日之事,不得对第三人提起。 滑寿了然,这是不想让人知道朱雄英的奇异之处。他甚至怀疑,朱雄英莫非是天神转世?可惜,他没敢问,生怕犯了忌讳! “臣,恭送殿下!” 第19章 吕氏 朱雄英自离开滑寿的住处后,便怀揣着心事,脚步匆匆地朝着常逸云的寝殿赶去。小小的他,眉头不自觉地微蹙,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与年纪不符的认真劲儿。 他心里十分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身份,还无法对滑寿进行人事任命。在这东宫之中,拥有这般权力的,唯有他的父亲朱标。 不过,在朱雄英看来,这件事虽说重要,却也并非难以解决,毕竟只需父亲一句话,便能尘埃落定。他想着,只要跟母亲常逸云说一声,让母亲在父亲耳边稍作提醒,事情自然就能顺利办妥。 彼时的朱雄英还不满四岁,如此长距离的步行,对他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迈着两条肉嘟嘟的小短腿,没走多远,便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脚步,稍作歇息。 实在疲惫不堪时,他便会眼巴巴地望向身旁的娜美,奶声奶气地说道:“娜美姐姐,我走不动啦,抱抱我好不好?” 娜美总是满脸笑意,温柔地将他抱在怀中,让他能在温暖的怀抱里短暂休憩。 有时候,他也会调皮地骑在王老吉那宽厚的脖子上,双手紧紧揪住王老吉的头发。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磨蹭,当他终于抵达常逸云的寝宫时,天边已然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夜幕也在悄然降临。 对于滑寿的事情,朱标并未太过在意。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家中添一个人手的小事,何须自己这位堂堂大明常务副皇帝、淮西勋贵的领头人、史上权力最大且地位最为稳固的太子亲自操心呢? 他随手拿起毛笔,在纸上挥洒几笔,写下一道手令,滑寿的任命便就此敲定,顺利成为了东宫典药局的正牌局郎。 然而,朱元璋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当东宫的探子将此事禀报给他时,他神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当即下令彻查滑寿的身世背景,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近期的一举一动,都要查得清清楚楚,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这些事情朱雄英全然不放在心上,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大事上,让滑寿制作抗生素。 当然,他也明白,以当下的条件,想要制作青霉素等药物,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大蒜素上。 大蒜素是一种从大蒜头中提取出来的药物,在葱、韭等植物中也有少量存在。它的功效十分显着,不仅具备抗菌消炎、抗肿瘤的作用,还能对心脑血管起到保护作用,可用于防治肺部和消化道的真菌感染,以及急慢性菌痢和肠炎等多种疾病。 在现代,大蒜素常被添加到动物饲料中,而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它无疑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神药。更何况,大蒜自张骞出使西域传入华夏大地后,便在此生根发芽,如今已广泛分布,原料方面完全无需担忧。 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资金问题。但这也难不倒朱雄英,他打算回头用母亲的印章给舅舅写封信,向舅舅要点钱。 只是他心里有些纠结,到底是偷偷用印章,还是光明正大地向母亲说明情况呢? 他歪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纠结,思索再三,最终决定还是先去问问母亲的意见,如果母亲不同意,再想其他办法。正想着,他已来到常逸云的寝殿门口,这才发现母亲似乎正在接待客人。 仔细一看,那客人竟是吕氏。 朱雄英之前见过吕氏,母亲常逸云一直秉持着大家都是侍奉太子殿下的姐妹,理应和睦相处,以免落下善妒之名的观念。 因此,吕氏时常来常逸云这里走动,而常逸云每逢年节,或是得了什么新奇好玩的物件,也总会给吕氏送去一份。两人平日里相处得十分融洽。只是近几个月,吕氏刚生产不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便外出活动,便一直待在自己的住处照看孩子,常逸云还曾前去探望过几次。 朱雄英对这位未来的皇太后始终心存戒备,他总觉得吕氏在历史上那场夺嫡争储的风波中,必定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然而,不知是吕氏伪装得太过巧妙,还是自己尚未察觉,吕氏一直表现得极为和善,丝毫没有阴谋诡计的迹象,对待常逸云也确实如同亲姐妹一般。 他刚走到门口,便被屋内的两位贵妇发现了。 率先出声的是吕氏,她先是惊讶地轻呼一声:“呀!英哥儿,怎么站在门外呢?都好几个月没见了,莫不是把姨娘给忘了?” 吕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边说边热情地朝着朱雄英招手。 常逸云见状,脸上也浮现出慈爱的笑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同样招手示意朱雄英进来。 朱雄英有些慢吞吞走进屋内,先是快步跑到常逸云身边,亲昵地喊了一声:“娘。” 还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向母亲传递着什么小秘密。常逸云瞧着他这模样,心中暗自猜测,莫不是他成功说服了那个滑寿? 朱雄英又转过身,礼貌地对吕氏说道:“吕姨娘好!” 吕氏见此情景,忍不住捂嘴轻笑,眼中满是疼爱之色:“雄英,几个月不见,都长高这么多啦!” 朱雄英走到吕氏身旁,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说道:“姨娘,你生的小宝宝呢?我好想看看!” 常逸云这时伸手拉住他,动作轻柔地将他抱到自己腿上,轻声说道:“你弟弟在那边摇篮里睡觉呢,一会儿去看的时候可要轻点儿,千万别吵醒了他。” 朱雄英的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不停地四处张望。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摇篮,摇篮旁边有两个俏丽的宫女正悉心照看着。 吕氏倒也大方,见状便挥挥手,示意那两个宫女将孩子推过来。 摇篮底部安装了轮子,轮子上还缠绕着布条,这样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推动时,不仅声音极小,而且十分平稳,几乎不会晃动。 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将摇篮推到了常逸云和吕氏中间。朱雄英坐在常逸云怀里,远远地便看清了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正甜甜地睡着,胖乎乎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小嘴时不时地咂巴几下,模样可爱极了。 朱雄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摇篮里酣睡的婴儿,那粉嫩的小脸蛋、轻轻起伏的小肚子,无一不让他感到新奇。 这就是历史上的建文皇帝朱允炆吗,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吗。 朱雄英凑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婴儿的小手,却又怕弄醒他,动作停在半空,模样十分可爱。“弟弟长得真好看,以后肯定和我一样聪明。” 他小声嘀咕着,惹得常逸云和吕氏都笑出了声。 朱雄英之所以没去碰朱允炆,是因为他小心谨慎,生怕回去朱允炆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吕氏再赖在自己的头上。常逸云和吕氏显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觉得小孩子的动作可爱。 随后朱雄英觉得在这他十分的别扭,就想着去后殿找朱怡则玩耍,于是问道:“娘,我姐姐去哪里了?” 常逸云指了指身后的后殿,有点颇为无奈道:“你姐姐在后殿写字呢!她可不像你这般聪明,我正让她抄写文章呢!你去吧,一会儿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一起出来!你们几个,照看好小殿下!”常逸云一指站在旁边的几个宫女太监,几个宫女太监躬身应是。 朱雄英蹦蹦跳跳地往后殿跑去,小小的身影充满活力。 朱雄英离开后,吕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雄英这般年幼,姐姐就已经开始教他读书识字了吗?” 常逸云看着朱雄英离去的背影,轻轻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角,听到吕氏的话,便随口应道:“妹妹有所不知,这孩子心思细腻且想法颇多,我生怕不好管教。平日里教怡则读书识字的时候,便顺便带上他,没料到这孩子天资聪慧,短短几个月,认识的字竟比他姐姐还多了。” 吕氏听闻,脸上浮现出看似由衷为朱雄英高兴的神情,可话语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雄英这么小就会读书习字了,也不知道我家允炆以后能不能有他哥哥这般聪慧。” 常逸云目光柔和地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小婴儿,轻声说道:“雄英和允炆都是殿下的血脉,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妹妹不必忧心,等再过两年,允炆自然也能读书习字了。” “姐姐说得在理!” 吕氏笑着回应。她抬头望向窗外,见天色愈发暗沉,便站起身来,说道:“天色已晚,姐姐,我就不多叨扰了。” 常逸云赶忙拉住她的手,热情挽留:“妹妹何必这么着急呢?殿下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正好一起吃顿饭。” 吕氏微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姐姐莫要再劝了。若是平常时候,我肯定就留下了。可如今有了允炆,晚上实在不敢出门,就怕外面的冷风吹着他。姐姐留步,我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摇篮里的小婴儿,又招呼着随行的宫女。 常逸云见状,也不好再强行挽留,只能关切地嘱咐:“路上慢些,注意安全。” 吕氏微笑着点头应下,而后告辞离去。一路上,她始终保持着那副亲切和蔼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可等一回到自己的寝殿,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那阴沉的表情吓得一旁的宫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思锦,你今日听到那个贱人说的话了吗?” 吕氏将朱允炆轻轻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孩子。一旁侍立的侍女思锦连忙上前帮忙,恭敬地回道:“奴婢听见了。” “哼!” 吕氏冷哼一声,将心中压抑许久的不满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就她那个儿子聪明?在我面前显摆什么!不过是当年运气好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东宫的女主人了!我吕婉辞哪点比不上她常逸云?思锦,你说!” 思锦赶忙上前,一边为吕氏捶腿捏肩,一边讨好地说:“主子,那常氏哪能跟您比呀。她不过是武将出身,一介莽夫之后,您可是世代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女子,她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吕氏听了,心里舒坦了些,闭上眼睛,说道:“就是!当年还不是常遇春仗着有几分战功,又深得皇爷喜爱,不然就凭常逸云,也想骑在我头上?还有今天那个小东西,看着就让人心烦。” “小姐不必忧心,咱们不是还有小殿下吗?等小殿下长大了,肯定比那边的强。” 思锦连忙安慰道。 “这倒是!” 吕氏心情好了不少,可随即又想起一事,疑惑道:“也不知那贱人用了什么手段,殿下为何天天往她那儿跑?我怀孕的时候,殿下也没这么殷勤啊。” “小姐,殿下估计也就是这几个月图个新鲜,前一年可都没去她那儿过夜呢。” 思锦赶忙说道。 “嗯。” 吕氏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理,心里也安心了些,暗自想着:那就让你这个贱人再得意几天。 常逸云调养身体的那一年多,知晓此事的只有老朱、马皇后、朱标以及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而那几位太医被下了封口令,谁敢多嘴半句,全家性命不保,所以其他人都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 “小姐!” 思锦突然俯下身,凑近吕氏,轻声说道:“听说那边的孩子,最近和一个外来的医生走得很近,据说是郑国公带来的。” “嗯?” 吕氏闻言,微微思索了一下。这个事情她之前有所耳闻,只是没放在心上,便说道:“且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你让那边的人多注意一点,有什么不对的,马上来通报!” 这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让吕氏马上唤了笑脸,正是睡了许久的朱允炆醒了。 “呦,我的小允炆醒了呀,睡得好不好啊!哦,是饿了呀,来,娘喂你!” 吕氏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怀中的婴儿,这是她以后唯一的也是最坚定的依靠,她从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九五至尊! 寝殿里,烛火摇曳,宫楼殿宇中,暗波涌动! 第20章 借印信?不行! 话说老早就去找朱怡则玩耍的朱雄英,现在正在朱怡则旁边奋笔疾书,常逸云每天给朱怡则很多练字的任务,这会儿刚练习完,转头就看见朱雄英在那边写写画画的什么! 小姑娘非常好奇,眨巴着大眼睛想着朱雄英的纸上去看,一看就惊讶了,说道:“呀,小弟,你竟然会写这么多字了?”只见朱雄英在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的字,除了大部分的常用字以外,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字。 她指着其中一个重复率很高的字,问道:“小弟,这个字是什么?” 朱雄英就瞥了一眼,随口答道:“这是‘蒜’字!” “小弟,你在画什么啊?” “小弟,你写的啥呀?” “小弟,你看我戴这个好看吗?” 朱雄英就要崩溃了,朱怡则实在是问题太多了,根本解答不完,最终朱雄英在痛苦中完成了大蒜素的制作过程!等墨迹已经干透了,叠了几下,然后装在了身上,想着有机会了交给滑寿。 然后就被朱怡则拉去玩了,小姑娘因为比朱雄英年纪大点儿,常逸云每天都要求她练字、抄书,但是她每次动作很慢,需要用很长时间!所以占用了很多玩耍的时间! 朱雄英很乐意跟自己的这个姐姐玩儿,也很享受身边有亲人的感觉!前世的他因为是个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亲人的温暖,所以他倍加珍惜! 常逸云送走吕氏之后,见朱标并没有回来,就吩咐厨房晚点儿上菜,就想回到后殿休息,顺便看看两个孩子。就看见两个孩子一大一小,拿着小鞭子正在抽陀螺呢! 朱雄英看见母亲回来了,收起了小鞭子,上前拉着常逸云的手,抬头问道:“娘,那个女人走了?” 常逸云大感不解,刚刚朱雄英还是一口一个姨娘,叫的很亲热的,怎么就一会儿功夫,就叫那个女人了。于是还带着一点不高兴,还带着教育的口吻,问道:“你是说你吕姨娘吗?你为什么这么叫她,吕姨娘是长辈,就算是在私下的时候,也不能称呼那个女人!” 朱雄英吐了吐舌头,连忙装作自己已经知道错了的样子,说道:“娘说的是,是孩儿不懂事儿!孩儿下次不会这么说了!”他是知道自己娘亲的单纯,现在她们两个人是好姐妹,自然不愿意朱雄英对吕氏不恭敬。常逸云在政治斗争中缺乏经验,这是朱雄英早就知道的事情。 常逸云见他认怂的快,就没有和他计较,坐在躺椅上休息。朱怡则坐在常逸云的旁边,给常逸云看刚刚自己写的课业,貌似小姑娘写的还不错,因为常逸云看的很高兴。于是,朱雄英趁热打铁,说道:“娘!孩儿有件事儿想问问您?” 常逸云放下手中的纸,摸着朱怡则的小脑袋,躺在躺椅上,说道:“有话就说,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礼数!” 朱雄英嘿嘿一笑,上前来到常逸云身边,为她捏肩,说道:“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想用您的印信玩一玩儿!给舅舅写封信!” 常逸云的印信最常用的有两个,一个是大明东宫太子府太子妃印,一个是常逸云的私印,一般来讲,太子妃印是行使在太子府的职权,比如简单的人事调动,东宫财务流水等。但是由于常逸云的身份十分稳固,她的私印的效力等同于太子妃印。朱雄英要用的就是常逸云的私印! “嗯?”常逸云一听,就知道,这孩子准没有憋什么好屁。于是就含糊道:“什么印信,英儿从哪里听到的。怡儿,你知道吗?” 朱怡则自然是不知道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怡儿不知道!” 常逸云一副无辜的表情,你看,你姐姐都不知道! 朱雄英也不急,凑在常逸云的耳朵边上,说道:“孩儿也不乱用,就跟舅舅写封信!” 常逸云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跟朱怡则说着手中的课业,夸朱怡则这次写的真好。就是不理会朱雄英的请求! 朱雄英还想再说。常逸云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行!” 于是,小家伙是彻底哑火了,在一旁气鼓鼓的不说话,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小气,小气! 看来得用别的办法了,常逸云与常茂是有通信的,一般都是常逸云写好了信,在信封上盖上自己的印章,交给太子府的门房,门房一看是常逸云的印章,就快马加鞭的去送了!但是朱雄英可不行,门房一看是小殿下的信,没准会快马加鞭的送给朱标或者是常逸云,反正是送不到常茂手里! 现在朱雄英需要的是资金,资金用于滑寿购买制作大蒜素的工具,其次就是原料,也就是大蒜。大蒜一般在四月到六月之间成熟,最快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原料也不缺,就是也需要钱。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常茂呢,对了,找一个可以出宫的人不就好了,谁可以出宫呢? 出了宫又如何获得常茂的信任呢? 就在沉思之间,朱标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在一旁生闷气的朱雄英,于是问道:“雄英这是怎么了,为何闷闷不乐啊!” 朱雄英没说话。 “爹!”朱怡则看朱标回来了,连忙扑到朱标的身上,让朱标抱着她。朱标也没拒绝,就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 “怡儿,你爹累了一天了,你快下来!”常逸云招手,想要朱怡则下来,朱标摆摆手,示意她没事儿,于是常逸云也不在坚持,就吩咐厨房上菜,一干下人就开始忙活。 朱标看着常逸云,朝着朱雄英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这小家伙怎么回事儿!” 常逸云一副无语的样子,跟朱标说道:“你儿子大了,都知道借我的印信了,这孩子平时古灵精怪的,我可不敢给他,到时候惹出什么祸来就不好了!” “我就是给舅舅写封信!”朱雄英突然打断道! “写信?”朱标呵呵一笑,仿佛将朱雄英的想法看穿了,说道:“怕不是这小子看上了什么东西,让常茂给他弄,之所以不告诉我们,是怕我们怪罪!” 你别说,朱标还猜的八九不离十。朱雄英不是没想过将大蒜素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但是这个事情可没法解释,这不像是研究出酒精来,原理简单,借着先祖托梦可以推过去。这用多了,怕是会引起怀疑。 你个小孩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莫非是什么妖魔鬼怪?所以最好是推在滑寿的身上! 唉!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长大了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但是长大了黄花菜都凉了! 难啊! 第21章 常家三兄弟 三天后,应天,郑国公府。 郑国公府作为以前开平王常遇春的的府邸,面积自然是不能小了,而且大明开国前后的那几年,常遇春四处征战,没少从元廷大户那里抢东西。这算是一个起义军的传统,有时候为了激励士气,大索几天几夜更是不在话下。 杀人抢东西这活,他老人家可是干了不少! 所以,郑国公府修建的十分气派,先不说正门皇爷手书的几个大字,就是透过大门往里看看,那也是金碧辉煌,一片红墙绿瓦。 作为武将的府邸,郑国公府后面有一处小型的演武场,作为常茂兄弟三人日常跑马习武所用,这里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弓弩箭矢,箭靶草人更是应有尽有,此时的常茂三兄弟正在比赛,比赛项目是谁更善射。 常家三兄弟从大到小,相差都是三岁,所以即便是最小的常森现在也已经十七岁了,也长得十分孔武有力。 他们每人十支箭,距离为一百步,射的又多又准的人获胜!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纷纷响起,这时老二常升被一个远处反光的东西,晃了一下眼睛,以至于在射最后一箭的时候,射偏了,脱了靶!顿时引得其他二人的嘲笑! “呦!咱这二爷今天这是咋的了,昨晚上在女人肚皮上使劲使多了?”常茂首先过来嘲笑,拍着常升的肩膀,这里捏捏,哪里戳戳的,看着常升的脸色难看,常茂又故意说道:“这这么近,就是个娘们也能中靶,咱二爷怎么能脱靶呢!老三,你说呢!” 那常森的嘴更臭,那污言秽语张口就来,根本连草稿也不用打的,而且天生说话就带着个阴阳怪气儿。 “老大你有所不知,这男人,得节制,不然等到了二哥这样了,疲软无力,射都射不动!”常森说完就是一阵哈哈大笑,又是一阵捶胸顿足,跳着脚笑! 常升也不是泥丸捏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娘的!大哥我打不过,我还打不过你这个臭小子,一脚就将常森踹倒在地。忽然见到,刚刚晃他眼睛的那个东西,正朝着这里来呢。常升上去就将其一把按住,提起来一看,正是自家门房小厮! “阿福,你刚刚拿什么东西晃我眼睛?嗯?”常升抓着小厮就是一通询问。 阿福是来报信儿的,哪里知道是什么事儿,就说:“二爷,哪有什么东西啊!” “没有?”常升在他的身上拉扯半天,突然看阿福手里有个圆圆的东西,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大宝石,拿到手里,问道:“这什么东西?刚刚就是这玩意儿晃得我眼睛,不然我能射偏了?老大老三,你们过来看!” “老二是不输不起啊!射偏了就射偏了,哪来的这么多理由!”常森现在还对自己挨的那一脚愤愤不平,朝着常茂吐槽道,不过他没有等来常茂的认同。 只见常茂看了一眼常升手里的东西后,有些惊奇,这不是自己送给英哥儿的陀螺吗,怎么在自家门房手里?三步并作两步,上去逮着阿福就问,道:“阿福,这东西哪里来的?” 阿福正要禀告,见常茂神色有些不对,说道:“刚刚门外来了一个人,就是大爷您前几天带来的那个大夫,他拿着这个东西求见大爷,还带来了一封信,说有事儿找您谈!” 常茂从常升手里拿过来那个陀螺,上面镶嵌的宝石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没错了,是自己送的那一个! 常森这时候也上前,说道:“大哥,你认识这东西?” 常茂没有理会他,转头对着阿福说道:“把那个人请进来,在客厅奉茶,老二老三,咱一起去看看,咱外甥找咱帮忙了!”说完,常茂就丢掉弓弦,三下两下脱掉轻甲,大步流星的朝着前院客厅去了! 常升今天射箭没射好,早就不想在这待着了,多在这里待一秒他就浑身不得劲儿,也跟着常茂走了。 只留下常森一个人在演武场纳闷呢,外甥?那个外甥?难不成是英哥儿? 嗯?突然反应过来的常森赶忙追了上去。 “大哥、二哥等等我!” ... 片刻之后,一行人就在郑国公府的客厅了。 常茂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滋溜滋溜的喝着大碗里的茶水,看着眼前的中年郎中,说道:“滑大夫,这是准备留在东宫了?” 没错,来报信的就是滑寿,滑寿身为东宫的太医,在宫外不远处有住房,他们活动自由,只需要按时值班就行了,只是平常没有申请,不得离开京城。所以直接让滑寿来送信,一点毛病没有! 至于怎么让常茂相信,那常茂自己送出去的陀螺,自己总认识吧,这不就是最好的信物吗?这还用说什么! 滑寿向着主位上的三个人拱了拱手,说道:“托公爷您的福,如今小老儿在东宫,为皇孙殿下做事儿!这是殿下给您的信!”滑寿从袖中拿出来一个简易的信封,感觉像是自己叠起来的,递给了常茂! 常茂接过信来,拆开。常升和常森两兄弟,默不作声的伸头去看! 只见信中的字体还算是工整,只不过笔墨很淡,可以想象到写这封信的人,力气不会很大!内容则是,先是向三位舅舅问好,随后表达了思念之情,再然后是说,滑寿已经是自己人了,这个滑寿的师傅有一种新药,还没有研究完,研究完了有什么什么用,只不过缺少研究经费和研究材料,想让舅舅进行支持! 常茂看完了信中所写的事情,说道:“既如此,不知道滑大夫需要什么材料,要多少资金才够,我们常家家业小。”常茂这是担心滑寿狮子大开口,故意这么说的。 滑寿故作沉吟,说道:“材料就是大蒜,希望公爷先给我准备一千斤大蒜。这是长期需求的,到时候还要公爷再出!至于资金......”滑寿心里想着,殿下也没说要多少,我问他要五百两他不能给吧,还是要四百两吧,买一些器具而已,够用很久了!于是滑寿磨磨唧唧,缓缓的伸出了手指头! 常家三兄弟就这么盯着,生怕这老头狮子大开口,只见滑寿缓缓的伸出来四个手指头! 常家三兄弟大惊,什么?四万两?这老头干个什么事儿,娘的,要四万两白银? 第22章 误会解除情谊增 常森年纪是最小的,也是最沉不住气的,他见状直接说道:“滑老头,你不要以为殿下年纪小,好糊弄,就认为我们也好糊弄,你最好仔细想想,到底要多少钱!” 常升也附和道:“没错,老滑头,不要以为我们郑国公府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开口就要这个数,让我们兄弟很难办啊!” “啊?”滑寿这下犯了难,殿下不是说他这几个舅舅挺大方的吗,怎么拿个四百两也这么费劲?他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是常家兄弟在试探他,是不是想贪污这四百两,对,一定是这样,所以他说:“公爷,这笔钱是为了给殿下做药用的,在下可不会花一分一毫!若是公爷不信,可派个账房记录支取!” 滑寿说这句话本来是为了让常家三兄弟羞愧的,你们家大业大的,还怕我贪污你们这四百两银子,还要不要你们郑国公府的颜面了! 可谁知,常家三兄弟却真的在考虑。 “大哥!这么笔钱不是个小数目,我看,是得派个账房去!”常森仔细考虑道。 “没错,大哥,我觉得还是派两个账房去为好,相互监督,最为稳妥!”常升还是年龄大些,说的话也最为稳妥! 滑寿在一旁都替常家三兄弟尴尬,心里想着,武将果然是脸皮厚啊,没想到常家三兄弟这么抠,也这么小气,连四百两银子都得找两个账房! 呵!也不知道够不够请账房的钱!不过请不请账房跟他也没关系,只要给钱就行嘛! 于是滑寿又说道:“公爷,还请您下个决断!”你两个弟弟不懂事儿,您作为当家人,怎么着不能这么抠了吧! 常茂说道:“滑大夫,你看这样行吗,我两个弟弟说的对,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我会从我府上派两个账房过去,你需要支取银钱,尽管找他们!你可不要见怪啊!” 滑寿此时一头黑线,拱了拱手,啥话也没说! 只见常茂又说道:“而且这些现钱放在你那里也不安全,我看,还是分期支取吧!先给你十分之一,怎么样?” 滑寿傻眼了,你们郑国公府还讲天理吗,四百两还要分期,我真是服了!于是他据理力争,说道:“公爷,这样做是不是有些麻烦!” 常茂大手一挥,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看这样挺好!” 滑寿还要阻拦,叫道:“公爷,公爷,且听我一言!” “哎!你不必多说了,就这么定了!”常茂一锤定音,吩咐一旁的常升,道:“老二,你这就让人去账房,拿四千两给滑大夫!” 滑寿下意识说道:“公爷,这四十两也太少了!”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常茂说拿多少钱?四千两? “你这还嫌少?”常家三兄弟没有听清具体数字,只听着滑寿说少。 “少你就多来几趟,就这么定了!” “公爷!我想我们其中还有这么一点误会!” “没有误会,就这些,你爱要不要!” 滑寿没办法,只得答应:“那行吧!”原来不是常家三兄弟太抠,原来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啊! 一想到刚刚自己据理力争的样子,还在心里嘲笑常家三兄弟,滑寿就不由得有些脸红! 常家三兄弟看着滑大夫的脸被气的这么红,心里也不好意思,感觉给英哥儿丢脸了,看刚刚人滑大夫那个气势,就好像这四万两不是四万两,是四百两似的。 两边都各有小九九,半晌也没说话! 直到下面的人抬着两个箱子过来,直接就放到了客厅的正当面上,常茂上去,将两个箱子都一一打开,露出来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门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箱子上,那雪白的银子,很闪! 滑寿虽然说也有家有业,在家乡也有几处田产度日,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钱,现在这些银钱全都放在滑寿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想了想,正色道:“公爷,我想我们真的有一点误会!” 常茂一听,心里有些老大的不乐意,怎么你这个老郎中,三番五次的就不识抬举呢!但是他还是看在可朱雄英的面子上,耐着性子说道:“滑大夫,这已经不少了,你可知道你要的四万两,这样的箱子要有二十箱,光搬运就得有至少十个大汉。这做人要学会知足啊!” 滑寿上前,将两个箱子的盖子盖上,依旧是一脸严肃的说道:“公爷,您误会了,在下并非是嫌钱太少,而是公爷给多了!” “哦?” “先前在下伸出四根手指,所要的并非是四万两白银,而是四百两白银!此事怪我没有说清楚,还望公爷恕罪!”滑寿就这样默默的将事实说了出来,没有露出一丝贪财的欲望,他继续说道:“在下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银钱,还请公爷收起来,只给在下四百两即可!” 滑寿的声音很轻,但是常家三兄弟都呆住了! “滑先生,先前是我们兄弟几个没有问清楚,闹出了误会,怎么能怪在你的身上呢!”常茂顿时对滑寿的态度有所改观,招呼着旁边的常升和常森,道:“你们两个,快过来向滑先生道歉!” “滑先生,先前使我们言语不周,还望见谅!”两兄弟上前,微微抱拳道。 滑寿连忙摆手,有些消受不起,说道:“不妨事,不妨事,都是误会!” 常茂向外面大喊道:“都死人啊!滑先生来了这么久,茶怎么还没泡好?来来来,滑先生,请坐!” 显然,滑寿面对财富不动心的表现,赢得了常家三兄弟的尊重。滑寿没有贪图这四千两银子,也没有指望后面的四万两银子,面对这种没有后果的横财,有几个人能表示拒绝呢! 常家三兄弟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 先前他们三人都认为滑寿要的是四万两,但是没想到人该要多少就要多少,一点也不贪不占。 常茂又想到一开始,自己去滑寿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滑寿和他两个儿子抓起来,心里更是羞愧! 于是常茂主动说道:“滑先生,先前在您家乡,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滑寿见对方主动提及这件事儿,也就大大方方的,笑着说:“先前对公爷确实是多有埋怨,但是自从见到了皇孙殿下,就不曾埋怨了!更何况,事后公爷派人去往我家,送去了许多厚重礼品,道明了事情原委!又何谈得罪呢!” 滑寿的意思很简单,以前我刚来的时候我是怪罪你,但是咱俩现在都是给皇孙朱雄英干活的人,你又这么懂事儿,我就不怪你了! 常茂见状,也是心情挺好,于是继续说道:“先生真是海涵!按时间来讲,最多还有半个月,先生的家人就能到达应天,我已经按照殿下吩咐,在皇宫附近寻了一处院落,这是殿下的赏赐,你不必推辞!你们一家暂且住下!” 滑寿拱手道:“多谢公爷!只是公爷,在下需要的大蒜和银两如何?” “这个先生不必忧心,我现在就下令,让他们在应天周围采买大蒜,不出三日就送往你的府邸!至于银钱,先生自取一千两,拿去使用,若是不够,再来我府上就是!”常茂十分大气的说道。 滑寿依然摇摇头,依旧对常茂伸出了四个手指,说道:“实不相瞒,公爷,殿下并没有规定我来支取多少银钱,我所说的四百两已经足够了,我不能因为殿下信任我,就多拿多用!您还是给我四百两吧!” 常茂见滑寿如此坚持,也就没有再劝,派人取出了四百两出来!滑寿又与常家三兄弟聊了许久,相互之间非常投机,大有不打不相识,相见恨晚的架势! 只是后来滑寿感觉不早了,就要告辞,常茂安排人从家里弄了一辆马车,又支配了一个小厮,帮助滑寿,这四百两银子就是二十五斤,靠滑寿搬着腿儿回去,出门就得被抢走! 滑寿上车的时候,故意取笑道:“公爷,不知账房在哪里啊!” 常茂听后哈哈大笑! ... 待滑寿走了之后,常升和常森上前凑在了常茂身边。 常升首先说道:“大哥,老三,这个滑寿还真是个人物,这么多银子我看着都心动,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常森点头,认同道:“而且他自己要是不说,咱们兄弟可就真打算给他四万两呢!” 常茂招呼着两个弟弟回府,边走边说道:“不愧是雄英一心想留下的人,品行高尚,有他在东宫帮着雄英,不错!” 随后常茂就叫来管家,吩咐着滑寿交代的事情。常茂叫来了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挺渗人的,浑身一股血腥气,一看就是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汉子,但在常茂面前,却表现的十分和蔼,见常茂唤他,上前称呼常茂,“大爷,您叫我?” “刀叔,请你吩咐几个人,去城外采买一些大蒜回来,越多越好!” “大爷,现在买可都是去年的陈蒜,再有一个多月,新蒜可就下来了!这陈蒜要不要先少买点儿,过了这个月,那新的不比陈的好吃!”刀叔不知道买蒜是干什么用的,还以为是在府里吃的! “不不,陈的也要,新的也要,都是越多越好,先让人去收点上来!” “是!” “哎,对了,刀叔,咱家的地,就没有种大蒜的?”常茂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刀叔想了想,说道:“没有!大爷,咱家都是佃户去种,谁家佃户种大蒜啊!” 常茂想了想也是,佃户就是给他家种地的农户,一年到头种的粮食,留一部分当做一家老小的口粮,一部分上交到常家,其中的比例一般都是一半一半,这没办法,谁让地是人常家的呢! 所以农户一年到头种的粮食,有可能一家老小还不够吃,这时候,种粮食还种不过来呢!还种大蒜,种大蒜更吃不上饭了! 只有那种自己有地的农户,或者是专门种大蒜去卖的地主,才会大量的种植! “行吧!能收多少收多少,另外,在城东找出二百家佃户,每家多种一亩大蒜,种子由咱们提供,收租的时候减免一成田租!”常茂这样吩咐道,因为刚刚和滑寿聊天的时候,滑寿提到这东西需要很多的大蒜,而且还不容易成功,成功了还不容易保存。 所以虽然是神药,但是最好是手头一直有原料,保不齐哪天就能用上,想到这里,他又叫住刚走的刀叔。 “刀叔,三百家,多加一百家!” 刀叔听到了之后,虽然表示不理解,但是心里大受震撼?大爷什么时候这么愿意吃大蒜呢!这可是三百亩的大蒜啊,得多少人吃,才能吃三百亩! “大哥,三百亩就够了?不行让佃户多种点儿,到时候咱从他们那里低价买不就行了!他们肯定乐意!”常森在一旁说道! 确实,现在的佃户手里基本没有几个钱,要是让他们自己种大蒜,成熟的时候,常家再给他们钱,他们肯定会踊跃种植! “三百亩还不够,老三,你是没种过地你不知道,这三百亩能长出来很多很多,到时候,没准还得建几个仓库呢!”老二常升比常森大三岁,多少知道点地里长庄稼的事儿! “有这么多吗?” ... 滑寿所知道的大蒜素制作方法,就是朱雄英给他的,当朱雄英给滑寿讲解大蒜素的功效、原理的时候,滑寿是大受震撼的,因为这不同于以往的中医淬药的方式,以往中医淬药都是水煎,这样浓度低见效慢,但是提取大蒜素,就可以将大蒜中的有用的成分浓缩到一起,大大的提高了疗效。 不过朱雄英再三叮嘱滑寿,说这玩意儿是滑寿的师傅研究出来的,到死还没研究完,可千万别说是他弄得! 滑寿知道朱雄英这是想低调,也知道朱雄英把这种神药告诉他,是对他多大的信任。所以滑寿不允许自己辜负了朱雄英的信任! 现在滑寿越来越不觉得朱雄英是小孩了,他有时候在想,难不成殿下真的是天神转世? 第23章 大蒜素的研究与应用 洪武十一年四月初,大蒜素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各种所用的器皿、工具等都制作了出来,原料大蒜堆积如山。 滑寿来到东宫做太医之后,引来了戴思恭的关注,作为同样在这个时代留名的医生,两个人就算是没见过面,也应该相互之间听过名字!等到滑寿从应天城安顿下来后,戴思恭便携礼前来拜访! 两个人相互交流医术心得,都觉得大受裨益! 滑寿按照朱雄英的指示向戴思恭透露了大蒜素的事情!戴思恭听完大蒜素的原理之后,也大受震撼,对滑寿老师的奇思妙想深感佩服,直言这种淬药方法将为医道开辟新径。于是,滑寿邀请戴思恭在闲暇的时候,与他一起研究新药,戴思恭欣然同意。 于是二人便一同研究,滑寿的两个儿子和戴思恭的两个徒弟为他们二人打下手。 如此一月后! 洪武十一年五月初,第一批大蒜素产出成功,滑寿趁着给太子妃把脉的时候,报告给朱雄英,朱雄英让他们找一些各式各样的病人,进行临床研究。 研究结果一般,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朱雄英对滑寿表示勉励,让其不要灰心,吸取经验,再接再厉! 滑寿也下定决心,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真正的大蒜素! ... 常逸云的月份现在渐渐大了,朱雄英更不敢离开她半步,这是自己亲娘的死劫,那个为人子的敢掉以轻心啊!于是朱雄英成天的在常逸云的眼前晃悠,吃什么喝什么也要亲自过问,动不动就让滑寿过来,弄得滑寿只能晚上研究大蒜素! 他一直待在常逸云的身边,搞得朱怡则也没心思出去玩儿,也天天围在常逸云的身边,一开始,常逸云看着还挺开心的,两个孩子终于不出去闹腾了!后来,越来越头大,朱雄英还好,朱怡则是一点也闲不住! 没办法,常逸云只能教她点女红什么的,没想到,朱怡则读书识字什么的反应比较慢,但是动手能力很强,女红的各项技能是一学就会,而且十分有耐心。 所以,母子三人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常逸云带着朱怡则在一旁做女红,做一些日常穿的衣物,也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朱雄英则是在看书,一开始的时候还询问常逸云几个字,后来就都不用问了! 倒不是朱雄英不识字,而是他前世学习的是简化字,而这个时代全都是繁体字,有一些简化太厉害的字,一时之间想不出是什么! 朱雄英现在在看的书都是朱标书架上的,朱雄英也不管是什么,每次随便拿起来一本就看! ... 六月,改进过的第二批大蒜素已经出产,经过临床试验后,效果较第一批来说有所提升,但距离预期的效果依然有差距,朱雄英让滑寿进一步改进! 滑寿的两个儿子,已经与城中很多有病人的家庭有接触,甚至和应天城中的各大医馆达成协议,让他们推荐病人,试验研究的新药,当然,作为报酬,会给他们一定的推荐费!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临床数据,以推进试验的进程! 虽然第二批依然没有达到预期要求,但是在一次次的改进,一次次的临床试验中,滑寿坚信,一定可以成功! 八月,第三批改良后的大蒜素研究成功,初期的临床试验药效良好,朱雄英让其继续进行临床试验,开发其更多的用法,储存方法等!滑寿向常逸云请假,实验大蒜素的功效。太子妃直言,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于是欣然同意! ... 这天,滑寿父子来到京郊农田中,这里住的全都是京城达官贵人的佃户们,他们经常是缺医少药,有一些久病,却还硬挺着!在这里实验新药十分合适,而且,基本上没有人会拒绝,有免费的药吃,说不准还能治病,还有这好事儿? 滑寿和滑卓就行走在一个佃户的村子里,现在正值农忙时节,健康有力的庄稼人都在田间劳作,留在家里的基本都是老弱病残,当然还有病人! 突然有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伴随着痛苦和煎熬,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咳了好大一会儿,那人长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滑寿父子寻着声音一路找过去,来到了一户茅草屋前,干枯的树枝结成的栅栏围成了院墙,看样子连野狗、刺猬之类的也防不了! 门没关,父子二人敲了敲树枝门,没有人应,于是就迈步走了进去! “有人吗?我们是大夫!想过来给你治病!”滑卓冲着屋里大喊,以免被人误会! 滑寿站在院中,打量着这座茅草屋,茅草屋虽然简陋,但是也有四五间房,估计这家得有五六人。 等待了片刻,只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拄着拐杖,慢吞吞的走出来,见到院子里的滑寿父子时,又咳嗽了几声,虚弱的说道:“你们是大夫?” 滑卓上前,展示了自己身上的药箱,说道:“没错,我们听见你咳嗽,特地来为你治病的!” 谁知那年轻人听到后,非但没有惊喜,而是一脸紧张的摆手,说:“没没,我没病,你们走吧!” 可滑卓才不信呢,上前就要为那年轻人把脉,好不容易遇见个肺痨的病人,怎么能错过! 那年轻人见状连忙躲避,可他已经久病多日,身体里半点力气也没有,怎么能阻拦健康的滑卓呢,在躲闪之间,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那年轻人摔了一下,十分恼怒,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俺都说了没病,你不就是想赚俺家些银钱吗!来,你看吧,看了俺家也没钱给你!” 滑卓毕竟年轻,处事经历尚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滑寿上前,蹲下身子,说道:“小哥,你不要担心,我父子二人是义诊,不收银钱,你不用担心,还是让我给你看病吧!” “不,不收钱?真的?”那年轻人见状,惊喜万分,随后又警惕万分,嘀咕道:“那也不行,人都说俺这病治不好了,说不准你通过什么方法骗俺家!” 滑卓这时候来了脾气,他手一挥,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样子,说道:“你莫不是个糊涂脑子?你家有什么值得我们骗,我们缺你那几个铜板?是我们医者仁心,不忍心看你病死,你还不知好歹呢!” 滑寿用眼神制止滑卓的话,语气温和的对那个年轻人说:“我家这个小子被我惯坏了,你不要见怪,我们真不要钱!” 那年轻人看滑寿的语气真诚,加上滑卓说的也没错,于是就伸出手腕,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滑寿点头,开始为那个年轻人诊脉,不时询问他的病情。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随后就是一把推开门的声音。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滑寿父子随声望去,只见两个农夫,正举着镰刀,身后还背着些稻穗儿,正充满警惕的看着他们。 滑寿起身,解释道:“你们不要激动,我们是大夫!” “大夫?”两个汉子将信将疑,其中一个上前扶起来那个得病的年轻人:“顺子,你没事儿吧!” 滑寿见状,这才觉得有些唐突,先前年轻人摔倒在地,就一直坐在地上,这诊治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一点,不怪别人误会! 顺子被扶着坐在一个木头凳子上,冲着那两个大汉说道:“大哥、二哥,这两个人说是大夫,还不要钱!” “不要钱的大夫?还有这好事儿?” “这两位,俺叫铁柱,这是俺二弟弟大壮,这是俺三弟弟顺子,你们是大夫,你看俺弟弟这个病能治好吗!”其中那个年岁大的汉子说道,看这两个哥哥对这个弟弟应该是很好,兄弟三人的感情不错。 滑寿说道:“你弟弟这个病是肺痨,现在已经非常严重,我刚刚看到都已经咯血了!” 兄弟三人听到这里,眸子里瞬间暗淡了下来,倒是顺子反应的比较快,安慰道:“没事儿,大哥二哥,治不了就不治了,以后有你们两个给咱爹养老,没了我这个累赘,咱家会更好!” “臭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呢!”大壮揉了揉顺子的头发,像是打气似的说道:“咱家今年收成不错,等交了租,留足口粮,还能剩下点,到时候咱去城里找好郎中看!你说是不是,大哥!” 铁柱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顺子你放宽心,咱们说什么也得把你病治好了,咱爹老说你是家里最聪明的,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谁跟你说我们治不了的!”滑卓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三兄弟的,在他看来这几个人是真的怪啊! “什么?你们能治?”铁柱非常惊讶,他们知道顺子的这个病难治,家里虽然穷,但是一有点钱就去请郎中看,都说这是肺痨,治不好,他们已经听过太多这种话了,所以刚刚滑寿说的话,他们下意识的就认为是治不了! “需要什么药,要多少钱!”大壮直接说道,在他看来,所谓的不收钱只是个幌子,这年月就没有不收钱的买卖! “我说你们三兄弟怎么回事儿,不是告诉你了不收钱了,怎么还一遍遍问!”滑卓直接无语了,要不是这几天就遇见这一个肺痨的病人,他都不想治了! “卓儿,不得无礼!”滑寿喝止他,随后滑寿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瓶子,瓶子是个瓷瓶,密封着,他拿着瓶子走到顺子身边,冲着顺子说道:“仰头,张嘴!” 顺子下意识的听话,张开了嘴巴,随即一股浓郁的大蒜味,顺着喉咙就流到了肚子里,然后又看见滑寿从另外一个瓶子里拿出了一颗药丸,也放在了嘴里! “咳咳!”顺子被浓郁的大蒜味呛了一下,开始咳嗽! 铁柱和大壮连忙上前拍打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这时候,大壮问道:“这就行了?” 滑寿摇头,说道:“当然没有,我刚刚进门之前,在村东边看到了一片竹林,你去砍一棵竹子来,要粗的,我有用!” 大壮听完之后不敢怠慢,连忙去拿起柴刀,匆匆出门去了,刚出门,就遇见了他们的爹,他爹抬眼看到了自家二儿子,刚要说话,可是大壮连停也没停,径直出门去了,刚进屋问问怎么回事儿,就看见自家多了两个人! 老汉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老二风风火火的去干啥了,这俩人是?” 铁柱给老汉解释道:“这两位是大夫,是来给顺子治病的!刚刚大壮就是去给大夫砍竹子去了!” 老汉一听,十分高兴,上前给滑寿父子鞠躬道:“小老儿姓张,也不知道我儿子从哪里把你们请来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家虽然穷,但是等交了粮食,诊金一个铜板也不会少!” 顺子见状连忙出声说道:“爹,这两位大夫是不收钱的!” “不收钱?哦?”老汉疑惑了,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不收钱的大夫啊! 滑寿心里想着,看来不解释不行了,于是上前说道:“张老哥,我们确实不收钱,实不相瞒,我是东宫的太医,这是我的儿子,我与太医院的同僚研究出了一种新药物,太子妃命我们父子在民间找寻病痛,一来是检验这药的药效,二来可以造福百姓。” “刚才,我们在外面听到了令郎的咳嗽,正好这药就可以治疗肺痨,所以不请自来,希望你们不要误会!” 张老汉一家人听完之后非常震惊,这竟然是给皇帝老儿治病的大夫,这可了不得,一家人连忙的下跪。 滑寿将他们扶起,让他们不要见外。这时,大壮也砍完竹子回来了,滑寿让他切出来一段完整的竹节,指导他做出了一个上下两根管的竹筒,两根管都是向上竖着,一根管在最下面,一根管在最上面,上面的那个管子开口很大。 这是滑寿根据朱雄英的笔记,做出来的简易的雾化器,滑寿又让他们烧开水,给竹筒消毒,随后就教给顺子使用方法! 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在竹筒中放水,水中放上一定比例的大蒜素,使用时,用嘴含住下面的管子,往里吹气,鼻子抵住上面那根管,往里吸气。气流穿过带有大蒜素的液体,被鼻子吸入肺中,起到给肺部杀菌消炎的作用。 就这样,滑寿从此地待了好几天,直到顺子的病好的七七八八。父子二人就又去寻找新的病人,如此,积累了大量的临床病历,为大蒜素的应用积累了很多经验! 第24章 两盒糕点 洪武十一年十月末,凛冽的寒风已悄然在金陵城的上空盘旋,东宫之内,一片忙碌而紧张的景象。皇太子妃常氏腹中胎儿即将临世,整个东宫仿佛一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零部件都在为这场新生命的降临而全力运作。 库房里,老管事弓着背,眯着眼睛,仔细清点着裁成相同大小的上等丝绸棉布,每一块布料都被叠得整整齐齐,码放得如同士兵列阵。 一旁的小太监,眼睛瞪得滚圆,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数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出一丝差错。 药材库中,药香弥漫。太医们穿梭其中,他们身着长袍,神色专注,仔细检查着每一味药材。 徒弟不住点头,手中的笔在药方上快速记录。库房的角落里,上等的木炭堆积如山,散发着沉稳的气息,仿佛在等待着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驱散冬日的寒意。 产房外,各种接生用的器皿摆放得整整齐齐。全大明最有经验的接生婆,也都汇聚起来。太医院与典药局灯火通明,太医们日夜忙碌,精心制作酒精。确保生产当天,所有进出产房的人都可以消毒!他们额头布满汗珠,神情专注,手中的器皿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朱雄英的精心安排。史书中记载,常氏在这次生产后,没几天就去世了!他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坚定。虽然记忆中常氏是在十一月二十九日生产,但由于他的出现或许改变了很多事情,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却有一丝暗流涌动。 吕氏,这个身影近来在东宫出现得愈发频繁。这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东宫的石阶上,吕氏如往常一样前来。她脸上红光满面,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最近朱标去她那里的次数增多,两人感情升温,让她心情格外舒畅。她沿着熟悉的路径,径直朝着常逸云的寝宫走去。 她身着素雅长裙,步伐轻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一朵盛开在冬日里的白梅。身后跟着两个低垂着头的宫女,手中稳稳地捧着食盒,一言不发地跟随着她。 此时,朱雄英正在院中与朱怡则追逐玩耍。 他笑声爽朗,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春日里闪烁的星辰。突然,他抬眼瞥见吕氏的身影,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脚步也猛地停住。 跟在后面的朱怡则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疼得她捂着脑袋,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夸张地叫着:“啊!好你个小雄英,你停下怎么不说话呀!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看什么呢!” 说着,她顺着朱雄英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走来的吕氏,连忙补充道:“哦!吕姨娘好!” 她又拉了拉朱雄英的衣袖,小声提醒:“叫人啊,这是吕姨娘,你不认识啦?” 朱雄英这才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吕姨娘!” 这段时间,防备吕氏成了他最头疼的事。他在暗中加倍防范,可常逸云却对吕氏信任有加,这让他的许多努力都付诸东流。 朱雄英打量着吕氏身后的两个宫女,当看到她们手中的食盒时,心中猛地一震,忙说道:“娘亲正在休息!还请姨娘晚些再来吧!” 然而,殿中却传来常逸云的声音:“是妹妹来了吗?快些进来!” 吕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朱雄英的鼻子,动作优雅却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不巧哦,你娘已经休息好了!” 说罢,她挥挥手,带着两个侍女迈步进了殿中。朱雄英见状,立刻拉着朱怡则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吕氏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吕氏进门前,常逸云正斜靠在主位上的榻凳上,神色慵懒。见吕氏进来,她忙想起身迎接,吕氏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她,轻声说道:“姐姐这不是见外了吗,快些躺着,不要过多活动!” 常逸云闻言,便不再客气,重新躺好,招呼宫女给吕氏上茶,问道:“近来可好,怎么没带允炆来!” 吕氏一边上前为常逸云整理靠枕,让她躺得更舒服些,一边说道:“一切都好,允炆刚刚睡下,有奶娘看着呢,不妨事儿。这不,近来闲着没事儿,做了几道糕点,我记得姐姐爱吃这些东西,所以就给姐姐送来!” 说着,她招手示意宫女上前。两个宫女低着头,轻手轻脚地打开食盒,一盘盘精致的糕点点心呈现在众人眼前,花花绿绿,造型别致,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 常逸云眼前一亮,夸赞道:“妹妹真是手巧,这点心做得真好,宫中御厨恐怕也不及妹妹!” 吕氏捂嘴轻笑,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姐姐真会夸人,也就你这般夸我了,这点心刚刚做好,姐姐要不要这就尝尝?” 常逸云本就喜爱糕点,听她这么说,便要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朱雄英突然闯了进来,大声说道:“吕姨娘,我娘现阶段正是要紧的时候,不能吃些外来食物,还请见谅!” 吕氏故作惊讶,挑起眉毛,问道:“哦?为何不能吃?” 常逸云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自从我有孕以来,雄英就变得小心谨慎,对不是自己厨房做的食物,都有些抵触,并不是针对妹妹!” 吕氏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转头对朱雄英说道:“雄英小小年纪就能想的如此周到,真是令人羡慕,这是担心有坏人给姐姐吃不干净的东西,我自然是理解的。倒是我唐突了,不知姐姐这里有这个规矩!” 说罢,她挥手示意侍女合上食盒盖子,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有些僵硬。 常逸云见此情景,心里更加过意不去,生怕引起吕氏的误会,赶忙说道:“那都是小孩子胡闹,怎么能当真,妹妹切莫多想,我对妹妹的手艺也是想了很久了,不妨事儿!” 吕氏听后,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说道:“我还以为几日没来,姐姐对我生疏了,那既如此,就尝尝这个吧!这是采用上好糯米制成,入口即化!” 说着,她便要将其中一盘端到常逸云面前。 “吕姨娘!” 朱雄英又大声喝了一声。 吕氏停住动作,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朱雄英。 “雄英并不是说笑,姨娘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万一我娘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担待的起?” 朱雄英毫不退缩,直视着吕氏的眼睛。 吕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僵在一旁。常逸云却生气了,眉头紧皱,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与你吕姨娘有十年的交情,怎么不知道她真心待我,你这孩子,怎么远近不分!” 朱雄英却出奇地顶撞道:“娘,你心思单纯,还是小心点为好,别让歹人钻了空子!” 吕氏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似无意地说道:“雄英张口闭口说我要害人,莫非把我当歹人?还以为我会下毒不成!那好,我一同吃就是了!” 说罢,她从盘中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常逸云见状,怒不可遏,喊道:“好啊,这才多大,就敢顶撞我,来人,将皇孙殿下带出殿外,就对着那边的西墙,给我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停下来!” 话音刚落,阿桃带着两个宫女匆匆赶来,她轻轻地拽着朱雄英的衣服,神色焦急,小声说道:“殿下,别让娘娘难堪,随奴婢去吧!” “哼!” 朱雄英冷哼一声,大步迈出门去。 走到门外,他突然停下,对阿桃说道:“阿桃姐姐!” 阿桃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面前。朱雄英压低声音,急切地嘱咐:“我如今被支出来了,你一定要将吕氏的一举一动看清了,不要让她搞鬼!” 阿桃是常逸云的贴身宫女,与常逸云一起长大,对常逸云忠心耿耿。她虽然觉得朱雄英的有些做法有些过激,但也明白他是为了常逸云好。 于是,她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殿下放心,有我在,适才吕娘娘也吃了那个糕点,想必不会有问题!” 朱雄英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便转身去西墙边上站着了。 朱怡则刚刚不明白小雄英为什么不让母亲吃那块糕点,见到朱雄英被罚,心里十分难过。 她连忙跑到常逸云身边,轻轻摇着常逸云的胳膊,求情道:“娘,你不要怪弟弟了好不好,弟弟也是担心你吧!现在天气凉了,就不要让弟弟站在外面了吧!” 常逸云却不为所动,说道:“你不必为他求情,这是他自找的,远近不分,成天杞人忧天,这次要让他长长记性!” “娘,你怎么能这样!” 朱怡则委屈地说道。 “好了,你别在这烦我了,出去玩儿去吧!” 常逸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朱怡则见自己说不动母亲,只好跑出门去,身后还跟着她的贴身宫女。 大殿中,只剩下太子妃常逸云与侧妃吕氏。 吕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笑容,两人有说有笑。吕氏带来的糕点香甜可口,常逸云十分喜欢。不知是真的被朱雄英气到,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每次常逸云要吃新一盘的糕点时,吕氏总是抢先吃一个。 常逸云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自觉得,自己平时对朱雄英或许是过于宠溺了。 朱怡则出了大殿,没有往别处去,径直朝着坤宁宫去了,在她看来,能说动常逸云的也就只有马皇后了。 吕氏在常逸云这里又待了片刻,便以不放心允炆为由告辞,常逸云见状也没有阻拦! 朱怡则心急如焚,一路小跑到坤宁宫。宫门口的太监见是她,忙侧身放行。一进殿内,她便瞧见马皇后正坐在案前,专注地修剪自己的花草。 “皇祖母!” 朱怡则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 马皇后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剪刀,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怡则,怎么这般慌张,出什么事了?” 朱怡则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皇祖母,您快救救小雄英。他因为不让母亲吃吕姨娘送来的糕点,被母亲罚去面壁思过,外面有风,他被吹坏的。” 马皇后闻言,微微皱眉,示意朱怡则起身,耐心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对朱雄英的谨慎赞赏有加,又对常逸云的冲动感到无奈。 “走,陪皇祖母去东宫看看。” 马皇后说着,起身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由宫女搀扶着向外走去。朱怡则赶忙跟上。 一行人来到东宫常逸云的寝殿,刚进院子,就看到朱雄英笔直地站在西墙边上,身子挺得笔直。马皇后心疼不已,加快脚步走进殿内。 常逸云见马皇后突然到来,又惊又喜,忙起身行礼:“母后,您怎么来了?” 马皇后摆了摆手,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常逸云身上:“听说雄英被罚面壁,我来看看。这孩子向来心思缜密,他不让你吃那糕点,必定有他的道理。” 常逸云面露难色,微微低下头:“回娘娘的话,是儿媳管教无方。雄英今日太过无礼,顶撞于我,我只是想让他长长记性。” 马皇后走到常逸云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孩子的心意,做母亲的要多体谅。他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会如此。你怀着身孕,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朱雄英听到殿内的动静,心中一紧,忙走进殿内。他走到马皇后跟前,恭敬行礼:“皇祖母。” 随后又看向常逸云,眼中满是委屈与倔强:“娘,雄英真的是为您好。” 常逸云看着朱雄英,心中五味杂陈,虽觉得自己罚他有些重了,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这时,马皇后看向常逸云,语重心长地说道:“宫中人心复杂,不可不防。雄英虽年幼,可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你身为太子妃,腹中又怀着皇家血脉,更应事事小心。” 常逸云听后,微微颔首:“儿媳明白了,多谢母后教诲。” 说罢,又看向朱雄英,轻声说道:“是娘不好,不该罚你。” 第25章 糕点秘密 “不要紧的,娘,也是我太过急躁了!” 马皇后缓缓的朝着摆放糕点的桌前走去,眼神中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意味。她轻轻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一股浓郁的甜味儿在口腔之中散开,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就仅仅只是普通谷物做的糕点罢了! 她心中暗自思量,吕氏身为太子侧妃,就算是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应该知道行事的分寸和后果,就算她真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也不会蠢到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就算是这样成功了,又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她抬眼看向朱雄英,说道:“雄英,你有此心是好的,但是行事不要太过极端,也要圆滑变通,以后不要太紧张了!” 朱雄英闻言,低头道:“孙儿谨记!” 现在朱雄英也回过味来,是啊,就算是要害人,也不能使用如此浅显的手段吧!吕氏这样做,难道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意义? 是什么呢? 马皇后在东宫,查看了常逸云的饮食起居,又去询问了东宫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才放心离去。 吕氏寝殿。 “什么?你说咱们刚走,皇后娘娘就去了?”吕氏的声音充满了紧张,显然是出乎她的预料,随后她就想清楚了,“一定是朱怡则那个贱丫头!皇后娘娘有发现什么不妥吗?” 下面一个宫女回答,说:“皇后娘娘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只是取消了皇长孙的面壁!” “哼!皇后娘娘就是偏心,从来没有见他对允炆这么好过!难不成只有常逸云生的孩子才是他的孙子不成!” “不过,既然您什么也没查出来,那我就有数了!哈哈!”吕氏的脸上露出了得逞了的笑容! 往后几天,吕氏隔三差五的就送自己做的糕点给常氏,由于味道甜美,口感细糯,常逸云非常喜欢,朱雄英和朱怡则也尝了,确实非常好吃,搞得朱雄英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吕氏! 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是他不知道的。 他还请戴思恭来为常氏把脉,得出的结果都是很好。还尝了那些糕点,也说是没有毒,现在他是越发的怀念滑寿了,不知道滑寿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朱雄英怀念滑寿的时候,他的贴身太监王老吉上前,高兴的说道:“殿下,滑太医回来了!” “什么?真的,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快让他来见我!”朱雄英兴奋道,等了这么多天,可把你给盼回来了,看来大蒜素的临床实验已经结束了,不然以滑寿的性格不结束不会回来! “殿下,滑太医正在接受太子殿下召见!” “哦!我爹也知道这玩意儿了,行,你去门口堵着,他一出来就让他来找我,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商量!” “是,殿下!”王老吉接到了命令,就去前殿门口等候了! 朱标不同于历朝历代的太子,他的权力十分稳固也十分强大,东宫有一前殿,名为崇文殿,作用与文华殿类似,朱标可以在这里接见大臣,听取汇报、做出批复、下达命令。朱元璋给朱标安排的太子属官也是史上最豪华阵容,堪比一个小朝廷! 此时的朱标,桌案上摆满了大小的器皿,这些器皿都是密封着的,还有一些药丸,药膏之类的,桌案上萦绕这浓郁的大蒜味道。 朱标倒是没有嫌弃,拿起一个罐子,说道:“滑太医,这些,都是大蒜素吗!为何品类如此多样!” “回殿下的话!”滑寿躬身,拱手,目光看着面前的地板,不敢直视朱标,他先是应了一声,随后回答:“这些都是大蒜素的衍生产品,大蒜素可以治疗的疾病很多,根据病患的病情不同,也需要用不同的方法,才能达到最佳的疗效!” “比如痢疾,此病的根源在于腹中,那只需内服即可!再比如肺痨,此病源头在肺部,所以需口鼻吸入,再辅以内用,内外结合方可痊愈!” “原来如此!”朱标拿着那瓶大蒜素研究了半天,又放回去,说道:“爱卿此番去往民间,有些事迹孤已经听说了,你四处救治伤患,在民间留下了不小的名声,又研究出这种好药!孤赏你银钱一百两,希望你还能为大明研究出好药!” 说罢,两个小太监各自托着一个托盘上前,每个盘子里有二十五个二两的银锭! “臣谢殿下赏赐,臣必不负殿下的厚望!”滑寿跪倒在地,向朱标叩首。 朱标则是慵懒的摆摆手,说道:“既如此,你去吧!” “臣告退!” 滑寿站起身来,拱手,后退,一直退到殿外才转身,至于那两盘银子,自然是一会儿送到府上,以显示皇恩浩荡! 滑寿刚刚的心情是十分紧张的,他们父子二人刚进城没多久,就接到太子的传召。虽然滑寿在太子府办差很久了,但是见太子还是没有几次。因为朱标白天基本上不在东宫,身体也很少有不舒服,所以滑寿见得少。 这可是大明太子啊,未来的皇上,滑寿每次见到太子都十分的紧张! “滑太医,滑太医!” 滑寿刚出门不久,就听见有人一直在叫他,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朱雄英的贴身太监王老吉。于是迎上前去,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询问道:“王公公,不知有何见教?” 滑寿自从来到东宫以来,朱雄英不方便传信的时候,都是王老吉去传话,所以滑寿和王老吉经常见面,滑寿是个老好人,谁都能聊上天,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 王老吉一听,好家伙,老滑头几天不见变得这么客气。他可是在外面等了半天了,可没心思跟滑寿开玩笑,于是说道:“什么见教,你不要在这里耍宝了,殿下有要事寻你!” “哦?”滑寿正色道:“殿下有说什么事儿吗?” 王老吉上前拉住滑寿,急匆匆的就走,说道:“边走边说!” 两个人快步离去,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太子妃的寝殿,只见朱雄英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滑寿连忙上前见礼,嘴里说道:“参见殿下!” 朱雄英则是快步向前,说道:“你不要如此多礼了,你尝尝这些东西有什么说法没有!”一旁的娜美端了一盘糕点,正是那吕氏所做。 这是朱雄英刚刚去拿出来的,每样糕点各一个,虽然戴思恭已经查看过了,但是医家各有千秋,说不准滑寿能看出什么来! 滑寿也没有客气,正好一天没吃饭,肚子好饿!拿起糕点就送进嘴里,入口即化,然后是极致的甜美,掺杂着谷物的清香! 滑寿三两下全部吃完了,砸吧砸吧嘴,又端起盘子扫视,又仔细看看自己拿糕点的手,说道:“殿下,这就是普通的谷物磨成细粉,辅以饴糖制成,并没有毒性!” “里面有没有掺杂其他东西,比如说金属粉末之类的东西!”朱雄英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如果金属粉末含量很低,是很难察觉出来的,但是一旦吞入腹中,会附着在食道、肠胃上,长久下去会引发出血,到时候神仙难救! “殿下,金属想要磨成细粉绝非易事。并且就算是磨成了,加入在糕点中也会有异味,这是掩盖不了的,除非是用其他植物的味道遮掩!但这个糕点中只是寻常的糯米,绿豆,红豆之类的,并没有特殊味道!” “适才我查看盘子和手上,都没有亮色,金属反光,磨成细粉在阳光下依然反光,这盘中和手上都没有,殿下,这糕点确实没有问题!” 朱雄英疑惑了,陷入了思考,不自觉的小声说道:“既然无毒无害,那为何吕氏一而再再而三的送这东西给我娘吃,难不成真有这么好心?” “殿下,这糕点太子妃娘娘吃的多吗!”滑寿突然问道! “一天也得有个七八块吧,基本每天都是!”朱雄英回想了一下,看滑寿若有所思,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敢问太子妃最近有没有增福?”滑寿又问道,增福就是有没有变胖的意思,不过增福比较好听! 朱雄英仔细想了想,觉得没有吧! “殿下,要不臣去把个脉吧!” 朱雄英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在这稍等片刻!” 于是,朱雄英进入大殿,向常逸云说滑寿回来了,新药很成功,这段时间都没有把脉,现在就在殿外,要不要请滑寿进来把脉! 常逸云闻言,本想着拒绝,但是想到人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当滑寿接到命令进入大殿的时候,殿中的一切早已经准备妥当!滑寿上前给常逸云行礼。 “臣滑寿,参见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有劳了!” “不敢!”滑寿连忙说道,就上前为常逸云诊脉,滑寿将手搭在丝巾上,感受着脉搏的变化。 同时滑寿还注意到,这段以来常逸云确实发福了不少,朱雄英由于天天在常逸云身边,所以看不出变化来。 不多时,滑寿收回手来。 常逸云随口问道:“滑太医,如何?” “敢问娘娘,最近是否吃了很多甜食,或者饮食过度?” “没有吧!”常逸云刚下意识的否定,就看见朱雄英正在吃桌子上的糕点,于是就说道:“最近确实吃了很多糕点,是很甜,其他的饮食倒是正常!” “那就是了!”滑寿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纸笔,边写边说,“臣为您开副药,调理几天,只是甜食,万不可再吃了!” 朱雄英这时候咽下糕点,问道:“吃甜食有什么不妥吗?” 滑寿解释:“对于旁人来说,没有什么大碍,顶多胖一点,但是对于临产的孕妇来说则最好不要!” “因为吃太多甜食可能会让胎儿发育过大,到时候可能有难产的风险,而且孕妇本身发福之后,也会影响分娩,虽然说这种几率很小,但是也不得不防!” “什么?”常逸云大吃一惊,显然第一次知道这种说法,她随即说道:“前些日子,戴太医也来看过,怎么没有这般说!” “敢问戴太医诊断时,具体为几天前了?” 常逸云仔细算算,想了半天,还是朱雄英在一旁说道:“得有十天了!” “那就没错了,那时太子妃一定还没有开始增福,是否也是那时开始喜欢吃甜食!如果是的话,那戴太医看到的情况与臣今日看到的不同!” “原来如此!”常逸云点点头,这几天确实是吃糕点吃的太多了! 朱雄英这时候出声道:“现在可看出了什么危害!” 滑寿开好了药方,将其递给了一旁的阿桃,说道:“此时发现的尚早,基本不会有什么危害,请殿下放心!” “哼!我早说那吕氏不安好心,娘亲还不信我!”朱雄英在一旁,话语中充满了埋怨! “这怎么能怪她,只是我贪嘴罢了!”常逸云显然是不认同朱雄英的话,还在为吕氏维护,随后又冲着滑寿说道:“多谢滑太医了!” “这是臣分内的事儿!不敢言谢!” 朱雄英见常逸云还在为吕氏辩护,心里是十分不开心,对这个不省心的娘非常无语,怪不得历史上能这么早早的没了,就您这个政治敏感度和手段,也是没谁了! 吕氏这招高啊,光明正大的送东西,就算是日后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只能怪自己贪嘴,毕竟她送的东西既没有毒也没有害。 这才是高段位玩家的手段啊,朱雄英感叹,再看看自家老娘,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就很心累! 所以朱雄英很担心,回头吕氏再整出来什么手段,自己应对不了,于是他说道:“滑太医,还请你将这段时间所有不能吃的东西写下来,包括有风险的,一丁点风险的都写下来!” 滑寿听到之后,应了一声,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唰唰唰,一连写了好几张纸!写完之后交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说道:“有劳了!” 看了一会儿,就看见滑寿冲自己眨眼睛,顿时明白了过来! 朱雄英见滑寿在这也看不了什么了,在加上人刚到京城没回家,就来挨个见了这一大家子,于是就说道:“滑太医也忙了大半天了,娘,要不让滑太医回去吧!” 常逸云点点头,滑寿告退! “来人!”朱雄英突然冲着门外大吼一声,弄得常逸云不明所以,满屋太监宫女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就看见王老吉和娜美来了! 没办法啊,不能让主子尬着啊! “你们两个,拿着这个!”朱雄英将手中那几张纸递给王老吉,王老吉双手接过,朱雄英对他们两个嘱咐道:“你们去找两张大纸,越大越好,没有大纸去仓库拿一匹白色的布来,然后找个会写字的,把这些纸上的内容都抄下来,一个字也不准错,日落之前把抄好的挂在架子上,再把架子搬到显眼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种!” “听明白了吗!” “回殿下的话,奴婢听明白了!”王老吉和娜美附和道! 阿桃看了看常逸云,常逸云点了点头,本来因为吕氏,好大儿就心里不舒服了,这会儿他想折腾就折腾去吧,最多不过一匹布罢了! 得到了常逸云的默认,朱雄英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落实,左右是没找到合适的大纸,只好从仓库中取出了一匹布,按照朱雄英的要求,裁剪成了高大约三米,宽大约一米半的长方形! 但是东宫这些宫女太监可没几个会写字的,就算是会写也不敢下笔,没写过这么大的! 倒是朱怡则自告奋勇想要写,被朱雄英赶紧拽下来了,到最后还是朱雄英自己上场。 小雄英拿的那大毛笔,跟个大扫把似的,哼哧哼哧的写了一大下午,终于是在日落之前,终于讲这块布挂了起来,就在正厅门口外不远,只要进门就能看到! 朱雄英现在自己的杰作面前,十分得意,上面勾勾圈圈的画了一大堆,虽然说不是很美观,但是也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这下吕氏再拿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有话说了! 第26章 再对吕氏 次日,果如朱雄英所料,吕氏带着两个食盒,就跟约定好了似的,不请自来。 朱雄英这几天是格外的小心,就怕吕氏又来整什么幺蛾子,就不时的在院子当中转悠,就想吕氏来了之后,他能够第一时间反应! 这不,吕氏刚从门口进来,朱雄英就已经看见了。 “姐姐,我来看你啦!”吕氏笑意盈盈,跨进门槛,身后依旧是那两名沉默寡言的宫女。她目光一扫,瞥见在院子里的朱雄英,微微一怔,就想着装看不见他算了! 可是朱雄英可不会如她的意,瞬间警觉,疾步上前,就直挺挺的站定在吕氏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有些意有所指的说道:“姨娘今日来得可真早。” 吕氏像是才发现朱雄英,故作惊讶,还是充满着笑容,还揉了揉朱雄英的小脑袋,说道:“哟,雄英,你起得也很早呢!”她的目光被朱雄英吸引,丝毫没注意到他身后那幅硕大的书法作品。 朱雄英抬眼望了望高悬的太阳,应和道:“是啊是啊。” 两个人都有些阴阳怪气,各有各的算计! 这时,屋内传来常逸云的声音:“是妹妹来了吗?快进来!” “姐姐!”吕氏脆声应道,侧身绕过朱雄英,步入大厅。 只见常逸云侧卧在榻上,小腹高高隆起,行动已然不便。见吕氏进来,她并未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吕氏坐下。 她现在身子重了,起身什么的都很费力,所以这次只是吩咐阿桃,安排吕氏坐下! “妹妹,”常逸云拉住吕氏的手,让她坐在身旁近一点,感慨道,“自怀孕以来,被困在这殿中,多亏有你常来陪我解闷,不然我可要憋坏了。” 吕氏浅笑着附和:“我又何尝不是呢,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做。只能做些吃的喝点解闷!对了,姐姐,我差点忘了!”她招手示意宫女上前,亲自打开食盒,顿时,一阵香气弥漫开来,令人垂涎。 吕氏拿出小碗,边盛汤边介绍:“这是我娘家送来的羊羔,一点儿膻味都没有,我亲手做了些羊汤,姐姐快尝尝。”说着,便将盛满汤的碗递向常逸云。 常逸云也闻到了这股香味,但是心里迟疑了一下,回想昨天滑寿说这玩意能不能吃来着? 常逸云正在思考的时候,思绪却被朱雄英的一声大喝打断:“姨娘且慢!” 吕氏的手猛地一僵,缓缓转头看向朱雄英。只见朱雄英先是瞧了瞧身旁的王老吉,又朝那碗汤扬了扬下巴。王老吉心领神会,上前接过吕氏手中的汤。吕氏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就见朱雄英正大口喝着汤。 “雄英,怎么如此没规矩!”常氏眉头微皱,出声训斥。 朱雄英才不管哪些,大口大口的品味这羊汤,他现在已经摸清了吕氏的套路,吕氏现在下毒是肯定不敢下毒的,只能以关心的名义,送一些可能会导致孕妇不好的东西,他有心让吕氏难堪,嘬的碗滋溜滋溜的响! 吕氏脸上的肌肉微微一紧,没看明白朱雄英这是搞什么,但还是转瞬之间恢复笑容:“姐姐别责怪,既然雄英爱吃,我再盛一碗便是。”说着,便转身准备再盛汤。 可刚盛好,还没等递出去,又听到朱雄英大喊:“姨娘且慢!” 吕氏手一抖,眼皮也跟着一跳,她回过头,问道:“雄英,你是想喝这碗?” 朱雄英吧唧了两下嘴,用两只小手一左一右擦了擦嘴巴,慢悠悠地说:“姨娘进门时,没看到门口的字吗?” “字?”吕氏仔细回忆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一脸疑惑,“什么字?”门口有字吗? 显然,吕氏进门的时候注意力全都在朱雄英的身上,以至于忽略了周边的环境! “看来姨娘没看清楚,来人,抬进来!”朱雄英冲着门外喊道,斜眼瞥了瞥吕氏,“给吕姨娘看仔细咯。” 朱雄英一边说,一边朝着阿桃看去,两个人一大一小对了一下眼神!昨天的时候,朱雄英就已经和阿桃对好了,一切为了常逸云的健康,让阿桃配合一下! 真的,朱雄英还是吃了年龄小的亏,现在阿桃说话还真比他好使! 朱雄英的话音刚落,阿桃向门口的太监宫女使了个眼色。太监们迅速行动起来,由于墨宝太大,他们先将其卷起,抬进殿中后再缓缓展开。 吕氏早已放下汤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不屑,仿佛在说“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墨宝完全展开后,就像在大殿中铺了一块地毯,上面笔走龙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地方还涂涂画画的,就像是小孩的涂鸦一般,字体也十分奇怪。 吕氏辨认许久,才看出上面写的似乎是一些食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雄英大步走在“地毯”上,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吕氏听见:“我特意写这么大,就怕有人看不见,没想到还是小了点。王老吉?” 王老吉就跟在旁边准备好了似的,马上就答应着:“奴婢在。” “你确定这是最大的了?”朱雄英故意问道。 王老吉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回殿下,这已经是最大的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是我写得不对。难道让人认不出来?”朱雄英喃喃自语,突然停住脚步,“娜美,你看看这写的什么?” 娜美也十分有默契的上前,抬眼随意看了一下,就马上回答道:“回殿下,写的是‘腥膻之物’。” “嗯?这是怎么回事呢?”朱雄英故作思考,猛地看向吕氏,“姨娘,这字不算小,连我这没什么学问的侍女都认得,您不会不认识吧?” 吕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过很快又强挤出笑容:“自然认得,只是不知雄英你这唱的是哪出?” 常逸云在一旁看了半天,这才明白朱雄英是在故意刁难吕氏,赶忙出来打圆场:“这是昨天滑太医开的这段时间的饮食禁忌,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雄英怕忘了,非要写下来挂着。让这些宫女,太监的都看看!” “雄英,你也是的,就算你吕姨娘没看到,你也不能这么拐弯抹角,这不是让长辈难堪吗?还不快道歉!”常逸云板起脸,向朱雄英呵斥道。 母命难违,朱雄英立刻弯腰向吕氏行礼,语气诚恳:“吕姨娘,雄英失礼了,一片孝心,还望您见谅。” 吕氏为了维持自己温婉贤淑的形象,虽然心里跟吃了一个苍蝇一般的难受,但是只能再次强颜欢笑,大度地说:“雄英说的哪里话,你这份孝心令人感动,我怎么会怪你呢?” 朱雄英心中暗自得意,一边在“地毯”上踱步,一边说:“上面写着腥膻之物,不知姨娘的羊羔算不算?我刚才喝了一碗,味道确实鲜美,里面还加了胡椒吧?”他走了几步,停在写着“刺激”二字的地方,“这胡椒应该算是刺激性的香料吧?” 吕氏自然不敢否认,否则一旦反驳,朱雄英再来一句“太医说的”,那可就自讨没趣了,于是她选择沉默。 朱雄英见吕氏不答,周围的太监宫女也都低着头,无人搭话,便开始点名,故技重施:“王老吉!” “奴婢在。” “要是有人故意带这些东西来,这说明什么?”朱雄英严肃问道。 “回殿下,奴婢愚笨,不知这说明什么,只知道这些东西对娘娘不好。这时候对娘娘不好,这是别有用心吧!” “住口!姨娘怎么能别有用心呢,罚你一个月俸禄!”朱雄英表面上呵斥,心里却对王老吉的表现十分满意,他看向吕氏:“姨娘,您不要生气,别跟下人一般见识,我已经处罚过他了,您事先不知道孕妇不能吃这些东西吧?” 吕氏心里一惊,难道朱雄英要借机发难吗,连忙摆手:“我不知啊,我真的不知道!”这要是承认知道,那不就成了故意谋害了吗? “既然不知道,那不知者不为罪。姨娘,您把这汤拿回去自己喝吧,以后就不必拿来了。您本是好意,可要是被外人知道,还以为您没安好心呢!”朱雄英言辞犀利,说得吕氏哑口无言。 吕氏只好将对象转移到常逸云身上,希望常逸云可以像以前一样给她说句话! “那好,姐姐,妹妹真不是有意的,还请姐姐别怪罪。”吕氏可怜巴巴地望着常逸云。 常逸云果然不负吕氏的所望,她本就对朱雄英的做法不满,见好姐妹这般模样,哪还舍得怪罪,忙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有好东西都想着和我分享,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雄英他还小,做事没分寸,也是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他着急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让他登门赔罪。” 吕氏展颜笑道:“姐姐不怪罪就好,赔罪什么的就不必了!” 朱雄英也十分配合母亲,说道:“刚刚雄英口无遮拦,还请姨娘别往心里去。” “呵呵,”吕氏保持着笑容,装作大度,“哪里的话,姨娘看你这么孝顺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吉,你带他们把这个挂回去吧!”朱雄英走了几步,离开了自己亲手写的“地毯”。 看着太监们把布挂回原处,吕氏只觉得如坐针毡,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于是匆匆告辞。那两个宫女又端着食盒,紧跟其后。 临走时,朱雄英还不忘补一句:“姨娘,您可看清楚了,别再带这些东西了,东西是好,就怕旁人说闲话。” 吕氏咬了咬牙,强笑着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便匆匆离去。 常逸云只觉得朱雄英言语有些不妥,但想到儿子也是为了自己好,便没再多说,只是念叨着等过了这段时间,要去吕氏那儿好好赔礼道歉。 朱雄英满口答应。今日吕氏目的没达成,还被自己狠狠怼了一顿,他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就像憋了十几天的便秘患者,突然用了开塞露,浑身舒坦。 可他这边舒舒服服,吕氏那边却憋了一肚子火。出了门,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淡淡的笑容,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到自己的寝宫,吕氏坐在那儿,越想越气。看到两个宫女手里还提着食盒,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她冲过去,一把打翻食盒,鲜美的羊汤洒了一地。 两个宫女吓得“扑通”跪地,任由凉了的羊汤浸湿裙摆。 “啊!”吕氏愤怒地大叫,“那小东西,从哪儿学来的这般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真是气死我了!” 这时,其中一个宫女壮着胆子说:“娘娘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她这一开口,反倒成了导火索,吕氏的怒火全撒在了她身上。抬起脚就踢向宫女,踢的宫女吃痛,连连求饶! “进门前,为什么不看看门口写的字,啊!害得我出这般丑,现在那小东西还指不定怎么得意呢!” “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奴婢不认字啊” 吕氏的贴身宫女了解事情经过后,上前劝慰:“娘娘莫生气,那位小殿下小小年纪就聪慧过人,恐怕不是长寿之相,您不必太过忧心。” 吕氏点点头:“你说得对,常贱人那个儿子确实不简单,太过早智。今天这一出,就像专门为我设的套。我自认为一直做得滴水不漏,常逸云这么多年都没察觉什么,怎么这个四岁的孩子这么精明?难道他真是个天才?”吕氏满心忧虑,她还做着有朝一日成为太后的美梦,东宫却出了这么个“妖孽”,怎能不让她烦恼。 “唉!”吕氏长叹一声,望向朱允炆的方向,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也能这般聪慧。 一想到朱雄英的机灵劲儿,再加上常家背后庞大的势力,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淮西勋贵都站在常家那边,有兵有将;而自己这边,只有文官那点微薄的力量。吕氏的内心不禁有些动摇:这真的能赢吗? 第27章 紧张有序 自从那天以后,朱雄英依然像往常一样,时不时的就来院中查看,看着自己的墨宝在架子上随风飘扬。 因为,朱雄英是很担心吕氏会不会再拿来什么汤水点心什么的送过来!不过一连好几天过去,吕氏都没有露面,看来那天过去,吕氏已经放弃了心中的那点小算计! 倒是常逸云现在随时都可能生产,作为自降生以来的头等大事,朱雄英非常关注,这不仅仅意味着自己以后还有母亲,更意味着历史可不可以改变,如果常逸云在这次事件中还是死去了,说明朱雄英对抗命运失败了! 不光是朱雄英十分在意这件事儿,作为丈夫的朱标这几天也比较紧张,只要是一有空闲就待在常逸云的寝宫,甚至将不重要的奏疏放在了常逸云寝殿批阅! 朱雄英现在让滑寿早晚各一次诊脉,不得落下,搞得滑寿跟上班打卡一样! 马皇后来的更是勤,基本上是一有时间就来,查看生产时的一应所需,询问常逸云的身体感受! 甚至于朱元璋也关注了这件事儿,也时常让戴思恭来东宫诊脉!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准备这小皇孙的出生,大家当然希望这一胎是个男孩,除了吕氏! 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 这天常逸云有些反常的晚起,小腹中的胎动非常明显,她面色紧张,似乎有所不适! 一直在她旁边守着的阿桃,看到主子这个样,也是十分的紧张。 阿桃连忙上前,握住常逸云的手,刚抓上去,就感觉常逸云的手在用力! “娘娘,您怎么了?” “阿桃,我感觉不大对,好像,好像要生!” “什么?”阿桃听到话之后,先是一怔,随即立马做出了准备,冲着外面说道:“快来人,快来人,娘娘羊水要破了!” 她声音只是比平常稍大了一些,但是明显听到外面开始忙碌了起来! 朱雄英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进来就到常逸云的床边,此时常逸云雪白的额头是也浸出了点点的细汗。 “娘,你怎么样!” 常逸云见到朱雄英,忍着小腹的疼痛,强颜欢笑道:“雄英,娘没事儿,你出去等着吧!”说罢就推了推朱雄英。 见朱雄英不为所动,阿桃上前抱起朱雄英,语气焦急的说道:“殿下,你不要着急,你在这里只会添乱,还是出去等着吧!” 她将朱雄英推出去,拉上了厚厚的帘子。 朱雄英站在原地,就感觉身边匆忙进去了很多人,都是产婆、宫女这些人! 产婆们安抚常逸云的情绪,引导着常逸云用力,并且查看常逸云的情况! “羊水已经破了,快!” 宫女太监们动作麻利,快速的支起来了几个无烟的暖炉,一时间屋子里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 一盆盆的热水被端了进去,一条一条雪白的棉布也送进去!还有一些朱雄英没有见过的器具,可能是辅助生产用的! 朱雄英见自己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于是就走出殿外,来到院中查看其余事物! 突然,朱雄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王老吉,他一把抓住王老吉,差点因为惯性摔倒! 王老吉这才看见朱雄英,快速整理了一下差点撒了的药材,说道:“殿下,何事?” “可有人通知了父亲和宫里?” 王老吉迅速回答:“刚刚阿桃姑姑已经安排过了,这会儿可能都快到了!” 朱雄英点点头,随后摆摆手,说道:“你快去吧!” 王老吉匆匆的行了个礼,就加入了准备的队伍! 只见一排排的药材摆放整齐,分门别类的放在院子中,还在下面加了支架,以用于和地面分开!顿时院子中,就充斥着药材的香气! 又有一排火炉被支起来,上好的木炭填入其中,迅速的让其燃烧起来! “所有的器具,都必须用酒精消毒才可以!” “再去库房中拿酒精来!” 阿桃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应事宜,朱雄英和常逸云嘱咐的事情她一件也没有忘记,所有进入产房的人身上,手足,都用酒精消过毒! 拿进去的所有用具,也都经过了消毒! 这时候,滑寿接到了消息,带着滑卓匆匆赶来,两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两个药箱,见到朱雄英之后,对着朱雄英说道:“参见殿下!” 朱雄英见到是他们父子二人,心里放心了不少,说道:“都准备妥当了?” “殿下放心,我又安排人送了一批酒精过来,还通知了太医院,让其再调动太医院的库存!” “大蒜素也准备齐全,各种浓度各种用法的都有,全都是药效最好的!数量足够二十人用!” 朱雄英点点头表示认可,这时候就听见产房中传来常逸云撕心裂肺的叫声! “啊!” 听到声音之后,朱雄英的心情还是比较紧张,询问道:“我母亲现在还会有危险吗,先前的发福会不会有影响!” 随时准备着的滑寿听到朱雄英的询问,就马上回答道:“殿下,经过这十几天的调理,臣已经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朱雄英点头,风险降到了最低,那意思就是还有风险! 这时候,朱标也匆匆赶来了,好家伙,朱标听到这个事情之后,竟然在宫中狂奔,几个太监都险些跟不上! 朱标之所以这样紧张,是因为这是常逸云调理好身体之后怀孕!他在担心常逸云的身体没有调理好 他也是进门就看到了朱雄英,急切的上前询问:“你娘怎么样,产婆进入多久了!” 院子里的宫女太监见到朱标来了,都慌忙的下跪行礼,有几个还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东西,这些朱标都不在意,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 “爹你放心,现在一切正常,至于产婆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我姐姐也安排人先送到我奶奶那里去了!” 朱标听完后点点头,心里放松了不少,也和朱雄英一样在旁边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悄然离去,期间马皇后还多次派人来问消息,都得到一切正常,但是还没生出来的答复! 第28章 母子平安 天色逐渐向晚,午后的阳光已经不再那般炽热,光线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然而,殿内常逸云的痛苦叫声却一直未曾停歇,只是那声音已不似最初那般中气十足、有力高亢,如今听起来多了几分虚弱和无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盆盆带着浓重腥味的血水被端出殿外,那殷红的颜色格外刺眼。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景,朱标和朱雄英父子二人的心瞬间被紧紧揪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紧张与担忧如潮水般在心中蔓延。 “出血了!出血了!” 突然,殿内传来产婆惊慌失措的大喊声,那尖锐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原本就紧张压抑的氛围。父子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焦虑。 朱标心急如焚,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毫不犹豫地马上转身对着旁边一直严阵以待的滑寿说道:“爱卿,事态紧急,现在你马上进去查看情况,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补救,一定要确保孤的妻儿周全,若有差池,孤定不轻饶!”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难掩那一丝难以抑制的慌乱。 滑寿神色凝重而郑重,他双膝跪地,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地说道:“殿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毕生所学,保太子妃娘娘和皇子平安无事,若有半点闪失,臣愿以死谢罪!” 话刚说完,他和一旁的滑卓 “砰砰” 两声,冲着父子二人重重地磕了个响头,那响声在寂静的殿外格外清晰。 随后,他们迅速起身,走到大殿门口处,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酒精,仔仔细细地对着自己和滑卓从头到脚进行消毒,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认真而谨慎。 消毒完毕后,滑寿独自一人快步走进产房,只留下滑卓在围帐外面焦急地等候着。滑寿进入产房后,只见常逸云静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隔着柔软的丝绸,伸出手,轻轻地为常逸云把脉,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片刻后,他对着旁边的宫女和产婆说道:“来,将娘娘身体小心地扶起来一点,我要为娘娘扎针,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按照滑寿的吩咐去做,动作轻柔而缓慢。 滑寿从随身带来的药箱之中取出一包银针,每一根银针都在酒精的浸泡下闪烁着寒光。他仔细地将银针再次消毒后,在常逸云的头顶、后背等关键穴位处,隔着衣服精准地扎下了几针。 每一针落下,他的动作都稳如磐石,显示出他精湛的医术。扎完针后,他背过身去,目光坚定地吩咐道:“用那沙漏计时一刻钟,在这一刻钟内,请你们务必让娘娘保持这个姿势不变,不得有任何闪失!” 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随后,他迅速掏出笔墨,在纸上奋笔疾书,写下了目前所需要的药。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希望与生机。写完后,他将药方递给了外面等候的滑卓。滑卓接过来药方之后,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他片刻也没敢耽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马上去院子中找出来药材,开始紧张地煎制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刻钟终于过去了。滑寿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常逸云身上的银针。神奇的是,原本苍白如纸的常逸云的脸色竟然渐渐有了两分血色,整个人也仿佛有了些许力气,她微微张开嘴唇,虚弱地说道:“有,有劳了!” 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如同天籁之音,让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滑寿连忙拱手行礼,语速十分快速且吐字清晰地说道:“娘娘不要说话,您需要现在趁着这股子力气,一鼓作气,顺利产下皇子!臣告退了!” 常逸云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滑寿转身,快步退出去殿外。 刚一走出殿外,朱标和朱雄英便立刻围住了他,两人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样!” 滑寿微微躬身,神色稍缓,说道:“殿下放心,娘娘出血只是比平常孕妇多些,还没有到血崩的地步,臣用针法已经让娘娘恢复了些力气,止住了血!犬子已经在熬药,再辅助以汤药和大蒜素,娘娘和皇子定可无忧!” 朱标和朱雄英听了滑寿的话,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片刻之后,滑卓将药熬好了,他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快步走到滑寿面前。 滑寿上前,同样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来,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端着药走到围帐之前,叫了一个产婆出来,详细而认真地吩咐产婆怎么用药,用多少,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产婆也是一脸的谨慎,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如同捧着生命的希望,随即进入了产房。 产婆进入产房后,按照滑寿的吩咐,轻轻扶起常逸云的头,将药碗凑近她的唇边,缓缓地喂她服药。常逸云微微张开嘴,艰难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每咽下一口,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药力的作用下,常逸云感觉身体里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原本虚弱无力的四肢也似乎有了一些力量。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产婆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一定要顺利生下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常逸云的宫缩越来越强烈,她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产婆在一旁不停地鼓励着她:“娘娘,加把劲儿!就快了,再使把劲!” 朱标和朱雄英在殿外焦急地等待着,他们不停地踱步,眼睛紧紧地盯着产房的方向,耳朵努力捕捉着里面传来的每一丝声音。朱标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妻儿能够平安无事。 终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传遍了整个宫殿。“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孙!” 产婆激动地从产房里跑出来,大声地宣布着这个好消息。 第29章 朱允熥 当夜,明月高悬,万籁俱寂。听闻东宫传来母子平安的喜讯,朱元璋龙颜大悦,心中满是喜悦与欣慰。 彼时,他刚处理完繁杂的军务,顾不上片刻的休憩,便迫不及待地与马皇后一同前往东宫。 没错,此时萦绕在他心头的,是大明严峻的军务。 正值建国初期,大明对外战事频仍,其中最大的劲敌便是北元。 尽管蒙古人已被逐出中原,可他们在北方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北元牢牢控制着岭北地区,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是他们的根基所在;还有甘肃部分地区,凭借着独特的地理位置,成为他们与大明抗衡的前沿阵地;甚至在辽阳部分地区,也有他们的势力盘踞。 不过,当下北方局势总体还算平稳,双方都在暗自休养生息。北元朝廷内部腐败丛生,从上至下一片奢靡颓唐,只想着偏安一隅,暂时没了与大明一较高下的野心和魄力。 朱元璋方才处理的军务,关乎大明的西边。自大明建国,西番地区的土司势力便如芒在背,屡屡进犯明朝边境。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严重威胁着明朝的边境安全,搅乱了统治秩序。 本月,朱元璋果断下令,任命西平侯沐英为征西将军,率领都督佥事蓝玉、王弼,统领精锐的京卫部队,以及河南、山西等地抽调的官兵,浩浩荡荡地前去征讨。 同时,陕西土鲁发生叛乱,亟待平定;洪武十年对吐蕃的战争,也遗留了不少善后事宜,都需要沐英这位征西将军去一一解决。 这段时间,朱元璋与朱标整日忙得焦头烂额。朱元璋体谅朱标,知晓他难以全身心投入公务,便格外给他多放了些假。 夜幕深沉,诸事安排妥当,朱元璋与马皇后终于得以前往东宫。 踏入东宫,只见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即便心中对常氏得子满是怨怼的吕氏,也不得不强颜欢笑,加入到祝贺的队伍里,忙前忙后,试图刷些存在感。可朱雄英对她防得死死的,事事都不让她插手,就连她拿来的一应物品,也都让人原封不动地封存在库房。吕氏见无机可乘,只得怏怏离去。 常逸云的寝殿进出管控极为严格,在滑寿和滑卓的监督下,所有人都得浑身消毒后才能进入,无一例外。 所以,当朱元璋与马皇后抵达时,便瞧见滑寿和滑卓像两尊门神一般,笔挺地守在门口。 滑寿曾有幸见过朱元璋,一眼认出后,立刻“扑通”一声跪地,高呼:“陛下!”朱元璋上下打量着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有关滑寿的种种事迹,开口夸赞道:“你就是雄英找来的民间大夫?咱听过你的事儿,做得很不错,是个有真本事的!”滑寿恭敬回应:“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朱元璋点点头,抬脚便要和马皇后、朱怡则往里走。 这时,滑寿和滑卓突然双双跪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朱元璋顿时眉头一皱,心中不悦,质问道:“你拦着咱作甚!” 寝殿内的朱标和朱雄英听到门口的动静,赶忙出门迎驾,恰好听到朱元璋这带着几分威严的怒声。 朱雄英赶忙上前,恭敬地唤着爷爷奶奶,还轻轻踢了踢滑寿。 滑寿见朱雄英来了,便和滑卓退到一旁待命。 朱雄英解释道:“为了确保我娘产后不被感染,还请爷爷奶奶用酒精消完毒之后再进去!”话音刚落,滑寿父子就端着酒精在一旁等候。 朱元璋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咱就说哪个大胆的敢拦咱,敢情是你这小子的主意!”说着,示意滑寿父子可以上前。滑寿上前,仔细地为朱元璋三人消毒。 众人这才步入大殿,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儿。 马皇后笑着调侃:“全天下也就只有雄英敢这么干,还能让你皇爷爷不生气!”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也是一切为了安全着想,孙儿还建议,以后凡是有病患,都按此法,形成常例!”朱元璋闻言,微微颔首,并未拒绝。 “小宝宝呢,小宝宝呢!”朱怡则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要往里面冲。 马皇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点着她的小鼻子嗔怪道:“不准大呼小叫的,会吓着弟弟的!” 说完,一行人来到常逸云的床前。常逸云见朱元璋等人进来,想要起身行礼,马皇后眼疾手快,赶忙按住她,朱元璋也抬手虚按,和声说道:“常丫头,你不必多礼,你是咱老朱家的大功臣,今日就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了!” “儿媳,谢过父皇,谢过母后!”常逸云还是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她怀里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小家伙此时不哭不闹,虽然刚刚出生眼睛还睁不太大,但不难看出一双眼睛十分漂亮,这么多人涌进来,也丝毫不怕生。 朱怡则早就凑了上去,常逸云将孩子递给马皇后,朱怡则又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跑到马皇后身边。 马皇后一接过孩子,脸上便笑开了花,喜不自禁道:“重八,你快看,和雄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朱元璋也笑嘻嘻地凑过去,故意逗小孩子,笑声爽朗:“哈哈!确实有那股子机灵劲儿!” “我说的是长相!”马皇后白了他一眼,满是嗔怪。 这时,朱标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吩咐人取来凳子,让大家坐下。 这可正中朱怡则的下怀,她个子不高,要是大家都站着抱小婴儿,她可就瞧不见了。 朱标见状,适时开口:“爹,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吧!” 朱元璋一拍大腿,如梦初醒:“对对对,这可是正事儿,得取个好名字!” 当下,朱家子孙取名字遵循着严格的规矩,按照五行相生的原则,以木、火、土、金、水为顺序循环使用作为偏旁。 比如朱元璋的儿子辈名字都是木字旁,孙子辈名字里必须带个火字旁。至于朱雄英名字里没有火字旁,那是因为他出生时,这规矩还没定下呢。 朱元璋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陷入沉思,边走边喃喃自语:“老大这一系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取火造字,这样这个孩子就叫……朱允……朱允熥吧。” 朱雄英心中暗自叹了一声,果然! 第30章 时间飞逝 在原本的历史长河中,朱允熥的人生轨迹布满了阴霾,遭遇堪称凄惨。他流淌着大明皇室最为纯正的嫡系血脉,这尊贵的出身,让彼时登基为帝的建文皇帝朱允炆,在他面前都略显逊色,毕竟朱允炆不过是朱标侧室所生。 正是因为朱允熥血统高贵,使得朱允炆在位期间,对他百般猜忌、处处防备。虽被封为吴王,建藩杭州,可却一直被限制自由,无法真正前往封地。那场惊心动魄的靖难之役后,朱棣登上皇位,对这位有着正统血脉的侄子更是忌惮万分。先是将他改封王号,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削弱他的影响力,而后更是直接将其贬为庶人,无情地圈禁在凤阳。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牢之中,朱允熥的一生被彻底改写,往昔的荣华富贵化为泡影。 有人对他的遭遇嗤之以鼻,认为他空有大好机会,却如同烂泥扶不上墙,毫无作为;也有人为他鸣不平,觉得他是在乱世之中以明哲保身之法求生存,只是朱棣行事太过狠辣决绝。然而,无论世人如何评说,如今一切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只要朱雄英存在于世,他这位嫡亲弟弟的命运,必定会被改写,结局也定会比历史上的悲惨境遇要好得多。 “朱允熥?”朱标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反复品味了片刻,只觉韵味悠长,十分契合这个新生的孩子,于是满意地点点头,由衷说道:“这名字甚好!” 因为宫中迎来了新的小皇孙,整个应天府都沉浸在一片喜庆欢乐的氛围之中。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百姓们也都为皇家的添丁之喜而感到欢欣鼓舞。常逸云在生产时,由于耗费了大量的气血,身体极度虚弱,面色苍白如纸。滑寿父子和戴思恭三位名医悉心为她调理了整整半个月,每日精心熬制汤药,仔细观察病情变化,终于让她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气色,身体也恢复了大半。 等到朱允熥满月之时,东宫举行了一场盛大无比的满月酒。京城之中,但凡有些身份地位、能叫得上名字的人物,都纷纷应邀前来。众人怀揣着敬畏与喜悦,踏入东宫。可一想到洪武大帝也将出席这场宴会,一个个都变得小心翼翼,拘谨得如同受惊的小鹌鹑一般。宴会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人们纷纷向朱标一家表达着最诚挚的祝福。 常逸云在这场生死劫中顽强地活了下来,这一结果让朱雄英振奋不已。这不仅意味着他今后的人生不再会缺失母爱这一珍贵的亲情,更向他证明了历史并非一成不变,是可以被改写的。这让朱雄英坚信,他心中所畅想的那个繁荣昌盛、海晏河清的大明盛世,是有可能实现的。 东宫的热闹喧嚣逐渐散去,一切都归于平静。朱元璋也迅速恢复到往日忙碌的公务之中。在朝堂之上,他大刀阔斧地廓清朝政,以雷霆手段打击贪官污吏。对于那些胆敢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官员,绝不姑息,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在对外事务上,他态度同样强硬,恩威并施。一方面,凭借大明强大的国力和军威,让周边国家心生敬畏;另一方面,又适时地施以恩惠,开展友好的外交和贸易往来,使得周边国家纷纷臣服,尊大明为宗主国。 朱标也被朱元璋委以重任,军政大事都让他参与其中,甚至有时还让他监国,以此快速锻炼他的治国理政能力。无论是关乎国家命脉的财政税收,还是至关重要的军事战略,朱元璋都会仔细询问朱标的意见。不过,父子二人在处理政务时,偶尔也会存在意见不合的情况。朱元璋手段向来冷酷,为了维护国家的稳定和统治秩序,不惜采取一些铁血手段;而朱标则性格相对仁慈,心怀悲悯,对待犯错之人更倾向于以教育感化为主。在整个朝野上下,人们无不感念太子殿下的宽厚仁德。 常逸云如今育有三个孩子,她的寝殿每天都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朱雄英和朱怡则年纪相仿,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两人时常打打闹闹,你追我赶,吵得常逸云头疼不已。有时实在无奈,她也不得不拿出严母的架势,来管教这两个调皮的孩子。 滑寿父子和戴思恭,因为大蒜素的事情深受启发,心中燃起了对医学研究的熊熊烈火。他们立志要研究出更多的新药,拯救更多的生命。从此,每天除了轮流值班为皇室成员诊治疾病,其余时间都一头扎进了研究之中。他们查阅古籍,反复实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只为能在医学领域取得更大的突破。 朱雄英的生活也变得忙碌起来,他时常觉得自己是应天城中最忙碌的人。每天清晨,常逸云都会抽出时间教姐弟二人读书习字。在母亲的悉心教导下,朱雄英和朱怡则认真地学习着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学习结束后,朱雄英还得陪着姐姐玩耍,想尽各种办法逗她开心。随着朱雄英渐渐长大,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书房。那间书房虽不大,却满是他的珍宝。他每天都会在里面写写画画,将自己前世大脑中储存的知识,如科技发明、治国理念、民生策略等,一一记录下来。他生怕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珍贵的记忆会慢慢模糊、消失。然而,他显然是多虑了,随着时光的流转,前世的记忆不但没有淡忘,反而如刀劈斧凿般深刻地刻在了他的大脑里,成为他最宝贵的财富。朱雄英将自己记录的一切,都小心翼翼地锁在了书房地板下的箱子里,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他期待着有一天,这些知识能为大明的发展带来新的契机 。 如此,一直过去了四年,到了朱雄英劫难的那一年!也就是洪武十五年! 第31章 偷偷出宫 二月 朱雄英已经快八岁了,朱怡则也已经十岁,就连最小的朱允熥也已经三岁多了。他也表现的十分聪明,但比起来朱雄英三岁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到朱雄英的不一般,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对于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是不了解的,但是朱雄英三岁多的时候,展现出了超出常人的理解力和阅历! 这也加深了朱元璋等大人,对朱雄英的期待,将他作为三代继承人来培养看待! 这天,东宫花园后,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鬼鬼祟祟的,正是朱雄英与朱怡则,只见朱雄英那是满脸兴奋,手舞足蹈,但是被他拉着的朱怡则就显得十分紧张,东张西望的,生怕被人看见。 “小弟,你确定这样行吗?”朱怡则停下身来,抬头四处望去,又看向高高的院墙,担忧的说道:“被咱娘知道了就惨了!” 朱雄英则是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说姐姐啊,咱们就出去一小会儿,咱娘看着老三,没工夫管咱俩,咱爹出门还没回来,就出去一小会,一会儿就回来,不会有人知道的!” 朱怡则扭扭捏捏的,还是害怕,于是说道:“要不咱还是别去了!” 朱雄英听了之后,老大的不乐意,感觉朱怡则要退缩,于是便用激将法道:“难道你就对宫外不好奇吗?” 一想到对宫外的向往,朱怡则的大眼睛都亮了几分,但看了看高高的宫墙,又回头看看常逸云寝宫的方向,还是低着头没说话! 朱雄英继续激将道:“姐,你整天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常说道出宫喊得凶,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行了呢,你莫不是怕了?” “谁,谁怕了!”朱怡则抬着傲娇的小脑袋,嘴硬的说道:“我只不过担心这墙我们出不去而已!” 朱雄英见朱怡则回心转意,顿时放下心来,凑过去,对着朱怡则的耳朵上悄悄的说道:“咱们不用翻墙,我已经打探好了,这边花园池塘的水是通出去的,院墙下面有个出水口,近来天气干旱,小溪池塘早就没有水了!那大小钻咱俩正好!” 朱雄英眨眨眼睛,笑的跟个小狐狸似的,拍着朱怡则的肩膀,好似胜券在握一般! 朱怡则看他是难以回心转意了,一咬牙,脆生生的说道:“那好,那咱得早点回来!” “那是自然!” 朱雄英拉着朱怡则,七绕八绕来到了一处围墙前,这里周围都是茂密的灌木,只有中间有一条两人宽的水道,只不过早已干枯,水道地面都已经坚硬,那水道一直通到围墙外面,在围墙处,果然有一个半米高的出口。 “就是这里了!”朱雄英兴奋道,拉着朱怡则就下了水道,水道之中仅仅有一些干草,朱雄英来到围墙处查看,发现墙不厚,蹲在看看,似乎都已经看到外面的青石板了。 “姐,我走前面,你走后面!” 朱雄英对着朱怡则说了一句,见朱怡则点头之后,就开始钻洞。 这后面是一条胡同,路上全部都铺着青石板,西边不远处就是皇宫,南边这些府邸,应该都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只不过朱雄英并不知道都是谁家! 他探出脑袋来,看四周无人,就伸手将朱怡则也拽了出来,朱怡则的头上还沾了一根杂草。朱雄英给他整理好,就拉着她朝着外面走去了! 他们两个刚离开东宫附近,东宫的巡逻侍卫就经过了那水道出口。只能说两个小家伙的运气非常好,内外的巡逻队都没有发现他俩。 朱雄英拉着朱怡则走街串巷,一直往西往南去,因为应天城的形状并不是规则的矩形,而是一个不规则图形,皇城在这个不规则图形的东边!所以两个人要走很久,才能来到心心念念的闹市! 期间也有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两个身着锦衣的小孩,但是这个区域达官贵人犹如过江之鲫,多的是,都没放在心上,心想可能是谁家的孩子,而且大人就在附近。 就这么这,两个人一路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阻拦,顺顺利利的到了一处闹市,这里已经靠近应天城的中南部地区了,这里人口众多,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沿街商铺琳琅满目,客人行人络绎不绝!更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在此谈天说地,一笔笔的生意都是大宗交易! 全国各地最好的商品都运往应天,应天的金银也流向全国各地,甚至朱雄英还看见很多外邦商人,在卖一些奇珍异石。 在一些道路宽阔的地方,还有街头杂耍艺人正在卖艺,只见他用脖子顶住一把红缨枪,尖头对着皮肤,而把手顶在地上,一用力,竟然将红缨枪给顶到弯曲,而脖子却丝毫未损,让人连连称奇。朱怡则一开始吓得小脸发白,但是后来看见那人毫发无损,就开心的拍手叫好。 这个杂耍团自称是北方来的,来京城杂耍讨口饭吃,又表演了几个节目之后,就开始端着铜锣,开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了! 等到了朱雄英二人的时候,朱怡则上下摸摸,也没摸出什么东西来,她第一次出宫,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带钱呢,还是朱雄英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银子,丢在了铜锣里!随后就拉着朱怡则离开了! “小弟,那个银子就是钱啊!你就给他这么一小块,是不是太小气了,我看很多人给了他好几个圆圆的,你怎么不给他那种圆的扁的啊!”朱怡则刚看完表演,非常兴奋,一直蹦蹦跳跳的,问着朱雄英。 朱雄英听到她问这些话,顿时觉得有些无语,果然没出过宫就是不一样,身上有一种天真的傻气。虽然他也没出过宫,但是他有前世的阅历啊! “姐姐,你说的那个叫铜钱,一块银子可以换很多铜钱,买的东西也比铜钱多!” “哦!那你哪里来的银子啊!”朱怡则好奇的问道,她平常要什么有什么,要不是出宫,她甚至不知道银子是用来买东西的,她还以为是只能拿来打些杯子、碗碟什么的! “这你就别管了!”朱雄英明显是不想告诉她,悄悄的对她说道,“你就知道咱有钱,只要不买非常非常贵的东西,就够花了!” 第32章 什么人这么大胆? 朱雄英自然是没钱的,但是他家里有啊,上次常茂来东宫,朱雄英看他怀里有几张银票,就顺手塞到自己怀里了,常茂见他贪财,就大方的将身上的银票都偷偷塞给了朱雄英。也不多,就八九百两。也不知道郑国公去哪里消费了,剩了这点钱。 但是就是常茂眼里的零钱,那也是购买力十分巨大的。这个时期,如果不遇见天灾人祸的情况下,一般的自耕农,一年到头的收入也就在十五两左右,佃农更惨,也就九两左右,勉强能够维持一家人的开支。 所以这些银票已经相当多了,可以说是一笔巨款,这次出来朱雄英就都带着了,他所说的不买贵东西就够还是有点虚,因为买贵东西也够。 至于碎银子,东宫仓库里银器制品有的是,光外面摆的就不少,这东西又非常的软,临走的时候拿个剪刀随便剪下来几块不就行了! “呀,那是什么?”朱怡则突然被前面的一个小摊子吸引了注意力,朱雄英抬眼望去,原来是一个卖首饰的摊子,上面琳琅满目的全是各种首饰,发簪、戒指、手镯、耳坠、发箍、项链、步摇等应有尽有,看的朱怡则眼花缭乱。 摊主见来人是两个小孩子,但是身上的穿着华丽,一看就不简单,肯定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于是热情的介绍道:“小姐,您看这个璎珞,这主材料是用银子做的,这上面镶嵌的是五种宝石,分别是玛瑙、翡翠、水晶、蓝宝石和绿宝石,象征着五福!”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朱怡则递过去,朱怡则拿起来看看,感觉并不是很好看,她在摊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相中了一根银钗,上面镶嵌了两颗拇指大小的粉红色的珍珠,光滑如镜,十分好看,上面的花纹简洁大方,让朱怡则十分喜欢,她问道:“这个怎么卖,要几个银子!” 老板见朱怡则看中了,就热情的说道:“小姐好眼光啊,这是南海里产的粉珠,十分稀有,就这一个,也不贵,只需要一百两银子!” “好啊好啊,小弟,快付钱!”朱怡则对钱没概念,就让朱雄英付钱! 朱雄英都无语了,就这三个破珍珠就想要我一百两,真是做梦呢。这个时期的珍珠重一分的价格是十六贯,也就是十六两,这两颗珍珠看大小也就是一分重,怎么卖也卖不到一百两! 于是朱雄英就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们没出过门,就在这里漫天要价,这个银钗最多也就值四十两!你却要我姐姐一百两,莫不是觉得我们年龄小,想欺负我们!” “小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去这条街上打听打听,咱的买卖是货真价实啊!绝对价格公道!”那商贩说的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看着不像在说假话。 朱怡则悄悄拉着朱雄英,说道:“我看他说的像是真的!” “你别说话,看我的!”朱雄英悄声说道。随即对着摊主说道:“就四十两,你卖不卖!” 那摊主感觉受了老大的委屈一样,眼睛瞪得老大,说道:“哎呀,小少爷,这可不行,这我本钱都不够!” “那算了,姐姐我们走!”朱雄英二话不说,就拉着朱怡则走。朱怡则担心的说道:“我真的很喜欢那个!” “姐姐你别急,我肯定给你买下来,不出三个数,他就得叫咱回去,你信吗!” “真的假的!” “一、二!” 刚数了两个数,就听见那个摊主说道:“小姐,小少爷别走啊,你们再加点,别让我赔钱啊!” 朱雄英头也不回,说道:“就四十!” “唉!行吧行吧,给你们吧!”那摊主垂头丧气,感觉亏了多少一般,看着朱怡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那摊主边给朱怡则带上,边说:“这也就是跟你们,看你们年龄小我不忍心骗你们,也看这位小姐是真喜欢!要不我也不能赔本卖!” 朱雄英不想听他说废话,从怀里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摊主,说道:“你别废话,找钱!” 那摊主接过银票,仔细辨认之后,揣在怀里,又给朱雄英五个二两的小银锭。朱雄英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块银子,说道:“再给我兑些铜钱来!” 那摊主成了这单生意,也很乐意换,于是朱怡则如愿以偿的拿到了这个银钗,走到朱雄英面前,说道:“英哥儿,你看我好看吗!” 朱雄英笑着说道:“好看好看,我姐姐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朱怡则听到这个话非常受用,连忙夸朱雄英的眼光真好! 看两人走远之后,那摊主拿出银票看了看,又喜滋滋的放回去,说道:“又挣了三十两,还是富人家的公子好骗啊!今天可以收摊了!” 就是不知道朱雄英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英哥儿,那是什么,红彤彤的,可以吃吗!”朱怡则指着前面一个枯草扎成的大棒子,棒子上插着一个个红彤彤的,一串一串的东西。 “那是冰糖葫芦,是吃的!” “走走走,咱们快去!”现在已经不是朱雄英拉着姐姐了,朱怡则已经进入了状态,兴奋的不得了,拉着朱雄英满街跑! “老板,来两串!” “好嘞!” 那个老板将糖葫芦递给朱雄英姐弟俩,朱怡则咬了一口,瞬间满眼都是幸福,一直说道:“好吃好吃!” 朱雄英也尝了尝,和后世的味道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后世的甜,不过也相当好吃! 姐弟两个就在这个热闹的街市上逛个不停,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现在东宫的常逸云哄着朱允熥,怎么就觉得今天很奇怪,外面的院子里怎么这么安静,以前朱怡则和朱雄英不得天天闹腾,今天怎么没动静呢!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阿桃!你去看看,郡主和小殿下在干什么!”常逸云让阿桃出去看看。 片刻之后,就见阿桃一脸紧张的跑进来,进门就跪倒了,高声说道:“不好了娘娘,郡主和小殿下不见了,奴婢问了一圈都没有知道的!就见着他们的贴身太监宫女,都被人迷晕了!” “什么?”常逸云震惊了,说道:“马上通知东宫守卫,让他们快找,宫里报信,并且拿着本宫的印信去常家,本宫到是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 第33章 找 找 找 常逸云的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有人潜入东宫,将自己的两个孩子给掳走了。又或者是宫外的歹人,将自己的孩子骗出去? 无论怎么样,谁要是敢对自己的孩子不利,就别怪她发飙!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东宫乱成了一锅粥。东宫的守卫们脸色煞白,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滚落。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东宫丢了皇长孙和郡主,这几乎等同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死罪,脑袋多半是保不住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尽心尽力地将东宫的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心里清楚,若是能将功补过,虽说不敢奢望能完全免罪,但好歹或许能保住家人的性命,不至于连累家人遭受无妄之灾。 不单是东宫守卫吓得屁滚尿流,潜伏在东宫的锦衣卫探子也吓傻了,连忙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自己的上官。 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基本上和东宫报信的人同时到达了朱元璋的面前! “什么?” 闻听朱雄英姐弟失踪的消息之后,朱元璋惊怒不已,一连摔碎了好几个茶碗,并且拔出了宝剑,一时间,滚滚的龙威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他怒目圆睁,指着毛骧大声斥责道:“你怎么办事儿的,啊?皇长孙失踪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知道?” 毛骧吓得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条,那布条质地精美,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下息怒,这是臣在东宫一处水道口,捡的,经确认是皇长孙衣服上的!臣,臣推测,皇长孙与郡主是自己溜出东宫的!” 毛骧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朱元璋走到了自己面前,突然一件冰凉的东西突然贴近了自己的脖子,他稍微一动就感觉有疼痛传来,他知道这是皇爷的宝剑,此时宝剑上一定沾了自己的血。他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只能继续说道: “那处水道口十分低矮,狭窄,成年人根本不可能从那里钻进来,但两位殿下身形较小,可以从容经过。臣已经将锦衣卫所有人手布满了全城,相信跟快就有消息传来!东宫那几个被迷晕的宫女太监,现在也应该已经醒来!从他们嘴里能有消息!” 毛骧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脖子上那股子冰凉没有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朱元璋说道:“传咱得旨意,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各司其职,半个时辰之内,封锁应天城,城中金吾卫、羽林卫、府军卫、虎贲卫、旗手卫,还有...锦衣卫,全力搜寻皇长孙的下落!” “你!滚下去,这颗脑袋咱先存着!” “是!臣遵旨,臣遵旨!”毛骧膝行着后退,动作飞快却没有一丝声音,一直退到了门槛处,才站起身来后退离去!出了大殿之后,手指往脖子上一摸,一片鲜红,风一吹浑身打颤,这才发觉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不敢停留,立马去办差去了! 随着朱元璋的旨意下达,整个应天城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一般运行起来,半个时辰内京城九门被封闭,各种皇宫近卫在大街小巷上穿梭! “报!常家三兄弟在应天城内,携带亲军家丁纵马狂奔!” “报!” ...... 此时的朱雄英还不知道因为他们两个已经闯祸了,他正在兴致勃勃的盯着眼前的东西,那是一头耕地的黄牛,只不过这头牛的腹部,起了一个个像是水泡一样的痘疮! 这莫非就是牛痘? 朱雄英非常兴奋,拉着朱怡则就跑到了这边! 朱怡则没见过牛,只觉得这个动物非常的臭,她捂住鼻子,问道:“小弟,你看它干什么,这是什么!它好臭啊!” 朱雄英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摊主,那摊主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家丁,看见有两个孩子过来,根本没想搭理!直到朱雄英开口询问:“这头牛怎么卖!” 那家丁没想到这小娃娃真的要买,这头牛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的牛都已经卖了出去,这头牛因为长了许多脓疮,许多人因此非常嫌弃,就算是降价了也没有人买! “这位小公子,这头牛卖...卖八两!”那个家丁没有底气的说道,在他看来,没有人愿意花八两银子买,就在他思考要不要降价的时候,朱雄英直接答应了! “好,不过我只给你定金,到了地方之后,那里人自然会将剩下的给你!你有笔墨吗?” “有有有!”那家丁一看这竟然同意了,非常激动,连忙从旁边包袱里取出纸笔,像是牛这种东西,一般都会签字画押以为凭据! 朱雄英写下了滑寿家的地址,又给滑寿家写了一封信,这才与家丁签订了契约,并且交了二两的定金! 至于朱雄英怕不怕他跑了,当然不怕,契约上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纠纷也不怕打官司! 那家丁也是十分守信,拿着定金就去送牛去了,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就在家丁刚走,就看见前方远处十分喧嚣,路上的百姓不自觉的就被分成了两边,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正朝这里来,姐弟两个十分心虚,连忙想往后跑,就看见后边也有一大队士兵,正朝着这边来。 更有十几个便衣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朱雄英心想,哦,这是被发现了,也不知道这波能不能扛得住! 士兵和便衣锦衣卫将朱雄英围住之后,只见为首的一人过来拱手行礼道:“臣毛骧,见过皇长孙殿下,见过郡主殿下!” 朱怡则十分好奇,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问道:“你见过我们吗?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朱雄英嘴角一抽,毛骧则是耐心的解释道:“臣看过两位殿下的画像!两位殿下,还是跟臣回宫吧,皇爷他老人家正着急呢!” 毛骧的手一挥,就看见有一顶轿子被抬了过来。样式十分普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征用过来的,“请两位殿下上轿!” 第34章 一顿毒打 朱雄英和朱怡则两个小家伙就上了轿子,等到坐稳了之后,朱怡则抓住朱雄英的手,说道:“弟弟,咱俩不会被打死吧!” 朱雄英拍着胸脯说:“你没听见是去进宫吗,皇爷爷最疼咱俩了,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吧!”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打鼓,紧张的不得了,那可是洪武大帝的怒火啊,全天下谁能扛得住啊! 朱雄英只感觉这轿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很久,突然停下来,听见外面的毛骧说:“两位殿下!请下轿吧!” 朱怡则十分害怕,浑身都在抖,朱雄英拍拍她的手,一咬牙,掀开了轿子帘子,一掀开就看见一张英俊的脸,正是自己的老爹朱标,朱雄英吓得一哆嗦,强颜欢笑道:“爹,您忙完了!” 朱标冷笑,一手一个将他俩抓起来,说道:“这不是皇孙殿下吗!您出门回来了,您的阵仗可真大啊,京城卫队都跟您护航呢!”说完,朱标就将两个孩子带进了大殿,并且吩咐道,不许有任何人进来! 朱雄英听到朱标那阴阳怪气儿的,就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一进入大殿,两个人还在东张西望,朱雄英就看见上面宝座上坐着的朱元璋,大喜,说道:“皇爷爷!” 朱标上去给了他俩一人一脚,喝道:“跪下!” 两个人一下被踢倒,顺势就跪了下来,朱雄英见朱标左寻右寻的,掏出了一把刀来,朱雄英大惊,道:“爹,我可是你亲儿子!” “住嘴!”朱标将宝刀抽出来,丢在一边儿,只拿着刀鞘,就往朱雄英的后背上打去。 ‘啪!’这一下声音很大,坐在宝座上的朱元璋都忍不住想站起来看看,但是他还是按捺住了! “啊!!爹,你来真的!”朱雄英被打的嗷嗷叫,直接在地上打滚,朱标才不管那些,追上去就又打了几下! 朱怡则直接被镇住了,等到缓过劲儿来了之后,虽然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但是还是鼓起勇气,眼中有泪,站到了朱雄英身前,试图拦住朱标,说道:“爷爷,爹,这是我的主意,您就别打雄英了!” 朱标看着朱雄英在朱怡则后面,大怒:“你以为你跑的了!”挥舞着刀鞘就往朱怡则身上打,朱雄英眼疾手快连忙扑到了朱怡则,将朱怡则压在下面,自己承担朱标的怒火,并说道:“不干姐姐的事儿,是我的主意,也是我硬拉着姐姐去的!” 朱标充耳不闻,两个人一起打,打的两个孩子满地打滚。朱元璋终于是坐不住了,上前拿过朱标手里的刀鞘,说道:“标儿,孩子不能这么打!会打坏的!” 朱雄英感动的热泪盈眶,皇爷爷还是心疼我的! 但是只见朱元璋脱下了自己的布鞋,说道:“得用这个打,这个打的疼,还打不坏!” “啊?”朱雄英直接傻眼了,和朱怡则对了个眼神,两个人抬腿就跑。 朱标大怒,上去就按住朱雄英,照着屁股就啪啪两下! “我叫你出宫乱跑!” “我叫你不学好!” “让长辈担心!” 朱标每说一句,就打一下,打的朱雄英惨叫连连,额头上的冷汗直流,指甲都插进肉里了! “啊~~~” 朱怡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跑到朱元璋的脚下,一个劲儿的磕头,求情道:“皇爷爷,皇爷爷,开恩啊!雄英会被打死的!” 朱元璋不为所动,心里却十分心疼,想着怎么还不来啊! 朱雄英姐弟两个一进来大殿,传出来的惨叫声的不绝于耳,外面的宫廷禁军和宫女太监都听到了,其中就有懂事儿的将此事汇报给了马皇后。 就在朱雄英被打的都没力气叫的时候,就听见门口的声音!慈爱又充满威严的声音,这声音对于现在朱雄英姐弟两个来说就是天籁! “大胆!连我也敢拦,把门打开!” 话音未落,大殿的大门就打开了,温暖的阳光也从门口倾泻进来,马皇后在一片阳光之后,缓缓向前,朱雄英在模糊之中看到了,喃喃道:“皇祖母!”说罢,就晕了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 这下,该太子爷遭殃了! 一行宫女太监将朱雄英放在床上,看着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特别是屁股,都肿的不成样子了,很多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马皇后一边看着太医给朱雄英上药,每次上药都给在昏迷中的朱雄英刺激,眉头时不时皱起,看的马皇后心疼极了,忍不住的掉眼泪,又看见一旁站着的朱元璋、朱标二人,指着他们骂: “你们父子二人,好狠的心,把我孙子打成这样!雄英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就让你们父子二人在人间清净!” 马皇后边说边掉眼泪,朱元璋和朱标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这是他们父子二人商量好的,这孩子这会儿犯这么大的错,不好好教育教育是不行的,而且既然是朱雄英蛊惑的朱怡则出门,他们借此机会看看朱雄英到底有没有担当,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还可以敢作敢当! 事实上朱雄英表现的很好,在朱怡则站出来帮他顶罪的时候,他没有默认,而是想尽办法保护姐姐,朱标打在朱怡则身上的力道,大部分都让朱雄英护住了! 所以,朱元璋和朱标都对朱雄英十分满意,是个有担当的,像个朱家的男人! 朱怡则受伤不重,就一直守在朱雄英的身旁。 不一会儿,常逸云也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鞭子,气势汹汹的就来了,就想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谁知,一来就看见伤痕累累的朱雄英,还有龇牙咧嘴满眼泪水的朱怡则。那气儿一下子就消了! 许久没有说话的朱元璋说话了! “传旨,皇长孙朱雄英目无法纪、厮混出宫,蛊惑长姐,应严加管教,责令禁足两个月!” 说是让他禁足两个月,其实就是让朱雄英好好养个伤的,今天事情闹得挺大,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不能不下旨给个交代! 第35章 连累 因为洪武朝的官儿,难做啊,特别是前丞相胡惟庸倒台了之后,每个月都有所谓的胡逆被抓住、砍头、抄家!并且朱元璋对于贪官污吏非常严格,平时不动兵马那群当官的都恨不得尿裤子,今天这么大阵势,得让百官知道怎么回事儿! 无非就是孩子胡闹,找孩子呢!别担心,咱不是要你们的脑袋! 这还真不是夸张,洪武朝对官员的苛责堪称历朝历代之最,就没见过那个时期,官员上朝之前还得写好遗书,判刑之后还得上班的! 朱雄英昏迷了得有一个时辰,等到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浑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是自己的,哪哪都疼。尤其是后背,那是被刀鞘打的,轻轻晃动一下脑袋,就感觉后背骨头就要断了。其次就是屁股,火辣辣的,强烈的刺激让屁股肉都在抖动! “哎呦!” 朱雄英悠悠转醒,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家老爹那笑眯眯的脸,条件反射似的抱着脑袋,一直往里缩,也顾不得浑身疼痛了,次牙咧嘴的说道:“爹,别打了,再打儿就死了!” 常逸云一直守在一旁,看到朱标又吓着孩子了,连忙将朱标拉到一边儿,埋怨道:“少摆你那太子爷的架势,看把我儿打的,你想个当爹的样吗!你要是实在看不上我们娘俩,我们娘俩就自己过!” 朱标已经不知道被数落过多少次了,但是他丝毫不在意,看到朱雄英醒了,心里也就放心了,当时他正处理奏章呢,突然听闻这小子蛊惑她姐姐,一起出了东宫,心里那是焦急万分,将自己的亲信都散出去打听消息,心里想的就是给这小子一个大大的教训,否则将来做事儿无法无天,不考虑后果! 当然,这都是朱标自己以为,并且在朱元璋的默许下。 因为朱元璋虽然疼爱孙子,但是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还是懂的,孩子做错了就该打。 朱标看着朱雄英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这次就让你小子长长记性,你才多大啊!做事儿不考虑后果,你知道你娘多担心你吗?要不是锦衣卫找的快,你三个舅舅能把应天掀了!” 常家三兄弟在接到长姐的印信之后,带上府里所有的家丁侍卫数百人,又从应天各处召集旧部,拉帮结伙,在应天城中到处寻找,甚至和羽林卫起了言语冲突! 不过因为锦衣卫很快找到了朱雄英,常氏三兄弟赶忙入宫请罪,朱元璋念在故开平王常遇春的面子上,每人打了十大板,就没再深究! 朱雄英自然是知道玩大了,自从他在街上看见金吾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次不挨上一顿狠的是不行了。没办法啊,他实在是太想出去看看外面啥样了啊!这可是洪武时期的南京城啊,谁不想见见呢! “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这么任性了!”朱雄英冲着朱标说道! 朱标见他没有怪自己,心里也是非常高兴,他很担心孩子会因此恨他。所以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出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见朱标走了,朱雄英在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问道:“娘,我姐呢!她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你姐姐伤的还没有你一成重呢!不过女儿家身上不能留下疤痕,你皇祖母正给她涂药呢!”常逸云看他明明时不时还疼的龇牙咧嘴,却还在担心自己的姐姐,心里也是觉得好笑,于是说道:“你皇爷爷让你禁足两个月,你可不能再胡闹了,不然可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嗯!我知道了娘!”朱雄英点头,问道:“咱啥时候回家啊!” 常逸云给她捋了捋头发,又拿来毛巾给他擦去脸上的泪痕,说道:“等你姐姐回来就回去!我让人把侧殿你的书房收拾出来,这两个月你就住在那里吧!给我好好的读书习字,再不可胡来了!”常逸云一听到两个孩子私自跑出宫去,就想着找回来给他们两个一个教训,但一见着之后就再也狠不下心来责怪了,只能多嘱咐几句! “好!”朱雄英此时只管点头称是,心里想着,不就两个月吗,有吃有喝的无所谓,正好写点东西出来!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马皇后带着朱怡则进来了,朱怡则走路还是别别扭扭的,但是明显没有大碍,朱雄英见到她这样也就放下心来! 朱怡则见到朱雄英醒了,说道:“雄英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了!” 朱雄英故意笑道:“已经不疼了!” “你是不是傻啊!爹打我你让他打就是了,干嘛都挨到自己身上!”朱怡则掐着腰,对着朱雄英说道。 “你挨打好受啊!我替你扛着还不行,再说要不是我坚持去,你也不能跟我一起受罚!”朱雄英跟朱怡则斗嘴习惯了,虽然说的是好话,但听起来不舒服! “好了!”马皇后这时候开口了,说道:“你们两个不要斗嘴了!快些回去好好养着吧!”现在朱雄英在老朱的谨身殿的暖阁里面,老朱还要在外面接见大臣、批阅奏章什么的,还是让他们回东宫休养比较好! “是!”一行人点头称是!就用宫里的马车回到了东宫! 此时的东宫也是一处小型的宫殿群,与皇宫相连,常逸云寝宫的院落就像是一个四合院一样,北边的就是主殿,两边都各有一处侧殿。只不过规模要比皇宫小很多! 朱雄英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连累的姐姐,不过直到朱雄英回到东宫之后,才知道,自己任性这一次究竟连累了多少人! 他一回到东宫,发现宫女太监的脸色和氛围都很不一样,变得十分有规矩了一般!而且回来半天了,也没见自己的贴身太监王老吉,贴身宫女娜美,甚至连朱怡则那两个宫女都没见到,这让朱雄英的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于是,他问道:“怎么不见王老吉和娜美?” 这时候,常逸云转头对他说道:“你觉得一个下人,没有看好自己的主子,他还能活着吗?” 第36章 全员挨打 “什么?” 朱雄英心头大震,内心深处涌现出来一股失控的恐惧,他声音颤抖,小声翼翼的询问:“娘,你把他们杀了?” 常逸云目光坚定,盯着朱雄英半晌没说话,直到都进去了大殿之后,常逸云才说:“人还没死!你可以去看看,看完了之后,就回到你禁足的书房吧!再也别出来!” 常逸云摆摆手,示意阿桃领着朱雄英和朱怡则去看。他们就一直跟着阿桃,七拐八拐,来到了这处矮小的房间里面,要不是阿桃领着,朱雄英压根不会找到这里! 进门之后,就看见这间屋子有好几张床,床上现在都躺着人!朱雄英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正是自己的贴身太监王老吉,还有娜美。另外的人是朱怡则的侍女,冰冰和霜霜。 他们好像被临时放在这里一般,一个个有气无力,并且还时不时痛苦的呻吟! 他们两个人现在连忙去往各自的下人那边,冰冰和霜霜两个人明显的受伤轻,看到来人是朱怡则之后,那眼泪忍住不得往下落,抽泣不已,说道:“郡主,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嘞!” 朱雄英看着面前的王老吉,他卧着身体,身体各处都被缠上了绷带,绷带下面还渗透着血迹!王老吉好似听到了霜霜和冰冰那边的声音,又听见娜美惊喜的声音:“殿下,您可回来了!” 王老吉睁开眼,看到是朱雄英,豆大的眼泪就往下掉,嘴里叫道:“殿下!” 朱雄英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这是受罚了吗!你为什么受的伤要比他们重?” 王老吉收拾好心情,开始从头说道: “那天,奴才和娜美吃了您给的糕点之后,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奴才是被凉水给泼醒的,睁开眼就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有几个人,他们把我绑在柱子上,逼问我殿下去哪里了?” “我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是殿下把我们迷晕了,偷偷跑出宫了!但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殿下去哪里了,我就说我不知道,还问我殿下给的迷药哪里来的,奴才也不知道啊!他们问了奴才很多问题,还问是不是有人指使奴才,奴才说没有!他们就开始打奴才,然后就先是鞭子之类的,然后就是什么针扎指甲...” “那时候,奴才还有意识,就感觉过了有一个时辰吧!就没事儿了,他们就将奴才放了回来!皇爷赏了我们每人二十个板子!不过行刑的都是咱东宫的自己人,没打太重!” 朱雄英锦衣卫行刑逼供的那些就已经心惊了,没想到回来还被打了二十板子,自己出去放肆潇洒的这段时间,简直可以说是王老吉的噩梦了,他随口说道:“为什么回来还要被打!” 王老吉想了一下,又继续说:“奴才认为,开始逼问奴才的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找到殿下,怀疑是奴才里应外合,想要加害殿下!后来,殿下被找到了,奴才自然不用被折磨了!至于后来的那二十板子才是教训吧!” “他说的不错!” 这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阿桃说话了,她说道:“当时殿下昏过去了,没有听到,奴婢在旁边听到了,按陛下的意思,这种没用的奴才,就应该砍了,换一批好用的上来!” “还是皇后娘娘开恩,说这是东宫的事情,应该让东宫自己解决!但是不可以心太软,失去了惩戒的效果,娘娘这才打了他们二十大板!” 娜美也是趴在那里,说道:“娘娘没有用力打,还在打完了之后,让我们在这里养伤!” 这时候朱雄英说道:“正好嘛,我也要养伤,而且还要禁足。阿桃姐姐,他们随我一起在书房禁足如何?” 阿桃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奴婢哪里说的算,不过殿下只管带他们去,奴婢去和娘娘通报一声,娘娘同意了即可!” “嗯嗯!” 于是乎,阿桃安排人,将朱雄英主仆二人关在了书房,冰冰霜霜二人也让朱怡则安排在了自己房间附近,娜美由于是宫女,不能跟朱雄英进书房,就和冰冰霜霜一起! 一时间,所有东宫的宫女下人都没有敢小瞧他们的了,能得到主子的信任,是他们这些奴仆的根基。 朱雄英在进门之前,还嘱咐道,让滑寿来给他们这些人看看伤势,可别都感染了就不好了! 朱雄英的这间书房不大,那是相对于朱标的而言的,朱标的书房朱雄英去过一次,目测得有一百多平,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奏章、字画等。 至于眼前这间嘛,目测也有个六十来平,住他们两个人是足够了。当然,朱雄英是睡那个里面的床,而王老吉是在墙角的地方打地铺。地铺是王老吉自己的,仅仅有个褥子还有一个薄被。朱雄英见他可怜,就从自己床上抱下来一床花纹简单的被子,让他垫在身下。 “这使不得,殿下!”王老吉哪里敢用,就连忙拒绝! “这有什么,没有人看见,我是看你浑身是伤!你垫着吧!”朱雄英两个人都还是伤痕累累,他知道王老吉现在浑身疼痛,因为自己身上动一下还疼呢! 过了没多久,朱雄英听见外面有动静,随即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人进来,朱雄英说道:“滑卓,怎么是你来了,你爹呢?” 滑卓进来之后,就听到朱雄英问,但还是上前行礼,说道:“参见殿下,家父现在受伤卧床,不能来此,还望见谅,就由我来给您看伤上药吧!” “滑寿受伤了?怎么伤的?” 滑卓苦笑一声,说道:“皇爷赏的,皇爷说他有什么药物看管不严的罪过,打了他十个板子!” “啊?”朱雄英惊讶了,竟然连滑寿也被牵连了,自己只是出宫了一小会儿,就这么多人挨了打,还差点丢了命! 朱雄英来到这个世界八年了,第一次感受到了封建王朝里王权的压迫感! 滑卓看朱雄英愣神,以为他在关心自家父亲,非常感动,于是说道:“殿下不要担心,行刑的太监打的不重,休养几天也就好了!还是让我给您看看伤吧!” “嗯!”朱雄英点头! 第37章 谈话 在那略显昏暗却静谧的房间里,滑卓神色专注,仔细地查看朱雄英和王老吉的伤势。 随后,他微微欠身,恭敬地开口说道:“殿下,您身上的伤虽乍一看触目惊心,青紫交加,看着严重得很,可实际上并未伤到根本,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只需安心修养两日,便无大碍。” “只是王公公这边,他的伤势着实不轻。那些锦衣卫下手狠辣,公公身上满是淤青和鞭痕,还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我已用了大蒜素药膏,又辅以熬制的汤药,即便如此,公公也得半月之久才能痊愈啊。” 滑卓说罢,微微叹息一声,眼神中满是对王公公伤势的惋惜和同情。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朱雄英的伤是他那身为太子的亲爹惩戒时留下的,自然会手下留情,伤得轻。而王公公却是被锦衣卫严刑拷打,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伤势又岂会不重? 这时,一直静静坐着的朱雄英微微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开口问道:“我让人送去你家的那头牛,你们可收到了?” 滑卓一边小心翼翼地为王老吉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一边回答道:“殿下,收到了。当时家父恰好不在家中,是我偶然间看到了那封信上的字迹,一眼便认出是殿下您的笔迹,这才放心收下了那头牛。”他心中疑惑 朱雄英听闻,微微颔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动作流畅而自然,轻轻放在了滑卓的药箱之上,神色平静地说道:“这银票,是用来补给你家先前为我垫付的银钱。当初我安排那事时,心中实在不放心,生怕那人收了钱却不办事儿,所以只能先给了他定金。这剩下的,便是那头牛接下来的伙食费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在家里养着那头牛啊?” 滑卓满脸疑惑,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不解,实在不明白朱雄英的意图。 朱雄英目光深邃,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若是知晓了这头牛的用途和价值,便不会这般疑惑了。你回去之后,替我转告你父亲,让他安心养伤,不必忧心其他。就说他与我第一次交谈时提及的那件事,如今已有了眉目,而且关键便在那头牛上。让他千万不要声张此事,等伤养好了,便来找我。” “是!殿下!” 滑卓虽然心中仍是一头雾水,对朱雄英的话似懂非懂,但还是恭敬地应下,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打算回家后原原本本地说给父亲听。待为王老吉上完药后,他便行礼告退,脚步轻盈地离开了房间。 朱雄英看着王公公,只见他刚才上药时疼得龇牙咧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可即便身上疼痛难忍,却强忍着不敢大声叫出来。 朱雄英心中明白,王老吉对自己的忠心,对皇家规矩的敬畏。他心中一阵暖意,缓缓走上前,轻声说道:“老王啊,我心里清楚,你在那锦衣卫的大牢里受了不少罪。说起来,你这顿打也是因我而挨。不过你放心,我朱雄英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苦楚。” 王老吉听了朱雄英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在这偌大的宫廷大内,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哪一个能像皇孙殿下这般,体谅他们这些下人的艰辛和不易?他心中感动不已,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殿下,这都是奴才的命,能伺候在您身边,是奴才的福分。奴才只盼着能一直留在您身边,伺候您左右。” 朱雄英倒不是想听他表忠心,他目光直视着王老吉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威严和沉稳,缓缓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让你与我一同被关在这屋子里?” “奴婢不知。” 王老吉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朱雄英对视。这并非是他心虚或者不忠诚,而是多年来在宫廷中养成的习惯,在主子面前,绝不能抬头直视,不然便有刺王杀驾的嫌疑,到时候被人打死了也是白死,没处说理去。 “一方面,我一个人被关在此处,实在无聊得很,也需要有人在旁伺候笔墨,打理些日常琐事。另一方面,我是想培养你,将来让你为我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朱雄英虽然年纪尚小,身形稚嫩,声音也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但此刻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稳重。而王老吉虽然身形高大,是个成年人,可在朱雄英面前,因着身份的巨大差距,竟让人觉得朱雄英远比他老练成熟。 王老吉一听这话,心中激动万分,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朱雄英连连磕头,口中高呼道:“奴才谢殿下栽培之恩!” 对于他们这些在宫廷中讨生活的人来说,对主子有用是生存的根本法则,若没了用处,主子是不会将他们留在身边的。只有依附在主子身边,为其效力,他们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好了,别再折腾了,好好躺着养伤吧。只有把伤养好了,才能有力气为我办事儿。” 朱雄英微微抬手,示意王老吉起来。 说完,朱雄英便转身往自己的书桌走去,在桌前坐下,拿起纸笔,开始在书桌上写写画画起来。 起初的三天,王老吉身体虚弱,只能勉强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到了第四天,他渐渐能站起身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已经能为朱雄英做些磨墨洗笔的简单活儿了。朱雄英也很体恤他,从不过度使唤,总是让他量力而行。 这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给这略显沉闷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温暖和生机,今天来给朱雄英主仆二人上药的,终于不是滑卓了,而是滑寿,滑寿现在半百的年纪,挨上十大板肯定不会好受,就算是打板子的人手下留情了,那也足以让他修养了四天,才勉强可以活动! 第38章 天花防治方法 滑寿本可在自家温暖的床上再多休养些时日。然而,他心中的激动如同汹涌的潮水,难以抑制。只因他已敏锐地听出朱雄英所传话语中的深意 —— 那可是关于天花的治疗之法啊! 对于天底下每一位心怀仁心、渴望攻克疑难病症的行医者而言,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珍贵信息,谁能不心生向往呢? 自得知此事起,滑寿便心急如焚,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到朱雄英面前,一探究竟。无奈,先前打的那十大板让他行动极为不便,只能强忍着满心的急切。好不容易,今日身体稍有气力,尽管屁股仍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如针刺般难受,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前来见朱雄英。 现在朱雄英虽然被禁足,但是滑寿等太医还是可以来见朱雄英,毕竟朱雄英受伤了嘛! “滑寿?” 朱雄英一见来人是滑寿,上前围着滑寿转了几圈,仔细打量着对方。见滑寿虽走路一瘸一拐,脚步略显蹒跚,但面色红润,精神头不错,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打趣道:“到底是医者,自己照料自己就是恢复得快些!你是不是藏着什么特效的好药,不舍得给别人用,都偷偷留给自己了呀!” 滑寿被朱雄英这一番话逗得哭笑不得,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苦笑着说道:“殿下可莫要打趣我了,哪有什么特别的好药啊!” 朱雄英见滑寿状态尚好,脸上也并无丝毫怨恨之色,他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语气诚恳地说道:“先前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平白无故挨了这一顿打。还望你不要怪罪我,当时是我考虑不周、行事鲁莽,以后定会更加小心谨慎,周全行事。” 滑寿见朱雄英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真诚的歉意,也不禁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中的那一丝委屈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忙说道:“殿下言重了!再说了,若这顿打能换来天花的治疗方法,那可太值当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雄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老头如此急切地赶来,是为了天花治疗之法。他故意又打趣道:“我说滑太医,你此番前来,本应是替我上药看伤的,可如今伤也没看一点,药也没涂一寸,怎么倒先急着要报酬了?” 滑寿心中早已急不可耐,对那治疗之法的渴望如同烈火般燃烧着。他上前一步,拉住朱雄英的衣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说道:“殿下啊!您就别再卖关子了,这治疗天花的办法,小老儿我已经苦苦等了四五年了呀!” “哈哈!” 朱雄英见滑寿这般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到书案前,从上面拿起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递给滑寿,说道:“瞧你这心急的样子,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滑寿双手微微颤抖,搓了搓手,急忙接过那张纸,仿佛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仔细观看起来。 只见纸上清晰地写道:洗净消毒器皿,取牛痘汁液少许,划破人皮肤,敷之。人会发热,起痘,但三五日内会好,伤口处留疤,但终身不再得天花! 滑寿将纸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几行字上,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殿下,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 “没错,我并不会治疗已经发作的天花,我所知晓的只是防治之法。这个方法或许能治好症状较轻的天花患者,但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人终身不再得天花!” 朱雄英认真地解释道。 滑寿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怀疑,为何防治天花的办法竟如此简单?但出于对朱雄英的信任,他还是开口问道:“殿下,这其中的缘由究竟是什么呢?” 朱雄英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耐心地解释道:“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讨论时我说的话吗?人体自身有着一套精妙的防御机制,能够抵抗外界病毒的入侵。但要想有效地抵抗病毒,就需要让身体的防御机制先认识病毒。” “这就好比是关隘的防守士兵,他们必须要能够区分出哪些是正常往来的商队,哪些是企图破坏的奸细。” “天花病毒是一种极其狡猾的病毒,它繁殖速度极快,而且还会运用多种手段来逃避人体防御系统的攻击。一旦人体的防御系统被它突破,人的生命也就岌岌可危了。” “而这牛痘,其形态与天花病毒相似,但毒性远没有天花病毒那么强烈。人体的免疫系统能够识别并消灭牛痘病毒。等到真正的天花病毒入侵人体时,免疫系统便会迅速认出它,不让它逃脱追捕,从而将天花病毒消灭。” “这便是这个防治方法的深层原理,牛痘对人体无害,却能增强免疫系统的识别能力,使得在面对天花病毒时,免疫系统能够迅速做出反应,在天花病毒大量繁殖之前将其消灭。” 朱雄英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人体免疫系统与病毒之间的复杂关系,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好让滑寿能够听得明白。 滑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思索了许久,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最终感慨道:“发现这个人体规律的人,当真是个天才!” 他并未询问朱雄英是如何知晓这些知识的,虽然心中隐隐觉得或许就是朱雄英所发现,但仍觉得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 朱雄英赞同地点点头,说道:“确实是天才!我虽知晓其中的原理,可对于具体的用量却并不清楚。你可以找些合适的人来进行实验,放心,只要选择健康的人,并且注意控制用量,不要用得太多,是不会出人命的。” 滑寿点了点头,此时他才明白,原来朱雄英先前送来的那头牛,竟是为了获取牛痘汁液,这可真是个宝贝,得好好养着,不能有丝毫闪失。 “殿下放心,我一定将用量研究明白,但此时没有天花泛滥,并不能实践检验呀!” “没有天花还不好?” “是是是,殿下说的是,没有天花自然是好!”滑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至于实践检验,只能看以后了! “我说!滑太医,东西到手了,可以给我们看伤了吧!”朱雄英说道。 滑寿笑眯眯的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第39章 培养王老吉 滑寿满心欢喜地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强忍着心中迫不及待的冲动,耐心细致地为朱雄英和王老吉仔细治疗伤势。 待治疗完毕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告退,脚步匆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想必是急切地想要回去投入到那令他痴迷的研究中去了。 朱雄英此刻不得不直面一个极为严峻且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死劫。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朱雄英正是在洪武十五年五月离世的。凭借前世的记忆,他细细推断,自己的死或许与吕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原本历史上,洪武十一年时,原太子妃常氏不幸去世,此后吕氏被扶正成为太子妃。朱雄英作为嫡长孙,他的存在无疑像一座大山,横亘在吕氏及其子女的面前,使得吕氏的孩子永远难以出头。虽然目前并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能够证明朱雄英的死是吕氏所为,但有一点却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朱雄英死后,吕氏母子是最大的受益者。 倘若当初常逸云没有被保住性命,以吕氏后母的身份,极有可能会对朱雄英不利。然而,如今常氏安好地活在世上,朱雄英暗自思忖,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吕氏,便已算是不错的了。 如今,在朱雄英的影响下,大明的医疗条件已然开始呈现出积极的进步态势。只要自己有意无意地将脑海中那些先进的医学知识,透露给像滑寿、戴思恭这样医术精湛、堪称医学圣手的人,这些知识就如同播下的种子,必定能够在他们的手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进而造福更多的人。 况且,朱雄英凭借着自身的智慧和努力,研究出了大蒜素、酒精等具有重要医学价值的东西。将滑寿父子留在自己身边,一来可以借助他们的医术,二来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毕竟在明朝,发生了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巧合,这些巧合难免不让人产生诸多联想和猜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朱雄英决定教给自己的贴身太监王老吉一些特别的东西。 “王老吉!” 朱雄英轻声唤道。 王老吉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朱雄英的身边,听到主子的召唤,他连忙小步快走,更靠近了些,毕恭毕敬地答应着:“奴才在!” 朱雄英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奴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人,而且你也知晓我不少的事情,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从来都不多嘴多舌,谨言慎行,我对你很是放心。” 王老吉听闻此言,立刻 “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在脑海中快速地搜寻着合适的词汇,想要极力证明自己的忠诚。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当主子说对自己很放心的时候,往往是需要自己进一步表忠心的时刻。不然,若主子真的完全放心,又何必特意强调这一句呢? “奴才自从入宫以来,便一心只为伺候殿下。这些年,虽然殿下年纪尚小,但奴才心里清楚,殿下绝非寻常的孩子。在奴才看来,就算是天神转世,也不过如殿下这般聪慧非凡、气度不凡。奴才虽然愚笨,但也明白殿下日后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前途不可限量。对殿下忠心耿耿,尽心竭力为殿下做事,这是奴才此生最好的出路,也是奴才最大的心愿。”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王老吉,没有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 王老吉见状,继续说道: “殿下与其他的主子截然不同啊。在整个大明,又有谁会真正把我们这些身有残缺、没根没底的人当人看呢?然而,殿下您身具大明最为尊贵的血脉,却从来不曾打骂过任何一个奴才,对我们关怀备至。如此仁义宽厚的主子,叫奴才如何能不忠心耿耿,肝脑涂地呢!奴婢自从来到您的身边,就深知自己这条命从此便属于殿下了,定当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雄英微微点了点头,他内心确实是信任王老吉的。 毕竟,在这宫中,王老吉只有依靠自己这座坚实的靠山,才能生活得安稳、顺遂,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和依靠。 “好了!你起来吧!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只不过我接下来要交给你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重要。” 朱雄英说着,从自己的书案上翻找起来。找了一会儿,他突然翻出了几张纸,那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朱雄英突然开口问道:“你这两天一直跟在我身边,就没有一点点好奇我每天都在写些什么吗?” “奴才不认字,也不敢随意偷看殿下的东西。” 王老吉恭敬地回答道。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两天他还觉得王老吉实在是太懂事了,自己每天在书案前写写画画,他竟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表露出来,原来是根本不识字啊,以前都没注意过。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这些,你能认得出来吗?” 朱雄英将手中准备好的纸张递给了王老吉。 王老吉接过纸,开始认真地看起来。朱雄英忍不住提醒道:“你拿反了!” 王老吉看了半天,依旧是一脸茫然,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他又将纸递还给朱雄英,略带歉意地说道:“殿下,奴才家里贫穷,根本没钱供我读书识字。进了宫之后,学的也都是些伺候人的活儿……” “行吧!” 朱雄英接回纸,说道:“反正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我来教你吧!而且,我还要教你一门非常高深的大学问呢!” “大学问?” 王老吉满脸疑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殿下,像奴才这样身份低微的人,学这些高深的大学问又有什么用呢?” “没用我教你做什么,我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你教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日后能更好地为我办事儿吗!” 朱雄英拿着笔,轻轻在王老吉的头上点了点,笑着说道。 “是!殿下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我一定好好学,学好了为殿下尽心尽力地办事儿!” 王老吉连忙说道。 “这就对了,以后我每天都会教你认识上面的字,并且教你这门大学问。这门学问的名字叫做《情报学》!” “情报学?听起来就像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大学问!” 王老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期待。 第40章 和尚 时光悠悠,日子悄然流逝。朱雄英每日都沉浸在书房的一方天地里,或挥毫泼墨,写写画画。也教王老吉认字,并且将现代情报学的知识教给王老吉,其中还夹杂着朱雄英自己的理解,在朱雄英的教学下,王老吉也慢慢识字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也发生了改变。 岁月的车轮缓缓前行,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来到了洪武十五年,三月。 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朱标的书房里。朱标正端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地处理着政务。原来,朱元璋下旨要将国子学改为国子监,官秩定为从四品,增设祭酒、司业等官职,现有的人员也需进行相应的调换。朱元璋将这一重要的人事调配权力交给了朱标,这使得朱标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就在朱标为繁杂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常逸云迈着轻盈的步伐,手中端着精心制作的糕点点心,缓缓走进书房。“殿下,先歇歇,吃点东西吧。” 常逸云轻声说道,温柔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中回荡。朱标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停下手中的笔,接过了点心。这几块糕点,让朱标在忙碌中得到了短暂的休憩。 这几年,朱元璋不断地给朱标安排各种事务,加诸于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常常让朱标感到身心俱疲。 “殿下,我给你按按吧!” 常逸云见朱标吃完点心,轻声提议道。“嗯!” 朱标轻轻点头,将身体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全身放松下来。常逸云走上前,双手轻柔地为朱标进行头部按摩,手法娴熟而温柔。 就在朱标享受着按摩的舒适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被关起来的朱雄英的身影,于是开口问道:“雄英这两天可还安生?” “嗯!自从挨了那顿打之后,确实安分了不少,日日在书房写字,还教他身边的太监写字呢!” 常逸云如实说道,从她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朱雄英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 “教太监写字?” 朱标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觉得这事儿有些好笑,不禁说道:“这小子虽然顽皮,却也透着一股好学的劲儿。不如我去找父皇,让他去大本堂读书吧!他这个年纪也该接受系统的教育了,不然性子再这么野下去可不行。” “这样甚好!” 常逸云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说道:“我早有此意,雄英认字很快,记性也十分不错,现在日常的字基本都认识了,像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哪有识字这么多的!要我说,得找几个学识渊博的老师好好教教他,可不能耽误了这孩子的前程,你现在就去!” 朱标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好,正好我也要去找父皇递交这份人员调换的名单,我估计父皇不会拒绝的。” “嗯!你快去快回!” 常逸云催促道。 于是,朱标坐着装饰精美的轿子,不紧不慢地向着皇宫走去。当他来到华盖殿附近时,远远就看见朱元璋似乎正在华盖殿里接见什么人,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似乎是一群僧人。 殿外,还有两个小沙弥正笔直地站在那里站岗,神情肃穆。 朱标对此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已经不是朱元璋第一次找和尚谈话了,在他看来,这左右也不是什么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儿,自己从来没有干预过。 只不过,朝堂上有几位大臣对朱元璋与僧人交往甚密这一点颇为不满,时常上奏折,言辞恳切地请求朱元璋驱逐这些僧侣。 朱标走上前去,正准备进门,这时,里面的和尚们鱼贯而出。其中为首的几位僧人一眼就认出了朱标,连忙双手合十,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原来是宗泐、华克勤、吴印三位大师,不知这位是?” 朱标目光扫视着众人,发现其中有一位僧人自己并不认识,于是开口问道。 那位僧人气质独特,既有宝相庄严的佛家法相,又带着一种道家的飘逸出尘之感。他身着一袭质地朴素却不失整洁的灰色僧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听到朱标询问,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躬身说道:“贫僧道衍!” “原来是道衍大师!” 朱标客气地回应了一句,随后说道:“孤找父皇还有要事,诸位请便吧!” 朱标说完,便迈步走进了大殿,心里还想,真是个奇怪的和尚! “贫僧告退!” 僧人们齐声说道,随后鱼贯而出。只有道衍在走出大殿后,回头深深地打量着太子朱标的背影,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睿智与狡黠,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深远的谋划,随后才转过身,随着众人离去。 朱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大殿,殿内的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闪烁。他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朱元璋,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恭敬中又带着几分亲昵地说道:“爹,今日怎会召集了这么多和尚前来呀?” 朱元璋抬眼,见是朱标,脸上的神情稍缓,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开口说道:“我正打算设立僧录、道录二司,让它们来掌管天下的僧人和道士之事。” 朱标听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上下仔细打量着朱元璋,半开玩笑地说道:“原来如此!爹,你最近频繁与和尚们往来,那群和尚没给你下药吧?” 朱元璋被朱标这一番话弄得有些心烦,眉头微微一蹙,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些什么!这几位大师可都是学识渊博、德高望重之人。我先前曾让他们蓄发还俗,入朝为官,他们都一一拒绝了。我不是吩咐你去写那份人员调换的名单吗,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朱标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份折叠整齐的奏折,双手恭敬地递给朱元璋,说道:“爹,这就是那份名单。其实,我此番前来,还想和您商量一下雄英的事情。” “雄英?他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又闯出什么祸事来了?”朱元璋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随意。 朱标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说道:“没有没有!这孩子这两天可安分了,成天都在书房里写字。我看他如此好学,倒不如让他去大本堂,与他那几个皇叔一同学习,增长些学问,您看如何?” 第41章 大本堂 大本堂洪武年间宫廷藏书所之一,位于皇宫东部,洪武元年十一月,朱元璋延请名儒教授太子、亲王,学生团队中还包括一些功臣子弟,比如朱雄英的舅舅常茂就曾在大本堂读书!大本堂的师资力量堪称豪华,宋濂、李希颜、桂彦良、陈南宾等十余位大儒在此汇聚。这些大儒在当时的学界声名远扬,他们的学识和品德备受尊崇。 但这些老师基本上都是兼职,每天上课是按照排班的,有时候还要看晚自习。他们一般都还有自己的一些其他工作,比如其中一个叫王袆的老师,除了担任朱标他们的老师之外,还要编修《元史》,更要为朱元璋起草各种公文。 但说白了,这些人都是为朱标而服务的,其他的一些王爷和公侯子弟,只是陪着太子读书而已,但太子爷慢慢大了,不能老跟他们接受一样的教育啊,所以后来太子爷读书的地方就改为了文华后殿。 至于那些王爷,到了年龄了可以就藩的,就去就藩了,不能就藩的也不能再呆在后宫了,孩子大了不能老跟爹妈住一起啊,在后宫容易出现伦理道德问题,这不能细讲! 所以,年龄大的王爷们都有自己的府邸,在自己的府邸继续接受教育! 至于大本堂,它的功能逐渐退化,也不再向以前那般从早到晚了,一天上午一节,下午一节,主要作为皇子的启蒙教育的场地了!朱元璋对于前面几个儿子的教育十分关心,但是对于后面的几个儿子就有点放松了! 闻听朱标提起来让朱雄英去大本堂,朱元璋将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换成了比较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趣的说道:“嗯!这个想法好!他是有几个皇叔跟他差不多大,还没有建府!正好,大本堂离咱这儿又近了不少,以后也可以在咱身边多一些!” 朱标点点头,凑过去给朱元璋倒上了一杯茶,继续说道:“要不要儿多找几个老师,将课程安排的满一点儿!” 朱元璋接过茶盏,咕咚一口全部咽下肚,说道:“重新找几个吧,课程先照旧,看他学的咋样,学得好了再开府专门教育也就是了!” 朱标上前给朱元璋添上茶水,略带玩笑的口气说道,说道:“当时教育儿可不是这么说得!” “哼!那时候和现在也不一样吧!更何况咱大孙也比你聪明吧!你从小名师大儒不断,你想想你在咱大孙这个年纪的时候,有没有他识字多?” 朱标愣了愣神,心里暗自对比了一下,好像大儿是比自己强啊! 又过了几天,朱标为朱雄英亲自挑选了几位老师,又将他们一一召见,对他们近况表示关切,对他们的工作表示肯定,对他们的能力表示认可,最终这些老师无一例外,都十分愿意担任这份工作! 这天,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朱雄英的书房里。朱雄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前,手中的毛笔漫无目的地转动着,神情中满是孩童的慵懒与无聊。时间久了,任谁都会被这寂静的氛围惹得心烦意乱。 他手中的毛笔突然停住,转头看向一旁趴在地上,正专心致志习字的王老吉,开口问道:“老王,你说现在离我被关进来,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殿下,如今已经过去三十二天了,今日是三月初十。”王老吉头也没抬,手中的毛笔不停,一笔一划认真地回答道。经过这一个月的刻苦学习,王老吉身上原本的伤病已然痊愈大半,不仅识字量大幅增长,连字体也写得愈发端正美观,甚至连情报学这门高深复杂的学问,也开始渐渐摸到了门道,初窥门径。 就在主仆二人低声交谈之际,书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推开。 春日那久违的温暖阳光,如同金色的潮水般汹涌地涌了进来,将整个书房照得亮堂堂的。伴随着这灿烂阳光一同走进来的,是身姿挺拔、英俊潇洒的太子朱标,以及温婉动人、温柔贤淑的太子妃常逸云。 朱雄英一见到父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兴奋地连忙丢下手中的毛笔,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下子扑进常逸云的怀里,仰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娘,我是不是终于要刑满出狱啦?” 常逸云听了儿子这番天真有趣的话语,忍不住展颜一笑,笑容如春日盛开的繁花般明媚动人。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朱雄英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你这鬼灵精,也不知从哪儿学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儿。没错,你马上就能自由啦!” “耶!” 朱雄英兴奋地欢呼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在书房里回荡。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朱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有力。朱雄英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他愣在原地,乖乖地转过身,一脸紧张又期待地静静等待着父亲的下文。 朱标走上前,神色认真严肃,目光中却透着慈爱:“从明天开始,你去大本堂,和你的皇叔们一起读书。” “上学?” 朱雄英下意识地重复道。 常逸云上前蹲下身子,将朱雄英轻轻抱在怀中,耐心解释道:“你说是上学也没错,准确来讲,是去上学堂。” 朱标看着儿子,一脸郑重地嘱咐道:“记住了,明天去了大本堂,一定要好好跟老师们学习。那些老师可都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学识渊博、品德高尚。你要是敢对老师不敬,哼,小心你的屁股!” 听到这话,朱雄英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不久前才刚好的屁股,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情。 看到朱雄英这副可爱又滑稽的反应,朱标不禁觉得好笑,他微微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随后,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儿子的书房,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你这屋里怎么弄得这么杂乱无章?东西到处乱扔。” 正在地上写字的王老吉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吓得趴在地上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第42章 代王朱桂 “这屋子除了我,谁也不许碰,是我不让他们打扫的。他们一打扫,我的东西就找不到放在哪儿了。” 朱雄英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用脚将地上的几团废纸往桌子底下踢。 朱标就站在一旁,儿子那鬼鬼祟祟的小动作自然是被他尽收眼底。 然而,这位平日里宽厚仁义的太子爷并没有当场戳破,只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赶紧把这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我下次再来的时候,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乱成一团糟,我可就找人来好好帮你收拾收拾了。到时候,可别埋怨我没提前提醒你。” 朱雄英一听老爹这话,立刻像只乖巧的小鸡,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回应道:“好嘞,爹!我马上就收拾,这就动手收拾!” 此刻的朱雄英,在自己老爹面前,那真可谓是能屈能伸。没办法,老爹在外面是温文尔雅的形象,朝野上下,哪个人不夸赞太子爷宽厚仁义呢?可在朱雄英心里,老爹在自己面前,那威严的样子,简直就是妥妥的 “暴君” 啊! 当天,常逸云精心为朱雄英准备了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那毛笔的笔杆温润如玉,宣纸细腻洁白;还有造型古朴的镇纸,以及四书五经等经典的书本,每一本都透着浓浓的墨香。这些东西都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个精致的背篓里,然后交给了王老吉拿着。 到了晚上,朱雄英特意沐浴熏香,让自己浑身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以最好的姿态,满心期待地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刚过卯时,天色还微微泛着鱼肚白。朱雄英便已经精神抖擞地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出门了。他的心情格外愉悦,那种兴奋的感觉,就好像是第一次去幼儿园。王老吉背着他的书篓,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 大本堂位于皇宫的东边,从东宫一路向北走就到了。这一路上,风景如画,会经过许多亭台园林。那假山造型奇特,有的像威猛的狮子,有的像憨厚的大象;木桥横跨在清澈的溪水之上,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还有那一座座精美的亭子,仿佛是镶嵌在这园林中的明珠。 走着走着,朱雄英站在了一处木桥上。他踩上去,木板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朱雄英调皮地蹦了两下,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地说道:“这木头看起来不太结实啊,能撑得住吗!” 王老吉在后面看着朱雄英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温和地说道:“殿下放心,这可是东宫,所用的材料都是真材实料,坚固得很,怎么会不结实呢!” 朱雄英听了,点了点头,扶着栏杆,探着身子往桥下看。只见桥下的水道里水流潺潺,水面上波光粼粼,还有许多色彩斑斓的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他不由得问道:“这水道里怎么这么多水啊,还有这么多漂亮的鱼呢!” “殿下,这是观赏池塘,一年四季都不会断水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欣赏这美景的。” 王老吉耐心地回答着朱雄英的问题,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已经渐渐升高的太阳,提醒道:“殿下,咱快些走吧!太子爷说了,辰正之前必须到,不然先生该生气了,到时候可不好办。” 朱雄英一听,这才收回扶着栏杆的手,如梦初醒般说道:“对对对,今天可是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迟到,不然给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朱雄英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向前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大本堂这里。大本堂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旁边还有两个不高的角楼,仿佛是大殿的守护者。大殿周围都环绕着一圈清澈的水,仿佛给大本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据说,大本堂内汇聚了很多从元大都抢回来的珍贵书籍,所以这里对防火格外看重,处处都透着谨慎和小心。 讲课的地方就在大本堂的大厅里。朱雄英走进大厅,只见大厅正前方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上整齐地放着一些书籍,旁边还有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宝。两边依次排开,又有若干桌案,只是这些桌案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东西,中间留出了一条大约半丈宽的走道,方便人们走动。 朱雄英好奇地四处看了半天,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感情我是第一个到的啊!也不知道自己的同学里都有谁,心里还真有点期待呢。看四处没有人,朱雄英便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然后安排王老吉放下书篓,将文房四宝一一摆了出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听见大本堂外面传来一阵小孩的哈哈大笑声,还伴随着急促的喘气声。紧接着,就听见这个小孩大声叫道:“哈哈,果然,我就说我哥追不上我,看吧,我赢了!” 朱雄英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这小男孩模样还算周正,只是鼻头处有一颗黑痣,显得有些突兀,十分影响整体的美观。而且他鼻孔朝天,一副趾高气扬、牛气哄哄的样子,衣服也有些凌乱。 这小男孩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朱雄英。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猛地一巴掌拍在朱雄英的桌案上,声音尖锐地大叫道:“你是谁,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朱雄英看见他这一连串无礼的做派,心里顿时颇为不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我坐在这自然有我坐在这里的道理,你如此说话,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那小男孩一听,立刻涨红了脸,十分生气,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你敢教训我?你可知我是谁?” 朱雄英顿时觉得好笑,能坐在这里的,谁又能比谁差呢?自己也就是辈分上比他小一辈,其他方面可一点都不比他逊色。于是,他毫不示弱地回怼道:“我管你是谁,你可知道我是谁!” 其实,朱雄英心里已经猜出了这位的身份,应该是代王朱桂。因为朱元璋的儿子里,只有他和自己同龄,其他人要么比自己大几岁,要么比自己小几岁。他心里清楚,史书记载,代王朱桂性格暴躁,平日里多行不法之事。建文帝,也就是朱允炆在位的时候,曾剥夺了他的王号。后来朱棣靖难成功之后,又给他恢复了王号,可他还是不知收敛,继续做着那些不法的事儿,结果朱棣又把他的王号给剥夺了。 朱桂听完朱雄英的话,更加恼羞成怒,气得脸都红透了,撸撸袖子,摆开架势,像是随时都要动手的样子。朱雄英见状,也毫不畏惧,也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做好了战斗准备,心里想着,教育一下自己这位脾气暴躁的小叔叔。 第43章 同学们 朱雄英心中满是笃定,他可是一点都不怕这位小叔叔朱桂。虽说重生之后他并未习武,可他心底暗自估量,若真要动手,打倒对方应当不在话下。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畏的坚毅,似乎在向朱桂宣告,自己绝非软弱可欺。 就在两人拉开架势,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一道炸雷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住手!” 朱雄英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仿若未闻,依旧紧紧盯着朱桂。然而,朱桂听到这声喝止,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情。他犹豫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收敛了自己的张狂,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嘴里说道:“哥!” 朱雄英抬眼望去,只见大门口走进来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这少年着装整洁得体,一袭青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举手投足间有一股书生气。他眉头紧皱,满脸怒容,正对着朱桂斥责道:“才早来这么一会儿,你就惹是生非!” 斥责完朱桂后,他又来到朱雄英身前,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温和的笑意,和声说道:“你就是雄英吧!父皇曾跟我提起你!”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人,脑海中疯狂搜索着相关信息,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是老几啊? 一时间实在难以确定,只能礼貌地答应道:“没错,我是朱雄英,不知道各位叔叔……” “啊!” 那少年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说道,“你看看,我竟忘了介绍!我叫朱椿,得父皇看重,封我为蜀王!你可以叫我十一叔,这是你的十三叔,朱桂,得父皇看重,封为豫王!” 豫王?不是代王吗?朱雄英暗自回想,朱元璋的众多儿子都有改封王号的经历,自己所记得的或许是最终就藩的王号,以前他们的封号可能并非如此。 还来不及细细思索,这些人虽说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但毕竟都是自己的叔叔。人家都如此客气地自我介绍了,自己再装傻充愣可就显得不懂事了。于是,朱雄英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见过十一叔,十...三叔!” 蜀王朱椿微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父皇和大哥对你甚是看重,听说为了你还专门找了几个大儒做老师,你可不要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呀!” 朱椿说着,目光在朱雄英和朱桂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提醒。 朱雄英瞬间了然,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在这里与朱桂发生冲突。毕竟第一次上学和自己亲叔叔打起来,那传出去,肯定没有好名声! 他连忙说道:“多谢十一叔教诲!” 朱雄英心里清楚,这蜀王朱椿,在朱元璋的儿子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他知书达理,被朱元璋称为 “蜀秀才”。就藩之后,在四川大力倡导文风,重视文化传播,把蜀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堪称贤王。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浑身散发着君子之风。再看那朱桂,脸上则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眼睛里还隐隐透着一丝不甘。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从哪里惹来的这身毛病! 就在这时,大门处又走进来一人。这人年龄和朱椿相仿,身形却比朱椿健壮不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步伐矫健有力。他同样穿着得体,一身黑色劲装,彰显出他的干练,手里还拿着一个七寸大小的葫芦,时不时放在手中把玩。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进门一看见众人,说道:“呀,你们来这么早!” 朱椿见到来人,笑着给朱雄英介绍道:“这是你十二叔,得父皇看重,封为湘王!” 朱雄英心里想着,感情谁都能被父皇看重了!心里虽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很有礼貌地朝着朱柏说道:“见过十二叔!” 湘王?这可是能自杀证明自己清白的狠人啊! 朱柏显然事先没有得到朱雄英要来上课的消息,眼中满是疑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朱椿。朱椿赶忙解释道:“这是大哥的长子,朱雄英!” 湘王朱柏一下子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说道:“原来是雄英啊,说到底咱们没差几岁,是应该一起玩儿!” 朱雄英微笑着点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思索片刻后说道:“平日里只有三位叔叔来这里上课吗?” “这倒不是!” 朱柏率先回答道,“我本来以为我是最后到的呢!来了之后,发现还有老十四没有来!” “你十四叔得父皇看重,封为汉王!” 朱椿补充道。朱雄英对此已然见怪不怪。 这时,朱柏说道:“看时间的话,先生快来了,咱们快坐下吧!至于老十四,先生问起来我们替他圆说就是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朱雄英还是坐到自己刚刚找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并不靠前,甚至可以说是靠后。待众人按大小排好座位后,刚好空出一个位置才轮到朱雄英,空的那一个位子,显然就是留给汉王朱楧的。 由此可见,朱雄英刚刚并没有坐错位置,只是朱桂成心找事儿罢了。想到这里,朱雄英不由得看向朱桂,只见朱桂也正狠狠地盯着他,嘴唇微微颤动,看口型分明是在说:你等着! 朱雄英不屑地撇了撇嘴,根本懒得搭理他。 这时,突然门外窜进来一个孩童,五六岁的模样,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可爱。他进门之后快速扫视一圈,最终看到了朱雄英右边空着的位置,像只敏捷的小猴子般火速跑过去坐下来,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文房四宝和书本拿出来,嘴里还慌忙地说道:“诸位哥哥,夫子来了~~” 众人一听,立刻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一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全都齐刷刷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道:“见过夫子!” 第44章 宋讷 “见过夫子!” 只见得一个身形消瘦的老头,后背已经有些弯曲,但是步伐非常坚定,目光炯炯有神,胡子和眉毛已经花白了,一身儒衫,一只手捏着一卷纸张。 表情有些严肃,另一只手竟然拿着一副戒尺,这让堂中的众多王爷心里打鼓! 他径直走向中间的那个桌子坐下,将自己携带的戒尺放下,并将自己携带的纸张铺在桌面上,挥挥手道:“诸位请起!都请坐吧!” 见众人都坐好了,这位博学的老者开口了,声音低沉醇厚,还带着几分威严,道:“诸位殿下,在正式授课之前,容我先自我介绍一番。” “在下宋讷,字仲敏,滑州人氏。自幼苦读经史,研习圣贤之道,虽历经波折,却始终未敢忘却治学初心。承蒙陛下信任,委以重任,今日得以在此为殿下们讲学,实乃宋讷之荣幸。” 朱雄英一听,原来是宋讷,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堂课竟然是宋讷的。 宋讷是前元时期的进士,前元给了他一个县尹的小官,不知道他是有民族气节还是嫌弃官小,就弃官归乡了! 直到大明建立,洪武二年的时候,参与了官方对儒家经典的编撰,然后就又回乡了! 后来有个叫杜斅的四辅官举荐他,他这才开始发光发热,一直做到了国子监祭酒,而且做的成绩还很好,据说有一年科举,三分之二的进士都出自国子监。 他教学严格,历史上朱元璋曾赐给他“开国明师”的牌匾,可见对他的看重! 宋讷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接着说道:“为了能因材施教,让诸位殿下在这大本堂学有所获,今日这第一堂课,我想先考考大家,摸一摸诸位的学问根基。” 宋讷此话一出,吓得各位王爷直缩脖子,这刚见面就要提问,这谁不害怕呀! 夫子的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确见朱雄英毫无退色,于是随口问道:“皇长孙殿下,请你说说对‘克己复礼’的理解。” 朱雄英略作思索,起身答道:“回先生的话,‘克己复礼’,便是约束自己,使言行符合礼的要求。” 宋讷微微点头:“回答得不错,不过还可再深入些。礼,是社会秩序的基石,克己复礼,不仅是个人修养的体现,更是治国安邦的关键。” 他摆摆手,示意朱雄英坐下,继续说道:“回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礼崩乐坏,周天子权威不再,诸侯纷争不断。那时,齐国的管仲辅佐齐桓公,在尊崇周天子的旗号下,行尊王攘夷之举,这便是一种对礼的维护。齐桓公在管仲的建议下,大会诸侯,订立盟约,以礼义约束各国行为,使得齐国在当时称霸诸侯,号令天下。在这个过程中,齐桓公克制自己的私欲,不肆意扩张,而是遵循礼义之道,让各国信服,这便是克己复礼在治国层面的体现。” 接着,他看向蜀王朱椿:“蜀王殿下,那你来说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句何解?” 朱椿站起身,沉稳作答:“君子看重道义,小人看重利益,意在告诫我们做人行事当以义为先。” 宋讷面露赞许,也示意他坐下,说道:“正是如此。做人与治国的道理相同,在治国理政中,义利之辨极为重要,切不可因一时之利,而失了大义。” 随后,宋讷又考问了豫王朱桂、湘王朱柏和汉王朱柍。一番考问下来,有人对答如流,也有人稍显吃力。 宋讷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数。他拿起《论语》,说道:“通过刚才的考问,我对诸位殿下的学问水平有了初步了解。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学习《论语》。”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宋讷缓缓念道,“这是在告诉我们,学习与思考要相辅相成。就如治国理政,若只知执行政令,不思考其中的利弊得失,便会陷入迷茫;若只一味空想,而不学习前人的经验,不付出行动,终将一无所获。” 讲解间,宋讷不时结合众人刚才的回答,进行深入剖析,让大家更透彻地理解其中的道理。 他的话语由浅入深,常常通过简单朴素的语言解释典籍中的道理,也让朱雄英学习到了前世没有想到的释义!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正午。宋讷合上书,说道:“上午课业就到这里,望殿下们回去后,好好思索。下午未正前再行授课,届时若有疑问,可一并说来!” 几位藩王与朱雄英起身,再次恭敬行礼:“谢先生教诲。” 宋讷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离开了大本堂!夫子一离开大本堂,这些王爷们瞬间就放松下来,尤其是汉王朱楧,他年纪最小,听这些论语还听不懂,能保持着不睡着就很不错了! 还有就是朱桂,他性格暴躁,本来就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人,一通课下来,脑子都成了浆糊了! “雄英!你一会儿去哪去?”蜀王朱椿问道。 “我去找皇爷爷去,一起不?”朱雄英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随意道! 朱椿连忙摆手,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别看朱元璋对朱雄英的时候一口一个大孙叫着,朱雄英只要不站他头上尿尿基本上不会管,但是对待这些儿子可就不一样了,动不动就是呵斥,甚至是鞋底子招呼。 所以这些儿子们对朱元璋多有畏惧! “那好吧!”朱雄英收拾好东西,还是表现的十分有礼貌的说道:“各位叔叔,雄英先走一步哈,咱们下午见吧!” 其他人都是微笑的答应,只有朱桂脸上还带着不服,有一些愤愤不平。 朱椿对于他这个弟弟是十分无语,说不清楚他是单纯还是单纯的蠢,看不出个好赖吗! 人是大哥的嫡长子,不出意外那是当做第三代继承人培养的,你今天能跟人一起学习是多好的事儿啊,说不准以后就能因为同窗说上话! 对于这个弟弟他是真的心累,回去再好好的收拾他! 第45章 谨身殿外 话说,晌午时分,朱雄英结束了课业,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神色,步伐轻快地朝着谨身殿走去。一路上,微风轻拂,吹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显得他愈发灵动活泼。 而那王老吉,一上午都守在学堂门外,眼神中满是期待。待朱雄英一迈出学堂的门槛,他便立刻迎了上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朱雄英那精致的背篓,轻轻背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朱雄英身后,脸上带着的笑容,好奇地问道:“殿下,今日在学堂里念书,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啊!” 朱雄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笑道:“那还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就跟我平日里教你识字的时候差不多嘛!” 说罢,主仆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欢声笑语在这宫廷的小道上回荡着。 不知不觉间,主仆二人已来到了谨身殿附近。刚踏入这片区域,便听见一阵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空气,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与哀嚎。 与此同时,伴随着的还有木棒挥舞时划破空气的 “呼呼” 声,以及木棒重重打在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朱雄英和王老吉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随即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只见谨身殿外,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下半身几乎光着,狼狈地被两个健壮如牛的太监按在一条长条板凳上。 在他身后,左右各站着一个太监,手中紧握着宽大的木棒,正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打着。每打一下,那官员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旁边还有一个太监,正扯着嗓子高声报数。朱雄英定睛一看,这报数的太监不是云奇还能是谁! 只听云奇扯着嗓子喊道:“十九、二十!好了,二十板已毕,你们快把王大人给扶起来,穿好衣服,别着了凉!” 那受刑的官员看上去年龄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此时他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滚落,嘴唇都有些发紫,脸色苍白如纸。 他听到云奇的话后,在太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想要起身,每动一下,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显然是被打得不轻。 太监帮他提裤子的时候,朱雄英注意到,他里面的衣服十分陈旧,布料已经洗得泛白,一看就是浆洗了许多年,而且不少地方还打着补丁,针脚细密,却也难掩其破旧。 那官员哆哆嗦嗦地拱手,声音微弱地说道:“多... 多谢.. 云公公... 手下留情!” 云奇听到这话,连忙上前两步,微微弯下腰,悄声说道:“王大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就是个奴婢,哪能做这么大的主啊。” 说着,云奇抬眼望了望天,眼神中似乎别有深意。 那官员心中顿时明白,随即跪倒在地,重重地叩头,高声说道:“臣王希哲,谢陛下宽容!” 云奇微微点头,说道:“王大人!陛下说了,念你为官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未曾犯过什么大错,现如今只是小惩大诫,还望你能引以为戒,日后切不可再犯!” “是!臣遵旨!” 王希哲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道。 “好了王大人,时候也不早了,您就先回去歇着吧!你们几个,帮着王大人起来!” 云奇指挥着那几个小太监。王希哲艰难地站起身,在太监们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云奇目光不经意间一扫,便看见了躲在角落里静静观看的朱雄英。他心中一惊,连忙紧走两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殿下,您来了,陛下说过,料想您今儿中午会来,快随奴才进殿吧!” 朱雄英微微点头,迈着轻快的步伐率先朝殿内走去。旁边的云奇始终保持着慢朱雄英半个身位的距离,朱雄英走得快,他便也加快脚步;朱雄英突然停下,他也能立刻停住,始终恰到好处地跟在朱雄英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会让朱雄英感到被冒犯,又能让朱雄英随时看到他,真是一点延迟都没有,让朱雄英暗暗称奇。 于是,朱雄英忍不住开口问道:“云公公,刚才那人是谁啊!究竟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要被打得这么惨呀!是不是因为贪污,贪污了好几百两银子?” 云奇忍不住捂嘴轻笑道:“殿下说笑了!贪污六十两银子那可是要被砍头的大罪,哪能有几百两那么多呢!” “什么?贪污六十两就要砍头?” 朱雄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 “刚刚那人是刑部侍郎王希哲王大人,一时糊涂,收了同乡的一份礼物,价值大概有十两银子。他那同乡犯了罪,他在量刑的时候,私自少判了几年,这事儿被陛下知道了,陛下认为这是严重的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行为,于是便惩罚了他。” 云奇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解释着,眼睛还不时地看着朱雄英上台阶,两只手一前一后地护着,生怕朱雄英不小心摔倒,嘴里还说道:“殿下,您脚下留着点神!” 朱雄英听完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那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过呀,还要打他二十大板,会不会惩罚得太重了些!” 云奇听完之后,心里 “咯噔” 一下,默不作声。他哪敢随便说话啊,这可是皇爷亲自决定的事儿,哪是他一个小小的奴才能够多嘴议论的。 但是朱雄英还是接着说道:“刚刚我看那人穿的衣服挺普通的,家里应该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同乡送点东西算什么大事儿呢,而且他的同乡犯了罪,他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他争取一下,这虽然说是不对,但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重吧!我看那人都快站不起来了!云公公,你说呢!” 云奇此刻心里懊悔极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心里直嘀咕: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勉强说道:“殿下,奴婢哪里懂得这些啊!” “你说,他家会不会很困难啊!” 朱雄英又追问道。 云奇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心里暗自叫苦:我的小祖宗哎,您可别说了,我哪敢随便接话啊!好在这时,谨身殿的大门已近在眼前,他连忙扶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到了,您小心点门槛儿!” 第46章 殿阁大学士 朱雄英迈步走进殿内,并没有经过任何人通报,他并没有过多的追问云奇,一进来就到处打量。 只见大殿之中光洁如镜,每一块地板都打磨的非常光滑,能清晰的映出人的倒影。大殿采用复杂的斗拱结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穹顶上绘制着绚丽多彩的壁画,祥云缠绕、日月星辰,又有奇珍异兽在上,拱卫金龙盘旋,张牙舞爪,尽显皇家威严。 殿内四周,摆放着一些精美的青铜器和瓷器,这些器物造型独特,工艺精湛。往深了去,就看见一张龙椅,龙椅是名贵的紫檀制作而成,椅背和扶手处雕刻着九条形态各异的龙,龙身蜿蜒,龙鳞细密,龙须飘动。 龙椅前还有一张紫檀桌案,桌案很大,但是却非常的挤,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奏章,分门别类,整整齐齐,那个大明最尊贵的人正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忙碌的账房一般。 身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管理着大明万里疆域上的账目! “皇爷爷!”朱雄英看见朱元璋之后就高声叫道,迈动着还没长起来的小短腿,飞快的跑到朱元璋面前! 彼时,朱元璋正全神贯注地审阅着手中的奏章,听到这熟悉又亲昵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慈爱温和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文书,张开双臂,稳稳地将飞奔而至的朱雄英抱在怀中,朗声说道:“大孙儿,下课了?怎么样,和你的叔叔们相处得还好吗?” 朱雄英真是一点也不见外,鞋都不脱踩着朱元璋的龙椅,一屁股坐在朱元璋的龙案上,底下坐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奏章,兴致勃勃的说道:“见到了十一叔、十二叔、十三叔、还有十四叔,都对我多有照顾!” 朱元璋这会儿也难得的休息一会儿,说道:“你对你的夫子还满意吗!” 朱雄英从屁股底下摸索半天,掏出来一本硬邦邦的奏折,也不管是谁的,随手放在一边,说道:“宋夫子学问很高,今天我们学习了论语!” 朱雄英跟朱元璋一五一十的讲述着课堂上的事儿,朱元璋听的津津有味,吩咐云奇前去传话:“去告诉徐兴祖那黑心肝的,今天咱大孙在这儿吃饭,让他务必整出来几道可口的好菜,别再像平常似的糊弄咱!” “爷爷,你每天要看这么多东西吗?”朱雄英看了看周围的这些奏章,堆积如山,险些都要把他埋起来了,虽然早就知道朱元璋勤奋,但是真摆在眼前了,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震撼! 自从朱元璋借胡惟庸案,废除了丞相制度,废除了行中书省之后,皇帝直接统领六部百官,是大大加强了皇权,但是也给皇帝带来了繁重的工作。 因为无论大小事务,皆决于上,朱元璋就是整个大明的cpu。 “是啊!今天的事务还算是少的呢!”朱元璋笑呵呵的,随便拿起来一本奏疏,耐心解释道:“这天下太大了,每天发生的事儿也太多了,每件事儿都等着皇帝拿主意!每件事儿还都得认真对待,因为皇帝的一点点疏忽,到了下边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朱雄英点头,心里想着现在朱元璋是勤奋,可往后几代的后世之君,又怎么保证各个都如此呢?还是要形成权力制衡的制度才好,类似内阁的机构肯定是势在必行的了!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若是贸然提起制度改革,皇爷爷恐怕会心生排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一步一步慢慢来。 于是,朱雄英思考了半天说道:“皇爷爷,你可以找些人来帮你处理事务了呀!” 朱元璋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当是小孩子家口无遮拦,童言无忌,便说道:“大孙啊,权利怎么能拱手让给他人呢,也就你爹能替我分担分担,旁人又怎么能放心呢!” 朱雄英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说道:“不是让他们批阅决定,而是让他们充当助手,只有提建议,草拟的权利,但是没有决策权!” “而且,他们要和其他人互不隶属,相互监督,皇爷爷您也可以随时收回他们的权利,这样不就可以放心了嘛!如此一来,皇爷爷处理事情的效率也可以提高,就不用这么劳累了!” 起初,朱元璋只当朱雄英是在小孩子胡乱说话,并未放在心上。可听着听着,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越琢磨越觉得孙儿这话似乎有点道理,虽说还有些不够完善的地方,但细细想来,竟完全具备实行的可能性。 其实朱雄英所说的就是殿阁大学士制度,这是朱元璋在洪武十五年十一月仿照前朝设立的,这些人只担任顾问,并没有什么实权,直到建文朝才开始有实权,永乐朝渐渐发展成内阁! 这个制度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的翰林学士,他们最初是为皇帝提供文学、艺术等方面的顾问和服务,后逐渐参与到机要事务中,负责起草诏书、参与决策讨论等。 前宋时,设有殿阁侍臣,主要是为皇帝讲解经史、提供政务建议,也承担一些文书起草等工作。 朱雄英现在想要给予大学士议政权,但不给决策权,很是让朱元璋意动,毕竟朱雄英只是将他的政策,稍加改动,提前几个月说给他而已! “雄英,你这个想法可帮了爷爷的大忙了!”朱元璋对朱雄英充满的赞许,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来这么高的政治天赋,真真是朱家的麒麟儿啊! 他对朱雄英非常满意,想要对其进行封赏,于是他对朱雄英说:“大孙啊,你今天帮了爷爷的大忙,过几天爷爷要好好的赏你!” 朱雄英眼睛都亮了,瞪大眼睛说道:“爷爷要带我出宫去?” 朱元璋一听,故作不悦道:“看来你小子还没长记性,就应该让你多关几天!” 朱雄英讪笑,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祖孙二人欢快的吃了个午饭,朱雄英下午依旧去听课去了,朱元璋也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 第47章 吴王 又过了十多天,时间来到了三月二十五日。 朱雄英每天上午下午两节课,中午就去老朱那里对付一口,陪老朱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朱雄英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又加深了不少。 自从朱雄英向朱元璋提出了殿阁大学士的想法之后,朱元璋仔细思索了之后,终于下达了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稽古立制,必本于经。今欲仿宋龙图阁之制,特置殿阁大学士五员。其华盖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文华殿各设学士一人,秩正五品,备顾问于左右,典制诰于内廷。尔等宜体朕心,朝夕献纳,务使政教清明,民物康阜。凡国政机务,皆得预闻,然不得专决。其俸给仪从,悉如翰林加等。钦哉! 同时,对于朱雄英的奖励也到了,也是一篇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膺天命,抚育烝黎,夙夜孜孜,惟祖宗基业是念。皇嫡长孙雄英,少禀岐嶷,孝友天成,敏而好学,仁而克断,实肖朕躬。今稽古典、顺舆情,特封为吴王,锡之金册,授以七旒冕服,赐第京师。尔其克勤克慎,亲贤远佞,修德砥行,以光前烈。钦哉! 好家伙,直接抢了朱允熥的爵位? 朱雄英在心里说,弟弟啊,你年龄还小,这吴王的爵位你把握不住,哥哥先替你做几年,等哥哥当上皇太孙了,这爵位啊还是你的! 最令朱雄英激动的是那句‘赐第京师’,这意味这朱雄英有专门的自己的府邸了,朱元璋设想在东宫附近,划出一块地来,给朱雄英修王府,形成东宫-吴王府双核心的格局,占地约200亩左右,这意味这,朱雄英以后进行一些发明创造,招收工匠等,都方便了很多。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是,这王府修建预计要花费一年多,甚至两年的时间修建,这也在常理之中,因为朱雄英长大了之后,一定会搬出去住的,不然天天跟自己的小妈、小奶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好! 不过这道圣旨让很多人都看出了不一般,尤其是那一句‘惟祖宗基业是念’,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朱元璋亲自承认,将朱雄英当做第三代继承人! 这让很多人的心思都活跃了起来,尤其是吕氏! ... 这几天,朱雄英已经充分了解了自己的老师班子还有自己的学习内容!第一门科目,可以称为儒学经史教育,主讲师是宋讷、副讲师为李希颜,李希颜一直是担任大本堂的老师的,他担任过很多皇子的老师,并以严格的态度教育皇子,是真的敢打朱元璋儿子的狠人,后世对他的记载并不是很多,只知道他后来回乡隐居了! 第二门科目是礼法制度教育,由礼部尚书任昂教学。任昂也是前元的进士,以前的时候是干御史的!又安排了军事武备课程,由冯胜教学,因为冯胜以前就教诸王骑射。还有什么律法课、书法课、文学课等诸多课程,更安排专人筛选教材、整理课表,记录皇子皇孙的课业,以供朱元璋和朱标了解他们的学习情况!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大本堂的地面上,映出斑驳光影。 这堂课恰好是李希颜的课,他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却整洁干净的长袍,手持书卷,稳步走上讲台。李希颜轻轻翻开书卷,声音沉稳而有力:“今日,我们来解析唐太宗的治国得失。” 他缓缓踱步,从贞观之治的盛世景象讲起,剖析唐太宗任用贤能、虚心纳谏的治国之道,又谈到晚年的骄奢与失误,条理清晰,剖析深刻。皇子们时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时而低头沉思。 课程结束后,李希颜目光扫视众人,提问道:“哪位殿下能谈谈,从唐太宗的治国历程中,我们可汲取何种教训?豫王殿下,你来回答!” 朱桂突然被点名,毫无准备,脸上带着一丝急切,言语却有些慌乱,答得颠三倒四,甚至将关键的史实都混淆了。 李希颜眉头微皱,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严厉地批评道:“朱桂殿下,课业如此生疏,平日里可有用心?这关乎治国安邦之理,岂容这般敷衍!” 朱桂涨红了脸,低着头,心中满是不甘与羞愤。 随后,李希颜又点名道:“吴王殿下,你来回答!” 这时,朱雄英站起身,声音清脆而自信,条理分明地阐述着自己的见解,不仅准确地总结了教训,还结合当下局势谈了些独特看法。李希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住点头,着重表扬道:“吴王殿下见解独到,看来是用心研习了,日后定要继续保持。” 朱桂原本就对朱雄英有些不爽,此刻见他被先生夸赞,自己却被先生批评!心中那股妒火更是熊熊燃烧。他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在心里暗暗将朱雄英又记恨上了,暗暗想着:“不过是一时侥幸,有什么好得意的!我非要给你一个教训不可!” 课后,朱雄英在朱桂不善的目光中出了大本堂,一路朝着母亲的寝殿去。路上,他像往常一样经过了那座木桥,桥下水光粼粼,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亭台楼阁的剪影中,一群鸟儿飞过。 朱雄英被这幅美景吸引,不由得驻足观看,对着后面的王老吉说道:“老王,这儿景色真好啊!” 王老吉一直跟在朱雄英身后,主仆二人一起站在这个木桥上,他对朱雄英说:“殿下,皇宫的景色自然是美!” 朱雄英驻足看了良久,便想着回去,可刚走了两步,木桥又传来那吱呀吱呀的声音了,他对着王老吉说道:“我怎么感觉这桥的声音比以前大了呢?” 王老吉也走了两步,感受脚下的木桥,疑惑的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一直是这样啊!您是不是有些累了,咱快点走吧!太子妃娘娘还在等您呢!” 第1章 桥上争斗 翌日,朱雄英的房间中,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朱雄英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柔软的锦被滑落至腰间,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旁的太监宫女们早已候着,准备伺候他洗漱更衣。 穿戴整齐后,朱雄英身着一袭青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戴束发紫金冠,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 他在王老吉的陪同下,踏出了寝宫。 此时的东宫,一片宁静祥和,宫人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朱雄英深吸一口清晨的清新空气。 两人一路穿过蜿蜒曲折的宫道,路旁的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座木桥前。桥下湖水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景色宜人。 可今日,桥上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 朱雄英刚踏上木桥,便瞧见桥中央站着三人,为首的正是朱桂。 朱桂身着一件绣着金线蟒纹的黑袍,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那笑容仿佛冬日里的寒霜,透着刺骨的寒意。他身后的两个太监则一脸凶相,虎视眈眈,犹如两只随时准备扑食的恶狼。 朱雄英脚步顿住,心里暗自思索,这怎么这么像是校园霸凌啊,这朱桂想要干什么?他不会蠢到在这里和我动手吧! 身旁的王老吉也立刻警惕起来,双眼微眯,眼神中透露出犀利的光芒,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将朱雄英护在身后,仿佛要朱雄英筑起一道屏障。 “殿下,情况不妙,小心为上。” 王老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悄然握紧了拳头,全身上下都紧张起来。 朱雄英看见那两个高大的太监,心里也是有些打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挺直了腰杆,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咱们的皇长孙,哦,现在是吴王殿下,可算让我等到了。” 朱桂看到朱雄英,那刺耳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平静,他的声音充满着戏谑,仿佛是吃定了朱雄英。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张开双臂,拦住了朱雄英的去路。 朱雄英停下脚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十三叔,你这么早起来,不去大本堂准备上课,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要在这里欢迎我?” 他的声音平淡,虽然心里非常瞧不起对方,但是却还保留一定的礼数。 “上课?哼,你倒是装得一副好学的样子!昨天夫子那般夸赞你,却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这笔账,今天可得好好算算!” 朱桂说着,向前跨了一大步,脸上的狰狞愈发明显,他的双眼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向朱雄英发泄着不满。 朱雄英皱了皱眉头,耐心解释道:“十三叔,夫子的教导是为了让我们都能进步,您若有不满,大可努力学习,何必为难我。” 他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试图晓之以理,可朱桂此刻早已被嫉妒和怨恨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 而且,朱雄英此时非常的疑惑,按理说这里距离大本堂还有一段距离,平时放学后,朱桂也是跟着朱椿一起回郭惠妃处,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必经之路呢? “少废话!今天你若不跪地求饶,就别想过桥!” 朱桂怒目圆睁,叫嚷着,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朱雄英低头,让他把那副讨人厌的样子收起来! 王老吉见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大声说道:“豫王殿下,您怎能如此无理取闹!我家殿下为人温和,言谈之间并无冒犯之处,你怎么能在这里拦住他的去路!”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毫无惧色,眼神中充满着警惕,随时注意那两个健壮太监的动向。 “你这小子,也敢多管闲事!” 朱桂身后的一个太监恶狠狠地说着,猛地冲上前,他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犹如一只饿狼发现了猎物,右拳高高举起,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王老吉的面门砸去。 王老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殿下。 他没有丝毫退缩,迎着拳头而上,用手臂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只觉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但他咬牙忍住,趁势一脚踢向对方的小腹。 那太监被踢得后退几步,恼羞成怒,和另一个太监一起围攻王老吉。两人一左一右,拳脚相加,王老吉虽奋力抵抗,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他的脸上便多了几道淤青,嘴角也渗出血丝,可他依旧死死拦住那两个太监,不让他们靠近朱雄英分毫。 “殿下,快跑!往回跑!” 王老吉一边抵挡,一边朝着朱雄英大喊,声音因为用力和受伤而变得沙哑。他心里清楚,只要朱雄英能安全离开,自己受再多的伤也值得。 而朱桂这边,趁着朱雄英分心,猛地扑了过去,嘴里还叫嚷着:“看你今天还怎么嚣张!” 他的右拳紧握,带着一股狠劲,朝着朱雄英的肩膀砸去。 朱雄英连忙侧身躲避,大声呵斥:“朱桂,你太放肆了!” 他见到王老吉没几下就已经挂彩,心里已经非常担心,完全想不通朱桂为什么这么做。 朱桂却不管不顾,继续猛攻,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你不是很厉害吗?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一边喊着,一边如同疯狗一般,拳脚并用。 朱雄英虽然说没学过拳脚功夫,但两世为人的他经验丰富!面对朱桂的攻击,他也不甘示弱,左躲右闪,伺机反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桥面上顿时吱吱呀呀的响动,脚步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声音传播,跟快就有宫女太监注意到了这里。 “老王,你小心点儿!” 朱雄英一边应对朱桂,一边不忘关注王老吉的战况。因为王老吉已经被那两个太监按着打了! “小殿下,您别管我,自己小心!” 王老吉一边抵挡着两个太监的攻击,一边大声回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在向朱雄英传递着‘我还行’的信号。 朱桂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身体前倾,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手上,猛地推了朱雄英一把。这一推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他心中所有的怨恨和嫉妒。 “朱桂,你作死!” 朱雄英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了桥边的栏杆上。坚固的栏杆不知为何,竟然瞬间支离破碎,朱雄英的身体随着断裂的栏杆,朝着桥下的湖水坠落下去。 第2章 谁是黑手? “殿下!” 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寂静的空气,王老吉眼睁睁看着朱雄英被朱桂用力推入水中,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愤怒与恐惧交织,他爆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困兽般疯狂地挣脱了束缚。身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着朱雄英下坠的地方奔去。殷红的血迹在他经过的地方形成了一条线。 王老吉神色紧张,双眼死死地盯着水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就在这时,水下飘起了一件衣服,那熟悉的青色锦袍,正是朱雄英所穿。 王老吉的心猛地一沉,心下大急。他迅速回望四周,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宫女太监。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水中的人,是皇长孙殿下,是吴王殿下!谁会水,快下去把殿下带上来!太子妃娘娘和太子爷一定重重有赏!” “不会水的人,马上去通知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太子妃娘娘,还有宫廷禁军!咱家已经看清了你们每个人的模样,谁要是敢站在这儿看热闹,事后,咱家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王老吉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让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瞬间不敢看热闹了,纷纷行动起来,会水的连忙下水,不会水的则匆忙跑去报信,没有人敢有丝毫耽搁。 王老吉又猛地转头,看向已经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朱桂。 这太监满脸是血,眼神中透着偏执与疯狂,说道:“豫王!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保证我家殿下的安全。你快和我一起组织人手,去救殿下!只要我家殿下平安无事,你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要是我家殿下有个闪失,你定要拿命来偿!” 说罢,他便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可以漂浮的东西,准备下水打捞朱雄英,心中的焦急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常识:朱雄英的外袍为何会脱落?为何他下水之后没有一点动静,连挣扎几下都没有? 朱桂被王老吉这一番话惊醒,连忙强自镇定,整理好慌乱的心神,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朱雄英不能死。你们两个,你,去听那个贱奴的安排,下水打捞朱雄英!你,赶紧去找更多人来!” 他胡乱地对自己带来的两个太监下达着命令,随后便无力地瘫坐在桥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水面,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水面上,已经有七八个人跳入水中,奋力地搜寻着。只见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除了朱雄英的外衣,还有几块从桥上掉落的完整栏杆木头,却始终不见朱雄英的踪影。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距离木桥大约二三十步的偏僻之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悄悄地从水中上岸。他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木桥上的朱桂,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岸上走去。这人,正是朱雄英。 朱雄英一上岸,便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太监撞了个正着。小太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朱雄英,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吴?吴王殿下?” 朱雄英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迅速捂住了小太监的嘴巴。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便一把将小太监拉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这片灌木丛足有半人多高,此时正值春季,枝叶繁茂,中间有一块较为宽松的地方,刚好能够容纳下他们两个小孩。从外面看,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还藏着两个人。 “你别说话!” 朱雄英压低声音,悄声对小太监说道。小太监倒也机灵,连忙点了点头。朱雄英这才慢慢松开手,紧接着说道:“把你的衣服脱了!” “啊?” 小太监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愕与不解。 “啊什么啊!动作快点,我可没功夫跟你耗着!” 朱雄英再次压低声音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小太监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这时,他看见朱雄英也在脱衣服,不一会儿便脱得精光。朱雄英拿过小太监的外衣,迅速将自己裹了起来。 换上干燥的衣服,朱雄英才感觉身体渐渐有了些暖意。三四月的天气,依旧带着丝丝寒意,冷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原本的朱雄英确实没有机会学习游泳,可如今的朱雄英却不同。前世的朱英,经常游泳锻炼,水性极佳。如今两世为人,朱雄英承袭了前世的技能,虽然来了大明之后没有机会实践,可一下水那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和旱鸭子根本不一样! 在摔下桥的那一刻,朱雄英便迅速做出反应,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一入水,他便毫不犹豫地脱下了宽大的外衣,只留下贴身的里衣,然后朝着偏僻的方向快速游去。 一上岸,被冷风一吹,朱雄英顿时感觉如坠寒冬。幸好遇见了这个小太监,他不由得转头看向小太监。小太监十分懂事,看出朱雄英的寒冷,便用力拧干朱雄英里衣上的水分,还细心地为他擦拭头发。 朱雄英藏在这里,有着自己的盘算,那就是找出到底是谁在幕后害自己! 这里属于东宫的范围,平日里朱桂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他又是如何知道这是自己的必经之路?显然,一定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这个人不仅熟悉自己的行踪,甚至清楚自己与朱桂之间的矛盾,还巧妙地利用朱桂的暴躁脾气,精心策划了这场阴谋! 而且,这个木桥自己走了半个月,也没有发现这个栏杆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为何今天一碰就碎,跟纸糊的一样,显然,这桥有人做了手脚! 现在,自己只需要藏在这里冷眼旁观,那幕后的人见自己已经落水,一定会迫不及待的第一时间过来,一来看看自己到底死没死,没死的话补两下,二来表现出竭尽全力救治的样子,洗清自己的嫌疑! 这人会是谁呢? 第3章 旁观 朱雄英落水的消息,宛如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皇宫大内。刹那间,整个皇宫都被紧张而沉重的氛围所笼罩,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不安与惶恐。 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常逸云,那时,她正闲适地坐在庭院中,看着朱怡则逗弄年幼的朱允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然而,这份宁静瞬间被打破,阿桃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平日里沉稳的她此刻语气急迫,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慌张神色,大声喊道:“娘娘,不好了,吴王殿下坠水了!” “什么?” 常逸云听闻此言,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不犹豫地立马带着东宫所有侍从,心急如焚地朝着案发现场赶去,一路上脚步匆匆,心中满是担忧与恐惧。 与此同时,朱元璋和朱标正在朝堂上主持朝会。大臣们正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各项事务。 这时,云奇神色匆匆地走进来,快步来到朱元璋身边,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就这简短的几句话,即将让满朝文武吓得脸色惨白,甚至有人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尿了裤子。 “一群废物!” 朱元璋听闻后,顿时怒目圆睁,一声怒吼震得朝堂嗡嗡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怒吼,让满朝文武会错了意,他们纷纷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陛下息怒!” 可朱元璋此刻满心都被朱雄英的安危占据,哪有工夫理会他们,他心急如焚,一把拉住朱标,便大步流星地往宫外走去。 只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最后得到消息的是马皇后,她距离案发现场最远,得到消息也最慢。伴随着马皇后朝着案发地点去,整个皇宫大内彻底沸腾起来,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 此刻大家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吴王殿下还活着吗? 朱雄英换好衣服之后,就一直躲在这个灌木丛里,看到底是谁第一个来。他在这里等了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就听见有一少妇的声音。 “这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我们吴王殿下!”朱雄英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素雅的少妇,带着一群人来了,定睛一看,这不是吕氏又是何人。 只见吕氏表现的非常的慌乱,一脸的关心和焦急,那模样就如同自己的儿子掉进了水里一般,她快速的吩咐道:“思锦,你带着她们去找,一定要把吴王殿下找到,如果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她身边为首的宫女答应一声,指挥着吕氏带来的宫女太监加入了救援行动中。 说来也奇怪,王老吉一直拼了命的在寻找,指挥着前来帮忙的宫女太监,但自从吕氏带来的这些帮忙的,就突然变得碍手碍脚了起来! 吕氏在岸上那个着急啊,恨不得自己下水去,对着水中的救援人员催促万分! 常逸云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幅场景,她心下大为感动,连忙询问情况,她心里是真着急。抓着吕氏的手就说:“妹妹,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雄英在哪啊!” 吕氏耐心的安抚常逸云,拍着她的手说道:“姐姐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他们去救援了,这片池塘不大,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这才过了一刻钟而已!”吕氏随后又补了一句,就是这一句话,让常逸云感觉天塌了。 一刻钟! 常逸云一听,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雄英他不会水,这可怎么得了啊!” 吕氏连忙拍着常逸云的后背,指着桥上的朱桂道:“姐姐,你看,就是那豫王,我听看见的宫女说,就是他把雄英推下去的!” 常逸云顺着吕氏指的方向看去,一看到朱桂,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不善。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先找到雄英,若是雄英有个三长两短,管他是谁的儿子,都得给我的儿子偿命! 这时候,朱元璋和朱标也来了,看着满池塘里的人,又看见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常逸云劲儿吕氏,心里也是十分焦急,朱标连忙来到了常逸云的身边,一边安抚常逸云的情绪,一边询问吕氏现在的具体情况! 朱元璋则静静地听着旁边太监条理清晰地汇报完情况。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一眼就看见了桥上失魂落魄、瑟瑟发抖的朱桂。他脸色一沉,冷冷地吩咐道:“将那个不争气的逆子给咱带过来!” 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一说话,立刻就有禁军侍卫如猛虎般上前,迅速将朱桂给带了过来。朱桂一看见朱元璋那威严的面容,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父皇,父皇饶命啊,父皇饶命啊!” 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朱元璋心头怒火旺盛,一脚将朱桂踹翻在地,指着朱桂说道:“将此人手脚绑了,就吊在那边那棵树上!” 说罢,就有侍卫上前,将朱桂绑了起来,按朱元璋的吩咐,头朝上吊在旁边的树上,朱桂惊恐万分,连连抗拒,嘴里不住的求饶,眼泪鼻涕不住的流淌! “毛骧!” 朱元璋突然高声叫道,声音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格外响亮。见毛骧迅速跪在自己面前,他冷冷地说道:“是那两个太监?将他们带上来,就交给你了,务必问出来,朱桂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明白吗?” “臣遵旨!臣明白!”毛骧当然明白,见朱元璋点了点头,马上就去办差去了。 朱元璋是何等人物,往前数三百年,往后数三百年,都难以再出这一个如此雄才大略之人。他仅仅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从前因后果中迅速寻找到了关键所在:朱桂怎么会知道这里?这事儿背后一定有人精心设计! 朱元璋见朱桂已经被稳稳地吊起来了,他三两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脸上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神情,一步一步朝着朱桂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朱桂的心上,让人不寒而栗 。 第4章 宫女? 朱桂此刻完全被恐惧所笼罩,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冷汗如细密的雨丝,不断从额头冒出,浸湿了他的衣衫,双腿也止不住地打着颤,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而瘫倒在地。 当朱元璋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大步来到朱桂面前时,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大发雷霆之时,朱元璋却突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张僵硬的笑脸,那笑容在他满是威严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试图安抚朱桂那几近崩溃的情绪,缓缓开口道:“老十三,你可清楚,那可是你大哥的儿子啊?” 可朱元璋这看似温和的举动,在朱桂眼中却比雷霆之怒更加可怕。朱元璋的笑容在他心里,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是这世间最恐怖的存在。朱桂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儿…… 儿知道!” 朱元璋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耐着性子,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朱桂,缓缓说道:“那你且如实招来,这件事儿,到底是你自己一时兴起做的,还是背后有人指使?切不可隐瞒,如实说!” 朱桂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摆手辩解道:“父皇,没有…… 真的没有人指使儿啊!” 然而,朱元璋却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他猛地扬起手中那根粗壮的腰带,那腰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 “呼呼” 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惩罚。朱元璋大声说道:“咱再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说实话!” 朱桂看着那根在眼前晃动的腰带,心中涌起一阵恐惧,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声音颤抖但坚定地说道:“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闪过,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朱元璋的动作,只听见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空气,紧接着便是豫王殿下朱桂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听了不禁心生寒意,仿佛每一声都在刺痛着众人的耳膜。 就在这时,郭惠妃恰好匆匆赶来。听到儿子那凄惨的叫声,她的心瞬间揪紧,作为母亲,哪里能忍受得了儿子这般痛苦。她毫不犹豫地抬腿就要冲上去为儿子求情,可就在这时,马皇后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郭惠妃见到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急切地喊道:“姐姐!” 她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眼中满是哀求,说道:“姐姐,求姐姐跟皇爷求求情吧,再这样下去,桂儿怕是真的会被打死啊!” 马皇后面色凝重,轻轻按住郭惠妃的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她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缓缓说道:“现在谁去求情都无济于事,只能祈祷雄英平安无事。要是雄英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朱桂了,就算是你,恐怕也难以逃脱牵连啊!” 郭惠妃听了马皇后的话,心中一紧,连忙转头看向那片水面。只见水面上人头攒动,众人都在忙碌地寻找着什么,然而却始终不见吴王朱雄英的踪影。她当然深知,吴王朱雄英是皇帝和皇后的心头宝,犹如龙之逆鳞,触之必怒!谁要是敢对他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必将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甚至连九族都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郭惠妃只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瘫软在地,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而朱元璋这边的审问仍在继续,他的手段极为高明,每一下都能精准地让朱桂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之处,不至于伤了朱桂的根本。但这并非是朱元璋心疼朱桂,而是他担心朱桂还没吐出关键信息就撑不住晕倒了,那样就无法快速查明真相了。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朱元璋挥舞着腰带,那腰带已经被鲜血染红,显得格外刺眼。朱桂的身上更是惨不忍睹,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清晰可见,鲜血透过他那名贵的布料不断渗出,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朱元璋这是把他当犯人一样审问啊! “你还敢不说真话?” 朱元璋怒喝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儿说的…… 句句属实啊!” 朱桂虽然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十分凄惨,但仍坚持着自己的说法。 朱元璋一把拎起朱桂的头,看着这个儿子,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亲情,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他冷冷地说道:“咱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朱桂此时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有丝毫的隐瞒,颤抖着声音说道:“是一个宫女,名叫喜儿,儿是从她口中知道这里的!” “宫女?”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缓缓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毛骧完成任务回来了。他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陛下,臣已经问清楚了!” “说!” 朱元璋简短而有力地说道。 原来,在昨天傍晚,朱桂放学之后,心情烦闷,便在郭惠妃寝宫前的宫道上漫无目的地散心。因为白天朱雄英的表现让他心生记恨,所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朱雄英,还扬言一定要给朱雄英一个深刻的教训。 就在这时,平日里毫不起眼、在宫里打杂的宫女喜儿出现了。她对朱桂说起了那座木桥,还特意强调那是朱雄英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 朱桂非常高兴,将自己身上的一枚金戒指赏给了这个宫女,并和那两个太监计划了今天的事儿! 朱元璋听完了毛骧的汇报,说道:“可派人核实了!” 毛骧一五一十的说道:“喜儿和豫王殿下见面的事儿,很多路过的宫女太监都看到了,不会假!” 朱元璋点头,说道:“立刻让喜儿来见咱!” 毛骧有些踌躇,停顿片刻,说道:“喜儿已经被人杀死,尸体投入了井中,正在打捞!” 第5章 马三宝 “什么?”朱元璋大怒,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是对他皇帝权威的挑战,于是他吩咐道:“半炷香的时间,找出来真凶,查清楚事情起末!” “是,臣遵旨!”毛骧退下去。 朱元璋回头看了下大孙儿落水的水面,心中的担忧瞬间扩大,怒吼一声,声如惊雷:“还没有找到吗!再有半刻钟,要是找不到,你们,全部都给咱大孙陪葬!”他说完这句话,在场的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马上加快了进度,一寸一寸的寻找。 可他自己,却仿佛十分的劳累一般,像是十分力气被抽走了八分,慢慢的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坐的像个失魂落魄的老农民,嘴里还喃喃的说道:“有人想害咱得大孙,等咱查出来,等咱查出来让你们都死!” “都死!” 马皇后也神情悲戚,只感觉心被人死死的攥住一般,她悄悄的来到老朱身后,没有说话,和老朱一起看着水面。朱标和常逸云也是如此,常逸云一直不住的流泪,身体瘫软的跪在地上,朱标怀抱着她,努力安抚她的情绪,但是他自己也心里难过! 所有人都盯着水面,水面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都让他们心头一紧!躲在一旁的朱雄英暗中观察许久,觉得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现身了。 在他心中,这事情的脉络已渐渐清晰,幕后黑手有八成的可能性是吕氏,而朱桂大概率只是个替罪羊罢了。只是目前还不清楚,这次吕氏有没有留下什么的证据。 此刻,继续躲在这里,不仅无法再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而且再迟迟不露面,恐怕眼前这四位长辈会因为过度担忧而承受不住。 先前,那小太监早已细心地为朱雄英擦干了头发,虽说头发仍残留着些许湿气,透着湿漉漉的感觉,但好歹不再往下滴水了。 朱雄英对这个机灵又贴心的小太监好感顿生,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嘿,你还挺机灵的,在这儿是负责做些什么的?” 那小太监微微一笑,笑容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不过他还是故作随意地说道:“回殿下,我是在这边负责搬书打杂的太监。因为略识得几个字,所以就被安排到了这里做事。” 朱雄英听闻此言,脸上满是惊讶之色,连忙说道:“哦?你竟然还认识字?那你叫什么名字?” 通过这简短的两句话,朱雄英心中暗自思忖,此人可能不简单,能认识字不说,还自称 “我”,而不是像其他太监那样自称 “奴婢”,这足以说明他刚入宫不久,还没完全适应和完成身份的转变。 那小太监又是一笑,笑容中似乎夹杂着对某些不好过往的回忆,缓缓说道:“我叫马三宝。” “马三宝?” 朱雄英惊讶得嘴巴大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急切地追问道:“你真的叫马三宝?” 三宝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地说道:“自然是真的,殿下为何如此惊讶?” 朱雄英忍不住将眼前的马三宝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几眼,马三宝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并不知晓,但他日后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家喻户晓,那便是 —— 郑和! 没错,郑和原本姓马,小字三宝,正是日后那七下西洋、名垂青史的伟大航海家郑和! 朱雄英强按住内心如波涛般翻涌的激动之情,想要进一步确认眼前之人是否真如自己所想,于是他接着问道:“你是不是才入宫没多久?你老家可是云南?你爹是不是马…… 马哈……” “马哈只!” 三宝毫不犹豫地答道。 “对,就是马哈只,你真的是他!” 朱雄英兴奋得难以自持,那模样仿佛得到了一件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眼中光芒闪烁。 据云南昆阳的《故马公墓志铭》记载,郑和乃是马哈只的第二个儿子。朱雄英推测,郑和应该是在洪武十四年,傅友德、沐英平定云南之时被俘虏而来,随后惨遭阉割成为了太监。后来,又被挑选到朱棣的身边,成为了朱棣的太监。 然而,史书对于郑和早年的经历记载极为稀少,寥寥几笔难以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就连郑和的父亲是不是叫马哈只也不确定,这也正是朱雄英再三确认的根本原因。 三宝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说道:“殿下,您应该不认识我爹吧?为何对我如此清楚?” 朱雄英轻轻一笑,说道:“这都不重要。我听过你爹的名字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做事?也就是到我身边来,为我效力?” 三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道:“殿下,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多谢您的一番好意了。” 朱雄英深知此时的马三宝心中必定充满了疑惑与防备,于是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断不会害你。相反,我十分欣赏你的才华。我对你的过去有所了解,也清楚你是个有志向的人。你若跟着我,日后我定会给你许多施展才华、大显身手的机会。” 马三宝陷入了犹豫之中,他之前拒绝朱雄英,不过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本能保护。但朱雄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与其他皇亲国戚截然不同,那些人往往根本不把他们太监当人看,可朱雄英却对他十分尊重,这让他心中颇为触动。 思索片刻后,他说道:“殿下,我愿意。只是,我该如何调到您的身边呢?” 朱雄英大手潇洒地一挥,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你无需操心,我自会有办法。现在,我先送你一件大礼!一会儿,你配合我行事即可!” 说罢,只见朱雄英拨开茂密的灌木丛,大步走了出去,前行两步后,他高声呼喊起来:“皇爷爷,我在这里!” 这一声叫喊,顿时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第6章 质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特别是四位长辈,犹如条件反射一般,快速的向这边扫视,几乎同时看见了穿着太监衣服的朱雄英。 “雄英!” “大孙!” 话音未落,常逸云和马皇后已迫不及待地朝着朱雄英飞奔而来,她们的脚步急切而慌乱,仿佛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两人几乎同时抵达朱雄英的身前,一左一右迅速伸出手,紧紧拉住朱雄英,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开始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检查着他的身体。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常逸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朱雄英的身上,恨不得将他全身上下都看透。 那关切的神情,让朱雄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真切地感受到了有母亲关爱的温暖与幸福。当看到朱雄英安然无恙时,常逸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情绪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嘴里还嗔怪道:“你这个臭小子,吓死我啦!” 马皇后见朱雄英并无大碍,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她敏锐的目光很快注意到朱雄英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双脚也光着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立刻不假思索地吩咐身旁的人去取来干燥暖和的衣物,同时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垫在朱雄英的脚下,动作轻柔而充满关爱。目光温柔地看着朱雄英,充满关切地轻声问道:“雄英,你冷不冷?” “皇奶奶,没事儿了,现在不冷了!” 马皇后还是不放心,对着常逸云说道:“老大家的,雄英现在容易着凉,我们还是先将雄英送回去吧!” 常逸云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对马皇后的话十分的认同,说道:“母后说的是!雄英,来,娘抱着你!” 朱雄英摇摇头说道:“娘,等一会儿!” “没错,先稍等一会儿,咱有话要问!”朱元璋在一旁看了大半天了,确认朱雄英没有事儿了,朱标也在一旁暗自查看,也是松了一口气! “大孙儿!你告诉咱,你是怎么掉下去的,是意外还是...!”朱元璋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四处打量着,话中的意思不说也能明白! “皇爷爷,可能是意外吧!但是我觉得有个疑点!”朱雄英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现在他整个人都被衣服包裹住了,只露出来一张精致的脸庞! “什么疑点!”朱标在一旁说道,暗自看了看还吊在树上的朱桂! “爷爷,爹!这个栏杆,平常我走的时候不是没触碰过,还算牢固,但刚刚,这栏杆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掉了!” 朱标点点头,心里认为这是人为的可能性大。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常逸云都听出来了,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对朱雄英的情况非常了解,知道他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知道他和谁有矛盾。了解到这些不是最困难的,最困难的是这个人能将消息传到后宫,甚至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杀人灭口! 这简直是有点实力,如果这是吕氏的手笔的话,朱雄英要对吕氏刮目相看了! “对了,雄英,你是怎么上来的?”马皇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朱雄英回答道:“是这个小太监救的我!我入水后,憋了一口气,迅速的脱掉了衣服鞋子,开始闭着眼睛划水,就在我马上要憋不住的时候,我摸到了岸边,是这个小太监一把把我拽了上来!三宝,你说是不是!” 三宝直接人傻了,是这样吗殿下。 但是,他不能说不是,只能马上配合道:“回殿下,确实如此,当时我正在岸边,见殿下飘来,我一把抓住殿下,将殿下拖了上去!” 朱标这时候疑惑道:“那刚刚这么多人找你,为什么不出来?” 朱雄英继续说道:“三宝,你说!” 三宝直接就无语了,殿下,不带这么玩的啊! 他脑子转的飞快,几乎没有停顿,马上就回答说:“回殿下,当时吴王殿下浑身湿透,奴婢刚刚路过,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能先将自己的衣服给殿下,免得让殿下冻着!等殿下缓过来之后,奴婢才搞清楚事情起末!”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三人明显的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觉得朱雄英躲着不出来肯定另有原因,但是朱雄英选择不说,他们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只能等私下里再询问了! “原来是这样!”朱元璋对着马三宝说道:“你忠勇有加,以后你就是正七品长随太监了!就跟着吴王吧!” “奴婢谢陛下隆恩!” 这时候,朱雄英突然看向吕氏,突然发问道:“吕姨娘,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落水的啊!” 他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朱元璋等人的眼光也看向了吕氏,吕氏顿时觉得不妙。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是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意思,并且有些疑惑和气愤地说道:“吴王何出此言,我怎会得知?” “吕姨娘不必生气,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朱雄英露出来脑袋,和吕氏对视道:“在我落水之后,他们应先通知我的母亲,而且也是我母亲的寝殿离此处最近,为何出现在现场最快的人是你呢!” 吕氏心里暗暗叫苦,怪不得你躲在暗处不出来,原来是等着看我出现。她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但是还是镇静自若道:“正值春季,我闲来无事,想采些花瓣儿做些糕点,恰好便离此处不远,适才,我听到此处吵闹,拦住一个太监,这才知道你落水了!我心里大为着急,马上来了!” 她边说着,边给大家展示刚刚采摘的花瓣! 朱雄英点头,略带歉意的说道:“原来如此,吕姨娘勿怪,经过此事儿之后,我老是觉得有人想害我。吕姨娘这么喜欢出门,以后可要小心啊!” 第7章 有事儿嘱咐你 “多谢吴王关心了!” 吕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回复道。那笑容温婉而不失风度,仿佛朱雄英刚刚略带无礼的发问,不过是孩童的无心之举,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神色间尽显从容与大度。 马皇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色。 她轻轻拍了拍手,招呼着众人说道:“你们爷俩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娘俩了。老大家的,带着雄英回去吧,这天还有些风,可别让孩子着了凉。” 她的声音柔和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听了,纷纷应诺。 在马皇后的吩咐下,众人渐渐散去,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原本热闹的地方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朱桂最终也被放了下来,不过他的处境可就没有那么乐观了。他的爵位从亲王一降为郡王,身份地位瞬间跌落不少,而且还被下令禁足半年,不得随意踏出自己的居所半步。这对于平日里骄纵惯了的朱桂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在朱元璋返回的路上,毛骧恰好也完成任务匆匆赶来。毛骧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效率极高,这也是朱元璋一直颇为看重他的原因之一。朱元璋在路边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养神。朱标则站在他的身旁,身姿挺拔,父子二人一同等着毛骧的汇报。 “陛下!” 毛骧单膝跪地,神色严肃,开口说道,“杀死喜儿的是一个太监,名叫来福,现在已经畏罪自杀了!臣查到,来福和喜儿生前有仇怨,来福曾对身边人说要杀了喜儿。目前,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和其他人有什么牵连。” 毛骧一五一十地汇报着,然而随着他的讲述,朱元璋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眉头也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毛骧心中一紧,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至于那个栏杆,初步检查是因榫卯松动引起的损坏,不能排除人为故意破坏的因素。还…… 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 朱元璋面上看似平静,波澜不惊,可内心却早已是怒火中烧。皇宫大内,本应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却在一天之内死了两个人,而且还险些害了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这让他如何能不愤怒。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缓缓对着毛骧说道:“毛骧啊!你还想不想干了!” 毛骧大惊失色,心中被恐惧紧紧笼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连忙匍匐着向前,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臣,臣有失察之罪,望陛下宽宥!” 皇爷的意思很简单,你毛骧是干什么吃的,没有提前预防这事儿就罢了,现在出了事情还查不出来,那留你还有什么用呢!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目光扫过毛骧,说道:“瞧瞧你吓得,知道自己差事没办好就行。咱知道,锦衣卫初创,后宫的情况你不了解也属正常。这样吧!金顷!” 他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一位瘦瘦高高的老太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来。这老太监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身形干枯瘦弱,仿佛一具行走的骷髅,让人看了不寒而栗。他低头垂手,规规矩矩地跪倒在朱元璋的身边,尖着嗓子说道:“皇爷!” “毛骧!这人你认识吗?” 朱元璋问道。 “这是司礼监的金公公!” 毛骧连忙回答。 朱元璋摆了摆手,带着朱标转身离开,临走时抛下一句话:“认识就好,你们两个把这事儿查清楚了,到底有没有幕后黑手!务必要给咱一个交代。” “是!” 毛骧和金顷齐声应道,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紧张与凝重 …… 而现在朱雄英处,马皇后和常逸云给朱雄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铺上了厚厚的被褥,甚至还将冬天的暖炉给弄出来了! 在一旁默默等待的滑寿,见朱雄英已安置妥当,便上前一步,伸出手为朱雄英把脉。片刻后,他轻轻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对着马皇后和常逸云说道:“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吴王殿下如今寒气入体,不过并无大碍。臣这就给殿下开个驱寒增暖的方子,殿下按时服用,出出汗,应该就能痊愈了。还请两位娘娘放心。” 滑寿的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马皇后和常逸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毕竟,滑寿这些年来在太医院的医术可谓是有目共睹。 “好!辛苦你了,滑太医,你且先去吧。” 常逸云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微笑。 滑寿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房间。当他刚迈出院门,就看见王老吉正站在院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滑寿心中微微一动,便主动上前,轻声问道:“王公公,您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王老吉今日一早便忙得不可开交,担惊受怕了许久,但他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忠勇,不仅让朱雄英铭记于心,太子妃常逸云也对他称赞有加。此时,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凑到滑寿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殿下让我来问问,您之前所做的那个东西的实验进展得如何了?现在能掌握好用量了吗?” 滑寿一听,便知他所问何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已经有一百多人接种了痘苗,到目前为止,暂无死亡案例。” 王老吉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殿下的意思是,明天您给他种个痘。要是您方便的话,也给我种一个吧。” 滑寿闻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殿下在这个时候种痘,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王老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管殿下是为了什么呢!殿下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便是了!” 屋内,朱雄英在柔软的床上睡着了,实在是这段时间早起上学太辛苦了,好不容易不用上学,得多睡会儿。 马皇后看朱雄英睡着了,对着一旁的常逸云道:“常丫头,你过来,我有事儿嘱咐你!” 第8章 常逸云的改变 马皇后话音刚落,微微转身,仪态端庄地朝着大厅稳步走去。常逸云轻轻俯身,看着朱雄英那熟睡的小脸,稚嫩的面庞上带着些许安然,睡得正香甜。 她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了地,一种劫后余生般失而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直到此刻,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轻提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寻了一处圆桌,缓缓落座。常逸云动作轻柔地拿起茶壶,为马皇后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袅袅茶香升腾而起。 马皇后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温润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润了润方才因焦急而略显干涩的嗓子,这才缓缓开口:“丫头,你且仔细想想,你觉得雄英今天这事儿,当真是意外吗?” 常逸云秀眉微蹙,仔细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放大。她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母后,儿媳思量许久,若说这是意外,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些。况且那宫女死得也太过蹊跷,毫无征兆。还有雄英提到的栏杆,依儿媳看,被人动手脚的可能性极大!” 说到此处,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意识到,有人竟对雄英起了歹念。常逸云此前从未经历过这般权力斗争,自她来到东宫,生活安稳,地位稳固,实在是从未想过竟有人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马皇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了,暗自思忖,能想明白就好啊。 她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可还记得,你怀着允熥的时候,因为雄英行事小心而罚他之事?当时我便说,雄英小心谨慎是对的,在防备人心这一点上,你还不及雄英呢!” 常逸云听了这话,脸上微微一红,略带羞愧地点了点头。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教训,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你往后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等雄英再大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马皇后转头看向朱雄英熟睡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慈爱,随后又看向常逸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就算不能给雄英多少助力,可也不能拖了他的后腿啊!”这话虽说得有些重了,但马皇后心里明白,此时若不趁着这个时机给常逸云来点猛药,她又怎会做出改变呢! 马皇后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直直地砸进了常逸云的心里。 她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一定要竭尽全力帮助雄英,保护好他。她也瞬间意识到,以往自己的行事作风,或许给了不少人可乘之机。 于是,她诚恳地向马皇后说道:“母后,今日儿媳才知晓,这宫里竟有人如此不择手段。还请母后不吝赐教,教儿媳如何应对!” 马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现在能意识到,也不算晚。你眼下首要之事,便是要保证雄英和其他孩子们,还有你自己的安全。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周全!” 常逸云连忙点头,这些道理她其实也明白。自从有了朱允熥之后,受朱雄英的影响,她对饮食方面已经格外注意了。 “还有就是应对各种意外……” 接下来,马皇后便滔滔不绝地向常逸云传授起这些知识,将自己多年来在宫廷斗争中的经验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哪种手段干净,哪种手段下作,什么情况该用什么手段,什么手段尽量不能用,事无巨细,一一交代。常逸云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将这些经验铭记于心。 就在这一天,未来的大明皇后开始成长起来。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将来,她的能力与智慧一定比起马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常遇春的女儿,一旦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 这天谈话之后,常逸云迅速利用手中的权力,一连发出十几条命令,对东宫的大小事务进行了重新规定。她着重强调了食品安全问题,完善了奖罚制度,对出行、节礼等方面也做出了细致的规范。一时间,东宫的风气焕然一新,处处都透着严谨与有序。 除此之外,常逸云还从娘家接来了一批身怀武艺的侍女。她精心安排,采用轮班制度,昼夜不息地守护寝宫的安全。 不仅是常逸云加强了对东宫的掌控,就连朱元璋和马皇后,也加强了对皇宫的掌控,毛骧和金顷加班加点的查案子! 等到朱雄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的了。王老吉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见朱雄英醒过来,连忙倒了杯水,给朱雄英润嗓子,朱雄英喝了一口,说道:“话传到了吗?” “殿下!已经传到了!滑太医还好奇为何这时候种痘呢!”王老吉接过朱雄英用的茶碗,回话道。 “这小老头!”朱雄英笑骂了一声,为什么种痘,当然是为了将事情扩大,自己落水之后安安稳稳的,那这件事情就不严重,但是如果自己高烧不退,感觉有了生命危险,那这事儿就大了! 事儿大了好,事儿大了老朱重视,老朱发了脾气,那下边的人不得玩命的干! 况且,早种了早踏实,据说种痘之后身上也会起痘,到时候留疤就不好了,小时候皮肤好,长得快,不容易留疤! 很多人认为历史上的朱雄英是得了天花死的,其实这事儿根本经不起推敲,天花是一种传染性和致死率都非常高的病,说它能摧毁一个民族都一点也不过分,这种病毒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大内呢! 如果出现在皇宫大内,那民间得成了啥样了!不能就光死朱雄英一个人吧!所以,历史上朱雄英的死一定另有原因! 另外,还有人认为,有牛痘的地方就有天花,其实不是的,他们是两种病毒,并不存在依存关系。 但尽管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也不能赌啊,输了可是自己的命啊,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种痘的好! 第9章 种痘与真相 第二天清晨,朱雄英的房间里,主仆二人正看着滑寿在摆弄他的器具,两个人都将自己的一条手臂露出来。 滑寿手持一把锃亮的小刀,缓缓放入盛着酒精的瓷碗中浸泡。片刻之后,他稳稳地拿起小刀,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王老吉身边,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医者的严肃,说道:“这用酒精泡过的刀,划的时候会有一点疼,你忍一下!” 王老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应道:“您就来吧!” 滑寿伸出手,轻轻握住王老吉的上臂,手中的小刀在其皮肤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不到两寸的口子,划得并不深。王老吉感受着那轻微的刺痛,心中不禁诧异:就这?这也不疼啊! 就在王老吉暗自评估疼痛程度之时,滑寿又从他那古朴的药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一瓶奇怪的液体,颜色发黄发绿,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滑寿找出一个细窄的竹片,轻轻沾了少许那液体,仔细地涂在了王老吉的伤口上,随后又用透气的棉布,动作娴熟地将伤口简单包了起来。 “这就完了?” 王老吉满脸惊讶,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疑惑地说道,“就这样就不得天花了?” “没错!”朱雄英回答道。种痘的历史分为种人痘和牛痘,十六世纪的时候,有一本叫《痘疹定论》的书,上面介绍了种人痘的方法,过程是,通过鼻子吸入天花痂粉实现免疫,这其实是类似于灭活疫苗的原理,但是这种方法本质上还是让人感染天花病毒,所以致死率非常高! 后来,欧洲改良了这个方法,认为人痘和牛痘之间存在交叉感染,人感染了牛痘之后就会产生对抗天花的抗体,经过实验后成功了,方法就是刚刚滑寿演示的那样! 滑寿又换了一套崭新的器具,依照之前的步骤,如法炮制地给朱雄英也接上了痘,并且耐心地叮嘱道:“殿下,每个人的身体反应不同,有的人会轻微发热,局部出现脓包,有的人则会发热得厉害,不过都不会有大碍,最多三天,就会痊愈!” 朱雄英微微点头,这些他事先也有所了解,于是他小声嘱咐道:“如果我发热了,你准备怎么解释呢!” 滑寿凑到朱雄英耳边,悄声说道:“当然是说殿下落水之后,寒风入体,以至于高热不退!” “嗯!” 朱雄英再次点头,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一晚,主仆二人的身体都出现了反应。王老吉只是有点轻微的发热,在肚皮和大腿上冒出了许多脓包。 而朱雄英的情况则要严重得多,起初只是头脑发昏,身体发热,浑身绵软无力,可没过多久,便开始肌肉酸痛,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重锤敲打过一般,痛苦万分。 朱雄英突然的发热把常逸云吓坏了,连忙叫来了滑寿,此时的朱雄英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疲惫不堪,只想沉沉睡去,而且浑身发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滑寿一摸朱雄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差点让他缩回手,他没想到朱雄英的反应竟如此之大,心中也不禁一惊。他连忙取来酒精,动作迅速地给朱雄英的脑门和手心脚心涂上,以此降低朱雄英的体温。 “滑太医,雄英这是怎么了?” 常逸云满脸焦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朱雄英从小到大很少生病,这突然发起的高烧,让她心慌意乱。 “娘娘不要担心,这是殿下落水之后寒邪入体所致,殿下不出三日,定能痊愈!” 滑寿虽然心中也有些忐忑,但还是信誓旦旦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可是你说的,三日后不好,你的九族就不好了!” 只见朱元璋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大步走来,他神色冷峻,无视众人的行礼,径直来到朱雄英的身边,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名字,然而朱雄英毫无反应,这让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自从朱雄英落水之后,他对东宫布满了眼线,朱雄英刚露出来不舒服的表现时,就有人汇报给了朱元璋! 滑寿不卑不亢,拱手说道:“陛下勿忧,吴王殿下三日内定可以痊愈!” “希望你对自己的医术不是盲目自信!” 朱元璋冷冷地说道。 ... 由于朱雄英落水之后高烧不退,朱元璋回去之后便对毛骧和金顷进行了高压敲打,终于让他们将事情的真相查了出来! 那死去的太监来福和宫女喜儿,确实有很大的矛盾,从这上面看仿佛一切都合理的很。 但二人并未就此满足,而是继续深入调查,仔细查看当天与来福、喜儿都有联系的人。他们顺着线索,如同老练的猎手追踪猎物一般,顺藤摸瓜,还真找到了一个宫女。这个宫女在朱雄英落水前的几天,分别与来福、喜儿有过接触。 虽说目前还无法证实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交集,但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疑点。 毛骧和金顷没有放过这个关键线索,进一步深挖这个宫女的背景和行踪。随着调查的深入,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 —— 这个宫女竟与太子东宫的一人频繁见面。 而东宫的这个人,正是吕氏手下的太监。 毛骧和金顷不敢耽搁,迅速将相关人员全部抓起来审问。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人被审问时,竟都一问三不知,异口同声地声称这只是自己的自发行为,与他人无关。 朱元璋得知审问结果后,怒不可遏,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咆哮着:“这些人分明是在隐瞒实情,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盛怒之下,朱元璋当即就要下令将吕氏处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标急忙上前阻拦,快速地说道:“爹,您先息怒,先等等!” “标儿,你还想护着这个女人!你是觉得咱没有证据就杀不了她?”朱元璋有些气愤,确实是,洪武大帝光凭看你不顺眼就能杀人,怎么能看有没有证据呢! “爹,你消消气,只是儿觉得,这吕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段,让这些人为她效力呢?”朱标沉着冷静的分析道,他太了解东宫了,也就知道,吕氏想和宫外的人联系也不是不可能! “标儿!你的意思是?”朱元璋这么一听,也就放心了,只要朱标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就行! “暂时先留着吕氏,一来,我们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处死吕氏,将来恐怕会给雄英留下兄弟阋墙的麻烦。二来,逸云现在正在和我娘学活计,这吕氏可以给她练手用!三来嘛,放松其警惕,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想插手宫里的事儿!” 第10章 天机有变 “嗯!” 朱元璋微微颔首,对大儿子朱标的说法表示认同。他原本暗自担忧朱标会因妇人之仁而对吕氏有所不舍,毕竟朱标向来仁厚。可如今看来,朱标所想竟比自己更为长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由衷赞道:“标儿,你考虑得极为周到。行,爹听你的!且先留着这个吕氏!” 随后,朱元璋决心进一步强化锦衣卫的力量。他诏令相关人员,将锦衣卫的规模再度扩大,着重对文武官员展开严密刺查。尤其是吕氏周边,更是布下重重眼线,进行严防死守,秘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锦衣卫的眼睛。 而吕氏,依旧如往常一般,生活毫无异样。每日晨起,她便在庭院中摆弄那些花花草草,为娇艳的花朵浇水、施肥,修剪枝叶,仿佛世间的纷争都与她无关。午后,她会静坐在屋内,虔诚地抄写佛经,一笔一划,满是专注。到了闲暇时分,又会精心摆弄茶水糕点,沉浸在这一方宁静之中,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四周暗藏的监视。 朱雄英一连高烧了三天,这漫长的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睡状态。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难以自拔。 直至这天,朱雄英在混沌中悠悠转醒。刹那间,他感觉脑袋中那沉甸甸的压迫感如轻烟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格外清晰。他缓缓坐起身来,尝试着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喜地发现,原本沉重乏力的身体也轻松了许多,仿佛重新充满了活力。他心中暗自感慨:没想到,对牛痘的排异反应竟如此之大! 他这一醒来,便被一旁时刻守着的王老吉瞧见了。王老吉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连忙快步上前查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朱雄英的额头,感受着那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地说道:“殿下,您可算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太子妃娘娘!” 朱雄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话,就只见王老吉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娘娘,郡主,殿下醒了!” 声音在长廊中回荡,充满了喜悦与急切。 常逸云和朱怡则这两天一直轮流过来查看朱雄英的情况,片刻都不敢懈怠。此刻,她们正守在朱雄英的卧房外面,满心焦急与担忧。听到王老吉那兴奋的叫喊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几乎是同时,立刻抬脚快步走进卧房。 一踏入房门,就瞧见了坐在床上的朱雄英。常逸云眼眶一热,连忙上前,双手轻轻捧住朱雄英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已完全退去,这才长舒一口气,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雄英,你可算好了!这些日子可把娘担心坏了。” 朱怡则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小弟,你可真能睡啊!这三天都快把我们急死了。” 朱雄英抬眼看向窗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他转过头,看着母亲和姐姐,开口问道:“我烧了多久啊?” 朱怡则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着:“你整整睡了三天呢!这三天,光给你擦身子用的酒精就有十斤了,可把我们忙坏啦!” “有这么夸张吗!” 朱雄英瞪大了眼睛,佯装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小丫头朱怡则也不甘示弱,立马回敬了一个鬼脸。 “咕~咕~” 就在这时,朱雄英的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这欢乐的氛围。 朱怡则听后,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屋内回荡。朱雄英也被她这活泼俏皮的样子所感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常逸云。 常逸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她亲自上前,细心地伺候着朱雄英穿衣,轻声说道:“娘早就知道你醒来肚子会饿!已经给你准备了好吃食,就在外面呢!来,抬手。” 由于滑寿信誓旦旦地说朱雄英三天后必定醒来,所以今天常逸云早早便做好了一些饭菜,一直放在蒸笼里温着,就盼着儿子醒来能吃上热乎的。 朱元璋得知朱雄英痊愈的消息之后,龙颜大悦。当即下令赏了滑寿二十两银子,还满脸笑意地夸赞道:“医术甚好!” ... 与此同时,在城南十里外的凤山上,天界寺内一处极为私密的禅房之中,有一人正专注地进行占卜。 此人着装奇特,半道半佛,身材高大。他曾与朱标在宫内有过一面之缘,不是旁人,正是道衍和尚。此刻,他身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僧袍,静静地跪坐在地上。 从远处望去,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犹如一只蛰伏的猛虎,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势。走近细看,他那棱角分明的眼睛里,熠熠生辉,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洞察。 他屏气敛息,全神贯注,手中的铜钱在案几上轻轻一抛,三枚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依次落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他微微低头,目光紧锁在铜钱所呈现的卦象上,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指尖在卦象上轻轻划过,口中喃喃自语:“奇哉,怪哉……” 原本看似死气沉沉的卦爻,此刻竟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宛如寒冬过后,枯木逢春,死灰复燃,充满了意外与变数。姚广孝目光一凝,心中暗自一惊:“竟有如此变数,莫非天意难测?”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探究,他再次掷出铜钱,试图进一步推演。然而,这一次卦象却愈发显得迷离难辨,仿佛被一层厚重的薄雾所笼罩,让人难以看清其中的奥秘。 原本在他认知中清晰可辨的命途,此刻变得扑朔迷离,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天机有变!混沌不清,看来还需观望些时日!”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随后,他轻轻收起铜钱,目光深邃而悠远,缓缓转头朝着北方望去。 第11章 母子谈话 他向来自诩一身本领,有搅动天下风云的壮志豪情。 原本,他通过占卜预测到,东宫一脉,血脉凋零,嫡子长孙皆有早夭的迹象。唯有北方燕王处,气运渐渐兴起,未来或可有所作为。 但今晨开始,他一连卜算数次,却都看到东宫一脉,气运不衰,生机不断!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大为不解,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思索。似乎,这一切的变化都与那位皇长孙朱雄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姚广孝凝眉沉思,心里暗暗思量,昏暗的禅房中,几道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然照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为这神秘的氛围增添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回到东宫 一场风卷残云般的用餐过后,朱雄英满足地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大声宣告着自己已经吃饱了。他顺手接过娜美递过来的毛巾,随意地在嘴上胡乱擦了擦,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情,问道:“娘,我爹今天没来看我吗?” 常逸云在一旁,温柔地抱着年幼的朱允熥。小家伙还不到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浑身上下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那股子机灵劲儿,颇有朱雄英小时候的模样。 他一直不停地挣扎着,想要从常逸云的怀抱中挣脱下来。常逸云一只手环抱着他的小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抓住他的两个小脚,将他暂时“封印”住,同时耐心地回答道:“你爹只要一有空,就会回来瞧你。现在他正忙着在你皇爷爷那儿处理事情呢!听说你皇爷爷打算设立一个专门管理和尚和道士的部门,可忙着呢!你老实点儿,别再折腾了!”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怀中不安分的朱允熥说的。小家伙一听,立刻大声叫嚷起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要吃了!我早就吃饱啦!” 那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孩童的天真与倔强。 无奈之下,常逸云只好轻轻地将他放了下来。朱允熥一落地,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飞快地跑到了朱雄英的身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说道:“大哥,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你先去找大姐玩会儿,我这儿有重要的事儿要和咱娘说呢。等我说完,一会儿就陪你好好玩,好不好?” 朱雄英先是轻声安抚着他,还做出了承诺,又说了几句哄人的好话,这才好不容易把朱允熥给哄走了。 随后,朱雄英转过身,对着常逸云问道:“娘,他们没说我什么时候再去上课吗?” 常逸云微微整理了一下被朱允熥弄乱的衣衫,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宫女们将桌子收拾干净。听到朱雄英的问题,她随口答道:“这个不着急,晚几天再去也无妨。你这大病初愈,又是着凉又是发热的,可得好好休养休养,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去。” 朱雄英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娘,这几天家里就没出什么特别的事儿吗?” 其实,他心里最想知道的,是吕氏有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被问罪,是不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那次落水事件就是吕氏一手策划的。 “没有啊,家里最大的事儿就是你生病了,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常逸云回答道。 “吕氏那边真的没什么动静?皇爷爷难道就没处罚她?” 朱雄英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常逸云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早熟的儿子,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她不明白,为何小小年纪的他,就有如此深沉的心计和敏锐的洞察力。她自己也是在马皇后的点拨之下,才逐渐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她佯装不知,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被处罚呢?能和娘说说你的想法吗?” “娘,你没事儿吧!这不明摆着我落水是她策划的嘛,这么明显的事儿,你不会看不明白吧!” 朱雄英着急了,心中暗自想着,我的娘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吕氏的计谋看似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但是朱雄英坚信,再周密的计划,也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而朱元璋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一代雄主,只要给他一个小小的猜想,一丝细微的苗头,他就能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经验,大致推断出事情的全貌。 如果那天朱雄英真的不幸死了,那也就罢了。因为没有人会提及吕氏先到现场的事情,而朱元璋在盛怒之下,很可能会将很多知情者一并处置,这样一来,想要查明事情的真相,就如同大海捞针,难上加难了。 可偏偏朱雄英还活着,并且几乎当场就指认吕氏是凶手。即便吕氏不是真正的凶手,她也必定会成为重点怀疑和调查的对象。 听到朱雄英的这番话,常氏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轻轻地敲了敲朱雄英的额头,说道:“你这小家伙,心思还挺多的。” 其实,常逸云心里也是怀疑吕氏的。原因很简单,朱雄英要是真的死了,对谁最有利呢?自然是对朱允炆最有利了。因为一旦朱雄英不在了,朱允炆在继承顺序上就更近了一步。 “这几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她并没有受到处罚。我昨天还专门问过你的父亲,他也没告诉我具体的原因,但是确实没有要处置吕氏的意思。而且你爹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不要冲动,先静观其变。” 常逸云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雄英,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是不是目前证据还不够充足,所以暂时没有动她?又或者,这件事儿根本就不是她做的呢?” 其实,在得知吕氏有可能是害朱雄英的凶手时,常逸云的心里有那么一丝难以接受。毕竟,她还认为关系很好,她也不愿意相信会有人如此狠心。但是,看着这几天朱雄英在病床上发高烧、痛苦难受的样子,她的心里又对吕氏充满了恨意。 只不过,朱标既然说不让冲动,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所以,她决定还是先等几天,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 第12章 倨傲的阿桃 朱雄英敏锐地察觉到,常逸云已然洞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先前不过是在打趣逗弄自己罢了。然而,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复杂的思绪,根本无暇顾及玩笑之事,只是紧锁眉头,一味地沉浸在思索之中。 “不会吧!” 朱雄英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着,那威名赫赫的洪武大帝,绝不是那种仅仅依赖证据行事的人。要是没有证据,他说不定还会想办法去找出证据来呢。现在留着吕氏,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自己还没有想明白罢了。 但是,吕氏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心怀不轨、出手加害,实在是罪无可恕,绝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想到此处,朱雄英目光看向常逸云,缓缓说道:“娘,允炆也不小了吧,不如就让他跟着我一同去学堂上学吧。我在学堂里,也能多照应着他些。” 照应?怎么个照应法! 常逸云微微一愣,秀眉轻蹙,轻声说道:“他现在才不过五岁多一点呀,听得懂先生授课的内容吗?” 朱雄英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缓溜达了两步,因为刚刚吃得有些饱,不经意间打了一个饱嗝,而后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才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呢!现在吕氏最宝贝疼爱的,肯定就是这个儿子了。把允炆放在我的身边,也能让吕氏心里难受难受!” 常逸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打趣道:“你这鬼点子是从哪儿学来的!难道你就只想到了这么一个法子吗!” 当然不是! 朱雄英还有其他的计谋,只是这其中的一些手段可不能告诉老娘,要是说了,保不准就会招来一顿教训。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老朱透露才行。 于是,朱雄英只是笑笑,并没有开口说话。常逸云见他这般模样,便接着说道:“这事儿应该不难办,我去通知她一声便是了!” ... 没过多久,在吕氏的寝宫里,便上演了这样一幕颇具戏剧性的场景。 常逸云的贴身宫女阿桃,迈着自信的步伐,带着一丝盛气凌人的姿态,昂首挺胸地站在吕氏的面前。她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就算是行了礼,而后语气冷淡地说道:“吕侧妃,娘娘有令,要允炆殿下近日陪着吴王殿下一同读书学习!” 吕氏微微一怔,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脸上虽未过多表露,但心里却满是不满与愤怒。什么叫做陪读书?这分明是把允炆当下人使唤!不过,她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神情,客气地说道:“多谢姐姐关心允炆,只是允炆年纪还小,这启蒙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阿桃向前迈出一步,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侧妃娘娘,这可不是在和您商量呢!” 平日里,阿桃在常逸云身边时,总是机灵乖巧,讨人喜欢。可一旦出了主殿,她便气场十足,盛气凌人,言行之间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可阿桃说得没错,常逸云确实有权安排这些事情,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就在这时,吕氏身旁的宫女思锦实在看不下去了,愤怒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跟娘娘说话!你可知道,就算是太子妃娘娘,平日里对我家娘娘也是敬重三分的!” “哼!” 阿桃不屑地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可不同往日!以前大家和和睦睦,亲如一家,可现在有些人却偏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自寻烦恼!” “你...” 思锦还想要反驳几句,却被吕氏抬手打断了。 “好了!” 吕氏厉声喝道,转头对着思锦说道,“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阿桃姑娘,不知太子妃娘娘想让允炆何时过去呢?” “自然是吴王殿下什么时候去学堂,允炆殿下就什么时候去。到时候会另行通知你们的,你们做好准备便是。话我已经带到了,告辞!” 阿桃说罢,竟然毫不犹豫地直接扭头就走,连看都没看吕氏一眼。 望着阿桃离去的背影,吕氏和思锦主仆二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思锦气得跺了跺脚,手指着阿桃离去的方向,愤愤地说道:“娘娘,这也太无礼了吧!” “关门!” “什么?” “我说关门!” 吕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脸色铁青,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把周围清理干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是!” 思锦连忙按照吕氏的吩咐去做了,还安排了心腹亲信守住门窗,这才匆匆来到吕氏的身边。 吕氏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仆人,神情严肃地说道:“思锦!我们事发了!” “什么?” 思锦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愕与不可置信,说道:“娘娘,这不可能啊,那些人绝对忠诚可靠,怎么可能查到您的身上呢!” 吕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若不是事情败露,那主殿里的一个小小侍女,怎敢如此对我说话!这分明代表了常逸云那女人的态度。她平日里脑袋就不太灵光,连她都这样对我了,说明我们现在处境十分危险!” “娘娘,我们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怎么会查到我们头上来呢!” 思锦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是因为朱雄英,这小子竟然没死,一定是他让我们暴露了,他从小就开始防备我!而且这几天,我明显感觉到外面的人多了不少!” “那可怎么办才好?” 思锦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紧张以及恐惧的神色,她紧紧抓住吕氏的手臂,说道:“娘娘,要不要联系侯爷他们,让他们想想办法?” “不可!” 吕氏突然出声打断,语气坚决地说道:“你以为我们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是因为什么?那是因为皇爷猜到了我背后有人,这才暂时留着我。他就是在等我联系外面的人,好将我们的人一网打尽!你这个蠢货!” “只要宫外的人不暴露,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至于能不能一直平安无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吕氏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禁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第13章 那个这么大胆? 吕氏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掐算着日子,仿佛要从那流转的时光中寻出一丝生机。 沉思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思锦,声音虽轻,却透着半分威严:“这段时日,你务必安分守己,切莫与宫外宫内之人有任何联系。一心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纷纷扰扰,皆不必理会。” 思锦听闻,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瞬间就有了主心骨。她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娘娘,那允炆殿下这事儿,可如何是好?” 吕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似是无奈,又似是笃定:“允炆你无需担忧。他到底还是皇孙,常逸云若真敢对他下手,那她的下场,绝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那女人虽行事莽撞愚蠢,可她身边那个小的,却精明得很。” 吕氏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今天这事儿,不过是他们在向我施压,警告我要安分守己罢了。” 吕氏心中如明镜般清晰,即便自己不幸被处死,允炆身为皇孙,必定还能存活于世。可她怎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尽办法活下去。 念及此,她再次开口,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你去给允炆准备一应所需物品。挑一个忠心的,有些底子、机灵聪慧的人跟着他,务必照顾好他,” 思锦连忙点头,神色恭敬:“娘娘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言罢,她转身匆匆离去。 ... 当天午后,日光透过斑驳的云层,懒洋洋地洒落在宫廷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只见几个太监朝着常逸云的居所而来。走在最前面的太监,双手稳稳地抬着一只已被精心收拾妥当的羊羔。跟在其后的太监们,有的怀抱色泽鲜艳、圆润饱满的瓜果蔬菜。有的则合力扛着几坛封口严密的酒水。 马皇后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她今日穿着朴素,显得十分干练。 “见过母后!” 常逸云远远瞧见马皇后,立刻莲步轻移,上前恭敬地行礼。她目光略带疑惑地扫过身后那几个太监以及他们所携带的物品,忍不住开口问道:“母后,这是?” 马皇后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指挥着太监们将食物搬进常逸云的小厨房。她一边看着众人忙碌,一边解释道:“这是沐英攻克大理后,特意送来的那边的小山羊。听闻这羊常年在悬崖峭壁间穿梭,行动敏捷,如履平地,肉质更是鲜嫩多汁,鲜美无比。” ”正好雄英大病初愈,你爹说一家人聚在这儿吃顿饭,去去晦气。” 常逸云笑着迎马皇后进殿内坐下,她的笑容中满是对兄长的赞赏,语气由衷地说道:“大哥用兵如神,又如此体贴孝顺,旁人可真难有这般心思。”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动作娴熟而轻柔,为马皇后缓缓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马皇后轻轻点头,对常逸云的话表示认同。她微微转头,目光投向门外,那里正有太监抬着酒坛缓缓走过,她不禁莞尔一笑,说道:“你爹估计也是馋这口酒了,找个由头就想喝上两杯。” 常逸云听后,忍不住捂嘴轻笑,说道:“父皇平日里操劳国事,辛苦万分,偶尔喝两杯倒也无妨。” 马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说道:“他们爷俩一喝酒,可就忙坏咱们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俩去厨房做饭吧。” 马皇后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在这安静的宫廷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乃征北大将军,尔…… 尔等蛮夷快快投降!” 一个奶声奶气却又努力装出威严的童音,清晰地传到殿内二人的耳中。 常逸云闻言,不禁轻轻抚了抚额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是允熥那个臭小子!” “哈哈!” 马皇后听到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对孙儿的喜爱,说道:“小小年纪,志向倒不小!” 随后,婆媳二人相携着前往小厨房。婆媳二人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马皇后手法娴熟地切着菜,每一刀都精准有力,切出的菜大小均匀;常逸云则在一旁生火,不时添柴,调整着火候,让火势恰到好处。 朱雄英姐弟三人在庭院中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他们时不时溜进厨房,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抓一把食材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常逸云看着他们调皮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庭院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瓜果蔬菜已洗净切好,摆放得井然有序。太监们在院子四周挂上了灯笼,那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照亮了整个庭院。 一张宽敞的四方大桌子稳稳地摆在庭院中间,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碗筷,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持灯宫女静静地站在桌前,身姿婀娜。 朱雄英姐弟三人站在院子门口不远处,正对着院门。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个小小的沙包。在他们前方五步左右的地方,放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 只见朱怡则左手指着那个篮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住前方,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专注,右手向后高高举起,紧紧抓着沙包。 “嘿!” 她猛地用力,将手中的沙包掷出。沙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篮子中。 “哈哈,我投中了,我投中了!” 朱怡则兴奋得手舞足蹈,笑声在庭院中回荡。 朱允熥也在一旁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喊道:“姐姐真厉害!” 朱雄英不屑地哼了一声,颠了颠手中的沙袋,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这算什么,王老吉,你去把篮子放在院子门口那个门槛上,看我给他们露一手!” 王老吉笑着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将篮子稳稳地放在了门槛上。 只见朱雄英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扭成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右手在空中快速地甩了好几圈,仿佛在积蓄力量。突然,他口中大喝一声:“嘿!” 用力将沙包丢了出去。 三人紧紧盯着那丢出去的沙包,只见沙包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速度极快,直接飞出了院门。 紧接着,就听到院外传来一声惊呼:“那个大胆的敢暗算咱!” 第14章 我爹老婆太少 朱怡则和朱雄英听闻那声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瑟缩起来。反观朱允熥,依旧没心没肺,脸上满是懵懂,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刹那间,院子里的宫女与太监们,如同触发了条件反射一般,整齐划一、“唰” 地一下齐刷刷跪倒在地。他们将头深深地埋着,额头几近贴地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院子门口,朱元璋迈着龙行虎步,身姿矫健地走进来。他身着一袭明黄色常服,那颜色鲜艳夺目,彰显着无上的尊贵。只是在他的左肩膀上,突兀地落着一小块灰尘,在鲜亮的衣袍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此刻,他故意板起脸,神色威严,手里随意地把玩着沙包,一下又一下地丢着,一步步朝着姐弟三人走来,开口道:“到底是谁袭击的咱啊!” 朱怡则紧张得小脸煞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朱雄英的袖子。朱雄英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丝笑嘻嘻的模样,说道:“皇爷爷,实在对不住,是孙儿丢的!” 朱元璋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如冰雪消融,展颜欢笑道:“就知道是你这个小机灵鬼!罚你多吃一个鸡腿儿!” 恰在这时,朱标也迈步走进来,开口说道:“爹,您也太宠着他了。雄英,你病刚好,怎么就又开始胡闹了!” 朱元璋一听,不乐意了,眼睛一瞪,说道:“就你事儿多,咱就乐意跟大孙子玩闹,谁让你多嘴的!” 朱标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语塞。 饭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肴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正中间摆放着一盆硕大的羊汤,汤面上还冒着腾腾热气,仔细瞧去,能清晰地看见大块大块炖煮得软烂的羊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氛围其乐融融。朱怡则和朱允熥满心欢喜,各自捧着自己喜爱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吃得满嘴流油,油渍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身上、袖口,把衣物弄得脏兮兮的,可他们却浑然不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手持酒杯,悠然自得地喝着小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朱元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色变得有些正色起来。 众人见此,心里都明白他有话要说,于是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坐直身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朱。唯有小朱朱允熥,还沉浸在美食之中,丝毫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 朱怡则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朱允熥这才如梦初醒,停下动作,顺便将嘴里还没咽下的食物匆忙吞了下去。 朱元璋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太监快步上前。这太监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他的态度极其恭敬,每一个举止动作间,都隐隐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柔之感。 “这是九安,是咱的护卫太监,以后就专门负责保护雄英了!” 朱元璋介绍道。 朱雄英一听和自己相关,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抬眼去打量这个眉清目秀的太监。他上下打量了九安片刻,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皇爷爷建立大明后,还特意培养了这么一批特殊的太监? “这人看着眉清目秀的,能行吗?” 朱雄英忍不住随口问道,心中想着测试测试这个九安的能力。 朱元璋听闻,随手抄起一双筷子,朝着九安随意地掷了过去,说道:“还不给你的新主子露两手!” 只见九安不慌不忙,稳稳地伸出手,精准地接住了飞来的筷子,而后躬身称是。紧接着,他右手手指轻轻一搓,运力于指尖,只听 “啪” 的一声脆响,一根筷子竟被他轻易地捻断。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半根筷子如同一道利箭,“嗖” 地一下稳稳地扎入十步之外的树干上。筷子入木颇深,震得周围的枝叶簌簌乱颤。 三个小孩见状,都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震惊之色。而九安露完这一手之后,神色如常,不卑不亢,仿佛刚刚做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朱雄英的身边,“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参见殿下!” 朱雄英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那可是筷子啊,要将功夫练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必定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刻苦训练。 “谢谢皇爷爷!” 朱雄英一脸真诚地说道。在他心中,老朱对自己可真是好,竟然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才安排在自己身边。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朱雄英不必客气,而后又继续和朱标对饮起来。 朱雄英眨了眨眼睛,眼珠子滴溜乱转,一会儿瞅瞅一旁正在轻声说话的婆媳二人,一会儿又看看正在喝酒的朱元璋。只有朱标留意到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于是开口说道:“你这小鬼,心里想干什么就直说!” 朱雄英嘿嘿一笑,说道:“那孩儿可就说了!” “说吧!” 朱标催促道。 “其实孙儿心里有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想问问皇爷爷!” 朱雄英说道。 朱元璋一听,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朱雄英,说道:“问吧!” “敢问皇爷爷,您现在一共有多少个孩子呀?” 朱雄英问道。 朱元璋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说道:“咱现在有儿子十四个,公主也有九个了!” “皇爷爷真厉害!” 朱雄英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钦佩地说道。 “你这小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朱标一脸疑惑,实在没看懂朱雄英的意图。 “孙儿想说的是,为什么皇爷爷您子女这么多,我爹却只有我们姐弟几个呢?” 朱雄英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 朱元璋一听,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算哪门子问题啊,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那自然是你爹年纪还小!” “皇爷爷此言差矣!” 朱雄英突然站起身来,站在凳子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爹现在子女少,可不是因为年龄小。我爹都快奔三十的人了,怎么能算年龄小呢!” “真正的原因是,我爹的老婆太少了!” 第15章 兄弟上学 朱雄英这一番大胆言论脱口而出。满桌子的大人,无论是朱元璋、马皇后,还是朱标、常逸云,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当场愣住。 朱雄英心里其实藏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并不清楚吕氏此前犯下过错却未受处罚的缘由,只隐隐觉得朱元璋和朱标必定另有安排。可当下,他秉持着 “吕氏的难受就是自己的快乐” 这般想法,心想若是让朱标再多纳几个侧妃,吕氏见了,脸色指定好看不了。 “我看你是又欠收拾,屁股又痒痒了吧!” 朱标又好气又好笑,“噌” 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麻利地三两下解开自己的腰带,将其攥在手中,板起脸,一副要好好教训朱雄英的模样。 “哎!” 就在这时,朱元璋伸出手,一把拦住了朱标,而后转过头,对着马皇后说道:“妹子,咱仔细琢磨琢磨,大孙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马皇后亦是不住点头,她满心都是赞成。毕竟,哪个当娘的不盼着给儿子多寻几个媳妇,为家里开枝散叶呢。只见她笑意盈盈地说道:“没错,标儿如今也年龄大了,和你当年那会儿可不一样咯,是时候再添几房妾室了!” 说罢,她看向常逸云,问道:“老大家的,你觉得呢?” 常逸云在听到朱雄英的话后,脑海中瞬间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她心里明白,自家大儿子当时不是没想出法子,而是顾虑着自己,没敢在自己面前提及,估摸是怕自己心里犯嘀咕,怪罪于他。 实际上,朱雄英确实是有所顾虑,担心自家老娘听闻此事会心里不得劲。只是他低估了封建社会女子对这类事情的包容程度。在那个时代,除了极少数个性强硬、观念独特的女子外,绝大多数正妻对于丈夫纳妾一事,不仅持支持态度,甚至有些还会主动为丈夫张罗,希望丈夫能多娶几房。 所以,听到马皇后的问话后,常逸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应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如今东宫的姐妹们人数甚少,多挑选些太子喜欢的女子进来,往后大家平日里也能有个伴儿,不至于太过冷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马皇后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她是打从心底里喜欢常逸云这个儿媳,常逸云除了在政治斗争经验方面稍显不足外,为人处世、品德性情等方面几乎全是优点。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她这最大的短板也在慢慢补齐。 朱元璋大手用力一挥,语气果断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妹子,还有老大家的,这两天你们多上上心,仔细瞧瞧京城里哪家的姑娘合适,挑个良辰吉日,就把人抬进东宫来!” 马皇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说道:“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你当这是土匪抢亲呢,想怎样就怎样!” 这老两口皆是历经风雨、心思通透之人,彼此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交流,便已然洞悉朱雄英那点小心思。不过,他们从这件事上敏锐地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契机。 或许可以巧妙利用给朱标纳侧妃这一契机,当作一个 “诱饵”,吸引吕氏背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早日露出马脚。倘若计划能够顺利实施,那可比他们按部就班、慢慢调查要高效得多。更何况,朱标现有的妻妾数量确实太少,适当扩充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爹,娘,你们怎么都还没问问我的意见呢!” 朱标在一旁瞅准时机,突然插话道。 “给你娶小妾,你还敢有意见?一边儿偷着乐去吧你!” 朱元璋没好气地说道,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宠溺。 众人听闻,顿时哄堂大笑,为这顿饭局增添了别样的热闹氛围。 这一晚,常逸云所居之处灯火辉煌,屋内欢声笑语不断,洋溢着一片温馨欢乐的气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吕氏所住之地则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吕氏坐在屋内,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朗朗笑声,心中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就在刚刚,那边传来消息,说明日要让朱允炆殿下一同前往大本堂读书。 第二天,朱雄英一如既往地早早起床,那种感觉,就好似假期结束,即将要返校上学一般。今天跟在朱雄英身边的并非王老吉,而是马三宝和九安。往后,马三宝和王老吉会轮流陪伴朱雄英,而九安则专职负责朱雄英的安全,必须时刻寸步不离。 在东宫的一处宫道前,吕氏带着朱允炆一行人早已在此等候。朱雄英远远地就瞧见了他们,待到走近时,他故意加重了语气,高声称呼道:“吕姨娘,您还特意亲自送允炆来呀!” 吕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温和的笑容,可心里却对朱雄英恨得咬牙切齿,嘴上说道:“是啊,允炆年纪尚小,我就怕有居心不良的歹人惦记着他!” 朱允炆瞧见朱雄英后,全然听不懂母亲和大哥之间话里暗藏的玄机,只是满心欢喜地快步上前,脆生生地叫道:“大哥!” “嗯!允炆真乖!” 朱雄英伸手摸了摸朱允炆的脑袋,而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吕氏,说道:“吕姨娘您大可放心,这歹人自有恶人来收拾。况且,如今有我这个当大哥的在,必定不会让允炆出任何差池!” 这话看似在宽慰吕氏,实则话里有话,暗暗警告吕氏:你最好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只要我在,你儿子就别想有出头之日,劝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有雄英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允炆,和你大哥在一起的时候,遇事可要听你大哥的话,知道吗?” 吕氏仿若完全没听出朱雄英话中的深意,只是一味地温柔嘱咐朱允炆。 朱允炆乖巧地点点头,应道:“知道了,娘!” “那我们这就出发吧,你第一天上课,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朱雄英说着,便拉起朱允炆的手,带着他快步离去。 吕氏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神中透着复杂的神色,心里头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只是暗暗祈祷朱允炆此去不要吃苦头。 第16章 喷子李仕鲁 在宽阔且气派非凡的宫道之上,阳光倾洒而下,为地面铺上一层金辉。两个身影,一大一小走在前方。 小的那身影,正是朱允炆,因为今日是他第一天上学,双眼满是好奇,滴溜溜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浑身都散发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劲儿。他们身后,各自跟着忠诚的仆人,安静地随行。 “大哥,你说夫子会不会嫌我学东西慢呀?我还有好多字都不认识呢!” 朱允炆仰着脑袋,眼中带着一丝担忧,看向身旁的朱雄英。 朱雄英温和地笑了笑,安慰道:“不会的允炆,夫子最有耐心了,定会仔细给你解释每个字的。” 朱允炆又抓紧了朱雄英的衣袖,带着几分期待问道:“大哥,我能不能跟你坐同一张桌子呀?” 朱雄英轻轻拍了拍他抓着衣袖的手,平日里与朱允炆相处不多,此刻才觉得这个弟弟如此多话,话语间满是不自信,好似极度缺乏安全感,一心渴望得到他人认可。 “可以啊!不过咱俩上课可不能打闹,不然夫子该生气了。” “哦!” 朱允炆乖巧地点点头。 朱雄英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座曾让自己落水的木桥处,不禁一怔。只见原本的木桥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幽深的池塘也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移栽而来的花草树木,还有精巧的假山错落其间,堆砌成别致的景观。 短短几日,这里已全然没了往昔的模样。 “大哥,这里有啥特别的吗?” 朱允炆见朱雄英盯着那处看了许久,不禁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走吧!” 朱雄英随口应道。 看来朱允炆并未被吕氏灌输太多杂事,也是,这时候的朱允炆年纪尚小,知晓太多并无益处。朱雄英心中暗自思忖,不知朱允炆往后是否还会如今日这般,将自己这个大哥放在心间。 兄弟俩一路来到大本堂。堂内,其他王爷见到朱雄英,皆是一脸客气,可客气之中又隐隐透着些许距离感。显然,朱桂之事后,众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谨慎万分。 夫子一如往常,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课。 课后,朱雄英按惯例要前往老朱处共进午餐。如今身旁多了朱允炆,便开口询问:“允炆,大哥现在要去找皇爷爷,你要不要一起?” 朱允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忙道:“我不敢!” “这有啥不敢的,你不跟着我,打算去哪儿?” “我回我娘身边吧!” 朱允炆小声说道。 “也好!” 朱雄英瞧了瞧朱允炆身旁的太监,那太监看着精明干练,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便嘱咐道:“那你去吧!下午咱们还一起上课!” “大哥再见!” “再见!” 与朱允炆分别后,朱雄英如往日一般,朝着谨身殿走去。然而今日的谨身殿,与平常大不相同。 殿内热闹非凡,远远便能听见激烈的争论声,似乎有人正言辞激烈喷老朱。这般刺激的场面,怎能错过? 朱雄英心中一动,蹑手蹑脚地走进大殿,寻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仰起头来,竖起耳朵,好奇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只见殿内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正上方,朱元璋身着明黄衮龙袍,稳稳端坐在那威严无比的龙椅之上。他神色间满是不耐,眉心蹙起,眼眸中隐隐有怒火翻涌,仿佛下一秒便会如火山般爆发。 阶前,几位僧侣静静伫立。他们个个面容祥和,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观其模样,仿若真有洞察世事的高深道行。 正中间,一位身着绯袍的官员身姿笔挺地立于阶下,言辞恳切,字字泣血,句句如刀。朱雄英隐于暗处,目光敏锐,清楚地瞧见朱元璋的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抓住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陛下,何以舍圣学而取异端?这些僧侣,平日不事生产,亦不缴纳税赋,每日只知在朝堂内外搬弄是非,妄图蒙蔽陛下圣听。臣已接连上书二十七道,陛下为何对臣之谏言视若无睹?” 发声之人,年约五十出头,中等身材,浑身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正气。他双目炯炯有神,眉宇之间有股倔强的劲头 “李仕鲁,你可还知道何为君臣之礼吗?” 朱元璋猛地一声大喝,声若洪钟,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随手将手中的奏章狠狠掷下台阶,奏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 “啪” 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天下信佛信道之人众多,为保天下太平、百姓安稳,咱才特意设立僧录、道录二司,用以掌管天下僧道之事。你速速退下,莫要在此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朱雄英听闻此言,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此人便是李仕鲁。这人他知道,李仕鲁是推崇程朱理学的臣子,一心主张以儒家思想治理国家。其多次上书,言辞激烈地反对朱元璋尊崇佛教的政策,在他看来,佛教整日宣扬 “空寂”“轮回” 之类的言论,实在是有损纲常伦理,于国家社稷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朱雄英心中暗自思忖,历史记载中,李仕鲁正是因为屡屡上书进谏此事,最终被朱元璋盛怒之下摔下台阶,当场脑浆迸裂,落得个 “肝脑涂地” 的悲惨下场。难不成,就是在今天? “陛下,正因我朝刚刚初创,这才更需圣人之学来教化天下人心,使百姓皆能知礼仪、明忠义。可如今陛下却一味崇信这些小人之学,每日沉浸于谈论‘轮回空幻’之说,如此又怎能引领天下、教化万民?” 李仕鲁仿若不知危险将至,依旧神色坚定,言辞愈发激昂。 “想那前朝之时,僧侣和尚肆意妄为,百姓深受其害。他们广占良田万顷,却从不思忠君爱国之道,每日只知愚弄百姓,贪婪地索取钱粮。此等行径,难道还不算异端吗?” “住口!” 朱元璋怒不可遏,在他眼中,李仕鲁这般屡屡冲撞圣意的行为,简直是胆大包天,全然没将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陛下莫非要做那昏庸无道之君?” 第17章 纲常伦理不如粮食 李仕鲁心意已决,铁了心要让朱元璋彻底远离那些僧侣,内心的愤懑与决绝促使他一不做二不休。只见他双手猛地高高举起朝笏,脸上满是豁出去的决然之色,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朝笏重重地朝着地面砸去。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这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不断回荡。 “既然如此,臣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告老还乡!” 李仕鲁扯着嗓子在殿内久久萦绕。 我靠,这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把老朱赐予的朝笏扔在地上。还敢说老朱是昏君!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不想在阳间为官了? 朱雄英躲在角落里,心中暗自惊叹。他瞧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清楚,李仕鲁此番举动,怕是彻底触怒了朱元璋,这人恐怕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朱元璋见李仕鲁这般放肆的行径,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如火山般爆发。以朱元璋的火爆性子,能耐着性子与李仕鲁争论这么久,已然是极为难得。可没想到,李仕鲁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大胆,李仕鲁!你不就是想在青史留名吗?好,咱今儿就成全你!左右,将他给我丢出殿外!” 朱元璋怒目圆睁,脖颈处青筋暴起,声若雷霆。 殿外的台阶层层叠叠,数量众多。像李仕鲁这般年过半百的人,要是被从上面扔下去,滚落石阶,多半性命不保。从这点可以看出,他此刻已然起了杀心。 朱元璋话音刚落,只见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从两侧疾步而出,一左一右迅速架起李仕鲁的胳膊,拖拽着他便往殿外走去。李仕鲁此时心如死灰,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已然放弃了挣扎,任由侍卫摆布,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皇爷爷,且慢!” 朱雄英猛地大喝一声,声音清脆响亮。其实朱元璋早就察觉到朱雄英躲在一旁,只是一直忙于应对李仕鲁,无暇顾及他。 此刻听到朱雄英出声,朱元璋微微抬了一下手,那两名正拖拽着李仕鲁的侍卫见状,立刻松开了手,李仕鲁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大孙,你这是要为他求情?” 朱元璋看向自己的大孙子,朱雄英的眉眼之间,与朱标极为相似,举手投足间似乎也继承了朱标那仁厚善良的性子。朱元璋心想,若是大孙开口求情,倒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皇爷爷,孙儿确实要替他求情。” 朱雄英快步上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给朱元璋行了个大礼,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继续说道,“皇爷爷,此乃愚钝之臣,虽说方才言语多有不敬,但他对我朝忠心可鉴。如今我朝历经波折,正处于用人之际,还望皇爷爷宽宏大量,饶恕他这一回。” “大孙儿啊,不是爷爷不同意。可今儿个要是放了他,明日他必定还会在咱耳边聒噪个不停。这些个儒生,为了在青史留名,可真是连死都不怕啊!” 朱元璋微微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向朱雄英解释道,神色间既有对李仕鲁的恼怒,又有对朱雄英的疼爱。 “皇爷爷,此人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有些地方过于偏激。孙儿恳请皇爷爷,让孙儿与他说上几句话。” 朱雄英神色颇为自信。 朱元璋听闻,不禁来了兴致。他心里好奇,这大孙子究竟想玩什么花样。在他眼中,朱雄英脑袋瓜机灵,平日里常有一些新奇的想法。 不过,毕竟年纪尚小,要与李仕鲁这般饱读诗书的大臣辩论,恐怕多半会落于下风。但转念一想,让他借此机会锻炼锻炼,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于是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就随你去吧!” “谢皇爷爷!” 朱雄英满脸欣喜,迅速站起身来。他走到李仕鲁刚刚丢弃朝笏的地方,俯身捡起那掉落的朝笏,然后大步走到李仕鲁面前,神色庄重地问道:“敢问李大人,儒家理学所为何事?” 李仕鲁此刻心中依旧愤愤不平,面色微红,语气生硬地回道:“自然是辅佐君主,以实现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 “那天下怎样才能太平,百姓如何才能安居乐业?” 朱雄英紧接着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李仕鲁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自然是立纲常以正人伦、兴教化以明人禽,使得君臣相知、上下有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世间万事皆遵循章法,如此这般,天下自然太平,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李仕鲁微微仰起头,一脸傲然。 “哼,这不过是儒生的空话罢了。我要你说最根本的原因!” 朱雄英毫不客气,语气中带着强硬。 “这可是圣人之学,怎能说是空话呢!” 李仕鲁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脸涨得通红,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老朱家的人都不尊崇儒学呢? “李大人,前元末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食不果腹,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那时您为何不去提纲常人伦呢?那时的纲常人伦又在何处?人与禽兽又有何分别?” 朱雄英目光如炬,言辞犀利,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李仕鲁。 “这…… 这岂能一概而论?” 李仕鲁被问得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却又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话语。 “为何不能一概而论?前元末年,百姓为何纷纷揭竿而起?还不是因为腹中饥饿,难以活命。依我看,在百姓生死存亡之际,纲常伦理远没有地里长出的粮食来得实在!” 朱雄英双手抱胸,掷地有声。 “殿下,这与今日之事又有何关联!” 李仕鲁只觉得眼前这少年简直是在胡搅蛮缠,觉得朱雄英说的这些与当下讨论的和尚道士之事毫无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李大人方才说和尚们不缴纳税赋,也不从事生产,对吧?” 朱雄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没错!” 李仕鲁斩钉截铁地回道。 第18章 初见道衍 “可我知道,士族乡绅同样不缴纳税赋,也不事生产,二者有何区别?难不成只因你学的是圣人之学,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朱雄英步步紧逼,言辞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朱元璋坐在宝座上,听着朱雄英这一番精彩的辩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自己的大孙儿竟有如此出色的口才,心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只见朱雄英乘胜追击,继续说道:“我皇爷爷只是将佛、道二教纳入朝廷管辖,并未让僧侣道士入朝为官从政,科举取士依旧以儒家经典为依据,怎能说是崇信异端呢!” 李仕鲁听了这话,愣在原地。仔细一想,朱雄英所言句句在理,自家士族乡绅确实也存在不纳税的情况。 “皇爷爷!此人实在是太过迂腐,还请皇爷爷惩戒此人。并且,孙儿建议,从今往后,凡是我大明治下百姓,不论士族乡绅还是和尚道士,一律平等纳税,不得有任何例外!” 朱雄英转过身,面向朱元璋,神色郑重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李仕鲁听到这话,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向前几步,跪倒在朱元璋面前,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臣愚钝迂腐,对陛下多有不敬之罪。但吴王殿下的这个建议,实在是万万不可啊!” 朱元璋看着李仕鲁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不过还是佯装恼怒,板着脸喝道:“你如此迂腐,怎能当好朝廷命官?来人,将他拖出去,痛打二十大板,罚俸半年,降官两级,留职查看!” 李仕鲁听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庆幸朱元璋没有提及士绅纳税之事。随后,他便被那两名武士架着拖出了大殿。不一会儿,殿外便传来噼里啪啦的板子打在身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外回荡。 朱元璋看着还站在台阶下的朱雄英,越看越欢喜,脸上满是宠溺之色。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朱雄英上前来,说道:“大孙,爷爷还真不知道你有这般好口才!” 朱雄英走上台阶,来到朱元璋的身边,眼睛还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些和尚,说道:“跟这些和尚比起来,他们还是更看重自身的特权,官员士绅的特权是他们的命根子,跟这个比起来,其他的也没这么重要了!” “爷爷,你不是真喜欢这群和尚吧!” 朱雄英看着立在阶下的那群和尚道,这些和尚,自从自己进来的时候就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念经,对于外界的事情丝毫不理会! 朱元璋没有回答朱雄英的问题,只是说道:“这几位除了是佛家大师之外,其他学问也很精深,这位是宗泐、这个是来复,他们两个都擅长诗文!如今佛教经前朝之后,多种经意都有曲解,这些人还需要编撰佛学书籍!” 朱雄英点头,有点明白朱元璋的意思了,朱元璋想通过这些人编写佛教经典以规范宗教,让其向着利国利民,维系统治的方向发展。毕竟元朝末年,红巾军等都是借助宗教起义的,在老朱看来,宗教太具有煽动人心的作用,还是掌握在手中为好! “这位是道衍,他不仅精通诗文,而且对儒道佛三家都有涉猎,是个人才!”朱元璋为朱雄英介绍道。 但朱雄英一听见道衍,瞳孔都收缩了,他一下盯住道衍和尚,发现这和尚也在看他,只见这和尚眼睛棱角分明,身形高大! 姚广孝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了,姚广孝是在马皇后的葬礼上结识燕王朱棣的,在此之前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离应天不远的一个寺庙里,朱元璋如今重视佛教,他被招进宫里来也不算很奇怪! 这可是个大大的人才,要是把他留在身边,说不准踏平倭岛还会快几年,这可是被称为黑衣宰相的人啊! 朱棣能够靖难成功,姚广孝功不可没,他在朱棣尚未表现出争夺大位的时候,就要送朱棣一顶白帽子戴戴。 今天遇见了,这白帽子,我也可以戴戴。 朱雄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着能把这人弄过来! 姚广孝已经打量朱雄英半天了,他一直很好奇可以扭转天命的人是什么样子,今天看了朱雄英的表现,确实觉得朱雄英十分不凡,纵然是他见过天资最好的人,在这般年纪也绝不会像朱雄英一般! 心里想着,怎么能和朱雄英聊上两句? 朱元璋见自己介绍完了姚广孝,朱雄英就看着姚广孝愣神,而姚广孝也见了朱雄英移不开眼睛,心里十分纳闷,于是问道:“大孙,你和道衍认识?” 朱雄英回过神来,说道:“我与道衍大师今日是第一天见面,怎么会认识呢!只是我看道衍大师身材魁梧,跟武将一般,实在难以想象他精通儒释道!” “原来如此!”朱元璋点点头,将目光看向了姚广孝。 姚广孝上前拱手行礼道:“陛下,臣观吴王殿下几天前有一劫难,本是生死大劫,但经此事以后,福缘深厚、福寿绵长,真是可喜可贺!” 朱元璋听了姚广孝的吉利话,哈哈大笑,说道:“你说的不错!各位,没什么事儿不用在这看热闹了,请回吧!”他只是觉得姚广孝懂点相面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卖弄,不过他一直不信这些,只觉得是姚广孝故意如此! 看朱元璋开始赶人了,各个和尚都告辞离去!朱雄英见此处没有别人了,他对朱元璋说:“皇爷爷,你对我刚刚说的士绅一体纳税怎么看?” “士绅一体纳税?为何要这样做,这样不是与士族离心离德了吗?”朱元璋疑惑道,在他看来,士族不用纳税这是天然的,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因为皇帝和士大夫天然就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皇帝笼络了士族的人心,也就是获得了天下的人心。 在他的视角当中,官僚士绅纳税不利于国家稳定,也不利于聚拢人心。因为,这是千年来士族的特权,这是士族高人一等的根源,你让人跟普通老百姓一样,这怎么行? 第19章 土地兼并 朱雄英听了朱元璋的话,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时代对于士绅纳税一事,朝廷有着相当宽泛的包容态度。毕竟皇帝想要借助士族的力量来维系统治,便不得不赋予他们一定的特权。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牵涉到教育资源的垄断、国家经济的走向、地方势力的割据等诸多层面。 想到此处,朱雄英恭敬地看向朱元璋,开口说道:“皇爷爷,孙儿近日埋头苦读史书,心中生了几个疑惑,想向皇爷爷请教。” 朱元璋见朱雄英没有回应自己先前的问题,反倒要向自己讨教,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能为疼爱的大孙子答疑解惑,他自是满心欢喜,笑着说道:“大孙如此好学!有什么问题,你但说无妨。咱虽自幼没读多少书,可如今的学问,也不见得就差了。” 朱雄英微微沉吟片刻,问道:“皇爷爷,自秦王嬴政一统六国以来,可有国祚超过三百年的王朝?” 朱元璋略一思索,说道:“那便只有老刘家建立的大汉朝了,前后历经四百年之久。” “皇爷爷,孙儿知道王莽曾篡夺汉室江山,后来刘秀中兴汉室,实则西汉、东汉各自算来也就二百来年罢了。” 朱雄英轻轻摇了摇头,似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出言反驳道。 朱元璋又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如此说来,自秦朝至今,确实没有国祚超过三百年的王朝了。” “皇爷爷一心想要为我大明奠定万世基业,还请皇爷爷为孙儿解惑,为何王朝的国祚大多超不过三百年呢?” 朱雄英追问道。 “这……” 朱元璋一时语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着实没想到,大孙竟会问出如此深刻的问题。他没有贸然作答,而是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依咱看来,每个王朝覆灭的缘由各不相同。你且听咱细细说来。” “前元时期,蒙古人推行四等人政策,而且行省制度使得地方权力过大,这才导致前元时期军阀割据混战,我汉族百姓苦不堪言,最终揭竿而起,推翻了暴元统治。所以,咱对异族采取怀柔之策,同时废除行省制,设立三司,恢复汉人衣冠礼仪。” “前宋时期,亡于财政和军事方面的问题。因此,咱大力清查土地,限制土地占有数量,鼓励移民垦荒,并且推行军屯之法。咱大明的武力,岂是那前朝宋朝能比的。” “至于唐朝,亡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而且丞相权力过大。所以,咱果断废除丞相一职,同时对宦官权力进行严格限制。” “咱已将该做的都做了,我大明必定千秋万代,江山永固!” 朱元璋说这番话时,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仿佛对自己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极为满意,坚信大明王朝定能绵延不绝。 然而,他却不知,自己一手建立的大明王朝,非但未能打破三百年的王朝魔咒,日后还会被北方的蛮夷侵占中原大地。更有后来列强入侵,肆意欺辱华夏。就连往日瞧不上眼的东瀛小国,也敢在华夏大地上大肆屠杀,致使三千五百万同胞惨遭荼毒。 倘若此刻将这些数字告知朱元璋,他定会惊愕不已,继而暴跳如雷,怒火冲天。毕竟,在当下的大明,全国人口还不到六千万。 而知晓这些历史的朱雄英,暗自下定决心,定要竭尽全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于是,他继续问道:“皇爷爷,您当年为何会起兵反抗元朝统治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 朱元璋苦笑着,那笑容中满是对往昔悲惨岁月的回忆。忆起童年的苦难,这位铁血杀伐的洪武大帝眼眶不禁微微泛红,缓缓说道:“当年咱的父母兄弟皆被活活饿死,若当时能有一碗糙米饭下肚,咱又何苦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造反!” 朱雄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想引导朱元璋往土地兼并的方向思考,于是接着问道:“皇爷爷,难道仅仅是因为蒙古人不把汉人当人,您才吃不上饭吗?那咱家的土地都去了何处,为何种地的百姓反而吃不饱饭?” 朱元璋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思量:是啊,蒙古人推行四等人政策,与自己当年吃不饱饭又有什么直接关联呢?自己老老实实种地便是,可自家的土地呢?地里种出的粮食又去了哪里? “自然是因为那些当官的横征暴敛,把咱地里的粮食都搜刮去了!”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他便恨不得立刻拔刀相向。 “皇爷爷,王朝末年往往天灾频繁,官员又横征暴敛。那些交不起税的农夫又会如何生存呢?” 朱雄英继续问道。 “唉,若是真赶上了天灾,朝廷却依旧催逼赋税。交了税,全家都得挨饿,无奈之下,只能把土地卖了,往后给别人种地谋生。” 朱元璋叹息着说道。 “这便是了!” 朱雄英神情郑重地说道,“皇爷爷,这便是王朝灭亡的原因之一,土地兼并!” 朱雄英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并且在朱元璋身边来回踱步,说道:“孙儿发现,每到王朝末年,这人口是越来越多,土地也是越来越多,怎么国家的税收越来越少呢?” “皇爷爷刚才说,本来有地的农民,因为生计原因,不得已卖出了自己的地,但是如果他卖地的对象,是本来不用纳税的人家呢?比如说皇亲国戚、举人进士等士大夫阶层、还有在职官员。” “而且,如果一家人有人当了官,那其他人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土地,挂在这个当官的、可以免税的人名下,以此来逃避税务!” “所以王朝末期,由于土地兼并,大量的土地被免税阶级占有,而且他们有可能还会藏匿土地人口,所以朝廷收税就收不上来,只能加重赋税,加重赋税又会让农民更活不下去,又要卖地,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第20章 时机不到 “当越来越多的百姓食不果腹,陷入绝境时,为了生存,他们便会揭竿而起,聚众反抗朝廷的统治。而朝廷面对这样的叛乱,必然会采取强硬手段进行镇压。” “可是,镇压叛乱需要大量的钱财来支撑军队的开支、粮草的供应等等,当国库空虚没有钱财时该怎么办呢?那就只能向百姓加征赋税。如此一来,百姓的负担愈发沉重,生活愈发艰难,最终又会导致更多的人走上反抗之路,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皇爷爷,孙儿觉得您刚才所说的那些政策确实极为精妙。不过,依孙儿之见,土地兼并也是导致王朝灭亡的原因。所以孙儿认为,所有大明子民都应一视同仁,拥有多少土地便缴纳多少的赋税,只有这样,国家才能长久昌盛、繁荣稳固。” 朱元璋听闻朱雄英的这番言论,心中大为震惊。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见解!朱雄英仅仅用了简短的几句话,便切中了王朝兴衰的关键要害。这可能只是众多原因之一,却从来没有人跟朱元璋说过这方面!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几乎所有参与改革的官员自身本就是特权群体的一员,他们享受着特权带来的种种利益,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去推动损害自身利益的改革呢?毕竟,谁会愿意 “革自己的命” 呢?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在王朝末年的那些改革尝试,大多都以失败告终,这便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朱元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反复品味着大孙子的这番话。他越想越觉得朱雄英说得在理,然而,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若要按照朱雄英所说的去做,将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一旦推行这样的改革,几乎等同于与整个士大夫官员群体为敌,甚至连那些曾经跟随自己出生入死、一同打下大明江山的老兄弟们,也可能会因为自身利益受损而与自己反目成仇。 但朱元璋是什么人呢?他可是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登上皇位的一代帝王,有着远超常人的胆识和魄力。 他看向朱雄英,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孙,你这番话,切记不要跟其他人说起。你说的有道理,爷爷也听明白了,以后还是少说为好,等你长大了再说这些不晚!” 朱雄英聪慧过人,立刻明白了朱元璋的良苦用心。他深知,如果让其他人知晓了自己的这些想法,那些既得利益群体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自己继承皇位,甚至可能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危及自己的性命。朱元璋这是在关心自己,提醒自己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时候,千万不能轻易表露这样的想法。 祖孙二人各自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朱元璋心中明白,朱雄英所说的话虽然切中要害,但现在的确还不是进行改革的最佳时机。 当下的大明,对外战争依旧频繁,北方的最大敌人尚未剿灭,周边的一些国家也不时地进行挑衅,国内还时常遭受天灾人祸的侵袭,局势并不稳定。进行改革需要一个稳定的国内外环境作为支撑,否则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此外,朱雄英目前也只是粗略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还没有形成一个完善、成熟的体系。治国理政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项改革措施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形成一个完备的体系之后再付诸实施,才能确保改革的顺利进行,达到预期的效果。 到那时,说不定自家大孙的想法会更加成熟和完善,考虑得也会更加周全。 还是要好好保护好大孙儿,不行再多给他派几个得力的护卫,确保他的安全。再者,大孙能有这样敏锐的政治觉悟,说明他有着非凡的潜力,应该让他接受更全面的教育。说不定再过个一年半载,大本堂的教育就不太适合大孙了。这样也好,吴王府届时也快修建完成了。 到时候,精心挑选几个懂事且有能力的人,为大孙配一套文武班底,再多聘请一些老师为他授课讲学,好好培养他。对,就这么办! 朱元璋思绪万千,一时间竟有些走神。直到听见朱雄英急切地呼唤他,才回过神来。 “皇爷爷,皇爷爷,您觉得怎么样!” 原来,朱雄英刚刚向朱元璋提出,希望能让姚广孝给自己讲几堂课。但当时朱元璋正陷入沉思,没有留意朱雄英说的话。此时被朱雄英这么一问,朱元璋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问道:“什么怎么样?” 朱雄英无奈,只好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说道:“孙儿看刚才那个道衍和尚与常人有些不同,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很想听他讲几堂课,皇爷爷觉得如何?” 朱元璋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心想,这个道衍和尚确实懂得不少,让他教导自家大孙子,倒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便说道:“那就五天安排一次课吧。你在大本堂学习的时间还不长,还是要多花些时间在大本堂,巩固基础。” 朱雄英听后,心中十分高兴。原本他还担心朱元璋会不同意自己与和尚交往。现在看来,老朱还是很开明的嘛。 他并不知道,朱元璋已经因为他之前所展现出的思想和潜力,打算从多个方面培养他,对于他表现出的好学态度,自然是大力支持。 他兴奋地说道:“那第一堂课就安排在明日下午吧!还请皇爷爷派人告知他一声,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朱雄英已经迫不及待了,若不是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他甚至想今天就去听姚广孝讲课。 “这是自然。至于教学的地点,就在文渊阁西苑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招来一个太监,吩咐他前去传旨。 文渊阁距离大本堂并不算远,作为皇家藏书楼,这里收藏了海量的珍贵典籍,为皇室成员提供了丰富的学习资源。 阁内配备了多个房间,既适合讲学,也便于进行深入的研究,而且具有一定的私密性。朱雄英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第21章 我要白帽子 当天下午的课,朱雄英罕见的失了神,一想到要和姚广孝进行交流,他的心中总是难掩激动,毕竟这个人,最好是当朋友,不要去当敌人,不然的话,回头给你整个靖难那可就是个大麻烦! 夫子看出了他心神不宁,还对他进行了提问,但是他对答如流,夫子也就没有怪罪他! 一下了课,朱雄英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小书房,在里面进行写写画画,准备着第二天需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更是早早的就来到了文渊阁,被安排讲学的房间里。只见这个房间面积略小,座位桌案也不是很多,很适合一对一!这次他带了王老吉和郑和,吩咐他们守在外面,不要让人进来打搅。 都吩咐好了之后,朱雄英开始闭目养神,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句谈话声,随后就看见姚广孝在王老吉的指引下进来! 姚广孝的身材高大,进来时阳光正好落在了他身上,在地面上留下来了更高大的影子,他身穿一条陈旧的灰色僧袍,没有配备半点饰品,只有手中一串佛珠盘的铮亮! 朱雄英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姚广孝,姚广孝来到一处座位前,那座位不是最靠上的,确是离朱雄英最近的,朱雄英朝着王老吉挥了挥手,后者轻轻的退出,将门给关上了! “道衍大师,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朱雄英率先开口说道! 姚广孝微微一笑,看这朱雄英,他今天明明是来讲学的,却没有带一书一本,神态之中满是从容,只见他说道:“殿下招我前来,不知道你想学什么学问,我师从百家,儒释道兵皆可教于你!” “不急,听说大师善于相面占卜,可否为我一算?”朱雄英站起身来,走到了姚广孝身边。 姚广孝原本就占卜过朱雄英的命格,昨天一见朱雄英的真容,就知道他已经逆天改命,度过死劫,以后成就不可限量! “殿下前段时间度过死劫!以后福源深厚,前途无量!” 朱雄英点点头,随即出乎意料的问道:“既然如此,你还打算去投我的四叔,燕王吗?” 什么? 姚广孝大吃一惊,朱雄英的话在他耳中如同惊雷一般,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看好燕王,准备去投奔燕王,毕竟燕王不是正统,这个吴王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在说什么?”姚广孝虽然心里翻江倒海,但是面上还是冷静如常! 但朱雄英却是接着说,带着一些姚广孝看不懂的意味! “以前你觉得我不会长寿,大明稳定的传承有了裂痕,所以你想去辅佐燕王,帮他取得大位是不是,让我猜猜你会跟他说什么!”朱雄英在姚广孝身前来回徘徊,说的都是惊世骇俗的话,他突然离近了姚广孝说道:“你会说,要送他一顶白帽子戴戴,对吗?” 姚广孝有一种被扒光了围观的感觉,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子不安,任谁心中的秘密被人突然说出来,都会感觉到没有安全感,尽管那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殿下,从何处得知的此事!”姚广孝连忙上前,火速的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听见这话,摆手示意朱雄英别再说了,并且出声道:“殿下,切不可胡言,你我第一次交谈,莫要害我!” 他现在不管朱雄英从哪里知道的,反正现在是不能再让他再说下去了,他说的这些事情也不能认,万一走漏出去,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那可就完了,凉凉! 现在朱雄英一个孩童都知道了这个事儿,难不成已经人尽皆知了,他心里暗暗思量,看来得找个机会脱身! 朱雄英见他这样,不由得有些好笑,说道:“你不必惊慌,普天之下知道这件事儿的只有我!你我第一次见面,尚且不知道善恶,怎么会害你呢!” 姚广孝从话中听出来了朱雄英的言外之意,不知道善恶?那意思是我是好人你就不举报我,我是坏人就要弄死我吗!那好人坏人不全凭你自己说吗! “不知道吴王殿下想要什么?”姚广孝试探性的问道。 聪明人就是好打交道,他没有隐瞒心中的招揽之意,说道:“我要那顶白帽子,还请道衍先生帮我!” 姚广孝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于是他说道:“以殿下的血脉地位,只要安心静坐,大位自然是你的,何须担心!” 朱雄英皱眉,道衍的意思是,你当皇帝还用得着我出马?话里话外有拒绝的意思。朱雄英深知,姚广孝喜欢做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他想要一展胸中所学,在史书丹青上留下一道不一样的痕迹,他想辅佐一个雄主,辅佐雄主做前人没有干成的事情,以彰显他的不同! 他没有放弃,眼神之中满是坚定,继续说道:“你拒绝我,无非是觉得在我这里是实现不了抱负,恰恰相反,只有我能让你毫无保留的一展所学,普天之下,也只有我才知道你有多大的能力,有什么样的志向,你所求不过名垂千古,助帝王成就不世之功,然后,你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对不对!” 姚广孝皱眉,看着面前的朱雄英,手中的佛珠快速转动。 朱雄英继续说:“你喜欢做难事儿,做前人都没有做成的难事儿,这样才能彰显你的能力!不过我这里有几件事儿,样样都是天难地难,开天辟地,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姚广孝今天本来是来教书的,并且带着好奇来仔细看看这位皇长孙,但听到朱雄英这样说话,他心头震惊了,难道真的有未卜先知的人,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朱雄英说的话,句句都击中了他的内心,想要听听朱雄英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他对着朱雄英说:“殿下,在下愿闻其详!” 朱雄英脸上露出来笑容,愿意听就好,愿意听说明有兴趣嘛,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第22章 姚广孝纳拜 “其一,荡平四海,拓地亿万里,成就日不落帝国,你可知什么是日不落帝国?就是太阳永远挂在大明的国土上!这个你要不理解我再给你解释!” “其二,增人口三万万,遍布世界,使得天下万族,皆以大明为尊,皆以当大明人为荣!” “…” 姚广孝直接就听傻了,这是人能干成的事儿吗,你怕不是在痴人说梦,他上前止住朱雄英的话语,说道:“殿下,莫不是在与我说笑?” 朱雄英看他的反应,顿时明白了过来,姚广孝觉得自己在说大话,于是他说道:“这是我的终极目标和长远目标,现在还有近期目标呢!” 也是,姚广孝他再牛逼,他也是个明朝人,是明朝人就有历史局限性,根本不明白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而且不觉得这种宏伟大愿能实现! 以现在大明的粮食产量,还养活三亿人呢,有这么多地吗! 还是说点他能听得懂的,他觉得实际一点的东西! 于是他拉着姚广孝坐下,将自己昨晚上准备好的东西通通都铺在桌子上,给姚广孝细细的讲解他对大明改革的意见,并且说明每一步的长远规划! “士绅一体纳税?抑制土地兼并,改革货币?火耗归公,科举改革?火器换代?科研院、银行?” 姚广孝一口气听完了朱雄英的介绍后,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朱雄英,这还是个人吗?这是要打造万世之基?这才是万世之基啊! 吴王所说的,涉及政治体制、经济、外贸、农业、科技等多个方面,如果这些事情都成功了的话,确实很有希望可以打破,额,刚刚那个词是什么?‘历史周期律’,对,而且这于国于民都是大大的好事儿。 不过此时的他,对于其中很多事情了解的很不明白,还需要问问清楚,比如,按照朱雄英设想的经济体制,需要大量的白银,可大明有这么多白银吗?而且,这些农器火器如果要大规模制作,要花费多少人力成本? 朱雄英不厌其烦的解答姚广孝的问题,至于白银什么的,我造枪造炮的为了什么,这个还用犯愁吗,离得最近的隔壁东瀛,有石见银矿,在十六世纪的时候,这个银矿的产量占据全球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储量十分巨大,这不是上天赐予大明的银山吗! 当朱雄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姚广孝之后,姚广孝有些正视朱雄英先前说的话了,敢情扩地亿万里不是吹牛,你是真想这么干呢! 长久以来,应该说是程朱理学之后,中国的儒生就跟失去了进取之心了一样,只知道仁义道德、三纲五常,今天朱雄英说的这些,可没有一件是儒生们同意的。姚广孝也是熟读儒家经典,但是他觉得朱雄英的想法好,可以干! 至于朱雄英说的科技上进步,这是姚广孝最喜欢的,他平常热衷于‘奇技淫巧’,对实用技术的接受度很高,历史上,他曾参与北京城的水利设计,对技术方面也有一定研究!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经到了正午十分,王老吉在外面轻轻敲门,说道:“殿下,已经正午了!” “知道了!” 王老吉这是提醒自己,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了,朱元璋只给他安排了一上午的课,时间到了就要去找老朱了! “怎么样,道衍大师,可愿意为我效力!”朱雄英笑吟吟的对着姚广孝说道! 姚广孝今天接受的东西有些太多了,他本来应该是来讲学的那一个,没想到却当学生当了一上午,听了朱雄英的这些话,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孩童的志向有所了解,也越来越钦佩,他愿意为有这种志向的人效力,更何况,他在其中发现了自己可以大显身手的机会,可以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 吴王殿下说的不错,他确实很懂我,也确实在他这里可以一展所学,燕王,确实不如皇长孙! 于是他整理好衣衫,对着朱雄英郑重下拜,说道:“姚广孝愿意为殿下效力,助殿下建立不世之功!” 朱雄英连忙上前扶起了他,说道:“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你我单独相处时,不必讲究礼仪,你我君臣,既是师生,也是好友!” 你我君臣,既是师生,也是好友! 姚广孝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跟对人了,确实,对于渴望建功立业实现人生价值的人来说,君主看重你就是你最大的政治资本! “既如此,桌子上这些纸张,你拿去研究吧,切记不能外传,而且你记下来之后就将其销毁!”朱雄英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那是他长久以来写出的对未来的规划,上面有政策,有技术! 姚广孝上前收起来那些纸张,将其卷起来,系好绳子,但是他并没有自己拿着,而是交给了朱雄英,郑重其事的说道:“殿下,这些东西过于重要,还请收好,放我这里怕是不妥!况且这上边的东西我已经熟记于心,可随时复写出来!” 朱雄英笑着接过来纸张说道:“你也太过小心了一点,也罢,你说得对,既然你已经记下来了,那我就拿走了,五天后,我们还是在这里见面,到时候你我畅谈一天!” “如此甚好!”姚广孝笑道。 朱雄英摆摆手,转身离去:“走了!” 姚广孝看着朱雄英转身离去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喊道:“殿下!” 朱雄英停下脚步,笑着说道:“还有何事?” 姚广孝紧走两步来到朱雄英面前,悄声说道:“殿下小小年纪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他心里实在是疑惑,朱雄英表现的太博学了,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也不能学这么多吧! 朱雄英了然,说道:“我就知道你早晚会问,也罢,我就告诉你吧!” 姚广孝一听,马上竖起耳朵来,就听见朱雄英说:“我自幼便可在梦中于先祖学习,先祖在仙界自然无所不知,我每日聆听自然博学!” 朱雄英将小时候的说辞拿了上来,因为他担心这附近有可能还有老朱的人,会将今天的谈话透露给老朱,所以就没有编别的话! 至于姚广孝能不能信?那不重要! 第23章 朱标的小老婆 只见姚广孝听闻朱雄英所言,顿时呆立当场,面色木然,眼神中似有万千思绪翻涌。直至朱雄英的身影远去,有太监前来打扫房间,他才如梦初醒,缓缓回过神来。 如此说来的话,吴王殿下真是天选之人! 记下来一段时间,每隔五天,朱雄英就与姚广孝见面一次,由于姚广孝大部分时间都在宫外,所以朱雄英有事儿也都安排给他,两个人的关系每次都在增进,相互之间的谈话也很投机,可能这就是朱雄英的魅力吧! 姚广孝也越来越了解朱雄英的想法,越了解他的心里就越震撼,心情也就越期待,吴王殿下说的不错,这些事儿随便拿出去一件就可以名垂青史、彪炳千秋了! 朱雄英这边儿谈理想谈的火热,马皇后这边给儿子找媳妇儿也忙的热火朝天,自从那天之后,马皇后召集了应天城中所有达官贵人的夫人,相互打听谁家里有合适的姑娘。 顿时,太子即将纳妃的消息如风般迅速传遍了应天城的大街小巷。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无不欢天喜地,满心期待;而那些刚将女儿嫁出的人家,则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这天,四月十五 午间,朱雄英下了课像往常一样直奔谨身殿蹭饭,但是却被告知老朱今天不在,去了坤宁宫。 奇怪啊!什么事儿啊让老朱都罢工了? 朱雄英怀着好奇的心情,一路小跑着来了坤宁宫,一路上的宫女太监见到是吴王殿下,都低头原地等待。 刚进了坤宁宫,朱雄英就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今天的坤宁宫人挺多啊,朱雄英抬眼望去,就看见老朱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茶,眼神专注地看向内室,脸上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眼睛余光一扫,就看见朱雄英了,连忙招手让朱雄英过来。 “皇爷爷,你看啥呢!” 朱雄英也不废话,连忙来到老朱身边,顺着老朱的目光往里看!就看见朱标坐在一处桌案前,马皇后和常逸云正在一左一右和他交谈,两人手里都捏着厚厚一沓纸张,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一张的女子画像! 好家伙,马皇后和常逸云正在给太子爷挑小老婆呢! 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张张画像,还有三人的神态上来看,朱标显然是有些应接不暇,招架不住了,相反马皇后和常逸云却是兴致勃勃! “母后,您看这位,模样甚是可人,出身于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殿下觉得怎么样?” “尚可!”朱标有气无力地应道。 “还有这位,虽然家世并不显赫,但是家世清白,持家有道,模样大方,标儿你觉得怎么样!” “尚可!”朱标依旧是那两个字,眼神略显疲惫。 “还有这个,” “尚可!” 太子爷显然是已经挑花了眼了,什么都是尚可,他端起茶碗,润了润嘴唇,想要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的屁股刚离开座位,就被马皇后一把按住肩膀。 “你想去哪?” 看到这一幕,直接给朱雄英看笑了,第一次见选媳妇儿这么痛苦的! “儿腿酸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朱标解释道。 “不许去!”马皇后说着。马皇后毫不留情地拒绝道。 一旁的常逸云看出朱标的难堪,于是就拉着马皇后衣袖,说道:“母后,不如咱们先选出几个来,让太子在几个里面挑,也不至于挑花眼了!” 朱标听闻,如获大赦,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用手指点了点朱标的额头,说道:“看你媳妇儿对你多好,去那边找你爹去吧!” “好勒!”朱标连忙起身,临走时还给常逸云一个感激的眼神,三步两步来到了朱元璋的身边! 朱元璋看着朱标这副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轻轻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笑骂道:“挑媳妇儿还这么犯难?今天必须挑出来!” 朱标下意识的躲避,忙说道:“爹,你去看看那些画像吧,画的都一个样,这能看出来啥区别,我看还是站成一排,让我挑的好!” 朱元璋收敛了点笑容,指着朱标说道:“哪有这么办的,忒不体面了点!” 朱雄英在一旁捂嘴偷笑,被朱标瞪了一眼,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朱标大大咧咧的往朱元璋身边一坐,说道:“看画像能看出什么,我又没见过,让见过的挑好了我等着娶就行了!” 朱雄英悄悄来到马皇后和常逸云身边,偷偷看了看那些画像,说实话,他觉得这些画儿是不怎么样,看画像那都长一个样,他偷偷拿了两张,来到老朱和朱标身旁,将手中的画像递给朱元璋,说道:“爷爷,你不一起挑两个!” 朱元璋本来都要接过来了,一听到朱雄英的话,直接瞪大了双眼,呵斥道:“你个小兔崽子,又想挨揍了是不!”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常逸云和马皇后将选好的画像都摊在桌子上,一共有五张,画中的女子神态各异,让朱标过去挑选,朱标象征性的走过去,来回踱步,眼睛扫视了一圈后,又扫视了一圈,最后说道:“都差不多,母后决定吧!” 马皇后和常逸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第二张画像,两个人都是最了解朱标的女性,刚刚朱标明显眼神在此女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那好,就是此女吧!” 马皇后拿起那张画像,画像中的女子看起来十分漂亮,模样可爱,眉宇之间有一股英气,显得十分洒脱大方! 朱标抬眼看看,没有说什么话,就问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常逸云上前查看,笑着说道:“是大都督府佥事郭英的女儿!” “谁?”朱元璋听到之后,大吃一惊,连忙对着画像看了又看,最后摸着下巴说道:“这能是郭老四的女儿?” 马皇后上前说道:“郭老四的女儿怎么了,你不还娶了人家的妹子吗?” 第24章 郭英 “咳咳!没怎么,没怎么!”朱元璋轻咳了两声,有点尴尬! 朱雄英则是在旁边暗暗思索,竟然选中了郭英的女儿,郭英是郭兴的亲弟弟,这两兄弟都是早期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的武将。虽说严格来讲,郭英也能算得上是开国元勋之一,可要是真在那赫赫有名的淮西二十四将里细细数来,他还真排不上号,也就他哥哥郭兴能在里头往前站一站 他愣是熬过了恐怖的洪武晚年,又经历了动荡的建文余年,一路活到了永乐元年。能在那样风云变幻、波谲云诡的朝堂局势中安然无恙,足以说明这人不简单,有着非凡的生存智慧和处世之道。他的妹妹还是郭宁妃,为朱元璋生下了第十子朱檀。 只是,目前的他,好像刚刚进入事业上升期,在平定云南的战役中表现的很亮眼!去年刚刚参与了平定云南的战役!朱元璋一直对他很是信任! 所以,当得知朱标选了郭英的女儿时,朱元璋的内心还是十分高兴,他虽然说全程没参与,但是还是十分担心朱标又选了文臣之中的女儿,在他心里,武将的心思远比文臣纯粹多了,没那么多弯弯绕! 既然人选已经定下来了,那接下来自然就得走流程了。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朝着殿外高声说道:“传咱的话,半个时辰后,让郭老四滚去谨身殿见咱!”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殿内众人,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缓缓说道:“还是得先跟人家通个气儿,大家都有个准备不是!” 可是,到达郭英府邸传话的太监是个老实人,他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将朱元璋的原话传了过去。这让郭英大吃一惊,自己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了,让皇爷这么恼怒,让自己滚去见他! 吓得郭英连饭也没吃饱,战战兢兢的,将近期所做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番,确认自己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之后,才稍稍安心,可还是心里七上八下,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谨身殿! “臣,郭英,叩见陛下!”郭英进去就赶忙下拜,不敢抬头去看朱元璋! “起来吧,郭老四!”朱元璋随口说了一句,见郭英小心翼翼的起身,他心里更加满意了几分,于是说道:“你可知,咱为什么找你来吗?” 郭英心里直发慌,哪里能知道缘由,他小心翼翼地微微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那眼神里满是忐忑,说道:“臣... 不知!” “不知?”朱元璋语气微微上扬,反问了一声。 这一声反问,可把郭英吓得不轻,他脑门子上瞬间渗出来一层细密的冷汗,却又不敢伸手去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还请明示!” “太子看中你家闺女了,咱来跟你..商量商量!”朱元璋也没有心情再欺负老实人了,随意的说道。 “啥?”郭英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他又仔细瞧了瞧朱元璋,见他神色不像是在说假话,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险些瘫坐在地上,嘴里忍不住说道:“哎呦!上位啊!吓死臣了!” 没办法啊,经过空印案和胡惟庸案,那个当官的不怕朱元璋啊! 朱元璋将事情简单的给郭英一说,让郭英由惊转喜,说道:“上位,太子爷真看上了我家的婉秋了?” 朱元璋心里高兴,但是脸上还是装作不悦的样子,说道:“难不成咱让你来,就是为了耍你玩儿吗?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郭英连忙摆手,解释道:“臣愿意啊,臣求之不得,这是臣的福分呐!” 那种抗旨不尊,誓死不嫁的戏码也就言情剧里能出现,那可是太子爷,多少人想攀这门亲事还没那个福分呢!谁家里不想跟皇家沾亲带故的。 郭英的反应让朱元璋很是受用,于是他说道:“你回去准备准备吧,咱们尽快的把事情给办了!” “是,陛下,臣遵旨!”郭英连忙行礼,退出了谨身殿,高高兴兴的回家了,高高兴兴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与来的时候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朱元璋看着他离去,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在这天开始,应天城中大街小巷,贩夫走卒,都在谈论太子爷即将再次纳妃的事情,谈的是津津有味,更有甚者还传出来很多小道消息。 有人说,太子爷是在一次宫廷宴会上见到郭家小姐的,只一眼,就将郭家小姐相中了。 有人说,太子爷因为厌恶了东宫侧妃吕氏,在太子妃娘娘的劝说下,再纳侧妃! 更有人说,东宫侧妃吕氏,做错事情惹怒了太子爷,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类似的谈论已经传遍了应天。 秦淮河可以说是应天娱乐场所最多的地方了,河上画舫穿梭不断,香声玉影响彻不断,酒楼茶馆更是林立,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十六楼高檐层叠,宽敞华丽,文人学士流连忘返,题诗作词,尽显风流,达官贵人一掷千金、每天都来! 胡美就是属于每天都来的那一个,只见他摇摇晃晃的扶着旁边的侍从,来到了一处莺莺燕燕的娱乐场所,他一露面,就有老鸨上前搭话。 “哎呦~,这不是临川侯吗?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姑娘们都想死你了!” 老鸨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胡美,那热情劲儿仿佛要将人融化。刚一跨进大门,老鸨便扯着嗓子,高声招呼姑娘们上前伺候。 胡美也不废话,点了两个个姑娘就在簇拥之下上了楼,三人一进了门,三人刚一迈进房间,原本醉态十足的胡美,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里的醉意全然消散,目光如炬,闪烁不定。 他坐在房间的凳子上,随意的吃着桌子上的吃食,说道:“你们主子的人来了吗!” 第25章 胡美 那两个俏丽的女子连忙上前伺候,身姿婀娜、面容俏丽,眼眸流转间满是风情,胡美的眼神一阵火热,手不自觉的往衣服深处放,那女子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但还是回答道:“人已经到了,您需要...” “不急!”胡美打断了女子的说话,三人簇拥着,一步一步朝着房间里面走去,嚷嚷着:“咱们先谈谈!” 此间事,不便赘述! 良久之后,胡美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凌乱不堪的衣衫。 他朝着房间里一个地方走去,手里还端着一根蜡烛,在蜡烛的光芒下,他找到了角落里的暗门,在昏暗的灯光下,极难察觉到! 胡美轻车熟路地伸出手,轻轻转动旁边隐蔽的开关,“吱呀” 一声,暗门缓缓开启。他猫着腰,推门而入,沿着狭窄幽长的通道,一步一步向内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之中,一名身着书生服饰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庞白皙,皮肤紧致光滑,一看便是平日里注重保养之人。见胡美进来,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连忙起身相迎,嘴里还不忘打趣道:“侯爷雄风依旧,勇猛丝毫不减当年啊!” 胡美对此恭维之语仿若未闻,而是四处打量,找了一个地方,直接坐在地上,倚靠着房间的柱子,样子十分慵懒,说道:“说吧,又找本侯做什么?” 那中年男子也不见怪,端了一杯茶走到胡美的身边,说道:“我们找您还能有什么事儿啊,自然是为了宫里那位呗!” “噗!”胡美一口将茶水喷出去,随意的擦了擦嘴巴,满脸不耐道:“上次不是帮你们了吗,你们自己不中用,成不了事儿,怨不得我吧!” 那中年男子毫不在意,说道:“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现在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咱们这些人,凑在一起不容易啊,要不达到目的,就咱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翻身啊!” “哼!”胡美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再不济,我也是侯爷。” 他站起身来,张开双手,展示着自己的衣袍,还抖动了两下,说道:“再不济,我也是穿金戴银,也是每天潇洒快活,我何必跟你们同流合污!” 那中年男人的脸色终于拉下来,语气也变得有几分冰冷,说道:“侯爷,自然是好本事,就连皇宫大内,你也如履平地,您和您的儿子可都是好本事呢!” “什么?”胡美听完之后瞪大了双眼,说道:“你是如何得知的此事!” “侯爷,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中年男子坐下来,悠哉悠哉的自己喝茶,说道:“你胡美是个好色之徒也就罢了,就连你的儿子竟然也....” “住口!”胡美大怒着打断,说道:“不过就是个宫女而已!” “哼!宫女?而已?”那中年男子大笑,说道:“别说是有几个宫女,就是没有,你父子二人只要敢进朱元璋的后宫,就是死罪,别说是你儿子了,就是你那个当娘娘的妹妹,也是难逃一死!” “你...”胡美气喘吁吁,指着那个中年男子。 这事儿发生的极为隐蔽,他也是这几天刚刚知道自己儿子胡秀做的好事儿,竟然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职务之便,和后宫的一个宫女搞上了,后来经过自己的训斥,竟然变本加厉,又与多名宫女有染! 但是这事儿做的极为隐蔽,就连朱元璋都不知道这事儿,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张阳,你从何处得知?”胡美对着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张阳说道。 张阳见胡美的态度有所松动,心中暗自得意,说道:“我们自然有宫内的眼线,不然如何办那件事儿,就凭你给的那几条消息几个人?” 胡美顿时张大了嘴巴,说道:“你们,你的主子,想指使我干什么?”言语之间,已经没有刚刚进来的时候,那股轻松随意,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心里也对这股子人的力量感到震惊! 张阳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说道:“哪能是指使侯爷呢,说到底,咱们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你的旧主是陈友谅而已!咱们这是互利互惠啊!” 胡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有话直说,别卖关子了。但前提是得保证我一家人的安全,否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是自然,我们所求之事,对侯爷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侯爷,您附耳过来!” 胡美四处打量,我们不是在密室吗,但是他也没有拒绝张阳的要求,将耳朵贴了过去,随着一阵耳语,胡美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在思索了片刻之后,顿时心里大为震惊,对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们!你们如何判定太子届时会出宫?”胡美盯着张阳的眼睛,张阳毫不躲闪。 张阳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们并不确定太子会不会出宫,不过只是纳一个侧妃而已,但是我们知道,当初吕氏进宫时可没有太子出宫的待遇!这次将郭英的女儿娶进门,明摆着是要取代吕氏,可能待遇会提一提!” “那要是太子并没有出宫呢?”胡美突然问道。 “那就相当于我今天白找侯爷来了,侯爷也可以轻松一点不是吗?”张阳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那样子十分自信! “真不知道,我怎么会和你们这群疯子搅和在一起!” 胡美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从先前来的那个通道回去了,通道中幽暗狭窄,一想到谋划的事情,他年近半百的阅历,也压不住因为紧张而跳动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从暗道中走出来,看着刚刚那两个妩媚的女子还横躺在床上。他重新将衣衫打乱,拍打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推开门,又是摇摇晃晃,醉醺醺的走了出去,他那个侍从一直等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将他扶走! 第26章 上钩 胡美晃晃悠悠的,在侍从的搀扶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离开了这个风尘之地,楼里楼外依然喧嚣,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不起眼的龟公,悄悄离开了,约莫一刻钟以后,他才重新出现在妓院中! 同行的另一位龟公见他回来,上去偷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贵,你刚干什么去了?” 阿贵本来神经有点紧张,被他一拍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原来是阿福,于是就放下心来,随意的答道:“没什么,不过去撒了个尿!” “行了吧你!”阿福用肩膀撞了他两下,嘿嘿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准是去偷看去了!” 阿贵警惕的看看四周,又回过头对着阿福悄声说道:“你可别到处说啊!” “嗨!这算什么!”阿福毫不在意,指了指头上,说道:“只要不被客人发现,耽误了生意,是不会有人管的,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就在阿福和阿贵去好地方的时候,胡美去的那个房间里,那两个横陈的妩媚女子突然消失不见,也不知是被掳走还是私自逃跑,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直到一个时辰后,天蒙蒙亮了,这两人才从房间里出现,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回来时也没任何动静,期间竟然没有人发现。 两个人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但两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不安和惊恐,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精神方面受到了刺激!从此变得木讷,沉默寡言起来! … 这天上午,朝会早早散去,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不知道来的什么闲情逸致,竟然一人一个竹竿在池塘边上钓鱼,池塘并不算很大,其水流连通皇宫内外,是为活水,水中大小鱼儿却是很多。 朱标是钓鱼的个中高手,他的竹篓里已经有四五条大小不一的鱼,反观老朱这边儿,却是一条都没有! 除了他们父子二人之外,不远处各有他们的随侍太监,还有侍立在一旁的毛骧。 毛骧在一五一十的朝着父子二人汇报着什么,随着汇报的时间越来越长,朱元璋的脸上也就越来越阴沉,只见他说道: “确定?” 毛骧斩钉截铁的回答,说道:“回陛下,千真万确!” 突然,水面一动,荡起了阵阵涟漪,接着浮漂也沉了下去。 “嘿嘿!咱的鱼上钩了,是条大鱼!”朱元璋立马手臂用力,抓住鱼竿不曾放松,只见水中的大鱼左突右拽,始终不能脱离鱼线,最后筋疲力尽的被朱元璋提到岸边。毛骧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抓起捞网将大鱼捞上来! “陛下,此鱼长足足有二尺,陛下真是杆中圣手!”毛骧举着鱼,对着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指了指一旁的竹篓,毛骧会意,将鱼放进竹篓里。只见朱元璋活动活动身体,对着不远处的云奇,说道:“来,把这鱼交给皇后娘娘,并且派人通知吴王,让其今日不必去谨身殿了,去坤宁宫吧!” 自有太监下人一五一十的照办,朱元璋转头看着还老神在在的朱标,说道:“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手中的活也不停,随口答道:“这事儿后面还有人呢,能将事儿办到这种程度,且如此大胆包天的,怕是不止这些人!” 朱元璋点了点头,他也是深以为然,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说道:“咱想着将计就计,借着你纳小妾这个机会,把后面的大鱼小虾一网打尽!” 朱标又上了一尾半尺长的小鱼,他将鱼钩摘下来,说道:“儿也就钓点小鱼了,这种大鱼还是爹去钓啊!” “你小子,行,那这事儿咱安排了!”朱元璋笑了,拍了拍朱标的肩膀,扭头对上毛骧的时候却是换了一副神情,说道:“刚刚咱的话你听见了?” “回陛下,臣听见了!” “你这样,让下边的人稍安勿躁,切不可暴露身份!”朱元璋摸着下巴,露出来一抹笑容,笑容中藏着阴森的牙齿,他继续说道:“必要的时候,还需要配合一下,一定要让他们把事儿办成,明白吗!” 毛骧听完,单膝跪地,对着朱元璋说道:“臣明白了!” “这事儿,关系到太子的安危!太子要是擦破了点皮,咱就让你拿脑袋补,知道吗!”朱元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多说了一句! “陛下放心,此事儿万无一失!” “好了,下去安排吧!” ... 太子娶侧妃这事儿按理说不大,但是也有完整的礼仪步骤,无非是娶太子妃时候的礼节这里去一点,哪里改动一下。 下聘、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也过去了半个多月,一直到了五月初才确定好婚期,也就是五月八号! 今天老皇爷特地交代,说郭英这么多年跟自己南征北战,护卫左右,此次平云南又立下功勋,要在礼节上多几分重视。 随后,又有礼部的官员开始商量、确定婚礼当天的细节,文华殿内,礼部的官员都吵起来了。 有人说,不过是侧妃而已,如果给予礼节过重,以后有和正宫平起平坐的风险。 有人说,皇爷恩旨可以提高礼节标准,这人想要抗旨! 有人说,让太子爷亲自从正门去接亲,回来时走侧门进入,足以显示重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最后,还是太子爷一锤定音,让大家不用争执了,一切礼仪照旧,只不过在迎亲之时,太子爷亲自去迎亲,以示皇家恩宠,着礼部官员拟定好迎亲路线。 届时道路两旁不做净街,让百姓也沾沾皇家喜气。 所有的事情都开始确定下来之后,就到了按部就班的准备环节了,由于这次太子爷要出宫去接亲,所以在安全这一方面,一定要保证,应天城中负责护卫皇宫安全的旗手卫、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虎贲卫,以及府军前卫,都分别挑选出一支五十人队,临时组成了太子爷当天出行的仪仗队! 其余人等,负责其他安全项目! 第27章 算计 旗手卫指挥使接到的任务是排查应天城中的安全隐患,特别是太子迎亲的那条路线上,一定要仔细排查务必确保万无一失,谨防有小人暗中作祟。 接到任务的这个人就是胡美 胡美利用职务之便,早早的就拿到了太子迎亲的路线图,他拿到图纸之后,左想右想,心里始终是忐忑不安,难不成真要赌上这么一把?本来指望着自家儿子在自己麾下,守护皇城也有几分露脸的机会,没准哪天就被皇爷或太子看上,能够有个一官半职的,谁知道他竟然在皇帝后宫搞上了几个宫女。 这种诛九族的大罪让他摊上了,现在也由不得他犹豫了,参与也是死,不参与也是死,参与了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智商只能让他想到这里了,殊不知,他此刻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犹豫再三,胡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心一横,将那路线图交了出去。 路线图经过多人的缜密传播,来到京城的一个府邸里,府邸门口高悬着一块牌匾,上书 “张府”两个大字。府邸内,有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书房,书房之中,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桌案前。他留着长长的胡须,每一根胡须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恰到好处,彰显出主人不凡的品味。从书房内那精美的装点陈设便能看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只见这人坐在桌案前,缓缓的展开刚刚收到的路线图,又从桌案上的暗格中拿出一个卷轴,打开一看,赫然也是一幅路线图,两项对照起来,没有丝毫差别,这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捏着自己的胡子说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随后他缓缓说道:“礼部和胡美送来的路线图并没有半分差别,看来可以进行安排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楚:“要动用多少人?” 儒雅的中年男子咬着牙齿,言语之中带着几分偏执和疯狂,说道:“所有,告诉他们,拿出压箱底儿的实力来,这事儿成了也就罢了,不成,他们知道朱元璋的手段!” “是!” 黑夜掩盖住了所有,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五月七号当晚,由于第二天太子爷结婚,诸多卫所部队纷纷出动,在城中各处巡视,仔细搜查街边的民房,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隐患的角落。胡美,自然也在这巡视的队伍之中。 “呦!这不是侯爷吗,怎么您还亲自来呀!” 一声呼喊打破了寂静。 正骑着马,率领着队伍在街道上前行,听到声音,他赶忙勒住马缰,身后的队伍也随之整齐停下。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双臂粗壮的男子身披厚重的盔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朝着自己走来,后面还跟着一队威风凛凛的金吾卫。胡美定睛一看,笑道:“我当是谁,胡海,你不也半夜亲自巡视吗!” 胡海嗓门粗壮,他嗡嗡的说道:“我刚刚上任不久,不得好好表现一番吗!” 胡美笑道:“你也是闲不下来,刚从云南立功回来,就挑了个这么个差事!” “这差事挺好,适合我,侯爷,不多聊了,我巡视这边!”胡海随意指了个方向。 胡美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去这边!回见!” “回见!” 两队人马短暂的接触,又马上分离,胡美看着道路两旁高高的商铺,说道:“这里边检查了吗!” 下边有士兵马上上前,说道:“侯爷,这里边白天检查过了,要不要小人再带人检查一下?” 胡美一听,说道:“不必了,大晚上的这不是扰民吗,明早再细细探查就是了!走,咱们在继续往前!” “是,侯爷!” 胡美回头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阔的街道,道路两旁皆是高大的商铺,大多都有二三层之高。他凭借着多年的从军经验,仔细计算着位置,目光最终落在了一间三楼的房间上。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三楼定不简单! 确实,此时透过窗户,就可以看见这个房间里有着十多位黑衣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有弓弩! “这三个地方都配备了多少人?”张府书房中,儒雅的中年人正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那张精心绘制的图纸。图纸之上,太子的出行路线被用朱砂笔醒目地勾勒出来,同时,三个关键的伏击点也被清晰地标注着! “张羽张大人放心,每个点都是十个人,这十个人可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箭术可谓是百步穿杨,一定万无一失!” “我还不知道你们竟然能培养这些人,还能送进应天!”张羽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禁感慨道。 “张大人,咱们这些人可不是形单影只啊,朱元璋那个暴君谁不恨他,江南之地,到处都有人在骂他残暴不仁,这聚集的人家多了,这几个人也就不是事儿了!” 张羽缓缓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他回想起自己的数位好友,皆是才华横溢的文人墨客,一身风骨令人钦佩,却一个个命丧于朱元璋之手。如今的大明朝,朝堂之上一片肃杀之气,读书人想要出头,谈何容易。长此以往,这天下怕是再难有文人的立足之地。 “宫里的情况,你们有十足的把握吗?朱元璋可不是等闲之辈!” 张羽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问道,长久以来,朱元璋就是他们头顶上的阴霾,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此人极为自负,自从他登上皇位之后,更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 那声音中透着一丝冷笑,“我们此番便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给予他致命一击!” “放心,这些宫女太监是我们在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如今恰逢太子大婚,宫廷禁卫大部分都被调出去巡视,皇宫里守卫不足,这正是我们动手的绝佳时机,成功的几率极大!” 第28章 太子侧妃 “好,不成功,便成仁!” 五月八号,寅时,天还没有亮! 昨夜,朱元璋在马皇后处安歇,此时应该在寝宫内安然入睡!凌晨的黑夜里,万籁俱寂,只有灌木丛中的虫鸣,在硕大的皇城里回响。 在夜色的掩盖之下,有几位宫女,太监慢慢的从皇宫四面八方赶来,瞧他们行动间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轻缓至极,唯有衣物布料相互摩擦时,发出轻微而细碎的声响! 不长时间里,竟然在坤宁宫外汇聚了近二十人,领头的是两个身材健硕的太监,只见他们两个挽起袖子,一人手中拿着两张铁片,磨得寒光照人,已经看不清楚原来是什么器具的一部分了!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潜行至坤宁宫大门不远处。此时,门前正有两个小太监困意上头,不住地打瞌睡。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两名健硕太监猛然发难,一齐上前捂住小太监的嘴巴,手中寒光一闪,迅速划过小太监的脖颈。可怜那两个小太监,连一丝声响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已气绝身亡,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于是,近二十人鱼贯而入,进入坤宁宫内! 随即,喊杀声响彻九霄,刀剑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凄厉的求饶声、痛苦的惨叫声,交织回荡在空旷而庞大的宫廷之中。但却没有人好奇的出来看一看! 寝宫中,朱元璋的眸子如同黑夜里的寒光,他稳稳地坐在凳子上,面色冷峻,冷冷着听着外面的一切,手指十分有节奏的拍打着桌面,透露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仅仅过去了半刻钟。外面的声响就戛然而止了,又恢复成了万籁俱静的声音! 朱元璋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大殿门口走去。他抬手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瞬间扑面而来,但洪武大帝神色未改,他本就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人物,早已司空见惯,丝毫没有在意。抬眼望去! 月光下,十多具男男女女的尸体已经被罗在一起,尸体周围,有一队身披轻甲,手拿长刀的士兵正单膝下拜,又有几个太监跪在一旁,为首的正是云奇! “怎么弄的到处都是!快些处理了。”朱元璋看看院子中,到处散落的血迹,皱眉道:“天亮之前,收拾好了,不能让咱妹子看见!” “是!” 朱元璋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声,“就这几个杂碎,害咱没睡好觉!”说罢,背着手,回到了屋内! ... 雄鸡一声天下白,晨光洒向大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太子爷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身穿一袭华丽的红色吉服,上面绣着精致的金龙图案,看上去与明日穿的冕服有些类似,只是底色稍有不同! 朱标神色沉稳,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的为他整理着衣冠。 与此同时,郭英府邸上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郭英夫妇早早的起身,安排着府里的一应事宜。今日的新娘子郭婉秋,正在自己的闺房内由丫鬟们精心梳妆打扮,头发被高高的盘起,上面插满了金钗玉簪。 郭婉秋年十六身形高挑,眉宇之间有着武将人家特有的英气,但从小读书知礼,不乏大家闺秀的气质! 卯时刚过,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从东宫出发,队伍绵延数里,队伍中的礼部乐队正演奏着庄重喜庆的曲子,声音传遍了应天。 队伍前方,是手持诏书和携带皇家礼物的礼部官员,其后是仪仗队,高大威武的士兵盔明甲亮,手拿闪闪发光的金瓜、金鞭等器物,又有旗手卫的士兵,打出旗帜,让整个队伍十分庄重大气,尽显皇家风范。 引得全应天的百姓都来围观,太子朱标在队伍中间,撩开宽大的马车窗帘,就看见热情的应天百姓,他时不时挥手致意,引得百姓纷纷下跪磕头! 朱元璋平时出行的时候,最烦讲究这些仪仗什么的,可是一旦涉及朱标的时候,唯恐仪仗不够多,场面不够大,给予朱标的标准和天子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此时应天的百姓,见到朱标,真就跟见到皇帝一般无二! 胡美作为旗手卫指挥使,自然也在队伍中,而且还在队伍的前方,他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朱标的车驾,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他老是感觉太子爷在看他!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他发现的那个伏击点了,胡美此时冷汗都要下来了,周围礼部宏大的乐队声,应天百姓的祝福声,在胡美耳边回荡,他神情紧张,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夹杂在队伍里! 到了! 胡美死死的盯着前面的窗户,但是,想象中的刺杀并没有出现,直到迎亲队伍走远了之后,那个窗户也没有打开过! 难道是我猜错了? 胡美一路上都紧张兮兮心神不宁的,但是一路上都没有发生刺杀事件。太子朱标就这么在应天百姓的簇拥中,一路顺利的去往了郭英的府邸。 府门前,郭英早就携带一家老小在门前等待,他拉着女儿郭婉秋的手,郑重其事的叮嘱道:“婉秋,你到了东宫,切记要谨言慎行,服侍好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搞好关系,切不可胡作非为!” 郭婉秋手握一把团扇,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露出了明亮动人的大眼睛,她脆声说道:“父亲放心,女儿记下来了!” 迎亲队伍到了! 朱标下轿后,郭英一家人连忙下拜,口称:“太子殿下!” 朱标忙上前说道:“诸位免礼!” 郭英一家人这才站起来,这时候,又有宣旨使者上前,口颂:“大明皇帝有旨!”郭英一家人刚站起来,又跪倒在地,看的朱标也是一脸无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建储副以固国本,选淑德以协宫闱。咨尔郭氏婉秋,乃武定侯郭英之女也。毓秀名门,秉贞静之姿;承训华阀,蕴柔嘉之德。柔顺克彰于闺阁,温慧夙着于庭闱。允协东宫之选,宜膺侧妃之荣。 兹特册封尔为太子侧妃,锡之金册,赐以冠服。尔其益修妇道,谨奉椒庭;克勤克慎,翊赞储君。上承宗庙之重,下孚宫壸之望。 钦哉! 第29章 收网 郭英一家身着华服,以大礼叩拜。郭英本人双手高高举起,毕恭毕敬地接过圣旨。此时,一旁的迎亲使者满脸笑意,快步上前,声音高亢而悠扬地唱道:“请侧妃娘娘上轿!” 郭英听闻,神色间满是关切与不舍,连忙再次凑近女儿,压低声音却又满含叮嘱之意:“丫头,千万记着爹的话!” 这皇爷给予的恩典,他们郭家无法推辞,况且此次太子还亲自前来迎亲,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宠,只要郭家不想些僭越的事情,按东宫太子妃的性子,应该不会难为自家闺女! 婉秋微微点头,眼眶已然泛红,眸中闪烁着点点晶莹泪花,说道:“请爹爹放心!” 随即,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共同上轿。花轿装饰的极为华丽,轿身都用红色的绸缎包裹,上面绣着龙凤的图案,四周挂满了精美的流苏,婉秋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轿子,并且看了一眼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府邸。 迎亲队伍再次启程,这一路上,礼乐更加盛大,鼓乐齐鸣,糖果喜钱撒了一路,大有普天同庆的感觉! 直到东宫,一路上都是平平安安的,想象中的事情都没有出现,那个窗户中也再也没出现什么暴徒。 胡美不禁十分疑惑,正暗自思索间,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刹那间,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恐惧如潮水般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 新人进入东宫之后,按照侧妃的礼仪规制,理应从侧门进入。实际上,直到新人进门之前,太子都可以不露面的。 随后,一系列礼仪有条不紊地展开,却扇、沃盥礼、同牢礼、合卺礼等,虽然这些礼节相较于正妃礼仪要简单一些,但也颇为繁杂。 朱雄英姐弟三人按捺不住好奇,偷偷跑去瞧热闹。朱雄英看着这一切,觉得索然无味,虽说是侧妃纳娶仪式,但这礼仪流程也太过繁琐冗长。而朱怡则和朱允熥却觉得十分有趣,眼睛亮晶晶的,一边看着仪式,一边还偷偷摸摸地偷吃了不少喜宴上的点心。 此时的皇宫之中,朱元璋正坐在宫殿内,听着远处东宫传来的喜乐之声。他抬眼看看天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太子已经回宫了吧!” “回陛下,太子已经回宫!” 一旁侍奉的云奇连忙恭敬地回答道。 “好,告诉毛骧,收网吧!” 朱元璋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只感觉昨天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的,接着又冷冷地说道:“让他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所查到的一应罪状都送到御前来!咱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和咱对着干的!” “是!” 云奇领命,迅速退下。 自太子纳侧妃的那天起,锦衣卫仿佛化身成了疯狗一般,在应天城内大肆抓捕官员。只要有锦衣卫上门,那户人家的全家老小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请到暗无天日的诏狱之中,家中的财产也会被全部充公,还要审问上下三族。仅仅三天时间,就已经有大小数十位官员被抓捕。 一时间,应天城内人心惶惶,官员们人人自危,不明所以。还是太子朱标站出来安抚众人,称先前有歹人意图谋反,想要刺王杀驾,其党羽众多。朝廷行事向来遵从大明律,只要是安分守己的官员,不必忧心,只管各司其职,照常办差即可。 朱标的话虽说起到了一点作用,但也仅仅起了一点。毕竟洪武朝大肆屠戮官员已不是第一次,谁能不害怕呢?特别是当太常寺丞张羽全家下狱,礼部侍郎高逊志下狱、临川侯胡美全家下狱、宜春侯黄彬畏罪自杀等消息传来,所有人就更加紧张了,整个官场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然而,有一些聪明的官员已经开始回过味儿来,有人畏罪自杀,这恰恰说明太子爷所说的谋反之事是确有其事。只要自己没参与谋反,又何须惧怕。还有一些消息敏锐的官员,隐约知道一些秘辛,可全都三缄其口,佯装不知。 京城中被抓住的官员遭受了一轮又一轮的审问,在锦衣卫严刑酷吏的手段之下,越来越多的人被供了出来。郑国公常茂奉命率领一营京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方进发,随行的还有锦衣卫的千户蒋瓛。 皇宫的谨身殿内,朱元璋端坐在那威严的龙椅之上,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在他的右手边摆放着一把椅子,太子朱标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神色同样郑重。父子二人静静地听着下方毛骧的汇报。 “陛下,首批抓捕的有太常寺丞张羽、临川侯胡美、吏部侍郎高逊志、监察御史余尧臣等十几位京中官员,据他们供述,将他们串在一起的是浙江一个叫叶云忠的人,此人在洪武二年就开始联系江南的士绅大族,特别是在京中为官的家族!” “一开始他的野心并不为人所知,直到洪武十年前后,经胡惟庸帮助,其安插了不少人手在朝廷内外,甚至...皇宫大内!胡逆伏法后,那些未被查出的党羽,大多都亲近叶云忠!” 朱标听着,心中满是惊奇,暗自思索,朝廷上似乎并没有叫叶云忠的臣子,于是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此人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回殿下!” 毛骧手中拿着长长的奏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仔细看,在他的指甲缝里还有殷红未干的血迹,他一五一十地详细说道:“据这些人的供述,还有臣的推测来看,此人很有可能是张士诚的旧部!” “不可能!” 说话的是朱元璋,原本他神色比较淡定,觉得不过只是一些宵小之辈,翻不起什么大浪花,但直到毛骧说出‘张士诚’三个字的时候,他脸上的震惊掩饰不住! 不怪他如此震惊,这已经是洪武十五年了,大元都被打成北元了,这张士诚的坟头草都得长了多少茬了,竟然还有人效忠他? 第30章 恶心 “陛下,经过臣的探查,发现此人很有可能是,当年张士诚的军机大臣叶德新的儿子!”毛骧微微弓着身子,带着一丝谨慎,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朱元璋站起身来,离开龙椅,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之中暗自回忆。 “叶德新,是有这个人,当时咱还以为他逃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朱元璋突然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紧接着开口询问道:“此人可曾落网?” “回陛下,已经落网!”毛骧连忙回答,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欣喜,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立下了大功! 胡美和张阳密谋的当晚,锦衣卫的密探就将其发现的事情汇报给了其上司千户,千户当机立断派人将那两个妓女抓回了锦衣卫密牢,只是稍微用了一些手段,就让那两个妓女和盘托出,供出了知道的一切。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又悄无声息地将她们送了回去。 随后,锦衣卫的密探们就根据线索,暗中查了十几天,终于将这伙人的行动摸清了,并汇报给了朱元璋! 原来这伙人的计划是利用宫里潜伏的宫女太监,在五月八号凌晨时分,趁朱元璋熟睡之际,缢死朱元璋,随后静待天明,天明后,朱标就要出发接亲,到时候路上射死朱标,届时,天下必将大乱。 他们的算盘打得倒是响亮,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一切都在朱元璋的掌控之中。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将计就计了。 至于那晚与张羽密谈伏击点的人,正是叶云忠!朱标迎亲的当天凌晨,北镇抚司悄悄包围了张府,只半个时辰,张府上上下下均已经落网,其中就有一脸震惊的叶云忠! 至于那三个伏击点儿,早就被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此人虽然愚蠢,但是还有几分能耐!”朱元璋回想那几天发生的事情,缓缓得说道。 何止是有几分本事,可以策划同时刺杀君王和储君的人。还联系了江南这些士绅大族!一想到这里,朱元璋怒火中烧! “怎么这些江南文人,这么恨咱吗?殊不知,咱也恨他们,他们想把咱得大明变成前宋?哼,想瞎了他们的心!说说吧,都有那些人、那些家族参与其中,先说要紧的!” “是!”毛骧答了一声,随即拿出了另外一份奏章,上面同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只是不同的是,这奏章上都是人名儿! 毛骧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 “先前所说京官中,张羽为临川张氏族人,高逊志为内江高氏族人,余尧臣为江西余氏族人,此外还有越州唐氏、寿州吕氏,此家族为已故太常寺卿吕本的家族,还有苏州六大盐商家族为其出资,还有南方大小数十位在当地颇具实力的家族.....其中有江浙沈氏、义门陈氏...” 毛骧一连说出去江南数十个家族,这其中有为谋反出谋划策的,也有出资出力的,有暗中支持的,他们有些是张士诚的旧部,不满朱元璋收税太狠,有些是有家族子弟,亲朋好友在朱元璋这里送了命。 朱元璋越听心里越怒火冲天,自他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是他将汉人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拉出来,给了汉人一块脊梁,这群文官士族,只知道摇唇舞舌,与社稷没有半分功绩,与百姓没有半点恩德,不知安分守己,竟然还敢忤逆咱、刺杀咱! “这些国家蛀虫!”朱元璋怒骂一声,随即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传咱得旨意,让常茂在南方不必客气,咱再给他配五千精锐卫队,南方但有反抗,全都按造反处理。所有涉案家族,无论大小,全部抓起来,锦衣卫、跟刑部、大理寺对这些人进行定罪量刑,着都察院从旁监督记录,任何人不得徇私枉法,违者以同罪论!” “是,陛下!”毛骧缓缓退出大殿,眼神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不就是罗织罪名嘛,这个我熟啊! 五月十二 朝堂上一片腥风血雨,此时的东宫却一片安宁! 新进门的太子侧妃郭氏,性情温婉,举止洒脱大方,很快就受到了朱标和常逸云的喜爱。 由于两人都是武将家的女儿,其父辈还在一起征战过,自然共同话题很多,彼此之间十分亲近。 由于常逸云比郭婉秋大了几岁,又身为正宫娘娘,郭氏事事都以常逸云为首,身边大事儿小事儿都询问常逸云的意见! 短短几天,两人已经成为闺中密友,时常成双成对,同案而食! 朱雄英对其也是十分喜欢,没别的,因为郭氏长得就十分漂亮,而且没有什么心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事事都以常氏为首,比某些人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天中午,郭氏正与常逸云一起吃饭,饭桌上是两个人共同准备的饭食! 她们相互之间交流厨艺,倒是幸福了朱怡则和朱允熥两个孩子,每天换着花样的吃。 郭婉秋拿起汤勺,为常逸云接了一碗汤,这汤浓郁鲜香,一个个圆润的丸子沉在碗底,有几片翠绿的蔬菜环绕,看起来十分好看,让人食欲大开! “姐姐,这是我在我娘那里学来的,丸子汤,可好喝了,尝尝吧!”郭婉秋将碗递给常逸云! “刚刚看你做的时候就觉得好,我尝尝!”常逸云笑着接过了碗,拿起汤勺,在郭婉秋期待的眼神中,尝了一口! 突然,常逸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不由得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呀!” 这让郭婉秋十分吃惊,难道十分难吃,把姐姐都恶心吐了?慌得她连忙上前轻轻拍打常逸云的后背,努力的让常逸云舒服一点,急得都快哭了! “姐姐,是我不好,这丸子我没做好,你怎么样啊?” 常逸云这会儿也缓了过来,她如今育有三个子女,自然知道刚刚的感觉意味着什么,看郭婉秋这幅样子,知道她误会了! 第31章 传太医 “妹妹无需担心,这并非是这汤的问题!”常逸云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她轻松的态度,这让郭氏安心不少。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郭氏连忙将丸子汤拿走,换了一杯清茶来! 常逸云接过了茶水,漱了漱口,对着一直在旁边准备着的阿桃说道:“去传太医吧!” 交代完后,她回过身,轻轻地拉住郭氏的手,微笑着柔声说道:“一会儿便知了!” ... 随着,前朝官员和江南家族的纷纷被查出来,后宫的有些事情也需要处理。 干瘦如同骷髅的金顷太监,正从谨身殿出发,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的高大太监,手中各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被布蒙着。微风轻拂,吹过布角,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托盘上是一个小瓶子,而另一个托盘上,赫然是一根白绫。 “不好了娘娘,不好了!” 吕氏坐在寝宫中,正在桌边摆弄茶水,思锦惊慌大叫着进来,这让吕氏抖了抖茶杯,几滴晶莹的茶水散落出来,吕氏放下茶具,脸上微露嗔色,说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娘娘!娘娘!”思锦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哆哆嗦嗦的说道:“刚才,刚才奴婢听人说,金顷,金顷公公带着人来咱们这边儿了!” 她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脚步踉跄的来到吕氏近处,又说道:“会不会?” 会不会是来杀自己的? 吕氏微微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小腹,语气中带有几分定力,说道:“那应该是了,不过,你不必担心!” “娘娘,这火烧眉毛了,怎么能不担心呢!” 这几天她们也听说了,宫外正在进行大清洗,大量的官员被抄家灭族,锦衣卫的大牢每天都传出阵阵哀嚎,常茂那个杀星正在清理江南作乱的世家。而这些人,正是和吕氏都有暗中联系的家族,如今竟然金顷太监来了! 那金顷是何人?那是皇爷身边的得力太监,常年负责清理宫中不守规矩的宫人,他平常不露面,但他一出现,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吕氏站起身来,低头看向思锦,有些可惜和无奈的说道:“思锦啊,你跟了我多久了!” “娘娘,奴婢自幼伺候就在吕府伺候您,如今已经十三年了!”思锦虽然疑惑,为何在此时说这事儿,但还是回答道。 “这么多年了,真快啊!”吕氏上前仔细看了看这个忠仆,郑重的说道:“今天,我可以独善其身,但...” 吕氏随后的话并没有说完,就听见院子外面静悄悄的,原本外面宫女太监的打扫声,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殿外进来一人,行礼道:“侧妃娘娘” 吕氏转头看去,就见门口进来三个太监,已经将殿门禁闭,为首的正是干瘦太监金顷。只见他们三人上前来,金顷一个手势,两个随行太监就将托盘横在吕氏面前! 金顷走上前,伸出干枯的手,一一揭开盖布,露出里面装着毒药的瓷瓶和一条白绫,随后他手一指,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娘娘,请选一个吧!” 吕氏一直冷眼旁观,看着金顷表演完毕,她才不慌不忙、淡定自若的问道:“不知我犯了什么罪,还有劳金公公的大驾?” 金顷摇了摇头,说道:“奴才并不知道娘娘犯了什么罪,奴才只知道今天娘娘要上路!” 吕氏还是保持淡定,说道:“不知是要我的命,还是连要皇孙的命?” 金顷只当是她临死挣扎,慢悠悠的回答:“皇孙那是龙子龙孙,自然是长命百岁!” “哈哈!”吕氏突然放声大笑,毫无惧意。 “娘娘若是有困难,奴才们可以代劳!”金顷淡淡的说道,他在宫中多年,做了很多类似的事情,这些临死之前的贵人,通常会做些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今天的吕氏确实不同于以往的那些人! 只见她神色轻松,与一旁被吓傻的思锦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手又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对着思锦说道:“你去请太医来,就说本宫身体不适,像是怀了!” 思锦原本不安的心情立马得到了缓解,她慌忙点头,出了门去找太医去了! 吕氏这才盯着金顷太监,指了指那两个托盘上的物事,嘴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说:“不知道金顷公公是准备动手,还是准备将我腹中的皇孙一并杀死?” 金顷太监愣了愣,他属实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回事儿,看来吕氏也是得知自己有孕不久,皇爷是知道这事儿还是不知道,如果是不知道的话,今天吕氏死了,这加害皇孙的罪名是不是要落到自己头上? 他作为宫里摸爬滚打上来的老人,自然是不敢在这事儿上自作主张,如果吕氏真的有孕了,那还得请示皇爷的意见,于是他说道:“奴才像狗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做这个主,若是真如娘娘所言,那奴才再请旨就是了!” 吕氏微笑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她也是在赌,赌朱元璋不会杀死自己的皇孙,即便这个皇孙是自己生的! 片刻之后,就有太医前来,太医一上手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怀孕女子的脉象并不难判断,即便是最普通的江湖郎中也可以轻易诊出,于是他如实相告。 吕氏,确实怀孕了! 这让金顷太监心里有了决断,原本还以为这吕氏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现在确有其事,那吕氏暂时是死不成了。于是他指示其中一个太监,说: “快把此事儿汇报给皇爷!” 那太监也不废话,微微躬身后,快步的朝着谨身殿去了! 而此时的谨身殿中,却不是老朱一个人,朱标、马皇后和朱雄英全都在此,他们正有说有笑的在谨身殿用午膳,这时,云奇从殿外匆匆赶来! 第32章 东宫双喜 “陛下!太子妃娘娘的贴身侍女阿桃在外求见!” 正在用膳的四人听到后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朱雄英心中疑惑,母亲向来不会派人来见朱元璋,今天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也是同样心生疑虑,于是说道:“宣!” 在云奇的带领下,阿桃很快就进了大殿,她满脸喜色,看见大殿中的四人之后,明显十分惊喜,连忙下跪行礼道:“参见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吴王殿下!” “起来吧!”朱元璋将手中的大碗放下,抬抬眼说道:“常丫头让你来传什么话,你说吧!” 阿桃这才一五一十的说道:“回陛下,太子妃娘娘有喜了,娘娘吩咐奴婢将此事儿,告知太子殿下,奴婢多方寻找,这才斗胆来谨身殿!” “哦?”阿桃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是心生喜悦之情,特别是马皇后,她直接离开桌案,来到阿桃的身边,仔细的询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有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阿桃见皇后娘娘亲自过来问询,又多了几分恭敬:“就在刚刚发现,太医诊断过后说有两个月了!” “你看看!”马皇后回过头来瞪着朱标,话语之间有责备的意思,说道:“常丫头都两个月了,你都没有发现?” 朱标受到了埋怨但是一点也不在意,说道:“大妞有孕,这种事情我怎么懂得!” 马皇后见他有顶嘴的意思,还想再说两句,就被朱元璋给打断了,说道:“马上让戴思恭去东宫看看,检查检查!” 马皇后这也反应过来,说道:“嗯嗯,是要好好看看,滑寿虽说医术不错,还是多个人看看好!” 众人一阵讨论,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马皇后马上就要动身,想要去东宫看望一番。就在这个时候,云奇又进来通报,在朱元璋的耳朵旁边耳语了一番,朱元璋神情微变,说道:“让他进来,咱要问问!” “是!”云奇答应一声,随即就带了一个小太监进来,正是刚刚金顷吩咐的那个太监。 那太监进门行礼之后,看到大殿之中有这么多人,有些欲言又止,仿佛是有所顾忌! 先前朱元璋是单独给他们三人吩咐,现在大殿之中这么多人,这太监一时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朱元璋看出他的顾忌,于是摆摆手道:“你不必顾忌,咱吩咐你的事儿,出了什么差错?”说话间他有些疑惑,这金顷做事儿向来利索,怎么这个事儿还有所顾忌! 那小太监得到了命令,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就如实回答道:“回陛下的话,东宫哪位有喜了!” “有喜了?不是刚刚汇报过了,难道大妞派了两拨人?”朱标在一旁疑惑的说道,怎么一个消息都来传来传去? “太子爷,奴才说的不是太子妃娘娘,而是太子侧妃!”那太监回话道。 吕氏?她怀孕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一时间,大殿中的人全都看向朱标,朱标心里也是有些意外,问道:“侧妃娘娘有孕多久了?” “回太子爷的话,听诊脉的太医说,已经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朱标暗自计算着时间,自从朱雄英落水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吕氏的寝宫,如今是五月十二日,往前推两个月,确实和吕氏有过。 以前为了东宫和谐,朱标都是两边留宿,雨露均沾,如今没想到吕氏竟然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一时间,大殿之中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思索! 朱元璋大手一挥,对着大殿之中侍立的太监宫女们说道:“都下去!” “是!”所有人,包括云奇都退到了大殿之外,大殿之中,只留下了他们四人! 随即,马皇后开口了,她带着询问的语气道:“重八,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怎么处置?”朱元璋脸上有些阴晴不定,这事儿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只是吕氏一个人,现在关系到皇明血脉,难道要将其腹中的孩子一起杀死吗?但也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啊,只是... 要说天下最了解朱元璋的人,那一定是马皇后,马皇后通过他脸上的神情,就大概判断出了朱元璋在想什么,于是她连忙说道:“不管那吕氏如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标儿原本就子嗣少,你可不能冲动!” 朱元璋随即反应了过来,看着朱标和朱雄英,朱标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朱雄英面露沉思之色,于是朱元璋就问道:“雄英,你在想什么?” 朱雄英看朱元璋都询问自己,于是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皇爷爷,皇奶奶,爹,孩儿是这样想的,吕姨娘虽然说有罪,但是她毕竟也算是皇家一份子,贸然处置于皇家的名声不好!” “依孙儿看,吕姨娘腹中的孩子,与我娘腹中的孩子一样,都是皇家子嗣,不能牺牲!” “嗯?”这个回答让朱元璋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孙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性格,虽然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但是也绝不是什么大气的人物,怎么会说出这话。 倒时朱标很是欣慰,这说明朱雄英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但她腹中的胎儿可以活,但是她却不行!”朱雄英随即补充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包括了黑芝麻汤圆朱标,朱标说道:“此人勾结宫外官员,吕家又与江南士绅联络密切,还在宫中兴风作浪,实在是不能留在身边!”显然朱标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就是这孩子可以留下,但是吕氏还得死! 马皇后叹息一声,点点头表示同意,随意说了一句:“就是可怜这孩子了,出生娘就没了!” 朱雄英眼珠子转的飞快,说道:“皇奶奶不必担心,这孩子不会没有娘的!”随即,朱雄英就向三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朱元璋的眼睛越来越亮,马皇后也是听得连连点头。 朱标听完后,沉思了片刻,说道:“这办法可行!” 第33章 我有一法 自那日后,吕氏便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悉心养胎。然而,她的心境却已全然不同,往昔淡定从容、温婉柔和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郁郁寡欢。如今的她已然处于被软禁的境地,与外界消息的互通,只剩下朱允炆这唯一的途径。 朱允炆也在不经意间惊觉,自己从学堂返回后,身边侍奉的侍女与太监竟全都换了面孔。甚至连母亲吕氏身边最为得力、贴身伺候的宫女思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从未见过的老嬷嬷。 思锦直至大祸临头的那一刻,才终于明白娘娘此前所说 “只能做到独善其身” 的真正含义。原来,娘娘早有预料,知晓她们这些人终究逃不过一死。吕氏寝宫的太监与宫女,无一幸免,最终都化作了应天城外的一堆黄土。 一时间,皇城中各宫各殿都陷入了一场大规模的排查与清洗行动之中。秉持着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的‘朱式’原则,但凡平日里有丝毫可疑、异常的人,皆被带进了锦衣卫那暗无天日的诏狱之中。那诏狱堪称人间炼狱,一旦踏入,无论有罪与否,都必定要遭受一番非人的折磨,脱一层皮方能罢休。 后宫之中清洗行动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前朝同样也不得安宁。由锦衣卫牵头,刑部、大理寺共同参与的审判工作,正在热火朝天地持续推进。整个流程几乎就是审问一批嫌犯,这些人供出一批同谋,接着便斩杀一批涉案人员。如此循环往复,使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满朝文武都战战兢兢、忐忑不安。 那些被查出罪名的官员,其罪行会在朝堂之上公然公布。一旦涉及谋反这般的大罪,依照洪武大帝的一贯作风,那必然是要株连九族的,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 满朝文武之中,也唯有太子朱标敢站出来与老朱据理力争。朱标认为,许多人实则是被裹挟着参与到谋反一事当中的。他们虽然与主谋联系颇为密切,可实际上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叛逆举动,切不可搞 “一刀切” 式的严惩。 按照太子殿下的想法,对于这些人,诛三族便已足够。 老朱自然不会轻易妥协,当即大骂太子朱标怀有妇人之仁,心肠过于柔软,甚至还做出要处罚朱标的架势。 然而,太子爷毫不畏惧老朱的威严,依旧坚定地为剩余六族之人发声求情。他的这一举动,再次让满朝文武深刻见识到了太子爷那王者般的仁德之心。 ‘六族之人’ 纷纷感叹:“太子爷真是仁义啊!” 至于江南地区那些参与谋反的家族,他们也并未做垂死挣扎。毕竟常茂正率领着精锐部队驻守在南方,只要朝堂上对某个家族定下罪名、量刑完毕,便会即刻对其进行抄家灭族,绝无通融的可能。 这场风波犹如熊熊烈火烹煮热油一般,炽热而猛烈,持续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而后,其产生的余波更是久久未能消散,又持续了许久。 在这段动荡不安的时间,朱雄英与姚广孝继续以师生之名,频繁地商讨着诸多事宜。 依照姚广孝为朱雄英所规划的后续发展路径来看,当下朱雄英年龄尚小,这无疑是他目前的一大短板。但万事万物皆遵循福祸相依的道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年龄小也意味着有着充足的时间去筹备与成长。 时光悄然流转,来到了洪武十五年八月。 这一日,朱雄英与姚广孝如往常一样,继续着他们的探讨。如今,在朱雄英的影响之下,姚广孝的思想认知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逐渐接受了许多近代的思维观念。 对于朱雄英的一些独特说法与做法,他也能够给予高度的认可与赞同。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认为是时候开启后续更为深远的谋划了。 此刻,姚广孝正端坐在朱雄英的对面,师生二人同坐在一案前学习,彼此之间毫无拘束,尽显随性洒脱。不得不说,姚广孝确实学识渊博,朱雄英跟着他学习的这几堂课,皆收获颇丰,受益匪浅。今日既定的教学内容已然完成,接下来便是要对朱雄英的未来发展进行深入谋划了。 姚广孝缓缓卷起书本,随意而放松地盘腿坐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一支毛笔。他目光望向朱雄英,开口说道:“殿下如今最大的短板,依旧是年龄太过幼小。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殿下大可利用这段时间韬光养晦、积蓄力量。待年岁稍长,吴王府建成,殿下入住其中,届时只需适当展露才能,封为皇太孙便是必然之事。” 朱雄英听后,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如今形势下,确实不宜过早展露锋芒。只是先生所言的积蓄力量,具体该从何处着手呢?” 姚广孝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发麻的双腿,思索片刻后说道:“殿下如今见识卓越,远超常人。然而,若论学问功底,却仍显浅薄。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犹如浩瀚星河一般广阔无垠。殿下还需在这无尽的知识海洋中,深入学习治国理政之道、驾驭臣下之术以及安邦定国之法。此乃其一。” “其二,以殿下的远大志向来看,无论是火器研发、打造坚船利炮,还是开展其他各类技术研究,都需要耗费巨额的资金。并且,大概率在前期,朝廷并不会给予拨款支持。依我之见,殿下可安心在宫中读书学习,由我在宫外为殿下奔走操劳。首要之事便是聚敛财富,只是这敛财的方法,还需我仔细斟酌、精心谋划。” 姚广孝说完之后,便陷入的深深的思索之中,似乎是在寻找如何聚敛财富的办法! 朱雄英一听,聚敛财富?这个我熟啊,于是他开口说道:“先生不必忧心,我有办法可以在这段时间内聚敛财富,且不伤民生,甚至有利于民生!” 第34章 皇后病重 “哦?”姚广孝来了兴趣,连忙问道:“殿下快说,是什么办法!” 朱雄英招手示意姚广孝坐下,拿起笔和纸张,对着姚广孝说道:“先生可还记得我曾经说的玻璃?” 姚广孝仔细回想,确实听朱雄英说过,于是问道:“莫非是那类似于水晶、琉璃的那个东西!” “不错!”朱雄英奋笔疾书,将自己脑子中关于玻璃制作的方法都写了出来,并且标注了烧制玻璃的各种配料是什么,都怎么制作,怎么获取,成熟的玻璃应该是什么形态等等,写完之后,这才说道:“这就是玻璃的烧制方法,此物的最佳原料为硅砂,硅砂是石英经过长期的风化、水流冲刷形成的!其余材料我也有标注,你依照此法进行实验即可!” “此物可制作成各种样式,其晶莹剔透犹如宝石,十分美丽!且可以制作出多种产品,比如容器、窗户、装饰品等!必然受到世家大族和达官贵人们的追捧!” 石英这个词在三国时期就有了,后续被广泛使用,不过在现在这个时期,高级的石英被称为水晶、水精等! 姚广孝接过那张纸,点了点头,赞同道:“有了此物,聚财一事就事半功倍了!” “先生别急,我还有一物,可以清洁身体和衣物,胜过草木灰和皂角等物百倍,我给他取名为肥皂、香皂!”朱雄英说罢,又开始奋笔疾书,刷刷写了满满的一张纸,将其递给姚广孝。肥皂的制作并不存在什么技术门槛,所需要的工艺也比较简单,比较适合现在。 姚广孝接过纸张,看了片刻就发现了这一点,并且,肥皂的原材料比较好控制,就是一些油脂而已,并且动物油脂和植物油脂都可以!除此之外就是烧碱了,烧碱的制作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用草木灰和石灰,以柳树和槐树的最佳,将草木灰置于水中,经混合搅拌之后,取上层溶液即可! 或者是利用天然的碱矿石,早在商朝时期,人们发现了一种叫碱土的矿物,经过烧制之后变成烧碱! 这些制作方法和注意事项全都写在了纸上,一目了然,只需要回去之后,进行细致的实验,不难做出来! 除此之外,朱雄英还让给了姚广孝硝石制冰法和香水制作法,硝石制冰法也是朱雄英作为资本积累阶段的事物,此法姚广孝也有所耳闻,因为此法最早见于唐朝时期! 至于香水制造的话,现在有酒精作为溶剂,可以轻易提取出各种花香!朱雄英将蒸馏、油脂浸泡和酒精浸泡都写了出来,交给了姚广孝。 如此就有了香水、冰、玻璃和肥皂四种东西,有了这四种东西,两三年之内赚个几百万两白银不是轻轻松松?朱雄英这样想着! 不过这些后世看来很简单的技术,再次将姚广孝给震惊了一把,他真的想进朱雄英的脑袋里看看,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朱雄英看出他的震惊,于是解释道:“先生不必惊讶,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我也是偶然所得,以后还请先生在外操劳!” 姚广孝点点头,他并没有深究朱雄英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对己方有利就可以了,其它的他不想过问! 于是他郑重的说道:“殿下放心!我会将这些东西实验完成,届时殿下派人安排量产即可!” “嗯嗯!”朱雄英点头认同,姚广孝向来热衷于奇技淫巧,这些东西恐怕他没几天就搞出来了!就是如果到时候开办工厂,由谁前去管理呢! 课业结束之后,朱雄英并未如往常那般返回常逸云的寝宫,而是径直朝着坤宁宫匆匆赶去。只因,马皇后病倒了。 自前几日起,马皇后的咳嗽症状陡然加剧,愈发严重起来。有时,剧烈的咳嗽甚至会导致咳血的情况出现,与此同时,她还长时间发着低烧,身体日渐消瘦,浑身乏力不堪。到了今日,更是虚弱得卧床不起,难以起身。 马皇后这一病,朱元璋的脾气瞬间变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暴躁易怒,一触即发。在前朝,但凡有官员的所作所为稍不顺他的心意,便会被朱元璋毫不留情地砍掉脑袋。朱标陪伴在朱元璋身旁,试图进行劝谏,可这段时间的老朱仿佛陷入了疯魔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 坤宁宫内,朱元璋正大发雷霆,他那怒吼的声音震天动地,几里之外都清晰可闻。只见大殿之后,一排又一排的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个个噤若寒蝉,吓得瑟瑟发抖。其中,还有两名太医只因说错了一句话,便当即被拖出宫外,砍了脑袋。 “你们平日里一个个都自吹是医家圣手,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刻,全成了窝囊废?谁要是能治好咱妹子的病,封官加爵那都不在话下!可要是治不好,咱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朱元璋那恶狠狠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钻进了众太医的耳朵里。 “重八!” 就在此时,一声极为微弱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就这么一声细若蚊蝇的呼喊,竟让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洪武大帝瞬间收敛了暴躁的脾气。乖乖地来到了马皇后的床边。 “妹子,咱在,你放心,有咱在,一定可以治好你!” 朱元璋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这个平日里铁血杀伐、一手缔造了华夏新辉煌的洪武大帝,此刻眼眶已然泛红,满是担忧与心疼。 马皇后却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地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我…… 恐怕是时日无多了,这都是天数注定。太医们医术固然精湛,可终究也无法让人起死回生。若是…… 若是我真的已经药石难医,你可千万别因为我而降罪于他们啊!” “妹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咱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你不知道,不这么吓唬吓唬,他们就不肯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 朱元璋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努力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试图让马皇后安心。 然而,马皇后又怎会不了解朱元璋呢?她心里明白得很,若是自己服用了太医们开的药之后,病情依旧不见好转,这些太医恐怕都将性命不保。自己本就是即将离世之人,又怎能连累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呢! 第35章 皇后拒药 这时,朱元璋拍了拍马皇后的手,示意她放心,可转瞬,他面色一凛,目光如炬扫向那群惶恐跪地的太医,厉声喝道:“你们这群没眼色的,快上前来诊治,咱还是那句话,治好了封官进爵不在话下。治不好…” 话到此处,老朱顿住了,他下意识偏头看向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终究没把那后半截狠话说出口,生怕再给病中的皇后添堵,徒增她的心理负担。 一众太医得了令,忙不迭起身,诊脉的诊脉,开药的开药,扎针的扎针,还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戴思恭一锤定音,定下了最终的药方! 朱雄英到的时候,药已经煎好了,老朱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吹着,他抬眸吩咐宫女,让她们将马皇后缓缓扶起,而后,他端稳药碗,打算亲自喂皇后服药。 然而,马皇后身体虽差,但心似明镜,自觉身体已油尽灯枯,到了强弩之末。她认为即便服下这药,也难以扭转乾坤,可一旦治不好,这些太医怕是要因自己丢了性命。这般想着,马皇后心一横,牙关紧闭。朱元璋手中的药勺轻抵在她唇边,晶莹的药汤顺着她下巴,一滴一滴滚落。 “哎!” 朱元璋见状,忙从一旁宫女手中夺过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马皇后下巴上的药渍,同时好言相劝:“妹子啊,你得吃药!不吃药,这病咋能好呢!” 说着,他再度将药勺递到马皇后嘴边,试图喂药。可马皇后心意已决,任谁劝都不为所动,药汤不断滑落,与她眼角淌下的泪水交织在一起,肆意流淌。 这场景,让朱元璋既心疼又窝火,他猛地将药碗重重搁在一旁柜子上,“噌” 地站起身,满脸怒容,大声吼道:“说!你到底吃不吃?你要是不吃,我就把他们全砍了!” 面对朱元璋的盛怒,马皇后沉默不语,唯有泪水止不住地流。她身心俱疲,身体的病痛本就折磨人,如今这般局面,心理压力更是如山般沉重,致使她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愈发惨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皇后听旨!咱,命令你吃药!” 朱元璋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那语气好似只要这般强硬,马皇后便能像旁人领旨般乖乖就范。 言罢,他再度示意身旁宫女给皇后喂药。可马皇后铁了心,不管是谁上前,她都坚决拒绝。 这下,朱元璋彻底被激怒了。他双眼通红,恰似一头暴怒的猛兽,猛地扫视四周,不知从何处 “唰” 地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他怒吼着,眼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整个人因愤怒与焦急微微颤抖,嘶吼道:“你不吃是吧!不吃,我就砍了这些人!” 言毕,他一个箭步上前,随手揪住离得最近的一名太医。那太医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晕厥过去。朱元璋将寒光凛冽的宝剑抵在太医脖颈处,刹那间,整个寝殿的空气仿若凝固,众人皆大气不敢出,死寂一片。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急切呼喊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也让处于盛怒中的朱元璋恢复了些许理智。 “皇爷爷且慢!” 只见朱雄英大步流星闯了进来,全然不惧暴怒状态下的老朱,径直上前,伸手稳稳按住朱元璋举剑的手,语气沉稳且急切:“您先听孙儿说几句!” “雄英!” 朱元璋瞧见大孙,仿若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手中宝剑不自觉滑落,“当啷” 一声砸在地上。而被他揪住的那名太医,经此一吓,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老朱双手紧紧抓住朱雄英的肩膀,那力度大得好似要将他揉进身体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孙儿!你奶奶不肯吃药啊,你快去劝劝,快去!” 朱雄英被老朱有力的大手抓得肩膀生疼,可此刻,他全然顾不上这些。他心里清楚,当下朱元璋和马皇后情绪都极度不稳定,稍受刺激便可能彻底失控。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却又沉稳说道:“皇爷爷,您莫要心急,我去试试!” “好好好!你奶奶向来最疼你,你快去!” 老朱松开双手,转过身去,偷偷用宽大的龙袍衣袖拭了拭眼角。 朱雄英快步来到马皇后床边,抬眼望去,只见旁边柜子上放着那碗尚未喂下的药,药汤已然凉了些,表面凝了层薄膜。马皇后静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着虚弱至极。 “皇奶奶!” 朱雄英轻声呼唤。 “皇奶奶!” 他又唤了一声,音量稍高了些。 马皇后听到朱雄英的呼喊,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她视若珍宝的心肝孙儿朱雄英。 “雄英!” 马皇后声音微弱,她试图抬手摸摸朱雄英的脸,可手臂仿若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朱雄英眼疾手快,赶忙伸手紧紧握住马皇后瘦骨嶙峋的手,轻声说道:“皇奶奶,您别忧心,有我在呢!” 说罢,为了能离马皇后更近、让她听得更清,朱雄英 “扑通” 一声跪在床前,望着马皇后,认真说道: “您这病啊,真不算啥大病。我从民间请来那位医者,几年前他研制出一种新药,至今已治好不少人,效果显着。我已派人请他赶来,您放宽心!” 马皇后听了,努力抬了抬头,想要朝殿外张望。朱雄英回头一看,只见不少太医瑟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如同惊弓之鸟。 朱雄英瞬间领会马皇后的意思,赶忙说道:“奶奶,您别为他们的性命担心,有我在,皇爷爷会听的!等会儿您可得好好吃药。您想想,世人皆说老皇爷是一把利刃,而您就是那刀鞘。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往后谁还能劝得住老皇爷这把刀?” 马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是被朱雄英的话触动。 第36章 滑寿治病 朱雄英见马皇后已然有所意动,赶忙趁热打铁,说道:“奶奶,待会儿滑寿一来,您可得乖乖把药吃了。再过两年,孙儿还盼您帮我带孩子呢!” 最后这句话,仿若一道光,点亮了马皇后黯淡的心。她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微微点头,同意服药。 恰在此时,云奇匆匆入殿,高声通报:“陛下,殿外东宫太监王老吉携太医滑寿求见!” “人在何处?”朱雄英听闻,猛地站起身来,因先前长久跪地,起身太急,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他全然顾不上这些,满脸欣喜,大声说道:“皇奶奶,这下有救了!” 朱雄英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忙不迭地朝殿外奔去。定睛一瞧,果见王老吉与滑寿二人在殿外恭立。他几步上前,一把拉住滑寿的手,拽着便往殿内走。守门太监见是吴王殿下,哪敢阻拦,赶忙侧身放行。 二人踏入大殿,滑寿抬眼一瞧,只见殿内气氛凝重压抑,朱元璋满脸怒容,神色不善,心中一紧,双腿不自觉地屈膝跪地,朗声道:“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朱雄英见状,连忙上前,双手扶起滑寿,急切说道:“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就别多礼了,快随我过来!” “快去!”朱元璋瞧着朱雄英这般急切,也开口催促道。此刻,他心底暗自思忖,东宫这位太医医术向来不错,说不定真能救得了自家妹子的性命。 滑寿快步上前,神色专注,先是为马皇后细细诊脉,而后又仔细查看了她的气色、舌苔等状况,同时询问了病症表现,一番探查后,心中对病情已有了大致判断。 片刻后,滑寿拱手说道:“陛下,殿下,皇后娘娘所患乃是肺痨,如今病情已然十分危急!” 朱雄英一听,赶忙打断道:“这些都不必多说,我心里清楚是肺痨,你就直言能不能治!” “能!”滑寿斩钉截铁地点头回应。他这简短有力的一个字,瞬间让朱元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的亮光。 朱元璋迫不及待地走上前,追问道:“你当真能治?” “回陛下,皇后娘娘的病情虽说严重,但并非无药可医。承蒙吴王殿下恩典,臣时常出宫检验新药,类似皇后娘娘这般病症,臣已成功治愈了不少。”滑寿有条不紊地如实作答。这段时日,他一直潜心试用大蒜素治疗肺痨的新方法,历经数年钻研,如今对大蒜素的运用已然炉火纯青,还研发出了多种行之有效的用药方式。 “好好好!”朱元璋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快步走到马皇后跟前,难掩激动地说道:“妹子,你听见了吗?你的病能治!” 随即,朱元璋又转身看向滑寿,急切吩咐道:“那你还愣着作甚,赶紧开药!” “遵旨!”滑寿应了一声,随即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只见箱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他从中取出一个瓶子,递给一旁的宫女,郑重说道:“姑娘,请按我所言,为娘娘敷药。陛下,还请将大殿之中无关人员尽数疏散。” 只要能治好马皇后的病,朱元璋自是有求必应。只见他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都给咱出去!” 殿内的太医、太监、宫女们听闻,如获大赦,赶忙鱼贯而出,生怕动作稍慢惹得龙颜不悦,离开时皆是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按照滑寿的指示,被特意留下的宫女拉上了帘子,帘内仅留马皇后与她二人。滑寿站在帘子外,背对着帘子,有条不紊地说道:“姑娘,将我给你的药膏涂在娘娘的肺俞穴处。肺俞穴位于后脖颈往下,娘娘脊柱从上往下数第七块高骨,向右侧旁开一寸半的位置。还有膏肓穴,在脊柱从上往下第四块高骨处,向右侧旁开三寸。记住,将药膏均匀涂在这两个穴位上。” 帘内的宫女依言而行,顺利找准穴位,并将药膏涂抹妥当。刚涂抹完,马皇后便咳嗽了两声,吐出两块浓稠的痰液。 朱雄英在帘外听到动静,忙焦急问道:“奶奶,您感觉如何?” 只听马皇后的声音从帘内传出,虽仍带着几分虚弱,却透着一丝轻快:“我感觉舒坦了些许。” 紧接着,滑寿从药箱中取出纸笔,迅速开始奋笔疾书。片刻后,药方写就,他走出殿外,将药方递给一位太医,吩咐道:“速去准备这些东西!” 滑寿所需之物并不繁杂,不过是些小巧的炉子,搭配上一些罐子。没过多久,太医院便送来了一大批。滑寿指挥众人,将这些小炉子放置在距离马皇后尽可能近的地方,添水煮沸。不多时,腾腾的沸水蒸汽便将马皇后环绕其中。 “你们务必拿稳了,千万小心,切不可烫着娘娘!” 随后,滑寿依次往蒸汽中加入苦参、黄柏等具有清热解毒功效的药材,又添入大蒜素。带着浓郁药香的蒸汽,顺着马皇后的鼻腔,缓缓渗入肺部。马皇后顿感肺部一阵清凉舒爽,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此时,滑寿又取出用温开水稀释好的大蒜素,小心翼翼地喂马皇后服下。服下药剂后,马皇后顿觉身体轻松不少,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间便安然睡去。与此同时,她原本过高的体温也逐渐开始下降,慢慢恢复至正常水平。 “陛下,皇后娘娘已然无忧了!两个穴位的药每隔三个时辰一次!蒸熏每天睡前、起床时各一次,大蒜素一天服用三次,臣再开一些辅助的方子,不出一月,定然可以痊愈!”滑寿一字一句的向朱元璋报告着情况。 不用他说,朱元璋也看出了马皇后已经好了不少,心里也是放心下来,说道:“爱卿辛苦了!这几天还需要爱卿多多照看咱妹子,所有宫中的药材都听你调度!待咱妹子痊愈,你要什么咱都给你!” 第37章 皇后病愈 滑寿连忙领旨谢恩,他的这番操作,已经将马皇后从危险的境地解救出来,在场的众人,即便是没有学过医术的朱元璋和朱雄英都看出来了,更何况那些医术精湛的太医呢! 这些太医见到马皇后好了,有些人都忍不住流泪,没办法啊,他们刚刚也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 消息传出宫去,应天城中的文武官员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以预见的是,马皇后要是走了,以后洪武大帝可就收不住刀了,到时候除了太子,谁还能替他们求情呢! 往后滑寿依照今天的方法,为马皇后治疗,马皇后的病情依照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仅仅三天后,便感觉身体轻松,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这让朱雄英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看来,马皇后的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自从来到大明以来,他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常逸云和自己已经顺利的度过了死劫,如今马皇后也能度过,说明以后大明的历史轨迹也将发生重大变化,就算是以后没有她的干预,那些被枉杀的武将文臣也能有所幸免! 往后的日子,马皇后的病情便恢复的慢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去病如抽丝。马皇后足足将养了两个月,才渐渐恢复到得病前的状态,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十月这天,坤宁宫内来的很全,朱元璋祖孙三人都在,正看着滑寿给马皇后诊脉,只见滑寿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胡子,另一只手搭在马皇后的手腕上,他眉头舒展,十分轻松的说道:“陛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的病已经没有大碍了!以后就是用一些温和的汤药调理即可,不必再用大蒜素了!” 朱元璋和朱标闻言大喜,朱标更是开口说道:“滑太医辛苦了!不知滑太医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玉帛不在话下!” “这...”滑寿刚要说,就被打断了! 朱雄英眼珠子突然转了转,抢先说道:“爹,那天你不在,皇爷爷那天可是说了,封官赐爵不在话下的!” “是吗?”朱元璋故作沉思,努力的回想道。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想赖账! “皇奶奶,您说,有没有这回事儿?”朱雄英回头对着马皇后说道,让马皇后给他证明! 马皇后如今身体轻松,脸色红润,看起来十分健康。她笑吟吟的,听到朱雄英这么问,于是就回答道:“确实说过这话,还说了不止一次!” 这下,老朱没办法抵赖了,于是说道:“大孙儿,难不成咱还非得封他个侯不成吗!” 滑寿一听,这古今上下数千年,历朝历代以医术封爵的可没有几个!于是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拒绝,废话,也不看看现在侯爷们都是怎么封的! “陛下!臣...”可是他刚要说,就又被朱雄英给打断了! “皇爷爷,孙儿觉得可以!”朱雄英说道。 这时候,滑寿也明白了朱雄英一定是有别的想法,于是就退到一边,不在言语! 但朱元璋听到这话之后皱起了眉头,就连朱标也觉得封侯有些过分,于是他说道:“雄英,你可知道,这侯爵可不是轻易封的,现如今的侯爵,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下来的!滑爱卿虽然于我朱家有大恩,但封侯未免会让人不服!” 朱元璋在一旁听着,缓缓的点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爷爷,爹!封侯如果不可能的话,孙儿以为可以封一个伯爵!”朱雄英没有理会老朱和老爹的不解,他在众人面前边走边说道:“皇爷爷,孙儿是这样想的,此次我皇奶奶能够化险为夷,逢凶化吉,最主要的原因是滑寿研发出了新药,而且这新药萃取简单,用法多样,可以治疗各种病症!” “爷爷,如果滑寿没有发明这个药,那我皇奶奶会如何?”朱雄英突然发问! “这...”朱元璋一时迟疑了,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没有这药的话,自家妹子恐怕熬不了多久。 见朱元璋语塞,朱雄英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由此可见,一种新药的作用,皇爷爷,如果大明的医生都如同滑寿一般,发明出来很多新药,这些新药各式各样,可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那以前很多的绝症都有了治疗的机会,岂不是好事一桩!” “雄英!你的意思是说,以爵位封赏之,让天下医者都苦心钻研?”马皇后回过来味儿了,看出来了朱雄英的用意! “没错!皇奶奶!滑寿的功绩并不在于救了您一命!而在于他发明了新药,让以前是绝症的病,现在可以治愈!”朱雄英说的眉飞色舞,跑到朱元璋的面前说道:“皇爷爷,不过封一个下等的伯爵爵位,却能够让天下医者前赴后继,发挥才智,这笔买卖还不划算吗!” 朱元璋听后,细细思索,觉得朱雄英说的不无道理,伯爵爵位确实不高,而且俸禄田产可以给,也可以不给嘛!说白了就是给一个空头爵位,但就是这个空头爵位就能让平头老百姓打破头! 朱标听完,也觉得这事儿大有可为,提升医者的地位并不是什么坏事儿,而且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先例。南北朝时期的姚僧垣历经四个朝代,两度封爵!唐朝时张宝藏因治好了唐太宗的病,被封了个三品文官!要给滑寿封个伯爵似乎也可以! 于是父子两个一对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的意动,于是朱元璋开口说道:“嗯,雄英说的有理,而且咱贵为皇帝,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就一定得算数!咱就封你一个济安伯吧!你下去回家准备准备,咱得圣旨一会儿就到!” 滑寿先是一愣,随即马上磕头谢恩,口中高呼万岁。就凭这一个济安伯的爵位,他滑寿也足够名垂青史了! 朱元璋摆摆手,让滑寿退下了,转头看向自家大孙子,但看着自家大孙子兴致勃勃的样子,显然还是有话说! 第38章 济安伯 “大孙儿,怎么样,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朱雄英点点头,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只见他边走边说:“皇爷爷,太医院的太医虽不能说是天下最好的医生,但其医术肯定在天下最好的那一批里!孙儿觉得,可以取消太医院的组织架构,只留下一个名誉称号,组建一个新的部门,就叫医学研究院!” “医学研究院?”朱标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别扭,但说不出来,于是问道:“为何要这样做?” “爹!您想啊!太医院的太医,除了给宫里的贵人看病,基本上无所事事,成天抱着书本和药材,也是浪费时间!不如组建医学研究院,给他们专门的场所进行研究医学!至于宫中,只需要定期排班就好了!” “大孙啊!这研究院怎么个架构啊!”朱元璋觉得大孙的建议不错,以后万一自家妹子再有个什么病痛,没准还能指望这些太医的研究。 朱雄英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跟个小大人似的,马皇后看了一直想笑,但朱雄英恍若未觉,突然笑道:“有了!皇爷爷,医学研究院以后简称医研院,设有院长一名,正四品。副院长三名,正五品。院使七人,正六品。御医若干,正八品!其余吏员正九品!在宫外不远处,修建医学研究院!” “届时请皇爷爷发布诏书,广招天下医者进入研究院参与研究。研究院内设置医学藏书阁,广收天下医书,凡有进书者,可自留副本!医学藏书阁内的书籍,也需要一式两份,多余一份入文华殿,以备万全!” “滑寿封爵的诏书,要广布海内,让天下医者知道,大明医者可以为官,可以封爵。但前提是攻克医学绝症,发明新药,并且取得一定成绩才行!” “这诏书一下,天下医者必然云从,不出两年,必然会有更多的药品问世!” 朱元璋没想到,朱雄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想出这么多,不但将研究院的组织架构搭建好了,而且将后续安排也说出来了,不过,朱元璋的心中还是有所疑虑,因为组建医学研究院还需要场地,搭建场地又要花费不少银钱啊! “大孙啊!这样得花多少钱啊,这钱可以买多少匹马,打多少把刀啊!” 朱雄英说道:“皇爷爷不必担心,如今滑寿的新药已经十分成熟,医学研究院可以将新药高价售出,以获取利润,并且,医学研究院还可以有偿问诊,以实验新药,研究病情,只是最初一笔投资,后来凭借着新药和问诊费用,不但可以自给自足,甚至可以给朝廷增加收入!”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是啊,让咱得太医给他们看病,怎么不得拿点钱啊! 只不过朱标从中发现了一些问题,皱眉说道:“父皇,这办法可行,但是还需要制定详细的标准,比如什么药什么价格,什么病什么价格,收费怎么记账,怎么防治太医监守自盗等问题!” 朱元璋听闻,也是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说道:“一会儿召集几个太医院资历老的太医,再去户部拉几个人,合计合计,看怎么定出一个章程来!” 朱标和朱雄英连连点头,特别是朱雄英,他提出这个医学研究院,最主要的目的是提高大明的治病水平,华夏从古至今,得有多少医学结晶啊!但可惜很多都失传了,如今他提议让献书的人自己留一份副本,朝廷拿到正本之后,再抄录一份副本,大大增加的传承的几率! 至于为什么不要副本,那是因为,如果进献的是副本,就有被改动内容的可能,但如果这副本是留给进献者自己的,那他肯定一字不落! 后续的组织架构的细节、营收考核标准、怎么落实监督的问题就不在朱雄英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让老朱和朱标去落实就行了! 其实朱元璋和朱标也是找几个人开开会,传达一下会议思想,其余的活肯定让下边的人干,拿出方案来让父子两个审核就行了,哪能事事亲为啊! 当天下午,滑寿早早的沐浴更衣,设置好香案,摆好香炉,静等着圣旨到来! 没让他等太久,云奇亲自过来宣旨,滑寿父子三人带着一大家子人跪倒在地,只见云奇展开圣旨,朗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医道合乎于天,活人乃体天心!今太医滑寿,精研岐黄,妙通灵素,研新药以拯危厄,究医法救后膏肓。特封尔为济安伯,食禄八百石,赐宅一座!敕命天下医者,当以楷式,穷究医理,深研仁术!使寰宇无夭札之患,黎庶有康宁之福!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云奇读完圣旨,只见滑寿行叩头大礼,口中说道:“臣滑寿,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 见滑寿如此,云奇拿着圣旨上前,满脸笑意的说道:“济安伯,接旨吧!” “臣接旨!”滑寿双手接过圣旨,在云奇的虚扶下,起身! 云奇嘴里含着笑,拱手说道:“伯爷,恭喜啊,您可是这近百年来头一遭啊!” “多谢公公,托陛下的洪福!”滑寿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兜,握着云奇的手说道:“有劳公公走了一趟!” “哎!您这是干什么!这都是杂家应该做的!”云奇作势就要推辞! “别!公公拿去喝茶,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滑寿说道! “既如此,我就笑纳了!杂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呆了!”云奇入手并不沉重,说明滑寿给的银两并不多,这是可以收的,毕竟讨喜头这种事儿,只要不太多,不犯毛病,基本上就是公认的潜规则了,没人会说什么! “公公慢走!”滑寿送云奇出门,站在门口出神,回想数年前,被郑国公捆来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日?那时殿下才刚刚三岁,今天他滑寿的获得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吴王殿下给的。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吴王殿下好好办事! 第39章 赚钱准备 随着马皇后的病情好转,宫中众人各自忙碌起来。朱元璋和朱标父子忙着搭建医学研究院!而朱雄英则是一如既往的上课,这日,恰好又轮到姚广孝授课。 一段时间过去,姚广孝的课程安排愈发随性。起初还能维持五天一课,渐渐变成八天,甚至十天才有一堂课。朱元璋对朱雄英的教育也愈发宽松,不再强硬规定学习内容,只要朱雄英有学习意愿,大方向不出偏差便好。 “殿下,你看这是何物!”姚广孝故作深沉,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物体,递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用手接过,隔着棉布他已经感受到这东西的质地,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双手迫不及待地解开布条,口中同时问道:“你已经实验成功了?” 打开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肥皂,带着微微的绿色,闻之还有一股清香,入手细腻,这肥皂的制作工艺显然已达到颇为成熟的水准。朱雄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立刻朝着殿外高声喊道:“王老吉,去给我打盆水进来!” 不一会儿,王老吉端着一盆清水匆匆走进殿内。朱雄英拿起肥皂,放入水中揉搓起来,只见泡沫密密麻麻,极为丰富。洗完手后,手上还萦绕着一阵馥郁的香气,久久不散。他满心欢喜,因为这无疑意味着肥皂的实验已然大功告成,制作工艺也臻至成熟。 “先生此物研发的已经不错,可以按照我们后续的计划进行了!”朱雄英笑道,对姚广孝做出的东西十分满意! 姚广孝见朱雄英满意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自得,说道:“此物不难制作,不过是掌握好脂肪和碱的比例罢了!只可惜现在还没有获得碱矿,只能根据草木灰提炼,现在还有些许杂质!” 朱雄英则是摆摆手,神色从容地说道:“现如今资金和人员有限,等首批肥皂创造出利润了!就有能力去开采碱矿了!” “嗯!”姚广孝点点头,再次从怀里掏出一个五寸来高的精致瓷瓶。就在瓷瓶出现的瞬间,一股迷人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香水?”朱雄英问道,心里又多了几分喜悦,有了肥皂再有了香水,二者相辅相成,必定能在市场上大赚一笔,收获丰厚利润! “没错殿下!不光是香水,还有冰都已经可以制作,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卖冰的季节了!”姚广孝将瓶塞打开,一打开就传出了一阵花香,而且朱雄英感觉这还是一种复合花香,看来姚广孝还有所改进! 似乎看出了朱雄英所想,姚广孝解释道:“在制作出单一花香的香水后,我有将它们相互配比,得到的产物比单一花香更好!与香皂一样,也可以制作出大量衍生产品!” “哈哈!”朱雄英原本以为还需要很久才能达到类似后世的水平,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凭借着精湛的纯手工技艺,制作出来的产品在实际使用体验上,竟比后世自己所接触过的还要出色!这时候他想到姚广孝一直没提玻璃,也不知道玻璃的进度如何了! “先生,那玻璃的制作可是遇到了困难?” 姚广孝一听,叹了口气,说道:“我按照殿下所说的去做,只能融化一小部分沙子,而且由于我没有太多银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制作进程实在难以推进…” “哦!”朱雄英一拍脑门,将这事儿给忘了,于是他趁着中间休息的空档,连忙回去拿了一些银钱,银钱基本都是常茂‘无意’间留下的,还有一些珠宝玉石之类的东西,都是十分珍贵的物件,应该也可以换不少钱。 据朱雄英自己推算,总共应该有个几千两银子吧!他全部拿出来给了姚广孝! “先生,我这边现钱不多,但是有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逢年过节他人赠与我的,一会儿你拿着这些东西,出去换了钱!买一间商铺,装修装修,雇几个农夫,就开始售卖吧!” 朱雄英将自己的小包裹交给了姚广孝,打开包裹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里头除了几张面额数百两的银票之外,还有那些光彩夺目的珠宝玉石,粗略估算,总价值恐怕不下五千两白银! “殿下,还需要你些个将这些东西写个条子,赠与臣,不然要是遇见宫门侍卫盘查,别把我当贼了!”姚广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 朱雄英闻言一笑,道:“哪有这么嚣张的贼啊,一会儿我和王老吉送你出去!你不必担心,我给你写个这个吧!” “也好!” 只见朱雄英刷刷的写了两张条子,其中像是两封信,这两封信最后都被朱雄英盖上了吴王的印信!朱雄英将这两封信交给姚广孝,嘱咐道:“这两封信,一封是给郑国公的,一封是给永昌侯的!如果商铺遇见了你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将此信交给他们!他们自会帮助你!” 姚广孝接过之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朱雄英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京城之中鱼龙混杂,说不准就有谁看中了你的生意,要来刨活儿,出高价让你把店面和技术给他,否则就怎样怎样的,这些事儿还是提前预防的好。 想到此处,朱雄英暗自琢磨,得想个法子,从老朱那儿骗来一幅墨宝,挂在店铺之中。在这京城,有了皇帝的墨宝坐镇,那威慑力,可比什么都管用,看谁还敢轻易来捣乱。 接下来,朱雄英又给姚广孝写了一些如何提高炉子温度的方法。由于制作玻璃最低都要大概1200度左右的高温,这还是普通的玻璃的材料,在加入一些助溶剂才能融化。纯净石英砂为原料的玻璃,大概得需要1500度以上的高温!这个时期的温度可能达不到这么高,最多有一千一二百度! 于是提高炉子的温度十分有必要,不仅可以制作玻璃,以后还可以提高炼铁炼钢的效率! 第40章 夜谈 朱雄英打算通过多种方式提高炉子的温度,其一就是优化燃料,现在主要的燃烧材料是木炭,朱雄英写了几种制作焦炭的方法,焦炭可以显着提升炉子的温度,并且可以用煤制作,成本不高。并且可以将炭磨小,增大与空气的接触面积从而充分燃烧。 其二就是鼓风技术了,可以利用水力,也可以利用牲口,提升燃烧效率。其三,改造高炉,加高炉身,改进耐火材料! 其四、就是处理原料,将原料中加入各种助燃的物质,比如硼砂、苏打等,帮助燃烧!其五、预热进气,利用炉子外围的热量,将鼓风机的气体提前加热,从而不断提高炉子温度! 写完这些,朱雄英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胳膊,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脸震惊的姚广孝,姚广孝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震惊了,这位吴王殿下每次给他带来的震撼都是不重样的。 朱雄英写的这几页纸,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啊,这是足以让一个文明进步的技术!姚广孝此时真的认为朱雄英是天神转世! “殿下!这...”姚广孝半天也没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朱雄英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没有,没有!”姚广孝回过神来,摇摇头,发自内心的感叹道:“殿下真乃神人也!” 朱雄英笑了笑,说道:“这并非是我发明的技术,而是习来的,你不必吃惊!” 习来的?姚广孝沉思片刻,并不打算在这问题上深究了,万一打听到了什么皇家密辛,就是杀身之祸! 朱雄英将纸张交给姚广孝,并且嘱咐道:“等到有了余钱之后,你按照此法,改进高炉,提高温度,多加实验,就可以制作出玻璃了!记住,这东西不能外传!” 这次姚广孝没有拒绝,小心翼翼的吹干墨迹,将其叠好,放在自己的怀里,对着朱雄英保证道:“殿下放心,此物绝不会落入外人手中!” 朱雄英点点头,思索了片刻,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了之后,二人就开始正常授课了!朱雄英由于两世为人,学习任何东西都是飞快,能迅速理解先生的意思,并且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见解! 时间飞逝,天色已晚,又到了课毕的时候了!姚广孝收起书本,笑着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了!咱们走吧!” “好!”朱雄英点点头,他还记得要将姚广孝送出宫外!一路上,互为师徒的两人并没有过多交谈,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将姚广孝送出宫门之外,天色已经阴沉了,朱雄英这才折返回了东宫! 姚广孝站在宫外,回头看看已经离去的朱雄英,悠悠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个阴柔的声音在姚广孝的耳边骤然响起,但姚广孝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道衍大师!杂家等您许久了,陛下还等着您的,跟杂家走吧!” 姚广孝转头望去,见到是云奇之后,并未吃惊,轻车熟路的跟着云奇又进了宫门。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皇宫之中到处都是烛火发出的光芒,犹如一片星空! 穿过几条宫廊,二人来到了华盖殿前,只见华盖殿中,只有一片烛火照耀出来的光芒,其余的还是漆黑一片。云奇将姚广孝送到里面之后,并没有进入,而是悄悄关上的殿门,守在门外! 黑暗的大殿中,姚广孝上前走着,直到走到了那团烛火光芒前,才屈膝跪倒在地,说道:“臣姚广孝,参见陛下!” 只见朱元璋高高坐着,周围的烛火将其笼罩着,烛火摇曳,巨大伟岸的影子在大殿之中晃动,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奏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今日吴王又说什么了吗!” 姚广孝没有半分隐瞒,从怀中取出朱雄英写的提高炉心温度的办法,高高举过头顶,说道:“陛下,吴王今日手书了高温之法!” “什么高温之法!”朱元璋说! “回陛下!此法可提高高炉的温度,加快炼铁炼钢的质量和产量!”姚广孝和盘托出了! “哦?”朱元璋一下来了兴趣,说道:“呈上来!” “是!”姚广孝上前递给朱元璋,朱元璋接过就看,越看心里就越高兴,不愧是咱的大孙啊,就是能给咱带来不一样的惊喜,随即他目光一凝,盯住姚广孝,说道:“这里面的内容你看了?” “回陛下!臣看了!”姚广孝在一旁侍立,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良久,死寂的安静过后,就听见朱元璋说道: “不要外传!” “是!” 朱元璋不是没有想过弄死姚广孝,但是这法早晚都得让人知道,总不能所有的人都弄死吧!都弄死了,谁把这个活干了! 其实,自从姚广孝第一天教朱雄英开始,每次上完课,朱元璋都会召见姚广孝,听课堂上事无巨细的过程。其实,暗藏在教室上面的探子也可以告诉朱元璋,但是朱元璋习惯于谁都不信,两边对照! 所以,如果刚刚姚广孝没有说实话,没有将这几张纸拿出来,那他一定走不出宫门! 也就是说,朱雄英对姚广孝所说的那些现代知识,朱元璋他不能说全部知道吧!但是也了解了部分! 也知道了大孙的志向,比自己这个老农民强! 至于朱雄英身上的这些知识,朱元璋都将其归咎于先祖托梦了,毕竟在朱雄英不足两岁的时候就曾经语出惊人,现在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远见卓识,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他看来,自家大孙子就应该是天神下凡,统御天下万民,不展现出一些奇异之处才奇怪呢! 至于为什么大孙儿不在自己面前说这些,估计是怕自己反对,这才想着偷偷干出点成绩了再给咱说,想的有点太多了! 不过大孙想干什么就让他干吧!再不济也有咱给他托底! 想到这里,朱元璋开口对着下方的姚广孝说道:“按吴王说的做,若是吴王对你问咱,你如实说吧!” 第41章 落英馥铺 “是!”在洪武大帝面前,即便是黑衣宰相姚广孝,也只能俯首!他恭敬的应着,表现自己的忠诚! “咱给你一批人用,这些人都是能工巧匠,世代都是匠户,一定可以早日把吴王所需要的东西做出来!”朱元璋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沉稳有力的话语也随之清晰地传来。 “臣遵旨!”姚广孝心里嘀咕,这还是不信任我啊,在我身边安排眼线人手,也不知道这些人当中有多少锦衣卫!又想到朱雄英自从和他见面以来,从不相疑,每每以大事儿所托,比较之下,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可老皇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朱元璋说道:“你上前来!” 姚广孝没有半分迟疑,立马上前躬身,只见朱元璋给他递了一个玉牌,上面龙凤凤舞的写着一个‘令’字,就听见朱元璋说: “持此令牌,可在陪同下进入宫门,有事儿禀告咱,可以直接到殿外!你也可以持此令牌去往东宫!”朱元璋指着这块玉牌说道! “道衍谢陛下恩典!”姚广孝当即俯身下拜。能够进出宫禁,哪怕是在陪同之下,这也无疑是皇上赐予的莫大恩典,怎能不谢恩呢?况且,有了这道恩典,日后自己去与吴王殿下商议事情,便方便了许多。 “好好为吴王办事儿!去吧!”朱元璋摆摆手,继续低头看着奏章,做着勤勉的帝王!而那几张朱雄英写的纸张,则是被朱元璋留了下来,姚广孝偷偷看了一眼,自然是不敢出声讨要! 姚广孝慢慢的后退,直到一连退了十多步后才转身,离开大殿! 朱元璋见姚广孝离开,连忙拿起来那几张纸张看了又看,心里感叹,真是妙啊!大孙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方法,据朱元璋推测,有了这些提高炉心温度的方法,必然可以让大明的钢铁产量提高三成,甚至更多! 此时,朱元璋隐隐的意识到,虽然朱雄英年龄还小,但是也应该让其开府了,一来可以让其受到更加全面、具体的教育,另一方面,也可以放开对其的限制,培养几年,没准儿就可以像他爹一样帮自己处理国事了 当日,朱元璋下旨加快吴王府的建造速度! 出了殿门的姚广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情也随之逐渐放松下来。面对洪武大帝这般威严的君主,即便是他,也难免会感到极为紧张。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姚广孝在京城中开设了一家店铺,取名为 “落英馥铺”。店铺交由他人打理,自己则退居幕后。他还在京郊改造了几座民房,将其作为工厂和实验基地,全身心地投入到肥皂、香水新产品的研发,以及玻璃制作技艺的研究当中。 香水和香皂一经上市,在姚广孝精心的营销手段推动下,迅速风靡整个应天城,瞬间成为当下最为时髦的产品。在当时,那些达官贵人的太太们,若是梳妆台上没有摆放几瓶香露,便会被视作俗不可耐;平日里梳洗打扮,要是不用香皂,那便被认为是毫无品味。 一时间,店铺中的生意热火朝天,竟然出现了制作赶不上销售的情况,一度将一块香皂炒到了三百两的高价! 甚至有懂事儿的将这些东西进贡给马皇后,马皇后见之也十分欣喜。从此,‘落英馥铺’接到了大量皇宫的订单。 在如此火爆的产品之下,必然带了极高的利润,仅仅在上市的第一个月,就获利近两万贯! 当姚广孝将账本送到朱雄英的面前的时候,朱雄英显然还有些不大满意,又告诉姚广孝,可以和各地的商人进行合作,拍卖每个地区的专卖权,让他们在京城总部进行进货,将产品卖往全国各地! 此后,香皂和香水的销量进行暴增,随后,朱雄英又指示道,降低产量,维持在高利润,以垄断控制价格,从此之后,销量逐步稳定下来,月利润维持在十五万贯到二十万贯之间! 但在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姚广孝和朱雄英都察觉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这个时期,大明发行宝钞,并规定宝钞一贯等于 1000 文铜钱,等于白银一两,等于四分之一两黄金。然而,在实际的货币流通过程中,情况却并非如此。 民间更倾向于使用白银或者铜钱进行结算,因为白银相较于宝钞,更加保值。也就是说,此时一贯钱的实际购买力已远不及一两白银。 按照朱雄英和姚广孝的估算,实际一贯钱的购买力如今仅有半两白银。这表明宝钞已经严重超发,这对于大明的经济而言,绝非一个好消息。 再者,前元时期,白银作为国际流通货币,大量流入西亚地区。据统计,元朝这九十多年间,白银外流的数目可能高达 2 - 3 亿两之多,这使得大明的白银储备大幅降低。 加之中国本身并非主要的产银国家,此时大明白银年产量仅在 30 万两左右。并且,明朝还实行海禁政策,这使得大明难以通过贸易渠道获取海外白银。 所以,朱元璋发行宝钞,试图用宝钞取代白银的贸易地位。但是,宝钞与白银挂钩,而大明又没有足够的白银作为储蓄金,再加上缺乏合理的经济规划,宝钞肆意滥发、超发,甚至民间还存在宝钞造假的现象,这些因素都进一步加剧了宝钞的贬值。 直到弘治年间,宝钞几乎已不再作为主流货币使用,政府税收大多采用白银、实物或者铜钱征收,宝钞逐渐沦为一文不值的废纸。 因此,朱雄英推测,这个时期负责给朱元璋制定货币政策的人,多半是个对经济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哪有这般疯狂收割自家百姓财富的做法。 朱雄英心想,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此事向老朱提一提。再这样下去,大明的经济恐怕在短期内很难恢复活力。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降临了。 第42章 月盐风波 十一月二十四日,老中小三朱都在谨身殿,自从朱雄英发现了大明的货币政策的弊端以来,他总是往老朱身边去凑,因为老朱在进行批改奏章的时候,时常还需要与大学士、六部官员进行安排工作,他试图从中找到机会提一提! 老朱和中朱一心想要培养小朱,见他这般 “好学”,满心欣慰,任由他在一旁旁听这些军国大事。 这日,朱元璋和朱标正与户部官员召开一场小型会议。小秘书朱雄英安静地在一旁旁听,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会议上,几乎没人留意到他。朱雄英百无聊赖,便在一旁的桌案上翻看起书籍。 这时,户部尚书曾泰,一位年约四十、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身着官服,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开口禀告:“陛下,臣查获西安卫千户宋寿一案。宋寿原本掌管河东盐六千四百斤,这本是要发放给士兵的月盐,可他竟从中私自侵占三千二百斤!” “什么?!” 朱元璋一听,顿时怒目圆睁,双手猛地拍在案几上。他一生最痛恨贪官,尤其憎恶那些胆敢贪墨士兵口粮之人。 此刻,他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吼道:“着刑部立即派遣官员前去调查!若情况属实,真贪墨了三千斤盐,就将他剥皮萱草,抄没全部家产,以儆效尤!” 朱标见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略作思忖后,开口说道:“父皇,如今大明发放给士兵的月盐,都需经过各级主官之手,如此一来,难免会出现此类贪墨之事。是不是该想个妥善的办法,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嗯!” 朱元璋微微点头,显然十分认可朱标的提议。他目光如炬,朝着下方站立的户部官员说道:“听到太子的话了吗?都好好想想,这事儿究竟该如何解决!” “是!” 站在下面的三位户部官员 —— 户部尚书曾泰、户部左侍郎顾彧、户部右侍郎程昭,听到朱元璋的指令,纷纷躬身领命。 三人旋即陷入沉思,不一会儿,便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顾彧整理了一下思绪,上前一步,恭敬地禀告道:“陛下!臣等认为,地方上监督难度较大,不如将外地卫所士兵的月盐改为发放宝钞,而京城卫所的军士仍照旧发放食盐。如此一来,既能减少地方上对食盐的监督难题,又能保证士兵的基本供给。” 朱元璋和朱标听后,暗自思忖,觉得此方法似乎可行。但他们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人,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这时,年仅三十多岁的程昭,一脸严肃,言辞激烈地说道:“不可!外地卫所士兵数量众多,若以发放宝钞代替月盐,依然存在贪墨的风险。况且,相较于宝钞,士兵们更愿意实实在在地获得食盐。” 朱雄英原本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听到程昭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心想,这人似乎在暗示宝钞贬值的问题,难道他对经济有所了解? 曾泰一听程昭反对,立刻反驳道:“程昭,你怎知士兵就愿意获得盐?采用发放宝钞的办法,能杜绝食盐被贪墨的情况,还能让月盐与月俸一同发放,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程昭倒是沉得住气,不慌不忙地说道:“那若是国库之中没有足够的宝钞发放给士兵,又该如何应对?” 曾泰不假思索,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有何难?自然是再赶印一批就是了!” 程昭听完,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此乃亡国之道!” “程昭,你休要危言耸听,你到底是何居心!陛下,此人胡言乱语,还请陛下惩治此人!” 曾泰见程昭言辞如此激烈,立刻向朱元璋进言。 朱元璋虽然雄才大略,但在经济意识方面确实有所欠缺,并不清楚滥发宝钞将会带来怎样的危害。而程昭虽心中明白不妥,可言语表达却十分笨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此一来,朱元璋心里还是更倾向于顾彧的建议。 “不必说了!就按顾爱卿所提议的办吧!至于宝钞,再多印一些又何妨!” 朱元璋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不可!” 就在这时,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道来自一直据理力争的程昭,另一道则来自一直在旁静静观望的朱雄英。 “哦?” 朱元璋闻言,并没有立刻看向朱雄英,反倒是朱标,惊讶地看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只听朱元璋说道:“程爱卿,你且说说,为何不可!” “陛下,宝钞只能解一时之急,若一味地大量发行宝钞,百姓必将苦不堪言啊!” 程昭满脸焦急,可他本就不善言辞,一时间难以清晰地阐述其中的道理。但他心里十分笃定,这样做对国家绝无益处。 “为何会让百姓苦不堪言?” 朱元璋追问道。 “这... 这...” 程昭被问得措手不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他看着朱元璋威严的面容,心里愈发紧张,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朱雄英清脆的声音传来:“皇爷爷,孙儿知道为何!” 一时间,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小小的身影。只见朱雄英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朱元璋面前,恭敬地说道:“还请皇爷爷给孙儿一个机会。这位大人所言极是,滥发宝钞,确实是亡国之道,对国家和百姓都没有任何益处!” 朱雄英的脑子转的飞快,快速的在脑子中打着腹稿,想着如何为朱元璋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见到朱雄英毛遂自荐,言语之间与程昭有相同的地方,况且自家大孙常常有很多奇思妙想,朱元璋也想听听朱雄英有什么见解! 于是他就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给咱解释解释吧!” 第43章 增宝钞信用 “敢问皇爷爷,这南方的米价与北方的米价,是否相同呢?”朱雄英并未径直阐述其中道理,而是抛出一个反问,意在引导朱元璋自行思索其中缘由。 “南北米价自然不同,即便是南方各地区,米价也存在差异。”因提问者是朱雄英,朱元璋毫无保留,耐心作答,言语间尽显对大孙的包容。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朱雄英紧接着追问,目光在朱元璋与朱标身上来回流转。 此时,朱标接过话茬:“自然是因为有的地方盛产稻米,产量多了价格自然便宜;而北方稻米产量少,价格也就相对昂贵。” “正是如此,皇爷爷、父亲,以及各位大人,都知道物以稀为贵。灾荒之年,十两黄金也比不上一碗白米;丰收之年,粮食价格低廉,谷贱伤农。” 朱雄英手中还握着尚未读完的书卷,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侃侃而谈,神色间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自信。 “宝钞实际上也是一种商品,和其他货物并无二致。发行初期,皇爷爷规定一贯钞等同于一两银,由于百姓信任,加之发行数量有限,那时的宝钞确实能够买到价值一两银的货物。但如今数年过去,各位大人不妨想想,民间的一两钞还能兑换一两银吗?还能买到价值一两银的货物吗?” “这……”曾泰一时语塞,面露犹豫之色。因为事实正如朱雄英所言,他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异样,立刻追问道:“照实说来,不得隐瞒!” “是,回陛下,近年来,民间一贯宝钞确实换不来一两银的货物,如今大概只能兑换半两银左右。臣等已经鼓励民间不用银,改用宝钞,相信情况会有所改善。”曾泰诚惶诚恐,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哼!”朱雄英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质问道:“这位大人,敢问朝廷收取赋税的时候,会全收宝钞吗?” “自然不会!”曾泰脱口而出。他心里清楚,若收宝钞作为赋税,朝廷实际赋税将会大幅缩水,这显然行不通。 朱元璋此时已然察觉到其中的问题所在:朝廷鼓励百姓使用宝钞,可宝钞如今已经贬值,却仍强制百姓使用;而到了收取赋税时,又不愿接受宝钞。这岂不是在变相掠夺百姓的钱财? “呵呵!”朱雄英轻笑两声,随即大声喝道:“难道我大明要做那黑心商人,想尽办法从百姓口袋里骗钱吗?”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皆沉默不语。 朱元璋也陷入沉思。他一心想要做个为民做主的好皇帝,如今却被说是像是黑心商人,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皇爷爷,长此以往,这难道不是亡国之道吗?”朱雄英言辞愈发激烈,神情激昂,指点江山。 “无论如何,宝钞不能再滥发了。不但不能滥发,还要将多余的宝钞回笼,以维持宝钞的购买力。” “雄英,若朝廷回购宝钞,得耗费多少财物?如今朝廷财政本就吃紧,恐怕难以实现。”朱标暗自盘算一番后说道。他深知,若要回收民间两成宝钞,国库将会被直接掏空,在实际操作中,实在是困难重重。 朱雄英稍作思索后,有条不紊地说道:“朝廷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将宝钞全部回收,可以通过将宝钞与其他货物绑定的方式,来增加宝钞的信用。 如今宝钞的价值全靠官府信用支撑,倘若连官府都不认宝钞,又怎能指望百姓认可呢?所以官府必须带头使用宝钞,比如官员的俸禄,就可以用宝钞发放。 另外,朝廷应该为宝钞准备一定的资金储备,让百姓随时可以将宝钞兑换成银子或铜钱。” 朱元璋和朱标听后,眉头越皱越紧。大明如今不仅缺银,铜也匮乏,正因如此才发行宝钞。朱元璋无奈地叹道:“大孙啊,可如今大明缺银又缺铜,咱也想一贯钞就能兑换一两银,可实在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皇爷爷,我们可以这样做。将盐与宝钞捆绑,规定买盐必须使用宝钞,且多少钞换多少盐,价格固定不变。 同时,提高铜的炼制效率,将铜作为宝钞的储备金。另外,开通海禁,设立市舶司。海外诸国向来仰慕华夏文化,我华夏地大物博,瓷器、茶叶、丝绸等在海外备受追捧。 我们可以对进出口商品设定关税,对奢侈品收以重税,从海外赚取白银。还有,加重商税。据孙儿所知,目前商税是三十税一,我朝历来重农抑商,但农税远比商税重,孙儿认为应当对商人加税。如此一来,朝廷岁入增加,大概能缓解滥发宝钞带来的危害,届时铜、银变多了,增加宝钞的信用。” 朱元璋一时间陷入沉思,在他看来朱雄英所说的政策,有一些还可以实现,有一些却需要久久为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事情,要是能成功,确实可以让大明的经济好很多! 这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户部官员程昭上前说道:“陛下,吴王殿下所说的政策确实可以缓解宝钞贬值,但是实际实行下来有很大困难,比如我大明目前的产盐数量,可能满足不了与宝钞挂钩!” 朱元璋暗自看了看朱雄英的脸色,看朱雄英神情轻松,一点担心的样子也看不出来,心里就有底了,这小子可能能增加盐的产量! 至于其他东西,铜的产量也可以增加,朱雄英写的那几张纸不仅可以增加钢铁产量,同理也可以增加其他金属的产量! 就是这个开放海关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时候朱标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说道:“这些政策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还需要多加商议!尤其是开设海关,还需要打击走私,防备倭寇等,各种货物的关税也需要制定合理!” 朱标又说了很多其他方面,总结下来就是说可行,但是要好好的商议一下,补充其中的细节! 第44章 宝泉盐茶都提举司 大殿之中的君臣再度沉浸于讨论氛围里。本想着来蹭顿饭的朱雄英,这下连饭菜的影子都没见着,无奈之下,只好把老朱的点心吃了个精光,好歹算是混了个半饱。 起初,老朱对户部的官员们满是不满。民间肆意滥伐宝钞所带来的危害已然愈发明显,可户部主事的官员却依旧不知变通,这怎能不让老朱心生愤懑。 好在后来,户部侍郎程昭站了出来,此人深谙经济原理。在老朱的鼓励下,他虽言辞有些磕绊,却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见解。其观点大体与朱雄英之前所说相差无几,可在细节方面更为详实,实际操作性也更强。 朱雄英见状,赶忙趁机向老朱提议:“皇爷爷,如今户部的工作架构似乎过于繁杂臃肿,这使得工作效率大打折扣。许多本需要专业人才的关键岗位,却被一些不懂行的人占据着。孙儿建议,不妨将户部一分为二。新拆分出来的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宝钞的印发、铜钱的铸造,以及盐茶等国家专卖货物的售卖,以此来调控国家经济。这些职能对专业经济人才的要求颇高,独立成一个部门更为合适。” 朱标也在一旁附和道:“父皇,户部掌管着天下户口与田赋政令,职权范围确实太过宽泛。依着如今国家发展的形势来看,分出一部分职权不失为良策。而且,这个新部门还能向民间放贷,帮助百姓安然度过灾年。” 朱元璋听闻,眼前顿时一亮。自朱雄英为他剖析土地兼并问题后,他便日夜思索应对之策。如今若有这样一个部门能以低廉利息向民间放贷,相较于那些黑心地主的高额贷款,百姓自然能免受盘剥,如此一来,可不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土地兼并的势头吗?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当即下令群臣,深入探讨其中的可行性。 朱雄英见老朱和自家老爹对这事儿讨论得热火朝天,心知再待下去恐怕要耽误下午的课业。至于后续的诸多事宜,他一个小孩子实在无需过多操心。 反正他这个大皇孙只需动动嘴,自有老朱和太子为他跑跑腿。 此后,朱元璋和朱标为了此事,接连召开了大大小小近半个月的会议,讨论这才暂告一段落。新部门最终被正式命名为 “宝泉盐茶都提举司”,它整合了六部原本繁杂的相关事务,重新组建成为一个涵盖“钱-钞-茶-盐-贷”五大方面的金融官方机构。 宝泉盐茶都提举司设有总局堂,肩负着纵览全局的重任,负责制定宝钞发行额度、盐引配额以及贷款利率等关键决策。司内设有尚书一名,官居正二品,需直接向皇帝上报工作,对皇帝负责。 其下属又分设三司,分别为钱法司、盐茶司、平市司,各司其职,分管货币、盐茶、贷款等重要职能。每个司配备郎中 2 - 3 人,官居正四品。除了这些,还设有地方机构,诸如某某分司、某某钱局等。 为防止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等腐败现象,宝泉盐茶都提举司还特别设立了稽核科,安排主事四人,专门自察官员的贪腐行为。其中两人由锦衣卫千户兼任,凭借锦衣卫的特殊职权,确保监察工作的高效与公正。 至此,大明朝廷从原本的六部扩展为七部。新部门在试运行阶段,各类问题接踵而至。毕竟,哪怕只是一场看似微小的改革,也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既得利益。 一方面,新部门从六部中分权,像工部原本的铸币权、户部的部分职权,都被新部门分走。而这些职权在过去可是相关部门的 “小金库”,自然引得原有官员强烈反对。 另一方面,新部门推行国家统购盐引和平价分销的政策,这直接冲击了两淮盐商和地方官员的利益,在基层推行时遭遇了重重阻碍。 要知道,当时地方盐商的售卖权几乎等同于世袭。以往商人从官府购得盐引后,便能在指定盐场买盐,再运往特定地区售卖。由于盐是生活必需品,其中利润可谓巨大。如今新政策直接绕过商人,由官府直接向官营盐场收购,官营与官营之间交易,杜绝了中间商,不仅能以更低价格获取盐货,还将其与宝钞绑定,极大地触动了原有利益格局。 宝泉盐茶都提举司刚一宣布成立,便遭到朝堂官员的齐声反对,盐商和地方官员甚至联名抵制,称此政策 “绝商人生路”。 面对如此,朱标适时放出明年即将开设海关的消息,并承诺届时盐商可在海关获得政策支持。这才使得一小部分人勉强接受了新部门的设立。 然而,仍有大部分商人坚决抵制。可他们忘了,此时的大明皇帝乃是洪武大帝朱元璋。这位皇帝,你若不招惹他,他都时常想着砍你两刀,更何况如今有人胆敢公然反对他推行的政令。 对于那些胆敢阻挠改革之人,朱元璋只有一个字:“杀!” 在他的铁腕镇压之下,改革之路虽布满荆棘,却也艰难地向前推进着。据朱标推测,新部门在前三个月有望消除大部分阻碍,半年之后便能逐步走上正轨,运行通畅,预计两年后可达到预期的理想水平。 将分司开到大明的各个地方,朱元璋对新部门的保护不可谓不强,不但要求地方锦衣卫密切配合,并且还暂时给予地方分司官员缉拿之权! 而宝泉盐茶都提举司的尚书,正是当日在大殿上侃侃而谈的程昭。这程昭平日里话不多,却是个实干家。别看他嘴笨,办起事儿来那可是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在他的带领下,新部门很快便开展得有声有色。 至于开设海关的事务,朱雄英和朱标还在讨论之中,预计在洪武十六年夏,可以开设两个通商口岸! 不过这些和朱雄英就没有很大关系了,他每天除了上上课,就是和姚广孝算算账,督促一下姚广孝的研究进度,日子过得倒也是轻松惬意! 只不过要时常关注常逸云的身体情况,毕竟常逸云叕要生孩了! 第45章 吕氏余念 洪武十六年正月二十,天大晴! 时至下午,斜阳倾洒,照在宫禁的琉璃瓦上,染出金色的光芒,连屋脊上的瑞兽也栩栩如生,屋檐下,一群孩子正欢快的出门,其中就有朱雄英和朱允炆! 二人和叔叔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结伴朝着东宫走去,这半年多来,只要朱雄英在大本堂上课。中午朱允炆大多回吕氏寝宫处,少数情况下也跟着朱雄英去往谨身殿或者坤宁宫,至于下午的时候,兄弟两个都是结伴而行! 此时天气依旧寒冷,风也如刺骨刀一般,二人结伴走在宫道上,都穿着厚厚的衣裳,但是掩盖不住朱允炆的活泼,他一路蹦蹦跳跳的!后面各自的太监,也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段时间以来,兄弟二人朝夕相处,也积累的一定的感情! “大哥!你快看!我的影子!”宫墙上,落日的光芒从天边射来,落在朱允炆的身上,在宫墙上形成了巨大的影子! 朱雄英笑着走过去,只见朱雄英的影子也十分巨大,两个小孩子的身形虽小,影子却如同巨人一般,兄弟二人在此处玩闹了一会儿,额头都有一些出汗,朱雄英用自己的袖子给朱允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 “天色已晚,你再不回去,吕姨娘该着急了,咱们明天再玩儿!” “哦!”朱允炆显然意犹未尽,可还是乖巧点头应下,随后与朱雄英各自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看着朱允炆离去的背影,还是活泼的很,朱雄英的眼角闪过一丝不忍,随后又叹了口气,心中想着,到底是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看出这孩子不是坏人,只是心思纯粹罢了,现在没有吕氏给他灌输很多争斗的意识,对他来讲也是好事儿! 却说朱允炆一路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自家母妃的寝宫,吕氏如今月份大了,已经进入了预产期,如今行动十分不便,见到朱允炆回来,她眼中满是欢喜,忙招手唤道:“允炆,今日夫子讲了什么?你可有认真听啊!” 朱允炆跑到吕氏的身边,对着吕氏说道:“今日夫子讲了论语,不过很多我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是我都记下来了!大哥说,是因为我年龄小才不理解,长大了就好了!” 听朱允炆提到了朱雄英,吕氏的脸色有了几分变化,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外进来一个嬷嬷通报,说道:“侧妃娘娘,皇后娘娘懿旨,近来多思念允炆,叫允炆来住一晚!” 朱允炆听到这话,看向了吕氏,让他过去住这事儿三天两头就有一回,在他看来,皇祖母对他很好,非常喜欢他疼爱他,他也很喜欢和皇祖母相处! 但吕氏听完这话,神情变得又几分紧张起来,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又看向大殿之中侍立着的陌生宫女、嬷嬷,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出去!我和我儿有几句话说!” 可那些宫女、嬷嬷却无动于衷都看向来报信的那个嬷嬷! 那嬷嬷,神色淡然,脸上的皱纹深深的,开口说道:“侧妃娘娘,不要让皇后娘娘等太久!” 吕氏眉头皱起来,怒火升起,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教我做事儿,速速退下!” 那嬷嬷仿若未被这怒气影响,深深看了吕氏一眼,抬手招了招,带着大殿中的众人鱼贯而出,只留下吕氏与朱允炆母子二人。 此刻,吕氏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情绪,郑重说道:“允炆,接下来娘说的话,你要记住!” “好!”朱允炆见母亲十分郑重,于是便点点头,说道:“孩儿必然铭记于心!” “你把耳朵凑过来!”吕氏朝他招招手,对着朱允炆的耳朵轻声说道:“在院门左边的那颗大树下,娘给你留了一件礼物,等到你离开这里,出去就藩的时候,或者是你要出宫的时候,你将其挖出来带着!” “娘,到时候你直接给我不就行了吗!”朱允炆十分疑惑,抬头对着吕氏说道。 吕氏连忙捂住他的嘴,四处看看,小心翼翼的说道:“不准说话,这是娘跟你之间的小秘密,你谁都不许说,知道吗?” 朱允炆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看着儿子这般样子,吕氏给他捋了捋头发,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箱子,说道:“这里面有娘给你做的一些衣服,等天暖和了你就可以穿了!” 恰在此时,大殿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那嬷嬷再度走进来,轻声唤道:“侧妃娘娘!” 吕氏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允炆,你去吧,别让你皇奶奶等急了,记住我说的话!” 朱允炆这才在嬷嬷的指示下,离开了吕氏身边,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吕氏喊道:“允炆!” 朱允炆回头,问道:“娘,还有事儿吗!” “没事儿,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哦,我知道了,娘!” 吕氏背对着朱允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肆意的流淌,直到听见朱允炆出了门,这才匆匆下床,隔着窗户看着朱允炆离去的背影! 小腹中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让她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她斜靠着墙面,缓缓的滑落,透过贴身的衣料她能感受到,羊水已经破裂,她这番情况,引起了那嬷嬷的注意。 “娘娘羊水破了,快做准备!” 一时间,几个宫女七手八脚的将吕氏抬到了床上,而吕氏自己,只是死死的盯着窗外,似乎能看到窗外朱允炆的身影! 她并不是愚笨的人,相反,她十分的聪明,早就在身边的蛛丝马迹中看出了自己的命运,朱元璋和无情的朱标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但不想留下自己,他们想让自己死! 但是好在,他们对允炆很好,等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出生,他们相互扶持,也不至于日子难过,可恨那常逸云,竟然生出这么聪慧的孩子,若不是他,自己怎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啊... 第46章 吕氏薨 常逸云的寝宫内也乱做一团,东宫所有的人基本上都被调动了起来。因为,太子妃娘娘也要生产了。 夜里突来大风,风中带雪,寒冷无比,寝宫内,一盆盆的炭火烤的屋里宛如春天!朱标、朱雄英站在堂外等候,一旁,滑寿父子早已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状况。常逸云如今是生第四个孩子了,平时将养的极好,这次生产风险很低,所以父子二人十分淡定! 朱雄英眼见堂内众人各司其职,自己在此处着实帮不上什么忙,心中念头一转,抬脚便来到了大殿之外。 大殿外鹅毛般的雪花飞舞,王老吉见他出来,赶忙快步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皮裘轻轻披在朱雄英身上,那皮裘柔软又暖和,瞬间将他整个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朱雄英仰头望向夜空,苍穹一片灰暗,雪花不断地从天际飘落,旋即,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走进了这漫天风雪之中! 于此同时,吕氏的寝宫中,诞下了一名男婴,吕氏面色苍白如纸,虚脱地望着身旁这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刚想伸出手指触碰小脸,可手指还未触及,这男婴就被嬷嬷抱起来,吕氏紧张的抓住那嬷嬷的衣袖,问道:“刘嬷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嬷嬷熟练地在男婴身上裹上一层襁褓,轻轻挣脱了吕氏的拉扯,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娘娘,您是聪明人,还请不要阻拦老奴!” “嗯?”吕氏心下大骇,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要把我的孩子抱到哪里去?” 刘嬷嬷恍若未闻,将手中的孩子披上几件皮毛,就往外走去。吕氏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站起身阻拦,然而刚经历生产的她,身子虚弱得没有半分力气,双腿一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嬷嬷抱着孩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无能为力。 满天风雪中,朱雄英迎面撞上了刘嬷嬷,见刘嬷嬷怀中抱着的,裹在皮毛之中的孩子,心中已然明了,朱雄英不禁开口询问,说道:“这就是?” 刘嬷嬷赶忙停下脚步,对着朱雄英行了一礼,双唇紧闭,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朱雄英看了一眼,说道:“你快去吧!别误了事儿!” 刘嬷嬷连忙离去,正是常逸云寝宫的方向! 此时常逸云的寝宫中,突然传出产婆惊喜的声音,高叫道:“生了生了,是个郡主!”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 ... 吕氏无力趴在寝宫冰凉的地板上,泪水已经哭干了,眼神空洞而绝望。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姨娘怎么趴在地上,快去把本王的姨娘扶到床上去!” 吕氏抬头,正看见朱雄英对一旁无动于衷的宫女吩咐道,那些宫女见是朱雄英,连忙七手八脚的将吕氏抬到床上。吕氏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怒火,咬牙切齿道:“你将我的孩子送到哪里去?” 朱雄英冷笑,走到吕氏的床边,王老吉就搬来一个凳子,朱雄英就顺势坐了下来,说道:“什么你的孩子,你今晚诞下一个死婴,而我的母妃诞下了双生子!” “什么?”吕氏大惊,心中充满了无力,不过转瞬之间她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她在心底暗自思忖,如此这个孩子成了常逸云的孩子,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如今她是个将死之人,心里别无牵挂,只是挂念自己的两个孩子!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看向朱雄英,说道:“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见到我这般模样,不知道吴王殿下是否满意?” “满意?姨娘啊!自我记事儿以来,你就用尽手段害我、害我的母妃!你当初用尽手段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朱雄英语气冰冷,对着吕氏诉说着她的罪行! “哼!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吕氏闭上双眼,心里已经接受了命运,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吴王,这些事儿都是我一力所为,与允炆毫无关系!你...” 朱雄英突然伸手打断她,说道:“允炆是本王的兄弟,我自然不会牵扯到他,前提是,他不向我动歪心思,我保他富贵荣华一生!” “如此,我就放心了!”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嬷嬷,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汤,热气腾腾的,那嬷嬷对着朱雄英说道:“吴王殿下,您该走了!” “好!”朱雄英答应一声,站起身来,转身离去!后面传来吕氏的声音! “朱雄英,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朱雄英脚步一顿,又钻入满天的风雪之中! 当夜,太子妃常氏诞下双瑞,一男一女,洪武皇帝大喜,男孩赐名为朱允熞,女孩赐名为朱怡宁。 但不幸的是,太子侧妃吕氏却在生产时遭遇难产。彼时正值天寒地冻,她血崩不止,医官们虽全力施救,却依旧无力回天,吕氏连同腹中尚未出世的女儿,皆未能保住性命。一时间,东宫之中,喜与悲两种情绪交织! 皇后马氏得知此事后,亲赴东宫查看。见此惨状,她痛心不已,认定是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办事不力,一怒之下,下令将一众伺候吕氏生产的宫女太监赐死,受此牵连者,竟将近百人之多。 太子侧妃吕氏棺椁用杉木,赐祭一坛,殓服为青素缎袄裙,随葬品限于日常首饰、衣物,葬于东陵近郊。 次日时,朱允炆哭成了泪人,他实在是不能明白,为何在短短的一夜之后,世界就变了一个样子,最爱他的母亲离他而去。他跪在雪地里,豆大的泪珠掉落,摔在雪地中,留下来点点痕迹! 在满天风雪中,双手和小脸冻得通红,但无人管他。这时,有人给他支起了一把伞。朱允炆抬头望去,原来是大哥朱雄英,他眼泪流淌抱住朱雄英的腿,痛哭道: “大哥!我母亲去了!我没有母亲了!” 朱雄英低头给他擦了擦泪水,说道:“允炆莫哭,你母亲也不想见你这个样子!以后大哥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以后,你随大哥住吧!兄弟姐妹都在那里,你会过得很好的!” 第47章 朝堂诸事 “嗯!”朱允炆点了点头,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可这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朱雄英看着朱允炆这个样子,眼睛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但他并没有妇人之仁。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大明,跪在这里痛哭流涕的就是朱雄英了吧!不对,按原本历史进程来看,坟头草都长了一茬了! 自那之后,朱允炆仿佛被抽去了往日的生气,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那个整日里蹦蹦跳跳、活泼开朗的孩子,骤然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平日里,他总是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落寞。尽管常逸云待他视如己出,关怀备至,一众兄弟姐妹对他也是亲密无间,毫无差别。 可朱允炆内心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股寄人篱下之感。这种感觉如影随形,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在他心间蔓延。 彼时,东宫之中共有六个孩子,都在常逸云处。这可着实让常逸云应接不暇,单是那两个婴儿,就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更何况,朱允炆本就心思细腻、性格敏感,更是得花费不少心力。 好在郭氏时常过来走动,力所能及地帮着分担一些事务。但郭氏如今也身怀有孕,行动多有不便,能帮上的忙实在有限。 马皇后也时常过来,帮着常逸云照看孩子。或者将朱雄英和朱怡则接到坤宁宫去住上一阵子,好让常逸云清静清静。后宫之中呈现出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马皇后每日里含饴弄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可老朱和朱标父子俩,却忙的焦头烂额。 且说宝泉茶盐都提举司(宝司),经过一番精心运作,目前已经步入正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只是,地方上对相关专业人才的需求极为迫切,缺口巨大。 朱元璋见状,当即下旨给各地知府,严令每人举荐一名德才兼备的人才。经过层层筛选,这才勉强补足了人员亏空,让各地的业务得以顺畅运营。在洪武大帝雷厉风行的高压政策之下,新的利益团体逐渐形成,而旧的利益团体则逐渐消散。 盐引制度的取消,使得大部分盐商瞬间没了生意。但好在宝司业务广泛,涉及诸多商业行为,其中茶马贸易便是重要的一环。于是,大量的商人团体被纳入官营体系,他们凭借商业经验替官府走南闯北。官府则对其适当让利。如此一来,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新部门宝司的设立效果十分显着。经过长达半年多的宏观调控,巧妙地利用盐、茶等重要物资为宝钞增加信用。此举成效斐然,民间宝钞的使用量大幅提升,宝钞的信用也有所回升,通货膨胀得以暂时缓解。照此趋势发展,相信经过两年时间,随着物质生产力逐步提升,经济很快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另外,盐改由官府直营后,根据品质细分成了上、中、下三种。由于砍掉了中间商,盐的价格变得更加便宜,百姓们拍手称快。与此同时,官府的实际收入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大幅增加。经详细计算,仅这半年时间,官府的盐税收入就比以往增收了五成之多。待宝司分司开遍大明县城之时,收入还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民间百姓欢呼鼓舞,对洪武大帝不吝赞美之词。 而大明一直以来缺银缺铜的现状,也在一系列举措下得到了有效缓解。新部门宝司拥有铸币权,其中涵盖了对全国各地铜矿开采冶炼的权力。 为此,宝司在全国范围内广招匠户,升级了冶炼开采工艺。这一举措成效显着,铜的产量大幅提升,年产量从原本的 15 万斤一举跃升至 40 万斤。虽说与前宋巅峰时期的 65 万斤相比,仍有一定距离,但已然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宝钞的信用也因此再次增加。不仅如此,宝司还在有意地回收宝钞,并投入大量精力对宝钞的印制工艺进行再次提升,力求打造更加精良、防伪性更强的宝钞。 接下来,朱元璋和朱标主要将精力投入到两件大事上。其一,便是御制大诰的编撰和发行。其二,则是海关的开设。 而提到海关开设,就不得不提到一个部门,市舶司。 市舶司制度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唐代的市舶使。不过,那时的市舶使制度尚不完善,尚未形成系统的海关制度。 到了前宋时期,市舶司已经发展成一套成熟的管理体系。前宋朝廷大力鼓励民间贸易,甚至为此制定了详细的法律、制度。当时,市舶司的收入相当可观,在国家财政收入中占比高达一二成。 前元时期,在泉州、广州、庆元(宁波)等地纷纷设立市舶司,主要负责管理海外贸易、征收关税、发放许可证以及监管外国商船等诸多事务。 那么,大明有没有市舶司这个部门呢?是有的!。 朱雄英在以前研读明史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大明早在洪武三年便已经设立了市舶司,然而,其核心职能却只是管理官方的朝贡贸易,并非为了开设海关。 这一现象着实令人感到奇怪,市舶司与海禁政策竟然并行存在,给人一种十分错乱的感觉。一方面,大明急切地想要获得海外诸国的承认,彰显大国威严;另一方面,却又通过海禁政策,杜绝民间与海外的贸易往来。这究竟是为何呢? 朱元璋为何不想让民间与海外进行交流呢? 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北元的威胁始终笼罩在大明头顶。大明初期,局势尚未完全稳定,云南尚未平定,南方仍然残留着许多元朝的残余势力。朱元璋担心这些残余势力与北方的北元相互勾结,里应外合,让大明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其二,张士诚、张国珍的余部逃亡海上,与日本浪人狼狈为奸,形成了令人头疼的倭寇势力。海禁政策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巩固海防,抵御倭寇侵扰。其三,朱元璋意图通过 “海禁 + 朝贡” 的独特方式,确立大明宗主国的地位,迫使海外诸国承认大明的权威。 第48章 姚广孝来访 在这些原因之中,最为关键的或许就是第一条了。如今时过境迁,云南各处已经平定,南北勾连的隐患已然消除。 大明国力日益强盛,自洪武元年开始,就在沿海地区大力建立五大水寨(登州、太仓、定海、厦门、广州),全国上下大小战船共有一千余艘,具备了抵御倭寇的力量。由此看来,开海通商具有极大的可能性。况且,大明当下真的急需海外的白银,以充实国库,稳定经济。 光是开海与否这一问题,朱元璋便拉着朱标以及几位心腹官员,前前后后开了长达一个月的会议,进行深入探讨和权衡利弊。 最终,众人一致认为,开海所带来的利益更为巨大,而其中存在的风险不过是疥癣之疾,且有切实可行的办法予以规避。于是,开海之事正式提上了日程,只待各项筹备工作稳步推进。 三月某天下午,春风和煦,阳光普照,百花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甚是好看,朱雄英带着朱允炆出了大本堂往家里走,路上原本活泼的朱允炆只顾走路,朱雄英瞧了瞧弟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两人一路之上也没说上几句话,! 刚踏入家门,一个小太监便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朱雄英认得他,这是负责东宫门房的太监。那小太监跑到近前,先恭敬地行了个礼,才急忙说道:“吴王殿下,大门外有人前来拜见!” 朱雄英心中疑惑,转念一想问道:“来人是何模样!” 小太监回答:“很是高大,像个和尚!” 朱雄英了然,应该是姚广孝了,就是不知他怎么能寻到东宫来。他转头对着朱允炆说道:“允炆,你先去,大哥一会儿再回来!” 朱允炆乖巧地点点头,独自朝内院走去。 朱雄英随着那小太监来到大门处,果然瞧见姚广孝站在那里。姚广孝可是掐准了时间来找朱雄英的。虽说朱元璋给了他能出入宫禁的令牌,但东宫所在之地,向来都得通报太子。此刻太子并不在,姚广孝也只能在门口静静等候,而门房的太监职责所在,也不敢贸然放他进去。! 朱雄英大步迈出门,走到姚广孝身旁。只见姚广孝背着一个包裹,那包裹看着沉甸甸的,似有几分分量。在他身后十多步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侍卫,静静地候着。 “先生前来寻我,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朱雄英问道,在他看来,姚广孝想进宫来到此处,必然花了很大功夫! “殿下!”姚广孝脸上带着笑意,随即蹲下身子,双手麻利地解开身上背着的包裹,说道:“请看!”包裹被打开,露出来里面的东西,其中有黑炭几块,其余的东西像是,玻璃? 朱雄英先拿起那两块黑炭,只见这炭表面十分光滑,带着规则的裂纹,有金属光泽,丢在地上清脆悦耳,但没有碎裂! “这是焦炭?”朱雄英十分欣喜,看来姚广孝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 “没错殿下,此物原是石煤,我用烧制木炭的方式多加改进,终于炼成了此物!”姚广孝说到兴奋处,直接席地而坐,兴致勃勃的说道:“以此物烧炉,炉火旺盛,温度提升两成有余!这就是炼制的玻璃了!” “先生才智过人,有了此物,温度一定可以达到了!这就是你做出的玻璃吗?”朱雄英拿起来那像是玻璃的东西,只见现在的玻璃还是有些发黄,其中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气泡!透明度还是有待提高! “不错,我多加实验,但还是难以达到冰晶的程度,这玻璃中会掺杂少量的颜色,并且还会有很多的气泡,影响其质量!”姚广孝无奈的说道,但还是寄希望于朱雄英,希望可以找出其中的原因! 朱雄英拿着这些玻璃器物,发现有一些已经很接近透明了,而且姚广孝带来的玻璃可不是玻璃板,而是一个个玻璃制成的器具,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姚广孝不仅将玻璃的工艺前进了一大步,而且还具有了给玻璃塑性的能力,按捺不住好奇,朱雄英问道: “我记得前段时间还不能做到这般,怎么现如今连器物都做出来了?” 姚广孝一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朱雄英说道:“我前段时间遇见一个叫孙烁的人,他是博山孙氏的旁支族人,因在家族之中多受排挤,因而来京城寻找出路!” “正好我需要工匠,他来我处寻找活计!从他的口中博山孙氏烧制的琉璃与殿下所说的玻璃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被称为琉璃!” 朱雄英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站在原地走了两步,陷入思索!是了,玻璃和琉璃确实是异曲同工,二者原料均为二氧化硅经过高温烧制而成!区别就在于制作的方向不同,琉璃类似于玉,制作成本高,多用于建筑装饰,要在其中加入多种稀有金属,以烧制成绚丽多彩的颜色! 朱雄英要求的玻璃却好似冰晶,毫无杂质,虽然制作的方向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有懂的制作琉璃的匠人帮助,确实能够省下很多摸索的时间,以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这让朱雄英大为可惜! “此人给我提出了很多建议,由此加快了进度,他想法丰富多样,常常能够想出事情的关键,他曾说,他家族中为防止琉璃中有气泡,会加入一个东西,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是何物,所以才来与殿下商议,看如何解决!” 加入一个东西?朱雄英细细思索,由于制作玻璃的配方不同,在制作过程中会加入大量的辅料,是什么东西呢? 先前有制作肥皂的经验,姚广孝已经可以从多种方式获得碱,这个东西是制作肥皂和玻璃都会用到的东西,由于有制作肥皂的经验,这几个月以来不断改进,虽然已经可以从草木灰中获得近乎纯粹的碱,又根据商队,在河南(河南省桐柏县)桐柏山地区发现了碱矿,加大了制作的效率。 所以应该不是碱,突然,朱雄英想到了一个东西! 第49章 玻璃成功 芒硝! 这是一种助溶剂和澄清剂,可以降低玻璃原料的熔点,还会减少玻璃液中的气泡和杂质,提升玻璃的透明度和均匀性! 获得难度也低,且历史悠久,大多时候被当做药材使用,最早可见于《神农本草经》,此时对于芒硝的制作难度不大! “先生可用芒硝试试,不过我并不知道使用比例,还需要你们二人多加实验!”朱雄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顿时也引得姚广孝沉思起来,芒硝这个东西他知道,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有什么用!朱雄英的话语未完,张口继续说道:“至于颜色,我怀疑是原料中含有其他金属成分,可将其捣碎,以磁石吸之!” 姚广孝站起身来,向朱雄英行了一礼,上前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实验一番!”说罢就要离去,被朱雄英叫住! “且慢!”朱雄英伸手拉住他。 姚广孝停下动作,静静等着朱雄英说话,只见朱雄英靠近,压低了声音说道:“近些天朝堂上再讨论开海事宜,先生可做些准备,届时将货物卖于海外!” 这事儿姚广孝也有所耳闻,将货物卖于海外不仅销量会激增,就连利润也会扩大不少,总体带来的利益极大,他略作思索:“殿下,是要我组建船队?” “不错!海外之地物产丰富,丝毫不逊色于我大明疆域之内。其中说不定就潜藏着对国家和百姓大有益处的东西。等再过几年,我会安排得力之人跟随船队,为我完成一些重要事务。”朱雄英目露精光,这可是大航海啊,若是大明先进入大航海时代,凭借华夏底蕴,必然可以远超西方蛮夷! 姚广孝听闻,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朱雄英早已有了这般周全的安排,那他只需依令行事,回去好好准备便是。 二人又洽谈了一些商业、技术上的问题,交谈中不觉时间流逝,眨眼便已经天黑,朱雄英嘱咐他做出玻璃来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姚广孝一口答应,回去匆匆准备去了! 见其离去,朱雄英站在原处愣神思索,这个时期对大明最有用的东西,除了金银,也就是美洲的作物了,不过这时候西方尚且没有大航海,美洲作物出现在大明海关的可能性很小,不过前世也有学者认为,郑和可能先于哥伦布到达美洲,因为这时期大明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造船和航海技术,足以支持环球航行! 就在朱雄英沉浸于思绪之中时,只觉有什么东西从空中悠悠飘落,甚至有一些轻柔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原来是一朵朵的花瓣,还有朱怡则那张坏笑的俏脸! “朱大丫,你要干什么!”朱雄英连忙将身上的花朵打掉,花粉吸入鼻子中,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朱怡则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蛋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嗔怒,快步上前,伸手揪住了朱雄英的耳朵。她如今已经快十二岁了,个头比朱雄英高出许多,又是趁其不备,吴王殿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要害,疼的他龇牙咧嘴! “你叫我什么?”朱怡则咬着银牙,手中力气加重了几分! “疼疼疼,姐姐,好姐姐!” 朱雄英深知此刻形势不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连忙讨饶,大声呼喊着姐姐! “哼!”朱怡则松开小手,故作大方的笑道:“就饶了你这一次!” 乍被松开,朱雄英连忙捂住耳朵,翻脸不认人,说道:“好你个朱大丫,竟敢这样对待本王!” “什么?”朱怡则小脸被气的通红,摩拳擦掌就朝着朱雄英而去,朱雄英见大姐来势汹汹,哪里还敢停留,撒腿就跑! “你别跑!” 朱怡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时间,整个院落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此时,朱允熥也凑了过来,他如今已经四岁半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看到这般热闹的场景,立刻兴奋地加入了打闹的队伍。 屋内的常逸云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好似炸开了锅一般,心情顿时变得颇为烦躁。她快步走到窗前,对着外面大声喝道:“都给我消停点,不准再闹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世界刚安静了片刻,院中就传来 “duang” 的一声,一个花盆从高处掉落,摔落在地上,紧接着,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常逸云无奈地手扶额头,正准备再训斥几句,屋内又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她满心无奈,只得对着一旁的阿桃说道:“阿桃,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让那几个小兔崽子安分一点儿!” “是,娘娘!”阿桃应声出去,只见外面安安静静,各位小殿下都各自回到屋中,不见了踪影。院中花盆碎了一个,太子妃娘娘最喜欢的牡丹花开的正好,现如今正凌乱的躺在地上,花瓣洒落了一地,看起来是没救了! 也不知罪魁祸首是谁! 五月,天气已经变了炎热起来,时常阴雨连绵,闷热异常! 应天城外的作坊中,姚广孝正死死盯着眼前那一团炽红粘稠的高温液体,经过两个月的不断试验,今天终于有了成功的希望! 在他旁边,就看到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人,此人身材中等,约莫还不到三十岁,但胡子拉碴,满脸污垢,若不是他正在操作玻璃液塑形,还以为这人是个乞丐呢! 这就是姚广孝口中说的孙烁,他形象不佳,手中的活却十分漂亮,在他的操作之下,一会儿就做出了几个成熟的器皿! 待到彻底冷却之后,姚广孝用一块布包裹着拿起一个,晶莹剔透,宛如冰晶一般,透光性非常好! “哈哈哈!成了!”姚广孝大笑,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摔在作坊上的土地上!如今南方的气候,待在外面尚且闷热,何况着有炉火的作坊中呢!但二人浑然不觉,满心都充斥着成功的喜悦! 第50章 勋贵的忐忑 “孙烁!你此番立下大功了,我一会儿便进宫去面见殿下,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姚广孝一手拿着一只玻璃杯,另一只手按在孙烁的肩头,丝毫没有在意孙烁脏兮兮的衣服! 孙烁神色到是淡然,说道:“这批货虽然透明度够了,但是十分易碎,以后配方还得多加改进!” 姚广孝闻言也是点点头,不过目前他已经十分满意,相信殿下也会十分满意的,于是他说道:“以后我们慢慢改进即可!” 孙烁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书本,和一根炭笔,开始记录刚刚的数据,别看他浑身脏兮兮的,但这书本却干净异常,一看就是他悉心呵护的东西! 良久他记录完成后,说道:“我们真是给吴王殿下做事儿,这东西以后会发扬光大?” 姚广孝将这些玻璃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木箱中,里面还铺满了布条作为隔断,防止磕碰,听到孙烁这么问,于是说道:“当然了,你看此物晶莹剔透,可作为奢侈品售卖,并且吴王殿下与我有师徒之名,此物他已经嘱咐多次,不会错!以后,你孙烁做出的东西,将会在吴王的帮助下,远销四海!远远比过博山孙氏的琉璃!” 听到姚广孝这么说,孙烁不由得捏了捏拳头,他本是博山孙氏的旁支族人,在家族中参与制作琉璃,但旁支族人就算是技艺再好,也接触不到核心技术,而且嫡系族人对他还多加排挤,对他们家时常打压,天长日久之下,孙烁励志要做出比博山孙氏的琉璃更好的东西! 从此他毅然离开家族,四处游荡。但空有一身技艺的他,在茫茫世间却找不到施展之处。直到游荡到应天时,他恰好看见了姚广孝的玻璃作坊。抱着一丝希望,他上前询问,原来制作的东西叫做玻璃! 一番交谈之下,姚广孝发现这是送上门来的人才啊,于是就将其留下。孙烁需要展示技艺的平台,姚广孝需要技术,二者一拍即合,经过几个月的艰苦摸索,终于成功了! “现如今吴王年幼,明天吴王开府后,我带你前去拜见!” 玻璃制成之后,朱雄英十分高兴,当即设计了几款玻璃工艺品,并让姚广孝扩大生产规模。玻璃制品一经上市,立马受到了达官贵人的追捧,特别是南方的巨富商人,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那些原本的香水受众,看着装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中的香水,立马就觉得这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啊,争相追捧!为朱雄英创造了很多利润。 如今朱雄英弄得这几样东西,都让老朱心里十分痒痒,想要过来分一杯羹,但是还是没有拉下来脸面,马上就要开海关了,比起来海关的收入,这点钱不是小意思吗,老朱这样想着! 朱雄英还特地要了几块通透度最好的玻璃,找了几个宫廷玉师进行打磨,打磨出大小一致但是凹凸不一的各种镜片儿! 他将这些镜片组装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望远镜,通过朱雄英实际观察,大约可以放大八倍左右!这样的成绩已经十分让他满意了,他偷偷在东宫寻找高高的建筑,四处乱看,成为了一大乐趣。 突然他发现华盖殿处怎么有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难不成是淮西勋贵?因为他在这群人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大舅常茂,这群人突然来华盖殿干什么,看起来还愁眉苦脸的!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观看,就在这时,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老爹朱标。朱标此刻一脸严肃,面上满是怒色,阴沉着脸,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面前这群勋贵。但朱雄英从朱标那看似愤怒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在朱雄英暗自琢磨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朱标竟毫无征兆地抬眼,直直望向朱雄英所在的方向。 在朱雄英的视角里,那一瞬间,仿佛朱标就是在直直地盯着自己。朱雄英顿时感觉像做贼被当场抓住一般,吓得小心脏 “扑通扑通” 剧烈跳动起来。好在朱标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朱雄英这才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只是虚惊一场。! 而此时,站在华盖殿门口的朱标,也莫名地感到一阵怪异。他下意识地看向东宫的方向,那里有层层叠叠的楼阁殿宇。不知为何,他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窥视着自己。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就看到面前一大群勋贵纷纷屈膝下跪,齐声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这群人正是在朝堂上颇具影响力的淮西勋贵。为首的是战功赫赫的魏国公徐达、宋国公冯胜,还有永昌侯蓝玉、颍川侯傅友德等十数位声名远扬的勋贵。 此刻,他们每个人心中都忐忑不安。少部分人是在家中潇洒快活的时候,突然接到旨意;大部分人则是大半月前还在外地镇守,便被紧急召回。从旨意的字里行间,他们分明感受到了朱元璋那熊熊燃烧的愤怒。 而且,他们出门之际,还留意到家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锦衣卫。这一幕,让众人心里直发毛,纷纷暗自揣测。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偷偷干的那几件违法之事被发现了?又或者是上位者打算卸磨杀驴,对他们这些开国功臣下手了? 众人正满心疑惑、暗自思索间,就听见朱标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模样仿佛是在恨铁不成钢。只听朱标缓缓说道:“诸位免礼吧,孤在此处,就是要提醒诸位,一会儿进去后务必谨言慎行。父皇此刻正在气头上,这次…… 唉,罢了,多说也无益…… 走吧!” 勋贵们听了,只觉得一头雾水。这算什么提醒啊,太子爷您倒是把话说清楚一点啊!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朱标已经大步率先走进了大殿之中。众人见状,只能赶紧起身,准备随朱标进入。就在这时,大殿内突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朱元璋那震耳欲聋的怒吼:“都来了嘛,咱倒要看看,这群人是要反了天吗!” 勋贵们听到这声怒吼,顿时神态各异。有的人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飞速回想自己过往干过的那些违法事儿,越想越害怕,额头直冒冷汗;有的人则仗着自己功劳卓着,自觉有恃无恐,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还有的人,看起来成竹在胸,似乎早就了如指掌一般。 第51章 太子爷仁义!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大殿之后,抬眼就是老朱那张怒气冲冲的龙颜。众人心里暗自盘算,一齐跪倒在地,高呼:“参见陛下!” 朱元璋没有先说话,趁着勋贵们磕头的时候,迅速跟朱标对了个眼神,他大手一挥,便有眼疾手快的太监快步上前,“呼通” 一声,将殿门紧紧关上,那沉闷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勋贵们此刻紧张的要命,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朱元璋和朱标全都含含糊糊的,给了他们巨大的心理压力,这种未知犹如浓重的阴霾,在他们心中迅速蔓延,滋生出无尽的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缓缓伸出手,拿起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身形一动,站起身来,迈着沉稳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步伐,走到这群勋贵面前,手腕一抖,奏章 “啪” 的一声被重重甩到地上,说道:“这来的都是谁啊!都还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臣等惶恐!”他们心头一紧。 “惶恐?都站起身来,来给咱看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有一个遵纪守法的吗!啊!”朱元璋回头,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给他们看!那奏章加起来得有上千封! “咱随便拿一个给你们念念!就这个吧!”朱元璋随便拿起一个,开始念起来:“汤和自恃功高,于乡里之地,目无法纪。在多地公然强占百姓赖以生存之田亩。其手段狠辣,或趁农户灾荒之际,以微薄之资强买;或倚仗权势,直接划界圈占,致使众多百姓流离失所。” “汤和,你有什么话说?”朱元璋目光一凝,盯着跪在人群中的汤和。 汤和表现的诚惶诚恐,膝行上前说道:“上位,这些都是下边人,干的,我实在不知啊,实在不知啊!” “不知?”朱元璋将奏章摔在了汤和身上,又转身抱起旁边的一大摞说道:“那这家奴打伤打死百姓的事儿,你也不知吗?”说罢,就将这些奏章丢在地上,哗啦啦淌了一地! 汤和顺着散落的奏章一看,心如死灰,仿若坠入了冰窖! “毛骧!”朱元璋大喝一声,就看从大殿角落中出来一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众多勋贵定睛一看是他,暗自为汤和捏了把汗,还有些比汤和犯罪更重的人,现在已经是汗如雨下了! “侵占百姓土地,致使百姓伤亡的,按咱得御制大诰应该判什么罪?”朱元璋站在高台上,语气冰冷,丝毫没有顾及情面。 毛骧垂手躬身,语气平淡,暗自看了一眼汤和后,说:“应全家迁发化外,财产赏给被害百姓!” 朱元璋叹了口气,说道:“那还在等什么?拉出去!” 什么?汤和是上位的同乡发小,如今只是多占了几亩田而已,竟然要被流放?那自己等人不得被抄家灭族?一想到这里,大家硬着头皮向汤和求情! 这不是给他汤和求情啊,这是给自己找活路啊! “上位,上位开恩啊!鼎臣也是受人蒙蔽啊!” “陛下,还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法外开恩啊!” “陛下!...” 一时间,大殿之中声音此起彼伏,尽是求情之声!听的朱元璋十分烦躁,说道:“都给咱闭嘴!” 朱元璋盯着面前叫嚷的最凶的徐达,这个老伙计也垂垂老矣了,现在正眼含热泪的求情,但朱元璋铁石心肠,就是不留情,说道:“徐天德,你以为你就干净吗?” 徐达一听心中一紧,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只见皇帝拿起一份奏折,自顾自的开始念起来,内容为:“徐达部下竟与地方豪绅勾结,操控税收。本应上缴国库之赋税,被他们私自截留大半,中饱私囊。” 朱元璋越说怒火越盛,只觉气血上涌,手扶额头,略显疲惫地坐回到龙椅上。挥手让毛骧上前来说道:“你来,给他们念念,他们干的好事儿!” “臣遵旨!”毛骧上前,在朱元璋的眼神示意下,拿起一份奏章,朗声读道:“长兴侯耿炳文私占水田三百顷,强征江南百姓为其修建祖宅,因其部下骄纵,打死打伤数人!” “宋国公冯胜,在山东、河南等地广置田产,逼死原田百姓数人!” “永昌侯蓝玉,在军中娇纵枉法,打压异己,贪墨军粮三千石!” “...” 毛骧就这样一口气连续读了十几份奏章。随着一份份罪行被揭露,这些勋贵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急不可耐地为自己推脱罪责。有说自己毫不知情的,有说自己一时糊涂的,最后都请求陛下开恩! 朱元璋一拍桌子,高叫道:“来人!”顿时,殿门轰然大开,进来一队盔明甲亮的侍卫,手拿兵器,将众人围住。 “都给咱拿下!”一声命令下达,士兵一步步上前,就听见太子爷一声高呼! “且慢!且慢动手!” 朱元璋抬眼望去,就看见朱标来到自己身前,一脸恳求道:“父皇,这些人都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一时糊涂,罪不至死,还请父皇法外开恩,轻拿轻放!” “太子!”朱元璋大喝一声,将桌子上的奏章丢在朱标身上,看起来颇为失望,说道:“你还要替他们求情?你怎如此妇人之心!” 众多勋贵看着太子爷为他们求情,被朱元璋冷落,甚至被用奏章击打,心里是大为感动,心中高呼太子爷仁义,并且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太子爷身上! 只见朱标受到指责怡然不惧,‘扑通’ 一声下跪道:“请父皇开恩,小惩大戒,让他们戴罪立功,继续为大明出力啊!” “哼!你倒是说的好听,怎么小惩大诫!” 太子一时语塞,回头看向这群勋贵们,为首的徐达和汤和率先反应过来! 只见他二人上前说道:“陛下,臣愿将陛下所赐土地,全部上缴国家,以安黎民!” 第52章 因果得福 朱元璋一听这话,并没有像刚刚一样怒火中烧,反而是开始思索起来,一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殿上一众勋贵先是一愣,紧接着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 太好了!有戏啊! 只要献出名下所有财产就可以免罪,还有这好事儿,土地是他们的心头宝不假,这土地没了可以再挣,这要是命没了,那要地还有什么用,相比之下,肯定是铁打的爵位,还有一家老小的性命重要啊! 于是众勋贵纷纷上前去,学着徐达和汤和说道:“臣等也愿意上缴所有土地,以安黎民!” 朱元璋还是没有说话,但朱标这时候又说了:“这怎么行,各位都是国家功臣,赐予你们的土地是对你们功劳的奖赏,怎么能随便收回!” 太子真仁义之君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为我们着想! 但朱元璋明显听完这句话更加愤怒了,一拍桌子,大喝道:“难不成这许多百姓,白受屈辱不成!你们是有功劳不假,但你们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本应将你们斩首,罢了,既然太子为你们求情,加上你们中有不少人,都有咱发的丹书铁券,就免了你们这次吧!” 用了一次丹书铁券?行啊,于是大家叩头就拜,高呼:“谢陛下隆恩!”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次收回你们手中的土地,以观后效!回去之后收敛本性,切不可再胡来了!哼!”朱元璋一甩袖子,离开了龙椅,朝后殿走去,不知往何处去了! 众多勋贵看到老朱走了之后,心里都松了一口气,都对朱标磕头,口中喊道:“谢殿下相助!” 朱标看着跪在大殿之中的众多勋贵,挥挥手,慵懒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都起来吧!” “是!” 大家起来之后,气氛也变得不那么紧张了,于是就有大胆的说道:“这把土地都交上去,咱们靠什么过活啊!” 朱标一听就知道是蓝玉,招招手,示意大家往近前来,说道:“诸位,孤知道土地是大家一刀一枪的挣来的,一家老小也都指望这这几千亩地!但是,这次朝中御史言官一连上了多少的弹劾奏章,你们刚刚也看到了!不惩治你们一番,怎么向御史言官交代!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 “嘿嘿!殿下勿怪!”蓝玉一脸笑容,上前来说道:“殿下,咱就是说说,可没有怨言,没有怨言那!” “哼!”朱标冷哼一声,甩甩袖子,看着蓝玉说道:“孤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这次虽然保下了大家,但是大家可一定要记住此次的教训,回去之后约束手下,不该联系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不然,再有下次,孤也无能为力!至于你们的地....” 朱标故意卖了个关子,众人站在朱标面前,全都拱手称是,竖着耳朵,等着听朱标继续说:“以后还可以挣嘛!” 许久没有说话的徐达开口说话了,这里他的资历最老,问出来大家最想问的问题:“殿下,不知道可否泄露一些天机,指导我们怎么挣啊!” “魏国公不要着急,诸位,你们可曾耳闻,朝廷要开海?”朱标语出惊人,话语传入众人的耳朵里,不由得都眉飞色舞,其实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但此时的朝廷对于勋贵经商有着严格的限制,朱元璋曾明确表示,勋贵应该“安享富贵,毋预外事”,严防勋贵利用手里的权利从事商业活动。他们这些勋贵如果想要参与海上贸易,那还得钻法律的空子才可以,怎么听太子爷的意思,让我们可以经商吗? “依孤之见,各位此时手中没了土地,反倒是件好事。若诸位勋贵手中无地,仅有金钱,既无贪污受贿之举,又未压迫百姓,父皇又怎会怪罪你们?如今开海在即,诸位若想在这桩盛事中分一杯羹,就不能再执着于土地!” 朱标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坚定,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朱标话一说完,很多人都回过味儿来了。汤和最快的反应过来,说道:“太子殿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若是手中有权有地,再参与海贸,定然...定然不踏实,如此我们放弃土地,说不准可以换来经商的许可!”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手中握着兵权、坐拥大片土地,还想涉足利润丰厚的商业,换做哪个皇帝,都难以容忍这样一股庞大的利益群体。可如今,大家没了土地,单纯经商赚钱,似乎就没那么扎眼了。土地是国家根基,关乎社稷安稳;而经商就像无根浮萍,在皇帝眼中,相对更容易掌控。 你没看着前几年那个叫沈万三的有钱吧,不还是被发配到云南去了吗! “不过,诸位经商必须严守国法。朝廷规定能售卖什么,你们才能售卖什么,而且必须足额缴纳赋税。当然,诸位皆是有功之臣,自然……” 朱标话还没说完,众人已然心领神会。这是暗示会给予他们一定的便利啊。 “太子爷!不知陛下对此是何想法?”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诸位只要做到一不贪赃枉法,二不打压黎民,三为国家足额纳税,于国于民皆有益处,何乐而不为?孤自会去找父皇商议此事。诸位可出钱从朝廷购买船只,也可自行打造,但都需登记造册,不可私自行动。”朱标有条不紊地说道。 随后,朱标详细地向勋贵们描绘了开海的广阔前景,讲述着每月大概能获取多少利润,这些钱又能购置多少粮食。听得众多勋贵热血沸腾,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财富。 “好了!诸位,都回去吧!过不了几日,朝廷开海的旨意便会下达,到时候诸位就知晓今日实乃因祸得福了!”朱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去。 诸位勋贵满心欢喜,既保住了性命,又有望获得这泼天的富贵。他们深知此事重大,还需回去与各自的心腹商议。于是,纷纷拱手告辞,分头离去! 待到众人都离去之后,徐达和汤和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相视一笑,大踏步的走进宫中! 第53章 真让我们下海? 两个老头勾勾搭搭,走在宫中,脸上还漏出了得逞了的笑容! “鼎臣!咱平日里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演戏的好材料呢!”徐达捏着自己花白胡子,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哈哈笑道:“咱还真以为你犯事儿了呢!哈哈!” “哈哈,这没办法啊!上位做的那样子,放你身上你不害怕啊!”汤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脚上跟紧了徐达,二人虽然已经年近六十,可还是身体轻盈,步履矫健! “确实啊!上位演的才是好呢,把这群挨千刀的吓尿了!”徐达回想起刚刚的情况,还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唉,天德,你说上位想让咱们交地,直接下旨就是了,怎么还让咱们演这出戏干什么!”汤和询问。 “你是真想不通还是假想不通,今天上位这招叫威逼利诱,不吓吓这群人,这群人会乖乖的把地交出来!做梦吧!”徐达拍了拍汤和的肩膀,示意他加快进度! 东宫一处阁楼上,朱雄英正拿着望远镜看着! “唉?这两个老头怎么回来了!”朱雄英疑惑着,刚刚他看到勋贵们又惊又喜的出了华盖殿,亲眼看到其中就有他俩,这是怎么回事儿。正当朱雄英想要在看看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 “雄英!你在上边干什么!” 朱雄英一听这声音被吓得一激灵,循声看去,发现竟然是朱标回来了,正站在自己下方不远处! 朱标跟勋贵们演完戏就回到了东宫,正好撞见了朱雄英鬼鬼祟祟的,还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于是就出声询问! “爹,没什么,我在这儿玩儿呢!”朱雄英心虚的将望远镜藏在身后,他不能发现刚刚是我在看他吧? 他的奇怪举动引起了朱标的好奇,朱标就说道:“你在哪里不许动,孤上去看看!”于是朱标快走几步,片刻之后就来到了朱雄英面前! 朱雄英笑道:“爹,今天不忙啊!” “你手里这是什么?”朱标询问道! “爹,这是我发明的新玩意儿,您要不要看看?”朱雄英将望远镜递给朱标。 朱标接过这个长长的桶状的东西,在朱雄英的指示下,往外看去,这一看不要紧,让他十分心惊,他连忙拿下来用肉眼比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又重新使用! 他竟然看到几里外一棵树上的鸟,而且这鸟儿就跟在他眼前一样,根根羽毛都看的十分清楚! “这是你做的?”朱标不可置信的说道,他熟悉军政,年少时也曾随军,他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巨大价值,这是料敌于先的好东西啊! “是啊爹!”看到朱标这个样子,朱雄英只好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不错不错!你快回去,将此物的图纸画下来!罢了,晚些时候,你随我一起去谨身殿见你皇爷爷吧!” 朱标想了想,还怕这东西太复杂,自己讲不清楚,还是让朱雄英一起去吧! 话说回来老朱,老朱自从华盖殿演完了那出戏之后,就来到了后方的谨身殿,只见老朱毫无帝王之相的坐在谨身殿的地板上,面前还有圆形的碳炉,旁边还有大块大块的肉类、美酒、时兴蔬菜等! 正在那兴致勃勃的烤肉呢,就听见云奇来报,魏国公徐达和信国公汤和来见! “怎么才来,咱都生火等了半天了,快让他们进来!”朱元璋吹了吹炉子中的炭火,手一指旁边站立的一个小太监,说道:“你来给咱倒酒,倒好之后全都出去,让云奇来侍候!” 说罢,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汤和、徐达上前行礼道:“参见陛下!” 朱元璋动也没动,摆手说:“这儿没别人,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快上前来,就跟以前一样,喝酒吃肉!” 徐达、汤和也不客气,挽挽身上的衣服,就围着火炉坐下,熟练的将肉放在炭火上炙烤,仅一会儿功夫,就香气四溢! “云奇,倒酒!” “是”云奇上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怎么样,那群挨千刀的回去说什么了,是真心将地交出来吗!”朱元璋喝了口酒,抓起一个鸡腿,一口下去,嘬的只剩个骨头! “上位,我觉得应该都是真心,因为都想在开海中分一杯羹啊!”汤和的姿态是这里面最斯文的,没有吃的满嘴流油,喝的浑身都是! “嗯!”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说道:“今天你们二人出力了,来,咱们走一个!” “好!”二人也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位,这是哪里的酒,清冽爽口,真是好酒啊!”徐达嘴里又叼了一只鹅腿儿,含糊的说道! “这是桑葚酒,咱家婆娘酿的!”朱元璋品了一口,眉宇之间有点得意! “怪不得!” 这是汤和装作无意间的说道:“上位,您真的让我们这些人下海啊?” 朱元璋抹了抹嘴,说道:“这还有假了,朝廷有很多东西可以销往海外,咱也不想亏待这些兄弟,自然要你们下海了!我以命人打造了很多海舟,届时每家分几艘,不够的再花钱从朝廷买!” 徐达、汤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喜悦之色!朱元璋看在眼里,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世人皆说洪武皇帝刻薄寡恩,其实那是洪武后期,那时大孙子、妹子甚至朱标都没了,对他产生了一定的打击,让他性情发生了变化! 原本留给朱标的老臣是一定要清洗的,不然朱允炆这小子镇不住江山,可实际上,清洗了这小子也镇不住! 但是现在,朱雄英、马皇后、朱标都在,子孙都很是争气,特别是朱雄英给了他很多惊喜,这让他没有必要清洗这些勋贵了。 并且,让这些勋贵出海贸易,是他更为深层次的打算,等到目的达成的时候,大家才会知道,洪武皇帝想干的事情,就没有干不成的! “来,上位,我们俩敬您一杯!”徐达、汤和共同举杯,这两个人早年就和朱元璋打交道,深知朱元璋的脾性! 所以在朱元璋说要他们交出手里的土地,并且陪他演戏的时候,这两个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54章 望远镜 你不答应行不行?显然是不行! 你答应了今天有好酒好肉,你要是不答应,皇帝的事儿还照样有人办了,但你做臣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适当的试了一下朱元璋的口风,在得到了朱元璋的保证之后,他们也就无所顾忌了,开始放开了喝酒,放开了吃肉!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攻下滁州城的那个夜晚,那时可真是潇洒惬意啊! 三个人都醉了,醉的很厉害,像是致敬以前坚不可摧的友谊。 朱标和朱雄英来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进入大殿之后,就看着横七竖八的各种酒坛子,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味道,那时食物和酒水掺杂在一起的味道。 “快派人将魏国公、信国公送到府上,给他们喂点醒酒汤!”朱标吩咐太监们打扫残局,太监们这才敢上前去,朱标又说道:“把这地上都收拾干净,好好的地板弄成了什么样子!” 也怪不得朱标吐槽,朱雄英也觉得有几分埋汰! 太监们忙活了半天,将徐达、汤和送出宫去,只见老朱鼾声如雷,十分没有体面的躺在地上,朱雄英和朱标来到老朱的身前! 朱雄英刚要吩咐人将老朱扶起来,就看见朱标凑到朱元璋的耳边说:“爹,都走了!” 只见原本醉成烂泥的朱元璋突然睁开了双眼,目露精光,一下就坐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朱标和朱雄英,说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这一手直接将朱雄英惊呆了,还能这么玩儿,怪不得人能从放牛娃当上皇上呢! “皇爷爷,你没醉啊!”朱雄英不由得问道。 “醉了,怎么没醉!”朱元璋自己爬起来,步履矫健,找到一个茶壶,往自己的嘴里倒水! 朱雄英一脸黑线,您这叫醉了! “你们两个这么晚了,来找咱什么事儿!”朱元璋打了个嗝询问道! “爹!是因为这个东西!”朱标拿出了望远镜,递给朱元璋,朱元璋接过来之后,说道:“你没事儿干了,拿小孩子的玩具给咱!” 朱雄英心里一惊,莫非老朱知道这是自己做的了! 似乎看出来朱雄英的心惊,老朱笑了,对着朱雄英说道:“现在这皇宫之中,只有咱不想知道的,就没有咱不能知道的,你习惯了就好了!” 什么?朱雄英又一次对老朱的能力拔高了几个层次,真就是仰之弥高! 看来自己的很多事情老朱肯定都知道了,比如肥皂、玻璃什么的,那老朱也没有阻拦自己,还进行多加配合,看来老朱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的开明,我说姚广孝怎么能动不动就来东宫呢!看来是受到了老朱的许可!想到这里,朱雄英更加开心了,这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更加放开手脚干活了! “爹,这不是玩具!”朱标给老朱示范着,说道:“此物可以看到远处,四五里之外,如在眼前!” “是吗?”朱元璋拿起来望远镜开始观看! “爷爷,您拿反了!” “哦!”朱元璋连忙掉过头来,看了一圈儿,说道:“这也啥也看不见啊!” 朱雄英无语,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才有鬼了!于是说:“爹,爷爷,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明天清晨再试不迟!” “雄英说的对!爹,明早上你再试试啊!”朱标将望远镜留下,最后嘱咐道!又对着云奇说:“快把陛下送去坤宁宫休息!” 朱元璋虽然没有将这个东西当回事儿,又想好大儿来一趟肯定是不能就送个玩具来,于是一路拿着去了坤宁宫! 直到一觉醒来,将此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还是上早朝之前,马皇后问了一嘴,说道:“重八,你昨晚上拿回来那东西是啥!” “哦!雄英的玩具,对了,你拿给我,等一会儿天亮了咱要看看!”朱元璋这时候才想起来! “什么东西,还得天亮了看!”马皇后嘟囔了一句,还是拿过来递给了朱元璋! “你这婆娘懂什么!”朱元璋接过望远镜,上朝去了!这时候还是卯时,天还没亮的很好,朱元璋就将望远镜揣在怀里,开会去了! 今天的会议焦点在于开海,朱元璋早在几天前就和户部、刑部以及几个心腹官员商量好了章程,现在就差走流程了,但还是那句话,再细小的改革也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于是还是有很多人反对开海! 反对开海的人说:“海上倭寇众多,还有张士诚残部,开海不利于海疆稳定!” 同意的人说:“历朝历代都有海外贸易,怎么只有大明闭关锁国,应该让海外诸国沐浴华夏的圣光!”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昨天这么一吓,勋贵们全都变成了坚定的开海派,对着禁海派一阵输出,火力之大,词汇之丰富,让一众文臣直呼:有辱斯文! 老朱就坐在龙椅上不说话,因为他要看看那些人是同意的,那些人是反对的,同意的都有谁,反对的都有谁,得拿小本本都记下来!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朱元璋记得也差不多了,天也大亮了,于是朱元璋想着拿起望远镜看看,隐约记得是这样看的! 朱元璋拿起来一看,直接就看着蓝玉的脸上了,蓝玉此时正在对着禁海派一顿输出,唇齿翻飞,吐沫满天,牙缝中还有残羹挂着,直接把老朱给看恶心了,差点没把昨晚上的肉吐出来! 连忙抬高,往殿外看去,这一看,视线竟然穿过了奉天门,越过五龙桥,直接看到了午门,朱元璋甚至看到了午门守门侍卫的盔甲间隙!这让老朱爱不释手,这竟然真的和标儿说的一样,不错不错! 要是用这个东西勘察敌情,可太好了!而且现在开海在即,以后海上军队,也可用这个东西!正看着起劲儿的时候,就听见旁边传来了几声轻咳! 原来是朱标在提醒自己,放下望远镜,这才看见很多大臣盯着自己看! 只见刑部尚书开济正向自己陈述开海的坏处,这人虽然是个河南人,但是确是一个坚定的禁海派,到不是说他在沿海有多大的利益,而是传统的儒家思想观念的影响,可以说是个严重的腐儒! 第55章 朝堂撕吧 “陛下以农桑为本,方使仓廪充实,天下安定,四海归心,若开海,必然本末倒置!其一,商利惑民,沿海百姓眼见商利,必弃农从商,逐锱铢之利。然天地何以耕务!其二,倭寇猖獗,伪吴、伪周余孽未靖,窥伺东南。海禁一开,贼寇借商船之名,兴风作浪,将使海疆动荡!其三、北疆未宁,岂可分心海事....” 开济洋洋洒洒的说了足足八条,每一条都有理有据,听的禁海派连连点头,除了开济这样的保守派文臣,就是沿海士绅与官僚集团了。 这是因为沿海官员与地方士绅可以通过走私贸易获取暴利,海禁之下,可以保证他们的高额利润。如果开海成为合法的,那他们就会丧失垄断地位,其余商民就会抢占他们的市场份额,削弱他们的利益!而且海禁之下,严查走私,许多沿海官员利用稽查走私,获取了很多灰色收入,以后开海了,这种收入可就没有了! 开济说的挺好,但是开海派就不同意了,那开海派都有哪些人呢!首先就是财政改革派的官员,他们对大明的经济现状很是了解,知道大明需要开海,盘活国内的经济。还有的单纯就是陛下说啥我干啥的。以及现在的勋贵集团! 这些人中出来一人,其人头发略有花白,但身形挺拔,五官端正,他朗声说道:“陛下,臣有话说!” “讲!” “臣遵旨,臣认为开尚书所言,大谬!” 什么?开济十分气愤,这王钝区区一个吏部试郎中,五品官,竟然敢这样说我,于是他语气不善:“哪里不对?” 只见王钝说道:“哪里都不对!开海非我一朝一代之举,宋元之时泉州、广州‘番商云集,货堆如山’怎不见农田荒废?可见百姓弃农从商是为谬论!沿海百姓世代鱼盐为生,海禁以来,渔村十室九空。开海非但不伤民生,反有助于民生!” “禁海反助贼势,正因海禁断绝沿海生路,多有良民‘入海为盗’。海上倭寇、余孽猖獗不假,可以通代禁,我大百姓堕落下海者,闻听开海,岂会下海为寇!” 王钝口若悬河,一条一条的指出开济建议的不足,竟生生说出了十条开海对国家的好处!听的朱元璋连连点头,这个叫王钝的,有两下子! 淮西勋贵们看到这人有理有据,说的挺好,心里也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看看,不愧是肚子里有墨水的! 这时,人群之中又站出一人,对朱元璋行礼之后,开始了自己的论述! “王郎中所言,皆是纸上谈兵尔!” 众人一看,原来是户部侍郎郭桓!只见郭桓针砭时弊,侃侃而谈:“尔等只言海疆无患,可不知云南虽定,但纳哈出二十万军仍踞辽东,海关一开,贼子借商船之便窥探中原,蛮夷有立足之地贪婪神州,海关不开,列国朝贡尊我天朝上国....” 郭桓一连说了十多条,总体意思就是不能开,开了元朝来奸细,海上来细作!不开大家认你是老大,开了你这儿的东西他随便买,谁还认你当老大!他这般言论瞬间引得了开海派的不满! 又有一人站出,正是左佥都御史詹徽,这人一看就十分硬朗,看起来头很铁的样子,也是对着朱元璋行礼时候,开始怒骂:“尔等腐儒朽臣,尸位素餐,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祸国殃民!禁海之策,名为“护国安邦”,实为误国愚策!沿海渔民断绝生计,汝等视而不见,虚伪至此,天理难容!” “尔等阻挠开海,怕不是为了走私吧!可怜洪武盛世,竟有你们这些蠹虫。所谓‘天朝上国’不过是尔等敲骨吸髓的旗牌!” “皓首求经,只知农桑为国家根本,岂不知无商不通有无,无贸不活经济,尔等屡屡阻挠,真是丢圣人的脸!” 随着詹徽的言辞激烈,又有十数位官员站出来相互争执,热闹非凡!足足又争执了一个时辰,太阳都老高了,但是这群人就跟永动机似的还是不知道疲倦!那些事不关己的官员都要昏昏欲睡了! 最后,还是得靠朱元璋一锤定音,他轻咳一声,云奇马上上前,高呼道:“肃静!” 顿时,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朱元璋说话!朱元璋站起身来,走在众多臣工面前,说道:“咱思来想去,开海利大于弊,诸位臣工不必争执了,现在,君臣之间只有一个话题,怎么开海,开海的地点、范围、税收、商法都要怎么设定!议议吧!” 现在,尽管不想开海的人,现在也不得不加入到开海的讨论当中去了,反对派最多是在背后给你使使绊子,可不敢当面怼老朱! 经过一日的朝会,确定开设明州(宁波)、泉州、广州三处通商口岸。此三处皆有深厚的航海底蕴。明州在宋朝的时候,就是东亚贸易枢纽。泉州,在前元的时候是第一大港,因战乱衰弱,但基础设施仍然健在! 中央设置市舶总司,最高长官为总督市舶大臣(正三品),由皇帝钦点,组织架构上属于户部,但可直接上奏皇帝!其下置左右参政各一员,正四品衔,专司汇总三港贸易数据、核验税银账册等! 地方市舶司则设提举一人,正四品官职,直接对总督大臣负责。司内分设贸易、税务、船舶、蕃务四署,各署长官均为正五品,如此品秩规格,较之前代市舶司官员高出数阶,足见朱元璋对海关的重视已达前所未有的高度。 为防贪腐滋生,监察体系堪称严密。监察部门有两个,且互不隶属,设有市舶司审计署,由都察院派驻。设廉政监察署,由锦衣卫派驻。两套监察系统互不统属。 除此之外各部门有协同市舶司海务的义务。 海上防务亦同步强化。朝廷在沿海布设东海、南洋、北洋三大巡检署,调全国半数海船组建巡检船队,由资深武将统领,专职剿匪缉私。 第56章 开海后续 更在应天龙江船厂大兴土木,此处毗邻长江,直通东海,且地处京畿,人力物力调集便捷。朱元璋一声令下,全国工匠云集于此,伐木声、锤凿声昼夜不绝,一艘艘福船、广船在此拔地而起。地方市舶分司亦获准各自筹建百艘海船,而民间若有购置海船者,官府竟准予出售! 如今组织架构已经完善,还需要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许可证颁发、如何防治走私、船只定价、税务怎么收、官员的俸禄等多种方面,都需要详细的探讨,并且洪武皇帝还说了,开海是利商政策,需要加征商税,商税由以前的三十取一,改为了十取一!但就算是这样,商人也足够欢欣鼓舞了! 这场讨论持续了两个月之后,讨论已经接近尾声,各项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就连各处的官职人选都已经定了! 最终朱元璋下达了旨意,圣旨上是这么说的: 朕承天命,御极十六载,涤荡四海,安养兆民。今开海禁,设明州、泉州、广州三港,通商惠工,以利天下! 大明子民听真:农者勤耕,商者守信。敢走私铜铁、欺蕃诈民者,枭首示众,家产充公!弃田从商、荒废本业者,杖百夺田;私通番夷、匿匪不报者,以谋逆论斩! 海外诸番谨记:天朝开海,柔远怀仁。夹带兵甲、妖书者,焚船灭货,永绝往来!劫掠边民者,朕必遣舟师犁庭,荡巢焚穴,不留寸板! 海上群盗从速:朕赦前罪,开生路。限三月内缴械登籍,领“自新勘合”,为商免赋,为工赐田;逾期不降者,杀一民诛十族,涛涛东海,葬汝无地!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可以说,老朱说话那叫一个狠辣,这向来是他的行事风格。这份杀气腾腾的诏书一颁布,原本对商业活动心存顾虑的局面瞬间扭转。大明境内外的商人们,个个兴奋得眉飞色舞。大明的商人这下终于获得了发财的机会,谁冒着杀头的危险去走私啊!所以老朱诏书里的话被他们理解成了:只要你是商户,只要你给国家交税,除了国家管制物品,其余的东西随便卖! 国家管制物品,比如铜、铁、盐、马这些东西哪能是他们这些小百姓能接触到的,所以商人们没当回事儿! 一时间,有识之士纷纷跑到新开的市舶司衙门面前,要求定海舟,甚至急切的表示还愿意支付定钱!似乎不付这定钱,心里就不踏实。 市舶司仅靠收取这些定钱,便积累了大量资金,直接为朝廷省下了大批拨款。大明民间商业的热情高涨。海外诸国见到这样的事情更是喜出望外,拿出自己国内最好的东西,不远万里来到大明交易! 仅洪武十六年正式开海的这几个月里,就有大量的白银回流,那些被大元花出去的银子,正在慢慢的流回大明! 但市舶司的开设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一开始,地方市舶司长官上任之后,多受到当地豪绅的刁难,要不就是不配合市舶司的工作。市舶司提举无奈之下,请求当地官员予以协助,竟然还有很多当地官员为其庇护。当这样的奏章送到老朱面前的时候,老朱大怒! 老朱即刻下令,当地的都指挥使司必须全力配合市舶司的工作,但凡有胆敢阻挠开海、阳奉阴违之人,一律按律问罪,绝不姑息徇私。同时,命令锦衣卫各派出一队精锐人马,分别前往三地,全力配合市舶司提举开展工作。 这一去不要紧,竟发现有些家族早在洪武五年就开始走私,很多货物居然都卖给了倭寇。这一消息让洪武爷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将这些家族诛灭九族,绝不徇私。那些为这些家族包庇的官员,也都无一幸免,全部被砍了脑袋,其九族也跟着陪葬。 这次朱标不在当老好人了,这样的家族救他们干什么,这是汉奸啊! 朝中刑部尚书开济,被御史御史陶垕仲弹劾,说其:“收受贿赂,为狱中的死囚开脱,被狱官揭发后,开济与刑部主事王叔征捉住狱官并将其杀害!” 朱元璋闻听此事儿之后大怒,原本就对开济颇有微词。开济于洪武十五年七月由人举荐入朝,由于他十分有才干,朱元璋一开始很喜欢他。但后来发现这人十分谄媚,表里不一,且性情残酷,喜欢用法律来攻击他人,于是朱元璋对他多有厌弃! 查明确有其事之后,将开济打入大牢,其与同谋皆死刑! 一番的杀伐之后,市舶司终于是步入的正轨,看着白花花的税银,还有国内越来越好的经济,这让老朱笑的合不拢嘴! 对外交流方面,高丽、琉球、倭国、安南、暹罗国、满剌加国、爪哇国等周边国家率先派遣使者来朝,大多数国家言语之中多是赞美和感激之词,洪武皇帝对他们进行了赏赐,并对他们进行了勉励,告诫他们要遵守大明的律法! 高丽使者左右逢源,倭国使者执礼不恭,洪武皇帝不喜! 洪武十六年,冬腊月,吴王府建设完工,朱元璋十分高兴,赏赐了工部负责建造的官员! 吴王府建造在太子东宫南边不远处,其中很多的规格已经超出了亲王。占地约200亩,远超亲王标准80-120亩,分为外朝、内廷、园林三区,以五进院落递进!南北中轴贯穿,东西配殿对称。外朝设端礼门、承运殿,大殿为七间重檐庑殿顶,殿前丹陛石雕五龙! 内廷设有存心殿(休息)、崇智斋(读书)、演武场等,更有皇家园林引人入胜、白玉雕栏,仿自然山水! 朱雄英曾去看过,房间屋舍建造的十分大气,有种‘小东宫’的感觉了!这完全是按照建造太孙府的规格建造的,这让朱雄英对搬进去很有兴趣,搬进去可就没人管了,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洪武十七年,春正月,初一。 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百官们的朝拜祝贺,并与华盖殿大宴群臣! 第57章 吴王开府 新年之后,除了国家大事儿之外,有两件事儿最让朱元璋挂心,其一就是李文忠病了,在年前商量开海的时候,李文忠就已经闭门不出,居家养病了,新年之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的严重了!朱元璋非常担心这个外甥,命太子前去探望,命医学研究院派人好好医治,不得有丝毫的懈怠! 其二就是朱雄英开府的事情了,朱元璋于正月二日发布圣旨,内容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国家之基,在于继统之有序。吴王雄英,敦仁宽厚,幼而聪颖,每有经国之思,深契朕心。今特于东宫之南赐建府邸,俾其居处有定,晨昏得奉朕训。尔其以尔父开平王为范,日省三朝之典,夜究经邦之略,娴习政务之要,深谙用人之道。庶几早成大器,共襄社稷之安。着礼部速备开府仪制,务遵祖制,恪尽规制,俟本年上元节后择吉辰开府。尔其勉之,勿负朕望。 “大孙啊!” 谨身殿内,朱元璋亲自写好了圣旨,对着一旁的朱雄英说道:“咱知道你想法多,只要是对国家和百姓有利的事情,咱都不会反对,去了吴王府,你便可以放开手脚了!咱给选了很多老师,他们会继续教导你!”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真情流露,跪倒在朱元璋的身边,趴在朱元璋的膝盖上,说道:“皇爷爷,孙儿谨记教诲!定然好好学习治国的道理,早日为皇爷爷分忧!”老朱对自己可真是没话说啊,对自己的厚望溢于言表,就差直接封自己为皇太孙了!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圣旨下来,但是满朝文武都已经心里有数了,吴王只是一个暂时性的称呼。洪武九年再次修订的《祖训录》中有言:皇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 文武百官心里都有数着呢,这就是大明的三代帝王,吴王什么的,只是为了教育太孙的方式而已! 正月二十三,天还未亮! 朱雄英在王老吉、马三宝的伺候下,穿上了正式冕服,头冠玉佩一应俱全,光彩照人! 王老吉看着朱雄英的样子,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感叹:“殿下真乃天人也!” 随后,礼部尚书刘仲质来请,朱雄英对其行礼后!随其前往太庙告祖,朱雄英在香案前行四拜礼后,读完祝词后将其烧掉! 辰时三刻,朱雄英率领一众仪卫至奉天门外,规格为青旗八对、金节一对,鸿胪寺官宣制: “朕惟教储之重,授尔开府之权,尔其敬守祖训,勿怠勿荒!” 朱雄英向北四拜,答曰:“臣谨奉诏!” 午时,朱雄英乘象辂出发,前往新府邸,左右各有一名象从。象辂就是用大象拉的车架,是皇帝才能用的仪仗! 除非皇帝特许,亲王平常是不能用的!今日朱元璋特旨,让吴王朱雄英可以用象辂三日! 这也是朱雄英第一次在大明见到大象,这大象性格温顺,憨态可掬,十分讨喜! 礼部尚书刘仲质携带着盖着黄布的吴王府牌匾随行!到达吴王府之后,先要击鼓三通,随后奏《飞龙引》乐,其规格为笙箫各八,琴瑟各四,礼部尚书刘仲质上前揭开黄布,文武官分列两排行两拜礼! 长史姚广孝手持金册银印上前,吴王朱雄英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众人分散左右,将金册银印举过眉毛,下方的文武官员齐声高呼:“吴王千岁!” 文臣之中有姚广孝、宋讷、吴沉、詹徽、茹瑺、暴昭等。武将之中有常森、徐辉祖、李景隆、耿瓛等! 这其中年龄小的是给朱雄英留着用的人,而年龄大的,大部分是朱雄英的老师。朱雄英目前的阶段,虽然开府,但王府之中除了私事儿,没有什么国家事务,所配备的文武官员,也大多都是象征意义的,或者说是培养意义的! 未时,在吴王府举行宴会,朱元璋命令京城之中的文武官员,凡三品以上的必须参加!宴会期间教坊司演奏歌舞《平天下》。 文武官员均祝贺吴王朱雄英,朱元璋、朱标、马皇后、太子妃等都十分欢喜! 次日,朱雄英以藩王的身份向朱元璋见礼,一板一眼的规矩结束后,朱元璋围着朱雄英转了几圈儿,朱雄英跟昨天一样,也穿的冕服,十分威武英俊! “爷爷,您看什么呢?” “好看啊!”朱元璋眼睛里含着笑,看着大孙儿神采奕奕,气度不凡,不由得叹道:“当时你爹封太子的时候,咱就说你爹穿衣服,比咱好看,将来做皇帝也肯定比咱强!今天咱又看到了你,你比你爹还好看!” 朱雄英心里感动,看着已经头发花白的朱元璋,他可能并不知道,原本历史上,他这些美好的愿景都没有实现。这时候,不但大孙儿没了、妹子没了,以后连费尽半生培养的继承人朱标也会没了。 当时的他,该有多绝望,多心碎啊! “爷爷!光好看不行,咱大明也要一代更比一代强,传至千秋万代!” 朱元璋听罢眼睛一亮,点头赞同道:“大孙儿说的不错,咱大明就要传至千秋万代!” “皇爷爷,孙儿想向您求一道旨意!”朱雄英试探性的问。 “嗯?”朱元璋依旧保持着笑意,说道:“说说吧,你想求一个什么旨意?” “孙儿想成立一个研究院,想让皇爷爷调一些工匠、农夫给我!” 朱元璋一时间有些意外,询问道:“你要这些工匠、农夫有什么用处?” “皇爷爷,孙儿想成立一个研究军事民生的科学院,在孙儿读书过程中,孙儿发现,工具或者说是技术,是改变军政民生重要因素!” 朱雄英走在朱元璋的面前,开始侃侃而谈: “比如说是农业吧,上古时期,先人耕种只能用一些石斧、石铲、骨头等物!而商周时期,就已经开始使用青铜的农具了,这就让种植粮食的效率大幅度提升!秦汉以后,铁器推广,并且开始使用牛耕,又加快了种地的效率!更有各种耕种工具、浇灌工具,现如今农具在结构和工艺上更有改善!粮食的产量又有所增加,若没有这些工具和技术,我们岂不是还要用石斧呢!” 第58章 好爷爷! “所以孙儿在想,如果我们能派专人研究这些工具,是不是能让粮食产量大大增高呢?其余事物也是同理,秦汉之时,不知火药为何物,而今现在,火铳、火炮可震慑北方蛮夷!这难道不是工具革新带来的吗?” “这研究院就是干这些事儿的,让工具变得更加有效率!” 朱雄英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的过程中朱元璋也在思考。他固然觉得朱雄英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并不认为这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不过朱雄英所说的事情,是现如今从来没有人思考过的一个角度。自己大孙儿天纵之才,从小就有祖宗庇佑,将来必成大器,他所思所想肯定也有一些道理。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些工匠和农夫罢了,如果不成,就当是小孩子的游戏,可要一旦是成了,即便是每亩地增加两斤米,也是一件好事儿! “这不是什么难事儿,咱就先给你各类工匠三百个,至于农户,咱在应天城外给你一个皇庄就是了,大约有三百农户”朱元璋说道! 三百户?朱雄英一听,这其实是很大一片地了,简单的就按一户人家有30亩计算,这也得有将近一万亩地,很多人对一万亩地的概念不清楚,大概于一个边长五里的正方形的面积相当! “如果不够的话,咱就在给你点儿!”朱元璋补了一句! “够了够了!”朱雄英忙说道,不过过了一会儿,还是又补充了一句,“皇爷爷,这三百工匠可都得是精湛的铁匠啊!” “铁匠?好说!咱这就下旨!”朱元璋来到御案前,拿起毛笔就刷刷的写了起来,写完之后还拿皇帝玺印盖了章,随后就喊道:“云奇,速去工部去传旨,让他们抓紧办!” 云奇拿过纸张,就立刻出门去工部传旨去了! 朱元璋这才对着朱雄英说道:“工匠京中就有,这几天就能给你送去!咱在应天给你一个宅子,让你有个办衙门的地方吧!前几次抄家,咱手里有不少宅子!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就这张吧,这个还不错!”朱元璋从御案的角落里七摸八摸,摸出来一堆房契,随便拿了一张感觉还不错的递给朱雄英! 朱雄英本来觉得没啥用,但是转念一想,这三百个工匠来了也得有地方待一待吧,于是就接着了,还给足了朱元璋情绪价值! “爷爷你真好,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爷爷了!” 老朱一听,成翘嘴了! ... 吴王府位于皇城东南侧,西北角紧邻皇城南墙,看起来像是皇宫的延伸。其东边为六部等官员的办公场所,由于此时的应天城的布局是个不规则图形,皇宫在应天城的最东边儿,其西边与应天城城墙一街之隔,故而此时的吴王府也在应天城的东南角! 如今朱雄英有了自己的府邸,以前安排的,筹划的东西就需要提上议程了,当天从老朱那里回去之后,朱雄英在吴王府先后召集了姚广孝、郑和、王老吉、滑寿四人,开始了吴王府第一次工作安排! 只见朱雄英坐在了自己书房的书案前,如今,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大书房了,姚广孝对坐在他的面前! “先生,如今你身为吴王府长史,还需要为我们后续谋划!那些商业的东西你就不要耗费精力了。玻璃厂、肥皂厂等,先生找个机会将这些人召集到府上,我将后续的工作安排给他们!”朱雄英说道! 姚广孝早有此意,他是干大事儿的人,怎么能沉迷于赚钱这种小道呢!就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册子,上面记录了从三个工厂建立以来的流水,每个产品每个环节都是谁在负责,三个工厂的负责人是谁,京城中的‘落英馥铺’的掌柜是谁,工资情况,收益情况等! “殿下,依我之见,您成为皇太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们应该对于以后进行发展谋划,以增加更大的本钱,比如火器革新、民生进步等方面!”姚广孝将那册子放在桌子上,对着朱雄英说道! 朱雄英深以为然,赞同道:“不错,我在今晨时,已经向皇爷爷要来了三百铁匠和京城外一处皇庄,足够我们现阶段的使用了!” “殿下!我看皇上给你留了很多的文武班底,殿下可以对其进行问询。”姚广孝说道。 朱雄英一下就明白了,这确实是现阶段需要干的事情,快速的打造一些属于自己的文武班底,这对于以后来说很重要,他点了点头,将这个事儿记在了心里! 随后二人对现在的朝局、大明的发展、以后的发展规划,展开了细致的讨论! 姚广孝这边的工作,主要就是辅助朱雄英,给朱雄英出谋划策,但是王老吉的工作就不一样了! 王老吉自从两年前,朱雄英就开始教他读书写字,并且将后世情报学的相关知识传授给他,如今也该到了他实践的时候了! “王老吉,我现在拨给你两万两白银,我需要你两年时间搭建出一个情报网络框架,姚长史那边也会配合你!”朱雄英还是坐在原本的位置,不过这次面前的人换成了王老吉!姚广孝这段时间因为搞经济,手里面有很多走南闯北的商队,可以作为打探消息的前沿队伍!这对于现在的王老吉来说很适合! “殿下!奴才定然完成,不负殿下的期盼!”王老吉感动的说道,他一个太监,主子能将两万两白银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 “另外,你不是这两年在手下调教了两个忠心机灵的吗?过几天,让他们和马三宝一起,出去办点事儿!”朱雄英心里盘算着! “是,殿下,只是奴才们的身份...”王老吉一时间有些踌躇,似乎是有些担心什么! 哦!朱雄英明白了,于是说道:“你是担心皇爷爷怪罪你!”朱元璋对宦官有着严格的限制,甚至在宫中立了一块铁碑,专门警示太监不得干政的,王老吉生怕触怒了皇帝! “哈哈!”见王老吉点头,朱雄英大笑起来,“我既然这么安排,包你没事儿的!” 第59章 安排 听到了朱雄英的话,王老吉心里一下就有了底气,为殿下办事儿,赴汤蹈火,万死不惜! 轮到了马三宝的时候,朱雄英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想到以后这个人就要乘风破浪,将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心中充满了展望! “三宝,我要交给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朱雄英开口道! 马三宝自然无所不应,说道:“请殿下吩咐!” “我有意让你去跟随船队,去往海外历练,为我去找几样东西!”朱雄英安排道! “殿下,不知道您要找什么?”马三宝好奇的说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殿下想要没有的吗! “你上前来!”朱雄英招手,从一旁的一个小箱子中,拿出了几张纸,还有一本小册子,这纸上画着的是一株株奇怪的植物,朱雄英一个个的给马三宝介绍道:“这是一些海外的作物,上面都有我对他们的介绍,你去往海外的时候,如果找到了这些东西的任意一样,都立刻返回王府,如果找不回来,你就在海外替我售卖货物,两年后回来,我安排你做更重要的事儿!” 马三宝拿着朱雄英递过来的纸张,仔细辨认之下,确实没看出来这些东西,和自己认知中的作物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揣进怀里,对朱雄英说道:“殿下放心,我一定拼劲全力寻找!” 朱雄英则是满不在意的说道:“你不必勉强,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也不会怪罪你!” 那些纸张上所画的东西,就是玉米、红薯等作物,这些东西后世学者研究其发源于美洲,但现在美洲还是一片处女地,西方人离发现美洲还差的远,郑和下西洋比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早几十年,现在郑和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哥伦布估计连个卵也不是! 现在大明的商队对发现美洲还存在一定的难度,交易的国家也就是高丽、日本以及南洋诸国!大概率是没有玉米和红薯这些作物的,但是这万一后世的学者搞错了,真找回来了,那就是好事一桩,但要是找不回来,那也没事儿,经过这两年,郑和不是被自己锻炼出来了吗!有他在,再去美洲找就是了,还怕找不回来吗! “这本小册子你拿着,不要轻易示人,这是我给你总结的航海手册,你会有大用的!”朱雄英将其递给马三宝,这小册子中是朱雄英在记忆中搜寻的全部的航海知识。其中包括季风、地图、气候、洋流、防治败血症、判定方向等多种方面。 “以后再海外,你就叫郑和!”朱雄英这样说道! 郑和拿着小册子翻看了几下,就这几下他就知道这其中的东西不简单,他俯身下拜,说道:“郑和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朱雄英点头,又拿出一个单筒简易望远镜,交给了郑和,说道:“后天,我会交给你三艘船,两个助手,还有一个商队!你们从长江出发直入东海,沿途的过卡文书姚长史会给你准备齐全!” 以朱雄英现在的财力,买上三艘福船还是不成问题的,福船其实是福建地区制作的一种优秀的木质帆船,其技术早在宋元时期就已经成熟,其船身在30米到五十米不等,吃水深度在3米到6米!采用了水密隔舱技术,尖底上阔,两头高翘,适合远航! 其实福船已经具备前往美洲的能力了,哥伦布发现美洲用的船为‘圣玛利亚’号,其船长23米多,宽约8米,吃水深度最多2米,远远比不上福船。朱雄英之所以没让郑和直接去美洲,那是开玩笑呢!郑和现在才多大,十几岁,先历练历练航海技巧!现在去找美洲,他就算不在半道上喂鱼了,也会被当地的土着噶掉! “是,殿下!”郑和接住朱雄英递过来的种种物品,感受到朱雄英对他的重视! “对了,现在海面上并不平静,如果遇见了海盗和倭寇,能躲则躲,躲不过去将财货丢弃即可,你一定活着!” 你一定活着!郑和被这一句话差点感动的落泪,他本是战俘、奴隶,野狗一般的人物,殿下这么看重他,他怎么不能舍身报答,他跪倒在地,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厚恩,郑和当肝脑涂地以报!” 朱雄英亲自将其扶起来,说道:“你记住我说的话,我不要你肝脑涂地,你此去是为了熟悉海事,等你回来,我将有更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你一定活着,知道吗!” “臣知道了!”郑和擦去眼角的泪,又对朱雄英磕了几个头,下去准备去了! 随即就是滑寿进来了,滑寿如今虽然头发又花白了几分,但确是神采奕奕。自从成立医学研究院以来,他带领一众太医完成了思想转变,利用新的萃取技术研究出来了不少新药,再加上现如今的医学研究院接纳民间问诊,并不缺少临床经验,众太医集思广益之下,医学已经大有进步,现在已经有各种霉菌应用到药物之中了。古往今来的药方也进行了归纳、整理、优化! “臣参见殿下!”滑寿跪在朱雄英的面前,漏出了花白头发的后脑勺! “济安伯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叫你来是有事儿问你!”朱雄英连忙让他起来,示意他坐在自己面前的凳子上! “谢殿下!”滑寿站起身来,坐在凳子上,等待着朱雄英说话! 就听见朱雄英说道:“医学这几年,在你的带领下进步了不少,但想要达到我的目标还很远,你应该再多多努力啊!” 滑寿一听这话,就问出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说道:“殿下,臣一直想...想研究人体!不知道是否可以?” “研究人体!”朱雄英笑了,这正是他叫滑寿来的原因,滑寿在来到东宫之前,就对人体经络十分了解,曾经为了要半幅人体经络图,就要拿全部的家产来换,可见他对人体研究动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60章 吴沉 可如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儒学影响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观念深入人心,解剖人体被视为对死者及其家族的大不敬。而且《大明律》中设有残毁尸体罪,民间对于这件事儿的接受度也不会很高!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先用其他动物,比如狗、猴子、老鼠等物品研究,我想办法给你弄几个无家可归的死囚尸体!我过几天会给你送一批用于解刨的工具,这两年你先这样研究着,不要声张,我估计不出两年,你就可以研究人体了,不过不是咱们大明人!”朱雄英笑着说道! 滑寿心想,不是大明人是什么人,殿下难不成要抓蒙古人给我研究吗! 朱雄英心里想的可不是蒙古人,而是日本人,现如今朝廷开海如火如荼,时常能够听到谁谁家的商队被倭寇袭击了,据他推测,朝廷一定会对倭寇进行围剿,这样的话抓一些活口回来做研究正好! 朱雄英还想到现在李文忠的情况有点不太好,据史书记载,曹国公李文忠病逝于今年三月,前几天,老朱还亲自前往探视,并要求医学研究院全力诊治。不过和历史上不同的是,这次朱元璋并没有要淮安侯华中一同参与诊治! 这其实是一个比较耐人寻味的事儿,华中是华云龙的儿子,这人没听说过会什么医术,朱元璋为什么会让他一同参与诊治呢!有人说这是因为李文忠多次强行劝谏朱元璋,惹得了朱元璋的猜忌,华中是朱元璋派去毒杀李文忠的! 但熟悉朱元璋的人都知道,这人对待亲人有多离谱,朱文正都定义为造反了,都没被杀,朱元璋能因为几句顶撞就杀了自己唯一的外甥?简直离谱!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朱元璋有可能对太医不放心,让华中督促诊治!这也可以解释的通,洪武十七年这个时间段,朱元璋刚刚死了最亲爱的大孙儿,还有最爱的马皇后,这应该让他对太医的能力有了严重的怀疑,加上朱元璋动不动就要杀太医,他担心这些太医出工不出力! 但是现在就没有这种顾虑了,朱元璋对于现在的医学研究院的能力很放心! 于是朱雄英就开口询问道:“曹国公现在的情况如何?可知道是什么病症?” “曹国公的症状为持续的高热、寒战,根据其他症状,臣判断其应该是严重的伤寒,导致的外邪入体,其原理和病毒类似,但其并没有病毒那种传染性,只能染上虚弱的人!”滑寿努力回想李文忠的病情,继续说道。 “臣用大蒜素后,只解了一时之急,长久下去并不能痊愈,不过臣与研究院的同僚正在抓紧研究针对其病情的新药,相信可以让其痊愈!” “哦?”朱雄英听滑寿的意思,这李文忠今年是死不了?他还是确认了一下,问道:“也就是说,曹国公没有性命之忧了?” “性命之忧?”滑寿一听,摇摇头说道:“若是几年前的医术的话,确实有很大可能会危及性命,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虽然还没有研究出特效药,但是也可以让病情不再恶化了!” 李文忠不会死,而且还有可能今年痊愈? 这对于大明来说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李文忠现在才46岁,作为朱元璋的大外甥,他被委以的重任实在是太多了。单单大明建国的这十几年,他担任过北部边疆的军事统帅、掌管过大都督府、参与过地方治理和评判、管理过国子监、完善过科举制度等多个方面,可以说老李能文能武,就没有他老李干不了的! “这真是好事儿!这事儿皇爷爷是不是知道了!”朱雄英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皇爷知道之后很高兴,命其好好修养,养好身体之后再为国效力!” 朱雄英点头,老朱肯定不会浪费这个人才的!随后,朱雄英又和滑寿商谈了一下医学往后的发展方向之后,就让滑寿回去了! 三日之后,郑和带着一船的水手,还有满船的货物,从应天的码头出发,直奔东海,临行前,郑和对着王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下令出发! 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差不多和他同龄的太监,一个唤作阿海,一个唤作阿洋! 王老吉也在姚广孝的帮助之下,快速的发展自己的情报网络。姚广孝本来就是佛道双休的人物,又帮朱雄英掌握了一段时间的商业事务,可以说在黑白两道都有朋友,所以情报网络发展的也很迅速! 至于朱雄英每日换着花样的接受着各种教育,今天是东阁大学士吴沉的课,这个人十分的博学,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博览群书,这人来自于金华吴氏,他的父亲是前元国子监博士吴师道!这个人性格执拗,凡事讲究规矩,是一个典型的钻研学问的人(书呆子)! 洪武十二年的时候,他当地郡守举荐他到京师,但是呢,名字写错了,写成了‘信仲’(应该是‘浚仲’),他觉得明知道自己的名字被登记错了,而不改正过来,这是欺君的行为,于是坚持要改回来!有人告诉他:“国法森严,你要是说了,没准皇上会生气!”吴沉不愿意,坚持要改。这事儿被朱元璋知道了之后,朱元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人诚实忠厚,要重用他! 今天要教朱雄英的是一门选修课程,平常不作为主课学习,这门课就是算学! 吴沉今年已经将近六十岁了,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思维十分敏捷,他坐在朱雄英的下手,拿着书本说道:“吴王殿下,今天我们来学习算学,算学虽然是小道,但仍然是实用的学问,还是需要涉猎!” 朱雄英点头道:“先生说的是,学生自当用心学习!” 吴沉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出一题目,殿下试答之,若有困难,臣再进行解答!” “先生请出题!” “其题为,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一十二头,下有三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朱雄英略微思索,答道:“雉七,兔五!” 第61章 数字与句读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雉二十三,兔一十二!” 吴沉显然有点惊讶,看来吴王学过雉兔同笼,看我出个别的题,于是他张口道:“今有一竹,竹高一丈,昨夜被风折之,其顶末触地,离根三尺。问折断处高几何?” 好家伙,勾股定理?朱雄英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由于对明朝的长度单位有点不熟悉,他先在纸上写下了题目以及: 1里=180丈,1丈=10尺,1尺=10寸,1寸=10分 然后写下: 甲2+32=(10-甲)2 甲=4.55尺 朱雄英抬笔去写,吴沉就在旁边捏着胡子等待,在他看来这道题已经是非常难了,朱雄英应该不会做,可谁知朱雄英片刻的功夫就答道:“先生,其高为四尺五寸五分!” 吴沉非常惊讶,说道:“殿下是否以前学过这些题目?”在吴沉看来,朱雄英是不是做过这些题,所以就直接说答案了! 朱雄英答道:“我曾学过些类似的,这是我的计算过程!先生请看!”说罢就起身,走到吴沉身边,将墨迹未干的纸张递给了吴沉。 吴沉接过之后,眉头越皱越深,因为这些符号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鬼画符一般,整张纸上,他仅仅只认识‘里’‘丈’‘尺’‘寸’‘甲’这五个大字,其余的竟然全都不认识,这导致他完全看不懂朱雄英的计算过程! 于是他好奇的问道:“殿下,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其实是朱雄英有意的引导,虽然这个时期明朝人通过筹算和珠算,其计算方式已经十分先进,可以满足日常的需求,如果没有外接影响的话,大明永远也不会出现数字这种东西。但是阿拉伯数字有一个显着的优势,就是计算方便、便于书写、对一些复杂的数学领域提供了便利。这对于大明的发展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这张纸上除了数字之外,还有标点符号。现如今的大明,书写上没有标点符号,这就让学习成了一件很有门槛的事情,因为你认识字还不行,你不知道断句就很容易出现误解!而且在实际使用的过程中,极大的限制了阅读的速度! 他对着吴沉解释道:“先生,这些符号是代表的数字,这是平方的意思,这是等于号,其意为相等。这写在文字中的是为了断句的,称为标....咳咳,称为句读!”他本来想说是标点的,但是标点的标,也是朱标的标,有点撞爹了,连忙换成了古代对于标点的称呼! 没错,古代也有标点符号,但是并不具体和系统!仅仅有双圈号,圈点号等。那为啥古代没有推广标点符号呢!都没有形成系统怎么推广啊! 随后朱雄英开始边画边写,画的是标点符号,写的是标点符号所代表的意思,以及使用方法,并且口头给吴沉讲解,而吴沉就像是学习一门新学问一般,这么听朱雄英说着写着!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朱雄英才将常用的数字符号,标点符号介绍完毕! “妙啊!” 吴沉看了半天,连连赞叹,他是博学之士,自然能看出数字和句读的好处!数字可以方便快捷的进行纸张计算,而句读可以加快阅读速度。作为东阁大学士,他每日都需要帮朱元璋看大量的奏章,如果朝野上下官员在书写奏章之时,都用了句读,岂不是让办公更加的俱有效率? “不知道是何人发明的这些符号,殿下,你从何处习来的?”吴沉笑道,心里想着此人学识必然不低! “唉!”朱雄英叹了口气,脸上漏出了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 “殿下何故叹气啊!” “先生有所不知啊!”朱雄英脑子转的飞快,快速将脑中的说辞过了一遍,这才手扶额头说道:“这实在是我的罪过啊!” “殿下,这是为何啊,殿下有何罪过啊!”吴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能一个劲儿的追问,心里就如同百爪挠心一般,迫切想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等到朱雄英张口了,可谁知朱雄英又叹了口气! “唉!” “殿下莫要在叹气了,快说吧!”吴沉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见朱雄英说道:“此前我曾在文渊阁上过课,闲暇时分,便在其中找书去读!先生也知道,文渊阁中的书籍浩如烟海,其中不乏珍稀的古典古籍!” 吴沉点头,这是自然,几乎将前元的宫廷藏书都搬来了! “其中就有贞观二十年的一卷古籍,其并非用纸张写成,而是一册竹简!我初见这则竹简之时,它已经破败不堪,仅能依稀辨认字迹!由于年岁日久,日前王府搬家之时不幸被我身边太监马三宝所毁!我本想将其打死,是我王府官员劝谏,方贬其离开神州,去往海外!” “唉!未能将原本保存,真是我的过失啊!这句读与数字皆是其中所载!真是令人心痛啊!” 朱雄英声情并茂,情到深处,还用力击打自己的胸部,发人深省,让人不由得唏嘘感慨! 吴沉被他的神情所感染,上前说道:“殿下莫要心痛,此书历经七百余年,未曾有人发现它的光彩,幸得有殿下观看,他才能造福后人,其内容被保存下来即可,殿下不必太过自责了!” 朱雄英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自己的桌案前,说道:“先生说的是啊!目前我这里还有一些残片!请先生观看!”说罢便从一个角落中拿出一个托盘,托盘上面还有盖子,只见朱雄英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漏出来七八枚长短不一的竹片,上边字迹已经很淡,但是仔细观看,还是依稀可以辨认! 看着这些残片,朱雄英在心里将姚广孝给骂了一顿,这该死的道衍和尚,要不是他偷懒,就做了这么几片儿,我哪还用编这么多故事!不过有一说一,这竹简做的还真不错,要不是那假和尚告诉自己,真还以为是唐朝旧物呢! 第62章 叶良辰 现在朱雄英身边的吴沉就是这么觉得的,这可是唐朝时期的遗物真迹啊,寻常轻易不得见啊! 他凑上前去,想要仔细观看,还抬头看朱雄英的意思。朱雄英十分大方的表示:“先生请!”还将托盘往吴沉方向推了推,吴沉就不再客气,甚至想要拿起来迎着光观看,可是这‘唐朝旧物’实在是保存不善。 吴沉刚小心翼翼的捏起来一片儿,那竹片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断成了两节,这让老头的心里一惊! 这...这...唐朝旧物就这样被我弄断了? 他连忙将手里那节放回去,再也不敢拿起来了。朱雄英看他那个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见吴沉不好意思的拱手说道:“殿下,这...臣不是故意的啊!” 朱雄英整理了一下情绪,宽慰道:“先生不必自责,此物已经脆弱不堪,没有先生,他也不能长存于世了!” 吴沉见状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询问道:“殿下,此书是何人所写,史书可有记载?” “此人名为叶良辰,可怜我才疏学浅,并没有听过此人的事迹,也不知史书是否记载,先生博览群书、通晓史书,定然知道此人的事迹,还请先生为我讲解!”朱雄英一本正经的说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叶良辰?”吴沉闻言,开始沉思起来,但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来,贞观年间还有个叫叶良辰的的学者吗?足足思索了半刻钟,吴沉这才说道:“殿下,老夫也不知此人,看来其学说未被传播下来,我回去之后再查查史书!” “先生也不必强求,想大唐贞观年间,风流人物何止千万,有没载入史书中的也大有人在,只是现在这句读、数字是否可用啊!”朱雄英试探性的问道,这个时候程朱理学被奉为经典,迂腐儒生遍地都是。而且这些符号降低了学习成本,有可能会被世家大族所抵制! 可谁知吴沉非但没有抵制,而是说道:“此法历经七百余年重见天日,实在是天意!有此法,公文处理以及日常计算都可以简便许多,有什么不可用的!殿下是担心有人会反对?” “不错,先生开明无比,不是凡夫儒生,可朝野之中多有腐儒!先生不如将此法出版成书,以便于流传,不至于出现今日之事!”朱雄英建议道! “殿下说的是,待我整理成书,面呈陛下,以陛下之英明,自然会推广此法,届时些许儒生怕什么,而且此法只用于公文,那些迂腐儒生用不用与我等何干!”吴沉兴致勃勃,实在是替老朱看奏折被折磨疯了啊,老朱是个工作狂,连带着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要加班,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提高效率的办法,必须推广! “先生说的是!”朱雄英点头,说道:“先生,那我们继续上课吧!” “殿下恕罪,臣迫不及待想将此物整理出来,我观殿下算学之道已经入门,臣留几道题目给殿下钻研,臣回去将此物整理成书,面呈陛下!”吴沉说罢,提笔刷刷写下几道题目,便匆匆离去了! 朱雄英不由得觉得好笑,这老学究! 这老师都走了,学生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朱雄英也抬腿往外走去,娜美和一个小太监便跟上去伺候,朱雄英自从开府了之后,朱元璋给他赏赐了很多宫女太监,现在王府中的宫女太监各五十人,很多朱雄英都还不认识! 王老吉虽然是内使监总管太监,但这几天忙着搭建情报网络,时常出去王府。所以现在跟在朱雄英身边的重任就交到了娜美身上,至于那个小太监是朱雄英新提拔的,并给他取名为加多宝。 加多宝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从小就进了宫,做事儿麻利,从来不多嘴多舌,朱雄英看他机灵又有分寸,就让他做了典宝太监,跟在自己身边! “加多宝!”朱雄英叫道。 “奴才在!”跟在后面的加多宝,忙上前一步答应着! “徐允恭、李景隆两位小公爷可来当值了?”朱雄英问道! 这两位是奉了朱元璋的圣旨在吴王府做护卫统领的,其实这两位就是给朱雄英安排的武将班底中的两个,还像模像样的在吴王府成立了一个‘仪卫司’,下辖三百人,负责吴王府的仪仗和护卫!这就是明面上的安保措施,暗地里,由九安培养带领些太监、暗卫负责朱雄英的安全! 一把手设‘仪卫司正’一人,正五品,由徐允恭担任。二把手设‘典仗’一人,从五品,由李景隆担任。这两个人也就是平常朱雄英正式出门的时候,他们安排护卫仪仗跟着,保护朱雄英的安全,没事儿的时候再吴王府外面巡视几圈儿,做做样子,溜达溜达! 听到吴王的问话,加多宝连忙说道:“回殿下,来了来了!现在王府外面巡视呢!” “他俩巡视什么,你去通知他俩别晃悠了,来承运殿,我有大事儿相商!”朱雄英吩咐道。 “是,奴才遵命!” “娜美!你让人吩咐典膳局做些好酒好菜,取些炭火、生肉来,本王要烤肉!”朱雄英脚步不停,说道。 “是,殿下!”娜美吩咐了一个宫女,让其去传话,自己则是快走几步,跟上了朱雄英! 那另一边,加多宝在王府的东墙外,找到了这两位,只见那两位大爷正一人一个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呢,中间还摆着一些吃食,每个人身边儿还各自有两个随从在一旁服侍! 但你别看这两位爷自己在这儿享受,但是一旁的护卫还是各自巡视各自的,十分有序! 加多宝看见之后,连忙上前说道:“两位小公爷,殿下叫两位去承运殿呢!” “嗯?殿下今天这么快就上完课了?”徐允恭睁开眼睛,在天上寻找太阳的位置! 一旁的李景隆也从躺椅上醒过来,对着不远处巡视的队伍说道:“你们好好巡视,不得懈怠!” 他们各自的副手都答应一声儿,继续各自巡视! 第63章 徐允恭、李景隆 两人对视一眼,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就跟着加多宝往王府里去! 徐允恭其实就是徐辉祖,允恭是他的原名儿,为了避讳皇太孙朱允炆的字,所以被朱元璋赐名为辉祖。但现在朱允炆当皇太孙是没戏了,也就用不着给徐允恭改名字了!这人长得十分高大,今年十六岁,朱雄英目测这人至少得有一米九,而且人长得‘面如冠玉、英姿非凡’,就是妥妥的高富帅! 历史上,这人是建文帝的忠臣,在靖难之役中给朱允炆出力很多,而且靖难之后,始终没有拥戴朱棣,朱棣革去他的的俸禄还有爵位,将其圈进起来,于永乐五年病逝,年仅四十余岁。 他的姐姐还是朱棣的皇后,如果他但凡是个‘识时务’的,都不会被朱棣圈进,可见这人是个忠臣毋庸置疑! 至于李景隆,他爹是李文忠,前几天朱雄英还问过滑寿身体情况的那位!和朱雄英有实打实的亲戚,这人长得十分清秀,虽没有徐允恭高,但也有一米八左右,身形有些细长,举止十分有气度! 靖难之役中,这人可以称为是头号大功臣。但凡他的军事指挥错一点儿,朱棣都攻不进应天城! 接下来,我们一起回顾一下李景隆的神操作! 建文元年,率军五十万攻北平。朱棣对其非常轻视,命世子朱高炽留守北平。李景隆率军围困北平城并攻打!五十万大军打不下北京,期间,都督瞿能几乎攻破张掖门,却因被李景隆所忌,只得撤回,以致功败垂成。同年十一月,李景隆大败,抛弃物资,连夜撤退!嗯? 建文二年,朱允炆认为李景隆用兵不顺是因为‘权柄太轻’,授予他“专征伐”之权,赏赐黄钺弓矢。四月,与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会师,合军六十万。六十万,被燕军击败,抛弃全部辎重、撤回济南!嗯?? 这两年,朱棣的兵是越打越多,短短两年,就从八百亲兵扩充到十多万(其中有朵颜三卫)。 十月,建文群臣请求诛杀李景隆,朱允炆没听! 建文四年,燕军过长江,朱允炆命李景隆、茹瑺去议和,表示愿意划江而治!朱棣拒绝!不久,李景隆与谷王朱橞开门投降,迎接燕军入城!嗯??? 建文元年时,那可是五十万大军,李景隆在洪武朝的时候就在五军都督府干,跟随过傅友德这些名将北伐,朱允炆看人差劲可以理解,老朱看人可不差啊!这样一个人带着五十万大军,燕王这么放心把世子放北平?他朱高炽难不成朱文正附体? 每次战败之后,又给燕王留辎重、粮草。朱棣继位之后,给人家定义为靖难第一功臣! 嗯!实至名归啊!史书看到这里,不由得让人唏嘘感慨,李景隆真是早生了几十年,要是在英宗那个时候做臣子,君臣二人可谓是‘一时瑜亮’啊! 这人后来在永乐二年就被文武官员以各种罪名弹劾,圈进在家!你说他在建文朝干的好好的,世袭勋贵,高官厚禄,有必要当二五仔投奔朱棣吗!我觉得也没这个必要啊! 所以这段历史看着很迷,应该被改过,但是依稀可以推断李景隆要么是个智力低能儿,要么是个二五仔,要么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两面派!但具体如何,真相已经不得而知! 现在的时空,朱雄英的地位稳如泰山,李景隆应该没有当二五仔的机会! 话说回来,朱雄英在承运殿外摆开了阵势,面前摆了一个不高的案几,旁边则是一盆炭火,炭火纸上放着一张锃亮的铁网,案几上摆的是一些切好的生肉、调料和几坛酒水!他本人则是夹起一些生肉放在铁网上炙烤! 他坐在大殿门口,居高临下,已经看到了从端礼门进来的两人,徐允恭和李景隆进门就看见了前方的朱雄英,连忙快走两步! 自从朱雄英来到吴王府以来,时常一起跟他们二人吃饭喝酒,加上朱雄英本人没什么架子,性情温和,气度大方,三人非常投脾气,少年感情易培养,短短数日就已经积累了很多感情! 二人走上台阶,来到朱雄英的身边,一起拱手道:“殿下!” 朱雄英则是随意的说道:“没别人,别讲究虚礼了,快坐下!” 两人也不客气,纷纷在朱雄英的旁边,围着案几坐了下来,李景隆是个十分有眼色的人,很自然的从朱雄英手里接过夹肉的夹子,说道:“殿下,让我来烤吧!” 朱雄英也没阻止,从案几上抓了把熟黄豆放在嘴里,问道:“叔父现在身体如何了?” 李景隆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头,但是也全无担心之色,说道:“还是那样,大部分时间得卧床,不过已经比年前好很多了,一天比一天好了!” 朱雄英点点头,宽慰道:“医学研究院还在抓紧研究新药,估计叔父今夏就能痊愈了!” “说到这里,殿下,还得谢谢你,我们全家都欠你人情呢!”李景隆突然说道。 “谢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夫!”朱雄英咬的熟黄豆嘎吱嘎吱的! “话不能这么说!”李景隆将烤好的肉片儿放在朱雄英的盘子里,又放上新肉,继续说道:“我都听我爹说了,这次他能不死,还能有所好转,全多亏了医学院研究的新药!而医学院又是殿下推荐成立的!要没殿下推荐成立医学院,我爹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你说呢!允恭!” 徐允恭自从坐下开始,就开坛倒酒,听着这表兄弟说话,见李景隆叫他,他也深以为然,说道:“九江说的不错,殿下建议成立的医学院真不错!民间多有百姓赞叹!” 见两个人都把话题往上引,朱雄英则是端起酒碗说道:“别说这么多没用的,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喝酒喝酒!” 李景隆见状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是将其记在了心里,一起喝起酒来! “允恭,你这给我倒的什么?你俩喝酒给我喝这个?” 第64章 少年之志 朱雄英吧唧着嘴,感受到甜甜的味道,嘟囔了一句! “殿下,我给你倒的是白水加蜂蜜,我和九江的是米酒!”徐允恭将蜂蜜罐子举起来示意道! “你偷偷给我倒点儿我尝尝什么味儿!”朱雄英闻着酒坛中的酒有一股清香,不由得有些意动! “不可不可!家父特意嘱咐了,要是我带殿下喝一口酒,回去把我腿打断!”徐允恭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朱雄英无所谓道:“他又不在这儿,而且我就尝尝!” “那也不行!”徐允恭拒绝! “那行吧!”见状,朱雄英也没有再三要求,他也只是闻着好闻,一时想尝尝罢了。要真想喝,这酒就在他王府里,他还能喝不着? 就这样,三个人中,两个喝酒一个喝蜂蜜水,边吃肉边谈天说地,到底是少年心性,徐允恭和李景隆虽然比朱雄英大了五六岁,但是抡起心性来,却远远不及朱雄英。 酒过三巡之后,两人脸上都泛了红,开始谈天说地起来! “当今天下,北方伪元虽占漠北辽东,但辽东纳哈出却未必与元廷一条心,可分而击之。东边高丽小国,其子民多盗贼,其君臣多狡诈,见我大明国富力强,必然纳拜!至于东北女真各部,与蛮夷无益,不足为虑...”徐允恭几杯酒下肚,开始侃侃而谈,分析北境局势。 朱雄英和李景隆则是耐心倾听,这徐允恭不愧是家学渊源,这一番见解确实不凡,远超同龄人! 李景隆则是接着说道:“近百年来,北方蛮夷常袭扰我中原,前宋懦弱,致使山河沦丧,神州陆沉,幸有洪武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北方余孽应该不出三十年,会尽皆臣服,只是那苦寒之地,我汉人要之无用啊!” 这其实是汉人十分苦恼的问题,北方空有偌大的地盘,要形成实质性管理却十分困难!数千年来总结的方法无非是军事威慑+册封+经济控制+文化防御,这套办法在王朝强盛的时候是十分有用的,但是一旦游牧民族壮大起来,就不大管用了! 朱元璋所研究出的屯田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策略,既能迁移人口、还能增加防御,关键是还不消耗很多朝廷的粮食!潜移默化之下,改变草原人的生活习惯,这种方式让后世也在借鉴! 直到明朝末期,都还有游牧民族过着半耕半牧的生活,这其实就说明当时大明对其是俱有统治的,否则不会半耕半牧! “不会没用的,漠北地区俱有丰富的矿产,若是移民相应的人口,建起城池,数十年后,汉人没准可以站稳脚跟!”朱雄英自顾自的说道! “建城?”李景隆二人都觉得朱雄英的话有些不切实际了! “殿下有所不知,草原地形不适合建城,哪里地形开阔,缺乏天然屏障,极其容易受到未捆绑和攻击!而且...”徐允恭说道,但还想说什么没继续说! “而且需要从内地运输粮草、物资、长途运输成本极高,且容易受到劫掠!建城这事儿,得不偿失!”李景隆接话说道! “就算是解决了草原骑兵的袭扰,解决了物资问题,要想从草原上建造城池,其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可以说是劳民伤财。”徐允恭说道! 在他们二人看来,朱雄英年龄太小,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在草原上建城的成本太大,受益太小,根本就不值当的! “二位所说的我也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朱雄英看他们两个的反应,连忙说道!心里则是在想着,到时候有了美洲作物,用水泥在草原上建个城池,机关枪架在城头,枪骑兵在外巡逻,没准就实现了! 不过现在多说无益,这些东西还一个都没有呢! 但这一番交谈,他发现李景隆和徐允恭两个人军事才能都很出色,特别是徐允恭,十分有远见卓识。而李景隆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草包,跟他谈兵法、军事各种东西,他都能侃侃而谈! 随即,朱雄英询问道:“两位兄长,你们都有什么志向,不妨说来听听!” 听到此话,两人都是神情一肃,徐允恭则是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说道:“大丈夫于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愿效汉之冠军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好志向!”朱雄英赞道,“表哥你呢!” 只见李景隆也是站起身来,说道:“为人臣者,当辅佐君王,保境安民。效汉唐之风,开疆拓土,扬华夏之威名!” “好!”朱雄英抚掌笑道:“两位兄长志向远大,让人佩服,快快坐下!” 听罢,二人尽皆落座,对着朱雄英说道:“敢问殿下的志向如何?” “我?”朱雄英坐在原处,仰头看向天空,说道:“古往今来,我华夏地占中原,德抚蛮夷,汉武之后,皆以汉民自居,何也!盖因强汉风采,光照后人,千年不散!但我华夏子民共遭两次劫难,令人痛心啊!”朱雄英没有回答,而是开始讲述! “是哪两次?” “其一为五胡乱华,我汉民常遭屠戮,遍地狼烟,致使衣冠南渡!其二为靖康之后,我华夏多遭外族所辱,江山半壁,人分四等,蒙古人不把咱汉人当人!....” 朱雄英说着,不光是徐允恭和李景隆深有感触,眼眶通红,就连在一旁伺候的加多宝和娜美也眼神落寞,似要垂泪!无他,那时候的汉民是真的苦啊! “现有当今圣上,恢复山河,重正衣冠,可我后世子民当以此为戒,奋发图强,让后世我中华儿女不受外族欺辱,让我明人威名四海远扬,让我华夏文化光照天下!” 朱雄英说着,神情振奋,感染了徐允恭和李景隆二人,这二人向朱雄英下拜,像吴王开府那天一样,行君臣之礼,齐声说道:“我等愿随,成殿下之志!” “两位兄长请起!”朱雄英起身扶起二人,待三人重新落座之后,朱雄英问道:“两位兄长可知道火铳?” 第65章 火铳 “火铳?”徐允恭一听,说道:“这自然是知道的,我家就有两根火铳,是我爹教我用的!” “没错,我家也有!”李景隆说道!火铳俱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一般来讲将帅的家中是不能拥有火铳的,但是这两个人家里是什么成分,开国国公,家里弄两个火铳给子弟教学使用没人会较真,就是朱元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真的!依你们看,火铳怎么样!”朱雄英问道! “有利有弊吧!手铳的虽然射程短、精度差,而且击发时间太长,但是操作简单,普通人很快就能上手,看怎么使用了!”徐允恭说道! “不错!不过手铳还是有优点的,杀伤范围大,完全可以通过数量弥补其精度不足的问题!”李景隆说道! “这样啊!”朱雄英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我这王府之中并没有手铳,你们谁能回家拿一个来,让我见识见识!” 听到这句话,徐允恭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李景隆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站起身来说道:“这有何难,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抬腿就走! 徐允恭想要阻拦,怕出什么事儿,但又仔细一想,不过是个手铳而已,吴王想看就看吧,一会儿让吴王离得远一点儿就是了! 不到半个时辰,就见着李景隆拿着一个金属管一样的东西过来了,身上还带着几个小包裹,匆匆的赶了过来,来到了朱雄英面前,递给朱雄英道:“殿下请看,这就是火铳了!我们一般叫他手铳!” 朱雄英接过这个金属管,开始上下打量了起来,此物大概有成年人半个手臂这么长,看口径应该不到三厘米!朱雄英放在地上敲了敲,发出金属的声音,其材质为青铜,但是应该还加入了其他金属! 青铜管的一端是开放式的,另一端则是封闭的,封闭的那一端后面还有一个木柄,长度与青铜管相同,应该是为了方便持握,管道上还有一个小孔应该是为了方便点火。 朱雄英看了半天,心里也有了数了,大明如今的火器还是火门枪! 早期火器中可简单分为以下几个阶段,火门枪、火绳枪、燧发枪,这些都是前装枪,前装枪就是火药是从前方的枪口装进去的枪,后装枪直到18世纪后期才出现雏形! “好,去我府上的演武场放两枪!”朱雄英将其递给了李景隆,说完就走在了前面! 李景隆点头答应,跟在了后面。 徐允恭连忙上前,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火器不同于弓箭,有些危险,一会儿,你只管待在后方观看,万万不可以上前来!” “嗯!”朱雄英点头,给了徐允恭一个放心的微笑,说道:“我有数!” 听到朱雄英这么说,徐允恭也就不再劝阻,跟在旁边,不多时就到了吴王府的演武场! 演武场十分宽阔,在吴王府的东边,也就离刚刚两位小公爷晒太阳的地方一墙之隔! 其中有观赏的高台,如今朱雄英就在高台上往下看着,李景隆正在下方指挥着人做好准备,只见李景隆安排人在大约四十米处的地方,放了一个假人,上边儿还穿戴了一层薄甲! 李景隆看准备好了,就回头看着朱雄英所在的高台,说道:“殿下,我要开始了!” 朱雄英拿着一个望远镜,点了点头。见朱雄英点头,李景隆从布袋中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长条棍子,他将火铳开口朝下,用那棍子清理了一下里面,防止有杂质! 随后从另一个布袋中抓出一些火药,放在火铳之中,又塞进去一个碎布片儿,用棍子将其压紧,再从布袋中取出几个铁珠子放进其中,大喊一声:“殿下,我开火了!” “开吧!” 李景隆捏了一点火药放在火门处,用随身的火折子点燃,只听到一声鞭炮爆炸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浓烟,那声音很响,在空旷的演武场内回荡! 见李景隆发射完成,朱雄英连忙走下高台,说道:“打中了吗,你们几个,去把假人搬过来!”朱雄英兴奋的来到李景隆面前,只见李景隆身上脸上都有些许灰尘,朱雄英又说道:“你们几个给小公爷擦擦脸!” 便有数名太监,前去将假人搬过来,又有数名宫女上前给李景隆擦脸,不过李景隆没让这些宫女擦,而是接过手巾自己胡乱擦了擦! “殿下!”几名太监将那假人抬过来,朱雄英上前一看,发现这薄甲有半毫米厚,上边正有两个洞,应该是刚刚火铳留下的,这样看来,手铳的有效射程最多在六十米。 朱雄英招招手,李景隆就将刚刚发射完成的火铳递给了朱雄英,朱雄英问道:“你刚刚放了多少铁砂?” 李景隆想了想回答:“应该有五个以上!”由于这个时期的铁砂大小不一,放多放少完全凭借着射手的经验! 手铳也可以发射单一弹丸,不过精度不高,李景隆为了提高精度,则换成了较小的多个弹丸! “不错!”朱雄英赞叹一句,还是很有准头的!这火铳目前射程很短,击发方式还很原始,由于是火门发射,气密性差,而且没有膛线,射程有限!但这仍然是现在大明,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火器! 现在大明的百万大军,有近十分之一的部队都装备了这种火器,当然不止是手铳,还有碗口铳等,由于技术有限,发射方式基本上大同小异! 想要提升射程,那就得将火铳的材质从铜变成铁,铜制管的耐压上限很低,这让其不能装太多的火药,其上限大约在20克黑火药左右,否则就会炸膛。而铁的硬度比铜要高,所以承受的火药也会更多,相应的射程也就会更远! 还记得此时的大明还是缺铜的,铜制的火器价格十分高昂,是铁的好几倍,那为什么大明的工匠不选择硬度更高,价格更便宜的铁做火器呢! 第66章 流金园 难道是大明的工匠不够聪明?当然不是!这是由于铁质的火铳,有着巨大的缺陷,这让大明不得不用价格昂贵的铜! 其一就是由于冶铁工艺的不完善,温度达不到,这让铁的流动性上不去。这会导致在铁里的气泡根本没有办法跑出去,所以就会在铁器上形成一个个的沙眼。这是一个大问题,因为有沙眼的地方要比没有的薄,火药在发射的过程中,巨大的压力容易在这个薄点上爆发,导致炸膛,而铜的熔点更低,导致流动性强,就没有这种问题。这就是为什么铁的硬度要更高,而炸膛率却更大的一个原因! 其二就是铁十分容易氧化,生锈问题会让火铳变得维护成本很高,锈迹也会影响其使用! 其三就是铁的导热性和抗压能力不足,铁的导热性大约只有铜的一成半,在使用时,膛内的高温散不去,容易增加压力,进而增加炸膛的危险!抗压能力不足又是怎么回事儿呢,这是由于铁虽然硬度高,但是延展性差,容易出现脆性断裂,也就是炸膛! 所以不是大明不想用铁做火铳,而是在各种比较中,铜铳比铁铳的性价比更高。这是由于冶铁工艺制约决定的,前段时间‘宝司’成立的时候,朱元璋获得了提高冶炼温度的方法,让这种情况有所改善,沙眼的问题有所解决,但其他问题依然存在,所以在朱雄英问老朱要铁匠的时候,老朱那是求之不得! 给的铁匠全都是‘宝司’中,以前负责火铳制作的人。不用惊讶,由于火铳是铜的,所以制作铜钱的和制作铜铳的是一个单位! 老朱巴不得大孙赶紧研究出来完美的铁铳,至于是大孙想的还是别人想的,那不重要! 话说回来,朱雄英看着手中的火铳,心里想着首要任务是提升材料的质量。就在朱雄英思索的时候,就看见姚广孝从前殿一路小跑着过来,冲着朱雄英行了一礼道:“殿下,您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您还亲自去一趟吗!” 姚广孝准备说准备的东西,实际上就是冶炼的材料、工具等!自从朱雄英从老朱哪里要来了三百铁匠还有一个京城中的院子之后,朱雄英将左右两边的房子都买下来了,并将其打通,形成了一个百亩左右的园区。 “也好!两位兄长自便吧,我去忙些事情!”朱雄英说了一声,徐允恭和李景隆不是不识趣的人,见朱雄英没有要带他们两个,即使心中有些好奇,但是也没有说要跟着! 于是朱雄英就坐上了吴王府的车架,往园区走去,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原本赐予朱雄英的大象也收回去了,朱雄英一路上也没有摆着什么依仗,只是带着加多宝、九安还有一些护卫,就这么去往园区! 说起来,这还是朱雄英开府之后,第一次出来,他不时的掀开车帘子看看应天城的大街小巷,一路向西去,并没有走太远,按照朱雄英的估计,应该不到三公里,就听见外边的姚广孝说道:“殿下,到了!” 朱雄英撩开车帘子,在九安和加多宝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抬头看去,是一个大门,看这大门也算是个大户人家,也不知以前是那个官员的府邸,不过现在成为了朱雄英的地盘了! 进门之后,原本应该放花园假山的地方全都推平了,甚至有一些木制房子也给拆除了,弄出了一大片空地,在那空地上,正伫立着十几个高炉。 “殿下,目前按15个工匠一个高炉的配比,已经全部立好了,每个高炉相隔十米,互不干扰,建造时已经将鼓风机建好了,嵌在炉身里,鼓风绕炉身一圈儿后,成为热风进入炉身!”姚广孝在朱雄英旁边,给朱雄英介绍,朱雄英则是耐心的听着,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像是仓库的的地方,哪里正传出来叮当、叮当的敲击声音! “这边是铁矿仓库,正有工人将其打成小块,去除杂质,以提高冶炼效率!” “这边是焦炭仓库,这里离高炉最远,我已经派人日夜看守,方圆十步禁止明火!” 朱雄英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除了姚广孝说的这些,朱雄英还看到在园区边缘建立了很多小房子,应该是供这些匠户居住的,另外还有很多以前的建筑还在拆除中,砖瓦石块用来建造小房子和高炉,而木头则是当做燃料! 以前的观赏池塘大部分被保存了下来,作为防火和冶炼使用! “先生短短几日,就将其改造的如此完美,就是萧何在世,也不能比先生做的更好了!”朱雄英赞叹道。 “殿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一切为了大明!”姚广孝并没有谦虚,在他看来,把自己比作萧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先生,此处是否还没有名字,依先生看,此处应该起一个什么名字为好!”朱雄英问道! “殿下,此处一旦做出成绩,必然成为官营,依在下看,还是起一个正式的名字为好,不如叫做冶金厂?”姚广孝试探性的问道! 朱雄英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以后要进行官营,名字不能太普通了,宋朝苏东坡有句诗,‘投泥泼水愈光明,烁玉流金见精悍’,依我看,这句就十分贴合此处,不如叫做流金园吧!” “流金园?”姚广孝默念一声,随即说道:“就依殿下,我过几日就将牌匾挂起来!”一个名字而已,姚广孝自然不是那抬杠的人,殿下愿意叫他什么就叫什么就是了! “殿下,如今匠人有三百位,是不是要将其进行有组织的管理!”姚广孝问道! “确实如此,我正好也要看看这些工匠的技艺,这样吧,将所有的匠人召集起来,每十五人一队,站在高炉之前,列队之后,我要讲话!”朱雄英说道,此时接近午时,今日还太阳高照,三百名匠人就站在阳光下,朱雄英也不例外! 第67章 锻刀大会 朱雄英一声令下,流金园所有的人都行动了起来,约莫两刻钟之后,所有的工匠都按照要求站在了高炉前面,这些工匠大多年富力强,也有很多是老铁匠。这些人都在好奇的打量着站在高台上的朱雄英!不过朱雄英没有穿冕服,而是普通的衣服,这让大家没觉得要跪拜!还是加多宝高声说道:“尔等还不跪拜,这是当今皇孙吴王殿下!” “吴王?”这些工匠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皇族,就有年纪大的带领着众人参拜,稀稀拉拉的喊着:“吴王千岁!” 朱雄英也没有在意,高声说道:“大家都起来吧!”看着大家都起来之后,还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朱雄英,没别的,因为朱雄英还是个小孩儿! “我知道大家很疑惑,为什么要将你们派到我这里来!”朱雄英声音虽然稚嫩,但是也十分洪亮,这几百号人也离朱雄英不远,所有人都能听见他说话,“你们来这里,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发挥你们的技艺,为我打造出我需要的东西即可!至于说待遇,你上前来!” 朱雄英随意的指了一个前方的老头,那老头突然被朱雄英指了一下,左右看看,有些紧张,也许是看出这老头的紧张了,朱雄英说:“你不必紧张,我问你,你们以前的月钱是多少!” 那老头看吴王确实指的是自己,加上吴王是个小孩,于是他安心了不少,上前回话道:“王爷!我们以前给月米一石,另外再给工钱三钱,冬天还给我们发棉布、棉花!”这老头小心翼翼,生怕说少了,朱雄英不愿意给! 朱雄英听完后,说道:“好,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往后,这里就叫做流金园,而你们,全部都是流金园的工匠,一会儿我会让人制作腰牌,将你们每个人记录在案!你们现在全部都是流金园的普通工匠,普通工匠的待遇为,月米一石,工钱一两,冬季棉服钱三两!” 朱雄英这么一说,下面就开始议论纷纷了,有人说真的假的,有人说别是说空话,有人说这孩子说的准吗! 听到下面议论纷纷,朱雄英拍了拍手,加多宝喝道:“肃静!”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自然是真的,而且是普通工匠的工资!” 有那大着胆子的问道:“王爷,难道还有高级工匠?” “不错!”朱雄英继续说道:“由于个人的能力有高有低,自然是能力强的就拿钱多,而能力一般的就拿钱少!普通工匠上还有高级工匠,还有大师工匠!高级工匠每月拿银三两,米两石!大师工匠每月拿银五两,米四石!” 朱雄英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人抬来了两个小箱子,箱子里打开,漏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耀眼! “是银子,还是现银!”有人低声说道,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两小箱子银子!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月银,你们现在十五人为一队,每队选出一位队长,开始开炉炼铁!我会每队发给你们一样的图纸,给我打造一些钢刀!看你们的成品,成色好的就可以有机会成为高级工匠!” “而且高级工匠我会重点培养,安排他们识字,如果有学不会的,家里还有年龄小的孩子,也可以顶替你们的位置!”这个时候,铁匠家庭那世世代代都是铁匠,你家里是种地的,那就世世代代种地,所以他们家里的孩子也是铁匠,也可以进行培养! 往后大明的火器想要发展,不形成科学的规划是不行的,大明的全方位发展不是朱雄英这一个穿越者,又或者是姚广孝这样的能臣就能实现的,还需要各行各业先进的人才,就像现在的医学院一样,需要更多人转变思想,学习新知识,大明才能迸发出更多创造力,真真正正的实现发展! 工匠识字是必须的,不然以后各种精细化的操作,比如火药配比、底火、甚至是蒸汽机,都很难靠朱雄英一个人去实现! 现在这些工匠听到自己或者是家里的孩子可以识字,都表现的十分激动,纷纷觉得来这里是天大的机缘,有房子住,有工资拿,有吃的,还能识字,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很多人都跪了下来,给朱雄英磕头,叫道:“谢王爷恩典啊!”其他人着有人这样做,也都有样学样,跪了下来,谢朱雄英! “大家都起来吧!虽然说我给你们这些机会,但是这些机会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把握的,能不能拿到高待遇,就看你们手里的活硬不硬了!”朱雄英说道! “殿下放心,您要打什么,就尽管吩咐吧!”先前那个老头说道! “嗯!”朱雄英点头,看向一旁的加多宝,加多宝会意,拿出了几张图纸,将这个图纸递给了姚广孝! “先生,将这图上的刀,临摹二十份,交给他们的队长!” 姚广孝接过图纸一看,上面竟然是一些尺寸很小的小刀,有一些柄很长,只有上面一寸有刃,其他的也就是剪刀之类的,他也没有犹豫,就去安排人临摹去了,其实很简单,对着描下来也就是了! 朱雄英给姚广孝的其实是医学院要用的手术刀之类的工具,眼前这些铁匠都是大明最好的工匠,打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打出来一批,就大体知道现在工匠的水平了。他又对着下方的工匠说道: “接下来,就是对你们测试!你们要开炉炼钢,我不限制你们用什么方法,你们按我的要求打造这些器具,限制时间为后天的这个时候!每队用一个高炉,随后各自打造,打造完成之后,需要通过测试。随后在经过其他选拔,就是高级工匠,不通过的,那还是普通工匠。” “听明白了吗!” 下方的工匠简直是听的太明白了,就是看谁活好呗!于是都大声的说道:“听明白了!” 朱雄英很满意,说道:“这次的测试就叫做锻刀大会吧!” 第68章 老朱见句读 “测试方法为锋利度、强度、这不仅仅要考验各位的技艺,还在于各位锻造钢的方法!话不多说,诸位开始吧!” 随着朱雄英一声令下,300名工匠,15人为一队,开始了各自的工作,有去挑选处理材料的,有去加热炉子的。朱雄英这样做的目的是,想看看这些工匠当中怎么锻造钢,毕竟现在炉子的温度是可以达到了,但是技术上也得上升! 这个时期做出钢的技术有很多种,比如灌钢法、炒钢法、百炼法等多种方法,炼出的钢质量也不一样,通过这次的锻刀大会之后,朱雄英就可以知道这些工匠小组的不足,并且可以针对性的提出改进意见,进而造出良好的铁铳! 另外发掘出优秀的俱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加以培养,让其可以在火铳上实现更新换代! 随着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朱雄英就没有在这里的必要了,于是他对着姚广孝说道:“还请先生为我盯着这里,我就不在此处多待了,明日此时我会再来!” “殿下慢走!”姚广孝说道! 朱雄英乘坐着吴王车架,回到了吴王府,索性今天没有什么事儿了,就在书房之中,拿出了自己凭借着记忆画出的火绳枪和燧发枪的图纸,试图看看是否存在跨代研究的可能性。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朱雄英在大脑中推算了各种方法,最终还是放弃了跨代研究。原因是,现在大明的工艺确实达不到那个水平! 别的不说,燧发枪需要的一个东西,大明现在就很难批量造的出来,就是弹簧!弹簧钢需要精准控制炭的含量,而现在连一个统一的标准都没有,工艺全凭工匠的经验。朱雄英也想过用别的东西代替,但还是不行! 燧发枪所需要的的精度现在也达不到,缺乏精密的量具,更别提还有一些膛线,定装弹等东西了,现在大明的工匠估计连膛线是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工艺的提升是全方位的,并不是说靠一个图纸就能解决的! “还是得一步步来啊,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朱雄英自己嘟囔了一声!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看着离天黑也不远了,于是朱雄英收起了图纸,往王府的后门走去,由于吴王府紧靠着皇宫的东南角,这导致朱雄英完全可以从吴王府的后门进入皇宫,而这个位置,又离东宫不远! 自从搬到吴王府之后,朱雄英隔三差五还会回到东宫,毕竟自己在吴王府,除了出去办事儿方便一点,自由一点,其余的到是没有什么,现在又没媳妇,吴王府冷清的很! 朱雄英迈步走到东宫,去往常逸云的寝殿,离得老远,就听见常逸云寝宫里孩子的吵闹声音!一进门,就看见朱允熥正跟着朱怡则较劲,追着朱怡则满院子跑,而一边的朱允炆也笑嘻嘻的,一年过去,他似乎也从那场阴霾之中走了出来! 突然朱允熥看到了门口的朱雄英惊喜道:“呀!大哥,你回来了!”朱允熥也不追朱怡则了,跑到朱雄英身边,说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吴王府上玩啊!” 朱雄英摸着弟弟的头,说道:“等你说服了父亲母亲,我可是没意见!” “那好吧!大哥听说你那里还有可以骑马的地方,可不可以带我去骑马?”朱允熥说道! 朱雄英拉着他往屋里走,还比量着朱允熥的身高,说道:“那恐怕你得长高一点儿才行,我那的马都很大一只!” “娘,我回来了,今天吃什么啊!” ... 华灯初上,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只有宫廷内外,还有灯光照耀! 谨身殿中,老朱还在批阅奏章,批改完成一个之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招了招手,就有太监奉上来一杯浓茶,老朱接过一饮而尽,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戌时了!” “戌时了,传膳吧!”老朱说道! “是,陛下!” 很多人都无法相信,一个对臣子十分狠辣的帝王,能勤奋到这样,这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为百姓着想的帝王,古往今来,就没有听说过顶着‘御制大诰’就可以一路进京告御状的,地方不知名的小官也可以向皇帝汇报事情! 后世不明所以的人攻讦他的狠辣,但是洪武一朝的百姓,是真念朱皇帝的好! 一大碗小米粥,几根咸菜,老朱边喝边看着奏章,这时,云奇进来禀报道:“陛下,吴沉吴大人在外求见!” “吴沉?他今天不是给大孙讲课去了吗!叫他来见咱!” 吴沉今天上午回去之后,一整天都没停下来,将朱雄英给他的、教他的数字和句读归纳成了一本书,现在他要将这本书告诉老朱! 他进了大殿,看着上方的老朱说道:“臣参见陛下!” “吴沉啊!你有什么事儿,说罢!”老朱吸溜了两口小米粥,说道! “禀陛下,臣今日教学吴王时,吴王算数绝佳,可称天才,并且太孙用了一种计数方法,十分有效,臣研究半日,觉得可以提高行政效率,故而前来禀明!”吴沉对着老朱说道! 他的前半句话被老朱无视了,大孙的天分他知道,干啥都有天分,至于那可以提高行政效率的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你细细说来!” 吴沉就将手中整理好的书籍举过头顶,说道:“陛下请看,这是臣归纳总结的书籍,请陛下过目!” 云奇上前将那本书接过来,放在了老朱的面前,老朱接过后,开始看起来,于此同时吴沉也在给他介绍: “其中数字部分,这种写数的方式,有种汉字草书演化过来的迹象,其计数简单,可经过加减乘除四种符号,在纸上演算十分便捷,而且还可以提高日常计算效率!” “至于句读部分,将其按照不同意思,设置了很多符号,将原本连接成片的文字分开,省去了阅读时的断句,提高了阅读效率,避免了歧义!” 吴沉就这样给老朱介绍着,老朱越看越觉得实用,这东西放在批阅奏章上,十分高效! 第69章 洪武句读 并且就像是吴沉所说的那样,句读的出现会减少歧义,但是和朱雄英当时所担心的一样,老朱也看出了句读会产生的后果,并且老朱看的更加深远! “爱卿啊!你刚刚说这是吴王所用的,这是怎么回事儿!”老朱问了一句! “回陛下,事情是这样的...”吴沉就将早晨在吴王府教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老朱听完之后,有所思索,对着吴沉说: “吴沉啊,你回去休息吧,至于你呈上来的东西,容咱想想!” “是陛下!” 等吴沉从大殿之中退出去的时候,朱元璋就看向一旁的太监,说道:“事情的经过是他说的那样?东西是吴王教给他的?” 那太监站的仿佛跟一块干木头似的,直到朱元璋询问他才动了动回话:“回陛下,吴大人所说准确无误!”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大孙从书上看的也罢,自己想的也罢,只是不能是有人教唆自己的大孙,他将吃完的碗递给一旁的云奇,擦擦嘴说道:“去叫太子来!” “是,陛下!” 朱标此时正在东宫一家人吃饭,吃的东西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比老朱吃的好多了,刚吃饱了的时候,就接到了老朱的旨意。 “这么晚了,父皇叫殿下过去,必然有要事,殿下快去吧!阿桃,去给殿下拿大衣!”常逸云正给一旁的小儿子喂食物,对着朱标说! “嗯嗯!我去看看!”朱标从阿桃的手中接过大衣,也没用人伺候,就出门去了! 一直来到谨身殿,看着老朱正对着一本没名字的书看的津津有味,上去说道:“爹,你看什么呢!” “哎!标儿,你来!”朱元璋对着朱标招手,自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一把将朱标按在了自己的龙椅上,说道:“你看看这本书!” 朱标丝毫没感觉到坐龙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拿起句读书籍开始看了起来,而老朱则是在一旁活动身体! 句读书籍的内容并不多,而且语言大多简洁直白,朱标只用了一刻钟就看完了,看完之后朱标也站起身来,请老朱坐了回去,他则是在一侧给老朱捶背! “怎么样,标儿,看出什么来了吗!”老朱问道! “爹,你不会是想将这个和科举成式一起颁布吧!”朱标问道。此时的大明,还没有形成完整的科举制度。没错,开国十七年了,科举制度还没有完善起来。其实早在洪武三年时,有过科举,当时,朱元璋曾试图构建一个‘所有文臣皆由科举而进’的理想体系。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一批的科举选拔的人缺乏实务能力,寻章摘句无所不通,农户税务却百无一能。于是朱元璋对科举十分失望,转而去采用察举制。察举制好是好,但是他有一种‘恩主—门生’的依附关系,我举荐了你,你就是我这边儿的人了,你和我共进退,有事儿我罩着你,但我有事儿找你办,你得给我办! 胡惟庸办这事儿就办的挺狠,朝野上下,遍植朋党。甚至截留奏章,干预朝政。老朱能容的下他才怪呢,所以察举制的弊端让老朱又想起了科举的好! 在十五年又进行了科举,录取进士近五百人! 今年老朱还会进行一次科举,从此将科举规范起来。确立‘三年大比制度’子、午、卯、酉年乡试,辰、戌、丑、未年会试,解决了明初科举时间混乱的问题。而且要规定考试内容等,朱元璋就想将这个东西加入到科举成式里面。 “爹,这事儿急不得!”朱标手里拿着句读书籍,对着老朱劝道! “怎么,标儿,你怕那些文臣、世家反对?没事儿,咱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同意!”朱元璋自信的说道! 但朱标却摇了摇头,对着朱元璋说道:“爹,儿不是怕,这东西可以发布,但是不能跟科举成式一起发布!” “哦?为何!”朱元璋问道。 “爹,你想啊,你将其跟科举成式一起发布,这东西考生就会用对吧!”朱标问。 朱元璋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我们可以预见的是,世家、儒家会反对句读,我们短时间无法形成一个句读标准,又怎么给考生评分呢!爹,这东西是可以降低读书的门槛,但是现在我们没有统一句读的经典,也没有解决颁发此物带来的矛盾,和科举成式一起发放,将对此次科举产生不良影响!”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标儿你说的对!确实如此,你觉得这东西要怎么推行?” “不如我们先规定应天城中的官员,在上奏公文、奏折当中使用句读,意图加快行政效率!慢慢的再将其影响到地方、民间!科举那边暂时不做要求!”朱标说道,他的意思是循序渐进,逐渐挑战士大夫们的底线,先以加快行政效率,减少歧义为理由,先将其官方句读的调调确定下来再说。 “嗯!”朱元璋点头,算是认同了朱标的想法。他马上让人将此物抄录几百份,待到明天早朝的时候,他要公布!并将这本书命名为《洪武句读》! 但是父子两个人都低估了儒家、文臣、世家反对的决心。因为,这是同千年的文化定式作斗争,这不同于以往是有利益既得者反对,所有习惯于,认同于,思想保守的读书人,或多或少都会反对。这是传统文化所带来的惯性阻力,上千年的书写习惯,在没有思想变革的情况下,阻力是可想而知的! 第二天再朝堂之上,朱元璋让人将抄录好的《洪武句读》发给满朝文武,满朝文武在翻看了几页之后,武将勋贵到是没什么反应,感觉这东西跟擦屁股纸差不多,但是文臣看到之后,基本上都是大吃一惊。 特别是他们在看到这本书后面,有用标点符号的一篇文章的时候,都有一种中华文字之美被破坏了的感觉! 一时间文臣之中都在小声嘟囔,议论纷纷! 第70章 标点优劣 朱元璋轻咳一声,下方瞬间雅雀无声,大家都在等朱元璋一个说法,但是心里都有些不满! 只见朱元璋说道:“各位臣工已经看到了,吴沉大学士昨天送来了这样一本书,是集历代句读之妙,加以改进而成,可用于文章断句!咱有意将其用于国家公文,奏章之中以加快行政效率,减少歧义!诸位意下如何啊!” 只见文臣一列,站出来一位老臣,此人须发皆白,皮肤干枯,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只见他拄着拐杖,上前说道:“陛下!” 朱元璋定睛一看,原来是国子监博士刘三吾,此人年过七十,此人历经元明两朝,是明初文化体系的主要建设者,比如《洪武正韵》就是他主持修订的,此人门生可以说是遍布朝野!于是朱元璋说道:“刘博士,请将!” 刘三吾上前行了一礼,举起那本《洪武句读》说道:“陛下,此法不可推广啊!前元时期,蛮夷毁我衣冠,焚我典籍,幸得陛下,复我华夏。古往今来,文字浑然天成,有其自然之美,句读者,在心不在形,若强以符号束之,恐天下文章皆有匠气!臣恳请陛下,莫有此念!” 朱元璋的脸一下阴沉了起来,有些不太好看,离他最近的朱标看的清楚,于是就说道:“刘博士,非是要动摇文字根基,只是为规范我朝公文。洪武十四年时,当时正值大赦天下。有一案件,就是因断句不明,而产生了错判!” “登州有一人罪犯,其案件判决为‘赦后,追责’,其意为,罪孽深重,大赦后仍要追究!而执行官员将其断句为‘赦,后追责’,其意为大赦前罪行无效,应该不予惩罚!” “此案件反复六次,方才结案!像是此类因为歧义引发的问题比比皆是,每月必出几次,况且更正的都有如此之多,将错就错者,何其多也!所以,此举实是优化行政,避免疏漏!” 但只见刘三吾摇头道:“此为官员愚笨所至,并非是句读能解决的,于此相比,当然是文脉重要了!夫圣人之书,浑然天成,文气贯通。断句之能乃读书之本。若强加以圈点,割裂文义,犹如以刀斧斫琴瑟,虽成曲调,而天籁尽失。” “自先秦诸子百家,千年传至如今,未有以画符为文者。韩愈《师说》曰‘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可见断句乃治学之基,非符号所能代也。今若骤改千年之制,恐坏天下读书种子。” 并非所有的人都是迂腐不堪,还有很多人是可以接受新事物的,比如现在出来的这位,这是一位老头,也是须发都白了,但这位眼睛已经浑浊,看起来没有刘三吾身体好。这人正是朱善! 这人对于《诗经》见解独到,其所学虽然也是经学,但是他并不反对其他的注释。其撰写的《诗经解颐》中,已经有用一些自创的符号,比如用三角形,标明此处为疑难!用正方形,表示阙文! 只见朱善上前说道:“刘博士此言谬矣!” 刘三吾自然不服,讽刺道:“朱学士有何高见!” 只见朱善上前对朱元璋和朱标行礼,说道:“刘博士所言,不书句读是千年之制,岂不闻,宋代朱熹注《四书》已用‘句读圈点’,表明断句,使其明显停顿,反而凸显文辞韵律!刘博士口口声声说,其会毁了文脉,那你所修订的《大明日历》,使用此符号,表示分句。如今又反对句读,岂不是欺君罔上吗!” 只见朱善指着一个圆圈,对着满朝文武,对着刘三吾,刘三吾看了,顿时哑口无言,他自己确实在《大明日历》中用了一些符号(后世称为刘氏圈点法)! “这...这...”刘三吾手指着朱善,半天没有说出来一句话,最终说道:“这岂可混为一谈!” “这怎么不能混为一谈,只许你刘学士用,那当今天子、满朝文武就用不得了,刘博士可还知道忠君乎?”朱善一句话,犹如利剑穿心,让刘三吾冒冷汗。这话无疑会挑动皇帝的神经,而坐在上方龙椅上的老朱听到朱善的话,对刘三吾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怎么,你刘大博士能用,咱朱皇帝还用不得了?嗯?欺负咱是个老农民? 看着朱元璋的眼神,刘三吾知道自己已经败下阵来,不能在出面阻止了,他已经这一把年纪了,不能在顶在前面了,否则不会得到善终的,于是慢吞吞的跪下,这朱元璋说道:“陛下,臣愚昧,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说道:“刘爱卿,也是为国着想,起来吧!” 刘三吾慢悠悠的起身,挪动着身体回到了队列,他败下阵来了,但是还有无数人想要反对。 都察院佥都御史茹太素进言,这人就是历史上奏章太长被打板子的官员,他说道:“陛下,殿下,句读既定,学者必弃‘离经辨志’之功。古代经生需通过断句理解经典微言大义,比如《春秋》中‘郑伯克段于鄢’的‘克’字,句读就无法表达其隐含的‘弑君’之意!” 随后此人引经据典,从音律、字形、传播等多个方面论述了句读的危害,自他之后,左春坊大学士董伦也上前进言,他从字体传承、美感、士子接受度等多个方面痛斥了句读之害,甚至将进献《洪武句读》的吴沉给痛骂了一顿! 随后,翰林院、都察院、六部及宝司官员,除了少数的文臣没有反对,不反对的有吴沉、朱善、宋讷等殿阁大学士、左都御史詹徽(升官了)、吏部侍郎王钝、宝司尚书程昭等无脑服从老朱的臣子。但这些人在反对的汪洋大海之中,犹如一张小船,时隐时现! 反对派中又分为利益派和护文派,利益派顾名思义,是来自于世家大族和翰林院等,对经典解读有权威的这些人,这些人通过解读经义,获得了很多的支持者和拥护者,这为他们带来了很大利益! 而护文派则是觉得汉字行文不能更改,应该一脉相承,否则这一代改一点,那一代改一点儿,久而久之,就会面目全非,让后世儿孙有文化断层的危险! 第71章 合格 于是朱元璋亲自开口了,只见他缓缓从那威严的龙椅上起身,目光仿若一道凌厉的锋刃,从大殿中林立的群臣面庞上一一扫过,说道:“咱知道你们心里的算盘,也知道你们阻拦的理由。这句读和数字,可以提升朝廷的办事效率,减少歧义。户部尚书、宝司尚书呢!” 户部尚书郭桓、宝司尚书程昭上前,对着老朱行了一礼说道:“臣在!” “数字对你们来说是个好东西,你们拿回去好好研究,但记住喽,只能在平常计算里用,公文之中,依旧得用汉字书写!” “臣遵旨!” 二人领命退下。 “诸位,从这一刻起,但凡呈到御前的奏折,必须画上句读。咱要是瞧见谁的奏章里没画,哼,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都听明白了吗!”老朱对着大殿宣誓着自己的权威,文臣之中嘴上说着遵旨,其实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小九九。 武将这边,大多一脸茫然,压根没搞清楚在争什么,不就是几个小点儿嘛,想着回头叫师爷写折子的时候加上去不就成了! 当散朝之后,臣们纷纷开始走动起来,文臣走街串门的大有人在,特别是国子监博士刘三吾处,更是热闹非凡,翰林院的清流们聚在一起,其中有詹同、乐韶凤、朱右、董伦等。 董伦一脸担忧,率先开口道:“诸位可曾看出来了,陛下这是要循序渐进,先从官文实行,官文既行,地方必然效仿,届时再有奸臣上书,句读经典,这可如何是好!” 刘三吾捏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道:“诸位,此事不如作罢,届时在行反对也不迟!只是,唉!只是,要真是到了那种地步,岂不毁读书人根基?若成定式,童蒙皆可断文,吾辈何以立身!” “说的是啊!不过此事不能作罢!您老年事已高,想求个安稳我们不怪您,咱们不如先试探试探!”乐韶凤这样一说,引得大家都连连点头,他继续说道:“并且,此事还没有传到地方,我们还有机会迫使陛下让步!” ... 洪武十七年二月十八,朱元璋降下圣旨,要求朝野上下所有官员,官文、奏章、必须加上句读,并将《洪武句读》进行刊印,下发!消息传到地方上,引起了一片哗然! 但引起这场风波的朱雄英则是悠哉悠哉的来到了流金园,今天是锻刀大赛结束的日子,朱雄英来到此处的时候,三百位工匠的打造都已经完成,工匠们各自拿着自己的作品,排队等着检验! 一把把锃亮的小刀,在正午的太阳下闪闪发光,十分耀眼! 姚广孝安排了五位评审的裁判,这些人是吴王府的官吏,他将评审标准交给这五人之后,就在他们身边来回巡视! 按照规定,每位工匠的作品都需要经过这五位裁判依次检验,只要有三位裁判判定合格,便能顺利进入下一轮比赛。 “万户,合格!” “焦玉,合格!” “张成,合格!” “李四...” 际上,他们检验的方式并不复杂,主要是查看钢材的成色,测试刀刃的锋利度,再用小锤轻轻敲击,以此判断钢材的应力情况。正因如此,检验的速度倒也不慢! “殿下!这一批工匠的技艺十分高超,300人中,有240人的作品达到了合格!这是其中比较优秀的”姚广孝将一批比较好的作品,放在桌子上摆成一排,给朱雄英观看! 朱雄英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柳叶刀。只见这刀经过精细打磨后,呈现出均匀柔和的银灰色光泽,仔细端详,刀刃内部看不到丝毫黑色或者黄色的杂质。将两把这样的柳叶刀相互击打,清脆悠长的颤音随之响起。把刀抵在桌子上,轻轻用力按压,还能感觉到有轻微的回弹。 “不错!”朱雄英赞叹一声,从这刀的品质便能看出,提升了炉子温度之后,工匠们还是改进了自己的技艺,打造出的钢材十分优秀,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就是让其打造铁铳了,铁铳的打造可不同于这些小巧的刀具,虽说外观只是一个简单的圆管,但其制作过程对工匠技艺的考验却极高。 于是朱雄英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对着他们说道:“各位,本王已经看到了你们的技艺,十分不错,不愧是大明最优秀的工匠,接下来,需要你们每人做出一把铁铳,铁铳的测试十分简单,就是射程远,不炸膛,经久耐用几个方面!只要达到了本王的要求,那就可以发高级工匠的腰牌!” “你们尽可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对现有的火铳结构进行大胆改进,改进的范围不受限制,无论是结构设计,还是弹珠等方面,都可以尝试。所需要的材料,尽管跟在场的文官、太监所提,都会无条件满足你们!而且,若是改进得好,本王定会重重有赏!” 这时,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殿下,这次为期多久?” “依然还是两天!两天后,本王会送来同一批火药检验,确保公平!届时无论你们打造了多少把火铳,只能用一把参加测试!”朱雄英介绍完了规则,工匠们爆发出高涨的热情,而落选的那四十人,心里也暗暗的发誓努力! “先生这几天辛苦了!”朱雄英转头,微笑着对姚广孝说道。 姚广孝则是满不在意的说道:“殿下,这一批火铳一定胜过从前!要不,把图纸交给他们,让他们照着做?”他是见过朱雄英画的图纸的,已经十分完善,没必要在打造落后的产品,所以才这么说! “暂时不行,我需要将其中有创造力的工匠筛选出来,让其领着这群工匠,刺激他们的创造力!来,先生,去这边喝茶!” 不远处,王老吉支起来了一个华盖,下方摆放了一张木质茶几,茶叶用具一应俱全。 “殿下是考虑的长远,那是否要培养一批教工匠的先生?”姚广孝说完,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味! 第72章 讨要火药 “先生与我当真是心有灵犀,竟想到一处去了!”朱雄英拿起茶壶,给姚广孝倒茶,而后继续有条不紊说道:“先生可发布告示,从外面召一些年轻书生来,若是寒门学子,其待遇可以高一些!教他们数字和运算方法,待学有所成,再让他们将这些知识传授给工匠们,为后续诸事奠定良好基础。” “如果先生有认识的合适的人,也可一并招来,多多益善嘛。”朱雄英喝了两口香茗,伸伸手,他轻轻伸了伸手,站在一旁候着的王老吉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双手稳稳地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箱子捧了过来,递给了姚广孝,并示意将其打开! 姚广孝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一些图纸,他随手拿起几张,目光在图纸上快速扫过,旋即抬眼,向朱雄英问道:“殿下,这些是工具的图纸?” “没错!”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姚广孝身旁,指着他手中的图纸,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先生你瞧,你手里这一张尺子,我为它取名为游标卡尺。早在王莽篡汉时期,这物件其实就已出现,不过我在其基础上进行了改良,添上了精准的数字与刻度。如此一来,往后工匠们在生产物件时,便能依照同一标准进行,这就是生产的标准化。所以,工匠们认识这些数字,那可是至关重要的。” “再看这一张,名为水平尺。以往工匠们判断器物是否水平,多是凭借自身多年积累的经验,常常只能靠肉眼目测,如此一来,误差在所难免。但有了这水平尺,便无需再依赖经验,它能精准地测量出器物是否水平,方便又准确。” 朱雄英大体给姚广孝介绍了这些工具,姚广孝是何等人物,只需要只言片语就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巨大作用,于是他开口说道:“殿下,这些东西所需要的精准度很高,等这些工匠考核结束,可先让技艺最精湛的打造一批标准,其余工匠照着标准再打造!” “嗯!”朱雄英点头至于具体该如何打造,他也清楚术业有专攻,便不再过多操心!今天朱雄英是趁着午间课业的空挡来的,眼见时间不早,他还得赶回继续学业,于是,流金园的重任还是落在了姚广孝的肩膀上! 由于朱雄英要测试工匠制作的铁铳,测试就需要用到火药,而火药现如今只有‘内府兵仗局’才有,所以朱雄英打算去求老朱。当天下午完成了课业之后,他依旧从王府的后门出发,来到了熟悉的皇宫里面,奔着老朱的谨身殿而去! 现在的老朱,手中拿着几张纸条,上面是京城官员在商量的事情,谁谁密谋要通过什么方式反对,谁说了那些大不敬的话!看着这些内容,朱元璋的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中透着丝丝寒意。就在这时,云奇上前禀告道:“陛下,吴王殿下来了!” 朱元璋忙将手中的纸条塞到一个角落里,他抬起头,只见朱雄英正从殿门口大步走进来,身姿挺拔,满脸朝气,正朝着自己走来。朱元璋只要一看到朱雄英,心中的阴霾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欢喜,脸上也立刻浮现出和蔼的笑容,开口说道:“大孙,刚上完课是不是!” “是啊,皇爷爷!”朱雄英来到朱元璋的身边,对着朱元璋说道:“吴沉先生,最近好像不大高兴啊!” 吴沉因为进献了《洪武句读》,被其他读书人直接骂惨了,从下朝之后就开始被骂,一直不停下,有素质的还骂他奸臣,没素质的骂他是汉奸,在这般铺天盖地的骂声之下,他能心情好才见鬼了! “这不是从你那边获得的句读吗,满朝的文臣十之八九都反对,但他们不敢来骂咱,只好去骂吴沉那个家伙了!所以这两天他心情不会好!”朱元璋将桌子上的《洪武句读》递给了朱雄英,朱雄英接过翻了几下,心里也明白了! 不过今天吴沉挨了多少骂,那等大家都接受了的时候,就会赢得多少名声,后世所有用标点符号的人,都会记得吴沉的大名! 朱雄英还是没忘记来此的目的,于是对朱元璋说道:“爷爷,前段时间,孙儿不是问您要了一批铁匠吗,今天我搞了一个铁铳大赛!让他们发挥聪明才智,造出更结实、射程更远的铁铳,谁造出的铁铳更优良,谁就能获得更高的待遇,就是...” 朱元璋一下子就明白了,于是接着说道:“就是你没有火药,没办法判断谁的铁铳更优良!” “皇爷爷真是慧眼如炬呀,确实如此!爷爷,您给我个几万斤火药,等孙儿我研究出厉害火器了,杀光那些草原蛮子!”朱雄英兴奋的说道!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脑袋,对他说道:“你口气不小,开口就问咱要几万斤的火药!不行不行,火药十分危险,你现在还小,有个几斤就行了!”朱元璋的随意让朱雄英有些急了! 他连忙说道:“不不,皇爷爷,就算没有个几万斤,最起码得是够我比赛用吧!这...几斤怕是不够啊!” 他着急的样子,逗得朱元璋哈哈大笑,说道:“你放心吧,爷爷我还能拆你的台吗,火药咱有,但是不能提前给你,你那个流金园现在到处都是火,并不安全!你不是两天后才检验吗!到时候火药就会到了!” 朱雄英一听,顿时转忧为喜,高兴地说道:“皇爷爷你最好了!对了,爷爷,我又没说两天检验,您是怎么知道的?” 朱元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如实说道:“你刚说完不到一个时辰,咱就接到消息了!自从你前年落水之后,咱不得不多加小心!” 朱雄英点了点头,他到不是反感朱元璋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说道:“皇爷爷为我费心了,我一定研究出优秀的火器!” 看着大孙子一心就要搞火器,朱元璋并没有打击他的自信心,这火器岂是这么好研究的。反正大孙子也没耽误课业,这全当是他的一个兴趣爱好吧! 第73章 浇筑法 自己大孙子是为国着想,又没去斗鸡走狗,欺压良善,而且自己的大孙子没准就能搞好呢!想到这里,朱元璋说道:“你放手去做,只要不耽误学业就行!” 朱雄英眼眸一亮,满脸认真,脆生生地保证道:“放心吧!皇爷爷,我一定好好学!” 朱元璋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道:“行了!你奶奶有好几天都不见你了,你去寻你皇奶奶去吧!咱还有公文要处理呢!” 朱雄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老朱也有事儿忙,也没有多待,对朱元璋行礼之后,就去往了坤宁宫! ... 两天后,二月二十,卯时! 朱雄英一大早就乘坐着马车,来到了流金园。今天不同以往,跟老朱请了一天假期,所以可以早早的来到,目的在于观看铁匠们的打铁技艺! 由于事先并未通知姚广孝,流金园内此时只有几名吴王府的官吏值守。他们远远瞧见朱雄英的车架驶来,皆是神色一凛,连忙快步上前,整齐地跪地行礼。这几个人朱雄英早已熟知。 分别是吴王府的引礼舍人、仓大使、库大使之类的官职,都是九品官吏。其实也都是只有这个头衔,朱雄英的府库一直是王老吉、加多宝、九安这些东宫时期的人在管理! “都起来吧!”朱雄英让他们都起来,随后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开口问道:“宋仪,里面的工匠都打造到哪一步了!”朱雄英扶着王老吉,听到流金园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宋仪是吴王府引礼舍人,他原本是应天府下面的官吏,为人忠厚,为吏十年未出差错,其上司颇为赏识,向吏部举荐了他,此事被老朱知晓后,便将他安排到了吴王府任职。 此刻,宋仪听到朱雄英点名询问,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引着朱雄英说道:“大多数工匠已经成型,有些快速的已经开始打磨,只有一队,现在还在炼铁!” “嗯?”朱雄英听到后,不禁微微皱眉,心里有些吃惊,到现在了,还在炼铁,这队还能赶得上吗! 由于这240人分散在不同的队伍里,而原本队伍的建制还保留着,并继续参加比赛,所以有的队人数多,有的队人数少。工匠们进行比赛时,先需要队伍合作,共同炼制一批铁胚,随后在各自进行打造。所以在团队协作环节,人数多的队伍速度就会快一些! 这并非是不公平,因为团队协作也是他们需要注重的东西,团队协作性好的队伍,由于相互帮助,所以到达第二关的人数要多! 朱雄英原本以为这进度缓慢的队伍,是因为团队协作能力差,但是等进门的时候才发现,这队人员一个不少,团队协作能力极好!这就说明其中必有缘故! “宋仪!”朱雄英坐在远处,看着这些工匠,对着一旁的宋仪说道:“这队人的队长叫什么名字?有多大年纪!” “回殿下!此人名为任思毅,年方二十二!” “才二十二岁,就能被他们推举成队长了?”朱雄英疑惑道! “殿下,此人原本是教匠,其家世代为匠,手艺精湛,为人正直,在工匠之中威望颇高!”宋仪给朱雄英介绍道,并远远的指着一位工匠道:“那魁梧汉子便是了!” 此时明朝的工匠分为教匠和军匠,教匠负责进行技术指导,军匠负责直接生产,一般而言,教匠的文化水平和技术能力都要更高一些。 朱雄英远远看去,只见那人生的十分健壮魁梧,身高至少有180,胡须茂密,上身宽大粗壮,和‘任思毅’这文雅名字完全不搭! “是个教匠,怪不得!”朱雄英看着远处的任思毅在指挥队员,将一个个黑色的泥胚挪动位置,泥胚共有六个,队员们轮流将泥胚转动,确保炉子中的余温能够均匀地传递到每个泥胚之上。 看到这里,朱雄英立刻就知道了这任思毅为什么会慢了,于是他继续问道:“他可曾要过什么材料?” “有的!”宋仪回想道:“前日刚开始比赛之时,他曾要过黑铅、瓷土等物!” “黑铅?那是什么东西?还有吗,拿来我看看!”朱雄英皱眉询问道! “殿下稍等!”只见宋仪小跑着离去,不一会儿拿来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带光泽的物品,交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一看,这不是石墨吗!石墨是碳的同素异形体,化学性质稳定,不容易发生反应,而且耐高温、耐腐蚀、韧性好,所以是冶金领域的好材料,原以为这个时代的人并不能区分这种材料,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东西是谁给他找的,从哪里找的!”朱雄英问道,这东西应该不好找吧! “殿下,这是从文墨店里买的!”宋仪回答道! “文墨店买的?文墨店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朱雄英问道! 宋仪耐心的给朱雄英解释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此物十分润滑、细腻,很多商人将其与松香等物掺杂在一起,制作成为墨条,以供书画!” “哦!”朱雄英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他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任思毅,看来此人已经发现了石墨抗高温的特性,那些黑色泥胚看来就是石墨和黏土做成的模具了,这人想要用浇筑法一次成型,不得不说,想法十分先进! 瓷土就是烧制瓷器所用到的一种耐火土,二者进行结合,可以制作出耐高温的模具! 这个时期的大明并非不会浇筑法,远在商周时期,华夏人就掌握了‘失蜡法’等浇筑法,现在大部分的铜铳就是用浇筑法完成的,但是铁铳不行。 铁的流动性比较差,想达到浇筑的流动性的话,就需要很高的温度,现在温度勉强可以达到,但是还需要可以承受这种高温的容器!据朱雄英推断,要想将铁的流动性提升到可以浇筑的级别,至少也得1500度,浇筑青铜的模具是肯定不行的,用一次就会破碎! 而用石墨和瓷土所制成的磨具,如果运用得当,完全可以承受住这种高温,就是不知道可以使用几次! 第74章 各显神通 浇筑法只要克服了流动性和模具的问题,其展现出的性能相较锻造法而言,具有显着优势。采用浇筑法制成的物件,上下厚薄必然均匀一致,而锻造法就不一定了! 除了他们这一组,其余19组用的都是锻造法,就是将铁锻造成钢之后,将其打成钢板,然后在卷成铁管,这种方式十分耗时,而且还需要中途不断加热,锻打的成功与否,全看工匠的技艺高低! 当下,浇筑法和锻造法各有优劣,不好说谁的更优秀,朱雄英找来纸笔,通过现在工匠们表现出来的技艺,针对性的提出自己的建议,并将其记录在纸上! 通过接下来两个时辰的观察,朱雄英发现有几个制作速度很快的组都进行了精细化处理,为增加强度和射程都进行了或多或少的思考。 第三组制作的最快,不但将全组15人的铳管制作完成了,而且他们还制作了一些工具,等他们制作完这些工具后,朱雄英看出来他们想干什么了。 他们竟然想刻制膛线! 朱雄英原本预想的是,现在大明工匠应该是不知道膛线是什么的,但是现在却逐步刷新朱雄英吧对这个时代工匠的认知。 事实上,就考古证据表明,永乐年间,就已经出现火铳膛线,并应用于实战了!元代火铳的内壁就已经出现了纵向划痕,这说明这期间一直有工匠进行积极探索! 第十三组的制作速度是锻造法中最慢的,没有别的原因,这是由于他们制作的枪管竟然比大家的都要细,而且却更加的长,这让朱雄英也十分感兴趣。 火铳的射程和枪管的长度、弹丸的直径都是有关系的,其最佳数据大体为,弹丸直径与枪管长度的比值为1:120,但是这些工匠明显还没有掌握最佳比例,不过这也是十分显眼的表现了! 第十七组也有一些创造性的表现,他们竟然在尝试给火铳的内壁淬火,真是大胆的想法,倘若这一尝试成功,火铳内壁淬火区域硬度会大幅提升,而外部依然保持较高韧性,理论上能够承受更多火药,从而增加射程! 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让朱雄英对于古代工匠的智慧有了新的认识,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工匠了! 第五组就是任思毅这一组了,现在他们要进行浇筑了,泥胚分为两部分,为上下开合的。只见工匠们将泥胚放到,中间部分有一个小口,并且预留了很多出气口。工匠们合作将坩埚中的钢水一个个倒进泥胚的小口中。再将钢水放进炉内,取出泥胚中的钢铳,清理干净之后,再次进行重复操作! 由于浇筑口是管道的中心点,并且预留了出气口,这让钢水可以快速流入模具,出气口则是可以让铁水中的气体跑出,不会留下孔洞! 一直浇筑了三次之后,选了其中最好的十五把,开始进行精打磨!而那承受了三次的泥胚,已经有了些许的开裂。 ... 一直忙活到接近正午时分,所有的工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开始等候指示,这时候,老朱派人送来了十几个陶罐,这些陶罐的底部都放置了生石灰和草木灰进行防潮!罐口处用麻布和麻绳密封,朱雄英知道这里面放的是火药。 于是他又命人去购买了一批杆秤过来,吩咐姚广孝指挥大家,空出来一片长70丈(224米),宽十丈(32米)的区域! 一端是并排着,披着铁皮的假人,另一端就是射手发射的位置了,朱雄英给他们做了很多防护装置,测试者每人必须穿戴好盔甲,在一个宽宽厚厚的铁板后边,透过一个可以左右移动的铁孔发射,还有一排十分微小的孔洞进行观察。 铁板前面是一盆连接着鼓风机的炭火,由于大家制作的都是火门枪,需要用明火点燃!当射手准备好了之后,透过铁孔,进行简单瞄准,并且将火门靠近炭火,脚踩一下鼓风机,炭火就会漏出高高的火苗,点燃火门中的火药,进行发射! 这样可以保证射手的绝对安全,即使是枪支不幸炸膛了,射手顶多会受到惊吓,而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至于假人那边,朱雄英在测试场两边,各自安排了三名观察员,拿着望远镜进行观察记录,他和姚广孝则是在最安全的后面,各自拿着望远镜进行观察!旁边也各自有几个观察员进行记录! 在开始之前,朱雄英郑重宣布了检验规则: “各位,本王今天来的早,看到了诸位的技艺十分精湛,心里甚是喜悦。接下来,我来介绍检验规则!” “你们每人,拿着自己做出的火铳,到发射台进行发射,只要射程能达到30丈,就说明其火铳质量合格,立即发放高级工匠腰牌,即日起享受高级工匠待遇!” “这还没完,我将要从你们之中选拔出一批当官的管理你们,另行发放俸禄,当然也是技艺高的人才能当,射程最远、最不容易炸膛、最节省火药的那位就是你们的一把手,此次官员只有三位。” “每位工匠在发射之前,需要称量火药,经确认后,会有人员专门记录每次发射的用量!好了,该说的,本王已经说了,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长时间以来,工匠的地位都是低下的,从他们以前的工资就可以看的出来,一个月只有120斤米,三钱银子,真还不如去种地,这时候朱元璋收税并不高,农民的收入还是挺可观的!现在来到了吴王府,吴王殿下立刻提高了他们的待遇不说,竟然还能让他们当官? 一时间,工匠当中开始议论纷纷,当官不就意味着可以拿两份钱?这让一些技艺高超的人跃跃欲试,谁也不愿意落后与人! 随着朱雄英一声令下,传唱官就开始拿着人名册开始念道: “第一队,贾老五,出列!” “贾老五,火药用量七钱!” “击发三次,射程未达到!” “...” 第75章 火器比赛 “砰!” 爆炸声响起,浓烟四散,伴随着金属碎片撞击铁板的声音,传唱官高声叫道: “第二队,贾老六,用药一两!射程未达到!” 工匠为了寻求射程,很多时候会冒险增加火药用量,稍有不慎就会炸膛,好在防护措施做的十分完善,没有出现受伤的情况。 “第三队,沈名二,出列!” 这人就是第三队的那位队长,带人刻制膛线的那位,所以对于朱雄英十分好奇他的成绩。 “砰!” “第一发,用药七钱,射程达到!” “第二发,用药七钱,射程五十丈!” “第三发,用药八钱,射程七十丈!” 沈名二的火铳经过测试,射程勉强达到了测试场的极限,十分出众,于是朱雄英开口赞叹道:“你得火铳不错!给本王说说,你的想法!” 那名叫沈名二的工匠十分开心,听到朱雄英询问,于是献宝似的说道:“王爷,我是受了孩童打水漂的启发,旋转速度快的石头会扔的更远,小人就在想。如果让弹丸也旋转着出去,应该也可以更远,于是小人把枪管阴刻!” “不错!有想法!赏三两银子!” “小人谢殿下赏!” 接下来沈名二的组员的成绩大多数不错,他们所用的钢材是同一炉,但是将钢材卷成圆管则需要各自完成,所以即便是他们都阴刻了膛线,但是由于制作手艺又高有低,膛线的精准度也不一致,所以还是有人没达到30丈的射程,只通过了六个人! 时间悄然而逝,终于是来到了任思毅的第五组,首先打头阵的就是任思毅的本人,看着他魁梧健壮的身形,朱雄英莫名觉得这人拉弓应该是把好手! “任思毅,用药八钱,第一发,射程达到!” “第二发,用药八钱,射程五十丈!” “第三发,用药八钱,射程七十丈!” 传唱官报完成绩,周围之间都响起了一片议论之声,竟然在没有增加火药用量的情况下,增加射程近一倍。 朱雄英也开口说道:“任思毅,说说你为什么能打这么远!” 任思毅见自己也被吴王叫住,心中十分兴奋,他上前跪倒,说道:“王爷,自从炉子温度升高之后,气泡变少了,我用生铁加熟铁练成钢水,再用黑铅和陶土制作成了模具,一体成型,气孔很少,十分坚固,可以承载更多火药,我又将火铳里面打磨光滑,所以才可以打这么远!” 朱雄英点头,说道:“你做的十分不错,赏五两银子!”还有一点任思毅可能并不知道,一体成型的火铳,气密性更高,膛压更大,所以才能更远,当然,他打磨光滑的内壁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不出意外,任思毅这一组的成绩是最好的,十五人射程全部都达到了30丈,其中一半射程达到了五十丈,这证明一体成型火铳的优势———可规范化量产! 红日西沉,已经到了第十七组,这一组的成员在其队长的带领下,打造出了长短不一的枪管,都比普通的火铳要长。 “陈贵二,用药七钱,第一发!射程达到!” “第二发,用药八钱,射程五十丈!” “第三发,用药八钱,射程七十丈!” 经过实际检验,陈贵二的加长火铳的射程也是可以的,他制作的这把长度五尺,射程是他们小组之中最远的,其他人都没有他这么高的手艺,在做这么长的情况下,还能保证不炸膛,只有三个人达到了五十步,六个人经过了测试! 一直到了天色黑沉,240位工匠的火铳都已经测试完毕,最终达到朱雄英要求的,可以颁发高级工匠腰牌的只有五十三人,这些人都是在制作火铳中加入了自己的思考的。常规来讲,原来的手铳射程只有五十米左右,朱雄英所设置的标准为30丈,大约有一百米,射程已经提升一倍,还能保证不炸膛,这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朱雄英让人将流金园所有的,300名工匠都召集起来。黑夜里组成了一个方队,周围火光四耀,他让任思毅、沈名二、陈贵二上前来,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三人的成绩都很不错,流金园现在要设督造一人,总管全局,设提调官两人,辅佐督造!由于任思毅不但自己达到要求,其组员无一例外全部成为高级工匠,我有意任命任思毅为督造,任命你们二人位提调官!你们可有异议?” “回王爷的话,我们没有异议!”三人答道,任思毅别看年纪不大,手里的活很硬,这让他们都很佩服! 随即,朱雄英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了这个结果,并说明了三人所拥有的权利,并且为这三人树立好了威信!原有的小组重新打散,按照高级+普通的模式重新分组,这样可以保证那些技艺跟不上的工匠可以得到学习的机会! 大会之后,朱雄英带着姚广孝,给流金园领导班子三人开小会! “任思毅,你的模具是不是用黑铅加上瓷土,混合晾干制作的?”朱雄英询问,现在他要将他们的不足指正出来。 任思毅回话道:“王爷说的对,只是现在用不了几次就会开裂!” 朱雄英点点头,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于是就将自己写的东西递给任思毅,说道:“现在你得模具和坩埚的问题是一样的,还是承受不住铁水的高温,你可以试试模具制作完成后,将黑铅粉加水,在模具的表面涂抹一层,就可以增加它的使用寿命了!对了,你们都认字吗?” 任思毅回答道:“小人是识字的,就是识字不多!” 另外两人的回答也差不多,这让朱雄英松了口气,认识几个字就行,他继续说道:“以后你们和高级工匠都会有固定的时间学习,我届时会给你们找先生来!现在我再来说你的问题!” “沈名二,你刻制的膛线并不密集,可以尝试将其做的密集一点。我知道这对于工匠的手艺来说是个考验。我给你的这几张纸上有几个图纸,这是一些工具!” 第76章 打两枪! “你们今后几天将这些工具做出来,姚长史会在一旁协助你们!用这个工具夹住钢管,你们想办法打造出百炼钢,固定刻刀,旋转钢管,就可以制成准确的膛线了!不过现在的钢管很硬,普通的钢材应该刻不动,你们还需要继续想办法!” “...” 朱雄英不断的向他们传授火铳提升的方法,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这个小王爷说的话还有些不认同,但听了一会,竟然有一种拔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小王爷说的这些方法还真可行,加上那些辅助工具,确实很有必要啊! “接下来几天,你们的任务是,将你们想出的办法,整合到一个火铳上面,制作出射程远,精度高的火铳,明白了吗!这一批火铳,口径依然是半寸,先制作十支,制作完成了去吴王府通知我!” 朱雄英又给他们讲述了简单的温度的概念、合金的概念,因为技艺和想法无论怎么提升,硬件要求一定要达到才可以,否则就又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情况了! 散会之后,朱雄英回到了自己的吴王府书房,又开始画图纸了,这一次,他将火绳枪所需要的全部部件画出来了,并且标明了各自的用途,火绳枪的部件并不多,有蛇形组件、火绳、枪托、药池盖,就这些。 火绳枪比火门枪改进的东西并不多,就是将手动点燃火药,改为了击发式火绳点燃,别看就这一点点改动,这可以让射手集中精力,去瞄准目标,不必在分心去点燃火药,所以火绳枪上还配备了准星! 现在流金园的工匠如果按照朱雄英的预想的话,已经将火门枪提升的不能再提升了,需要将火绳枪的样板枪制作出来。 到时候给老朱看看,好让老朱给自己派更多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两三年,就到了大明征伐辽东,发动战争的时候了,有了新式武器,也可以让大明更顺利一点! 朱雄英让人制作了一批火绳备用,火绳的制作方式也十分简单,用棉线、麻缕、蒿草编织成绳子,浸泡到硝酸钾溶液中即可,此溶液可用硝石去除杂质加水制成,燃烧速度要达到一个每分钟燃烧不超过2厘米。 过快则容易导致误触,过慢则会贻误战机。 这几天,朱雄英正常在吴王府听各种老师讲课,流金园都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他也曾派人前去询问,说他们还在测试之中。朱雄英也没有着急,测试好啊,测试说明想进步。 这几天,朝堂上到是发生了几起血案,自从朱元璋下旨,官文必须加注句读之后,砍了出头的乐韶凤的脑袋,就消停了几天的时间,这不又有几个臣子在写奏章的时候不加标点,让朱元璋给砍了脑袋,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官员们不敢忤逆朱元璋的想法了! 到是地方上有几个官员,在用标点符号的时候,不是不用,而是错用。比如说:皇上安康!加感叹号可以增加程度,表达自己的关切之情,但是要是加问号,皇上安康?就会有种在咒骂老朱身体不好的感觉!这然老朱大为恼火,下旨将其打三十板子,革去官职,永不录用! 如此才彻底消停了,士大夫群体的风骨再硬,也抗住不老朱的大刀。经史子集读的再多,脑袋掉了也就接不上了,更何况,现在还只是官文推行,并没有蔓延到文化思想领域,也就没触碰他们的核心利益。没必要跟这个莽夫皇帝一般见识,等老皇帝死了之后,再去劝新皇帝就是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句读的推行十分顺利了起来,朱元璋在进行批改奏章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各单位的行政效率也大大的加快。 至于数字,交到户部、宝司之后,两个部门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户部官员认为这是小道,不值一提,在实际应用上十分敷衍!宝司则是坚决执行朱元璋的命令,开始推行,渐渐的发现以前计算量十分巨大的工作,用了数字之后变得十分简单高效,甚至他们还举一反三,利用数学去计算各地所需要的茶、盐等,行政变得越来越高效! 户部眼看着宝司的变化,也开始重视数字的应用,渐渐地思维有了变化,阻力基本上没有! 不过这朝堂上的事情和我们的吴王关系不大了,暂且不提。三月初二这一天,朱雄英接到了流金园的消息,说是朱雄英要求的火铳已经做出来了,这让朱雄英心里十分激动,中午课程结束后,就匆匆前往了流金园。 到达此地时候,任思毅已经率领一众工匠,旁边还有一脸笑容的姚广孝。 “王爷,您所说的集工匠所有想法的火铳已经制作好了一批,一共十杆!”任思毅上前迎着朱雄英,跟在朱雄英的旁边说道! “你们测试过了吗?效果怎么样!”朱雄英兴奋道! “效果出奇的好,50丈内,仍然可以击穿薄甲!”任思毅一进门,就让人将那十杆铁铳拿了过来,让朱雄英观看! 朱雄英上前,发现此次的铁铳比他整个人还高,看起来只比任思毅矮一个头,大约有一米七的样子,朱雄英伸手摸铁管的内壁,摸到了四条阴刻的槽,并不密集。迎着光往里看去,十分均匀! 朱雄英问道:“你们怎么将这东西刻上去的?” 沈名二看到自己的领域了,有些兴奋的上前说道:“回王爷的话,您留下的图纸上面的工具十分好用,我们用了折叠锻打,刻刀折叠了九次,形成了512层,硬度十分高。做成刻刀之后,油淬一次,水淬一次,方才达到合格的硬度!” “并且,在刻制的时候,先将铳管加热,加热后的铳管就好刻多了,如此在刻出来的!” 朱雄英听完这一套论述,又一次感叹了古人的智慧。竟然能够想出这么多办法,只要给他们一个方向,他们就可以迸发出无穷的创造力! 想到这里,他下令道:“快,打两枪,让本王见识见识!” 第77章 洪武火枪 还是那个场地,朱雄英立在高台之上。放眼望去,击发点前方五十丈的开阔地,稀疏摆放着几个假人。这些假人周身裹着薄厚均匀的铁皮,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光。相较上次试射,假人数量明显减少,间距拉得更开,这细微的变化,恰恰说明射手对射击精度有了显着的提升。 射手准备好后,向朱雄英行礼示意,朱雄英手里拿着望远镜,说道:“开始吧!” 一旁的九安,上前半个身位,确保如果发生危险,可以第一时间保护朱雄英的安全,旁边几个护卫也是如此! 前方高台之下,射手得到了朱雄英的命令,开了一枪! “砰!” 枪声划破长空,硝烟缓缓升腾,朱雄英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弹丸精准命中假人左肩,铁皮被瞬间贯穿,留下一个规整的孔洞。 “换一把火铳看看!” 射手迅速从一旁挑选了另一把铁铳,熟练地装填火药和弹丸。待准备就绪,朱雄英再次下令。 “砰!” 第二颗弹丸同样精准地击中目标,效果与第一枪如出一辙。朱雄英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任思毅此前所言非虚。 50 丈的有效射击距离,对于大明当下的火器而言,无疑是一次革命性的突破。 回想李景隆的青铜火铳,不仅制作材料昂贵,有效射程更是仅有 50 米,射击精度也差强人意。如今,流金园研发的火铳不仅成本大幅降低,精度显着提高,射程更是提升了三倍有余。 “好好好!不错,你们三个当官的随我过来!”朱雄英鼓掌笑道,走下高台,去往了一间房子,这房子是原主人后宅的一间,被保留下来,做些文职工作,他随即下令:“周围十丈,不准有人前来!” “是!”九安答应一声,随即将自己带来的护卫太监分散出去,他自己则是寸步不离的在朱雄英身旁!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吴王单独跟这三个工匠待在一起! 房间内,朱雄英从怀里掏出来那张火绳枪构造图,放在桌子上,让他们三人观看,开始介绍道:“现在的火铳,需要分神再去点燃火药,非常不方便,你们看看这种火铳!它利用火绳点燃药室中的火药完成击发!你们看看将其研究出来,完成实验后,制作三十支!” 自从朱雄英拿出这张图纸的时候,三个人的目光就被吸引了,对这巧妙的想法赞叹不已! 陈贵二将目光从图纸上松开,赞叹道:“王爷,这火铳是哪位设计的,竟然可以想到这种办法!” 朱雄英微微一笑,说道:“这你就别管了,你们看多长时间能够做出来?” 任思毅拉了一把陈贵二,对朱雄英说道:“王爷,咱们流金园十天就可以做出来!” 朱雄英点头,说道:“好,你们有什么所需要的,都可以跟王府官员提!” 任思毅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王爷,其余材料倒是好说,就是黑铅,现在流金园里的黑铅全靠从文墨商人哪里购买,照这样下去,有些…有些不太够用!” 朱雄英听到后,思考了一下,现在流金园里的各种材料,大部分靠他自己购买,只有铁矿是老朱下令,从工部虞衡司处调拨!石墨虽不受官方管制,采购相对容易,但原材料供应问题不能仅仅依靠采购。 得让老朱给自己一个铁矿,否则随着流金园的发展,原料有可能供应不上,总不能老是从工部调拨吧! 于是朱雄英说道:“你们挑选几个认识黑铅矿脉、铁矿脉的工匠,我会让姚长史安排人领着他们去找矿,你们安心制作即可!这几天我会让人去其他地区先采买一批!” 姚广孝手里掌握着吴王府的商队,应该会有很多消息,到时候找到了矿脉之后,求求老朱,将铁矿划给吴王府就行了,至于石墨,和地方官员交涉一下就是了! 众人领命称是,纷纷下去办差去了!朱雄英安排完事情,巡视了一下流金园的各项工作,勉励了一下工匠们,又去看了准备以后给工匠上课的地点,才回去继续下午的课业! 不过朱雄英时刻牵挂着火绳枪的事情,因为这大概这地球有史以来,第一批火绳枪! 时间如同马打屁股,跑的飞快,十日时间已经过去! 朱雄英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火绳枪,从工匠的手中接过之后,他朝着没人的地方想做一个瞄准的动作,却发现无法完成,由于这火铳有近一米八长,全部由精钢打造而成,还是很有分量的,以朱雄英现在的力气是举不起来的! 不过这并没有消磨朱雄英兴奋的心情,这火绳枪看外表结构,都十分的完美,木托的握感这十分舒服,枪身上还加装了准星! “通知流金园所有工匠,到试射场地观看!” “是!” 一声令下,所有的工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在试射场地等待,直到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朱雄英高声喊道:“试射开始!” 断断续续的枪响之后,朱雄英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火绳枪的试射非常成功,这次甚至只安排了一个假人,由不同的射手,拿着不同的火绳枪,各自开完三枪,50丈以内,命中率非常的高,近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这个命中率可以说是非常高的,看到这种良好的结果,朱雄英不由得哈哈大笑,他高声对着工匠们说道:“各位工匠,你们看到了吗,只要我们大家集思广益,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我们能造出来性能这么好的火铳!在本王这里,不怕你出错,不怕你想法多,只要大家有办法,造出更优良的火铳,本王都会不吝赏赐。” “今天,流金园普通工匠,赏两匹布,高级工匠,除两匹布外,增加二两银子,流金园官员,在此基础上再每人领六两银子!” “你们其他人,不必眼红他们,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够对大明的火器有所提升,本王都不吝啬赏赐!” 一时间,欢呼声,赞美声不绝于耳,每个人听到又有赏赐拿开心不已,朱雄英没有刻意去阻止大家高兴,他要让工匠们知道,创造力就是金钱,只要你有能力,只要大家有能力,都可以获得赏赐! 之后,他再次召集了任思毅三人,对着他们说道:“如今这种火铳,我给它取名为火绳枪!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尽快将流金园里300名工匠,全部都掌握制作火绳枪的技艺,以后,流金园的队伍会越来越壮大的!” 任思毅身为流金园的一把手,他对着朱雄英保证道:“王爷请放心,现在都是一体浇筑成的钢管,火绳枪的构造并不复杂,工匠们在短时间内都可以掌握!” “嗯!”朱雄英点头,对任思毅的回答很满意,他继续补充道:“在都掌握技艺之后,也要想办法提升质量,以我看来,火绳枪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提升,比如说膛线的刻制、准星的校准等,这些方面你们也需要想办法提升!” “另外,既然火绳枪要比火铳优秀的多,会不会存在结构更复杂,性能更好的枪械呢,这些你们都要思考!” 朱雄英的话,既是对他们的勉励,又是为他们指明了研究方向。 任思毅、沈名二、陈贵二都觉得王爷说的很有道理,心底还有一股叫做责任感的东西油然而生! 朱雄英并没有在多说什么,他临走之时,带走了流金园新打造的30把火绳枪,还带走了很多火药。 现在,是时候让一直投资的老朱,见到回报了! 朱雄英将30把火绳枪放在了吴王府,命人严加看管,他自己则是步履轻快的去往老朱的谨身殿! 此时朱元璋在谨身殿之中,发出了惊疑的声音:“你是说,吴王哪里研究出一种新的火铳,那火铳可以精准打穿50丈外的轻甲?” 在老朱面前的,是一个老太监,那老太监举止甚恭,说话回答也是言简意赅:“回陛下,是的!” 朱元璋挥挥手,那老太监就退下了。他坐在自己的龙椅上,揪着自己胡子,心里想着,大孙子竟然真的研究出一种新火器?得去看看这火器长得什么样啊,这小兔崽子,有了这好东西,不第一时间想着自己爷爷? 正在思索间,就听见大殿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 “皇爷爷!” 朱元璋展颜欢笑,招手让朱雄英快点过来。朱雄英每次来到这里,除非是正在进行重要机密的军国大事儿,否则是不需要通报的,抬腿就过来了! “大孙!你那个流金园搞得怎么样了!”朱元璋表面上平静,实际上心里还是十分期待的,毕竟按照刚才太监的陈述,这东西的作用十分巨大,用在应对北园的战争上,再好不过了! “皇爷爷,孙儿正要向您禀告,流金园在百余位工匠夜以继日的努力下,在聪慧过人管理有方的吴王殿下的领导下,当然就是孙儿我,还有英明神武千古一帝的洪武大帝.....”朱雄英啰里吧嗦一大堆,就是说不到点儿上,朱元璋心里莫名的有些着急,打断道: “行了!别捧了,直接说!” 朱雄英咳咳两声,背着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要是朱标在这儿看到他这副臭屁样子,非得揍他一顿不可,但是老朱却...忍了! “皇爷爷,新火铳研究成功了,射程五十丈,精度优良,而且是精钢制作,不容易炸膛!”朱雄英一脸邀功的表情,对着朱元璋说道。 “怎么不拿来给咱瞧瞧!”朱元璋问道! “爷爷,您说什么呢,火铳是武器,孙儿怎么能拿武器来见皇爷爷呢!”朱雄英一句话,直接拿捏了老朱的心巴! 朱元璋将朱雄英拦在怀里,一脸高兴的说道:“咱大孙就是懂事儿,但你研究的这个东西,咱得看看!不如这样吧!叫上你爹,咱去你吴王府上看看!” “好!” 吴王府的演武场上,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靶场了,为了朱元璋祖孙三人的安全,他们周围都多了几个拿着盾牌的士兵!其测试方法和在流金园一样,只不过射手是吴王府仪卫司正徐允恭,仪卫典仗李景隆。 朱雄英刚刚对他们说明了火绳枪的用法,包括:放多少火药、扳机的使用、如何瞄准等!这两个人听完之后马上就会了,他们二人装填完毕了之后,对着朱元璋行礼,朱元璋轻轻点了点头,看向了云奇。 云奇立马高声叫道:“二位小公爷,可以开始了!” 只见他们二人手举着火绳枪,扣动扳机之后,燃烧的火绳精准的打中了药室,点燃了火药! “砰!砰!” 两声枪响之后,朱元璋透过望远镜,明显的看到了五十丈外的假人身上,被打出了一个洞,而且弹丸在命中之后,还保留了相当大的动势! 朱标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他不是没见过火器,朱元璋南征北战的时候,用了各种火器,其中手铳是其中最常见的,但是即便是他见过的优秀的火铳,也远远达不到火绳枪一半的水平! “雄英,这是你那个院子里的铁匠做的?”朱标拿下来望远镜,对着朱雄英说道。看来朱雄英每天做什么,他这个老爹还是时常关心的,只不过消息没有老朱的这么快,这么精准! “没错,爹,工人们集思广益,我也提供了很多想法,耗时很久,才将火铳提升到现在这个地步!”朱雄英也是一脸邀功的表现,但是没敢非常的放肆,因为朱标是真揍他! “这枪的造价怎么样?” “不足现在青铜火铳的四成!” “嗯!不错啊,雄英,大明将士装备了这...这叫什么?”朱标又询问了一下。 “火绳枪!” “对!要是大明将士装备了这种火绳枪,不需要多了,只需要一万火绳枪士兵,也足以横扫北元了!爹,您要不这种枪起个名字!”朱标心里想着,一定要多生产这种火器! 朱元璋沉思片刻,说道:“就叫洪武火枪!” 第78章 勋贵的忧愁 洪武火枪,这个刚刚定下的名字,却会在不久的将来,派上大用场! 朱雄英趁这个机会,将自己的需求说出:“爷爷,爹!我流金园的工匠都是精英,现在火绳枪制作出来了,那后面还会有火绳炮,还有各式各样的新式火器,是不是再给的流金园加点物资?” 朱标刚刚就已经看出了这东西的巨大价值,所以听到朱雄英的要求之后,觉得十分合理,就说道:“你需要什么样的支持!你说吧!” 朱雄英闻言有了底气,说道:“首先就是原材料铁矿,我需要有一座自己开采的优质铁矿,另外还有一些别的原材料,比如说黑铅等,反正到时候我写出单子来,您给我批就行!” “大孙放心,你这个流金园会有大用处,你只要有要求尽管提,咱都准许!” 朱元璋和朱标的话给了朱雄英信心,只不过朱标还是说道:“你尽量就呆在你的吴王府,你手下不是有个姚广孝吗,让他督促这些事儿就行了,你可不能荒废了学业!” “知道了爹,您放心吧!” 朱元璋从吴王府离开的时候,十分高兴,带走了那三十把火绳枪。 不同于吴王府里祖孙三人的其乐融融,大明的武将勋贵最近已经愁坏了,自从大明开设海关之后,这些勋贵们纷纷下海经商,从朝廷的手里买了很多船只,去往朝鲜、日本、东南亚、南亚进行交易,赚的是盆满钵满! 这本来是十分好的事情,但是就是现在风险有点高。现在大明沿海海域,经常会出现数量众多的倭寇、海盗,这些人大部分是来自于倭岛的倭人、少部分是前元余孽,极少部分是高丽和东南亚的海盗,这些人乘坐小舟,来去如风,性情凶恶,还装备有手铳、碗口铳等火器。 这是大明商人团队最大的威胁,因为大明的律法规定,私藏火器,一件杖八十,每一件加一等。若私造并持有,杖一百流三千里!商队的护卫等都还持有的冷兵器,没法跟火器打,大部分情况只能逃走 这些倭寇海盗丧心病狂,有时只是抢些货船上的金银货物,有时甚至杀死船员抢走船只,这对勋贵的船队是个巨大的威胁,财富也因此骤降!大明勋贵都是一群什么人?从来都是他们抢别人,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还接二连三的吃,但是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大明的勋贵对倭寇恨之入骨! “舅舅!你说这怎么办,我这边这个月被抢了三艘船了,娘的,真想去干他丫的!” 永昌侯府的大厅之中,常茂义愤填膺,攥的手中茶杯咯吱作响,对着主位上的蓝玉说道。 蓝玉也是阴沉着脸,看着手中来自海上的信,扭头一看常茂,骂了一声:“你个小兔崽子,手里轻点儿,你来了这一小会儿,捏碎了我三个茶杯了!” “唉!”常茂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吧嗒’一声,第四个茶杯也寿终正寝了。 蓝玉见状,十分无奈,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从给常茂换杯子,将手中的信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事儿我也犯愁呢,我这个月也被抢了两艘船,那里面可是从南洋换来的白花花的银子!” “舅啊!得想想办法啊!”拿着新茶杯,刚喝了一口,又开始搓着茶杯! “你别急,这事儿又不光咱们着急,大家伙谁没被挨千刀的倭寇抢过,一会儿咱蹿个局,让大家伙都来,看看商量商量怎么办,实在不行,咱带兵平了他们的老巢!”蓝玉咬着钢牙,从牙缝里吐出这些话来! 当夜,凡是在京的勋贵都来了,其中就有汤和、徐达、冯胜等公爵,蓝玉、郭英、唐胜宗、陆仲亨、周德兴、郑玉春等十数位侯爵,这些都是功勋卓着的沙场老将,无一例外,都是参与海上贸易的,人群之中,只有一位年轻人格格不入,就是李景隆,由于李文忠病情尚未痊愈,不便出门,就由李景隆代替参与! “各位,这段时间,家里的商船有没有被劫走的?”主位上的徐达敲了敲桌子,让吵闹的氛围安静了一会儿,但是仅仅只消停了片刻,房间之中就充满了嘈杂的声音!有抱怨自己被抢的遭遇的,有痛骂倭寇不是人的,反正没有说好的! 徐达无奈,这群骄兵悍将,也只有上位才能镇住了,他大喊一声:“都吵什么,乱哄哄的,按顺序一个个说!” 在徐达的目光中,江夏侯周德兴站了起来,如今他正负责修缮应天城墙,衣角上面还沾有泥水,他站起身来,哀诉:“徐公,我周家上船近三成都被那倭寇抢去,伤亡数十人了!” 待他说完,延安侯唐胜宗也站起身来,一脸忧愁道:“我家商船也差不多,这些倭寇神出鬼没,我前些日子那船都快到岸边儿了,给我抢了!” “他娘的,这些倭寇还成了精了,我看咱得想办法弄死他们!这样下去,这条生财的道就保不住了!”蓝玉开口了,他说的话也正是大家现在心里想的! 等大家都发言完毕之后,发现或多或少都遭受了损失,看来利益一致,这时候宋国公冯胜站起来说话了:“我看这事儿咱不能私下解决,被抢的也不能光咱们,那些民间的商户不也一样被抢,这事儿还得上位开口,咱们才能领兵保护商队!” “不错!”徐达站起身来,目光环视一周,说道:“各位,咱这并不光是为了咱们,咱还为大明出海的商人们,依我看,咱们明早上朝之时,联名请求加强海防,组建巡游战船!” “实在不行给咱们一些火器,这样咱们也能自保不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相约明天早朝时,共同上奏增加海防、组建巡游编队等事! 谨身殿内,朱元璋正拿着手中密报,上面清晰的记载了刚刚勋贵们在哪里聚会、都有什么人,谁说了什么话等!朱元璋看完手中的密报,哈哈大笑起来,对着一旁的朱标说道:“标儿,这些老杀才们上钩了,这回让他们出出血!” 第79章 海军? 朱标接过朱元璋手中的密报,说道:“那这样的话,朝廷还需要加大造船力度!否则短时间内做不出这么多的战船!” 朱元璋闻言,说道:“标儿,自从咱有了确定了开海的念头之后,就命令应天、福州、泉州、登州等船厂,扩大规模,增加船坞,并让各地的造船厂囤积福船,现如今,福船已经囤积了近百艘!” 朱元璋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一脸意外的朱标,话语中多是鼓励和期盼,道:“标儿,为君者,要谋定而思动,万事早做准备,走一步看十步,这才能把控全局!等你当皇帝的时候,你也要这么做!” 朱标点了点头说道:“儿知道了!” 即使是朱标已经当了十七年的太子了,深谙治国用人之道,但是还是能从朱元璋这里学习到不少东西! 第二天早朝时候,朱元璋居高临下看着群臣,武将勋贵只见相互用眼神示意的小动作,根本瞒不住,十分显眼! 徐达在众多勋贵的眼神催促下,还是出列:“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哦!是魏国公,你有何事,说罢!”朱元璋有些意兴阑珊,漫不经心的说道! “陛下,自从朝廷开海以来,民间商贸繁荣,三大口岸货物堆积如山,万国商船络绎不绝,外邦蛮夷沐浴我中华文化,百姓无不对陛下歌颂称赞!”徐达先是说了一些好听话铺垫,这才说道:“然,沿海之上,倭寇为奸,海盗作乱,致使商贩百姓多受其害,商船货物多被抢夺,水手船员多被屠戮,大海之上,尽是我大明百姓流血!” “臣,恳请陛下,加强沿海防御,组建巡海军队,剿灭倭寇、海盗,为我大明百姓做主!” 徐达说出最后这句话的同时,跪倒在地,大礼参拜,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竟有此事?”朱元璋撩开旒珠,站起身来,大为惊讶,说道:“我大明百姓竟然受此苦楚?户部,可有此事?” 洪武年间,六部尚书调任频繁,平均任职年限才一年半。原本的户部侍郎曾泰已经调任别处,户部尚书由侍郎粟恕暂代。此人十分年轻,现今还不到四十岁,但已经是官场上的老人了,他从洪武七年举孝廉入仕,先后从兵部、吏部历练,熟悉军政、人事、财政等核心政务,是个不菲的人才! 他个头不高,身形清瘦,十分秀气,听到朱元璋的询问,他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回陛下,魏国公所言不错,从市舶司的统计来看,仅仅上月一月,就有一百五十四艘商船被劫走,其货物包括宝石、香料、金银、瓷器等,总价值约有十几万两白银!商船百姓伤亡近百人,掳掠人口近千人!具体数字,臣已经写好,请陛下过目!” 粟恕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本奏章,高举过头顶,云奇见状,去拿过来呈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展开一看,顿时大怒,说道:“倭寇欺我太甚!众卿,此事要如何处理?” 礼部尚书张筹出列,此人并不是第一次当礼部尚书了,早在洪武九年的时候,他就是当时的礼部尚书了,但后来不知因什么事儿被贬,一度丢官,经过这几年的蛰伏,终于是顶替了刘仲质成了新的礼部尚书,这人多少有几把刷子! “陛下,臣认为应派遣使者,痛斥倭寇罪行,要求他们归还我大明百姓,约束倭寇!” “张筹,你脑子坏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传来,一听就是专属于蓝玉的傲慢声音,他出列给朱元璋行了一礼,继续说道:“你派遣使者有个屁用,你忘了前几年,那个小矮子使者无理傲慢的样子吗,那日本国王还自称是天皇,他能管你喽,依我看,陛下,咱还是得打啊,靠耍嘴皮子没用,还得真刀真枪的干!臣恳请陛下,咱不行发兵,灭了那小岛子!” “没错,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说附议的大多都是勋贵集团的人,他们从上朝那会儿就急不可耐了,这会儿见蓝玉带头,都纷纷站出来说话,众人都在等着朱元璋表态。 那朱元璋有没有打日本的打算呢,还真的有,洪武七年的时候,因日本倭寇劫掠严重,朱元璋就想要派兵征讨,但是被刘基劝阻,因为当时朝廷初定,北元势力还虎视眈眈,北方民心还不稳,贸然跨海作战,十分有危险,不然老朱早就想灭了日本了! 但现在没有了刘基的劝阻,朱元璋自己却冷静下来了,他对着张筹说道:“张爱卿是否话还没说完,咱还想继续听听你的想法!” “陛下,我们大明当然可以去征讨日本,但我天朝上国,凡事自有礼度,对待周围番邦,也应该以德服人,不能兴无名之师。况且,倭寇之国,我们并不熟知,理应先用沿海游荡的倭寇训练海军,海军既成,倭寇海盗之流,将如跳梁小丑,大明海疆则无忧矣!”张筹说了这番话,看起来毫无逻辑,但是朱标已经听出来言外之意了! 想打日本国可以打,但是需要顾忌周边国家的感受,等使臣回来,倭寇再约束不住,那就不能怪大明了,大明已经仁至义尽了,到时候我随时可以用这个理由去攻伐日本,也不会引起番邦小国的警惕。而且,攻伐日本还不能没有准备,还需要有一支,装备精良,战法纯熟的精锐之师! 于是朱标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张尚书所言不无道理,我们可先组建海军,保护商船,打击倭寇!” “此言不错,张爱卿说的确有道理,不如你们吏部议个章程,定好出使人选!至于海军的建设...”朱元璋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刚刚出列的勋贵们身上,说道:“诸位都有什么建议啊!” “陛下,海军事情好办,臣还有一个事儿啊,能不能让朝廷给我们的商队几杆火铳啊!到时候遇见倭寇还可以抵挡一下.....”蓝玉上前,对着朱元璋说道。这无疑是没有将朱元璋的话放在心上,皇帝说要议海军建设,你让皇帝给你批火器,几个意思?朱元璋的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住口,蓝玉,此事休要再提,现在是商量海军的事儿,不是你的私事儿,快快下去!”朱标对着蓝玉呵斥一声,但是眨眨眼睛,给蓝玉传递了一个信号! 蓝玉秒懂,跪下说道:“陛下恕罪!” 第80章 汤和挂帅 朱元璋阴沉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挥挥手,说道:“滚回去吧!” 蓝玉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心只想着朱标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陛下!臣举荐信国公汤和,其资历深厚、老成持重,是海军建设的不二人选!”徐达上前出列。 汤和显然没有想到老兄弟竟然举荐自己,这是想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在海疆上发光发热吗?不过海军的建设无疑是一件大功,汤和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信国公,若以你为帅,你会怎么样建设海军?”朱元璋询问道。 还别说,汤和还真有两把刷子,转瞬之间,就已经思索好了策略,他说道:“陛下,臣有七条靖海策略!” “其一为造舰为锋,以福船居中为帅,配备五十门碗口铳,舷侧配火铳,另造蜈蚣艇二百,如群蚁附膻,专为近海剿贼!其二布网与洋,以市舶司为中枢,各设九座水寨,每寨驻福船五艘,沿海每三十里设烽火台,致使贼踪立现!” “其三,精炼士卒,选沿海子弟三万,日日研习水战,每月阵演三次,熟悉船只军阵!其四,通商养军,商船结队出海,每队配备两艘福船护航,但要抽税一成,以作军资。击沉贼船,其货物财富,等分三份,朝廷、海军、将士各取其一。如此,海军可自足!” “其五,联兵为盾,令沿海卫所各配火铳、火箭,防止倭寇登岸。若其登岸,海陆夹击,可使得倭寇有来无回!其六,攻其巢穴。可用间,探听倭寇巢穴,焚其穴,沉其船,俘虏做奴!其七,重赏重罚。擒其贼酋者,赏千金。退而不进者,力斩!” 汤河一口气说完了这七条策略,听得满朝文武连连点头。关于这件事儿,竟然罕见的没有人反对,这是由于海关开设之后,满朝文武,氏族乡绅都从中获得了好处,形成了一致对外的利益团体! 听完汤河的陈述,朱元璋心里也是大为满意,说道:“以此策略,当多久可成!” 汤河闻言,立刻撩起袍角,“扑通” 一声跪地,俯首下拜,声音坚定有力:“臣定当枕戈待旦,全力以赴。不出三年,必让海波清明,四海之内皆闻我大明威名! 朱元璋目光巡视群臣,问道:“诸卿以为可否?” 见满朝文武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于是朱元璋便下旨,道:“信国公汤河,听旨!朕封你为海军大元帅,总领海务,一应事宜,许你便宜行事” “...” “此海军名为镇海王师!” 从此刻起,大明才真真正正向大海宣布了自己的主权,这支舰队,也即将成为倭寇海盗们的噩梦! 朱元璋给汤河先行调拨了八十艘福船,命令户部拨款百万,工部调拨工匠三万,不仅如此,还在市舶司附近建设水坞船寨,并进一步扩大沿海造船厂的规模。 汤和于四月初一正式就职,就在朱元璋的支持下,短短两个月之内,就迅速搭建起来了基础框架,海军建设在这短时间内已经初具规模,对沿海的倭寇形成的极大的震慑! 这两个月内,朱雄英也没有闲着,火器方面,自从火绳枪试射成功之后,朱雄英将自己所需要的一应物品,都分门别类的写出来,并交给了朱元璋。其中包括在应天府下的句容县发现的石墨矿,朱元璋索性将其所在地,划给了吴王府!还有其附近的巢风山铁矿,此处是应天城附近的第二大铁矿,工部在此处设立了‘巢风铁作’,现在连人带矿都给了朱雄英! 另外给朱雄英调拨了三千工匠,其中有两千是和那三百工匠一样的铁匠,另外一千则是药作匠。 在此时期,大明制作火铳的和制作火药的工匠分属不同的工种,军事手工业已经实现了高度制度化,分工合作非常密切!军器局在装配火铳之时,需要向兵仗局申请火药,形成“铸造-装药”的流水线式的作业! 朱雄英也沿用了这种生产方式,只不过,原本的流金园已经满足不了如此多的工匠的需求,一方面,大量的原料不好运送至城内,另一方面,药作匠要生产火药,在京城重地并不安全! 所以朱元璋在应天城外三十里选了一片地方,建造工业园区,这里依山傍水,原料可以通过水路源源不断的送来,园区主体分为了两个主体部分,为铁铳制造局和火药制造局。又各自细分了生产区、生活区、学习区、仓储区和其他辅助设施区域! 朱雄英将其名为流金工业园,园区用高高的围墙隔开,每天炉火不断,浓烟不绝!原本的流金园改成了流金研究院,工业园高层分批轮流来此,研究、实验新式火器的构造,朱雄英这样安排,是方便自己随时能够知道火器的发展进度,以便于自己可以随时给出建议!因为他没有很多时间出城,只能暂时用这种方法! 管理方式上,继续沿用了朱雄英的管理方式,利用职称评选和高薪水保持工匠的积极性,而且姚广孝从民间聘请了几个秀才,教会他们基础数学知识,再让这些秀才给工匠们上些理论课,起初这些秀才还是不愿意的,毕竟知识是神圣的,怎么能教给这些工匠呢!但是无奈姚广孝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了理论知识的加持之后,三眼火绳枪、火绳滑膛炮、开花弹等新式火器都纷纷出世。每月可稳定生产5000单杆火绳枪,200门新式火炮。 首月的第一批新式火器,就移交给了海军。往后就是京城周边精锐卫所,火铳兵也开始换上了新式火器,那原本的装备,比如说是青铜手铳、碗口铳等火器去哪里了呢! 这就是老朱说的让勋贵们出血的地方了,这些淘汰火器由太子朱标牵头,卖给勋贵们,手铳实际造价不到十两,每杆以三十两白银卖出,碗口铳实际造价八十两白银,以二百两白银卖出! 第81章 医学研究院明州分院 看起来十分黑心,但却是合理价格,因为购买的火器全部都登记造册,有可以通过海关检查的合理手续,合法持有,这让他们在应对海盗和倭寇的侵扰的时候,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坚持到海军来救! 用朱元璋的话说,不贵!就这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 洪武十七年十一月,凛冽的海风如刀割般刮过明州市舶司附近的军港。在这片繁忙的港湾中,有一处极为特殊的场所 —— 医学研究院明州分院。 与普通军营截然不同,这里的周遭布满了白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往来的士兵们经过此处时,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似是敬畏,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踏入医学研究院明州分院的院落,便能看见滑寿父子正与一群医师热烈讨论着。他们身着朱雄英为医学研究院专门设计的白色大褂,这大褂样式新颖,既与平日里所穿的内衬有着明显区别,却又在某些细节上有着微妙的相似。 滑寿父子手中拿着流金园精心打造的精钢刀具,正围绕着一具尸体仔细比划。这具尸体身形矮小,全身赤裸,皮肤上一道道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尸体周身并无明显伤口,唯有口鼻处残留的些许泥水,无声地证明其是被淹死的。 “爹!从此处下刀,入肉三寸,就能看见那条血管了!” 滑卓一边用刀背精准地比量着尸体的右臂,声音透过缠绕在脸上的白色布条,带着几分沉闷地传了出来。 滑寿闻言,微微点头,目光扫向一旁的其他医师,朗声道:“诸位看好了,人体手臂上的经络便是如此,我这就下刀!” 言罢,他手法娴熟地划破尸体的皮肤,瞬间,血管、肌肉等组织暴露出来,丝丝鲜血也随之渗出。 一旁的医师们对这般血腥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他们全神贯注地听着滑寿的讲解,部分医师还迅速拿出白纸和炭笔,认真记录着每一个关键细节。 现在滑寿终于能如愿以偿地进行人体解剖研究。在海军与倭寇激烈的交战中,不少人不幸落水淹死,完整的尸体并不稀缺。 于是,滑寿向朱元璋提出申请,希望能来此处研究人体构造。在朱雄英的极力劝说下,朱元璋最终同意了这一请求。但考虑到可能会遭到保守派的强烈阻挠,此事并未大肆宣扬。 滑寿和滑卓来到这里已有一个月之久。在这期间,父子二人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成功解剖了十多具尸体。如今,他们的目标是将医学研究院的部分医生培养起来,让他们深入了解人体构造,从而能够针对各种病症进行更有效的治疗。 滑寿下刀又快又稳,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有条不紊地将尸体的每一部分器官逐一摘除,各处肌肉血管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若不是这些医师早已习惯,恐怕早已被这骇人的场景吓得心生阴影。 三个时辰悄然过去,滑寿等人终于完成了解剖工作。随后,他们又细致地将尸体各处缝合起来。滑寿长舒一口气,对众人说道:“各位,今天的解剖就到此为止。明日,你们亲自上手操作,好好领悟其中的精髓。都散了吧!” “是,老师!” 众人齐声应道。在这段时间的学习交流中,滑寿与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传统的上下级关系,很多人都以师生之礼相待。 滑寿脱下肠衣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炉中焚烧销毁,接着从旁边的水盆里洗净双手,而后拉了两下连接到外面的绳子。这根绳子另一头,有两名士兵专门值守。他们看到铃铛晃动,立刻明白自己该行动了。很快,两名士兵推着一辆小车走进了解剖室。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正中间那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尽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们还是强忍着不适,将尸体搬运到小车上,连同下方的垫布以及各种医学废料,一并放置妥当,最后在上面盖上一层白布,推着小车缓缓离去。 路过门卫士兵时,其中一名门卫李狗蛋打趣道:“王小二,今天又拆了一个?” 推小车的王小二停下脚步,笑着回应:“李狗蛋,你敢不敢看看!” “我不看,看这个干什么!” 李狗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你个怂包,战场上啥场面没见过,这就不敢看了?” 王小二用激将法,脸上满是轻视的神情。 李狗蛋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自己,当下硬着头皮说道:“谁说我不敢了,我又不是没看过!” 说着,就要去掀开那层白布。 另一位门卫士兵吴老二连忙劝阻:“狗蛋,你跟他较什么劲,站好你的岗不就行了!” 这本是一番好心,可在李狗蛋听来,却格外刺耳。他咬咬牙,狠狠心,掀开了白布一角。刹那间,一具被切开的头颅映入眼帘,红白相间的液体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让人作呕。李狗蛋慌忙放下白布,挥手后退了好几步,大声说道:“快推走,推走!恶心死了!” 王小二嘿嘿一笑,也不多言语,推着车子离开了。待王小二两人走远,吴老二上前拍了拍惊魂未定的李狗蛋,问道:“兄弟,你看到啥了!” “他娘的,老二,这群大夫太狠了,这人都被他们拆碎了又缝起来,太变态了!” 李狗蛋拿出一块布,使劲擦拭着手,言语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还好,拆的是倭寇,又不是咱大明人,怕什么!” 吴老二回头望了望研究院的方向,接着说道,“他们对咱大明士兵可挺好的,好多快死的兄弟都被救过来了。他们不是说解剖这些倭寇,是为了造福大明嘛!” “哎,一想到那场景,我得十天吃不下去饭!” 李狗蛋心有余悸地叹道。 “那怪谁,我都跟你说了别看,你偏不听!” 吴老二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医学院的解剖室内,一行人已经将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随后又用酒精里里外外进行了全面消毒,这才陆续离去。 第82章 干活了 这时,滑卓担忧地说道:“爹,咱们现在没多少教具了,只剩下三具尸体了!” 滑寿走出大门,沐浴在下午的阳光之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淡定地说道:“无妨,我去汤大帅那里说一声,让他再给咱们抓点人过来。” 滑卓听了老爹的话,不禁疑惑道:“爹,活的怎么解剖啊!” “抓来的时候是活的,解剖的时候自然就死了,你不必为此操心。” 滑寿神色平静,仿佛在谈论的只是一只鸡、一条鱼。 “爹,你的意思是淹死他们,这会不会有伤天和啊!” 滑卓心中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儿啊,你是没见过被倭寇洗劫的村庄,那惨状触目惊心。只要你看过一眼,就知道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能为大明的医学事业发光发热,那是他们倭寇的‘荣幸’。我还嫌他们的血脏了我的手术刀呢!” 滑寿目光坚定,话语中满是对倭寇的痛恨。 他早年在外游医时,曾亲眼见过被倭寇荼毒的村庄,财货能带走的都抢走,抢不走的就一把大火烧成白地,还奸污民女,很多少女被其玩弄致死,壮年男性被拉做奴隶,干着畜生不如的工作,这让人想想就觉得浑身发颤,别说是淹死、勒死之后解刨了,就是用活的倭寇,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刀! 想到这里,滑寿对其子说:“卓儿,你在此处,我去汤大帅处,让他再给咱们弄点儿倭寇来!” 说完话,就迈步走出研究院。李狗蛋看着始作俑者走了出来,想到刚刚那具尸体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还好这人是大明人! 待到滑寿走来时,他还是和同伴对滑寿点头,略带恭敬的说道:“滑院长!” “嗯!”滑寿和善的跟他们打招呼,但是也没多做停留,就去往中军大营,汤和的办公区域,这里实际上是一个沿海的卫所,海边还有一些砖石城墙,十几门大炮,且哨塔林立,站在墙上,就可以看见去往市舶司商港络绎不绝的船队了! 汤和的中军大营就在海边,滑寿走在海风中,胡子随着飘动,不多久就到了汤和处,滑寿先是询问了一下门口的士兵:“汤大帅可在议事?” 那士兵明显是认识滑寿,立刻行了一个军礼,说道:“见过济安伯,大帅此时无事,标下这就去通报!” 只见那士兵进去没多一会儿,汤和就亲自迎了出来,说道:“老滑,来快进来,喝掉不,刚从海里弄上来的海味儿,新鲜的很!” 滑寿的爵位怎么来的?那是救了皇后娘娘的性命得来的,这相当于救了了他们的半条命!所以这些勋贵对于滑寿,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还十分的尊敬,更何况,滑寿是真的能救他们的命! “汤大帅!”滑寿对着汤和拱手,但被汤和一把拉住袖子,往里走去! 汤和边拉着他,边说:“你跟我客气什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老汤就行!你来的正好,快坐快坐!” 滑寿被汤和拉扯着进屋坐下,就看见里面炭火上,炙烤着一种贝壳,上面的味道他很熟悉,是大蒜的味道,还有一只硕大的鱼,有一米长,这鱼嘴尖长,十分粗壮,其肉有黄白相间的花纹,旁边还有一坛泥封好酒,看样子年份应该挺长了! 汤和、滑寿隔着桌案对坐,汤和用小刀割下来一块鱼肉,就放在炭火上炙烤,拍开泥坛,给滑寿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这才开始正题,说道:“老滑,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你那研究院里还缺什么东西吗,你尽管说,我没有不答应的!” 滑寿跟汤和碰了一个杯,喝了一口酒,将炙烤的鱼肉吞入腹中,说道:“别的到没什么,就是需要大帅再送点教具来,哦,就是倭寇!” “嗯?”汤和比较疑惑,嚼了两下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我不是昨天刚给你送去了五个人吗?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唉!你也知道,这人一旦死了,保存的时间就不长了,还是需要新鲜的尸体。还请大帅去帮我抓点儿倭寇,我这边还有很多实验要做!”滑寿无奈的说道,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行为,也不担心汤和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 汤和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行吧,在给你几个人吧,我那边修城墙的还有一批倭寇俘虏,我不能给你拨太多,不然会延误工期,最多先给你拨几个人,你省着点儿用,我再去给你抓!” 滑寿追问道:“需要有多久,才有新的来!” 汤和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这不能跟你说太细,反正是不需要很久就是了,你先用着就行!我会让你那边的士兵,帮这些倭寇自尽,你们就安心实验就行了!” “如此就多谢汤大帅了!”滑寿拱手道! “你看你,还是这么客气,这就咱两个人,你这么多礼数给谁看!”汤和打趣道! 滑寿也是笑笑,没有过多反驳!随后二人推杯换盏,一米长的大鱼,被他们二人吃了半边儿,滑寿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打了一个酒嗝,对着汤和说道:“我不能再吃再喝了,我要回去了,你别忘了我的事儿啊!” 滑寿站起身来,有些摇摇晃晃的往外走,汤和面色如常,说道:“那行吧,你别着急,过几天就有新俘虏了!那个谁,门口那个,对,就是你,来吧济安伯送回去!” 立刻有士兵上前,搀扶这滑寿走出去,他本就解刨讲解了三个时辰,身心俱疲,又被汤和灌了些酒水,回去了研究院之中就睡大觉去了。 就在滑寿走后没多久,就见到有斥候兵进来传递消息,说道:“禀告大帅,咱们的线人传来消息,已经探明一个倭寇的据点儿,这是那些倭寇的布防图,请大帅过目!” 汤和一下就目露精光,一下变得十分有威严了起来,说道:“把布防图拿上来,来人,击鼓,传令各将官登堂议事,咱们的活来了,这会儿要多少有多少,省的有人来催咱!” 第83章 开炮 红日渐渐西斜,余晖如金,洒落在巍峨的帅府大殿之上。 一刻钟过后,殿内烛火摇曳,将官们身着熠熠生辉的铠甲,依次步入大殿,整齐肃立。 汤和身披玄铁重铠,腰间佩剑寒光闪烁,威风凛凛地站在帅案之前。 他目光如炬,声若洪钟般说道:“兄弟们!咱刚探明一处倭寇据点,这些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咱们就要拔掉这颗毒瘤,不仅要为百姓报仇雪恨,更要让儿郎们凯旋后,吃顿饱饭!” “大帅,下令吧!我等愿听从大帅调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将齐声应答,声音震得殿内烛火晃动。 “好!”汤和大喝一声,目光如鹰般锁定周德兴,“周德兴!” “末将在!”周德兴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汤和展开详尽的布防图与海图,用手中宝剑精准地指向图上标记的岛屿,说道:“着你统领福船二十艘,每艘配备将士400人。每船携带火绳枪100杆、火绳炮10门。后日丑时整,务必准时抵达此岛屿东五十里处。到达后,立刻隐蔽船只,密切留意西面动静。待西面炮火响起,即刻率队前往轰炸倭寇的火药库和船坞,随后迅速登岸进攻,不得有误!” “是!”周德兴领命,起身归队,神色坚毅。 汤和又将剑在地图上移动,再次发号施令:“方鸣谦!” “末将在!”方鸣谦快步出列,行礼待命。 “你领福船二十艘,后日丑时,先派遣两艘福船,逼近此岛屿西十里处,佯装挑衅,吸引倭寇出战。其余船只在南二十里处隐蔽驻扎。待倭寇架船迎战,你便率主力上前追击,用线膛炮全力击沉敌人舰队。若倭寇逃回岛内,你需迅速围住西岸;若他们企图逃出岛外,你就跟在其五里之后,持续追击。待前方出现我方策应部队时,果断合围敌军,务必将其全歼!” “是!”方鸣谦领命后,退回队列。 汤和环顾四周,提高音量说道:“此岛南北皆是悬崖峭壁,地势险要。只要我们集中力量攻打东西两岸,倭寇必定首尾难顾!其余将官,各领大小战船五十艘,随我在此处、此处和此处布下包围圈,将此岛围得水泄不通!记住,此次行动,一个倭寇都不能放跑!待敌军舰队被解决后,火绳枪兵迅速登岸,展开地毯式搜捕,做到犁庭扫穴,不留一人!” 汤和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次行动,告诉儿郎们,尽量多留活口,我有大用!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将异口同声,气势震天。 “好!既然都清楚了,那就各自回去做好准备。这次要是让我知道,谁的防区走脱了一个倭寇,我定不轻饶!都行动起来吧!”汤和大手一挥,众将官行礼后,鱼贯而出,一场针对倭寇的围剿行动,就此拉开帷幕 。 军港之中,旌旗飘动,海浪涛涛,各水寨点兵遣将,有条不紊! … 第二天,宽阔的海面上,海水在海风的吹拂下,荡起波澜,打在船身上,形成了朵朵浪花。 方鸣谦站在甲板上,手中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 这人的能力和出身都十分不简单,他的叔父是元末浙东地区的军阀方国珍。当时朱元璋崛起之后,方国珍采取“脚踏两只船”策略,一方面向朱元璋称臣,进献温、台、庆元三郡;另一方面与元廷、陈友谅暗通款曲。 至正二十七年,朱元璋派汤和、廖永忠水陆夹击,方国珍见大势已去,率部投降,被封为广西行省左丞,食禄南京,得以善终。 老朱对于方家来说,十分宽容!方国珍归降朱元璋后,方鸣谦随叔父归附明朝,被授予明威将军、广洋卫亲军指挥佥事等职,负责南京宫禁防卫。 这人在海事上十分有建树,后世清代学者魏源在《海国图志》中评价:“明之海防,实始于方鸣谦之策。” 但这人最终也没逃过老朱的猜忌,洪武二十年,金山卫小吏伪造书信诬告其“通敌谋反”,朱元璋未加详查即下令处决。临刑时,方鸣谦以“白血飞天”明志,其忠烈之举震动朝野。 方鸣谦身着一袭威风凛凛的铠甲,身姿挺拔,屹立于旗舰的甲板之上,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即将出征的福船舰队。随着他一声令下:“起锚!” 洪亮的声音穿透海风,舰队宛如一条出海的巨龙,缓缓驶出港口,驶入广阔无垠的东海。 然而,方鸣谦并未急于挥师东进。他扫视着海面,略作沉思后,果断下令:“传我命令,舵手即刻调整航向,向东南行进 400 里。抵达目的地后,全员养精蓄锐,务必以最佳状态待命。待到子时,船队向南挺进 100 里。之后,舰队分成两队。告诉弟兄们,仔细擦拭枪支、火炮,不得有丝毫懈怠。再取一门火炮安置于此,届时我要亲自开炮!” 士兵们迅速响应,有条不紊地执行各项指令。巨大的福船船身缓缓转向,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浩浩荡荡地向东南方向破浪前行。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了海面。子时,一阵急促的锣鼓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船队隐匿在黑暗之中,没有一丝光亮透出,然而,从甲板到船舱,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随着又一声令下,船帆缓缓升起,船队如同一头潜行的巨兽,朝着南方目标悄然进发。 丑时,舰队准时抵达目标岛屿。方鸣谦手持望远镜,神情专注地观察着岛屿周边的动静。透过望远镜的镜片,他看到岛屿沿岸黑影幢幢,隐约有船只停靠。见此情形,方鸣谦毫不犹豫,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各船密切留意旗舰动向,待我舰开火后,立即一齐向岛屿开炮。不必节省火药,给我狠狠地打,让倭寇知道我大明水师的厉害!” 第84章 击寇 传令士兵脚步急促地奔至船尾。一道道闪烁的灯语穿透浓稠的夜色,精准地传达着作战指令。转瞬之间,后方船只纷纷回应,各船甲板上迅速忙碌起来,士兵们按照既定部署,有序搬运炮弹、擦拭火炮,整支舰队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 一刻钟的时间悄然流逝,方鸣谦稳步走到火炮旁,眼神沉稳而坚毅。他双手稳稳托起一枚实心炮弹,动作不紧不慢地将其缓缓送入炮膛,随后,拿起燃烧的引信,稳稳地点燃。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宛如惊雷炸响在海面之上,巨大的声浪裹挟着火光,瞬间撕开了黑暗的夜幕。炮弹裹挟着炽热的气流,如同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岛屿疾驰而去。 突如其来的炮击,打破了岛屿的宁静。正在睡梦中的倭寇被这巨响惊醒,慌乱的呼喊声、惊叫声瞬间充斥着整个岛屿。紧接着,各舰船灯火瞬间齐亮,万炮轰鸣,炮弹如雨点般朝着岛屿倾泻而下,火光冲天,整个海面被照得如同白昼。岛屿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掀起阵阵冲天的火光与浓烟。 “特奇修!特奇修!” “八嘎!” 倭寇们虽然被突袭打得措手不及,但反应十分迅速,立刻组织岛内的火炮进行反击。然而,大明水师的火炮由精钢打造,炮身刻制了膛线,射程可达 1500 米到 2000 米。反观倭寇,使用的还是落后的碗口铳和铁炮,碗口铳射程不过 300 米,最精良的铁炮射程也仅 900 米左右,且数量稀少。双方火炮性能差距悬殊,倭寇的反击炮火根本够不着明军战舰。 几轮互射之后,明军放缓了炮火节奏。此时,倭寇停靠岸边的船只被打穿数艘,船身千疮百孔,在海浪中摇摇欲坠。岸边的建筑设施也被炮火摧毁,港口一片狼藉,碎石木屑漫天飞舞。一些不幸被炮弹击中的倭寇,肢体横飞,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倭寇首领佐藤尾苟目睹战场上的局势,敏锐地意识到明军火器更为先进,己方炮火难以对明军构成威胁。他猛地拔出腰间倭刀,对着岛上的倭寇声嘶力竭地吼叫。倭寇们听到首领的命令,立刻分散开来,一半人朝着东岸奔去,企图乘船逃离。 然而,当倭寇们刚到达东岸附近,还没来得及登船,东边海岸上突然闪烁起耀眼的炮火光芒。原来是周德兴率领的船队等候多时,正对着岛屿展开炮击。硕大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在海岸上炸开,停靠在岸边的船只许多被炮弹贯穿,船帆摇摇欲坠。 “登船!登船!” 佐藤尾苟扯着嗓子大喊。倭寇们在炮火的笼罩下,顶着纷飞的弹片,不顾一切地登船。在这混乱的过程中,又有几艘船只被炮弹击沉,不少倭寇随着船只沉入海底,葬身鱼腹。 原本五千多人的倭寇队伍,最终只有 2000 人成功登船,还有两千多人未能登船,留在了岛屿上。这些倭寇见无法上船,便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岛屿各处躲藏起来。 登船后的倭寇迅速驶出港口,分散开来,朝着明军两侧进发。他们的船只很多是从大明商人那里抢来的,由于大明允许船只买卖,其中甚至有几艘福船。一时间,倭寇船队颇具声势。 面对迎上来的倭寇,方鸣谦指挥若定,冷静地发出一道道指令,各舰紧密配合,炮火持续朝着倭寇船只倾泻。当双方船只相距大约有百米时,方鸣谦果断下令:“火绳枪,射击!” 火绳枪的子弹如密雨般射出,其密度远超火炮,射速也十分可观。两名士兵熟练地交替装药射击,保持着持续的火力输出。尽管夜色深沉,难以看清倭寇的具体位置,但凭借着密集的子弹和较高的射速,不少倭寇被击中,鲜血染红了甲板,尸体纷纷坠入大海。 佐藤尾苟从未见过火绳枪这种新式火器,看到周围的武士接连倒下,而明军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深知继续战斗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于是果断下令撤退。 见倭寇要逃,方鸣谦并未急于追赶,而是指挥船队跟在倭寇后方五里左右。由于明军的炮火攻击,倭寇船只多处起火,在凌晨漆黑的海面上,燃烧的明火如同一座座明亮的灯塔,为明军指明了追击的方向。待倭寇将火扑灭,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东岸这边,周德兴面对倭寇逃跑的情况,采取了不同的应对策略。他没有选择追击,而是对着周围的将士下令: “岛上肯定还有不少残余倭寇。传我命令,各舰两刻钟之后,步兵先行登陆,火铳兵在船上提供掩护。待岸边安全后,火铳兵再登岸。上岸后,各队密切配合,抓捕残余倭寇。记住,尽量留活口,大帅说了,这些俘虏有大用!” 在墨色的海面之上,方鸣谦率领的舰队如影随形,始终与佐藤尾苟的倭寇船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这让佐藤尾苟如坐针毡,焦虑万分。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咸腥味,吹过他扭曲的面庞,佐藤尾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身旁的武士嘶吼道:“明军实力远超我们,如今已无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他高高举起手中倭刀,刀锋直指方鸣谦所在的福船,恶狠狠地说道:“那艘福船一直在通过灯语传递信息,其余明军船只皆听从它的指挥,明军指挥官必定在船上。只要不顾一切登上那艘船,擒住明军首领,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这就驾船直扑过去,你们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这些倭寇常年在海上烧杀抢掠,本就凶狠残暴,又深知若不解决身后的明军,性命难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杀个回马枪,趁明军指挥官不备,或许还有胜算。于是,他们齐声吼道:“愿随将军死战!” “好!” 佐藤尾苟暴喝一声,旋即下令:“武士们,分散船只,随我直扑明军主船。所有火器,集中攻击那艘福船。驾驶福船去撞击,撞船之后,全员登上明军战舰,活捉明军指挥官!” 倭寇们迅速行动起来,佐藤尾苟所在船只率先调转船帆,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方鸣谦的座船猛冲过去。后方船只一部分紧随其后,还有半数却各自心怀鬼胎,四散奔逃。佐藤尾苟见状,虽愤怒不已,却已无力阻止,只能红着眼,继续向方鸣谦逼近。 方鸣谦站在甲板上,透过望远镜,将倭寇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神色冷峻,沉稳下令:“传令各舰知道,倭寇即将发起垂死挣扎,目标是本舰。让各舰全力保护主舰!” 说罢,他 “唰” 地拔出腰间宝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高声喊道:“各位兄弟,倭寇要孤注一掷了,做好战斗准备!这下都拿出看家的本事吧!” 佐藤尾苟如疯魔一般,迎着明军的炮火,驾驶福船径直撞向方鸣谦的战舰。“轰” 的一声巨响,两艘福船剧烈碰撞,巨大的冲击力让海面掀起层层巨浪。方鸣谦所在福船,是朱元璋专为海军打造,无论尺寸规模,还是坚固程度,都远超普通商用福船。仅仅一次撞击,佐藤尾苟的船头尖角便瞬间粉碎,深深嵌入方鸣谦的福船之中。 佐藤尾苟挥舞着武士刀,率先朝着两船的结合处冲去。他身后一百多名倭寇,也如饿狼般,手持武器,蜂拥而上,与明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明军火铳兵抓住时机,不时开枪射击,放倒一些冲在前面的倭寇。 其他倭寇船只也纷纷利用钩爪绳索,从战舰各处攀爬上来。周围的大明福船见状,立刻朝着这些倭寇扣动扳机,试图阻止他们登船。但仍有不少倭寇成功登上甲板,瞬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火铳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海面。 大明士兵身着坚固的铠甲,手持精钢打造的武器,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杀伤力,都远非身材矮小的倭寇可比。但无奈倭寇数量众多,方鸣谦船上仅有三百余人,一时间有些抵挡不住,不断有士兵伤亡。 方鸣谦身先士卒,冲入敌阵。他大喝一声,手中宝剑如闪电般挥出,瞬间削掉一个倭寇的头颅,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甲板。佐藤尾苟一眼便锁定了这个身形高大、威风凛凛的明军将军,不顾一切地朝着方鸣谦冲了过去。 方鸣谦早有防备,待佐藤尾苟冲到近前,两人迅速展开对决。方鸣谦力大无穷,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佐藤尾苟根本难以抵挡。仅仅交手十几招,佐藤尾苟手中的武士刀便被击飞,身上也多处挂彩,鲜血汩汩流出。 “就凭你这点儿本事,也敢来抓我?你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方鸣谦冷笑一声,手起剑落,干净利落地砍掉了佐藤尾苟的头颅,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说话机会!他一把提起佐藤尾苟的首级,高声喊道:“贼首已死!” “贼首已死!” 大明士兵见主将如此英勇,士气大振,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倭寇见首领已死,又深知明军实力强大,抵抗无望。少部分人丢掉武器,跪在甲板上,哀求明军饶恕。大部分倭寇则跳下甲板,驾驶小船仓皇逃离。还有一些没来得及登船的倭寇,见大势已去,立刻调转船头,四散逃命。 “大明将士听令!围剿倭寇,一个都不许放过!” “将军有令,围剿倭寇!围剿倭寇!” 最终,跟随佐藤尾苟的倭寇无一逃脱,一番激烈战斗过后,明军仅俘虏了不到七十人。 而那些没有跟随佐藤尾苟的倭寇,四散奔逃。然而,他们没逃出多远,便惊恐地发现,汤和率领的大明舰队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将他们紧紧包围。无论倭寇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这严密的包围圈。 岛屿东岸的倭寇,覆灭得更早。他们刚驶出岛屿不久,就遭遇了汤和事先安排的大明舰队。这支舰队规模庞大,数量远超进攻前线的两支船队,倭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最忙碌的当属周德兴。岛上未登船的倭寇数量众多,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隐藏在树林、山壁之中。尽管岛屿面积不大,但明军因不熟悉地形,搜捕进展缓慢。好在明军事先安排的线人及时找到周德兴,为士兵们引路,大大加快了搜捕进度。 待汤和、方鸣谦处理完战事,周德兴这边也成功抓获了一千多名倭寇,等到此次行动的大明士兵全部登岛之后,对岛屿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剩余的几百名倭寇也被找了出来。 在这期间,也有很多倭寇准备殊死一搏,但是都各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最终在岛屿上俘虏的倭寇就有一千三百多人,加上海战俘虏的人数300多人,大明海军取得了第一次大胜! 汤和下令搜刮岛屿上的各种财富,岛屿上堆积了很多原本大明商人的货物,包括瓷器、茶叶、丝绸,玻璃,香皂、香料、象牙等各种货物,还有一些金银铜钱之类的,总价值应该估计有五十万两白银之多! 汤和按照当时在朝堂上说的一样,将其均分三份儿,海军、士兵、朝廷各取其一,这其实是叫‘三马分肥’,这种激励士气的方式已经传承了数百年了,早在大唐时期就有这种方法! 士兵们拿到了自己应有的财富,全部都喜笑颜开,士气高涨。 汤和将诸位将军召集起来,喜笑颜开说道:“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全赖各位将军英勇,儿郎们用命,打出了我大明海军的威风,自此之后,倭寇将对我们闻风丧胆,不会再肆意打劫我大明的商船了!我们回到明州之后,我会上表陛下,将今日战果如实汇报,为各位请功!” 第85章 海军改编 洪武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大雨! 此时的天气早已经转凉,加上连天的大雨,应天城中的气温骤降。奉天殿中的文武大臣也都披上了大衣,以抵御骤然而来的寒冷! 朱元璋身着单衣,浑然不觉,其右手边有一盆通红的火炉,正放在太子朱标的不远处,父子二人正听从着下方官员的陈述! “陛下,经各地上报与户部汇总的数据来看,如今我大明耕地约有四百一十三万顷,人口达六千一百二十余万。详细的黄册及鱼鳞图册如下,浙江布政使司……” 官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清晰而洪亮。 大明建国已十七载,北方大地,因前元时期战乱频仍,土地荒芜之象极为严重。直至当下,大规模的移民垦荒仍在官府的指引下进行着,耕地数量年年更迭。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因素,在南方,世家大族肆意兼并土地,致使官方统计数量远远落后于实际情形,隐匿的土地不计其数,实际数量难以确切知晓。这一难题,长久以来都令朱元璋头疼不已,一直寻思着寻个契机,将全国土地彻底丈量清楚。 就在朱元璋父子耐着性子聆听户部回报之际,应天城门处,一只快马从应天城门之中疾驰而来,他身着大明海军军官制服,手中的鞭子挥舞的飞快,任凭雨水击打他的脸庞,他依旧不为所动,直到来到了午门! 这汉子浑身湿透,仿若一只落汤鸡,却全然不顾周身的疲惫,瞬间翻身下马,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东海捷报!东海捷报!” 声音穿透风雨,在午门上空久久回荡。 “什么!” 午门士兵见状,赶忙上前,先将这浑身湿透的汉子搀扶至午门楼底下避雨。士兵们仔细检查了他用油布精心包裹着的文书印信,还有那封军报,只见上面盖着汤和大元帅印信的封泥完好无损,确认无误后,这才领着汉子匆匆进入皇宫。 “刘荣刘千户,请吧!” 士兵客气地说道。 原来,送信之人乃是汤和手下的一位海军千户。自那日成功攻陷倭寇据点,返回明州大营后,汤和不敢耽搁,立刻奋笔疾书,写就这封捷报,派遣刘荣星夜兼程送往宫中。按以往惯例,外地信件送往宫中需遵循严格程序,但汤和身为大元帅,身份非凡,加之这是海军捷报,意义重大,故而规格极高,可直接送往宫中。 奉天殿内,太监云奇脚步匆匆,神色略显慌张地来到御前,俯身贴近朱元璋,低声说道:“陛下,殿外有东海捷报!” “捷报?” 朱元璋听闻,原本深邃的眼眸瞬间亮起,他当即对着下方正在汇报的官员压压手,示意他们暂且停下,随即高声说道:“诸位臣工,东海传来捷报,且让我们一同聆听!” “宣,海军传信官觐见!” 随着一声尖锐的宣旨声在殿内响起,刘荣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的衣角不断滴落,打湿了奉天殿光滑如镜的地板。只见他 “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军报,声音洪亮地说道:“海军千户刘荣拜见陛下!” 朱标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快步上前,两步便走到刘荣面前,伸手拿起军报。他仔细查看,见上面印封完好无损,这才三两下拆开,取出信件。 朱标快速扫了几眼,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欣喜地说道:“父皇,信国公于二十三日夜,兵分东西两路出击,从凌晨激战至天亮,一举全歼一处五千余人的倭寇据点。俘虏一千六百余人,缴获财物 56 万两!这还有一封给父皇的私信!” 朱标说完,并未拆开私信,而是连同军报一起,恭敬地送到朱元璋的御案上。 群臣听闻军报,脸上皆露出欣喜之色,尤其是淮西勋贵集团的众人,更是喜形于色,一个个眉飞色舞。倭寇,长久以来一直是大明海贸的巨大阻碍,如今海军主动出击,大获全胜,势必会让倭寇从此心生畏惧,不敢再轻举妄动。 朱元璋则快速拆开汤和给他的私信,信中内容,先是对朱元璋本人表达尊敬和问候,随后将自己缴获的物资一一详细说明,还提及了医学研究院明州分院的事情。 对于这些,朱元璋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在他眼中,不过是几个倭寇罢了。然而,看到最后,汤和在信中提到海军发展日益壮大,单一统帅带领容易形成个人威望,建议将海军拆分,以免出现意外。 看完汤和的信件,朱元璋不禁陷入沉思,心中有些意动。先前海军初创之时,组织架构等诸多方面确实存在不完善之处,这些汤和所说的倒是不错。作为一代帝王,朱元璋向来对权力把控极为严格,绝不容许有丝毫权力流失的苗头,哪怕只是初现端倪,也要将其彻底掐灭。 于是,朱元璋将汤和所说之事,置于朝堂之上展开议论。经过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一番深入商洽,其间还融入了朱标的政治考量,最终,全新的海军组织架构应运而生。 设立大明水师提督司,专司海军事务,位列中军都督府统属。任命提督水师总兵官(正二品)为最高指挥官,赐予其 “征海将军” 印信,掌管全国海军的调遣大权。下设左右副提督(从二品)、水师参军(正五品)等官职。 设定舰队编制体系,将全国水师划分为五大舰队,分别为近海内河舰队、远洋巡航舰队、东海巡航舰队、南海巡航舰队、北海巡航舰队。每支舰队设舰队指挥使(正三品)一名,统辖福船 20 - 50 艘,且后续还将配备更为庞大的宝船。分别巡视大明各处海疆,保护海上贸易! 这标志着大明海军的正式走向了成熟,这支海军在未来经过不断地更新换代,无数的战斗磨炼,最终成为其他国家的恐惧源泉! 就在大明海军日益壮大的同时,朱雄英也时常来到流金研究院之中与工匠进行探讨! 第86章 丁显 马京 如今的流金工业园,在任思毅、沈名二等人有条不紊的操持下,运转得井然有序。曾经那三百名工匠,如今已纷纷跻身中高层之列。他们除了进行工业园的基础管理之外,其余的时间就是回到流金研究院进行枪械改造研究、接受文化教育!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诸位回去后,要多做实验,用心接受教育。” 朱雄英微微摇了摇头,旋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 任思毅敏锐地捕捉到了朱雄英的异样,赶忙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地说道:“王爷,都怪我等愚笨,让王爷忧心了,还望王爷莫要因我们烦闷。” 朱雄英闻言,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我并非对你们不满,你们已然做得极好,这并非你们的过错。好了,都散去吧。” 说罢,他轻轻摆了摆手,那模样,透着几分与年纪不相符的老成。 众人见他如此,也不敢再多言语,只是默默躬身退出房间,各自奔赴实验岗位,继续忙碌起来。 朱雄英不是为别的事情忧心,而是他发现自己与这些工匠之间存在着认知代差。有些在朱雄英看来是常识中的常识的东西,对于这些工匠来说,却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解释! 在他看来,基础科学是需要用理论去武装的,不能仅仅依靠经验。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这样才能快速发展! “殿下!是否有些过于心急了?” 一旁,姚广孝将朱雄英的种种表现尽收眼底,适时开口劝说道:“这些工匠在来此地之前,大多目不识丁,即便识得几个字,也不过是用于日常简单的交流书写。殿下所传授的知识,实在太过新颖、高深,莫说是他们,即便是那些饱读诗书的秀才举人,骤然听闻,也未必能迅速领会其中要义。这些工匠一时之间难以理解,实乃人之常情,殿下不必如此忧心忡忡,您难道忘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吗?” “先生所言极是!这些工匠长期以来已然形成了固定的思维惯性,想要打破,谈何容易。我寻思着,在此基础上,招收一批孩童加以精心培养,说不定数年之后,便能派上大用场。” 朱雄英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心里明白,年龄与知识的接受程度紧密相关,通常而言,年龄越大的人,思维越固化,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也就越慢;而孩童则截然不同,他们宛如一张白纸,可塑性极强。 姚广孝听闻,陷入了片刻的沉思,随后缓缓说道:“此事倒也可行。虽说从时间跨度来看,所需时日会久一些,但放长远目光去考量,对未来却大有裨益。” “还请先生前往京城周边,挑选一批年龄在九到十二岁之间、家世清白的孩子,将他们送到流金研究院来培养。” 姚广孝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此事儿倒不算难办,只是这新学科目,还有教学老师等方面……” 朱雄英赶忙接过话茬,说道:“先生不必为此事担忧,届时自有周全的准备。事不宜迟,还请在新年过后,便将三百名孩童寻来。” “是!” 姚广孝领命应下。 随后,朱雄英信步在流金研究院内随意闲逛起来,王老吉和九安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此刻,他所处的区域是一片住宅区,这里是专为前来研究院研究的工匠、先生们提供的栖息之所,一幢幢房舍错落有致。 走着走着,朱雄英突然在一处停住了脚步,隐隐约约听到屋内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当今陛下,开海关建海军,可见吸取前宋时期的教训,前宋时期百业繁荣,民皆富足,然兵戈之事荒于理政,武将士卒沦为下层,是故外族来侵,无人用命,皆为夹尾求生,失去血性!今大明文武昌盛,定然不复前宋的覆辙!” “丁兄,非也!今我大明武虽昌盛,文却不荣,深恶贪官污吏,数次大案牵连数万人,致使读书人战战兢兢,士官大夫如履薄冰,岂是文运昌盛呢!” “马兄所言极是,依我之见,陛下严惩贪官,实乃万民之福。只是刑法过于严苛,其中多有杀错、误杀之人,实在令人惋惜。” “丁兄慎言!” 屋内那位姓马的书生,神色慌张,连忙打断同伴的话,紧张兮兮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如今会试在即,可不宜无端生出祸端来。” “马兄但放宽心!此处是吴王殿下的一处行庄,这里除了工匠,便是像你我这般出身寒门的学子。今日又恰逢你我二人得闲,四下无人,想来不会有人听见我们的这番言论。” 就在这时,朱雄英抬手轻轻敲了敲两人的窗户。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仿若一道惊雷,瞬间吓得屋内二人脸色骤变,惊慌失措。 其中一人问道:“谁在外面!” 朱雄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位先生在此高谈阔论,难道还怕旁人知晓吗?” “吱呀” 一声,木门缓缓被打开,两位书生小心翼翼地出来查看。入眼处,只见一位容貌俊美的少年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位侍从。年龄稍长一些的书生,反应极快,瞬间双膝跪地,顺势拉了一把身旁的好友,口中高呼道:“学生马京携好友丁显,见过吴王殿下!” 被拉的丁显一听,心中亦是大为震惊,暗自思忖:眼前这个俊美少年,竟是吴王?也顾不上分辨真假,赶忙跟着一同行礼,说道:“见过吴王!” “起来吧!” 朱雄英迈步越过两人,径直走进屋内,寻了个地方悠然坐下。马京、丁显见状,也急忙跟了进去。 “你便是马京吧,今日我并未身着亲王服饰,你是如何断定我便是吴王的呢?” 朱雄英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 “回殿下的话,自我等进入流金园以来,每日都会听闻工匠、王府属官提及吴王殿下。在此处,大多都是工匠,鲜少有像殿下这般年纪的少年,更何况您还带着两名侍从,如此推断,并不困难。” 马京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朱雄英微微点头,目光随之转向一旁的丁显。丁显相较于马京,显得稍显木讷,然而朱雄英心里清楚,此人可不简单,他正是洪武十八年的状元郎。 第87章 与书生论 此时丁显、马京二人因在谈话中说当今天子错杀误杀,现在朱雄英这位吴王就在眼前,且把他们二人的谈话听了去,心中十分战战兢兢,他们深知此番言论若被追究,后果不堪设想,极有可能耽误即将到来的春闱会试,前程就此断送。 朱雄英将他们二人的担心看在眼里,于是安抚道:“二位先生不必拘束,方才我仅仅只是路过,并没有听清二位所说!” 马京眼珠子转转,突然醒悟过来,说道:“谢吴王殿下!” 他心里明白,朱雄英若真未听见,何必特意解释,这明摆着是告诉他们两个,刚刚的话我听见了,但是我不在意,没有要问罪的意思,你们放轻松! 朱雄英坐在凳子上,示意他们二人也找地方坐,说道:“二位应该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吧,你们既然可以参加会试,可见乡试有名,已有举人功名,为何还屈尊,在我处当个教书先生呢!” 年长的丁显看起来也才不过三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但闻听朱雄英的话,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二人皆是寒门出身,中举之时乡里是给了一些盘缠路费,但因山高路远,京城之物价格昂贵,入不敷出之下,只好卖些学问!” 朱雄英听后点了点头,这年月,读书人大部分是些大地主的子弟,家中典籍笔墨等并不缺乏,也有些像是丁显、马京这样的,家道中落,有些闲钱拿来读书,但是并不是很多,生活过得十分拮据! 比如说明初大儒宋濂,他就出身于一个小地主家庭,但还是‘天大寒,手指不可屈伸!’‘家贫,无从致书以观!’。这些寒门学子翘首以盼,就渴望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从而改变自己的出身! “我见二位先生谈吐不凡,听口音与应天不同,不知是何处人士?” 二人对视一眼,还是年长的丁显率先开口道:“殿下,我是福建建阳人!” “我是陕西武功县人氏!” 朱雄英在于他们一番交谈之下,慢慢了解了他们二人。原本历史上,丁显确实才华出众,博通经史,在这次科举之中能位列前五,但距离状元还差点意思,是因为朱元璋身上发生的一件特殊事情,让他成为了状元!后来因为上书言辞过于激烈,引得朱元璋不满,被贬去看了十五年大象! 至于马京,一直活到了洪熙年间,期间还因为跟朱高熙不对付,坐了几年大牢! 可以说,两人都是良才美玉,朱雄英与二人谈天说地,询问经史子集,二人侃侃而谈,口若悬河。对治国之道都有自己各自的见解,才华出众,也是,能在全国读书人之中,考中举人进士的,那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一连谈论了一个时辰,朱雄英对二人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口问道:“二位既然在这流金研究院待了有一阵子了,可对教授工匠知识有什么疑问吗?” 马京率先回答道:“殿下,以在下看,对工匠教授一些知识自无不可,特别是数学,这对于工匠统一制作标准,提高效率十分有效!” “还可以提升工匠的素质,让其技艺传承有了统一的标准!只是...”丁显停顿了片刻,说道:“只是我大明火器已经冠绝天下,如此人力物力研究新式火器,是否有穷兵黩武之患?” 朱雄英一听,皱起了眉头,看样子这人确实说话不中听,在自己的地盘上说自己这么做是穷兵黩武?怪不得老朱让他去看大象呢,每天这么来上几次,老朱那个小心眼的确实受不了! 但他还是耐心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去取纸笔来!”他对着旁边的王老吉说了一声,王老吉立刻扫视四周,从房间一角取来纸笔,又搬来一个书案,蹲在一旁开始磨墨! 朱雄英拿起一张白纸,扑在桌案上,提笔将大明的海岸线和长江黄河勾勒出来,对着二人说道:“二位可知大明周边有何国家?” 二人也是饱学之士,一看就知道这是简易版的大明舆图,于是丁显开口说道:“北方有伪元,东南有朝鲜,东边隔着大海还有日本、大小琉球!” “东南有安南、真腊、暹罗、苏门答刺 白花国等!” 这二人每说出一部分,朱雄英就在地图上标注一部分,慢慢的,绘制成了一副简易的地图,其涵盖了东亚、北亚、东南亚、中亚等大片地区,直到二人已经说不出什么了,疑惑的看着朱雄英,问道:“殿下,这是为何?” 朱雄英询问道:“二位先生,请问铁器何时兴起,火器从何处发端?” “铁器始于春秋战国,火器发端于前宋!” “无铁器时,各国兵器农具皆是青铜所造,铜矿稀少,韧性不佳,容易断裂,自从铁器兴起,武器更新换代,农器也迎来变革,大汉之时,凭借铁器盔甲之利,威压四方,其盛名绵延至今!这岂不是研究武器所带来的吗?” “火器之时,蒙古人凭借火器铁骑横扫大陆,即便是我泱泱华夏,也遭受百年欺凌。洪武大帝驱除鞑虏之时,火器也曾显威。可见武器先进是国家之命脉!” “茫茫大海之外,不知有多少国家,其人未必比我愚钝,其心未必有我良善!前宋往前,中原只有北方蛮夷之祸,现北元未除,倭寇又为祸患,岂不知往后百余年,是否还有其他国家,拿着更先进的武器,侵犯我大明疆土,重现前元之祸?” “所以,本王建立这流金研究院,是想我华夏无论何时,都保持武器优越,建立万世之基!” “丁先生,你还觉得大明火器会一直冠绝天下,还觉得这是穷兵黩武吗!” 丁显和马京二人听完朱雄英所言,陷入了沉思,朱雄英所言,是为大明以后的以后考虑,而他们只看到了眼前,可以说他们不思进取,也可以说朱雄英杞人忧天,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朱雄英所说的事情不会发生。 “殿下所言,极有远见!” 第88章 烟花爆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朱雄英时常与他们二人探讨学问!朱雄英从他们那里学习到传统经史子集,治国之道!丁显和马京二人从朱雄英处学习物理、化学等科学知识! 特别是朱雄英带他们一起做了几个科学小实验,证明了气压的存在、大地是个球形以及一些化学现象,他们二人对此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 朱雄英根据自己大脑当中的知识,编写了几则科学教材,以供他们二人研究,并嘱咐他们二人闲暇时间观看学习,万万不可耽误了科举,这二人满口答应!其实不用朱雄英嘱咐,这两个人也不会荒废了科举! 毕竟,宇宙的尽头是考公! 洪武十七年,腊月二十四下午。此时的大明,极为重视汉文化,前元百年以来,多地都受到胡风的影响,在朱元璋的推动下,‘复汉官之威仪’,在新年习俗之中强调儒家礼仪,削弱蒙古旧俗! “往上一点儿,多了多了,王老吉你是要笨死,对对对,就这里,粘上吧!” 朱雄英站在吴王府的大门前,指挥着王老吉、加多宝在大门处张贴对联,只见那对联儿论书法十分工整有力,上写着: 金戈铁马安社稷;文坛武略抚黎民! 横批:拓土安民 姚广孝、宋仪等王府官员也站在朱雄英的身后观看,远方不时响起一阵阵鞭炮的声音,朱雄英扭头对着他们说道: “这对联写的不错,姚先生有两把刷子!” 姚广孝点头微笑,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您要的东西,我都给您准备好了!” “哦?准备好了,都交给王老吉!” 此时王老吉也从梯子上下来,来到了朱雄英的身边,满脸堆笑道:“殿下,您看贴的怎么样?” 朱雄英抬眼看去,说道:“就这么着吧,你去找姚长史拿上东西,我们回东宫,记得,小心一点,防备明火!” “是,殿下!”王老吉答应一声,带着几个太监跟着姚广孝走了! 当天空刚有点儿黑影儿的时候,朱雄英带着几个箱子来到了东宫常逸云的寝殿之处,如今距离吕氏去世已经将近两年了,当时的两个小家伙朱允熞和朱怡宁已经可以满地跑了!朱允炆也已经八岁,长得十分清秀,已经有了些儒雅气质! 朱允熥只比朱允炆小一岁,但比朱允炆要能闹腾的多,一看平时就是不怎么爱学习的孩子,朱雄英进门的时候,正看到这孩子蹲在地上扣砖缝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允熥!你在干嘛呢!”朱雄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将他吓得一个激灵! “大哥!你回来了!”朱允熥一见是朱雄英,上前给了朱雄英一个拥抱,他满手的泥土,都沾在朱雄英的衣服上了,随后偷偷的跟朱雄英,说道:“咱大姐说这砖下面有她藏得金子,让我在这挖,挖出来归我呢!” 看着这傻小子一脸正经的样子,朱雄英一阵无语,看着那被挖的到处都是的泥土,还有那一块大青石砖,说道:“你这傻小子,你被朱大丫给骗了,她哪来的金子?就算是有金子,她能费劲巴拉的放在这里面儿!你当她跟你一样傻啊!” “什么!”朱允熥也反应过来,怒道:“好你个大姐,竟敢骗我!”大叫着,冲进了房间里,朱雄英也是无奈的跟着进去! 一进大厅,就看见母亲常逸云正坐在那里喝茶,朱雄英上前跪着抱住常逸云,说道:“娘,我回来了!” 常逸云将他拉起来,埋怨地说道:“你这小兔崽子,你有几日没回来了!你那吴王府的事务就这么繁忙?我看你一点儿也没个孩子的样!” “娘说的是,我是该常回来,这几天我都住在家里!”朱雄英给常逸云添了茶水,母子二人谈话片刻,就听见里屋里传来了朱怡则的怒喝声音! “朱允熥,你要造反吗!” 只见朱允熥抱头鼠窜,身后跟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朱允熥到处跑,看呆了刚刚从门口进来的朱允炆。 “好了!”常逸云说了一句,上前拿过朱怡则手中的鸡毛掸子,说道:“你这么大的丫头了,怎么一点儿也不淑女!” 朱怡则顾不上生气,抬眼就看见了朱雄英,惊喜道:“小雄英回来了,来让姐姐抱抱!” 朱雄英给她翻了个白眼,对着大家伙儿说道:“我带了几箱好东西,走一起去院子里看看?” “大哥!什么好东西啊!”朱允炆上前搭话! “允炆,这东西大家可都没玩过,来来来!”朱雄英招呼着兄弟姐妹一起,当然了刚会走没多久的朱允熞和朱怡宁不在此列!一群人呼啦啦出去,常逸云乐得清静,并没有阻止,只是嘱咐阿桃等人好生照看! 众人都来到院子中,看着那几个朱雄英带来的大箱子。 “大哥,这里面是什么?”朱允炆问道,刚刚他在房间读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大箱子,猜测是朱雄英回来了,这才前往大厅! “这里面是烟花爆竹!” 烟花爆竹?他们虽然年龄小又没出过宫,但是还是见过烟花爆竹的,每年的除夕到元宵节期间,都会在御花园或者是一些广场之类的场所,燃放‘火树银花’,用于祭祀、祈福、娱乐等。 都是兵仗局制作完成之后,再交于内务府安排燃放,仅供皇室成员和近臣观赏。去年时,这几个小家伙就对烟花爆竹心痒难耐,如今可以亲自尝试,都十分的兴奋,发出了欢呼声! “哎!别喊,这东西不能在咱院子里放,里面还有弟弟妹妹呢,你们跟我去外面的空地上去!”朱雄英转头看看屋里,指挥着王老吉将这些东西往外搬。 “先搬一箱就够了!” 一会儿大家来到了空地上,朱雄英从墙角的箱子中取出了一个圆柱状的东西,放在空地中间位置,说道:“这叫二踢脚,非常非常响,谁敢试试?” 几个小家伙没见过世面,听朱雄英说的严重,纷纷摇头,朱允熥说道:“大哥,你先放一个,我们看看着吧!” 其余人纷纷附和,朱雄英见此,就指着旁边的假山石头说道:“那你们藏在那个石头后边观看!” 见大家都准备好了,朱雄英从旁边的太监手里接过燃香,小心翼翼的点燃了引线,一溜烟也来到了大石头后面,直到十几秒过后! “咚!”一声巨响,传遍了整个皇宫,就连宫外也听的清清楚楚! 随即又是同样一声巨响,划过天际! 坐在谨身殿内的朱元璋‘腾’一下站起,说道:“来人,速去查看是何处放炮!” 第89章 烟火中的大明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和碗口铳发射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一下子神经紧绷了起来,这声音如此之近,莫不是京城内有人作乱?他正思索间,又是几道同样的声音响起,听方向,竟然是东宫! 他顾不得别的,迈着大步朝着殿门口走去,想要亲自查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云奇进殿跪倒说道: “陛下,是东宫处燃放烟花爆竹,所以才有此声响!” “烟花爆竹能有这么响?”朱元璋皱眉,出去观看了一下,就看见东宫上空不时有东西爆炸,产生了巨响和烟尘,有一些还绽放出绚丽的火花,照的哪一方天地都亮起来了,他说道:“东宫从哪里来的烟花爆竹?是了,一定是大孙儿那小子!” “传咱得旨意,让东宫侍卫,每人提一桶水桶,在东宫外待命,但凡东宫的烟花引燃了地上的东西,立刻扑灭!” “咱得去看看!” 就在朱元璋往东宫去的时候,朱标已经来到了燃放烟花的空地,他黑着脸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都自己上手点燃烟花,围着满地的纸筒忙的热火朝天,朱雄英更是举着火折子上蹿下跳的,他怒喝道: “都住手!雄英!你怎么带姐弟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都停下过来!” 他方才在书房之中查看来京城觐见的外国使臣名单,就听见不远处爆炸声音,出来查看之下,原来这自己的几个孩子在燃放烟花爆竹! 一众孩子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朱雄英上前笑嘻嘻的说道:“爹,您放心,这是流金工业园的产品,安全的很!” “安全的很?”朱标看着站在空地周围的太监宫女说道:“你们都是聋子瞎子?皇孙们燃放爆竹也不知道拦着点儿?” 众多宫女太监闻听此言,十分惶恐,纷纷跪倒在地,说道:“奴婢知罪!” “爹,你不要怪他们了,这是孩儿要求的....” “闭嘴!”朱标抬手给了朱雄英一个脑瓜崩,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怎知不会发生危险?火药是凶器,往后处事一定要小心,让太监宫女们去代劳就是了!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几个孩子全都点头! 朱标见状,对着在场所有人朗声说道:“传孤的令旨,东宫燃放烟花爆竹,必须由太监宫女代劳,皇子皇孙需离其三丈远观看,若期间由皇子皇孙受伤,在场所有人都要受罚!” “奴婢谨遵太子爷令旨!”众多宫女太监叩首应道! “不错,咱觉得这样甚好,这东西容易伤到人,谁也不准自己放!”朱元璋从一旁走来,正好听到了朱标的话! “父皇!” “皇爷爷!” “参见陛下!” 朱元璋上前,一把将朱雄英抱起,举的高高的,胡茬在朱雄英脸上蹭来蹭去,说道:“你小子又沉了不少!” “皇爷爷来的正好,这里还有流金工业园做的新式烟花,咱们一起观看!”朱雄英被放下后,说道。 “好啊,咱就看看这些新烟花怎么样!”朱元璋笑嘻嘻的,满眼都是朱雄英一人,让一旁的朱允炆和朱允熥十分的羡慕。 “都起来吧!将吴王的烟花爆竹,都放在空地上,依次燃放,通知宫里,所有人都可观看!” “遵旨!” 朱元璋下完旨意,就距离燃放中心几十步的距离下坐下,这里已经摆了一整排桌椅板凳,支起来华盖,上面的瓜果点心一应俱全,每个椅子身边都有几个带着简易盾牌的侍卫,一旦有什么情况发生,他们将会迅速反应,将众人护住! 马皇后、常逸云等人也从寝宫之中出来,坐在旁边说说笑笑。朱元璋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说道:“开始吧!” “遵旨!” 一声令下,太监们依次点燃烟花的引线,只见蹭蹭蹭几声巨响,地面上接连冒出尺许高的火焰,一闪而逝,烟花弹带着火光,在天空之中炸开。 忽见银瀑倒悬,碎了满天星斗! 硕大的银花绽放,万千的光点倾泻而下,实在是平常难以所见之景色。朱允炆和朱雄英看的张大了嘴巴,朱怡则眼睛看的不动,开心的蹦跳着。其余人也都陶醉在这场美妙画面之中! 又见几朵银花,颜色千变万化,时而酷似孔雀之蓝,时而又像鸭头之绿,层层叠叠,又时为牡丹,有时为鸾鸟! 他们以往看到的烟花都远不如此次绚丽,流金工业园的工匠采集了各种材料,才将烟花呈现出如此复杂的颜色,工艺比起来以往兵仗局不知高了多少! 城外的达官贵人和平头百姓,都看到了这场绚丽的烟火,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驻足观看! 自从大明设宝司、开海关、建海军以来,大明各处蒸蒸日上,前元给华夏带来的阴霾正烟消云散,在这场烟花中,不但给即将到来的新年增添了很多年味儿,还让人看到了一个即将到来的盛世!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朱雄英带来的烟花已经燃放完毕,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其中,马皇后率先开口道:“雄英带来这烟花确实不错,比以往的强了不少,不知道造价多少,要是与以往相同的话,以后宫廷之中的烟花,就可以用这种新式烟花了!” “皇奶奶您也觉得好?”朱雄英一蹦老高,来到马皇后身边,说道:“这东西不贵,由于提升了工艺,造价比以往更低呢!奶奶您觉得好,咱除夕夜里放上一夜,孙儿保证比这个好呢!” “大孙啊!既然你皇奶奶喜欢,你就让你的流金园多做一些!”朱元璋笑着说道! “皇爷爷,您可得给钱啊!不能让孙儿白做吧!”朱雄英古灵精华,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乐! “咱就知道你不做亏本的买卖!” “哈哈哈!”众人大笑! 往后接连几天,宫廷各处都会燃放相同的烟火,就数除夕夜里燃放的烟花最为盛大,竟然在空中呈现出了‘大明万胜’的字样,其盛大的情况被城西会同馆的番邦使臣看在了眼里! 第90章 日本使臣 在会同馆的一座院落中,有一穿着日本服饰的使臣,正给一个吏部官员倒茶,神态十分恭敬,他用着汉话对着那官员说道:“陈大人,此番我们跨越大海,不远千里来到大明,真的能帮助我家天皇吗?” “哼!” 陈迪猛地将手中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茶水飞溅而出。他目光如电,冷冽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吉田宗房的伪装,“在我大明的土地上,只有天子能称皇帝!你家那所谓的天皇,也配与我大明圣上相提并论?” 吉田宗房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忙连连磕头:“是国王,不是天皇!在下愚钝,还请大人息怒!” 陈迪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嘴角勾起笑意:“吉田使者,你最好把这话刻进骨子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我大明,容不得你有半点僭越!” “是,是,我自然熟知!” 这个日本正使名叫吉田宗房,是日本南朝的公卿大臣。日本此时分裂成了南北两个部分,南北各有两个天皇,北边那个叫后小松天皇,年龄比朱雄英还小呢,实际上是一个傀儡,朝政完全由足利义满代理,这个人是幕府的第三任将军,出入都用天皇仪仗,有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感觉! 南边的这个天皇叫做后龟山天皇,但他实际上权利也十分有限,朝堂上被公卿武将集团所把控,地方上又有地方豪族各自为政,实际控制的区域十分有限,仅有大和、河内、和泉、纪伊等畿内山地,以及九州征西府和四国河野氏领地。 所以说,现在日本南北天皇都自己说了不算,这南朝还算是强一点儿,能说上几句话,手底下还有几个可以托付大事儿的人,这个吉田宗房就是其中一个! 在大明组建海军之时,礼部曾派遣使者去往日本申斥日本国王,但是去了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这日本那还有国王了,都他喵自称天皇了!派去日本的使臣就是陈迪,他本是翰林院编修,后在礼部任职,因其能言善辩,刚正不阿,被选去成为使者! 他去往日本之后,并没有出示大明使者的身份,反而被误认为是经商的商人,在日本生活了半月之久后,终于理清了日本的权利格局!期间,他与大明通信数次,受命去接近后龟山天皇的人,经过长期的谈判,终于在年关之前,携带日本使臣吉田宗房,回到了大明! “陈大人,敢问上国是否愿意出兵相助,让我日本得以光复啊!”吉田宗房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陈迪,向其打探消息! “你放心吧!我与昨日已经与太子殿下商谈过了,但我大明可不会轻易出兵!”陈迪无视吉田宗房焦急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品着茶水,这才继续说道:“我大明为天朝上国,海外番邦不知凡几,怎么能事事亲为呢,况且你日本国几次三番欺骗大明!” “洪武二年,我朝使者杨载手持国书赶赴日本,你国怀良亲王自称日本国王,可在我朝骗取了不少好处!而且,这所谓的怀良亲王就是你们南朝的人吧!” 吉田宗房大急,他连忙解释道:“陈大人,我们天...国王的情况您也知道,他实在是控制不了这些乱臣贼子啊!” 大明自从怀良亲王之事过后,逐渐的从被俘倭寇和朝鲜方面的情报,对日本的权利格局有了初步了解,直到陈迪去了趟日本之后,这才将其彻底摸清! “我自然是知道这些,但我大明的威仪不容冒犯,幸得我大明太子宽厚仁和,这才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然,我大明将士早就将你们日本踏平了!”陈迪的话十分不中听,但是这吉田宗房还是满脸堆笑,口中说着是! 直到陈迪说完,吉田宗房这才说道:“我国乱臣贼子可谓多也,要是上国愿意帮助,这些乱臣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日本必将世代与大明修好,为父子番邦!” “嗯!”陈迪点头,满意的说道:“大朝会之时,各国使臣都会依次觐见,献上宝物,你日本早就与我大明断绝朝贡,需排在末尾,这点你没有意见吧!” “能朝见上国皇帝,已经是我们的荣幸,怎么敢有丝毫的意见呢!” “好!等你们与我大明确定了藩属国关系,我们自然可以给予你们一些帮助,但具体帮助有多少,就看你们是否诚心了!”陈迪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来,负手站立道:“好了,话已经说到,希望你们别出什么差错,不然....” “陈大人放心,我们日本人说话,还是可信的!”吉田宗房恭敬的说道! “但愿如此吧!”陈迪说完后,头也不回,就出了会同馆! “恭送大人!”吉田宗房携带副使及随从行礼!直到陈迪已经走远了之后,他们这才起身!他们现在,只能依靠大明的力量才能对抗北朝的足利义满,在陈迪面前极尽谦卑,力图受到大明的支持! 但陈迪刚走,那吉田宗房的恭敬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充满野心和狠辣的精光! “吉田君,我们真的要这么谦卑吗!”一旁的副使上前说道! “八嘎!”吉田宗房猛地抽出武士刀,吓的副使连连后退,说道:“为了天皇,我们这点耻辱算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的武士刀,口中用日语低声说道:“父子番邦?” 他的内心也觉得十分耻辱,他可是日本南朝的公卿大臣,手握重权,这次委曲求全来大明求助,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日本南北分裂,北朝的足利义满那老匹夫,仗着手中兵力,把后小松天皇当傀儡,作威作福;自家这边的后龟山天皇,虽然也被各方势力掣肘,但好歹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能从大明借到力量,他日定能一雪前耻! 第92章 正旦大朝会(一) 洪武十八年,正月初一,为正旦大朝会,今年朱雄英以亲王的身份参加大朝会,终于得以看见这场盛事! 寅时初刻,朱雄英身穿亲王四爪衮龙服,上衣为黑,绣三章纹,下裳为红,绣五章纹,头戴九旒冕,每旒穿九颗五彩玉石。腰间悬挂玉佩,左右各一,由各种形状的玉石组成,行走之时碰撞发出声音,象征‘行止有节’! 亲王服饰穿上去十分神气,朱雄英照照镜子,好一个光彩照人的少年。 “殿下,该出发了,不然太子殿下那边该催了!”加多宝进门来,提醒道! “知道了,出发!” 朱雄英乘坐车架,从北直接进入东宫范围,寻找朱标去了!朱标此时早就在等待朱雄英了,只见太子朱标的服饰更为华丽,左肩绣日纹,右肩绣月纹、背部绣星辰纹,身穿五爪九旒冕服,其规格已经无限接近于皇帝! 他见朱雄英来了,于是招手让其近前来,说道:“雄英,过来,让为父看看!” 朱雄英上前恭敬一礼,随后站的板板正正的。朱标围绕着他转了一圈,点点头,说道:“不错,没有不合适的地方,你第一次参加大朝会,在百官面前露脸。你年龄还小,遇见不懂的事情,要多问我,别闹了笑话!” “孩儿谨记!” “好了,那就出发吧!”朱标说着,就有詹事府的官员在一旁引导,朱标抓着朱雄英的手,领着他往前走,出了殿门就看见了太子专用车舆,朱漆金轮车,朱标率先上车,伸手示意朱雄英也上车来,朱雄英犹豫一下,还是拉着朱标的手上了车! “爹!我坐太子车架,会不会有些不合礼制啊!”朱雄英问道! “呵!”朱标随意笑道,“你小子不合礼制的地方多了去了!偷着乐吧你!” 朱雄英想想确实如此,早在开府的时候,就乘坐过天子才能乘坐的象辂,于此相比到也不算什么! 朱雄英乘坐着车架,从奉天殿外的广场上经过,看到了一场盛大的仪仗! 由于天光尚暗,从午门直到奉天殿,共燃起三百六十个铜制宫灯,由太监用灯杆挑起,照亮宫道。在这灯光之下,锦衣卫执金瓜、钺斧、朝天镫等礼器共一百八十件,太常寺设中和韶乐,由六十名乐师演奏。 又有旗手卫,竖起黄龙大旗、日月大旗、五岳大旗,风云雷雨旗!再设六十四旗,按八卦方位排列,由三百二十名甲士执持,象征周天星斗拱卫帝座。再设二十八宿旗,对应天文星象,象征天人合一! 又有六只魁梧高大的大象,由象奴牵引,在午门处。奉天殿前,一张硕大的朱漆木案,用于盛放天下贺表! 礼乐昭昭,仪仗绵延,彰显皇家威仪! 太子的朱漆金轮车抵达奉天殿东侧的太子侍班房,此时已经有大明诸多藩王在此等候,朱标一进入班房!等待在此的诸位藩王立刻起身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朱标环视一周,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多礼,都起来吧!雄英,快去依次见过叔叔们!” 此时大明就藩的藩王并不是很多,一共只有五位,分别为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其余人等还未开始就藩! 众人一听朱标的话,纷纷起身,围住了朱标,叫道:“大哥,雄英都长这么高了!” 朱雄英上前依次见礼,对着为首的藩王说道:“见过二叔!” “好好好!”朱樉大笑道,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把精致的匕首,那匕首上镶嵌着七彩宝石,十分光彩夺目,说道:“大侄子,二叔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把匕首就送你了!” “谢谢二叔!” 朱雄英把玩了片刻,便又对着晋王行礼道:“见过三叔!” 就这样,朱雄英依次对着叔叔们行礼,收了不少好东西,朱棡送给了他一个象牙雕刻的老虎,朱棣送了一块精致的玉佩,朱橚送了一个自己调制的药材香囊,朱檀则是送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 朱雄英依次行礼之后,就立在了朱标的身后! 朱标对着弟弟们说道:“此次进京,我已经和咱爹说了,让你们多待些时日!” 朱樉笑嘻嘻的上前说道:“大哥,前些日子多亏你替我求情,不然爹非得打我一顿不可!” 一提起这个朱标立马抬起手,指着他的额头,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在京的时候人模狗样的,去了西安之后怎么就变了,咱爹说了多少次,关内百姓多受战乱之苦,要让百姓修养生息,你怎么做的?不但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还欺压百姓,阉割男童!你简直是给咱老朱家抹黑!” “是是是!大哥,我一定改一定改!”朱樉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看的朱标毫无办法,也不知道这位秦王听进去几分! 朱标眼睛一瞟,看见朱棡在哪里似乎在偷笑,于是说道:“老三,没说着你是吧,你比你二哥强不了多少,还有你老六,你小小年纪的吃丹干什么,你和老二怎么回事儿,专挑男童下手,你看看你这脸色,回去之后别吃了!” 太子爷将自己的弟弟数落了一通,这些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藩王,竟然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老四,老五还做的不错,老五,你通医术,一会儿你给老六看看,年纪轻轻的像什么样子!” 说归说,朱标还是打心眼里关心自己几个弟弟,说了几句之后,就开始说些各自封地上的趣事儿!朱雄英在一旁也插不上话,就在观察自己几个叔叔! 特别是燕王朱棣,此时他才二十五岁,已经锋芒毕露,但在朱标的面前还是一个小迷弟,在这些藩王之中,还被朱樉和朱棡压着,事事以兄长们为首,只有谈论起军事来,才两眼放光滔滔不绝! 卯时二刻,殿外传来鼓声,朱标对着弟弟们说道:“咱们该换换地方了!” 第93章 正旦大朝会(二) 三通鼓后,太子领亲王队列,从奉天殿东侧丹陛拾级而上,一直到殿内御座东南方站位,距离皇帝御座约三丈! 此时,午门宫门洞开,各级官员依次排列,经金水桥、奉天殿广场,至指定位置站立,不得喧哗、交头接耳,需保持肃穆。公侯勋贵站在百官之前,随后按文东武西,按品级依次排列,锦衣卫与御史负责纠察礼仪!外国使臣随在末班,暂不得上殿,体现华夷之别! 等所有的人员都已经进入大殿,并站在了指定位置,已经到了辰时初,天也大亮,天光之下,尽是皇明威仪! 朱元璋早在华盖殿更衣,由锦衣卫与旗手卫组成的天子仪仗跟随,经过奉天殿的后殿,直到御座,期间钟鼓齐鸣,奏《圣安之曲》! 待朱元璋坐定,鸿胪寺官唱:“亲王贺正旦!” 朱标领着亲王出班,行两跪六叩之礼,礼毕,亲王退回殿内西侧,面向御座站立。朱元璋冲着朱标招手,朱标拾级而上,来到御座右前方站立! 随后,鸿胪寺官取出一个铜钟,开始发令,全体官员行礼! “跪!” 所有官员整齐下跪,鸿胪寺官高喊:“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每次说叩首之时,就用铜锤敲击铜钟,官员听到钟响,即叩首一次! 如此三次以后,共计三次跪下,九次叩首,为三跪九叩之礼! 礼赞官上前一步,高喊:“山呼!” 下方所有亲王、勋贵、官员整齐高喊:“万岁!” “再山呼!” “万岁!” “万万岁!” 其声音之大,直冲云霄,使得天光下射!其规模之恢弘,使番邦为之变色! 朱元璋请抬起右手,说道:“知道了!” 随后,各部门依次进献贺表,其内容都是歌功颂德之类的吉祥话,等这些都结束后,就开始宣见外国使臣! “宣,琉球国使臣觐见!” 番邦使臣觐见大明皇帝,需行三跪九叩之礼,琉球使臣礼毕之后,跪呈其君主表文,礼部官员用金盘承接,转呈皇帝,只不过琉球国表文共有三封,这是由于此时的琉球国由中山、山南、山北三国分治,其中中山王察度的实力最为强大,此次前来的正使,就是其弟泰期!其余两名副使分别代表了山南、山北两国! “天朝皇帝陛下,此次我琉球三国进献贡马三百匹,硫磺三千斤,苏木三千斤,胡椒一千斤......” 朱元璋看完贺表之后,笑着说道:“你们三国现在相安无事,实在是百姓的福分,我赐予你们三王镀金银印,以及海舟各三艘,以便你们朝贡和贸易!” 琉球三国是大明最忠诚的藩属国,以前他们各自征战,是朱元璋下旨要求他们息兵养民,各守疆土!大明对琉球的待遇也十分优渥,很多商品对他们减免关税,琉球子弟甚至可以入国子监读书,两地交流十分密切,而且自从大明海军建立以来,多次依靠琉球打探倭寇动向,限制倭寇活动! 所以朱元璋对琉球使者十分关爱,勉励几句之后,让其侯在一旁等待赐宴! “宣,安南使臣觐见!” “宣,占城使臣觐见!” “宣,满刺加国使臣觐见!” “宣,古里国使臣觐见!” 自从大明开放海关以来,海外国家都见识了大明的繁华,了解了大明的朝贡体系,随随便便拿来一点土特产,就可以换来大量的天朝珍品,这让大明的藩属国多了很多,加上如今大明经过改革之后,物产丰富,也不在乎这些! 朱元璋对有些国家进行了交流,有些国家则是礼部官员代为交流! “宣,高丽使臣觐见!” 听到高丽这个国家,朱元璋第一次皱起了眉头,可见高丽国在他的心目当中印象极差!这源自高丽这个国家的谜之操作! 洪武六年时,高丽使臣以‘私马’充当贡马,被朱元璋斥责不诚!当年,高丽使者夜见北元使者,被察觉! 洪武七年,高丽贡献贡品过多,想要从大明处赚取更多财富,朱元璋警告让其安分守己! 洪武十年,高丽接受北元册封,改用‘宣光’年号,并且与纳哈出勾结。十一年时,北元太尉纳哈出派遣使者前往高丽,要求高丽厉兵秣马,双方形成犄角之势,共同对抗大明,高丽虽然没有公开响应,但暗中为纳哈出提供战马和情报! 随后,高丽在大明和北元之间反复横跳,一边借着朝贡之机会走私赚取财富,将大明赏赐的丝绸换取白银,再用白银购买硫磺、铁器等,并且通过马岛与日本倭寇进行贸易,一边和北元保持着密切往来,属于是墙头草,而且近年来,高丽通过各种手段,招抚辽东女真,掠夺人口,多次受到朱元璋斥责! 高丽使臣进殿之后,也是行三跪九叩之礼,但不知为何,就感觉这使者不甚恭敬!待礼部官员接过贺表之后,呈给朱元璋,朱元璋抬眼看去,只见其中有‘权知高丽国事’的字样,朱元璋顿时勃然大怒,将贺表丢在阶下! “权知高丽国事?哼!” 朱元璋一怒,下方官员更是义愤填膺,百官之中,徐达率先出列,说道:“陛下,高丽国无父无君,此言之意,是说我大明册封对他高丽来说可有可无,践踏礼法,臣请旨,将此人打出殿去!” 那高丽使臣惶恐不已,连连叩首,说道:“大明皇帝陛下,我们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绝无此意?你高丽首鼠两端,心怀不诚,既然来我中国朝贡,今又巧生嫌隙,是何用意!” “臣请旨,将其乱棒打杀!”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下方点了点头,就有武士上前将高丽正使带走,随着棍棒的挥舞声音,还有那使臣的惨叫声!副使金世任双腿打颤,吓得满头大汗!不一会儿,殿外的惨叫声音停止! “高丽副使,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要一再挑战大明的底线,限你们三月内,返还掠夺的女真人口,端正和大明的态度,否则天兵一到,让你高丽城破国亡!” 第94章 正旦大朝会(三) “是!是!外臣一定将话带到!”副使金世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 这时,有武士进殿,盔甲边缘上还有一些血迹斑点,跪在地上说道:“启禀陛下,高丽使者已经正法!” 朱元璋冷脸默不作声,朱标开口说道:“高丽副使,你将其尸首带回高丽吧,莫要再生事端!” 朱雄英看这态势,说不准老朱有对高丽动兵的想法! 高丽国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就到了今天最后一个朝贡的国家,日本国!吉田宗房等日本使者一直候在殿外,第一次来大明皇宫的他们,对大明天子的威严有了深刻认识,一种沉重感涌上心头。又加上大明随意打杀了朝鲜使臣,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已经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宣,日本使臣觐见!” 矮小的吉田宗房带着自己的使者团,进入恢弘壮阔的奉天大殿,在大明百官的注视下,恭恭敬敬的完成了三跪九叩之礼,礼节甚恭!他跪着膝行向前,双手高高举起日本贺表以及国书! “尊敬的天朝皇帝陛下,我王如今困顿,路途遥远奔波,仅能进贡武士刀三十把,铜三百斤,漆器六十四件,还望天朝皇帝陛下莫要嫌弃!” 他说完这话,又是重重的磕了一记响头,双手向前,五体投地,随即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静静的等待着朱元璋的指示! 朱元璋从金盘之中,拿起日本贺表,只看了一眼就十分满意,只见这贺表开篇写道: “日本国王熙成,稽首顿首,谨再拜奉书于大明皇帝陛下阙下:...” 信中之意先是对朱元璋的功绩进行了高度肯定,并且表示了自己的谦卑,“陛下膺五纬之符,承三皇之运,扫胡元之腥膻,开华夏之新统,九州廓清,万邦向化。臣虽僻处海东,每闻天朝声教,如旱苗之盼甘雨,蒙昧之仰日月,不胜钦服之至!值此新春阳和启蛰之际,谨奉薄礼,聊表芹献,伏惟陛下万寿无疆,圣祚永延。” 随后说自己国家‘国难迭起,权臣窃柄,南北纷争’,希望大明可以派兵帮助他,或者说给予一定的帮助,他愿意‘永为大明屏藩’! 朱元璋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转手给了一旁的朱标,说道:“自我大明建国以来,倭寇扰我海疆,杀我汉民。几次交往以来,多有悖逆之举,为何今日前倨后恭啊!” 吉田宗房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丝毫的起身,说道:“大明皇帝陛下明鉴,我家国王虽占据名分,但北边有足利义满携伪王为政,多生倭寇,我家国王常常约束部下,不得下海劫掠,但九州岛等地,不服王化,竟然冒用日本国王名号,闻听此事,我王痛心疾首,不能自已,却因实力低微,无法管束!” “日本南方等地,名义上为我王领地,但多有不臣,甚至封锁海疆,断绝我王与大明往来!幸得天佑,得见天使,直至今日才得以拜见大明皇帝陛下,非是我王不恭,实是迫不得已,还望皇帝陛下垂怜!” 吉田宗房姿态放的很低,这让朱元璋包括满朝文武都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有亲王队列里的朱雄英知道,这个民族狡黠多诈,反复无常,心中鸣起了警钟。 朱元璋轻轻抬手,说道:“平身吧!朕知道汝王的难处,不必担忧。朕赐予汝王日本国王印信,以正其名,至于援助之事,今日过后,自有大明礼部官员与你商谈!” “谢大明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于日本使臣吉田宗房的恭敬态度,得到了朱元璋的赐宴! 随后,大殿之中全体人员,都在向朱元璋行礼,礼部尚书宣读新一年的国家政令,宣读完毕后,鸿胪寺官唱:“礼毕!” 帝起身,由障扇护送从后阁退入后殿,全体人员不得抬头直视,需待皇帝离开殿内,方可依次转身。 这就是退朝了,百官依次退出,亲王、一品大臣、以及特权外使留在殿内,其余人等出午门后,每人领 “赐馔”,就是皇帝对大臣的新年赏赐,其中有米面、肉食之类! 见一套流程已经结束了,朱雄英暗自活动了一下双腿,这全程得有一个时辰,这亲王服饰确实是好看威风,但对朱雄英来说有些过于沉了,现在双腿已经酸痛! 这时,秦王朱樉不知从何处弄来一个凳子,放在朱雄英的屁股后边,说道:“大侄子,累坏了吧,来,坐这儿!” 朱雄英一看,说道:“二叔,这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朱樉毫不在意的说道,“只是先坐后坐的事情,大朝会之后就能坐了,你皇爷爷也不在,又没御史言官,咱们端着给谁看啊!” “这倒也是!”朱雄英点头,环视大殿之中,发现亲王和大臣都陆陆续续有了凳子,只有琉球和日本使臣还没排到,他的目光放在了吉田宗房的身上,这人能屈能伸,应该是后龟山天皇的得力臣子,竟然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大明借力! 看着朱雄英一直打量着日本使者的方向,朱樉说道:“雄英,你对那小矮子感兴趣?” “二叔,你对日本国有什么了解吗?”朱雄英对着朱樉说道。 别看朱樉在朱雄英面前是好二叔,在他的王府之中就跟活阎王没有什么两样,常常对宫人实施‘割舌、冻死、火烧、饿死’等私刑,在封地上可以说是草菅人命了,并且宠妾灭妻,织造皇后服饰给侧妃邓氏穿戴,并且大兴土木,横征暴敛,导致民怨沸腾! “日本国吗?不就是东边海上一个小岛吗,有什么稀奇?”朱樉显然没有了解过日本的信息,别说他了,现在大部分大明人对日本什么样子,也是凭借着主观推测! “二叔,你可别小看他们,日本这国家可不小,有云南这么大呢!” “云南这么大?”朱樉吃了一惊,日本他不了解,但是云南他还是知道的,面积在布政使司中算是大的了! “而且,他们还有人口大约五百万人!”朱雄英继续说着,像是朱樉这种残暴藩王,最好不要在大明祸害自己人,出去祸害日本人多好! 第95章 压岁钱 “五百万人?”朱樉作为边塞藩王,据他所知,北元人口远远没有五百万人,这个不起眼的小国家竟然有五百万人,怪不得近些年来倭寇猖獗! “二叔,这地儿是不是也不算差!”朱雄英询问道! “能养活五百万人的地方,那地方自然是不能差了!”朱樉沉思了片刻,说道,目光还不断地打量吉田宗房,看的后者心里发毛! “不如我们将此地打下来,给二叔当封地吧!” “当封地?”朱樉笑了两声儿,说道:“虽然是蛮夷之地,要是真去藩王,貌似也不错!” 朱雄英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现在大明还没有这个打算,但由于海关的开设和海军的建立,对外交流会越来越频繁,就需要解决日本倭寇问题,届时就算是不进攻日本,也需要在日本周边进行巡航活动! 去年,海关税收、商税、宝司对外贸易等获得了丰厚的利润,比以往国家税收的总和还要多,而且还在逐步上升,原本因滥发纸币导致的通货膨胀已经消解,并且武器上也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这一切都在增强着大明的综合国力,意味着大明有了对外征伐扩张的本钱!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留在大殿中的所有人得到了赐宴,名为‘琼林宴’!此宴结束之后,正旦大朝会才告一段落! ... 坤宁宫 朱元璋、朱标、朱雄英正在坤宁宫的花园处坐着喝茶,朱雄英正在王老吉和娜美的帮助之下,摘掉了沉重且不方便的冕旒,将双腿伸开,坐在石凳上捶打双腿! “大孙,第一次参加大朝会感觉怎么样?”朱元璋也坐在石凳上,拿起石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朱标正在他的身后,为他揉捏肩膀! “爷爷,这大朝会场面宏大,万国臣服,皇爷爷不愧为天下共主!”朱雄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只是这高丽国和日本国,心眼儿太多,让人生厌!” “哦!雄英,这高丽国触怒你皇爷爷,这才被打死,那日本国却全程十分恭敬,你怎么说他们让人生厌呢!”朱标双手在朱元璋的肩膀上揉捏,笑着对朱雄英说道!朱元璋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朱雄英! 朱雄英见状,给朱标递了一杯茶水,取代朱标给朱元璋按摩,说道:“孙儿也曾打听过日本国的情况,这个日本使臣代表的是他们的后龟山天皇,他们虽然在皇爷爷面前自称是日本国王,实际上在他们国内还是自称天皇!” “这个所谓的后龟山天皇,实际只掌控南边儿一小片土地,而且权利还被地方豪强势力分割!北边还受到足利义满的威胁,若无我大明帮助,他们迟早要被北方的足利义满吞并!” “所以他们迫切需要大明的帮助,才能巩固自己的权利地位!这才对皇爷爷这般尊敬,要是他是个大权独揽的君主,凭借着大海的阻隔,还不知道有多倨傲呢!” 朱元璋听完之后,对朱雄英的说法十分满意,他说道:“大孙说的不错,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对待日本国?” “孙儿觉得,可用贸易手段。将我大明的老旧火器、盔甲出售给日本南朝,并给予其声援!帮助其打压北边儿,让其不至于快速统一,我们从中赚取利润!” 朱标点了点头,说道:“雄英,你说的不错!” 朱元璋将身后的朱雄英拽到身前,高兴的说道:“你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这种见识呢!这些年大明的变化,也有咱大孙儿的一份功劳,说罢,想要什么奖励!” “还奖励呢,皇爷爷,您过年的压岁钱还没给呢!”朱雄英撇嘴道! 朱元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个小滑头,咱还能差了你们的压岁钱了!”说罢,就对着一旁侍立的云奇说道:“快去把咱准备好的压岁钱拿出来!” “是!” 云奇躬身应是,不多时,便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了,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边整齐摆放着一个个红色锦囊! 朱元璋上前拿起一个,朱雄英识趣儿的跪倒在地,说道:“孙儿给皇爷爷拜年啦,祝愿皇爷爷身体安康,寿与天齐!” “哈哈!你这个小嘴啊!”朱元璋将手中的红色锦囊递给朱雄英,朱雄英入手一沉,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硕大的金币,足有五两重,上边刻画精美,除了有‘洪武通宝’的字样之外,还有山川河泽,闪闪发光,让朱雄英爱不释手! “谢谢皇爷爷!” 朱雄英眼睛一挑,就看见不远处,正是常逸云带着孩子们刚刚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朱怡则等人,他高喊道:“姐姐,允炆,允熥快过来,给皇爷爷拜年领压岁钱啦!” “呀!” 看到朱雄英手中挥舞着的金币,几个小家伙纷纷注意到了这里,连忙过来跪倒在地,口中说道:“孙儿给皇爷爷拜年啦!” 朱元璋看着朱标的这些子女,十分开心,说道:“好好好,都起来吧!来一人一个!” 朱标在一旁也是十分开心,朱雄英眼珠子转转,上前给朱标也磕了一个头,说道:“儿子给父亲拜年了!” 朱标一愣,马上就想到了朱雄英的用意,好家伙,这是冲着自己的压岁钱来了!好在自己早有准备,笑着说道:“好,起来吧!” 朱雄英一看就知道朱元璋今年早有准备,才能将压岁钱做的如此精美,作为大明常务副皇帝的朱标,不可能毫无准备,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朱标一招手,就看见有几个宫女上前,同样托着几个托盘,给了朱雄英一个! 打开一看,是一个金子做的牛头,做工也十分精良,看的允炆、允熥十分羡慕,连忙有样学样,也给朱标拜年! 兄弟三人连带着朱怡则都喜笑颜开,朱雄英这时说道:“姐姐、允炆、允熥,今天咱们叔叔都在这里,咱还能多收几份呢!” 话一说出,允炆、允熥的眼睛一亮,到是朱怡则到底是长大了,没有这么多玩闹的心思,没有和他们三人一起! 这三人就一起满坤宁宫里拜年了,其他皇子皇女不乏和他们年纪一般大的,比如肃王朱楧、辽王朱植、庆王朱栴、大名公主、福清公主等! 一时间,整个坤宁宫到处都是孩子的欢笑声! 第96章 元宵节的童谣 洪武十八年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上元节是官方和文人语境中的正式名称,民间普遍将其称为‘元宵节’或‘灯节’,大明为恢复汉家风俗,极为重视元宵节,在这一天,宫廷和民间均有盛大的灯会、烟火、歌舞等活动! 这一天,官方也会放开宵禁,允许百姓彻夜游玩!皇城午门搭建竹木结构的鳌山灯,高十余丈,遍饰珍珠、翡翠,夜间点燃后 “金光璀璨,照彻九重”! 内桥一带以三孔石桥为枢纽,桥身遍悬鱼龙、花卉灯彩,桥下设流动货摊,售卖书画古籍、盆景奇石等文玩。灯市中央耸立着一座由太湖石堆叠的鳌山灯组,山石间镶嵌万盏琉璃灯,顶部立 “天官赐福” 神像,周边环绕八仙、寿星等主题灯彩,吸引观者如堵! 聚宝门前,悬挂巨型宫灯,瓮城内外设 “黄河九曲灯阵”,以秫秸扎成迷宫,内置彩灯,游人穿行其间如入幻境! 宫内民间届时张灯结彩,燃放烟花,点燃明灯,应天城中,处处皆是闹市,沿街商贩叫卖不绝,所卖商品琳琅满目,更有外国商人出售风俗特产,外地杂耍戏团敲锣打鼓! 朱元璋祖孙三人混在人群里,身着普通锦衣,倒像是寻常人家的爷孙。朱元璋眯着眼,任由市井烟火气扑在脸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朱雄英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画,糖浆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朱标则半侧着身子,时不时留意四周,看似随意,实则暗中观察着一切。锦衣卫与暗卫们早已化作小贩、路人,混在人群里,目光如鹰隼般警惕。 “皇爷爷,爹,没想到应天城在中元节这么繁华!”朱雄英手里大包小包的拿着一些吃食,身后王老吉的身上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灯具! “这是自然,百姓一年到头没几天清闲日子,这就是过年这几天了!”朱元璋很享受这种走在闹市当中的感觉。 “平常城中宵禁,百姓也难得晚上出来,所以自然是热闹些!”朱标说道。 朱雄英嚼了几下口中的小零食,咽了下去,突然看见前方人头攒动,众人围成了一大片空地,不时的传来了叫好的声音,他好奇的问道:“前面那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么多人呢!” “看样子像是一个杂耍戏团,去看看!”朱标说道,走在前边儿去。 朱元璋朝着后边使了个眼色,就有几个壮汉出来,赶在朱标前边,挤出一条道儿来,好让祖孙三人进到前边儿去,并且随身保护! 朱雄英一到前边儿去,就看到了这个时期的魔术表演,只见正中间有一老者,手中拿着一块蓝布包袱,正在给观众展示前后正常,什么也没有! 将其平整铺放在一个木桌之上,嘴中念念有词,随即对着周围的观众们说道:“各位,小老儿这就开始了,诸位可看好了!” 随即他猛地一扯,原本空无一物的桌子上,竟然多出了一只鸭子,只见这鸭子‘嘎嘎’乱叫,这小老头将鸭子递给旁边的同伴。又是将蓝布一翻,竟然凭空多出一盆水来,一条金鱼跃出水面! 观者无不惊讶万分,纷纷鼓掌叫好! 这小老儿结束之后,就对着四方拱手说道:“各位看官,我们自浙西而来,千里迢迢就为了讨口饭吃,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您叫声好,给咱捧个人场!” 边说着,边拿出一个托盘,向观众们讨赏钱!至于空地之上,这边刚收场,又有人竖起了两根木柱,抬头看去,就见上方悬挂着两根麻绳,两端分别系在道路两旁阁楼的三楼之上,离地面足有两丈高! 那小老儿要了一圈儿赏钱之后,便退到了幕后,出来了两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向大家行礼道:“各位看官,接下来由我们哥俩为大家表演一手绝活儿!请看!” 说罢,只见两人身轻如燕,一跃而起,分别在那两个木柱上站定,仅着一手,就收获了一片叫好声音,只见这两人,一人屈膝,将十指缠在一起,往前伸着。另一人跃跃欲试,似乎是想合作跳到上方的麻绳上去! 只见另外一人纵身一跃,稳稳的踩在同伴的手上,同伴使劲往上一抛,跳跃者伸手一抓,抓到麻绳之后,翻身就站在了麻绳上面,看的下方的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只见他用脚勾住麻绳,倒立着伸手往下冲着下方的同伴,下方那人也是纵身一跃,抓住同伴的手,上方那人一用力,两人最终都站在了麻绳上! 下方观众无不被这惊险的一幕惊讶到了,纷纷鼓掌! 这二人在上空,时而翻滚跳跃,时而倒挂金钟,时而高空接物,十分的惊险刺激,让人为之担心! 朱雄英也是第一次看这种表演,对这两人的技艺十分赞叹,突然,他隐约听见这杂耍团的后台方向,似乎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什么声响,像是有几个孩童在唱歌! 在好奇心的推动下,他离开了观看场地,绕开人群,往杂耍团的后台走去!朱元璋和朱标见朱雄英看了半截就离开,怕他走丢,于是就跟在朱雄英的后边儿! 朱雄英来到杂耍团后边的帐篷附近时,听清了,这是一首童谣! “大孙!怎么不看了,来到这儿做什么?”朱元璋跟在后边儿,说道! 夜风卷着童谣声,清晰地传入耳中。朱雄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爷爷,爹,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什么....”朱标刚要说,但是他也听见了有一首童谣的声音。朱元璋和朱标听到其中的内容时,脸色骤然一变! “大斗进,小斗出,官仓老鼠肥过猪!水脚钱,口食钱,神佛钱叠库子钱!千亩田,万担租,租簿写满吃人账!粮长催,里正吼,灶头无米锅朝天!” 朱元璋听着童谣,眼神中迸发出寒光,中元节的繁华盛世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童谣,实在是让朱元璋的脸上挂不住,这贪官杀了一批又一批,怎么就杀不败呢! 第97章 余敏、丁廷 祖孙三人的元宵节游玩就这么结束了,结束在老朱阴沉着的面色中,他下旨将那个杂耍团从头到尾调查了一番。 原本朱雄英以为,这次老朱肯定就要大开杀戒了,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头滚滚,但一连几天,朝堂上都平静的很,没有一点儿要大开杀戒的意思,并且老朱还变得十分大方了起来,很多官员都得到了老朱的奖赏! ... 洪武十八年二月初,距离大明科举会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应天城都沉浸在浓厚的科举氛围之中,这是距离洪武四年之后,十几年来的第一次科举,对于整个大明的学子都是一次翘首盼望的机会! 各地学习怀揣经典,从南北诸省跋涉而来。为了此次科举,朝廷在沿途各州县为考生设立‘儒士驿站’,凭借文牒就可以免费食宿! 全国各地的考生可达数千人,南京城内外客栈、会馆、寺庙厢房等都被订满,甚至出现了‘数人共居一榻’的情景!当然,这仅限于寒门学子,他们常常在各处秉烛夜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富家子弟则多是出入官宦府邸,试图获得名流推荐。国子监生员凭借着近水楼台,可以常常与翰林官员探讨经义! 这些人的突然涌入,带动了京城的‘考试经济’,各种文房四宝、考试秘籍、名家经义等充斥在沿街商贩中! “余大人,此届科举真可谓是一大盛事啊,不知有多少人鲤鱼化龙啊!” 在街道上,有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便衣官员,正在街道上行走,看着京城的繁华景象,不由的发出感慨,这二人正是御史余敏、丁显。 “不错,丁大人,现在朝廷上下,极其缺少人才,我猜测此次的录取人数应该不少,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说不准还是好考的一年!”余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 “幸亏我们出仕比较早,不然就凭借这架势,也不知道能不能考过这群学子了!”丁廷边走边说,似乎是在庆幸! “说这些干什么,你我科举的早,朝廷又是用人之际,这是咱俩的造化,跟这些学子不沾边儿,别感叹了,咱还是去干咱们的活儿吧!”余敏步履不停,朝着秦淮河的画舫方向走去! 这二人是朝廷御史,奉旨监察百官,这些天,不少同僚因为弹劾都获得了赏赐,这两个人就商量着也弹劾几个人,增加增加收入!这秦淮河的画舫都是千金之地,能来到这儿的一定非富即贵,但是洪武朝廷官员的俸禄又不高,在这儿蹲上半天,就看谁进去,谁进去就弹劾谁! 所以他们才结伴,着便服往那去!就在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里路时,突然听见后方一阵吵闹,有惊呼声,叫嚷声。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前面的车夫还大叫着:“闪开,闪开!” 眼看这马车就要撞到二人,丁廷伸手一推余敏,二人借势分别闪到道路两旁,那马车从他们二人中间穿过! “余大人,余大人,你没事儿吧!”丁廷上前查看余敏,见他无事后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儿,刚才多亏了你了!”余敏感激的说道! “这有什么的,此人不知道是谁,竟然如此跋扈,刚刚我曾隐约看到那马车里装潢不错!但看外表又十分普通,此人定然不简单,咱们不如追上去看看,不能平白受惊!”丁廷有些义愤填膺,拉着余敏就往前追去! 余敏也有些气愤,跟着丁廷就朝着那马车追去! 追了没有多远,就看见那马车停在了一座勾栏雅阁之前,二人紧赶慢赶,隐约在远处看见那马车上下来一人,此人带着斗笠,并没有看清面容,但身形很是熟悉! “怎么样,余大人,你可看清了那人相貌?”丁廷拉了拉旁边的余敏。 余敏也没看清,不确定道:“并没有看清,但应该是朝廷官员!” “这人隐蔽面貌,想来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余大人,你可有办法查到他的身份?”丁廷问道! “这有何难!”余敏将其拉到身边,说道:“这人来时小心,走时必然有所破绽,只要我们跟随他的马车,再找人进去探查一番,必然有所收获!” “不错不错!我这就去联系,你在这儿盯着一点儿!” 二人都十分兴奋,这肯定是条大鱼,而且是隐藏的极好的大鱼。当今陛下十分痛恨贪官,这人出入的地方又是奢靡之地,勋贵们做这种事儿一般都明目张胆,这人偷偷摸摸一看就有问题! 这两人针对这人,调查了整整一天,终于是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人极有可能是当今户部侍郎,郭桓! 于是,这二人准备再调查几天,这郭桓是如何有这么多钱的,贪污的哪里的钱款,发的谁的财,就在他们已经看到了些许眉目,准备再朝堂上弹劾郭桓的时候,竟然意外的接到了朱元璋的单独召见! 二人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巨案,此案一旦案发,将不逊于‘胡逆党案’,不知得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但这也是一个升官发财的巨大契机! 那天,朱元璋对他们二人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这二人并没有在朝堂上说起来这事儿,行事也变得小心万分! ... 自从新年之后,从各地涌来了大量的考生,有很多寒门学子一时间找不到住所,甚至露宿街头,朱雄英将其一同接到流金研究院中,让其有了安身之所! 并且,停了流金研究院的课程,好让丁显、马京这些参加科举的学子安心备考。这些寒门学子无不感念朱雄英的恩德,对朱雄英感恩涕零! 二月初七日,距离大明科举会试第一场,仅仅还有一天,这天,朱雄英亲自挑选了一批笔墨纸砚,还有一堆考试用品,来到了流金研究院,想要亲自过问丁显、马京等人的情况! 当朱雄英踏足流金研究院之时,并没有听见以往的阵阵读书声音,到处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第98章 会试 行走在住宿区里,透过窗户,可以隐约看见学子们都在房间内复习功课,有些人提笔书写,有些人翻书默诵。朱雄英不忍打扰,于是吩咐道: “加多宝!你将这些东西分发下去,每人笔墨纸砚一套,腊肉一斤!” “是!” 加多宝恭敬地应了一声,立刻和随行的太监们行动起来。由于东西并不算多,为了不打扰到正在复习的学子,他们将笔墨纸砚、炭火和腊肉都放进一个个背篓里,轻轻放在每个书生的门口。 尽管他们动作已经十分轻,但放置物品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动静。这动静引起了屋内学子的注意,一些人放下手中的书本出门查看。当他们看到门口摆放整齐的物资,又看到不远处静静站立的朱雄英,感动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这位学子激动地喊道:“大家快出来,感谢吴王殿下!” 屋内的学子们听到呼喊,纷纷放下手中的书本,快步走出房门,瞬间明白了一切,在朱雄英面前整齐地跪下,说道:“殿下对我等如此关爱,真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殿下的恩情!殿下的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朱雄英见状,连忙上前,双手虚扶,亲自将他们一一扶起来,语气温和而真诚:“诸位都是饱学之士,国家栋梁,只不过稍处逆境,本王只不过是送些东西罢了,你们快快请起,莫要耽误你们读书!” 人群中,马京、丁显二人也在其中。马京目光坚定地说道:“科考之后,无论是否高中,学生必然报答吴王殿下的恩情!殿下今日的相助,学生铭记于心,定当以毕生之力相报!” 朱雄英闻言,爽朗地笑道:“好了,诸位!考试的这段时间,各位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去找流金研究院的官员寻求帮助,东西已经送到,各位抓紧用功吧!我猜测,你们之中要出一个状元!” “真的?学生谢过殿下吉言,定然不负所望!” 学子们齐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斗志与信心。 朱雄英离开后,又特意嘱咐了流金研究院的官员,言辞恳切:“这些学子肩负着国家的未来,你们务必保证他们的衣食住行,给予考试用品上面的帮助!任何细节都不可疏忽,让他们能心无旁骛地备考。” 看着朱雄英离去的背影,这些学子们手中拿着送来的东西,感慨万千。有人不禁长叹:“殿下仁义之心,真是罕见啊!如此体恤学子,实乃我等之福!” “是啊是啊,我等还要努力高中,才好为殿下效力!” “定当刻苦攻读,不负殿下期望!” 众人纷纷附和。 ... 二月初九,是会试第一场考试的日子。 会试和乡试有很多异同点,首先,会试和乡试一样,都是考三场,区别为,会试每场考一天,而乡试需要每场考三天,也就是说,乡试的时候考生需要在考场的号室里待上整整九天时间。而会试因为每场只考一天,中间间隔两天,不会允许考生在考场过夜! 这是由于,会试考生来自全国,多为各地精英,且礼部统筹能力更强,故优化流程,允许考生每日离场,而乡试因考生基数大、组织难度高,需严格管控,故考生需在号舍内连续停留。 这天一早,朱雄英也起了个大早去观看这些人考试,朱雄英坐在马车上,离考场有一段距离,远远的看着这些考生入场,突然想起来前世的高考! 这些考生来自全国各地,服饰风俗都略有差异,但都因为孔孟之道、金榜题名聚在这里,进行激烈的角逐!他甚至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流金研究院那几位学子正在排队等待! 由于十多年没开设科举,此次会考共有数千名考生,光是将这些考生安顿在考场上,数百名礼部官员前前后后忙活了近一个时辰! 第一场考四书五经的经义,侧重于对儒家经典的阐释! 第二场考‘论’一道、“判”五道、“诏、诰、表”各一道,考察政务文书能力,相当于公务员考试里面的公文题! 第三场就是考‘策问’五道,针对时政、经史、民生、经济等问题提出对策,阐述治理思想,侧重实际从政能力! 考生需要用楷书答题,字迹工整,格式严格遵循八股文规范,而且还有字数要求! 能从这些脱颖而出的,无不都是人中龙凤,天资和自身努力都是上上乘,那些指望穿越后背背四书五经就能考状元的人,还是翻翻身做下一个梦吧! 朱雄英放下车帘子,敲了敲车身,示意前方赶车的王老吉可以走了! “老王,这几个学子的背景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说法不实的?”朱雄英曾问过每个人的家世生平,并且将其记在心中,交给王老吉进行查验,看是否和学子自己说的一致! 这样可以看出谁的心性比较忠诚,而谁又是别有用心! “殿下,流金研究院总共十一位学子,都所说不误,是寒门学子!”王老吉一边赶车,一边对着后边的朱雄英说道! “那便好!”朱雄英打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考场的方向,按照惯例来讲,这十一位学子就都是他朱雄英的门生了,其他人他并不清楚,但是丁显和马京一定是榜上有名的,届时自己在政务上,也能有些得心应手的人! 朱雄英刚回到了吴王府,就看见滑寿在门口等候自己。滑寿、滑卓父子二人在明州医学院分院,解刨了好几个月的倭寇尸体,已经产生了较为完整的人体构造理论,并且培养了大量的医学人才。 最近,徐允恭一天跑好几趟,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徐达病了,而且病的十分严重,有点儿要撒手人寰的意思了! 原本历史上,徐达就是病逝于洪武十八年二月,享年五十四岁。 后世有流言称,徐达得的‘背疽’,这个病不能吃鹅肉,朱元璋故意赐给徐达鹅肉吃,目的是让徐达病死! 第99章 医治徐达 这实际上是无稽之谈,别的不说,背疽这种病的恶化与饮食无关,鹅肉不会导致徐达的病情加重。并且朱元璋此时还没有大规模诛杀功臣呢,这种说法一看就是站不住脚! 徐允恭在徐达病情恶化之后,就来求朱雄英,能不能让滑寿回来看看徐达的病情!尽管医学研究院中别人的医术也很高明,但毕竟济安伯的名声在外,医研院的人都说,院长没准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徐达! 徐允恭知道滑寿和朱雄英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才来央求朱雄英。朱雄英自然是不能让徐达就这么死了,大明还有很多地方没被打下来呢,每一个大将军都是宝贵的,于是派人将明州医学研究院的滑寿叫了回来! “济安伯,这一年不见,比起以前可精神多了啊!”朱雄英见面先是打趣道。 “殿下莫要说笑了!”滑寿对着朱雄英拱拱手,眼神之中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说道:“还多亏了殿下,这才让明州研究院有了发展!” 滑寿的话没有说透,但是朱雄英已经意会到他说的是解剖人体的事情!于是朱雄英说道:“这次叫你回来,是因为魏国公现在命垂一线,我希望你去看看能不能将其治好!” “殿下放心,我这就去看看!”滑寿并没有废话,跟朱雄英说了两句话后,就去往了魏国公府。 此时的魏国公府上,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滑寿来到门口通报了姓名,门口的四个小厮立马就有一个飞奔进去通报,再分出一个领着滑寿往里走! 整个魏国公府没有一个笑脸,滑寿甚至在一个房间中隐约看见了一个大木头盒子! 徐允恭接到小厮的消息之后,就连忙出来迎接,正对上了滑寿! 滑寿对着徐允恭一拱手,说道:“见过小公爷!” “济安伯,我别的客套话也不说了,只要您尽力医治,保住我父姓名,我徐家将永世记得你的恩情!”徐允恭对着滑寿一辑到底。 滑寿上前抓住徐允恭的手,说道:“小公爷不必多礼,还是速去看看魏国公的病情吧!” “如此甚好,济安伯请跟我来!” “小公爷,我医研院也是人才济济,怎么就没有能够治疗魏国公的吗?”滑寿询问道! “伯爷有所不知,我父常年在北平,哪里常年缺医少药,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回到京城之后,医研院到是有几位精心治疗,以至于恶化的慢了些,但还是....哎!”徐允恭长叹一口气,徐达病重,这硕大的魏国公府只有他可以担当大任了! “原来如此,还请小公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如此就多谢了!”徐允恭拱手道! 二人谈话之间,就来到了徐达养病的地方,滑寿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医研院的同僚也在此处! “刘醇?” “院长!” 刘醇是医研院的一名院使,现在才三十多岁,医术十分精湛,对于新医学的研究也十分深入! 滑寿没有废话,上前查看徐达的病情。徐达现在浑身发热,已经到达了昏迷的地步,北部出现了很多红肿的硬块脓包,足有拳头大小,还有些地方正在往外流脓! 就在滑寿查看徐达病情的时候,刘醇也在旁边说道:“院长,魏国公此时脓包太大,药石已经难医,我原本想将其切开,引出浓水,再用药内外调养,可其中经脉众多,迟迟不敢下手,也就只有您有这技艺了!” 显然刘醇是知道滑寿在明州干什么了,所以才说只有滑寿有这个技艺! “这并不困难,你去把我医包里的工具,全部消毒,我来动手!” “是!” “小公爷,我现在需要用刀割去腐肉,引出脓水!”滑寿说完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只是,这其中有加重的风险,且会有钻心疼痛!现在魏国公昏迷不醒,还需要您的同意!” “有几成把握?”徐允恭问道! “七成!”滑寿说道! “好,请济安伯放手医治,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在医研院成立的这三年里,制作提取了很多的新药,从各种中药材之中提取了有效成分,自从朱雄英组装设计了第一个简易显微镜之后,甚至有了研究霉菌抑菌的方向,之时还没有什么成果! 滑寿先是给徐达喂了几碗汤药,其中有罂粟提取物,青蒿、金银花、黄连等提取物,帮助徐达镇痛消炎。 随后他取来了大量经过高温灭菌的棉花棉布,这现在是医研院的标配,是将棉花棉布密封在玻璃器皿之中,经过高温消毒之后的产物。类似于罐头的原理,瓶中基本是无菌状态,可以用于外科手术使用! 滑寿先将徐达背部的脓包一个个切开,用棉花棉布吸出其中的脓液,剜去背部的腐肉,这个过程极为耗时,需要小心翼翼,尽量确保其不会出血过多,从而引发感染。 刘醇一直在旁边伺候着,配合滑寿的手术。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徐达背部的清创工作才完成,剩下的就是涂抹抑菌药膏,包扎之后,让其自然恢复生长了! 做完这些之后,滑寿和刘醇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滑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说道:“你干的不错,等这事儿结束之后,也去明州去吧!” “谢院长!” 二人出了房间之后,那一直在外焦急等待的徐家人马上就围了上来,徐允恭说道:“济安伯,家父的情况如何?” “小公爷放心,魏国公现在的情况很好,但是还需要严格防治感染,从现在起,所有进入这个房间的人、物品都必须经过酒精的消毒,否则会加重魏国公的病情!” “好,那我明白了,家父现在是否没有危险了?” 滑寿一时间没有说话,刘醇说道:“还要看魏国公的恢复情况,只要是不二次感染,基本没什么问题,但这事儿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三天,只要魏国公三天不再恶化感染,伤口长出肉芽,就没有生命危险了!”滑寿说道! 第100章 布局 “如此多谢两位了,这几天劳烦两位多在此处费心了!”徐允恭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对二人行礼道。 “小公爷不必多礼,这是我们分内之事!”滑寿二人连忙摆手道! “二位,此次的诊金我已经派人送到医研院,请二位在我徐府住些日子!我会进宫禀明陛下!”徐允恭说道!现在王公贵族请医研院治疗,都要支付诊费,这些人也都愿意支付,甚至愿意多支付。 这些钱财让医研院有了一定的自给自足的能力,节省了一笔朝廷开支。一般来讲医研院的医生是不在病人家里住的,有成为别人家的私医的嫌疑,留医研院的有品级的医生,除了要其本人同意之外,还需要让医研院的院长同意! 但这次是留一个医研院的院长,这好歹也是一个正四品的官员,还是要给陛下说一声稳妥! “只要是小公爷请下旨意,我们没有意见!”滑寿说道! 就这样,滑寿和刘醇在魏国公府住了三天,让徐达脱离了生命危险,一时间又让医学院的名声大噪。朱元璋也十分的高兴,不仅赏赐了滑寿本人,而且对医学研究院的每一位医生都进行了嘉奖,极大的鼓舞了医研院的工作热情! 另一边,科举会试也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后续工作,其中试卷的评定工作最为简单,每张试卷都由专人誊抄一遍,以防止考官认出考生笔迹而徇私。朱元璋又对此次科举十分重视,所以没有人敢徇私舞弊! 只是,录取人数上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此次科举,礼部想要录取进士二百四十三人,但就在放榜前夕,朱元璋突然下旨,将此次录取的人数扩大到四百七十二人!如此就增加了礼部很大的工作量! 此时,朱元璋和朱标正在谨身殿看锦衣卫的密报,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看着密报上一个个名字,还有一个个事迹,朱元璋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就像是一只吃人恶虎! “爹,照这名单上来看,此次科举无论录取多少人,都填不上这个人员窟窿!”朱标无视了朱元璋身上的煞气,拿着锦衣卫的密报来回徘徊,最终还是劝说道:“爹,依我之见,还是别株连太多,否则官员缺口实在太大!” “呵!”朱元璋冷笑一声儿,声音从牙缝当中吐出来,说道:“咱费了这么大劲儿,前前后后查了一个多月,就为了杀这几个贪官?” “这几个?”朱标打了个寒颤,说道:“爹,这还少啊,胡惟庸那时候也没这么多人!” 朱元璋将手中的密报合起来,他站起身来,锤了锤自己的背,将朱标一把拉过来,按在了龙椅上,他力气很大,容不得朱标拒绝,朱标也就坐在那里,等着朱元璋说话! 只见朱元璋说道:“标儿,咱大明建立现在已经有十八年了,但是天下究竟有多少田亩人丁,却没有准确的数字,户部每年都统计,却每年都不一样,标儿,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朱标想了想,说道:“前元时期,连年征战,各地户籍、鱼鳞册多有毁坏,土地所有也无法统计,所以户部每年清查核实,自然会不一样!” “原本咱也是这么想的,可大明已经治国十八年了,这十八年能长成一个人,一个地区有多少人,有多少地,有这么难统计吗?十八年了还没有完整的户籍,鱼鳞图册,难道这正常吗?” 朱元璋眼睛盯着朱标,让其思考着其中的问题。朱标天资聪颖,深谙国事,他立刻明白朱元璋想说什么! “爹,地方上有人与官员勾结,瞒报土地,隐藏人口!” “不错!”朱元璋点头,眼神之中满是赞许,说道:“以前咱动不动就株连,动不动就要将人流放,实际上就是在释放这些人口土地,前元留下的烂摊子实在是太多,直到今天,全国各地还隐藏着大量的人口土地,所以.....” 朱标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来,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说道:“爹,你想借用此次查贪机会,将全国隐匿的土地人口都查清?这会不会是操之过急了!” 可以隐匿土地和人口的地方豪强,毫无疑问没有一个是小地主,这些人如果逼急了,手里有粮食有人口,随时可以拉出一支队伍来! “没事儿,你可以放宽心,咱做事儿有数,这种事儿不能留给你当皇帝的时候,咱一定给你一个安安稳稳的江山,此事儿过后,大明至少可以承平四海五十年,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标儿你也将会成为史书上少有的贤明君主!” “等过几年,这些事儿都办妥了,爹就禅位给你,你来坐这个大明皇帝,我就和你娘找个地方养老,每天看着孙儿们承欢膝下,享享清福!” 朱元璋致力于将大明打造成一个铁桶江山,为后代儿孙留下一个没有威胁、没有后患的大明! 别的皇帝要是给太子说,自己有禅位的意图,太子可能还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皇帝动了猜忌之心。可朱元璋说这话可谓是真情实意,让朱标十分感动! “爹!您别想太多了!” “好,这事儿得办,但是不能耽误了科举,等科举结束之后,就是这些人的死期!”朱元璋目光一凛,漏出寒光! “对了,雄英哪里不是有几个寒门学子吗,这次上榜了几个?” “原本是只能上榜四个的,现在人数增多了,上榜了六个!”朱标想了想说道! “六个?”朱元璋有些意外,据他所知流金研究院不过十来个学子,竟然有六个都考上了进士,说道:“这小子挺会笼络人才!你多关心关心他的文武课业,平常适当对他放松一些,咱大孙喜欢研究火器,你就让他去就是了,现在他这个年纪,喜欢研究火器比喜欢别的好的多!” “行啊,爹,此次会试放榜定在后天一早,您看殿试定在什么时候?” “就三月十二号吧!” 第101章 郭桓 流金研究院中榜的那六个学子分别是丁显、马京、刘琦、李宏、昌伦、陶迁。这六个人还专门跑到了吴王府感谢朱雄英。 后者对他们表示了勉励,嘱咐他们好好准备殿试,告诉他们,无论什么时候,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吴王府找他! 没考上的那几个人,朱雄英让其继续担任研究院的教学工作,现在流金研究院的科学教师一共二十多人。 其中大部分是已经自觉科举无望的中年秀才,少部分是准备再考的举人! 朱雄英将自己的编写的有关物理、化学等相关知识进一步的传授给他们,教给他们如何去教学! 而教学的对象就是年前让姚广孝找的那三百名孩童,这些孩童有些是流金工业园工匠家的孩子,有些是应天城附近农户家的孩子! 他们得知自家孩子可以得到教育,不用交钱不说,吴王还给钱,纷纷觉得这是天大的造化,没有二话就将孩子交了出来! 如今这些孩子在流金研究院正在读书认字,接受近似于现代化的教育,如果其培养起来,他们对知识渴求会转化为探索的欲望,将是大明科技前进的动力! … 洪武十八年,二月二十二十九,黄昏,还未宵禁,但街道上已经行人稀少,天空也开始慢慢的蒙上黑影,还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 只见有一人风尘仆仆,浑身包裹得很严实,根本看不清面容,来到了户部侍郎郭桓的府邸后门处,敲响了后门。 片刻后,只见后门被人打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头问道:“你谁啊,有什么事儿?” 来人并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那小厮,后者拿起看了一眼,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说道:“快进来!” 来人立马闪身进了门,小厮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之后,立刻关上了门! 门内,那小厮问道:“你是谁,来找我家老爷什么事儿?” 来人脱下伪装,露出一张精明的脸庞,说道:“快带我去见郭大人,你只说是边源来了!” 房间内,郭桓听见了小厮的汇报之后,十分的意外,询问一声道: “边源?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那小厮肯定道:“那人就是这么说的,不会听错的!” 郭桓也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嘉兴县丞会出现在自己家,但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否则地方官员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快让他来见我!另外,让管家守在门口!” “是!” 当边源站在郭桓的面前的时候,郭桓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你为何来见我,可是地方上出了什么事儿?” “大人,咱们浙西突然来了很多陌生面孔,有人在打探浙西的税收!”边源见到了郭桓就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将事情讲述了起来! “咱们的人都感觉情况好像不对,这才让我进京来,朝您打探消息,商量对策!” 郭桓听后沉思了起来,去年浙西地区原需要上缴秋粮四百五十万石,但是在他们的完美运作下,仅仅上交了六十万石,其余的三百九十万石,被他们上下其手,划分殆尽! “京城这边的官员都是我们的人,怎么会有人查到你们哪里去?”郭桓有些想不通,朝野上下都是朋友,没道理有人要查自己啊! 是自己让大家过上了好日子!要不然,凭借着那点微薄的俸禄,谁能过得下去啊! 到底是谁呢,突然,郭桓额头上冒出了一片冷汗,他连忙抓住边源衣袖,说道:“你们哪里的黄册阴册可曾销毁了?” “大人,咱们就指着这个阴册挣钱呢,怎么能销毁呢?”边源说道。 “哎呀,你们糊涂啊,这东西用的时候是好用,可要咱们命的时候也好用!”郭桓急忙拉着边源道:“你趁着还未宵禁,马上离去,星夜兼程赶回去销毁所有的阴册,想活命就抓紧!” “大人,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边源疑问道。 郭桓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四个字,“当今陛下!” 边源立马睁大了双眼,双腿都有些发软,说道:“好,我这就回去!” 边源走了之后,郭桓叫来自己的管家,说道:“你速派遣几波人,去往北平,浙西,云南,湖广,去查看他们的阴册有没有销毁,如果没有就地烧掉!” “绝对不能被查到,没有阴册,所有的都是假账都是真账,要是有阴册,那就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三月十二,三月十二是殿试,肯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查办官员,殿试放榜也得有七八天,你必须在三月二十之前将事情办妥!听明白了吗!” “老爷放心,听明白了了!” 那管家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紧急程度,他赶忙安排郭府的心腹,分别去往了这些地方查看! 郭桓自己则是从一个墙壁暗格之中拿出来几个账本,放入碳火之中一把火烧了,火头长的老高,在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了郭桓那张扭曲的脸! 他刚刚烧的是各部官员所占的分成。刚刚他口中所说的黄册阴册,早就被他销毁了,这实际上是地方上完整的人口户籍统计表,上边应收多少赋税写的明明白白! 有阴册就有阳册,阳册上记载的和阴册上有出入,隐瞒了地方上大量的人口! 在收税的时候,官员利用阴册进行收税,但在入库的时候,却用阳册进行入库! 中间的就是他们的利润了!这种手段是他们最经常用的,也最有收益的一种做法! “来人!” 郭桓大叫一声,就有两个随从进来,对着郭桓行礼! “去告诉京城的这些大人们,风雨要来了,让他们把该收的东西,都收好了,别被大雨给淋坏了!” “是!”两个随从答应一声就去办事儿去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又进来一个小厮,大叫道:“老爷老爷!” 郭桓拨弄着碳火,不耐烦的说道:“又怎么了?” “老爷,宫里传来了旨意,让您立刻入宫!” 让我入宫?郭桓的心一下子就如同鼓敲一般,咚咚作响!他快速的翻弄了一下炉子上的碳火,确定已经烧的干干净净的了,才强装镇定的走了出去! 第102章 郭桓的安排 他先是整理整理了衣冠,站在书房门口吹了吹冷风,好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大步走向正厅! 正厅之中,有一小公公正在面无表情的站在厅中,郭桓见状上前说道:“见过这位公公!你们怎么不给公公奉茶!” “不必了,郭大人,陛下召见,您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公公说的是!”郭桓取出几张宝钞,漫不经心的塞进这小公公的袖子里! 那小公公没敢要,将宝钞丢在了地上,说道:“郭大人,别在这事儿上费心思了,走吧!” 这公公的脸上冰冷,没有多余的废话,这让郭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莫非,莫非自己猜错了,皇爷等不及科举结束,他想现在就问我的罪? 想到这里,郭桓的心里七上八下,时而有冷汗出来,还没察觉之下,已经来到了谨身殿外,那小公公做出请的动作,对着郭桓说道:“大人,请吧!” 郭桓感觉自己的双腿此时有些发软,但是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说服自己,看见了朱元璋的时候,他外表看起来已经毫不紧张,躬身行礼道:“臣郭桓,参见陛下!” 朱元璋没有说话,郭桓就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就在郭桓感到腰酸背痛的时候,朱元璋开口了:“郭桓啊,别在那杵着了,起来吧!” “谢陛下!” 朱元璋看着下方的郭桓,神情中露出一抹戏谑,他故意询问道:“郭桓,你可知咱叫你来是干什么吗?” “臣...臣不知!” “不知?”朱元璋走下龙椅,围着郭桓转了两圈,说道:“要不你猜猜?” 郭桓被朱元璋看的发毛,说道:“臣猜不出来,请陛下明示!” “好!”朱元璋转了一圈儿,回到了龙案前,拿起来一个折子,说道:“今年开春以来,河南、山东等地滴雨未下,咱担心哪里闹旱灾,你回去筹备一下,提前将这部分物资粮草预留出来!” 郭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说道:“臣遵旨,臣这就回去准备!” 朱元璋挥了挥手,郭桓这才如释重负,准备慢慢退出大殿,这时,朱元璋突然开口道:“刚才咱怎么闻见你身上有个烧纸的味儿啊!” 郭桓一下打了个寒颤,大脑飞速运转,说道:“臣刚刚在练习书法,有些不满意的就丢进了炭火之中,所以染上了些味道!” “哦!是这样!”朱元璋点头,说道:“如果有什么公文,可别烧了,快去办差去吧!” “臣遵旨!” 出了谨身殿,郭桓擦了擦他头上的冷汗,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大殿,一路步行回到了家中! 皇爷一定是发现了! 郭桓坐在书房之中,仿佛是老僧入定一般,思考着对策。 皇爷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将我叫去敲打一番?难不成他想让我自首? 郭桓想了半天,越来越觉得有可能,但自首是向朱元璋求取怜悯,但是怜悯这个东西,朱元璋有吗! 自首自己的罪名,到时候自己这些同党会将自己恨死,自己一家怕是也难逃一死!奋力抗争,说不准吗,还能留下些血脉! 还有时间,对,三月二十日! 想到这里,他对着外面高声叫道:“来人!” 小厮进来,对着郭桓行礼道:“大人!” “刚刚我入宫之前,让你通知京城的各位大人,你可通知到了?” “老爷,只通知了紧要的几个,其余人还没通知!” 郭桓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剩下的不必通知了!去叫夫人来!” “是!” 片刻后,一个身着华丽衣服的妇人走了进来,她正是郭桓的夫人,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嘻嘻的对着郭桓说道:“老爷,您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呵呵!好看!”郭桓上前抓住夫人的手,说道:“夫人,我们全家有大难了,明天你带着儿子,以回娘家的名义离开京城!” “什么,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儿!”那妇人看郭桓神情郑重,心里也十分紧张! “皇爷查到我身上了,但是短时间还不会动手,你明天有很大希望可以逃出京城!” “老爷,您不能和我们一起走吗?” 郭桓苦笑一声,说道:“我是此事的主谋,我跑不了,你不一样,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你和景儿!景儿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你一定让他活下去!” “老爷!”郭夫人趴在郭桓的肩头痛哭! “好了,别哭了!”郭桓大喝一声,抓住夫人的肩膀,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一字不落的记住!” “明天一早,你穿着普通衣服,带着景儿,乘坐我准备好的马车,从西门出城,那人是我同窗好友,就算是认出你,也不会阻拦!” “你出城之后,一路往南,那边有一个庄子,名叫吴家庄,在哪里我藏了一些财宝,你拿着信物取出这些钱来,一路星夜兼程赶往上海县。” “那里靠近长江的地方我给你留了一艘船,船上金银、粮草应有尽有,还留了一队接应你的人,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同乡好友!你们乘船,去南洋去吧,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回大明!” “这是你和景儿的新的户籍身份证明,这些是沿途各个关卡的证明!保证你在路上畅通无阻!” 郭夫人拿着这些文书,已经泣不成声,她说道:“你早就想到会有今天?” “不错!自从我贪污第一场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原本想着早点把你们母子送走,可以一再耽误!你不要犹豫,快去准备吧!” 二人温存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郭桓目送自己的夫人离去。半柱香之后,传来消息,说夫人已经出了城,郭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是出了城,一切都好办了,陪伴他的小厮说道:“老爷,咱们该怎么办!” 郭桓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衣,眼中尽是些决然,说道:“这事儿,可不止咱们着急,咱们这些人聚在一块儿,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第103章 郭桓案发 郭桓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然明白,现在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尽管能在死之前扑腾两下,但也无济于事! 三月十二日,举行殿试。三月十八日,阅卷结束! 这天晚上,朱元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在大殿之中批阅奏章,忽然有乐曲声音从殿外传来,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朱元璋来到了殿外。 看见殿外广场上,有一枚巨大的铁钉,正悬浮在空中,在朱元璋的角度,正好在太阳之下,并且,这巨大的钉子上,还缠绕着两根丝线,在阳光下飞舞! 正当朱元璋要去触摸那个白丝的时候,猛然间从睡梦中醒来,坐直了身子。在他身边的马皇后也被他吵醒,说道:“重八,又怎么了?” “没什么,咱做了个梦,睡吧!”朱元璋躺下,但脑海之中那副景象就是挥之不去,直到天都快亮了,也没能入睡! 第二天一早,礼部官员送来了前十名考生的答卷,以供朱元璋钦点状元! 朱元璋拿起试卷,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说道:“金雍,你们礼部的建议名次是什么样的?” “陛下,这里礼部拟定的名单,状元为花伦,榜眼练子宁,探花黄子澄!” 朱元璋扫视了一眼名单后,突然发现了丁显的名字,一下就联想到昨天的梦,钉与丁是谐音,而显字,上边为日,下面为丝。这人的名字,竟然与梦境当中的十分吻合,莫非,此人就是天降的贤臣? “这名次不妥,咱改正一下!”朱元璋说道! 于是经过改动之后的名次是这样的,状元丁显,榜眼练子宁,探花花伦,黄子澄被挤到了二甲第一名! 这事儿在原本历史上也曾发生过,丁显作为应梦贤臣可以说是史上最幸运的状元,他原本的成绩仅仅只是三甲第五名,距离状元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有人对这件事情有了诸多猜测,认为这次科举是朱元璋有意的提拔寒门学子,以平衡朝堂上世家大族的势力! 但现在,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已经没有人再关心这次科举的情况了! ... 三月二十日! 朝会上,知道内情的官员不在少数,尽皆沉默不语!朱元璋往下方扫视一周,看向了都察院方向,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下巴! 御史余敏立刻共同出列,一石激起千层浪! “陛下,臣要弹劾户部侍郎郭桓,其贪污受贿,私吞秋粮,伪造账目,罪大恶极,请陛下下旨严查!” 郭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出列说道:“陛下明察,余敏这是诬陷臣!” “不错!”新任礼部尚书赵瑁出列说道:“陛下,郭侍郎为人一向节俭自爱,怎会贪污受贿,还请陛下明察!” 朱元璋抬手撩起冕旒,对着都察院方向,说道:“詹徽,你们都察院可有证据?” 左都御史詹徽拱手说道:“回陛下,我都察院向来‘风闻言事’,没有证据也可以弹劾!” 他这话一说出去,郭桓党人员都松了一口气,没有证据最好! 但谁知詹徽说话有些大喘气,他继续说道:“但此次我都察院御史掌握了一些证据!”他话说完,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给了下面人说话的机会! 只见御史丁廷出列说道:“陛下,臣有证据!大名府开州百姓,进京告发州判刘汝霖私征杂税,但刑部官员包庇,将此事按下,此事的主谋就是郭桓!” “竟有此事?”朱元璋佯装现在才知道,他询问道:“刑部,可有此事?” 刑部尚书王惠迪出列说道:“陛下,确有此事,只不过开州百姓状告的是州判,臣已经依法处置,与郭桓毫无关系!这丁廷分明是诬告!” “王大人好一张巧嘴啊!”詹徽看着王惠迪,冷笑一声,说道:“陛下,郭桓一党官官相护,相互遮掩,还请陛下下旨彻查!” “你没有证据,血口喷人!”郭桓怒骂一声儿! 朱元璋冷哼一声,大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只见他说道:“郭桓,你的意思是没有证据咱就审不了你吗?” 郭桓立刻跪倒在地,声情并茂的说道:“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不要紧,都察院没有证据,锦衣卫会有的,毛骧,说一说吧!”朱元璋的语气冰冷,仅仅一句话就击破了郭桓一党的心理防线! “是,陛下!”毛骧上前,展开了一张纸,念道:“据浙西杂耍戏团的供词,郭桓在浙西巧立名目,设立‘水脚钱’、‘口食钱’、‘神佛钱’等十余项杂费!” “陛下!”郭桓脸色有些难看,说道:“陛下,这些臣实在是不知啊!” 朱元璋耐心的说道:“郭爱卿啊,你看无论你是不是知情,还是审一审好啊,若你是冤枉的,咱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将郭桓脱去官服,押往审刑司大牢,等待审讯!审刑司吴庸、都察院御史余敏、刑部尚书王惠迪你们三人共同查办此案件,毛骧,你负责协助!” “臣等遵旨!” 审刑司是洪武十四年朱元璋建立的新部门,主要功能是为了复核大理寺、都察院、刑部有没有冤假错案而设立的! 但这个部门的品级并不高,而御史余敏的品级也不够高,品级最高的就是刑部尚书王惠迪,不知道朱元璋是打了什么算盘! 当郭桓被带下去押入大牢的时候,满朝的官员都神色各异,武将一班基本上是幸灾乐祸,义愤填膺,文官这边儿有的面露震惊,有的面露沉思! 随后,这场席卷天下的反腐案件,就此拉开了序幕! 审刑司的大牢里,郭桓正被绑在一根立着的木头上,旁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有两个经验丰富的牢吏正在摆弄,沾着水的鞭子,通红的烙铁,大小不一的钳子,看的人脊背发凉! 吴庸、王惠迪、余敏正坐在一起,看着前方的郭桓。 王惠迪上前拿起一块通红的烙铁,上前对着郭桓说道:“郭桓啊,这刑讯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可别没等你说出话来,就坚持不住了!” 第104章 审讯 他的话看似是在恐吓,但却让人感觉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郭桓向他怒目而视,说道:“本官是清白的,你怎么能滥用私刑!” 王惠迪刚想要再说两句狠话,手中一松,烙铁已经被人夺去,他刚看清是吴庸,就听见郭桓已经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啊~” 郭桓的惨叫伴随着皮肉的炙烤声,滋滋作响。吴庸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让王惠迪打了个哆嗦! “郭大人,我劝你还是把你的同党供出来,可以免受一些皮肉之苦!” 郭桓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处已经被烙铁印上了抹不去的痕迹,他强忍着疼痛,说道:“本官行的端,做的直,怎容你诬陷!” “好好好!”吴庸连连称赞,将手中的烙铁重新丢在了火炉之中,吩咐一旁的牢吏说道:“给郭大人松松筋骨!” “是!” 两个牢吏抽出沾在水中的鞭子,照着郭桓的身上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抽打。那血肉模糊的情景,看的王惠迪和余敏都有些反胃! “停!”余敏开口阻止,捂住口鼻来到了郭桓的身边,劝说道:“郭大人,我劝您还是招了吧,你这样又能抗到什么时候呢!这样一味挨打有什么意义,您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你的同党?你得同党现在巴不得你死呢!” 郭桓脸上都是鲜血,气息虚弱,但意识还是十分清醒,开口说道:“我没有同党!” “余大人,别白费力气了,让我来说两句吧!”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在场众人一同看去,原来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来了,只见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来到了刑狱就跟回家了一样! 毛骧来到了郭桓的面前,打量了片刻说道:“郭大人的骨头很硬吗,但是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你信不信!” 郭桓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道:“毛指挥使可以试一试!” “哈哈,好!”毛骧转头,先是扫视了一圈儿牢房当中的众人,然后开口:“诸位大人,你们知道郭桓为什么死咬住不开口吗?他难道不知道开口了就可以免除刑罚吗!这是因为,你们三人之中,就有郭桓的同党!他想要捱到同党和他单独交流的时候!” 毛骧话一说完,审讯室内的三人都哆嗦了一下,纷纷打量着另外二人! “郭桓是一定会死的,这点他自己也知道,他能捱这么久是为了他的儿子。他儿子名叫郭景,今年七岁!半月之前,郭桓将妻儿转移走,试图走海路离开大明!” “现在他死死抗住,无非是不确定自己的妻儿是否已经安全,想要自己的同党为自己传递消息。甚至,您还指望您的同党救您脱困,您说是不是,郭大人!” 说到这里,郭桓脸上还是一脸平淡,冷笑道:“不错,我是在等我妻儿的消息!” “就算脱不了困,只要确保了你妻儿安全,你就可以安心赴死,保住你的同党。作为交易,你的同党会通过海路,保证你的妻儿荣华富贵是吧!” 郭桓这时候警惕之心骤起,盯着毛骧说道:“你怎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毛骧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锁,郭桓只看了一眼,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正是他儿子的物品,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说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的同党也没有任何你妻儿的消息!因为人在我这里!” 毛骧将那平安锁展示在郭桓的面前,让他看清上面的所有细节,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的妻儿已经出海了?实际上,他们已经在我手中半月了!郭大人,现在你可以对我们敞开心扉了吗?” “来,说罢,他们三人,谁是你的同党!”毛骧指着那站立的三人,但眼睛死死的盯住郭桓,捕捉郭桓脸上每一分细微的波动! “看来是你了,王惠迪王大人,没想到堂堂的刑部尚书,竟然也是个贪污犯啊!”毛骧突然将目光一转,吓得王惠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连连摆手道:“误会...诬陷...这郭桓他胡乱攀咬我,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同党!”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来人,将王大人带到那边的牢房中去!”就有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拉着王惠迪的胳膊,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 “我不是,我不是啊!”王惠迪还在挣扎,但那是徒劳的!刚刚的主审官,现在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毛骧没有理会王惠迪的大呼小叫,转头又对着郭桓说道:“郭大人,你也看见了,锦衣卫知道的信息比你想象的多,把所有事儿都交代一下吧!如果你配合的好,我会求陛下保住你的妻儿!” “你能劝的了陛下!”郭桓不屑道! “还有我们!”吴庸说道! “只要你配合,将你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陛下要的是一个风清气正的大明,而不是一对妇儿的性命!”余敏说道! “你可要想好了,郭大人,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旁边儿的王大人可没你这么硬的骨头!”毛骧话刚说完,就听见了旁边的审讯室,也传来了王惠迪的嚎叫声音! 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郭桓开口说道:“我怎么能知道我的妻儿还活着?” 毛骧冷笑一声儿,说道:“郭桓,你现在没的选,只能选择相信我!我锦衣卫的刑法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你一样要开口,但那时候,你得妻儿就是我逼问你的工具了!你也不想这样吧!” “你...”郭桓顿时怒目而视,毛骧虽然说话之中带着威胁,但其实是让郭桓相信自己的妻儿还活着。因为,他的妻儿现在就是胁迫他的工具!但是,如果他的妻儿已经死了,毛骧也完全可以用这番话来赚取郭桓的信任! 郭桓想了想,说道:“我还是需要看一眼,只要确定我的妻儿现在还活着,我就说!” “好!”毛骧痛快的答应一声儿,朝着外面吩咐道:“将人带上来吧!” 听到这话,郭桓的目光就死死的盯着门口,只见有两名锦衣卫,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进来,而担架上,他的妻儿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第105章 扩大贪污案 “毛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我妻儿还活着!”郭桓怒目而视,那目光仿佛要将毛骧撕碎! 毛骧没有理会郭桓的怒吼,反而是上前解开了捆住郭桓的绳子,说道:“你狗叫什么,自己过去看看!” 郭桓对此十分疑惑,连忙上前查看妻儿的情况,发现他们呼吸均匀,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于是疑惑道:“毛指挥使,这是?” “郭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确实需要你的妻儿活着,在你不想说事儿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所以,我很担心他们看到你这幅样子,会回去寻死!只好将他们迷晕了带过来!你也看见了,我锦衣卫对他们可是够意思!我希望你也够意思,别因为别人,让你们一家子不好!” 郭桓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想要触摸一下妻儿的脸庞,就在快要接触到的时候,立马伸了回来,从身上找了一块儿最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自己的手。毛骧见状,递给了他一块手帕!郭桓感激的看了一眼,将双手擦得干干净净,给自己的爱妻缕平了头发,摸了摸儿子的头。 两行浊泪从眼眶中流出,刚刚剔骨削肉般的刑罚都挺过来了,在这一刻,没挺住! 郭桓擦去眼泪,跪倒在地,给毛骧、余敏、吴庸分别磕了一个头,咬牙说道:“多谢毛指挥使,吴大人、余大人,待我死后,请您各位不要食言!” 毛骧招手,让人将郭桓的妻儿送回去,余敏和吴庸一左一右,上前扶起郭桓,说道:“你放心,我们定然竭尽全力!” “好!”郭桓站起身来,说道:“拿纸笔来!” 郭桓招了,在亲情面前,他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坚持到! 他提起笔,将自己犯过的事情一一招供,包括每一个环节有哪些人配合,每个地方贪污了多少,侵吞了多少,谁谁占了多少分成,他们是怎么联络的,用了什么方法做假账等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清楚! 其牵扯范围之大,所涉金额之多,简直是触目惊心,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全国共有十三个布政使司,竟然有十二个都有牵扯。其中,浙江布政司的浙西地区,原要上缴四百五十万石粮食,被郭桓等人侵吞三百九十万石;江西应缴秋粮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实际缴纳三十万石,其余被瓜分! 湖广通过谎报‘水旱灾害’,私吞一百万石;河南以‘运输损耗’之名,截留四十万石。北平伪造税粮账目,截留官粮四十万石! 还有些地区的秋粮干脆就没有上缴国库,直接被户部官员和地方官员私分,这种丧心病狂的贪污案,竟然发生在最反贪的洪武朝! 当晚,吴庸等人就将郭桓的供状呈给了朱元璋。 灯火跳动之下,朱元璋从头到尾将郭桓的供状看完了,他将状纸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之上,巨大的力道将状纸都拍裂了,怒道: “好啊,好!这就是咱大明的官员,咱让你们贪?毛骧,将其中的涉案人员,全部抓捕起来,严加审问,只要是核验无误,即刻剥皮充草,挂在城门外!” 对于此次审问结果,朱元璋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一看涉案金额,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他还是低估了这些贪官! 但现在,他们贪污了多少,咱就加倍拿回来! “吴庸!余敏!” “臣在!” “咱怀疑,这数额不对,远远达不到,你们回去再审问审问!”朱元璋看着他们二人,眼神之中有些暗示的意味! “陛下,这数额已经十分巨大,已经有全国税收的四分之一了,这...”余敏没看懂朱元璋的暗示,但是吴庸看懂了,他立马开口打断道: “陛下说的极是,臣等也觉得这数额远远达不到,这就回去加紧审问!”吴庸踩了一下余敏的脚,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朱元璋见状十分满意,这个吴庸十分上道儿,是个好用的,只是有点可惜啊! 这时,吴庸拱手说道:“陛下,罪犯郭桓在牢中有话想向陛下说!” “讲!” “是陛下,这郭桓想向陛下求个恩典,不要牵连他的妻儿!”吴庸面对着朱元璋,语气有几分加重! 朱元璋看着桌子上的供状,沉思片刻,说道:“按大明律,郭桓之罪,当诛九族!但..其妻儿如何运用,你们看着办吧!” 吴庸一听,连忙行礼道:“多谢陛下!” 这一番云里雾里的对话,让余敏没听明白,但又不好当朱元璋面询问,只好出了大殿之后向吴庸请教! 实际上,朱元璋想要借助郭桓案,收敛大量的钱粮,并扩大这件事情的影响,虽然不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这么干,但为人臣者,就是要替君分忧! 郭桓到底贪了多少,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元璋觉得他贪了多少! 所以就要修改郭桓的供词,让他朝着朱元璋想要的方向回答,那他不配合怎么办?这不还有他的妻儿在手。只要这个黑锅郭桓背了,他没有任何损失,还可以让自己的妻儿活着! 为什么不直接作假,自己写一份,就说是郭桓写的不就行了! 这是下下策,因为郭桓的配合还不只是修改几个数字这么简单,还牵扯到指认下线、深挖涉案人员、认罪伏法等多方面! 刚刚吴庸看似是给郭桓传话,实际上是想问朱元璋可不可以答应,放郭桓妻儿一条生路。朱元璋的回答是明面上不可以,但是可以暗地里操作一下! 就在君臣模糊的暗语之中,决定了这场案件的扩大化。六部官员尚书以下,一半以上都被牵连其中,地方上十二个布政使司大小官吏,地方豪族,被卷进去三万多人。六部尚书被砍了三个,六部侍郎无一幸免,大部分幸免的是一些小官小吏。 朱元璋择其能力给很多人升了官,很多新科进士也给安排了工作!仔细研究发现,落马的官员大多都是世家大族,乡绅地主出身,新任官员中却有很多寒门子弟! 涉案金额达到两千四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都被官员们倒卖给了地方豪族、地主乡绅,朱元璋下旨将其追回! 第106章 日本人见我? 仔细研究发现,落马的官员大多都是世家大族,乡绅地主出身,新任官员中却有很多寒门子弟!这场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持续了好几个之久,总计诛杀了三万余人! 涉案金额达到两千四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都被官员们倒卖给了地方豪族、地主乡绅,朱元璋下旨将其追回! 江南富户以及各地豪绅只要是买了官粮的,全部都被加倍追回,导致‘中产之家大抵皆破’。 朱元璋趁机在全国进行改革,推广‘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税’‘损耗充公’等政策,这些政策推广的十分顺畅,基本没有阻力,在场郭桓贪污案中,主要针对打击的就是士绅官僚集团。 今天你要阻挠改革,明天我就上你家追回你买的官粮,你说你没买这么多?不可能,卖官粮的官儿已经招供了,你明明买了十万石! 朱元璋还完善了收税制度,发明了大写汉字用于防止篡改,强化粮长监督,减少中间环节贪腐,发布御制《大诰》。 在太子朱标的建议下,朱元璋将官员的薪资提高至以前的三倍。其实在推广‘损耗充公’的时候,就从‘损耗’中拿出一部分收入作为‘养廉银’,变相提高官员收入! 要求官员任职不能超过三年,三年之后就要调岗。若是调岗之时查出前任官员有贪腐行为,升职一级,查抄藏银可获得三分之一。 在多种政策的推行之下,整个大明正在焕然一新,极大的促进经济发展,加强了中央集权。 在朝堂上如火如荼的进行改革的时候,朱标适当放宽可对朱雄英的限制,一来朱雄英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是时候让其多多接触军国大事,二来,现在中央集权大大加强,对保护朱雄英的安全方面有了极大信心! 给朱雄英批准了一个六千多人的王府卫队,由徐允恭统领,平时驻扎在城外!并且允许他随意出城,去往流金研究院进行火器! ... 洪武十八年六月,一天清晨,朱雄英早早起来,因为今天要去流金工业园去,所以他穿戴的十分朴素,没有携戴太多的装饰。 透过近两米高的镜子,朱雄英看了看自己的仪容,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如今的他,马上就要满十一周岁了,身高也来到了一米半,渐渐地褪去稚气,成为一个英武的少年! “王老吉,娜美!此次就你们二人跟着本王吧!”朱雄英说了一声,抬脚就往前殿走去! “是!”两人答应一声,跟在朱雄英的后边! 前殿空地处,李景隆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坐在车头处,一副要赶车的姿态,正在那边等候,见朱雄英来了连忙上前道:“殿下,咱们走吗!” 朱雄英见到他也很开心,拉着他的衣袖说道:“表哥,你不会想赶车吧!让下边人干,我还有事儿问你呢!你跟我进来!” 李景隆本来还想赶车献献殷勤,见朱雄英如此也不好推脱,就跟着朱雄英上了马车。 “老王,娜美,赶车吧!” 马车行走之后,还有九安带着十几个护卫跟在身后,每个人的腰间都配备了家伙,甚至有些人的腰间还有火铳! “表哥,叔父这回身体如何了?”朱雄英放下车帘,坐在马车中,对着一旁的李景隆说道! 这马车就是李景隆准备的,这里面凉席、茶点应用尽有,一旁的匣子里还塞满了冰块,上面铺满了水果,李景隆拿起几颗葡萄递给朱雄英,回答道:“我爹现在身体已经十分康健,完全恢复了,前段时间还开两石弓呢!” “哦?”朱雄英十分惊讶,历史可不是演绎小说,两石弓可是二百四十斤(286.46市斤),能拉开已经是不容易,别说射箭了,他感叹道:“曹国公当真勇武!” 吃了几颗葡萄后,朱雄英继续说道:“我猜测不出两年,大明就要和北元开战,到时候,少不了要叔父出力!” “我爹也是这么说的!”李景隆心里浮现出一抹向往,说道:“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战场建功立业!” 朱雄英暗自吐槽道,你最好别去! 正说话间,王老吉冲着里面说道:“殿下,我们已经出城了,徐小公爷在前面等咱呢!” 朱雄英撩开车帘,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徐允恭的身影,他不但披甲执锐,身后还跟着百十人盔明甲亮的骑兵,见到朱雄英的车架后,徐允恭命令所有人下马行礼! “见过吴王殿下!” “允恭,你不必多礼,带这么多人干什么?”朱雄英站在车上,说道! “殿下!这不是小心起见吗!”徐允恭上前对着朱雄英说道,一撇余光看见了李景隆,于是打趣道:“这不是要当车夫的李小公爷吗,怎么坐上车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你少来打趣人!是殿下不让我赶车的!”李景隆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你少废话,那边给你备好马了,上马去!”徐允恭说道! “殿下!”李景隆将目光看向了朱雄英,询问朱雄英的意见! 朱雄英见他目光一直看着外面的马匹,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也不好强留他在这儿,免得又让徐允恭取笑他,于是就开口道:“你想去便去吧!” “谢殿下!”李景隆瞪了徐允恭一眼,下了马车,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展现出了俊俏的身手! “殿下,那我们就出发吗!” “出发!” 徐允恭将骑兵分为两队,前队三十人,先于朱雄英的车架两里路,在前面开道,剩余的人将车架护在中间! 朱雄英这时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几张图纸,上面是关于燧发枪的,今天朱雄英去往流金工业园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燧发枪的研制都不理想,正在朱雄英思索之间。就听见外面发出了一阵嘈杂声音,随后就听见徐允恭上来禀告! “殿下,前面有一队倭国商人,他们在前面拦路,想要面见您!” “倭国人?想要面见我?”朱雄英泛起疑惑,日本人找我干什么? 第107章 打狗 由于开了海禁,大明允许了部分藩国在华经商,其外来货物需要在港口缴纳关税,商人的身份也需要严格甄别,发放特定的路引,并且定期向礼部和鸿胪寺进行报道! 违期则则剥夺在华权利,没收全部财产,还可能蹲牢狱! 日本国现在正与大明进行交易,用于支持南朝的后龟山天皇,所以允许了部分商人在华经商! 朱雄英并不是好奇会遇见日本商人,而是在好奇,为什么日本商人会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 于是他撩开车帘,走了出去,只见前方有五六个矮小的倭人,最高的还没有朱雄英现在高,穿着着怪异的和服,旁边空无一物,正被盔甲鲜明的吴王卫兵包围着! 看着朱雄英从马车之中露面,为首的那个倭人带头下跪,用汉话说着:“拜见大明吴王!” 朱雄英回望四周,发现现在已经离流金工业园十分近了,前方甚至可以看到流金工业园产生的烟尘,自己只顾着研究枪械,不知不觉竟然走了这么远了,现在正是通往工业园的陆路! 朱雄英朝着旁边的徐允恭问道:“问问他们想干什么?” 徐允恭拍马上前,用手中的马鞭随意的指着倭人领头的那人,说道:“殿下问你们,你们拦住道路有什么意图?” 为首倭人抬起头来,恭敬的回答道:“我们是日本国商人,因为不慎遗失了货物钱财,无处生计,听说吴王殿下仁爱,体恤百姓,我们想去前面的作坊做工,赚些工钱,凑些路费,去往明州找船回家!” 朱雄英一听那倭人竟然提到了前方的工业园,心思转动之下,说道:“允恭,让为首那人上前来,我有话问!” “是!”徐允恭一挥手,就有两个士兵上前,仔细搜索了这倭人的身上,确定身上没有利器后,将其带到了朱雄英马车前两步远的位置。 朱雄英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前方那地方是我的,又是怎么知道今天我会从这里出现的?” “吴王殿下,我们是从附近的村民口中得知的,他们说这一大片庄园都是吴王殿下的,而且吴王殿下心善,最近时不时就会来,我们并不知道殿下您什么时候来,已经在此地等了三天了!”那倭人说话情真意切,而且还带着一些惨状,让人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 “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前方的作坊呢,你们知道那边是干什么的?就想来做工?”朱雄英继续询问道。 “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是打铁的,我们在家乡也曾多年打铁!” “谁告诉你们那里面是打铁的,你们是不是问过里面的工人?”朱雄英的语速加快了几分,询问非常快速,让那倭人来不及思考! “是,我们曾见过里面的工人!”那倭人看着朱雄英,神态十分恭敬,站在如林般的大明士兵里,就像是一只猴子! “哼!”朱雄英冷哼一声,将手中没吃完的水果丢在了那倭寇的脸上,怒骂道:“满口胡言,你们这些倭人,我最是了解,都是人面兽心的东西!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的意图,你以为本王年少可欺吗?” “殿下!”那倭人吓了一大跳,说道:“殿下,何故如此,人言殿下仁义,我们才来的啊!殿下不愿,我们这就告辞!” 朱雄英冷着脸,还敢道德绑架我? “将他们拿下!”朱雄英大喝一声,众多士兵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抵在了这些日本人的脖子上。 “说罢,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那个所谓的南朝天皇?还是说你们是足利义满的人?” 众多刀子架在了脖子上,让这几个倭人冷汗直流,瑟瑟发抖,说道:“没有人派我们来啊!我们就是普通的商人!” “普通的商人?找活计找到我流金工业园来了,还真是普通啊!”朱雄英冷笑,这些天杀的倭人,一定是他们在海上见到了大明的新式火绳枪,想要偷取其中的技术,这才打听到这里来! “殿下,我们是良民,良民啊!” 朱雄英没有让他们多说废话,而是朗声道:“各位将士,这些倭人,觊觎我们大明的锻造技术,想要过来偷师,实在是小人行径,这种窃取我大明机密的行为,严重威胁了我们大明的安全!” 那几个倭人一听,面色突然有些变化,但很快又恢复成诚惶诚恐的样子! “况且,本王听说,建国以来,倭寇在沿海横行,杀害我们百姓,抢夺我们财物,现在我大明海军昌盛,没去清算他们的罪过也就罢了,过年的时候又来寻求我大明的帮助,我大明乃是礼仪之邦,也给予了他们帮助。而现在,又来偷我们的技术!” “士可忍,孰不可忍!李景隆呢?” 李景隆一直在朱雄英的不远处,听到喊了自己名字,拍马上前,说道:“臣在!” “立刻打断他们的双腿双脚,让锦衣卫来把他们带走,告诉他们,本王抓了几个倭国细作,让他们严加审问!” “是!” 李景隆带着几个人,向着倭人走去,这几个倭人吓得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说道:“我们是日本人,你们大明人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李景隆感觉这货太过聒噪,一巴掌下去,打的那领头的倭人眼冒金星,吐出了两颗黑牙! “八嘎!”那倭人大怒,冲着李景隆骂道! 李景隆也听不懂,只觉得这小猴子应该放的不是好屁,又是一耳刮子下去:“八你妈呢八!” 然后一脚下去,踢断了这小矮子的腿,又是一脚下去,这倭人痛的浑身冒汗,满地打滚,剩下那几个倭人看见他这般惨状,已经抖得像是筛糠一样了! 纷纷重复着:“我们是日本人,没有恶意,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朱雄英冷眼看着,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吐出了嘴里的葡萄皮,说道:“知道你们是日本人,你们要不是,本王还不这么干呢!” “动作快点儿,别耽误了咱们的事儿!” 第108章 水泥成功 “是”李景隆答应了一声,向旁边的士兵挥手道:“你们别跟个大爷似的站着,快来帮忙,别误了殿下的事儿!” “好!”旁边的士兵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人手脚弄断了! “啊!!!”倭人发出了痛苦的喊叫声! “把他的嘴堵上,别惹了殿下的清静!” 朱雄英下了命令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车,敲了敲车窗,示意王老吉往前赶车!王老吉和娜美也是第一次看朱雄英这么生气,打断好几个人的四肢,连表情也没变! 没有人会多嘴,问打了这几个倭国商人怎么办,朱雄英身为最受宠的皇孙,大明吴王,尊贵无比,别说是折断他们的四肢,就是将他们的皮剥下来,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跟朱雄英的几个变态叔叔比,朱雄英这事儿简直是太不够看了! 他们当然不会在这儿耽误时间,留下几个人‘照顾’这些倭人之后,李景隆也拍马上前赶上了朱雄英的马车! 又走了没多远,就已经看到了如今的流金工业园了,工业园在应天城的东北方向,靠近长江,一面邻水,三面围墙,临水处修建了港口,用来输送原料,港口处设计了严密的关卡,不允许有外来人进入! 围墙是普通的砖墙,有两米多高,经过了刚刚倭人的事情,朱雄英莫名的觉得现在的工业园有些不太安全,安保措施十分低级! 正在思考的过程中,姚广孝就迎了上来,对朱雄英行礼道:“殿下!”自从工业园扩建到这里来开始,姚广孝就在这里主持大局! “哦!先生!”朱雄英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说道:“我刚刚一时失神,先生勿怪!” “殿下刚才看了工业园的围墙,莫不是想要将其扩建一番?”姚广孝十分聪明,仅仅从朱雄英的神情之中,就猜到了朱雄英的想法! “不错!”朱雄英并没有隐瞒,将刚刚路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往后工业园的机密会越来越多,技术也会越来越先进,我看还需要将此处扩建一些!这几天劳烦先生出一些城建方案!” “城建方案?”姚广孝有些惊讶,说道:“殿下,您要在这里建城?” “建城有什么不妥的,以后这里就叫流金城!对了,水泥的配方研究的怎么样了?”朱雄英问道,自从上月开始,就已经研发出了水泥。 水泥的配料实际上十分简单,分别是石灰石、黏土、石膏、草木灰、铁矿渣等,难点在于原料的制作,比如石灰石需要将温度控制在1000度到1200之间,再将其碾碎,很多材料都需要加工,而且比例也需要调配! 朱雄英所说的水泥配方,是精细化配比,将其调配到强度高、干得快、成本低的最佳比例! “已经调配好了三种,正要跟殿下说呢!”姚广孝回答道,并且将朱雄英带到工业园一片空地上,那空地上,有三块水泥块儿,已经凝结! 姚广孝拿起一个锤子,分别用着同样的力道,在三块水泥上都敲击了一下,水泥表面产生了相同大小的白痕,姚广孝介绍道:“这是三种水泥型号,其完全干了之后,强度基本相同!” “区别在于什么!”朱雄英开口问道! “区别在于,风干的速度、原料的制作难度等方面!一号是所有水泥之中干的最快的,约两三天即可,但是其制作成本比二号三号多五成。二号和三号的风干时间相同,大约需要五天时间,但是成本低廉!” 朱雄英点头,夸赞道:“先生真是全才啊!” “殿下过奖了,这都是这些工人夜以继日的实验得来的!”姚广孝并没有居功,而是指着后方那些工人说道! “好,所有参与水泥研发的工匠,赏银五两!”朱雄英说道,他随即想到了刚刚倭人所说,见到过流金研究院的工人,朱雄英又说道:“将管理层叫来,我要开个会!” “是!” 如今流金工业园共有工人六千多人,高级管理人员不下三十个!朱雄英看着都脸熟,都是早期的高级工匠! 朱雄英见来齐了,于是开门见山的将刚刚路上发生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说道:“本王现在要知道,是谁跟倭寇交流了,他有没有泄露本王别的信息,有没有将流金工业园的机密说出去,我希望大家查一查!” “并且,从今往后,严禁工业园中所有的工人与人交流,但凡泄露工业园信息、技术的,一律按照叛国处理!大家明白了吗!” 朱雄英的话不可谓不重,但是大家都是朱雄英的铁杆亲信,自然是朱雄英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大家都纷纷表示,一定在日落时分查出是谁和倭寇交流了! “接下来的时间,流金研究园要扩建,扩建成流金城!相应的规章制度还有保密工作,都需要做好,你们回去之后都开开会,商讨一下怎么做到保密!行了,负责制作燧发枪的留下,其余的人散会吧!” “是,殿下!” 等大部分都离开了之后,就剩下了任思毅带着的两个人,这两人早先是他小组成员,手艺十分精湛,人也年轻,于是便被提拔,做了一个片区的负责人! 燧发枪的结构比起火绳枪来说更为的复杂,这是十七世纪才开始兴起的火器!其难点在于击发装置的精密性以及实用效果,其原理为用弹簧储能,瞬间释放之后,装有燧石的击锤高速撞击金属片,产生火花,引燃火门里的火药完成击发! 弹簧钢经过多次试验之后,已经解决了这个技术难题。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实际上是燧石的耐用性,以及击发装置小型化的难题! “殿下,经过多方寻找,我们找出了这种高强度的燧石,可以稳定击发五十下,并且我们可以将其做成统一标准,容易安装和拆卸的,这样可以保证正常使用!”任思毅旁边一个年轻人递过来一块黑色的小石头,说道! 第109章 实验燧发结构 燧石的种类非常多,有耐磨的不耐磨的,有透明的有彩色的,也可以将其加工成各种形状! 朱雄英拿起那人给的燧石,发现这燧石并不是很大,应该是容易磨损失效! “可不可以将其做成统一的部件儿,一块燧石用完之后,可以再十分方便的填充!”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再去花时间和精力再去寻找更加优秀和合适的燧石了! 任思毅点头道:“殿下说的不错,这样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可是要做出什么样的结构,才能满足便于拆卸的要求呢?” 朱雄英也陷入了思考,他努力回想燧发枪的结构,如何才能将其优化! “殿下!我有想法!”还是那个任思毅旁边的年轻人,他正对着朱雄英躬身道! “哦?你有办法?”朱雄英闻言十分兴奋,连忙说:“你有什么想法快说!” 那人于是马上蹲下,手中拿着一块石头,就在地上刻画起来! “殿下请看,我们如今设计的燧发枪,燧石是活动的,活机带动燧石撞击铁器,从而产生火花!我们可将其反过来,将燧石固定,该用金属细棒撞击燧石产生火花!”那人边画边说,说出的话让人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朱雄英也是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接话道:“这样就需要更紧密的器械,较细小的火门,这燧石可以做成圆柱形状的,用金属撞击,它最好还会转动,这样磨损均匀,没准还能提高击发次数!” “殿下说的不错,正是如此,只是这种结构,需要一种能打出更多火花,更耐磨的材料!”任思毅旁边的另一人说道! “没关系,金属方面,我们可以多加实验就好了,这样,这东西的结构会更小…” 朱雄英听到他们开始讨论起来了,感到非常的欣慰,大明工匠已经走上了乐于钻研的道路上,就算是以后没有朱雄英的干预,发展出更优秀的技术也是早晚的事情! “殿下!我们想去将其制作出来试验试验!”任思毅上前询问道! “没问题!本王和你们同去,走吧!”朱雄英一挥手,一行人去往了工业园的深处!朱雄英看着那两个年轻工匠,突然想到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于是问道:“你们两个有想法,叫什么名字?” “殿下,我叫吴良!”那个提出新想法的年轻人说道。 “殿下,我叫赵峰!”另一个年轻人也回答道! “多加实验,这武器对大明至关重要,早日做出了,我重重的有赏!”朱雄英对他们勉励了几句,跟他们进了工业园的工坊! 如今的工业园分成了很多区域,除了大家知道的生活区,仓储区之外,工坊又分为了很多种,比如燃料工坊、原料工坊、玻璃工坊、铁料工坊、火药工坊等多种分类,一方面为了提高效率,二来也可以进行技术保密! 朱雄英等人来了其中一个枪械工坊,这里足足可以容纳百名工人,已经出现了水力驱动的车床、锻锤等工具,工人们相互配合,将一根又一根的火绳枪制作出来! 他们已经用上了统一刻度的游标卡尺、水平仪等测量工具,确保制作的精密性! 只见朱雄英和任思毅等人进来时,看到的工人都对朱雄英躬身行礼,随后又投入到工作之中,一切都十分井然有序。 任思毅三人走到了他们研究区,拿起来工具就开始制作刚刚理论成功的结构,王老吉和娜美、九安等一直跟在朱雄英身边,看朱雄英行走了大半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把椅子,还铺上了各种面料丝绸,以供朱雄英休息! “老王,你联系一下你在这里的下线,让他们也查一下,谁曾经和倭人有交流!对了,还有外面被打断腿的那些倭人,也查一下底细!”朱雄英吩咐道,其实要想查出谁跟倭人说话了十分简单,倭人又进不了工业园,只能是里面的工人出去! 所以只查找近期有谁出去了即可,但是如今的工业园每天进出货物众多,尽管人员把控的十分严格,但是每天和外界有接触的人也不下数百!排查下去也比较费时,让王老吉帮忙查一下,也可以快一点儿! “是,殿下!”王老吉答应一声,给九安和娜美一个眼神之后,就离开了! 朱雄英在躺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任思毅等人制作武器,娜美也在朱雄英的旁边给他扇风,如今这个天气,加上这工坊之中,人员众多,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出汗! 朱雄英却时不时的上前,和任思毅等人交流制作细节。两个时辰后,等他们开始叮叮当当制作的时候,朱雄英发现自己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甚至开始帮倒忙,于是就带着娜美、九安等人出去了! 出去之后,正好遇见了姚广孝、徐允恭、李景隆。王老吉都正在朝这边走来,朱雄英心里明白,一定是找到了谁跟倭寇交流了! “殿下!”姚广孝率先开口,说道:“已经找到了和倭寇交流的三人,他们本是外出督运原料的工匠,在路上遇见了先前那群倭人,当时他们见倭人可怜,于是就跟他们说了流金工业园的事情!” 朱雄英皱眉道:“他们是什么工人,有没有接触过核心技术!” “应该不会!”王老吉上前说道:“这三个人是上月从工部扩招而来,并不知道研究园的核心技术!”他的下线中,有一个人,就是和这三个人同批次进来的,当时那三人和倭人交流时,这线人就在不远处看见了,听其描述,就是早上见到的那群倭人! 听到王老吉这么说,朱雄英松了一口气,他十分担心流金研究园的工人,和外族人有勾结,出卖大明的技术! 于是他说道:“斥责这三个工人,以后也不准他们接触核心技术。姚先生,还麻烦你起草一份工业园的规章制度,严厉要求各位工人不得和外族人有接触!” 第110章 燧发枪实验 “是,殿下!”姚广孝答应一声。朱雄英看着他,想了想说道:“先生,如今工业园扩建势在必行,我将把王府中的人都叫来给你做帮手,尽快设计出工业城的图纸!工业园这段时间也要抓紧烧制水泥,我会联系人采购或开采砖石木料!我们争取在年底的时候建成!” “殿下,尽管已经有了水泥,但建城可得需要不少的人力!”姚广孝提醒道! “这点你不必担心,我会去解决这事!”朱雄英回答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欲言又止的徐允恭! “殿下,据看守那几个倭人的兄弟说,有两个倭人死了,其余人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徐允恭适时说道! “死了就死了,这也值得大惊小怪?”朱雄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将目光看向了李景隆! 李景隆已经发现朱雄英脸上有汗,先是看了看天色,又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间棚子,说道:“殿下,已到正午,不如我们去那里歇息凉快,做些吃食!” 朱雄英回头看看工坊内,知道任思毅等人一定还得等一会儿,于是点头道:“如此甚好!” 六月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王老吉和娜美正在给朱雄英煮清热消暑的凉茶,而朱雄英本人正吃着冷饮,一旁围着姚广孝、徐允恭、李景隆! “工业城的扩建,可能会侵占旁边的农田,这里的农户可能会失去生计,可以将外围的土地买下一些,租给他们耕种,如果他们想要来工业城做工,只要家世清白也可以!”朱雄英安排道,其实这片地区是朱元璋赐给他的皇庄! 换句话说,这土地和这土地上的人都是朱雄英的,这几年朱雄英时常将后世的堆肥、间种等方法传授给当地农民,用以实验增加产量,用以培养早熟良种,可收效甚微! 这个时期的南方种植的主要作物是水稻,其品种有占城稻,也有本土的粳稻、籼稻,在占城稻早熟的优势下,可以实现一年两熟。 朱雄英不想因为建立工业城,侵占了大量土地,使得这些百姓无从生计! “殿下放心,此事我去安排!”姚广孝说道! “先生,等工业园的图纸确定了后,我会派宋仪接你的班!”朱雄英看着姚广孝,后者自从交心以来,每次都为朱雄英奔走解决困难,这几年间从无怨言,朱雄英说道:“这些年委屈先生做这些小事儿了!” “殿下,这可不是小事儿!”姚广孝放进嘴里一块冰,说道:“这些东西可都是会改变大明的!而且我也只是督促,替殿下管理罢了!” 朱雄英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心里想着该用什么东西奖赏姚广孝! “殿下,凉茶好了!”王老吉将煮好的凉茶端了上来,上边还放了大量的冰块,让其降温! 朱雄英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十分爽口,说道:“不错,这东西哪来的?” 王老吉笑道:“这是前段时间跟济安伯学的,可凉血消暑!” 就在大家聊天儿喝茶的时候,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了呼喊声音,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任思毅一路小跑,一路高喊道:“殿下,殿下,我们做出来了!” “太好了!”朱雄英十分高兴,说道:“马上测试!” 任思毅等人做出来的燧发枪,体型并不算太大,比较之前已经缩小了不少,枪管也比以前更短,这是由于工艺的提升,膛线刻的更加精准,缩短了枪身也不影响射程! 在流金园的试枪场地上,任思毅已经做好了防护措施!只见他双手持枪,旁边一步远是一个火药箱子,那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火药! 朱雄英就在靶场后面不远处,被九安等人保护着,随着朱雄英下令的消息传过去,任思毅扣动了扳机! “砰!” 燧发枪成功的被点燃,留下来了浓烟滚滚,朱雄英拿着望远镜,看着远方的一排一排的靶子,不确定命中没命中。直到有人过来传信说:“禀告殿下,目标一百二十步,偏离原始目标半尺,但仍俱有杀伤力!” “好!”朱雄英放下望远镜,对着前方的任思毅喊道:“继续射击,测试燧石击发寿命!” “是!”远方的任思毅答应一声,就继续开始设计! 突然,飘来一阵大风,天空蒙上乌云,风向又忽得骤变,似乎要下雨一般,前方靶场上的浓烟飘来,王老吉连忙来到朱雄英的正前方挡住浓烟,递给朱雄英一个手帕,说道:“殿下,天气有变,还是进屋等待吧!” “也好!”朱雄英接过手帕,捂住口鼻,往旁边的建筑走去!这是一个靶场上的临时仓库,里面还堆积了一些靶子,铁皮之类的东西! 李景隆和徐允恭上前清理出一片地方,以供大家落脚! “三十五,三十六!嗯?”朱雄英一直默念着外面枪响的数量,到了三十多下的时候,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击发速度变慢了一些,一直到枪响了四十三下,才彻底的停下来! 突然,天空猛地一声惊雷,随后就是大雨落下! 外面刚刚测试完的任思毅三人,还来不及收拾东西,就被大雨浇湿身上。 “别的东西不要紧,将火药盖好,快!” “抬到仓库里!” 任思毅三人来到朱雄英面前的时候,浑身已经被雨水浇透了,更别说那箱子火药了。 “唉!可惜了这箱子火药了!” “没关系,晒干了不还是能用吗!”吴良说道! “你不知道,这火药弄湿了之后,就成为一个个团了,这还怎么用!”赵峰上前,查看箱子里的火药说道! 弄成团了?朱雄英听到后,灵机一动,想起来一个东西,对,颗粒火药!在不改变黑火药配方的前提下,可以提升火药性能和稳定性的方法就是颗粒火药了! 有了燧发枪和颗粒火药,大明军队将展现出地表最强战力!将这些东西吃透之后,大明的军事装备将领先世界近四百年,达到十八世纪的水平! 第111章 改进黑火药 颗粒火药提升火药性能的原理是这样的,作为一种混合物(硝、硫、炭等)需要一定的混合比例才可以发挥出威力,但是火药在运输,制作的过程中,难免会因为重力、晃动等原因让其不匀,在实际使用中效果会降低! 要是将其制作成小颗粒就不同了,火药会一直保持出厂的最佳比例,而不会因为运输或者其他原因,降低其性能! 朱雄英将自己的想法这么一说,然后就被打脸了! “殿下!您将那种火药叫颗粒火药吗?”吴良在一旁说道,听他说这话的意思是知道这个技术! 朱雄英听到后一怔,不自觉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说道:“你知道颗粒火药?” “殿下,您所说的颗粒火药,在前元的时候,就有一种炒制法,通过炒制使粉末结块,再将其敲碎成颗粒,虽然燃烧的速度快了一些,但是还是没有提升很大威力!”吴良说道! 朱雄英听后,皱紧了眉头,说道:“这种火药你可会制作?” 吴良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只是听说过,并不会制作!而且由于对威力基本上没有提升,所以这个应该会的人很少!” 也对,因为没用的技术注定是淘汰的,怪不得之前他看到的都是粉末状的火药! “我虽然没有见过这个技术,但是,我一定确定,那种方法是不对的,颗粒火药按我刚刚说的原理下,是肯定可以增加威力的!工业园中,谁负责火药的制作和研发?”朱雄英问道! “殿下,现在是陈贵二在负责!”任思毅上前说道! 朱雄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节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的瓢泼大雨,现在已经成为了绵绵细雨了,朱雄英伸手感受了一下雨水的密度,说道:“现在雨水小,快带我去火药作坊看一看!” “殿下,要不等雨停了再去吧!”王老吉上前想要劝一劝朱雄英,但是朱雄英已经迈步走了出去了,情急之下,王老吉只好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快速来到朱雄英旁边,将衣服展开给朱雄英遮雨! 任思毅快走几步在前面领路,李景隆和徐允恭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和九安等人一起护卫朱雄英! 好在火药作坊并不是多远,几个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就来到了火药作坊,这里是工业园的边缘地带,由于火药的危险性,建在了离水源最近,离原料最远的地方! 朱雄英等人一进火药作坊,陈贵二没接到通知,表现的十分慌乱,给朱雄英下跪道:“殿下,小人没有迎接殿下,请殿下恕罪!”他一跪下,这个火药作坊的所有工匠也都下跪! 朱雄英朝着他虚扶了一下,给王老吉使了个眼神,后者上前扶起来陈贵二,说道:“殿下就是来看看,你不用紧张!” “是!” 随后,王老吉朗声说道:“殿下一时兴起,来看看大家工作,大家都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拘束,正常做工!” 众多工人这才起身,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陈贵二,你给我介绍一下现在火药的研发进度!”朱雄英见工人们都投入工作之中了,就对着他说道! “是,殿下!”陈贵二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就开始介绍起来:“这边是硝石提炼区域,由于开采的硝石俱有杂质,所以工人们需要将其提纯,经过提纯之后的硝石还需要研磨!” “这边是木炭粉碎区域,我们现在提升了木炭的质量,采用柳木、桦木、桑木等硬木,将其磨制成面粉状,这样才可以燃烧的更加的充分!” “这边是原料混合区域,将所有材料按照硝七成,硫一成,炭两成的比例进行混合,比之以前的比例上升!经过实验,发现原料越细,火药的威力就越大,所以我们改进了研磨工艺,采用水力研磨,并且做出了大小不一的筛网,用于筛取原料!” 陈贵二将一个筛网递给了朱雄英,朱雄英拿起来看了一下,这筛网是竹子编织而成的,做工十分精良,孔径已经小于了一毫米! 看了一圈儿之后,朱雄英发现现在的火药制作已经十分标准化,实现了专业化配比,但实际上离黑火药的最佳配比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朱雄英随手将手中的筛网放下,说道:“如今黑火药的配比和制作已经十分好了,不过我还有一些建议,希望你可以进行实验!” “殿下请讲!”陈贵二听到朱雄英这么说,十分慎重的拿出了一只木炭做的炭笔和记录本,准备记录! “首先就是配比问题,黑火药的最佳配比应该是硝七成半,硫一成,木炭一成半!你可以去实验一下!” “其次就是原料问题,目前木炭的原料选择没有问题,但是需要你增加木炭的制作时间,将时间拉长到两天两夜,需要比以前的制作温度低,这个你看怎么想办法解决一下!” “硫磺目前的提纯法还不够,你可以试着将硫磺原料,加热到比开水温度高一点,然后将其倒入冷水中水淬,随后将其浸泡在酒中一天一夜,可以将其提纯!” “最最重要的就是硝石的提纯,现在提纯的硝石杂质还是很多,我看现在工人们不是用的水煮法吗,但是煮的时间还不够,需要反复熬煮三次,再次结晶的硝石,其纯度就可以了!” “随后,就是制作颗粒化的火药了。你先记录,具体原因我稍后给你解释!先将三种原料按刚才说的称好,放入容器之中,加入清水或米酒,用量是火药重量的半成多一点点。这个是你们做的水力研磨机是吗,将搅拌好的原料放进去,研磨一个时辰!” “然后将其制作成为小颗粒,大概比你刚刚给我的筛网孔径的两倍的圆球。然后阴干就行了,不同大小的威力和燃烧速度也不一样,你多加实验!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火药质量了!” “你都记下来了?好,接下来,我跟你解释原因!” 第112章 吴王恨倭人 朱雄英所介绍的颗粒火药的制作方法,实际上是嘉靖年间的“水浸法”,可以将现有火药的综合威力提升两倍。 原料方面,经过提纯的硝石会在溶液中形成硝酸钾离子,这些离子会吸附在木炭和硫磺的表面,干燥之后,会均匀的镶嵌在炭硫基质中,彻底解决了传统粉末因为密度差异产生的分层问题。 而颗粒火药可以增加火药的燃烧速度和威力,朱雄英详细为陈贵二讲解了其中的理论原因,这种方法十分先进,西方直到16世纪末,才通过澳门贸易学习到这种方法,可以将火枪火炮的射程提升百分之五十到七十! “火药的核心就是这些混合成分的快速燃烧,所以,提升各种原料的纯度关键,木炭的作用是促进其燃烧,你们等这个技术成熟之后,也可以探究其他的方式方法,火药这门学问大着呢!你们一定要有创新精神!” “不要怕出错,不要怕花费大,本王有的是钱,你们放心大胆干,但是火药毕竟是危险品,实验过程中一定要确保安全,你们都是大明的人才,我在应天等着你们的成功!” 朱雄英足足给陈贵二说了一个时辰,最后的勉励让陈贵二感动的痛哭流涕,谁能对一个工匠说,你是大明的人才!想想没有遇见朱雄英之前,他们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沉重的工作,做好了没有夸奖就算了,动不动上司还要批评打骂。 遇见吴王殿下前,打工人苦啊!遇见吴王殿下后,我愿意给吴王打工一辈子! 折腾了一整天,天色已经不早了,朱雄英便准备启程回到城中,今天晚上还要去给老朱提供提供情绪价值,让他感受一下当爷爷的快乐! 顺便给他展示展示水泥和燧发枪,这些都是在战争中可以发挥作用的东西,日后将要在北元的战争中发挥大作用! 回去的路上,朱雄英依然坐着来时候的马车,徐允恭和李景隆打马在马车的旁边,透过车窗跟朱雄英说话! “殿下,你也太厉害了,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制作火药的法子!”李景隆感叹道,刚刚朱雄英给陈贵二介绍技术的时候,支走了很多无关人员,但是他们二人一直跟在朱雄英旁边,听到了全程! “这没有什么,只是对工匠们的技术进行改进罢了!”朱雄英吃着葡萄,突然有些晕车,刚下完雨的地面十分泥泞,马车十分颠簸! “九江,你少在那装蒜了,就跟你听懂了似的!”徐允恭在一旁说道! 李景隆听后大怒,说道:“你能听懂?” “我听不听懂关你什么事儿,工匠们听懂就行了!”徐允恭无所谓的说道! 其实他们二人都听的一知半解,跟听天书似的,但是毕竟接受过武将教育,对火药的理解多多少少加深了几分! 朱雄英听着他们在哪里拌嘴,马车又摇摇晃晃的,有些烦躁,敲了敲车身,说道:“停车!” 王老吉立马勒紧缰绳,一旁的娜美回头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可有什么不妥!” “这马车摇晃的厉害,我不坐了,给我牵马来,我要骑马!” “是!”王老吉答应一声,将前面两匹马解下来一匹,交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从小学习的课程之中就有弓马教育,加上吴王府圈养的马匹都是精挑细选的好马,十分温顺,所以没有人觉得不妥! 朱雄英骑在马上,感觉好多了,于是就拍马前行,速度比坐马车还快了几分,不到酉时就进了应天城,朱雄英在城内简单打包了一些民间吃食,回到王府换了身衣服,就走王府后门进了皇宫,直奔朱元璋的谨身殿! 火枪这种东西,就算是朱元璋再信任自己的大孙子,朱雄英也不敢往皇宫里带,他只带了两袋水泥,准备跟老朱展示一下! 此时的谨身殿内,朱元璋和朱标都在听着毛骧的汇报,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你是说,雄英打断了几个倭人的手脚,说这是倭国的细作,你们审问之后,确实如此?”朱标坐在御案旁边,左边手肘搭在御案一角。 “回太子殿下,确实是这样的,经过探查和审问,确实有一股倭国商人,在探听收集大明的先进技术!”毛骧向着朱标躬身说道。 “爹!我看这雄英好像极恨倭寇的样子!”朱标朝着一旁的朱元璋说道! “嗯,咱也发现了,过年大朝会的时候,还跟老二说将那地方打下来呢!前些年,倭寇在咱大明的沿海做了不少坏事儿,雄英讨厌他们也正常!” 朱元璋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也很讨厌倭人! 就在这时,云奇上前,对着朱元璋悄悄说道:“陛下,吴王殿下马上到了!” “哦!”朱元璋点头,对着下方的毛骧挥挥手,说道:“你下去吧,要是遇见吴王,可以说!” “是!” 话说,朱雄英带着四个拿水泥的太监来到了谨身殿的门口,正指挥着其中两个小太监在这里等候自己,另外两个去御花园池塘边挖些沙子和小石头来,一扭头,就看到了毛骧正从大殿中出来! “毛指挥使!” “哦,见过吴王殿下!”毛骧躬身行礼! “今天早晨,那几个倭人是不是倭国的奸细?”朱雄英问道! “殿下慧眼如炬,那几个人确实是,有一些倭人借助商人的身份,探听大明的技术,我正准备追寻他们的下落!”毛骧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回答! “给个建议,毛指挥使,对待这些倭人不能手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朱雄英说道! “殿下说的是!”毛骧走后,心想,吴王果然极恨倭人! 朱雄英并没有过多的跟毛骧攀谈,心里想着这群日本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让人厌恶!但他并没有因此心情不好,手里提着刚刚城里买的各种民间吃食,进了大殿就开始喊:“爷爷,爷爷,您看孙儿给您带什么啦!哦?爹,您老也在哈!” 第113章 要人! 朱标没好气道:“你爹我在这儿不行啊!” “没没没!”朱雄英脑子转的极快,连连摇头说:“孩儿只是没想到,爹这么晚了还为大明操劳,实在是我学习的榜样啊!” 朱标抬眼看看外面还亮着的天色,心里有些无语,看朱雄英那副样子,又觉得好笑! “行了!大孙啊,你这次从工业园回来,就来找咱,是不是有事儿让咱帮忙啊!”朱元璋早就看清了大孙子这一套,只要是从工业园来,那肯定就是要东西,要人! 老朱都会抢答了! 朱雄英上前,将手中的吃食放在御案上,拿出来摆开,说道:“爷爷这是哪里话,孙儿许久不见爷爷,心里十分想念,这才来看望!怎么能说有事相求呢!” “这是河溜小豆饼、糖松糕,这是蒸腊肉、梅花烧饼,这烧饼芝麻多,十分香,爷爷,爹,你们快尝尝!” 朱雄英随手拿起来几块,分别递给了朱元璋和朱标! “味道不错!” 朱元璋和朱标笑吟吟的接过品尝,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儿,朱雄英这时说道:“工业园这回儿研发出新火器了,这火器不用火绳就可以击发,将火绳枪的射击速度提升了一倍还多,十分方便,我迫不及待来禀告这好消息!” “哦?又有新火器了?”朱元璋十分高兴,先前的火绳枪已经让大明的军队提升了不少,没想到这还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工业园竟然又有新火器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烧饼,说道:“新火器在什么地方,给咱看看!” “爷爷,现在天色已晚,明日清晨,咱们在我那个演武场测试吧!”朱雄英将烧饼又重新递给朱元璋! 朱标也说道:“爹,不急于这一时!” “嗯,好吧!”朱元璋三两下将手中的烧饼填在嘴里,心里庆幸当时的决定,让朱雄英搞这个流金工业园。 “不过今天有别的东西,让爷爷和爹看一看!”朱雄英指了指殿外! “什么东西!”朱标拿了一块糕点,填在了嘴里! “水泥!” “水泥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的?”朱元璋问道! “这是一种泥浆,可以将砖石粘连在一起,三日后就跟石头一样,十分坚硬,胜过如今所有的建筑材料,胜过米浆什么的百倍!”朱雄英自信的说道! “哦!带咱去看看,标儿,别吃了,走!”朱元璋站起来,拉起朱标就要往外走! 来到殿外,朱元璋和朱标看着面前两袋子灰色的土,说道:“大孙,这就是你说的水泥?怎么用的?” 朱雄英招招手,对着那边几个小太监说道:“去,拿几把铁锹,再去多提几桶水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朱雄英指挥着这几个太监开始干活! “先把水泥和沙子倒出来,混合到一起,加入石子!对,混合均匀!” “这边用木板围出一个四方的区域,这么大就行!” “这一堆就不用加石子了,找些砖石来,垒起来,缝隙的地方多放点水泥!” 朱雄英指挥着小太监,两边开工,在谨身殿外广场的一角,做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水泥墩子,还有一个高一米宽两米的石墙! “爷爷,爹,你们看!这水泥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坚硬无比,如同石头一般!届时我们就可以看到了!” 朱雄英对着做好的水泥产物说道,朱元璋上前,打量了几圈儿,将信将疑,说道:“这东西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绝对差不了,爷爷您就静等三天!”朱雄英拍着胸脯问道! 朱标看出了些门道,说道:“爹,应该就和用黄泥一样,需要这东西干透了之后才可以!”他知道自己大儿做事情很靠谱,没有把握的事儿他绝对不说! “好,那就等上三天!” ... 次日清晨,朱元璋祖孙三人,来到了吴王府的演武场,开始观看燧发枪的威力,眼见了燧发枪的威力之后,朱元璋和朱标都十分开心。 朱元璋是打仗的行家,他已经看到了燧发枪的巨大优势! 火绳枪虽然已经很方便,但是火绳容易受到天气的影响,而且夜间的时候,火绳会暴露己方的位置,隐蔽性差,但这燧发枪不同,燧发枪的击发装置在里面,有一定的防雨性。 而且操作起来也十分简便,提高了射击效率等,这东西一定会让大明军队产生质的飞跃! 朱元璋十分满意,对这把大明第一把成熟的燧发枪十分满意。 “爷爷,现在我大明的火器已经比北元不知道高多少了,以后对外战争,又可以少死很多大明士兵了!”朱雄英在一旁说道! “不错,雄英,这东西要加紧生产,等准备好了之后,咱要对北元开战!”朱元璋眼眸之中漏出精光,迫不及待要对北元挥剑! “爷爷,孙儿人手不足啊!”朱雄英搓着手,看看朱元璋,又看看朱标,有些跃跃欲试! 朱标笑道:“雄英,你需要多少人手?” 朱雄英计算了一下,说道:“孙儿需要扩编吴王府卫队到一万五千人,将工匠扩编到三万人!” “嗯?雄英,你要这么多人干什么?”朱标大吃一惊,这可是四万五千人,而且就离京城咫尺之间,这要是别人说这个话,得让朱元璋砍了脑袋! 朱元璋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朱雄英,后者则是解释道:“皇爷爷,我昨天去了工业园,目前工业园已经满足不了供应这么多的产品,现在大明的玻璃、火药、铁器、盔甲、火枪都很依赖工业园,很多工人每天的工作强度很大!” “他们都是大明的宝贝,经过计算,需要将人数扩大到三万工匠,才能满足给大明军队!” “另外,相信昨天毛骧也汇报了,境外势力觊觎工业园的技术,以后肯定有更多的人觊觎!为确保技术安全,孙儿打算在原址扩建成工业城,也需要重兵把守,提升安全等级,从此之后,工业城和应天将互为犄角!” “有了燧发枪以后,装备工业城武器的军队,将与其他军队形成武器代差!京城从此之后将安全无虞!” 第114章 吴王三卫 朱雄英说完之后就眼巴巴的望着朱元璋,他自己心里清楚,将这一万五千人交给自己,短时间之内,就可以打造出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在巨大的装备优势之下,能发挥出以往十万军队的战斗力! 这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一股足以改天换日的力量! 自朱雄英问世以来,朱元璋虽说对朱雄英百般宽容,万分疼爱,但是他也知道,这是古今多少帝王都无法容忍的事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即便这个人是自己最宠爱的大孙子,也不得不谨慎思量。! 但朱元璋只是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的摩挲着手中的燧发枪,盯着朱雄英说道:“好,没问题,咱可以给你,咱不但要给你,咱还允许你自行招募,自行训练,但朝廷只给你招募时候的军饷,以后的军饷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说道:“至于说粮草吗,由户部调拨即可,当然,你也可以自行筹集!” “咱这就调集各地的匠户供你调用,你看有合适的留下,不合适的遣返,给你凑足着三万人!但是爷爷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你可得好好干!” 朱元璋郑重的说道,他对朱雄英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仅仅思索片刻就将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了朱雄英。说是只给一次性军饷,感觉支持不够似的,但实际上这一万五千人,都是朱雄英给发工资! 这将是朱雄英的铁杆嫡系,更别说还可以自行筹集粮草了! 朱允炆当时要是有这么一队如驱臂使的人马,朱棣到死也打不进南京! “真的吗,谢谢爷爷,爷爷你最好了!”朱雄英高兴的蹦起来,一把抱住了老朱,把老朱哄得团团转! “哎哎!别闹,咱受伤都是火药,别把你衣服整脏了!”老朱扭扭身子,挣脱朱雄英的怀抱,将手中的火枪递给一旁的云奇,并拿起一块手帕开始擦手! “爹,你也太宠着他了,雄英年纪还小,万一用不好闯出祸来,可如何是好!”朱标轻抚额头,他也没想到朱元璋会同意! “我保证好好用,绝对不闯祸!”朱雄英三指并拢,指着天说道! 朱元璋按下他的手,笑着说道:“咱相信你,好了,你想干什么就抓紧干吧!将这东西量产出来!” “是,爷爷!保证完成任务!”朱雄英板板正正的答应一声! “哈哈哈!”朱元璋看他这认真的样子大笑几声,随后说道:“你快开始今天的学业吧,我和你爹就回去了!” “恭送皇爷爷,恭送爹爹!” 待送走了朱元璋和朱标之后,朱雄英自己在吴王府高兴了很久,有了这股子力量,朱雄英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了很多! 朱元璋和朱标则是一路回到了皇宫,在路上,朱标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爹,你真的放心雄英掌握那支军队?” 朱元璋笑了,他给朱标解释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有这么一支不需要咱管,也不用咱花钱,战斗力还强,还听咱话的军队,咱高兴还来不及呢!” 作为草根帝王,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将放出去的权利收回来,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朱雄英起了什么改天换日的想法,他也会觉得很欣慰,天下早晚是要给大孙的,早天晚天都一样! 朱元璋做事的效率非常之高效,仅仅过了几个时辰,在正午时分,就有户部、兵部和内官前来送了各种的公文文件! 其中有皇帝敕令,特许吴王朱雄英自行招募,扩编吴王卫队至一万五千人,驻扎在应天城外工业城处。 还有兵部颁发的勘合文书、五军都督府颁发的武官委任状等,以及批准建立工业城的相关文件等。 有了这些东西,朱雄英便准备大干一场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雄英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军队建设工作。他预计将这一万五千人的部队,划分为三个卫所,合并称为吴王三卫,每卫兵力五千人,朝廷将常升、徐允恭、李景隆划分到吴王府的麾下,担任卫指挥使。并从最早的吴王府仪仗三百人中,选拔一些人才,担任指挥同知、指挥佥事。 中低层军官中,也由这三百人中,挑选成为千户、副千户、百户、旗长等! 在应天周围省份广募兵员,由于其待遇丰厚,军饷都给现银,地方适龄男子踊跃参军,短短两月之内,一万五千人的兵员就已经补足了!他将这三个卫所,分别安置在工业城的各个方向,把守各处要道! 自此之后,朱雄英真正具备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朱雄英将后世与现代训练士兵的方法,取长补短,相互融合,创造出一套士卒训练手册! 这也为朱雄英带来了庞大的经济支出,每月的军械打造和口粮就是一笔巨大的数目,但这对朱雄英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几年时间以来,朱雄英的商业已经遍布全国,商品还可以通过海上商路销往各国,都带来了巨额的利润,而且朱雄英为朝廷制作火器军备,朝廷也要向工业园支付一定的费用。 这笔费用如果让工部制作,恐怕只能够原料钱。交给工业园就不一样了,工业园甚至可以保持微薄的利润,由于数量巨大,收入也十分可观! 这一万五千人的军队,他足够负担的起! 另一边,朱元璋答应的工匠也分批次到达,截止八月份,工业园中的工匠数量已经突破到了三万五千多人! 姚广孝领着吴王府的各级官员,以及丁显、马京等吴王府的新科进士,在工业园附近勘探了足足半月有余,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将工业城的设计图交给了朱雄英! 洪武十八年七月时,工业城建设正式开工,各处原料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工业城,新来的几万工人,基本都被安排到制作水泥、建设城池的任务之中。 九月,朱雄英还下令吴王三卫的士兵,有责任和义务投入到建城工作之中,这让工业城的建设进度大大加快! 第115章 内外情形 预计最晚在洪武十九年正月,就可以完工! 在朱雄英这边如火如荼的搞事业的时候,朝廷这边也没有闲着,郭桓案的余波还没有褪去,朱元璋趁机狠狠打击了士绅官僚集团,用回收倒卖官粮的名义,让很多不法大户都破了产,民间哀声怨道,已经到达了引发社会动荡的程度了! 没办法,朱元璋只好将审刑司的主官吴庸推出去,当了倒霉蛋、替罪羊,以平息众怒,作为补偿,朱元璋保证了他家人平安富贵,让吴庸心甘情愿赴死! 新政推行的十分顺利,以往隐瞒的人口土地都被查清了,朱元璋对帝国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状态,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令行禁止,如果还有那个地方不完美,就是帝国内部还有这么一两个人,让他不放心! 帝国内部的情形是蒸蒸日上,但是帝国外部的情形却有这么几点不好,因为有小弟不听话了,这个小弟就是高丽! 自从正旦大朝会之后,大明与高丽的关系急速紧张,在今年六月的时候,高丽请求大明册封王禑为高丽国王,但大明以其血脉存疑为由拒绝了! 在原本历史上,大明是答应了高丽的册封请求的,但由于朱雄英的出现,让大明的实力迅速攀升,在对待朝鲜的问题上比历史上还要强硬! 这个王禑的身份确实存疑,他的生母是权臣辛旽的侍婢般若,权臣被朝鲜国王恭愍王处决之后,将王禑接入宫中,宣称其为自己与宫人韩氏所生,并追封韩氏三代以强化合法性! 所以大部分人认为,王禑是权臣辛旽的儿子! 这可不是大明觉得高丽国王的血统有问题,就是高丽人自己也怀疑自己的国王王禑是个杂种! 因为恭愍王这人生不出孩子,因为想要孩子做出了很多荒诞的行为,最终被宦官崔万生和权臣洪伦等人弑杀。 恭愍王死后,又出现一个权臣,名叫李仁任,这人凭借着红巾军入侵和抵御元军之中获得军功,原是恭愍王的心腹。恭愍王遇弑后,他联合各方势力,强行拥立十岁的王禑继位,自此独揽朝政,从此王禑成为了傀儡! 这种格局一直持续到洪武二十年! 李仁任推行‘两端外交’,同时向大明和北元称臣,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大明和高丽关系不好的直接原因! 由于与大明的关系持续恶化,高丽不得已向北元的纳哈出靠拢,纳哈出名义上接受北元册封的太尉封号,但实际上保持着独立,其甚至截留北元使节,将辽东的贡赋据为己有! 说是向纳哈出靠拢,实际上他们早就勾勾搭搭有一腿! 纳哈出通过高丽获得铁器、丝绸,高丽则从纳哈出哪里获得战马,双方这种互市贸易一直持续着! 现在,高丽公然停用洪武年号,改穿胡服,并命令李成桂、林坚味带领军队,占据了铁岭以东的大片领土,俘获大量的女真人口,公然向大明挑衅! 辽东地区是明朝连接东北女真各部与蒙古的枢纽,也是粮食、战马的重要产区。纳哈出占据辽东期间,“收抚遗民,畜牧蕃息”,控制了当地的游牧经济与农业资源,导致明朝在东北的屯田政策难以推行,军粮供应依赖关内运输,成本极高。 纳哈出此时还有二十万军队,在东北这个片儿区十分有实力,他多次袭扰辽东,截断大明与女真的贸易,这让朱元璋大为恼怒,开始筹备对纳哈出和高丽的战争! 但是,事与愿违,对纳哈出和朝鲜的战争延后了! 如今,北方由于战乱原因,其人口远远不足与南方,近些年来,朱元璋通过军屯移民等政策,强行扭转北方的衰败,再加上北方粮食的产量本就不如南方,所以粮食运输十分困难! 更何况,洪武十八年时期,北方河南、山东等地发生了严重的水灾,在今年,黄河决口了! 以开封为中心的豫东平原遭受毁灭性打击,形成额“横流数十里”的泛滥区域。山东方面,鲁中、鲁北等地被‘毁田万亩,流民二十万人’! 胶东地区又因为地震引发海啸,‘登州、蓬莱、威海’三卫十年军屯化为乌有! 所以此时此刻的大明,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进行一场大战,前段时间发的一笔大财,大部分也用在了抗击灾情上了! 朱元璋只能是在辽东增设金州、复州等卫所,驻军增至 5五万人,命马云、叶旺等将领修筑城池,抵御纳哈出袭扰。 在甘肃、宁夏推行军屯,命卫国公邓愈督理,且耕且战,屯军达 10 万人,解决以后粮草运输难题。 朱元璋每日埋头在这些国家大事之中,每次看到北方和东北的奏报,他总是感觉咽不下这口气,等明年风调雨顺,大明缓过这一阵,一定要让这些外族人付出代价! 大明向北方灾区运送的粮草分海陆两条路线,并且暂时允许商人往北方贩卖粮食,但必须在朝廷允许的范围之内,并且,宝司也利用手里的商路资源,在南洋各国中也购买了很多粮食! 总体来说,这次北方的天灾是让大明损失了不少,但在朝廷的各方运作之下,灾情很快就得到了短期控制,并没有让大明伤筋动骨! 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妥一些,朱标劝朱元璋减免山东三年税赋,派遣得力的官员去帮助山东河南等地重建!因为这些年山东闹灾不是一次两次了,经常性的闹灾,需要留出一部分应对灾情的储备粮食! 至于对待北元的战争,只能是等南方的夏粮成熟了之后,再行准备了! ... 洪武十八年,十二月! 这些事情对于朱雄英来说,还用不着过分操心,他现在正在努力的培养自己的科研班底,这一天,朱雄英来到了流金研究院之中,这个承担了太多功能的小院,如今已经成为了朱雄英的教育基地了! 朱雄英在闲暇的时候,也会带着这些学生做一些科学小实验,以增加他们对于未知领域的探索! 第116章 热空气实验 腊月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即便是艳阳高照,空气中的冷风还是往骨头里钻! 流金研究院中,此时的朱雄英正身穿棉衣,站在一处开阔的地面上。身后是流金园中的一众教学老师,面前是一大群和他差不多岁数的学生! “各位,今天我们用实验来证实一下热空气上升原理!大家在书本上都知道,空气受热会膨胀,体积增大之后,密度就会减小,就会产生上浮力。” 朱雄英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孔明灯,这孔明灯用竹子编织成简单框架,外围使用纸张裱糊,燃料在下方中间部位,是一个特制形状的蜡烛! “这是孔明灯,由三国时期武侯诸葛亮所发明,用于传递消息!这是对热空气上浮原理的简单运用,大家请看!” 朱雄英说着,让人点燃了下方的蜡烛,蜡烛燃起来之后,朱雄英慢慢放下双手,这孔明灯慢慢的悬浮上升,越来越快,在离地面四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殿下,这孔明灯为什么不再往上飞了啊!”一个前排胆大的孩子问道! 朱雄英将手中的棉线展示了一下,大家这才看清,原来朱雄英用棉线拴住了孔明灯,这才让其不能飘走! “各位,你们谁能说一下,为什么这孔明灯没有将本王也带着飞起来呢!” 另一个学生立刻说道:“殿下,这热空气只能带一些轻物体,怎么能带动人呢!” 还有学生说:“这是因为里面的热空气太少了,如果有更大可以承载更多热空气的孔明灯,说不定可以将人带起来!” 又有人反驳道:“那得多大的热气球,才能将人带起来,这怎么实现?” 看着下方这些学生的争论,朱雄英心里很高兴,因为学生争论的过程就是思考的过程,在这种思考中容易产生创新性想法! 朱雄英轻咳一声,旁边的王老吉就高声喊道:“肃静!” 顿时,广场之上,所有学生都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等待朱雄英说话! “各位,实验出真知!到底能不能带起来人,还需要实验才能说话!通过刚刚这个孔明灯,我们很容易就可以计算出它的体积,再去计算他最大能承重多少。就可以很容易得计算出到底多大的孔明灯,才能让人升起来了!” 朱雄英告诉了他们这个孔明灯的体积和最大限重,一说完,很快就有学生拿出纸笔开始计算了!但朱雄英直接公布了答案,说道:“本王先直接告诉你们吧,承重大概三百斤的物体,大概需要一个直径十五步左右的球形!你们可以回去后计算!” 随后朱雄英神秘一笑,说道:“这个大型的孔明灯,本王已经做好了,大家想不想看,到底能不能飞起来?” 朱雄英话音未落,就听见人群爆发出惊讶之声,随后七嘴八舌的说道:“想!” 朱雄英给后方的那些老师使了个眼色,这些老师随后离去,驾驶着三辆马车前来,这三辆马车上面装的东西都各不一样,有装的是拼接而成的布料,有的是一桶一桶密封着的罐子,还有一个是一个铁做的一个金属装置和一个藤条吊篮! 只见还有十几位士兵,每人手中拿着几个竹竿,到达朱雄英的位置后,为首一人正是徐允恭,只见他领着所有的士兵整齐的给朱雄英敬了一个军礼,朱雄英说道:“开始布置吧,就跟你们训练时候一样!” “是!” 只见这些士兵,先是取出了一条条圆形的,像是地毯一样的东西,铺在了地上,形成了一个十五步边长的正方形区域,这才将马车上的热气球主体小心翼翼的拿下来,展开,铺在了地上! 这是用多层丝绸制作而成的,两面刷上了桐油和鱼胶以增加气密性和耐热性,接缝处,先用牛皮胶粘合缝隙,随后用细线缝合加固,再用牛皮胶密封制作而成的! 主体材料朱雄英还想用便宜的棉布来着,后来发现棉布的重量比丝绸重,不是非常轻便! 现在将这个热气球主体铺平整了,用粗麻绳将吊篮、燃烧器固定好了之后,就是将其充气,以让其升空了! 后世热气球充气之前,大多需要用工业风扇将其吹的鼓起,才往里喷火加热,慢慢的升起来! 现在可没有什么工业风扇,就是有,也没有足够的动力! 只见那几名手拿竹竿的士兵,迅速的来到热气球的四周快速找到上面的预留挂鼻,拴上活扣的麻绳,另一端接在竹竿上,就这样像是放鞭炮一样的动作,合力将其支起。 由于热气球的直径太大,还用了辅助的像是脚手架一样的东西。 最终虽然热气球还是有些瘪瘪的,但是那四步长直径的开口处已经完全撑起! “开火!”徐允恭下令道! 立刻有士兵上前,将燃烧器对准热气球的开口,开火之后,喷出了两条长长的火焰,士兵调节了一下,将火焰长度缩短! 这燃烧器,是一个直径四十厘米左右的圆柱形容器,顶部是环绕的铜管,上边开孔,这样可以利用热量将燃料气化,增加燃烧效率! 内部加装分层导流板,可以将火焰分为多股细流,减少局部过热的风险!底部设环形进风口,利用热空气上升原理,自然吸入氧气! 燃烧室与燃料管连接处,使用的是桐油石灰膏填充,这是大明船舶上用的密封材料!外层用浸油麻绳缠绕加固! 燃料用的是高浓度酒精,利用手摇泵将酒精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燃烧器中,由于现在并没有橡胶,所以手摇泵中的活塞是使用多层浸油的牛皮制作,经试验气密性很好! 一刻钟之后,热气球中的热空气已经足够自己支撑了,徐允恭下令那些举竹竿的那些士兵解开活扣,收起竹竿!控制燃烧器的士兵,随即调整阀门,让火焰长度加大,热气球慢慢的饱满,悬浮在空中,那底部的竹编框子,还是在地面上! 第117章 热气球 广场上的那三百名学生,此刻已经十分震惊和兴奋,莫非这巨大的孔明灯,真的可以带着人飞行? 飞天啊,这可是只有神话传说中的事情! 传说中只有仙人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即将要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朱雄英此刻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以前在吴王府进行实验的时候,也都是进行到这一步,主要是检验材料的气密性是否可以达到飞行的标准,经过长时间的实验下,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实验很成功! “各位学员,你们现在看见了,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是足够让人飞起来的!”朱雄英说着,就上前,准备登上热气球的吊篮! 徐允恭上前劝阻道:“殿下,这毕竟是上天去,是不是让别人去实验比较好!” 朱雄英摇头道:“我们实验了这么多次,已经证明了这东西是足够安全的,允恭,咱俩要不要一起,这可是足以载入史书的事件!” 朱雄英之所以没有在实验过程中让其飞起来,是因为他想将人类第一位飞天者这个荣誉留给自己。 在这个封建王朝时代中,一个飞天者无疑会产生轰动性的影响,甚至会给飞天者贴上各种神秘标签,他思索再三,还是由他做这个第一人比较好! 徐允恭还想再劝,但是他看了看这个巨大的气球,心里也十分心动! 这可是飞天啊!这是一个这个时代人类无法拒绝的诱惑!加上确实是经过多次试验,热气球可以维持这种状态足足半个时辰,确实不会出问题! 他鬼迷心窍了一般,在朱雄英发出邀请的时候,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与殿下一起!” 王老吉等其他人还想再劝,被朱雄英用眼神制止了,随着朱雄英年龄的增长,还有权力的日益增加,已经颇有威严,让他们不敢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朱雄英和徐允恭登上热气球,王老吉上前道:“殿下,奴婢知道不能阻止您,您可一定注意安全,万万不可飞太高啊!” 朱雄英自信一笑,说道:“你放心吧!” 随后冲着一旁的徐允恭使了个眼神,徐允恭慢慢的将手伸进阀门,只要加大阀门,这东西就能飞起来,他轻轻转动,燃烧器的火焰陡然升高! 朱雄英和徐允恭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升空,朱雄英说道:“诸位,大家看好了,利用科学,利用纸笔上的数据,没有什么事是无法完成的!” 他和徐允恭慢慢升高,足足升高到二十丈左右的高度,朱雄英这才停了下来! 在热气球上俯瞰大地,整个应天都尽入眼中,巍峨群山之下一个雄伟的城池屹立着,滚滚大江之畔房屋绵延。近而俯察,皇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犹如人间仙境。远而望去,工业园上空冒起滚滚浓烟! “殿下,这也太美了!”徐允恭沉浸在这美景之中,微风拂面,令人惬意万分! “允恭!我们现在一定会被史书记载了!”朱雄英看着下方城池之中逐渐聚集的人们说道。 只见下方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看天空上这个奇怪的东西,并对上面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是仙人吗?” “仙人显灵了?” 许多迷信鬼神之道的人都纷纷下拜,给神秘的未知力量下拜! 这事件,迅速的在应天城中发酵,整个应天的人全都兴奋了,纷纷讨论这个东西是什么,那上面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此时,皇宫之中的人也都发现了应天城上空的东西,也都惊讶万分! “陛下,陛下!” 云奇一路小跑的进了谨身殿,谨身殿内,朱元璋和朱标都在和六部官员商谈政务,听见云奇大呼小叫的进来,都侧目而视! 朱元璋怒道:“没规矩的东西,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陛下!”云奇喘了口气,指着外面的天空说道:“陛下,城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气囊,飞在天上,上面还有人呢!” “嗯?这怎么可能!”朱元璋惊讶道! “陛下,快去看看吧,那东西正缓缓的朝着皇宫来呢!”云奇说道! “走,快去看看!”朱元璋、朱标和大臣们一齐出门,真的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气囊正在朝着皇宫方向缓缓驶来! “莫非是仙人下凡?”有官员说道! “陛下,仙人下凡,证明我皇天命眷顾,四海承平啊!” 朱元璋盯着这个东西看了半天,特别是看着上边的身影,心里十分好奇和向往。他作为草根皇帝,对自己的出身十分敏感,如果真的有仙人下凡,还往皇宫而来,这对他的统治十分有利! 另一边,上空的朱雄英和徐允恭刚刚意识到,热气球朝着皇宫方向去了,他俩甚至可以看清下方大殿门口的人群! 徐允恭莫名有些慌张,说道:“殿下,一会儿陛下看到,您可得给我说情啊!”面对朱元璋,徐允恭还是十分的紧张! “你放心吧!”朱雄英拍拍胸脯,说道:“包在我身上!” 一阵微风吹来,热气球又朝皇宫近了几分! “爹,我怎么看着那上面的人,有几分眼熟啊!”朱标将手掌放在眉毛处,看了半天说道! “咱也有这种感觉!”朱元璋也做着相同的动作,目光就没从那吊篮上移开过,说道:“取望远镜来!” “是!”云奇手脚麻利,立刻取来了两个望远镜,递给了朱元璋和朱标! 朱元璋和朱标拿起来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吓下来! 朱标说道:“爹,那两人好像是雄英和徐家那小子!” “别他娘的好像了,就是这两个小兔崽子!”朱元璋立刻下令道:“取出宫中所有的布匹,召集禁军和太监,让所有人都跟着这个东西,上面要是有人掉下来,必须完好无损的给咱接住,谁要是让让其擦破点皮,小心九族的脑袋!” “是!奴婢遵旨!”云奇听清了朱元璋和朱标的对话,知道上边竟然是吴王殿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人,不到一刻钟,朱雄英就看着下方密密麻麻全是人高高抻直了厚重的布匹,还有人分片区的指挥! 第118章 父爱如山 下方人群的动静,很快就被朱雄英和徐允恭看在眼里,尤其是他们的正下方,正是密密麻麻的布匹样子,甚至还有棉被、毛毯之类的! “殿下,他们这是做什么?”徐允恭疑惑道! “允恭,皇爷爷知道上边是咱俩了,这是怕咱俩掉下去!”朱雄英有些哭笑不得,看时机也差不多了,于是便说道:“咱别再玩儿了,下去吧,你看看怎么控制一下,落在谨身殿前面的广场上!” “好!”徐允恭在看到皇宫的那一刻,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听到朱雄英这么说,自然是万分同意,连忙控制燃烧器的阀门,将火焰温度慢慢的降下来。 经过一番调试,热气球稳稳的向谨身殿前降落。热气球理论上可以上升至数万米,但却可以说是最安全的飞行器,其特殊的结构可以在下落时,有类似降落伞的缓冲! “下来了,下来了!”谨身殿前的官员激动道! “真是吴王殿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朱元璋和朱标看着热气球的高度慢慢下降,心里悬着的巨石这才落下,朱元璋看了看身边的六部官员,说道:“好了,今日的事儿就议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商量商量定个章程,明日早朝的时候再说吧!” 众多官员心里即便跟猫抓一样,但是皇帝金口玉言,明摆着就是赶人了,再不走就是不懂事儿了,于是纷纷离去! 大臣们都离去了之后,朱雄英也下降在离地面三丈左右的位置,看着下方还有很多太监宫女都张着布匹,大喝道:“都闪开,都闪开,给本王腾出来位置!” 那些太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都看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说道:“都散开吧!” 众多太监这才向四周散开,将广场腾了出来,徐允恭继续控制阀门,让热气球下落,直到藤条筐子接触到地面上! “皇爷爷,爹!” “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朱元璋和朱标上前,仔细打量着朱雄英,确定朱雄英没有受伤后,朱元璋上前一把将朱雄英提了出来,现在朱雄英已经接近一米六的身高了,并不瘦弱,朱元璋抓他跟抓个小鸡一样! “好你个小兔崽子,玩这么一套,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刚刚咱看着是你,吓了一跳!”朱元璋上前弹了朱雄英一个脑瓜崩。 “皇爷爷...” 朱雄英捂着头皮,刚要说话,朱标的大脖溜就到了,啪的一声脆响,老朱的脑瓜崩就是象征性的,朱标却是用了几分力气,让朱雄英吃痛! “哎呦,爹!”朱雄英尬笑几声儿,躲在了老朱的身后! “雄英,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别以为你皇爷爷护着你,孤就拿你没办法,你总有回家的一天!”朱标伸了几次手,都被朱雄英躲了过去! “爹,孩儿知道错了,这东西试验过很多次了,没问题的!”朱雄英快速的说道,见朱标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于是就将实验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徐允恭自从下来行礼之后,一直就躲在藤条筐子里,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朱元璋不舍得惩罚自己的大孙子,只好拿徐允恭撒气,突然叫道: “徐家小子!” 徐允恭打了个哆嗦,上前说道:“陛下!这...” 朱雄英见状,笑嘻嘻的将徐允恭挡在身后,说道:“爷爷,您别怨他,这是孙儿强行要求的!” 朱元璋见状,微微一笑,说道:“大孙啊,咱可以不罚他,但是有人可就未必了!” 朱雄英转头看向了朱标,说道:“爹,这事儿真不怨允恭,您要罚就罚我吧!” 徐允恭一听,那还得了,自己的错误自己承担,于是利利索索跪下,叩头道:“陛下,太子殿下,允恭没有尽好自己的职责,甘愿受罚,请陛下赐罪!” 朱标摇头道:“雄英,你回去将论语抄写一百遍,至于徐允恭嘛,用不着孤罚他!” 什么?一百遍?还不如挨一顿板子呢! 至于允恭这边,皇爷爷也不罚,老爹也不罚,那谁还能罚,朱雄英疑惑的看着朱标,只见朱标往南边儿看了看,朱雄英往后一看! 好家伙!徐达正气势汹汹的往这边儿赶来呢,手中还拿着一根粗粗的棍子,看起来十分有分量,看这样子,没一会儿就到了!朱雄英连忙踢了踢还在叩首的徐允恭! 徐允恭疑惑的抬头一看,一眼下去,吓得亡魂皆冒! “允恭,我觉得你得快跑!”朱雄英建议道! “殿下,恐怕来不及了!”徐允恭一脸的欲哭无泪! 徐达三五步来到近前,全然已经没有了病态,看起来这大半年修养的不错,精神头更胜往昔! 他先是将手中的棍子放下,随后上前对着老朱和朱标行礼,说道:“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朱标虚扶一下,说道:“魏国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太子殿下,犬子身为吴王府官员,陷吴王殿下于险境,还请陛下和太子殿下降罪!”徐达恳切的说道,在大明开国勋贵之中,徐达是相当进退有度的,从来不因为自己的功劳大,就肆意妄为。 “天德啊,咱就不处罚了,都是小孩儿们胡闹,咱已经斥责过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咱去屋里整几个菜喝点儿吧!”朱元璋说道! “陛下不予处罚,这是陛下的恩情,国法不罚,臣还有家法!”徐达上前,将徐允恭一把提起来,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回头提起来拿来的棍子,一步一步向着徐允恭走去! 徐允恭忍着刚刚的疼痛,颤颤巍巍的叫道:“爹..爹...”试图去唤醒父爱,可是父爱如山,劈头盖脸! 徐达挥舞着棍子,毫不留情,一棍一棍的打在徐允恭的身上,让后者惨叫连连。看的朱雄英心惊胆战,为徐允恭捏了一把汗!原本朱雄英以为徐达打几下意思意思就行了,但是这十几下下去了,徐达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朱雄英就看不下去了,上前说道:“魏国公,还请手下留情!” 第119章 开发热气球 “魏国公,此事允恭没错,还请魏国公小惩大诫!” 徐达看是朱雄英来了,于是便拱手说道:“吴王殿下,这小子办不好差,就该揍他!” 朱雄英看着地上的徐允恭已经是皮开肉绽了,于是上前查看徐允恭的伤势,随后说道:“魏国公,允恭即便有错,也受罚了,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儿就此揭过,如何?” 朱雄英的面子大吗,那绝对是大的,当时徐达命悬一线,医学研究院的医生都没有办法,有办法也不敢轻易下刀,是朱雄英写信连夜让滑寿回来,在一定程度上,这是有救命之恩! “既然吴王殿下开口求情,那就饶了你这一次!” 徐达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棍子。朱元璋适时的上前说道:“行了,天德,走吧,喝两盅!” “好!”徐达答应一声,就跟着朱元璋进了谨身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徐允恭和朱雄英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谨身殿! 朱标看着徐达没有管徐允恭的意思,于是对着周围的太监说道:“都死人啊,快将小公爷抬回去,让太医诊治一下!” “是!”众多太监连忙上前,整了一个担架,将徐允恭抬起。 朱雄英指挥着这些太监,说道:“先送到吴王府,我那边儿近!” 又对着朱标说道:“爹,我先去将允恭安顿好,随后再去向您请罪!” 朱标点点头没有反对,看着朱雄英离去,开始打量起来留下的热气球! “来人,去查一下,吴王从哪里飞过来的,还有谁会操作这个东西,都让他们过来!” ... “哎呦~哎呦~” 朱雄英将徐允恭放在自己的床榻上,看着他趴在那里,叫唤个不停,他上前拍了拍徐允恭,说道:“没人了,别装了!” 徐允恭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四周,随即笑道:“殿下,我可不是装,是真的挺疼的!” “我信!”朱雄英看了看徐允恭的屁股,回想了一下自己挨揍的惨痛经历,说道:“你爹下手比我爹重多了!” “唉!殿下!”徐允恭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屁股,说道:“前段时间我爹身体不好的时候,打我都没有力气,现在已经好多了!” 朱雄英笑了,这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相信魏国公心里也不好受吧!他说道:“我看现在滑寿已经将魏国公调理的差不多了,你也可以放心了,这次也都怪我,让你受罚!” 徐允恭嘿嘿一笑,凑到朱雄英的身边,说道:“这不怨殿下,以后史书上记载飞天第一人的时候,也会带上我徐允恭的名字了,这么算来,我这一顿打打的值,就是殿下你,可是一百遍论语呢!” 朱雄英闻言也是露出了一脸苦笑的表情,轻抚额头,突然感觉着一阵头大,说道:“还不如挨一顿打呢!” 这时,有太医前来,为徐允恭治疗伤势。徐达下手十分有度,看起来力道十足,非常吓人的样子,实际上只伤到了皮肉,敷上药有个三五天就不妨事儿了! 另一边,朱标在谨身殿前的广场上,盯着热气球进行研究,一旁站着的是刚刚流金研究院中操作热气球充气的士兵! “你们将这东西拆下来,然后再重新组装上给孤看看!”朱标后退几步,贴身太监福保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椅子,旁边还放着一些糕点点心之类的东西! “是!殿下!”这些士兵得令之后,就开始各自工作! 朱标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看着,约莫不到半个时辰,朱标看到了热气球就从拆卸到重新能飞起来的全过程!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朱标不由得赞叹道:“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怎么想出来的!” 朱标三两下将手中的糕点吃进肚子里,快走几步,向谨身殿里面走去,临走的时候还说:“将这东西收起来,你们该回哪里去回哪里去!” 一进门,就看见朱元璋和徐达正席地而坐,整了几个小菜喝着了! “天德,你身体还不利索,少喝点吧!”朱元璋把着酒壶,不让徐达再倒了! “上位,没事儿,这济安伯已经说了,我这病已经痊愈了,这低度酒没事儿!”徐达眼睛一直在酒壶上,说道:“上位,您可不能小气啊!” “你看看你!”朱元璋正要再说几句,就见手中的酒壶被朱标夺了去! “标儿!” 朱标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酒壶放在一边儿,对着两个老头说道:“爹,魏国公,你们别喝了,咱说点儿正事儿!今天雄英和允恭坐的这个东西,你们感觉怎么样?” 朱元璋也点了点头,说道:“这东西不错,咱看这东西可以用在战场上!” 徐达见再喝点儿酒也是没戏了,于是就说道:“这东西可以作为侦查敌情,指挥军队,甚至可以作为突袭使用,确实不错,上位,您可以训练出一支专门驾驶这东西的军队,作为一种出奇制胜的手段!” 这些人都是熟悉兵法战阵的行家,自然是明白热气球对于战争的巨大作用! “只是,咱看这东西随风而动,不好控制方向,十分依赖天时!”朱元璋咬了一口鸡腿儿说道,另一只手向朱标的身边拿酒壶! 朱标不动声色的将酒壶移远了一些,笑道:“我已经问过雄英那些兵了,雄英还在上边加装了类似风帆的东西,可以利用横风前进!” 朱元璋一看自己的酒也没戏了,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即便稍有不足,也足够成为一种厉害手段了,等让雄英多制造一些!” 众人又讨论了一番,准备多多开发出热气球的战争应用,徐达这才告辞离去! 虽说对自己下手的力道很有自信,但他大病初愈,还是不能确定徐允恭有没有伤到筋骨! 就这样出了宫门口,有一个小太监迎上前来,说道:“见过魏国公,吴王殿下说,小公爷身体无碍,请您放心,稍晚上完药就会送到府上!” 第120章 应天时报 年关将近,应天城的百姓都在讨论空中那个巨大圆球的事情,这让热闹的市井又多了几分热切,各种小道消息翻飞。 有人说这是仙人来拜访当今陛下,传授长生之道! 有人说这是大明新研究出的东西,上边的人不是仙人,而是吴王殿下!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而且都说的信誓旦旦,跟亲眼见过似的!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京城之中突然流行起来一种新的事物,名为应天时报,这东西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厚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印的全是字! 售价十分便宜,才五文钱,上边记载了朝廷的主要政令、近期发生的大小事件,以及一些桃色新闻等等,迅速成为了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上边就记载了几天前,京城上空出现的圆球并不是什么仙人东西,而是吴王建立的工业城新发明的事物,名为热气球,上面的人乃是大明吴王殿下和魏国公家的小公爷! 朝廷新官效率高,黄泛区数十万百姓安置好! 减免赋税陛下恩,打击贪官不留情! 上国赐天福,万国来朝见! 南方某大户家宅不宁,宠妾灭妻! 这些报纸的出现,不仅丰富了百姓的生活,让其在闲暇时多了些许趣味,而且纸张书本是稀有资源,因为这代表了知识,以前是世家大族保持超然地位的凭证之一! 现在报纸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民间识字,许多人相互对照,让知识在普通大众中生根发芽! 正旦当天,报纸上发表了《大明洪武皇帝新年诏谕》,上面说道: “朕闻天道循环,寒来暑往,今值此新春之际,向天下子民致以元日之庆。愿九州同辉,万姓康阜,家家户户,皆得团圆之喜;村村寨寨,尽沐和煦之阳。” 随后又说了过去一年,朝廷颁布的几项新的政令,打击了多少贪官,各地粮食的丰收情况如何,并希望各地百姓不要受到官员的压迫,如果受到压迫,都可以顶着《大诰》进京! “然天有不测,黄河水患复作。去秋七月,河决山东、河南诸郡,洪流所至,田庐漂没,百姓流离失所者十万余众。 朕已遣工部尚书兼理河务,发帑银三十万两,调漕粮二十万石,开粥厂以赈饥民,集民夫以筑堤坝。去岁腊月,河道衙门报称,新堤已合龙,淤田待垦,望受灾百姓早归故土,重建家室。 朕更诏告天下:凡河患州县,免徭役赋税三年,务使生民得苏。 又闻北境胡虏,与高丽奸人暗通款曲,屡犯辽东边寨。彼等贪利忘义,烧杀抢掠,实乃禽兽之行。朕已命干将驻节北平,修城堡、练骑兵、储粮秣。 胡虏若敢再犯,定教其有来无回!高丽国王既望受天朝册封,却暗通敌虏,朕已遣使者严词诘责,若不悔改,必兴问罪之师,以正天纲。” “新春已至,万象更新。望天下子民,遵礼法、勤耕织、敦孝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以成风俗之美;官吏须清廉自守,恤民疾苦,勿贪墨、勿苛暴,以附朕任贤用能之意。” 这是古往今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儿,皇帝在新年之际给天下子民问好,并将国内外大事儿这种‘国家政要’告诉普通老百姓! 随着报纸的传播,洪武皇帝的新年祝福,飘荡在了大明各地! “哈哈哈!”坤宁宫内传来了老朱爽朗的大笑声,他此时正拿着一张应天时报阅读着,上边记载了各国使臣前来朝拜的场面,以及着重强调了,大明天子是天下共主这一点基本天下共识! “这报纸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宣传国家政要方向,还能控制百姓思想!不错不错!” 朱元璋捏着胡子,看的津津有味儿,上面记载了几条寓言小故事,都是借助民间故事,启发人的思考,劝导人们向善! “雄英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民间故事,初看引人发笑,细细读来又发人深省,引人深思!妹子你要不要看看!” 朱元璋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一旁的马皇后。 马皇后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来一看,笑道:“这定是雄英手底下哪些书生瞎编的!不过这纸张这么好,雄英得花多少钱?” “亏不了他!”朱元璋笑道,他对朱雄英的产业也有所了解,于是说道:“这小子的工业城改进了做纸的工艺!每天做的纸非常多,就这报纸,五文钱一张他还有的赚呢!他到是赚钱的法儿多!” 马皇后边看边说,话语中有几分埋怨道:“他的工业园成天帮你做火枪火炮的,没见你出多少钱,他不想办法能行吗!” “这...这是说的哪里话!”朱元璋挨了埋怨,一脸的不高兴,说道:“咱也给钱给东西了!就他天天开的那些矿,还有工匠啥的,那个不是咱给他的!咱从他那买枪买炮也是给钱的啊!” “哼!就你那小气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的都是成本价格,像是那种好东西,根本买不来!”马皇后一脸不信的样子,就是觉得大孙子吃亏了! “咱跟你这婆娘说不清楚!”朱元璋甩甩袖子,扭过脸去,不再说话! 现在的老朱,绝对比历史上同时期的老朱温和很多,马皇后也在,大孙子也在,大明事业蒸蒸日上,儿子孙子都有出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正月十九,朱雄英一大早就穿着厚重的皮衣,这皮衣是一种白色狐狸的皮毛做成的,看着厚重,实际上十分轻便,抗风又暖和! 王老吉牵来一匹骏马,这马匹朱雄英时常骑乘,已经十分熟悉,一个翻身就上了马!动作十分的干脆利索,他如今一米六多的身高,骑起马来也颇具气势! 身后王老吉也骑上马匹,往后看,还有一队二十人左右的骑兵队伍,也整装待发。天空中突然飘下几朵雪花,朱雄英拉紧缰绳,说道: “出发,去往工业城!” 历时大半年的工业城,终于完工了! 第121章 流金城 朱雄英一行人骑马前进,路上雪慢慢变大,直到雪将大地彻底覆盖,风雪之中,见到了一座雄伟的城池! 这座城池长宽近六里(3000米),城墙上宽四步,下宽六步,每隔五十米设一哨台,城墙上还预留了很多孔洞,方便射箭和放炮,下方围绕着整座城池建造了宽约五米的护城河,引长江之水而来,开口处设立水坝,用于调节水量! 朱雄英到了之时,工业城中的大小官员都来此迎接,只不过现在为首的并不是姚广孝了,而是以前的吴王府官员宋仪,还有他的助手郭洪,郭洪是以前流金研究院读书的书生,自从科举之后,他自知科举无望,于是便开始为官! 朱雄英考察了他的身世之后,便将他的家人全部都接到京城里来,让其充当宋仪的助手,经过这段时间的考验,已经证明了此人的忠诚! 郭洪本人,也从流金工业城中获得了成就感,积极的参与进工业城的研究之中,工业城建立之时,他经常不眠不休好几个昼夜! 除了他们二人是吴王府空降的官员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官员,负责工业园的货物出入等事情! 工匠之中,以任思毅为主,现在朱雄英给了他极高的权柄,是除了宋仪之外的二把手,因为工业城发展到今天,这些工匠才是内行,朱雄英深知,外行管理内行是极为不妥的!宋仪也不能干预他的研究! “参见殿下!”众人见到朱雄英骑马来到,纷纷下拜! 朱雄英一个漂亮的勒马停车,缓缓走进上护城河的吊桥,来到了众人的身前! “都起来吧!” 他仔细打量这这座城池,城墙高十几米,上边还有士兵日夜巡逻,朱雄英专门安排吴王三卫轮流站岗,保护工业城以及其中的核心技术! 城墙是用砖石加水泥垒起来的,外皮用水泥抹平,看的朱雄英一下就想到了后世的仿古城池,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最起码像了八九分! 宋仪上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道:“殿下,进城吧!” “好!”朱雄英点头,迈步走进城池! 只见这城池不远处,又有一圈儿城墙。这是采用了内外城设计,外围是一些处理材料、低端产品的地方!依靠城墙,整整齐齐建造了一排一排的工匠的房子,以供工匠以及其家人居住! 特定工人的家人甚至可以出城购买一些商品,也可以在城中售卖,只不过需要繁琐的手续,并没有从工业城买方便! 工业城中每隔了不远处,就有一些百货商店,里面俱有所有生活用品,可以满足城中人的生活所需! 内城的工坊,现在改为了工厂。每个工厂只承接一种产品,如玻璃、肥皂等!至于火器方面,则是分成了好几个工厂,每个工厂按照标准,生产出达标的零件,再由专门的组装工厂进行组装,不仅加快了效率,还能最大程度上防止技术外泄! 朱雄英在城中足足转了两个时辰,只见他当初的构想已经全部实现,城中的孩子可以接受科学教育、发达的下水道系统、粪水收集起来做肥料、道路上靠右行走,道路上干净整洁,也不用因为担心踩到屎尿! 文明,比西边那群蛮夷不知道文明多少倍! 北边,是工业城靠近长江的位置,也修建了城墙,但是有城墙港口结构,船只可以开到城墙下面来,通过水力起重机、水力传送带往上输送货物,这段城墙的另一边,还有船坞正在修建! 朱雄英走了这么半天,一点儿也不觉得疲惫,反而十分之兴奋,他说道:“宋仪,领我去火枪火炮的工厂看看!” “是!殿下!” 朱雄英在工厂看见了一个个车床,由于有些地方并没有水力,所以采用畜力、人力,从而达到理想的效果! 朱雄英看到这里,皱起了眉头,看来蒸汽机的研发也要提上进程了!现在工业城中的科技,已经无限接近于十七世纪的水平,已经具备了研发蒸汽机的条件了! 他在参观了所有的火器工厂之后,下令道:“宋仪、任思毅!你们二人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宋仪和任思毅上前道! “自从建设工业城以来,大家都十分辛苦,你们二人统计一下,每人发放一个月的赏银!”朱雄英坐在一个椅子上,一旁是一个火炉,上边儿还煮着清茶! “殿下!过年时候,您不是刚发了一个月的赏银吗!”宋仪上前,提醒着朱雄英! “没错,这我记得,那是过年钱,这是建造工业城的赏钱,怎么能一样呢!”朱雄英接过王老吉递过来的茶水,说道! 宋仪犹豫片刻,和任思毅对视了一眼,还是上前劝阻道:“殿下,工人的待遇已经很好了,您时常给赏银,这可不是正确的管理方法啊!” 你今天给赏银,明天给赏银,这容易让工人飘了,反而不容易管理! 现在你是有钱,三天两头有赏银,但你要是过段时间资金紧张,没有赏银了,那工人们会体谅你吗?大概率不会,而且大概会觉得你应该发! 这是人性,并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朱雄英了解到这一点之后,点点头,说道:“你们两个说的有道理,特别是你任思毅,长进了不少,此事就依你们二人,以后是否发放赏银,也是你们两个说了算!” “谢殿下!” 朱雄英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多纠结,而是转而吩咐起了下一件事儿,他说道:“我有一个机器的构想,但是需要很多具有创造思想和动手能力的工人,去将这个东西做出来!” “任思毅,组建一个一百人的小队,你当队长,亲自督促,这一百人必须是老实可靠的,不能有一点污点!”朱雄英吩咐道! “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将这个东西讲给你们听,届时你们就可以动手制作了!”朱雄英对他们吩咐着,随后来到工业园大门处,给这座新的城池题上了名字。 “流金城!” 第122章 郑和返航 朱雄英回到了王府,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并且嘱咐所有人都不得打扰,他则是在思索蒸汽机在大明的最佳方案,据后世的资料来看,最早的蒸汽机模型来自于古希腊,名叫希罗蒸汽机。 其原理为一个中空的球体,里面放上水,上下各放置一根直角圆管,这样在加热之时,气体从两根圆管中喷出,这个球体就会加速转动。但这本质上是一种娱乐玩具,并没有付出实用。 真正复出实用的蒸汽机是萨弗里蒸汽机和纽科门蒸汽机,这是用于煤矿抽水的蒸汽机,其原理是蒸汽上升,推动气缸活塞向上做功,等到达一定程度之后,会注入冷水,让气缸的温度迅速降低,这样缸内压力小于大气压,就会被大气压推回来,从此循环往复! 这两个蒸汽机的区别在于后者有活塞,但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他们效率十分低下,消耗的燃料非常多,除非用在燃料产地,否则没有实用意义。 接下来就是瓦特了,后世很多人会说,瓦特改良的蒸汽机是大明发明的,这东西记录在永乐大典里面了!不然他改良的蒸汽机是哪里来的? 就是这么来的,他改良的是纽科门蒸汽机。 朱雄英并不反对西方伪史论,但是在蒸汽机这一点上,没有在大明发现过蒸汽机! 瓦特改良蒸汽机的原理是这样的,他发现锅炉刚刚被烧热,就做了一次功,就又被冷水降温,这样效率有些太低了,这需要耗费的燃料太多了,且效率很低! 有没有办法让其持续做工,并且提高效率呢! 瓦特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气缸旁边增加一个冷凝缸,气缸一边有两个管子连接锅炉,另一边又有两根管子连接冷凝缸! 并增加四个阀门,这四个阀门的位置呈‘x’状,先同时打开,左下方的和右上方的阀门,蒸汽进入气缸,推动活塞上升,上升自最高点后,立刻将这两个阀门关闭,并打开另外两个! 这样蒸汽就会就会朝反方向推动活塞,而且由于气缸内的蒸汽被冷凝缸冷凝,气缸内的气压会比大气压低,近乎真空,大气压也会推动活塞返回! 如此循环往复之下,蒸汽机的活塞就可以持续上下做功,加装上曲轴连杆等零件,就可以将上下方向的力,转化为旋转力,从而打开了动力机械的大门! 思考完这些,朱雄英用手指旋转着炭笔,看着手中的这些图纸,眉头紧皱,这些原理对他来说十分简单,但是对于现在的大明工匠就不一定了! 这蒸汽机的原理实际上并不复杂,却需要很多的科学知识! 比如,气缸的运作需要用到气压的概念,但现在大明人恐怕还无法对大气压产生理解! 还需要用到热学知识、力学知识、材料、数学等多方面!要知道,瓦特初步改良蒸汽机是1769年,在这个时期,牛顿已经建立起来了力学体系,数学上已经有了微积分,离朱雄英穿越的那个年代才过去了不到三百年! 所以,尽管朱雄英让大明的科技飞速前进,但是在理论研究方面,大明还是落后于实践的! 不过实践已经走在了前面,只要有恰当的方法,理论研究早晚会赶上! 想到这里,朱雄英又在纸上画了很多东西,就这么想想画画,夜已经深了! 突然,门口处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音,朱雄英正在思考,被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思路,突然心情有些烦躁! “没规矩的东西,不是说任何人不准打扰本王吗!”朱雄英大喝一声,将手边的镇纸丢在了门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殿下!是我,奴婢有事儿禀告!”门外传来了王老吉的声音,声音中透出几分急切… “进来吧!”朱雄英说道! 王老吉蹑手蹑脚的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呈上这张纸,说道:“殿下,明州港传来消息,说三宝在昨日已经沿着长江水道进京!” “谁!”朱雄英猛的站起身来,伸手扯过那张纸来,原本脸上的怒气烟消云散,转而是一脸的喜色! “三宝回来了,本王的郑和回来了!” 朱雄英十分高兴,他在房间内走了几步,心里默默的盘算,昨天从明州港口出发,应该今日晚间就可以到达,由于此时正值宵禁,所以并不能进城! “王老吉!”朱雄英转头叫到,只见王老吉正在门口捡起那块镇纸,听见朱雄英叫他,立马回复道: “奴婢在!” 朱雄英上前接过镇纸,将桌子上的几张图纸递给王老吉,说道:“这上边是本王下次去流金城所需要的东西,你派人将这东西送到流金园,让其抓紧赶制!” “是!” “传令给流金学院,告诉艾成,让他这两天组织一场科学考试,选拔出十到十五名学生,下次去工业城带着实践!” 流金学院是以前的流金研究院,由于其科研的功能已经转移到流金工业城里去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了教学的功能! 艾成是这学院的一把手,虽然只是秀才出身,但对于科学的理解和学习,已经十分的高深! “还有,派人去城门出接引郑和!城门开启之后,第一时间前来见我!” 朱雄英一样一样的吩咐,王老吉都记在了心里,行礼告退之后,转头就去安排这些事儿了! 在郑和出海之时,朱雄英曾给了他红薯、玉米等多种作物的图纸,让其去寻找! 但是他并没有很大的希望能找到这些作物,由于大明商业的繁荣,亚非欧原本旧世界的东西都会通过商路来到大明,一直没有找到的话只能是去新大陆了! 最重要的是郑和这个人,郑和现在提早的锻炼出来,成为了一个航海家,其丰富的知识和经验,或许可以让他穿过大洋,到达美洲! 朱雄英这晚就在这些纷繁的思绪中入睡,第二天一早,正在更衣的时候,就见王老吉禀告道: “殿下,郑和求见。” 第123章 三宝回来了 郑和此时正在一脸激动,站在外面来回走动徘徊,心里还有一些愧疚! 两年的时间,已经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双手也变得宽大粗糙,浑身上下展现出了成熟和稳重,单看他的相貌,很难看出他才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稚气全无! 身穿一身干净的淡蓝色服装,这还是为了面见吴王特意买的! 他的身边是助手阿洋和阿海,这两个人和郑和同龄,看起来也十分成熟。 身后是些水手船员,这些人已经不全是朱雄英当时派给他的人了! 还有一些别的国家的人种,从东南亚到南亚都有,甚至还有一些中东人! 这些人正两人一组,排成了两列,中间是一个个大箱子,里面是郑和给朱雄英带的礼物! 这些外邦人没有来过大明的都城,昨天夜里远远望去,只看见城中上下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了歌舞之声! 今早进城,一个个还不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呢!看着吴王府的巍峨建筑,有些人还以为这就是大明的皇宫呢! 有一个来自于印度吠舍种姓的船员,名叫默迪,这人皮肤黝黑,身材矮小,还有一口的黄牙,正对着旁边的同伴问道: “哈桑!你说大明吴王和咱们老大是什么关系,老大为什么给他送这么多礼物?” 哈桑是阿拉伯人,是马穆鲁克王国的人,他不耐烦的说道:“默迪,你这个蠢货,我们都是大明吴王殿下的人!” 他们两个的谈话声音被郑和听见,郑和向他们二人怒目而视,喝道:“默迪,哈桑,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成何体统,把嘴给我闭上!” 哈桑和默迪吓得缩了缩脖子,不再出声! 就在这时,王老吉从王府大门之中出来,对着郑和走来! 郑和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亲切的说道:“老王,殿下可起床了?” “殿下已经在承运殿等着你了,昨晚殿下得知你回来了,可高兴了!”王老吉就要拉着他往里走! 郑和回头朝着自己的手下们说:“一会儿进去,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喧哗,没有允许不得四处走动,让你们进去你们才能进去,否则,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是!”这些海上的水手,不知道见过郑和什么手段,听到他这么说,眼神中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进门之后,果然都安分守己! 到了承运殿门口之后,王老吉先进去通传了一下,随后才出门对着郑和说道: “三宝,阿洋,阿海,殿下叫你们进去!”王老吉对着他们三人微笑说道,随后冷脸对着哪些船员们说道:“其余人等,在外等候!” 朱雄英今天穿着正装,以示正式,他撩起冕旒,看向来人,遥想当初,他被吕氏设计落水,还抢了马三宝的衣服,这才没让四叔把这人才抢走! 郑和也看向了朱雄英,他朝着朱雄英大礼跪拜,心情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奴婢三宝,拜见殿下!” “不必多礼!” 朱雄英虚扶一下,用眼神示意王老吉,王老吉上前将郑和扶起来! 朱雄英说道:“三宝啊,给我们说说,这两年你都去了哪里?” 郑和起身,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自从洪武十七年,我从长江直入东海之后,南下遇见了许多国家!我在...” 郑和在中南半岛这些国家活动了两个多月,逐渐熟悉了航海和风浪。当时朱雄英给了他一个航海的小册子,他每天研读,在实践当中验证,他发现小册子之中的记载的知识非常精准,基本上没有偏差! 随后他又去了南亚地区,到达了一个叫锡兰山的地方,在这里不远处是一个叫做古里的地方。在哪里他招收到了水手默迪,并在当地总结了一路上的航海图! 他最远处到达了东非地区,但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最南边到达了澳洲,但哪里人烟稀少,并不能做贸易! 他在这两年的航海生活中,遇见过海盗,争斗过倭寇,被手下背叛过,船队一度只有一艘,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让他锻炼出了坚韧不拔的毅力和铁血的手腕! 这两年,他几次回到大明沿岸,但是却始终忍住不回来,原因是当时吴王说了,要找到哪些作物的任意一种,才可以立刻回去,否则就需要锻炼两年! 说到这里,郑和露出了惭愧无比的表情,说道:“殿下,奴婢无能,没能找到这些作物,请殿下降罪!”说罢,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微微泛黄的小册子,这是朱雄英当时交给他的玉米、红薯这些作物的图纸。 朱雄英走下来,来到郑和的身边,拿起那本小册子,宽慰道:“你不必自责,这些东西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这点我早有预料,你学了一身本事在身,等以后一定会找到这些东西的!” 这些东西都是原产于美洲,现在新大陆还没有发现,哥伦布还不知道是不是个卵,怎么可能出去两年就找到了! 郑和见到朱雄英没有怪他的意思,心里的担忧也消除了!他说道:“殿下,虽然没有找到这些东西,但我这两年细细思索,觉得殿下是想找一种口粮,我在西洋远国,一个叫做麻林国的地方找到一个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 “麻林国?”这是一个什么地方,朱雄英皱起眉头,没有检索到这个信息,问道:“其国人长相如何?” “甚黑,卷发,头缠白布,身穿细布长衣!”郑和说道! “黑人!”朱雄英皱起眉头,连忙说道:“你没有带这样的人回来吧?” “没有!”郑和摇头道! 朱雄英松了一口气,他对所有的外族人都有严重的排斥,但是如果是肤色相近、风俗相同,文化一致,基本视为大明人,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一个黑人视为是大明人,这是一个严重的底线问题,那这个玩意儿是大明人,那我是怎么回事儿? 还好郑和没有将黑人带进大明,否则必须阉了! 第124章 外来作物 因为这种人种的显性基因太强大了,任何人种和其生出的后代,都带有严重的黑人外貌! 说实话,人是视觉动物,长得不一样的人,他心思一定不在一处去!这就是老祖宗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非洲那个地方还有什么作物是大明没有的吗? “你带来了什么东西?”朱雄英疑惑的问道! “殿下,我还给您带了很多海外的礼物,您看要不要一起拿进来?”郑和询问道! “那就都拿进来吧!” 随后,王老吉这才出去通传,让那些船员水手,都一齐进入大殿!队伍中的大明人还好,那些异族人一个个东张西望,但又想起郑和的吩咐,想看又不敢看,有些滑稽! 看着地上这十几个箱子,朱雄英用眼神询问郑和,郑和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朱雄英当即看见了满满一箱的奇怪作物! 这是一个近似于圆柱形的,长度在一尺左右的的深色作物。朱雄英看到了其中丰富的籽粒,拿起一个,籽粒呈倒卵形,有的近乎圆形,呈现出褐灰色。 里面还有这个东西的一些茎秆,茎秆有的粗2-3厘米,看起来这个东西应该很粗壮高大,朱雄英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殿下,怎么了?”郑和询问道! 朱雄英已经看出了这个东西是什么了,这是珍珠粟,原产于非洲,在非洲是主要作物之一,这种作物俱有丰富的矿物质含量,这东西目前还没有传到大明来! 他叹气的原因是,在旧大陆范围之内,已经很难找到比中国作物还高产的东西了,在良种培育方面,华夏人在全世界范围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就拿本土的粟来说吧,本土粟(小米)是从狗尾巴草驯化而来的! 但二者在外形上,已经很难看出是同一种作物了! 没有记错的话,后世没有出现这个东西的大规模推广,可以知道,这东西的产量不会更高! “这东西的产量怎么样?”朱雄英问道! 郑和回想了一下,随后说道:“亩产在八十斤到一百一十斤左右!” 朱雄英点了点头,现在大明的本土粟的产量在一百五十斤斤到三百斤之间,目前是北方主要的种植作物,非洲珍珠粟产量上比起本土小米来说确有不足,但是这东西也并非没有作用! 因为这东西十分的耐旱,在十分干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较高的产量,这一点上是很难得的!而且其生长周期大概在三个月到四个月,生长周期短,但不耐寒,种植期内不能有霜期。 据朱雄英推测,这种作物应该可以在全东北种植,因为东北的无霜期普遍在120天-180天,种植得当,应该可以成为东北,西北等地区成为主要作物! “不错,三宝!”朱雄英想到这里,也不在纠结产量问题了,对着郑和夸赞道:“这东西可以,我会派人研究这东西” 多一点口粮总是没毛病的! “殿下,还有这个!”郑和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这也是一种作物,朱雄英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种麦子!其种子发黑,被称为黑麦! 朱雄英上前抓起黑麦,对着郑和说道:“这是黑麦,三宝,这种作物我大明就有,不必从外面传入!” 实际上,黑麦早在五千年前就在河西走廊的张掖地区种植,与小麦、大麦等作物并存,但并没有被保留下来! 这种作物比较耐寒,其幼苗在零下十度左右时可以过冬,这种作物可能在蒙古人群体当中还有种植! 在大明有更优良的品种可以选择! “殿下!奴婢并没有什么经验!”郑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问了一圈船上的大明人,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还以为是外面特有的,这才带了回来!” 朱雄英摆摆手道:“没事儿,这不怪你,你也没有去过北方,怎么会知道呢!这东西很多农夫都不知道!” 朱雄英和郑和普通的对话,已经让这些水手船员惊呆了! 什么?老大在这个大明吴王面前,竟然自称为奴婢?难道这个吴王比老大还狠? 朱雄英抓起了一把黑麦,沉思着,现在大明最重要的就是恢复生产,保证国内社会稳定,将前面的百年创伤抚平,所以需要种植一些高产作物,用于人口恢复,所以这些黑麦、珍珠粟之类的东西,都不能作为主要产物大规模种植! 珍珠粟是可以在东北种植,但中国本土的粟也耐寒耐贫瘠,只可以作为干旱地区的辅助种植作物! 这时,郑和作势又要去打开一个箱子,朱雄英眼皮跳了一下,郑和都在海外带回来了些什么啊?怎么还有! “殿下!”郑和箱子打开,露出来里面的作物,这作物是一种植物根茎,十分粗大,和成人手臂差不多,朱雄英上前观察! 没看错的话,这种作物在后世中国也有地方种植,被称为大薯! 朱雄英看到之后,十分之高兴,这不就是了吗,郑和怎么说没找到? 这是一种极为高产的作物,亩产可达两千斤以上,但这种作物有很大的局限性,他的生长周期一般在8-12个月,有些优良品种可以7-9个月成熟! 并且这种植物俱有很大的攀爬特性,这让其养护,需要更高的维护成本,这东西的藤蔓可以达到十米,如果放任其生长还会有病虫害。对土壤肥力的要求也比较高,这个时期的品种应该也达不到这么高的产量! 总体来讲,有用,但是需要精细化管理,而且民间种植的热情应该不会高涨,但是总体来讲,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实在不行作为国家储备粮嘛! 相比之下,还是红薯等作物比较好,又不挑地,什么地方都能长,但是这事儿急不得,郑和这次出去也没有白去,最起码带回来了这些东西,得想个办法将这些物种培育起来,看看其在温润多雨的南方产量如何! 现在还缺一些对植物比较了解的农学家,也不知道那三百个学生里面,有没有对农业感兴趣的! 正在想着,就看见郑和又去打开一个箱子! 嗯?还有? 第125章 航海工具 郑和不是说一个吗,这都几个了? 只见郑和将箱子打开,露出了一个类似大薯的东西,也是根状作物,看起来有点有点像山药,但山药又没有这么大! “非洲山药?” 朱雄英看了半天,这种作物他也只是在后世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判断的对不对! 这个东西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生长温度要在二十多度,但是它的根茎又不能长时间处于很高温湿润的环境里! 由于是非洲作物,比较耐旱,而且在贫瘠的土壤当中也能保证可观的产量,在大明广西,贵州云南等地,说不准有适合这个东西的地方! 这东西的产量倒是挺高,可以作为特定地区的保收作物! “可以啊,三宝,还有没有别的了,都一次性拿出来吧!”朱雄英笑道! 郑和得到了夸奖,也是非常高兴,说道:“殿下,作物就找到了这些,其他的都是奴婢给您带的礼物。” 他说着,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把箱子都打开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十多个箱子被纷纷打开,都是世界各地的珍奇物产,其中有很多的宝物! 郑和上前一一介绍道: “殿下,这是一箱是来自德里苏丹国的各色宝石,尤其是这颗蓝色宝石,浑然天成,十分璀璨!” “这是一些象牙雕刻品,这是波斯的地毯,大马士革钢做的剑!” 郑和一件件的介绍,朱雄英抽出了那把大马士革剑,只见上面有密集的花纹,看来当地应该也掌握了很好的炼铁技术! 郑和的礼物十分多样,除了在中南半岛的各色香料,还有来自印度的、中东地区的各种精美的艺术品,甚至他还看到了一整张雄性狮子的皮! “三宝,你发财了吗,这么多东西要多少钱?” 王老吉在一旁看着,他记得当时没给郑和多少启动资金啊! “老王,你有所不知,这些东西来自于各个地方,商队到达各地,互通有无,这些东西在咱们大明可能很贵,但是在他们当地,就没有这么贵了!” 朱雄英拿着一个象牙雕刻的美女,放在手中把玩,听到郑和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 这就是大明代购吗! 朱雄英挥了挥手,对着王老吉说道:“王老吉,你去把这些事儿吩咐一下,郑和你跟我上前来,我还有很多问题问你!” “是!” 王老吉让阿洋阿海将这群人都带了下去,让他们安置在京城的驿馆之中。随后将这些东西都让人收进库房! 朱雄英让娜美在后殿准备了一些吃食,并不复杂,就是一些粥,鹿肉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糕点! 他让郑和坐下,要与他同案而食!郑和有些受宠若惊,连连说道:“殿下,这不合规矩啊!” 朱雄英招呼他坐下,说道:“什么规矩,在吴王府,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安心坐,不过吃个饭而已!”郑和放下心来坐下。 朱雄英一边吃着,一边像是聊家常似的问道:“三宝啊,你这两年在海上过得还习惯吗?” 三宝闻言,脸上露出了笑意,看来他十分喜欢航海的生活,他说:“大海之上一望无际,充满了未知,虽有浪潮风暴,但也有数不清的地方等着去探险!” “三宝很喜欢在大海上的生活,只是时间久了也有些思念殿下,思念家乡!” 有些人天生就是为天下而生,有些人注定要在海外探险! 朱雄英咽下嘴中的鹿肉,说道:“这短时间你先休息几天,随后就待在王府中吧!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做更重要的事情!” 他夹了口菜,又继续说道:“你目前在大海上航行,都借助什么工具,这么远又没有参照物,不会迷路吗!” “不会的殿下,除非是进入了陌生海域,不过就在那种程度下,也不要紧!”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罗盘,以及几张皮革做成的地图,那地图看着密密麻麻的,十分精细! “殿下,这是一种罗盘!”郑和说着,将手中的罗盘递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接过一看,这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指南针,主体是以一种坚韧木头制作的,朱雄英并没有认出来是什么木头,只觉得入手一沉,上面还刻制二十四方位,每个方位间隔十五度。 内部有凹陷的地方,朱雄英推测这就是盛水的地方,这应该就是水罗盘了! 这是一种精密的导航工具,需要用到天文航海术和地文航海术相结合,才能确定自身船只的方位。历史上郑和就是通过这种技术,七下西洋的,只是现在提前了许多年! “殿下,这东西在使用的时候,严禁有铁器干扰!”郑和说着,拿出来一根磁针,倒了一点水在罗盘的中央凹槽处,等待水面静止之后,他将那磁针放进去,就看见那磁针缓慢的移动,直到静止,所指方向为正南正北! 朱雄英看到他熟练的操作,说道:“看来,这些年你学到了不少东西!” “殿下,这都是您给我的航海指南里有的,只不过奴婢做了出来!”郑和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朱雄英,在他的视角当中,朱雄英虽然足不出户却知晓天下事。 只要是按照吴王殿下说的做,就没有不正确的,相对比而下,他这点经验和能力实在是只配给吴王提鞋! 是吗?朱雄英当时给他的册子中确实有指南针的做法,但是并没有给他画出图纸,只是说了磁针放在水中能指示南北,以及磁针的用法而已! 朱雄英没有再纠结这种小事儿,放下手中的餐具于是问道:“把你那些地图给我看看!” “是!” 接过郑和手中的地图,朱雄英发现这些地图十分杂乱,而且也很多,上面的大部分的地方和后世都对不起来,他只好根据地图的形状,来判断位置,以及拼接! 郑和是走在哪里就画哪里,再路过的时候就在对照一下,所以十分的细碎,也就只有身为绘制者的他可以看懂了! 他正要给朱雄英解释,就看见朱雄英竟然准确无误的将其中几块拼接好了! 第126章 海图 朱雄英拼接的地方是南亚的一小块区域,这块地方要不是熟悉海路的航海家,绝对不可能对这海岸线这么熟悉。 “殿下!”郑和没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您知道这些地方?” 朱雄英正在拼接地图,随口答道:“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他对世界地图,甚至是世界局部地图很熟悉,凭借着前世的知识,他很快就能从相似的地名,海岸线和大陆形状确定这是哪里! 但由于地图凭借经验和工具测绘,很多地方都有误差,在判断上颇费功夫! “三宝,傻站着干什么,这地图你画的你看这是哪里?”朱雄英拿着一片带有群岛的海域,他实在是没看出这是哪里! 郑和接过朱雄英手中的图纸,看了一下地上朱雄英拼接的地图,将其放在了大明的东南角的一片区域。朱雄英了然,原来是印度尼西亚一带的群岛! 郑和画的图纸比例尺都有所差别,而且碎片化很严重,有些地方还发生了变形,他们二人逐渐将其地图拼接完成! 这是一片围绕着印度洋的海域,其范围包括东亚东南亚,南亚,中东,东非沿岸,这是一片庞大的海域! 也是目前大明商人可以到达的最远的地方,朱雄英看着地图,说道:“你这两天将其绘制成一张地图吧,可能会有一些困难,这样,你跟我进书房来,哦,将这些地图捡起来吧!” 朱雄英等待郑和将地图收好,带着他进了书房! 如今朱雄英的书房,放了很多他绘制的图纸,其中有很多大明现在还没发展出的科技,以及各种知识,涉及天文,地理,数学,物理,化学等多种知识! 他对这些东西十分看重,让九安派人日夜把守,除非是朱雄英允许,否则没有任何人敢进来! 书案旁边有几个卷缸,里面放着很多卷轴,朱雄英从里面找出了一个,递给了郑和,说道:“发来看看!” 郑和恭敬接过,干错利索的打开卷轴,只看了一眼就惊呆了,这上边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地图,他从其中认出了他到达的各个地方! 少数地方的轮廓线与他画的有所出入,甚至还有大片大片的区域他都没有到达过,甚至没有想到,外面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地方。 大明以东,竟然还有两块大陆,有广袤的土地! 他惊讶的张大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良久之后,这才问道:“殿下,这…这是…” “这是世界地图,我只是画出了轮廓,很多细节我没有到达,画不很详细!”朱雄英抢先说话,指着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 他只是凭借着记忆,照着后世的世界地图默画出来,其中有很多地方不确定。再有就是,现在这个时代,很多城市、地名他并不知道! 他继续说道:“你按照这上面这个区域,将你的地图按照相同比例绘制出一个地图来,以供以后使用!” “是!”郑和点头,手指在美洲、欧洲、澳洲这些地方来回移动,问道:“殿下,这些地方真的有吗!” “确实是有,现在大明开海,很多外国商人都来贸易,但是都集中在你去过的这些地方!” “这些你没去过的的地方,只有这里、这里有较为先进的文明!”朱雄英指着欧洲那片区域! “哦!对了!我以前给你的哪些植物的图纸,就在这片区域,这里有一些土着,他们已经发展出了很多文明!” “有些还在用石器,有些已经发展出冶炼技术,可以炼制青铜,金银等金属!” “他们大多都发展出了种植技术,种植的东西就是我给你的哪些,这些作物十分高产!” 朱雄英简要介绍了美洲的相关情况,但是由于后世西方殖民者的破坏,后世已经很难知道其具体情况,但总体可以知道,现在的美洲比起旧世界十分落后,大体可以达到华夏殷商时期的水平! “殿下,您…您太厉害了!”郑和有些欲言又止,只说出了赞美的话来! 朱雄英知道,其实郑和是想问这些知识的来源,这种事儿他没办法解释,只能让他自己脑补了! “以后这些地方就需要你带人去探索了,我刚说的这些地方,人口也不少,虽然没有铁器,但是他们制作的石器也十分锋利,到时候我会给你更先进的船只和武器,这样保险一点儿!” 美洲人这时候的数量可不少,估计最起码也得几千万人,甚至近亿,有国家有城邦有部落,他们的黑曜石武器也十分坚硬锋利,不做万全准备也有几率翻车! “殿下,这些人很凶恶吗?”郑和问道! “这我上哪知道,不过应该没有蒙古人和倭寇凶恶吧!这些都需要你自己探索了,等段时间吧,新武器的产量还不高!”朱雄英说道,他又不是神仙,怎么什么都知道! “哦,对了,我看你绘制的地图还很粗糙,我教你一种三角测量法吧!” 三角测量法是一种十七世纪的一种技术,其本质上是通过三角函数,用已知地点距离,以及角度,算出未知地点距离的方法,将其应用在航海地图中可以减少其误差! 郑和是读过书,认识字,但是你跟他讲三角函数那他喵的有点难为他了! 尽管郑和十分聪明,也很努力的在学习,朱雄英也很努力的在教,但是郑和还是听的一知半解! 朱雄英有些头大,叹了口气! “殿下,奴婢愚笨,殿下莫要因为奴婢生气!” 朱雄英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很多东西都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非常简单。但三角函数这个东西,后世很多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还一知半解,怎么能要求郑和立刻学会呢! 况且绘制海图还需要算上地球曲率,这个郑和就更不懂了,想到这里,朱雄英觉得有必要让郑和在流金研究院,跟着那群学生一起学习,而且今年流金研究院不是还要招生吗! 第127章 郑和上学 “这样吧,三宝,我安排你和阿洋阿海去流金研究院学习,我刚刚讲的这些知识其中都有!”朱雄英安排道,按照朱雄英的设想来看,大明船队游行全球是早晚的事儿! 就需要懂天文地理以及各种科学知识的人,用先进的方法去测绘地图。地图的准确性非常重要,不仅可以明确航行路线,还可以规避危险区域,提升航行效率! 朱雄英当然可以给他们配上懂这些知识的专业人才,但是现在大明这种人才太匮乏了,流金研究院里的学生还没有成长起来,几十位老师的水平也参差不齐,真正可堪大用的就这么十几人!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用,反正也要培养人才,郑和他们年纪也不大,又是天资卓越的人,相信学习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三宝,你在日常航行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大地是圆的还是平的!”朱雄英询问道! 郑和思考了一下说道:“依照奴婢的浅见,大地应该不是平的,最起码也是有弧度的!” “哦?何以见得?”朱雄英继续问道。 “奴婢在大海上航行之时,如果在远方观察到有船只驶来,往往先看见船杆子,随后是船帆,再而是船体,这说明大海之上也不是水平!”郑和说道! “不错,大地确实不是平的,而是圆的!”朱雄英坚定的说道,他想将一些先进的航海理念说给郑和,让其慢慢学习研究! “由于大地是圆的!而纸张之上是平的,这就导致,我们无论怎么绘画,地图都是有误差的!而我试图教会你的方法,就是为了规避这种误差!” “还有由于地面是圆的,所以我们这边是白天的时候,这些地方是黑天。这就导致了各个地区的时间并不一致!” “我设想了一种方式,将南北方向的假想线条称为经线,将东西方向的线称为纬线!这些都有利于航行!” “至于后续怎么测量经纬线,怎么计算大地尺寸,这些知识姚长史、艾成和流金研究院的其他教师会教你!” 朱雄英将这些事情给郑和说了一遍,郑和虽然说是没有听懂,但也是记在了心里! 郑和对着朱雄英跪下,匍匐在地,声音还带着些哽咽道:“殿下,您对三宝如此看重,奴婢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 朱雄英亲自将他扶起,对着他说道:“本王培养你,是希望你以后为国家出力,你好好学!这两天流金研究院会改组重建,你带着阿洋阿海前去吧!” “是,殿下!” 关于郑和的安排,朱雄英尽力的将其快速培养起来,让他发挥出比历史上更大的作用!至于美洲那边儿,先让其等一等,据朱雄英了解,老朱正在建造宝船,等到时候整几艘宝船。 流金研究院的船坞也在修建,回头得让老朱再给自己拨一批造船的工匠来! 第二天郑和带着朱雄英的命令,带着阿洋阿海来到了流金研究院之中,至于他们的哪些船员什么的,都被安排在了前往海外商队之中,保持着原有的组织架构,等到郑和再次出海的那天,他们将被重新召回来! 郑和看着这个被称为流金研究院的的地方,门口有几个士兵正在站岗,看着郑和三人走来,立马拦住,喝问道:“你们三个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得擅闯,快快离去!” 郑和从怀中掏出来朱雄英的手令,递了过去,说道:“我们是吴王殿下的人,受殿下的命令,来此报名!” 那守卫士兵接过手令之后,确定无误,这才将手令递还回去,说道:“原来如此,你们进去吧,姚长史和艾院长正在教务处,你们进门之后直走,到达一个大树往左拐就到了!” 郑和接过手令,说道:“多谢告知!” 进门之后,几乎有一半的地方都在进行施工,并不用木材,而是用一根根的铁棍和一种泥土一样的东西建造,就能建成两三层。 他们三人都在好奇的张望,阿海指着一旁正在和水泥的工人问道:“三宝,这是在干什么?” 郑和摇了摇头,仔细看了半天,方才说道:“应该是制作材料吧!” “看这个干什么,咱们快去先找姚长史和艾院长吧!”阿洋性子比较急躁,对眼前的东西不感兴趣! 三人顺着守卫士兵所说的,一路直行,一路上看见了很多房子里面,都坐满了学生,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写字,而一旁的两位先生也不讲课,就拿着戒尺来回巡视! 一连好几个房间都是这样,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他们来到了那棵大树旁,往左一拐,确实看见了有一个挂着教务处的房间!房门紧闭,不知道有没有人! 郑和试探性的上前敲门,门内传来了姚广孝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郑和推门而进,环视一周,只看到了一些书架和案牍,并没有看见人,正在疑惑的时候,阿海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郑和一看,好家伙! 姚广孝正躺在一个躺椅上,浑身上下都是书籍、卷轴甚至还有竹简,他一身黑色僧衣,又躺在阴影处,手中的卷轴挡住了脸,一时之间还真不容易看见! 郑和上前拱手道:“见过姚长史!” 他是认识姚广孝的,知道吴王对其颇为看重,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办! 姚广孝放下手中的卷轴,看清了来人,说道:“三宝?啊不对,现在应该叫郑和了!殿下给你放了几天假你怎么不珍惜啊,这么早就来报名!” 姚广孝话语之中透露着酸酸的味道,自从认定帮助朱雄英后,这个小吴王可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一口一个先生叫着! 喵的,什么活难干让自己干什么,是一点儿也不客气,说是让自己休息休息,安排的活一个比一个难干! “殿下看中,没有偷懒的道理!”郑和说道! “嗯!不错,现在艾成正在教学区监考呢,你等会儿吧,学生入学我不知道流程!” 第128章 翘课 流金研究院这边,因为已经不承担研究任务,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已经搬到了流金城,所以朱雄英在流金城快完工的时候,就想着将流金研究院重建改组一下! 姚广孝从流金城建好之后,就被朱雄英安排到这里,让其好好休息! 可是姚广孝在吴王府的组织架构下,是除了朱雄英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了! 对于新上任的艾成来说,这是个空降领导,所以很多事情都来请教他,麻烦他,他只好参与到应天学院的相关事务中! 不过吐槽归吐槽,但是这里确实比流金城轻松! 流金研究院改组为应天学院后,开始广泛招生,其招生不仅在工匠子弟中招生,还在以应天为中心的各地区招生,预计招生人数达一千多人! 郑和三人作为这应天学院的第二批学生入学,在其中专司学习一切和航海有关的,比如数字、数学、天文、地理等多种知识! 朱雄英将郑和带来的四种作物,安排人在应天各处试种,了解其生长习性和产量等方面! 作为不缺钱的吴王,在全国各地都可以找到或者买到任何形式的土地! 朱雄英计划先将郑和带回来的东西种出来一批,熟悉了其习性后,随后再慢慢寻找适合推广的地区! 又过了两天,应天学院,也就是以前的流金研究院传来消息,经过考试和选拔,挑选出朱雄英要求的专业人才,共计十四人! 流金城也传来消息,说朱雄英所要求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朱雄英对着王老吉吩咐道:“通知他们,让其把人员和东西都准备好,你安排一下明日我们去流金城!” 王老吉答应一声,有些顾虑的说道:“殿下,明天是李希颜夫子的课,要不要改天?” “又是李夫子的课?” 朱雄英皱起眉头,由于最近事情比较多,他频频告假,翘了很多课,其中就有很多老李的课,这李希颜脾气可不算是好! “无妨,大不了挨一顿骂就是了!哪些什么经典什么的还是晚一天听吧!你速去安排去吧!” 朱雄英权衡半天,还是觉得科技发展更为重要,他想用实验来证明、教授蒸汽机的运行原理和可行性! “是,殿下!” 第二天,朱雄英起了个大早,在晚冬这个时候起床,总是让人有些不舒服,空气中的冰冷,让人忍不住想缩回被窝! 王老吉为朱雄英披上了一件宽大的披风,足以将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那十四位学生准备好了吗!”朱雄英上了马车,伸出手在中央的炭炉子上烤了烤! 赶车的王老吉说道:“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城门外等候了!” “那快走吧!” 朱雄英他们刚走没多久,就看见吴王府门前又来了一辆马车,从中间下来一个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已经消失在街巷的吴王马车,脸色有些铁青! 他下了马车,来到了吴王府的门前!门前站着的是两个看门太监,见到来人,上前道:“李大人,今日殿下不是告假了吗,您不必前来了,天气寒冷,还是请回吧!” “哼!”李希颜冷哼一声,言语之中透漏着心中的不满,说道:“殿下这是往何处去了?” 那看门太监回答道:“不好意思李大人,殿下有要事在身,具体下落无可奉告!” “吴王殿下小小年纪,就如此松懈不务正业,如此胡闹,成何体统!”李希颜甩甩袖子愤然离去,看样子是向东宫去了! 显然李希颜认为朱雄英应该是出去耍去了! 李希颜本来就教学严谨,曾经因为体罚皇子被老朱看见,本来是想处罚他,还是在马皇后劝说下,才让老朱接受了这种教学方法! 也是朱雄英这几天翘课太多,其中还有好几次都是李希颜的课,他们这些老师都是隔几天上一次课! 在李希颜的视角当中,一到自己上课了,朱雄英就告假,怎么着,瞧不起我老李? 那小太监一看,这李大人好像要去找太子殿下告状去了,就连忙说道:“快去追上殿下,让殿下有些准备,我看李大人好像要去告状!” 朱雄英接到这个消息之后,表示无所谓,山人自有妙计! 另一边,李希颜怒气冲冲的来到了东宫,就在文华殿等着朱标下朝,东宫的太监看他来势汹汹,不敢怠慢! 朱标下朝之后,就看见了李希颜坐在哪里沉默不语,于是说道:“李爱卿,因何原因闷闷不乐啊!” 李希颜起身行礼,说道:“臣参见殿下!臣此来是来向殿下请求辞去吴王教授的职位!” “哦?”朱标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吴王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惹了你生气,你不必在意,细细说来,孤会为你做主!” 李希颜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平日朱雄英翘课的事情一齐说了! “殿下,皇孙如果厌烦臣,不想听臣的授课,还请殿下另寻名师!” 朱标听后,知道朱雄英肯定是又去工业城中了,于是就宽慰道:“爱卿有所不知,吴王现在年岁大了,我和父皇安排了他一些督造火器的活计,让他锻炼锻炼!这孩子比较上心,最近去的勤了些,并不是对你有意见!” 李希颜听后心中稍宽,但是还是说道:“吴王如今正是应该用功读书的时候,殿下怎能让这些琐事耽误了吴王的教学呢?” 朱标点头说道:“李爱卿放心,这是父皇的意思,雄英平常时候听课不够认真?” 李希颜答道:“吴王听课十分认真!” “雄英天资不够聪慧?” “吴王天资聪慧,世所罕见!” “既然如此,李爱卿就不必因此而懊恼!” 朱标耐心的说道:“吴王此事错在并没有安排好自己的行程,而不是故意为之,等他回来,孤自会处罚他,以后也不会让他耽误了课业!你看这样可好?” “如此甚好!”李希颜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太子把陛下搬出来了,那他还怎么说,他的目的在于吴王的教育,只是不是出去游玩就行了! 第129章 气压试验 朱标原本也对朱雄英研究火器有所意见,但是自从看见了燧发枪和水泥之后,他渐渐意识到,朱雄英是真的可以研究出利国利民的东西来,而不是一门心思瞎胡闹! 况且朱雄英学习百家经典、治国之道,以及书法、弓马等各项成绩都十分优异,远超同龄人,这才让他放心了起来! 这就跟后世的班主任对成绩不好的同学多加苛责,而成绩好的同学则是百般宽容是一个心态! 朱雄英此时早就来到了流金城中,他专门要求了一个宽阔的车间,用于格挡外界,各个出口处都派了士兵把守! 车间内,除了朱雄英和王老吉之外,是以任思毅为首的一百名精心挑选的工匠,还有经过考试,选拔出的十四名优秀学生! 中间一片区域,是朱雄英要求准备的各种材料、用具等,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各位,我将各位召集起来,是要研究一个东西,这东西通过烧煤就可以产生大量的动力,比起人力,畜力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朱雄英对着车间内所有人,开门见山的说明了目的! “殿下,这个东西用了什么原理,我们需要怎么做,可有研究方向?”有一位来自应天学院的学生说道。 “问得好!”朱雄英朝着他说了一句,随后就让任思毅拿着一个酒精灯和一个插着木塞的玻璃管,开始了他的介绍! “大家请看,这个玻璃管中装的是水!”朱雄英举起来玻璃管,给众人展示了一下,随后将其架在酒精灯上炙烤,继续介绍道:“水经过火的加热,就会产生蒸汽,蒸汽越聚越多,你们觉得会怎么样?” “殿下,这还不简单,最终木塞会被顶出来!这个和我们做饭烧水时候,锅盖会被顶起来是一个道理嘛!”人群中,一个工匠随口说道! “不错,这就是一种动力,我们就要基于此,创造出一个可以依照蒸汽产生动力的机器!我将它称为蒸汽机!” 朱雄英刚说完话,玻璃管上的木塞‘砰’的一声,被热气顶了出去,足足有两三步远! 有人提出质疑道:“殿下,这种力量怎么能利用起来,恐怕是不好搞!” 朱雄英听到后,语气突然变的严厉,说道:“大家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你们培养起来,不是来听你说好不好搞的!” 那人一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说话! 朱雄英没有过多的指责,而是继续说道:“我不会让大家毫无方向,我会一点一点的向大家介绍,现在不要出现质疑的声音,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学习我所说的一切!” “都听明白了吗!”朱雄英骤然拔高声音,带着些许威严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听明白了!” “好!”朱雄英见大家没有意见,继续说道:“刚刚大家也看到了,蒸汽将瓶塞推了出去。这其中的原理是因为,玻璃管中的气压大于大气压,在压力的作用下,木塞被顶了出去!” 有几个拿笔记录朱雄英说的知识,有人开口问道:“殿下,什么是气压,大气压!” “问的好!”朱雄英张开手臂,向着周围的空气中挥舞两下,说道:“我们生活的这些区域,充满了各种气体,这些气体会让我们呼吸。这些气体有数千步厚,围绕着我们的大地,我将他们称为大气。这些气体产生的压力就是大气压!” “我们之所以生活在大气压之下,是因为我们人体内部的压力和大气压相等,所以感受不到!你们听不懂就记下来,以后慢慢研究!” “玻璃管经过加热之后,水转化为水蒸气,加大了玻璃管中的压力,由于内部的压强大于大气压,气压强的地方会向气压弱的地方推,所以木塞会被顶出去!接下来的实验,会让你们直观的感受到大气压强的存在!” 众人听到朱雄英这么说,也都若有所思,觉得这套说辞十分恰当!朱雄英让他们搬来了一大瓶水银来,这水银是用玻璃器皿盛放的,上方密封!另外还有一袋子用棉布做成的口罩,朱雄英指着这些口罩说道: “将这些口罩发下去,每个人都戴上!” 发放口罩的原因是水银容易在空气之中挥发,而挥发的气体有毒,容易影响人体健康! 等到所有人都带上了之后,朱雄英让王老吉搬来了一个长长的玻璃槽,随后将水银罐子打开,将其倒进玻璃槽中,银白色的水银散发着光芒,十分好看! 朱雄英指挥着王老吉开始试验,他先让王老吉带上了一个皮革做的手套,以隔绝水银对皮肤造成的伤害,随即开始了试验!首先将一端封闭的玻璃管灌满水银,保证其完全没有气泡,随即堵住开口,将其倒扣在水银槽中。 松开之后,水银开始缓慢下降,但是仅仅只下降了一部分,就直接停止了,不再下降! 朱雄英所做的就是后世的托里拆利实验,这是一种十七世纪提出的测量大气压的方法!之所以用水银,是因为水银的密度大,如果用水的话,最起码得十米以上的玻璃管,实验难度大! “大家看,无论这个水银玻璃管子,如何倾斜,只要是开口处始终在水银槽里,它始终保持在这个高度,这就是因为水银槽内的水银表面,收到了大气压强的垂直压力,这些压力会向上支撑玻璃管内的水银柱!” 朱雄英让王老吉倾斜了几下玻璃管,果然和朱雄英所说的一样,水银始终保持着这个高度不在下降。 “这个高度,你们可以量一下,是二尺三寸多!”朱雄英手指放在哪个水银柱高度上,对着面前的众人说道:“你们可以将这个原理应用到仪器的测量中,做出标准化的测量工具!” 实验完成之后,朱雄英继续说道:“你们肯定好奇,这有什么用?这和我们制作蒸汽机有什么关系?别着急,接下来我们在做一个实验,你们就会明白了!” 第130章 吴王半球实验 朱雄英让人取来两个直径约一尺的铜制半球,这两个半球合在一起是一个空心的完整的球形,边缘已经打磨的十分光滑,外侧还留出来一寸左右的边缘,上边留下了十几个孔洞,用来让其固定住! 而固定的东西是螺母,这是一种铁制的螺丝螺母,由工人手工切削打磨而成! 朱雄英让人提前做出这个东西,是为了复刻马德保半球实验,为了两个半球并不会漏气,朱雄英让人用油脂浸泡皮革,使其变得充满弹性,充当橡胶圈的作用,填充在两个半球的夹缝之中,确保没有地方留下空隙,拧紧螺母之后,一个不会跑气的中空球体就做好了! 这两个半球的最顶端,还制作了两个圆环,其中一个半球上是一个阀门,阀门是一个突起的铜制圆管,可以通过旋转,让其封闭,其缝隙也是由浸油皮革填充,而且上面还有密集的螺纹,看来可以拧上螺帽!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将其抽成真空了,当时制作热气球时,制作出了一种抽取酒精的手摇泵,将其简单改造后,形成了一种可以抽气的活塞结构,活塞上提时候,进气阀打开,半球内的空气被吸入气缸。活塞下压时,排气阀打开,气缸内的空气就被排出外部! 抽气时,现将这个真空泵连接阀门,将阀门打开,开始手摇抽气,趁着这个时间,朱雄英将以上的这些原理都介绍给了面前的众人,有些天资聪慧的,特别是应天学院的那十四个学生,由于有理论知识的加持,已经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只是那些工人们,文化水平参差不齐,有些人虽然一时没有了解到真空泵的运作原理,但是已经了解到了,吴王殿下这么做是为了将这个圆球中的空气抽出来! 就在活塞运行了大约二百次的时候,操作手摇泵的那个人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已经摇不动了!” 朱雄英说道:“关闭阀门,拧上螺帽!” “是!” “各位,经过我们这番操作之后,这个圆球之内已经接近真空了!其中的压力已经可以小到忽略不计!外部的大气压将持续给这个圆球施加压力,所以在不打开阀门的情况下,这两个半圆是打不开的,你们信不信?” 朱雄英对着前方的众人说道,用脚踢了踢这个圆球说道! “殿下!我们又不傻,这球上还有十几颗钉子呢,当然打不开!”任思毅是亲自督造的这些螺母,知道这些螺母可以将两个物品紧紧地连在一起,怎么可能能分开! 朱雄英笑了,说道:“你现在将这十几个螺丝松开,你们照样拉不开,要不要试试?” 任思毅上前,手里还拿着扳手,试探性的问道:“殿下,我可拧了啊!” 朱雄英微笑着点头,示意让他拧开! 人群之中有人偷偷的议论交流,有人说:“这钉子卸下来,这两个半球不就分开了吗!” 还有人说:“不见得,刚刚殿下实验的大气压强咱们又不是没看见,俺看应该分不开,而且最起码也得两个壮汉用力才能将其分开!” 人群中的那些怀疑的声音朱雄英听见了,但是他这次并没有理会,因为实验会说明一切,科学会让他们低头! 十几个螺丝螺母很快就被任思毅卸下来了,这两个半球还是严丝合缝,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朱雄英对着人群说道:“刚刚谁说的,两个壮汉就可以拉开的?” 人群中,有一个壮硕的汉子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有些小心翼翼,解释道:“殿下,俺是不是说错话了?还请殿下别跟小人一般见识!”这汉子还以为自己要像刚才那个质疑朱雄英的人一样,被朱雄英斥责! 可谁知,朱雄英笑着看着他,指了指旁边的粗麻绳,说道:“能不能分开,本王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得让事实说明到底行不行!你去试试,任思毅,你和他一起拉!” “是!”两人捡起地上的麻绳,将其系在圆球两端的圆环上,一边一个跟拔河一样! 可是两个壮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将其分开! 朱雄英说道:“再上去两个人,一起拉!” “我来!” “俺来试试!” 人群之中,又来了两个自告奋勇的人,一边一个,共同用力,但是两边的人尽管已经很出力了,但是两个半圆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朱雄英实验了半天,早就有些累了,王老吉为其搬来了一把椅子,让其坐下,朱雄英悠哉的坐在那里,说道:“一边再去五个人!” 这样,每一端都有了七个人,但是还是无济于事,直到每一端都增加到三十人,整个车间一半的人,都参与了进去,但是就是没有将其分开的意思! “一、二、三、用力!” 六十个大汉累的满头大汗,跟拔河比赛一样,就是没将这球体分开! 朱雄英坐了半天,自己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于是就站起身来,说道:“都别拉了,都回原处站好!” 等所有人都归位之后,朱雄英对着他们解释道:“刚刚我已经说了,是由于内部压力小,外部压力大,外部的空气一直挤压这个圆球,所以我们分不开!” 朱雄英来到那个圆球面前,将手放在阀门上,对着众人说道:“只要本王打开这个阀门,就可以将其轻松的分开了!” 说着,朱雄英拧开了阀门上边的螺帽,将阀门慢慢打开,让空气进入。然后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轻松的将这两个圆球分开了! “诸位,刚刚六十个壮汉一起用力,都没有将这个东西分开,但是本王却轻易的分开了!这不是本王天生神力,而是大气压强的作用,你们现在对这个概念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了吧?” “殿下,这个现象确实很神奇,但这和您要造的那个蒸汽机有什么关系吗!”有人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朱雄英说道:“那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大,任思毅,将架子支起来,本王要用图纸给他们讲解一下!” 第131章 动力研究院 朱雄英要求的架子很快就被支好,他将自己画的图纸给挂了上去,这上边的图纸是刚刚真空泵活塞的原理! “刚刚这个真空泵所用的活塞,之所以只能抽出球体之内的空气,而不会让外界的空气进去,这是因为在大气压的作用下,这个阀门就会在其压力下自动关闭!” 朱雄英说着,就换了一张图纸,这也可以说是大明最早的ppt了!这上边的是另外一个活塞气缸, “当我们将这种原理应用起来,就可以让这种活塞结构在蒸汽的作用下动起来,水经过加热之后,就会成为气体,渐渐的就会压力增大,增大了之后,就会推动活塞,让其运动!” 通过水银实验,让这些人知道了空气压力的存在,又通过半球实验,让他们知道了压力的巨大力量,这些人对朱雄英所说的叫做蒸汽机的东西,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朱雄英从一开始的简单往复式蒸汽给他们介绍,一直介绍到瓦特改良之后的蒸汽机,其结构由简单到复杂,由浅入深,能被选拔到这里参与科研的,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两把刷子,在朱雄英的讲解之下,也是了解了蒸汽机的构造! 所有人都为蒸汽机这个天才般的想法震惊了! 这得多么聪明的脑子,才能想到这种复杂的东西?吴王殿下真是天人下凡啊! 由不得他们如此震惊,这都是几百年后的理论知识,还有机械构造,对于这些工人和学生来说,可以称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这一刻,在他们的眼中,朱雄英宛如一个天神一般,用无双的智慧滋养着他们贫瘠的大脑! 朱雄英这场演讲教学足足讲了两个时辰,让其找回了前世给大学生讲课的感觉! 从头到尾给这些工匠还有学生们,讲解了这个机器的工作原理,其中需要用到什么部件,这些部件的作用是什么,以及一些自己的猜想。 毕竟朱雄英所讲的都是一些理论知识,他前世所处的年代蒸汽机早就不是主流了,其结构有些是从前世的书本上学到的,有些是根据他的知识储备猜想出来的! 下方的那些学生,还有一些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都记下来很多笔记! 很多人认为只要给工匠图纸,工匠就能一比一将蒸汽机还原出来,但实际上,蒸汽机是在很多理论的基础上实现的! 通过这次教学,朱雄英相信,这些人将会在短时间之内,将蒸汽机做出来,而且还会举一反三,不断的优化蒸汽机的结构! “殿下,歇歇吧!”王老吉端着一碗茶水给朱雄英,讲课讲了这么长时间,朱雄英已经口干舌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各位!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在这个车间内,进行蒸汽机的实验,务必在短时间之内,给本王将这个东西做出来!” “蒸汽机的研发列为流金城的最高机密,从此刻起,你们任何人跟外界的联系,都将在监视下进行!任何胆敢向外界泄露技术的,皆斩!” “研究出这个东西,本王保你三代之内衣食无忧,富贵一生!” “你们这群人,就叫动力研究小组,这个车间,就叫动力研究院!任思毅,这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朱雄英将目光投向了任思毅! 任思毅立刻正色道:“殿下放心,这事儿交在我身上,谁要是敢吃里扒外,我任思毅第一个不答应!” “对,殿下对我们恩同父母,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 “说的没错!” 任思毅表态之后,大家纷纷表态,让朱雄英十分欣慰,说道:“各位,本王相信你们!” 从这天起,这间车间就被士兵严格把守,源源不断的原料被送到这里,但里面的人却一个也见不着,成为了流金城之中最神秘的地方! 朱雄英从动力研究院出来的时候,又去巡视了各个车间,每项工作都十分正常,船坞的修建也接近尾声!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朱雄英才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但刚进入王府,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劲儿,门口的小太监,还有路上的宫女都没了往日的活泼,十分紧张,见到朱雄英之后,拼命的给朱雄英打眼色! 朱雄英意识到,这不是老朱来了就是老爹来了! 到达承运殿之后,朱雄英一看里面的情况,立马换了一个笑脸,说道:“爹,您老怎么来儿子这里了,儿子正要去东宫给您请安呢!” 朱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雄英啊,李夫子今天可以去找孤了。不知道吴王殿下最近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对孤安排的老师不满意啊!” “啊?”朱雄英十分了解朱标的脾气,知道他只要是阴阳怪气的说话,那自己一般都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就上前赔笑道:“给爹爹添麻烦了,爹爹莫生气,儿子今天是真的有要事啊!” 朱标故意冷着脸,说道:“你有什么要事,不过去了一趟你那个工业园罢了,你小子到是好手段,自从你皇爷爷给了你兵马之后,哪里是水泼不进,针扎不透!谁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爹,您这可就说的不对了啊,您那些眼线儿子给您留着呢,可一个也没动!”朱雄英对着朱标小心翼翼的说道! 朱标一时间有些愣住,什么叫给我留着,一个也没动?敢情我堂堂太子的探子你一清二楚。他脸上一时间有点发烫,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解下腰间的玉佩朝着朱雄英脚下扔去,说道:“谁让你站着的,跪下!” 朱雄英吓得一哆嗦,立马干脆利索的跪下了,将朱标的玉佩揣在了怀里,他已经看出来朱标并不是真的生气,因为真的生气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多废话,抄着家伙就打了,他笑嘻嘻的说道:“谢爹爹赏赐!” 朱标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说道:“说说,今天去干什么了,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孤可不会放过你,你这半个月告假了六天,孤可要听你好好解释解释!” 第132章 吴王威武 朱标确实在流金城中有探子,不光是他,老朱也有,甚至老朱还有在其中安插的暗卫,这些都是为了确保朱雄英的安全! 但是朱雄英的工业园很多地方安保级别很高,他们的那些人,朱雄英又查的一清二楚,所以在一些人员的选择上,朱雄英就没有让这些人进入核心机密,因为这些人时常向外界通报消息,所以朱雄英担心这个过程中,技术会外泄! 朱标和朱元璋虽然有探子,但是很多时候,并不知道朱雄英具体在干什么,尤其是今天,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朱标打算吓唬吓唬朱雄英,让其自己说出来! “爹,我今天在流金城组建了一个动力研究院,挑选了应天学院中最优秀的学生和流金城最好的工匠组成,让其研究出来一个前所未有的机器!” 朱雄英说着,手臂还做着夸张的动作,不经意的就从地上起来,上前两步,继续说道:“这个东西可了不得!” 正要跟老爹介绍介绍的时候,朱标说道:“谁让你起来的,接着跪着!” “哦!”朱雄英答应一声,知道是自己随意翘课的事儿还没翻篇儿,于是就老老实实的跪了回去! “接着说!”朱标吃着桌子上的糕点,对着朱雄英说着,最近他十分喜欢吃甜食,身体也都有些发福了! 朱雄英继续说道:“这东西要是研究出来,就可以完全取代人力畜力,而且只需要烧煤就行!爹,到时候工业城的产量将会成倍增加,日产量甚至可以达到数万杆火铳!” “多少?”朱标有些惊讶,不由的惊呼出声!现在流金城的产量已经很惊人了,流水式的制作流程,可以让几百名工匠每天制作出上千把,这已经是十分快速了! 朱雄英就将关于蒸汽机的事情,以及蒸汽机研究出来如何运用给朱标说了一遍,朱标听后觉得如果真的有这个东西还真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有了这个东西,大明的国力将会成倍的增加,像是北元和高丽这种敌人就不算是什么了! “雄英,起来吧!”朱标招招手,让朱雄英坐在自己的身边来,说道:“你聪慧无比,现在事情也确实很多,但是为君者,不可事事亲为,有时候只需要将你的想法告诉下面人,让其制作,你只负责看结果就好了!” “大明很大,每天的事务非常之多,若你事事亲力亲为,岂不分身乏术?你还是要多和先生们请教学问,学习治国之道,博采百家之学!孤知道,你平日里虽然课业优秀,但骨子里还是对圣人之道嗤之以鼻,这是不对的!” “因为大明还是以儒家思想治国,文臣之中皆是饱读诗书之辈,文章典故张口就来,若你学问不高,岂不是要被他们蒙蔽?” 朱标耐心的为朱雄英讲述学习的重要性,希望朱雄英引起重视!但是他也没有利用父权进行硬性规定,而是给了朱雄英较为宽裕的个人时间,每上三天课,放假一天! 经过朱标的一番语重心长,朱雄英再也没有出现翘班翘课的情况,学习日读书习字,学习百家经典,在史书丹青之中体会微言大义,休息日则是在流金城和应天学院之间操心,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洪武十九年秋,这一年并没有什么大的天灾,地方新上任的官员都比较尽心尽力,粮食获得了大丰收! 经过各地方的详细计算,全国上下,共计税收三千二百多万石,其中军屯贡献八百万石,迅速将北方灾荒带来的不良影响消除了! 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开始着手对纳哈出和高丽的战争! 九月十七日,应天城外,紫金山下,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驻守在山下,这些士兵盔甲十分明亮,手中配备的是大明现在最先进的燧发手枪!他们围住了一片区域的交通要道,只因为他们的吴王殿下在里面进行狩猎! 朱雄英骑着马儿在山脚处狂奔,只见他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左手拿着一把精致的弓,右手抓着缰绳,用弓不断击打马儿的屁股,使其跑的飞快!身后有几个护卫紧紧跟在身后! 前方,是一群受惊的鹿群,说时迟那时快,朱雄英一个漂亮的勒马侧停,骏马的前蹄高高跃起,马背上的朱雄英一手持弓,另一只手从箭袋之中迅速抽出箭矢! 宝弓满弦如月,箭矢流光似龙! 那箭矢稳稳的射中了一只成年梅花雄鹿,它哀鸣一声,晃了晃自己的鹿角,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哈哈!本王射中了!”朱雄英高高举起手中的宝弓,眼神之中十分兴奋,其后方的护卫看到吴王竟然如此英勇,不由得齐声大喊: “吴王威武,吴王威武!”声音惊动了山里的鸟群,纷纷飞走! 朱雄英驱马来到了那只鹿前,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心中十分兴奋,吩咐道:“来人,将此鹿抬下山去,本王要将其献给陛下!” “恭喜殿下,这东西可不好打,如此可以证明,殿下的弓马技艺已经十分娴熟了!”一道粗狂的声音传来,看来人,长身魁梧,满面红光,胡须浓密而卷曲! “舅公,怎么样,我学的还不错吧!”朱雄英见到来人,说道! 这人就是当朝永昌侯蓝玉,蓝玉也是朱雄英的武学老师之一,最近有心检验朱雄英的弓马,这才和皇上请命,带了朱雄英出来打猎! “殿下学的很快,又勤加练习,自然是进展神速,这样臣也可以安心了!”蓝玉撸了撸自己的卷毛胡子,言语中都是赞叹和欣慰! “舅公,咱是不是要和北元打仗了,您是不是也要去?”朱雄英询问道! “不错,就算是陛下不让我去,我也会要求前去的!”蓝玉一听到打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滚烫了起来,他现在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建功立业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第133章 蒸汽机问世 “舅公放心,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负责蓟州的防务了吗,你也比较熟悉北方的情况,皇爷爷定会让你前去的放心吧!” 还有些话朱雄英没说,蓝玉这次前往北方作战,不但会大放异彩,还会创下不世奇功! 历史上,平辽东战役中,朱元璋可谓是拿出了豪华阵容,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这是开国公爵。 颍国公傅友德为左副将军,前两年刚刚因为平云南之功被封为国公,其能力毋庸置疑! 永昌侯蓝玉,这就不用说了,他就是出去这趟封公的! 除此之外,还有曹国公李景隆,申国公邓镇,郑国公常茂,武定侯郭英,南雄侯赵庸以及燕王朱棣等! 相当于这次战役出马了四个国公,一个亲王还有一大堆侯爵! 因为种种机缘巧合,那个天大的功劳落在了蓝玉的头上! 只不过此时的当事人还并不知道罢了! 正在两人谈笑着下山的时候,王老吉策马上前来,干脆利索的下马给朱雄英行礼,说道:“启禀殿下,有流金城的消息!” 朱雄英听到后眼露精光,心里隐隐有几分期待,招手道:“拿上来吧!” “是!” 朱雄英接过信件后,三两下就将其拆开阅读,一目十行之后,就开始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传本王的令,全军回流金城驻扎!” 朱雄英策马就要往流金城方向去,一旁的蓝玉见状,连忙打马赶了上去,不禁问道:“殿下,因为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好端端的去往流金城干什么?” 朱雄英看着赶上来的蓝玉,心中的兴奋还没还没有消退,回答道:“流金城传来消息,蒸汽机研发成功了,经过实验之后,性能十分完美!” “蒸气鸡?”蓝玉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心里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蒸汽机是个什么鸡! 但看着朱雄英一脸兴奋的来到山下,一众骑兵就在旁边跟随,声音嘈杂他也没再多问! 问这么多干什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此时,常升正在流金城上驻守,说是驻守,但实际上二爷在城墙上很是快活,躺在躺椅上吹着秋风,吃着鲜果,还有两个小兵正在为他按摩肩膀! “二爷,不好了,有一队骑兵正在朝着我们赶来!” 有一个老兵从哨塔上跑了下来,喊了这么一句! “嗯?” 他这一喊,城墙上所有的士兵都加强了戒备,很多人已经开始装填火药和弹丸! 常茂从躺椅上起来,将嘴中的果皮吐了出去,拿起一个望远镜向着远方看去,看着远方那对骑兵盔甲样式很是熟悉,有看到了朱雄英和蓝玉的身形! 于是将望远镜扔给了旁边的小兵,说道:“都放下武器,是殿下来了,谁他妈的敢举着枪就给他两个大耳瓜子!” 他骂了一声,看着不远处喊话的那个老兵,说道:“老徐,你有空去看看眼睛,什么破眼神儿,连殿下也不认识!” 他说着,领着人下了城墙,来到护城河外等候着朱雄英! 朱雄英来到近处,看到了在迎接他的常升,亲切的叫道:“舅舅!” 常升也看到了蓝玉,也喊了一声:“舅舅!” “殿下!”常升上前,将手中的拿着的一些水果拿给朱雄英,说道:“一路骑马赶来,累了吧,来吃个橘子!” 朱雄英跑了一上午,还真有些口渴,说道:“也好!”说罢接过橘子,掰开了一个,填在了嘴里! 边说边往里走,说道:“二舅你带舅公到处逛逛,我去趟动力研究院!” “好!”常升答应一声,他知道朱雄英十分看中动力研究院,没有朱雄英的命令,任何人也进不去,显然朱雄英没有带蓝玉进去的意思! 朱雄英不带他们的原因并不是不信任他们,而且他们去了也看不懂,不如让他们去可以看懂的火器车间中! 朱雄英骑马来到了动力研究院门口,在这一路上,经常可以听见这个方向传来的汽笛声音! 这是蒸汽机为了释放压力,而发出的声音! 朱雄英下马进门,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机器,只见这个机器已经完全复刻了朱雄英图纸的上的内容,并且,在一些地方还做出了很多改进! 全身都由铁皮包裹,火焰燃烧让蒸汽推动着活塞一直做着上下往复运动,通过连杆,将上下摆动的力,转换成旋转的力,正驱动着一个大轮子飞速的运转。 里面的工人和学生很快就发现了朱雄英进来了,于是纷纷行礼下拜道:“参见吴王殿下!” “都起来吧!” 朱雄英来到了这台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的面前,通过他的那次培训,让在场的所有工匠完全发挥出了材质,蒸汽机的活塞运转不仅十分丝滑,而且还在气缸上加装了压力表! “殿下请看!”任思毅从蒸汽机开始完美运行了开始,就给朱雄英写了信,没想到朱雄英这么快就来了,他上前为朱雄英介绍道: “我们已经将其改良的非常精准了,连杆驱动这个较大的齿轮,大齿轮再转动小齿轮,将其转速达到了人力永远无法企及的程度,殿下请看,这就是刚刚我们将刻刀放在转轮上,刻画出的膛线!” 任思毅说着,将一个钢管递给了朱雄英,朱雄英拿起来一看,里面的螺纹深且规整,说道:“将其刻出来需要多久?” “连半刻钟的功夫也没有!”任思毅兴奋的手舞足蹈,在蒸汽机面前比比划划,说道:“殿下,这东西简直是绝了!将其接在现在工业城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成倍效率的增加!现在我们正在研究将其尽量小型化,以适应不同的需求!” “很好,很好!”朱雄英十分开心,现在眼前的蒸汽机大概有半丈长,这已经是十分优异的成绩了,西方要走到这一步,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年,他兴奋的对车间内的工人说道:“功臣,你们都是大明的功臣!” 第134章 三号火炮 朱雄英的声音传递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中,他们都用崇拜且热切的眼光看着朱雄英!是吴王殿下的构想和知识,他们才将蒸汽机造出来,但吴王殿下却说他们是大明的功臣! “任思毅,本王命令你,在动力研究院前立下一块石碑,上面刻写蒸汽机研究功臣,在场所有人都要刻上,本王要让你们的名字光耀千古!” “即日起,动力研究院所有人,待遇提高一倍,其后代可入应天学院学习。所有工人获得大师工匠称号,所有学生获得高级研究员称号!” 在流金城的前身,流金研究院的时候,就有职称的传统,这个传统一直保留至今,大师工匠与高级研究员都是目前顶级称号,流金城会为其打造专属的荣誉徽章,走在流金城任何一个地方都高人一等! 在场的众多工匠、研究院听到朱雄英的赏赐后,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高呼:“殿下千岁,殿下千岁!” “好了,本王不想说废话,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要让工业城中充满这个东西,用蒸汽机造蒸汽机,让工业城的产量增上去!任思毅,有问题吗?” 任思毅眼神坚定,目光灼灼,说道:“殿下,没问题,流金城在年底之前,任何需要这个东西的车间都会用到!” “好!你们动力研究院也可以招收一些其他的工人,将使用方法和部分技艺教给他们,辅助你们制作,本王在应天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朱雄英还亲自操作了一下蒸汽机,确定其没有问题了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去,要说现在的蒸汽机还有没有缺陷,那当然是有的,目前蒸汽机的活塞还是用浸油的皮革保持封闭性。 虽然也可以很好的运行,但是其使用寿命只有橡胶的四分之一,且容易收到蒸汽的侵蚀,需要定期养护,大约十天左右就得更换一次! 这已经不能算是缺陷了,皮革虽然是牲口上长得,但是牲口是可以养的!总体来说可以让人接受! 朱雄英出了动力研究院的大门,在工业园中巡视起来,恰好在火炮车间听到了蓝玉的声音! “我就看看我又不带走,你们拦着我作甚!”蓝玉粗犷的声音,让朱雄英在外面都听见了! “我的亲舅啊!你可别给外甥惹麻烦了!”常茂的声音传来! 朱雄英迈步走进车间,只见蓝玉抱着一根直径十厘米左右的铁炮不撒手,而一旁的常升正在阻拦着他!旁边围着的工匠都是不敢言语! “怎么回事儿!”朱雄英出声问道! “殿下!他非要将这炮拿出去试一试,我正在劝他呢!”常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着朱雄英疯狂求助! “嘿嘿!殿下,这东西好啊,刚刚听他们说,这东西可以打七八里地,打出去的炮弹还能开花爆炸,咱....” 蓝玉话还没有讲完,就被朱雄英打断了,说道:“舅公,这东西还没有经过检验,你想看,我可以让人拿一个你试试,但是并不能在这里试,流金城内有火药仓库,在这里试十分危险!”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蓝玉见朱雄英让他试炮,他十分兴奋,干脆利索的将手中的铁炮放进常升的怀里! 直接把常升整无语了! 朱雄英对着一旁的车间管理者,说道:“你是叫铁成吧!去给永昌侯拿一个检验过的三号火炮来,在拿三个二号炮弹!” “是!”铁成见朱雄英发话,也不废话,就去仓库取来了朱雄英需要的东西! 看着木箱当中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炮,蓝玉忍不住又用手摸了摸,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轻便的火炮! 现在流金研究院中生产的最先进武器,少部分供给海军,以抵御倭寇,加强海防,还有少部分装备了吴王三卫和京城各卫所!其余大部分都储存起来,以作为底牌使用,保持着中央军优于地方军的装备优势! 蓝玉经常在地方卫所,所以并没有接触过这种装备!一时间喜不自胜! 反正过段时间就要北上攻打纳哈出了,到时候新式火器肯定是需要出力的,蓝玉作为此战的关键人物,熟悉熟悉装备性能也并无不可! 于是就将其带到了吴王三卫的其中一个卫所之中,这里是李景隆的地盘儿,见到朱雄英要在自己的校场试炮,并没有废话,就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山坡下,这山坡比较平缓,上边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坑洞,一看就是经常在这里试炮, 李景隆指着前方的山坡说道: “殿下,蓝将军,这处山坡附近三十里都没有人烟,平常我们就在这里试炮!” 流金城中所有的装备,朱雄英都熟记于心,对这场实验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在李景隆准备的躺椅上看着远方的山坡,说道:“要试就抓紧试,我还要回去显摆显摆我打的鹿呢!” “好好好!殿下,我这就使!” 在李景隆的指点下,蓝玉熟练的装好了炮弹,此时的炮弹还没有发明出撞针技术,用的是延时导火索引信,通过调整导火索的长度来控制爆炸时间。 发射药则是通过燧石撞击产生火花而发射,蓝玉迫不及待的发射了第一发,只见那火炮因为后坐力,将地面顶出了一个坑,炮弹划过长空,精准的落在了山坡上,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音,火焰、浓烟在山头上肆虐,距蓝玉估计,其杀伤范围估计在五十米! “哈哈哈!” 蓝玉将剩下两个也发射了出去,还嫌有些不过瘾,回头笑嘻嘻的看着朱雄英。 朱雄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说道:“舅爷啊,这东西怎么样啊!” “好啊,实在是好,殿下,这东西什么时候配备啊!”蓝玉搓搓手掌,对着朱雄英说道。 “这得问陛下,不过我估计本次北伐,应该就可以小规模装备了!”朱雄英说道,目前大明各地装备的火炮,其性能已经高出前几年不少了,其射程、威力、便携性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就算是不用这些最先进的武器,打个纳哈出是没问题的! 第135章 兄弟姐妹 纳哈出的能力有限,应该是不敢跟大明死磕的,所以大概率还会跟历史上一样投降,大明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击溃北元,打击游牧民族,消除北方边患,所以还需要一击必胜不能留下任何悬念,这一次的战果,一定要比历史上的战果还大! 蓝玉一听朱雄英搬出了朱元璋,就打消了讨要的心思,始终是没有开口! “行了!你试也试了,咱回吧!” “好,殿下!” ... 回到了吴王府的时候,朱雄英看着被王老吉送回来的那只雄鹿,心情就十分美丽,上边的箭矢直接贯穿了这鹿的胸膛,硕大的鹿角让朱雄英十分喜欢! “王老吉,找几个人抬上它,去往东宫,对了,不用走北门了,走南门绕过去!”朱雄英看着这只大鹿,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殿下,如果走南门的话,是不是挺耗费时间啊!”加多宝在旁边插嘴道! 王老吉已经看出了朱雄英的心思,对加多宝呵斥一声:“殿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随即他画风一转,对着朱雄英笑道:“殿下放心,我们一定多走几段路!” “嗯!”朱雄英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于是乎,王老吉派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绕了一大圈,走午门进入皇宫,随即才送到东宫,路上逢人就说:“吴王殿下射的!” 朱雄英在吩咐完之后,就去往了东宫处,他准备在东宫做一场全鹿宴,并且邀请了尊贵的皇爷爷以及太子殿下! 此时,朱雄英来到了常逸云的寝宫处,这里一直都是孩子窝,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 刚进门,就看见了两个小家伙正在大殿门口处摆弄着什么东西,旁边躺椅上是已经睡着了的朱怡则,朱雄英上前一看,原来朱允熞和朱怡宁两个小家伙正在玩拼图,至于朱允熥和朱允炆估计这会儿正在放学回来的路上! “大哥?”朱允熞率先看见了朱雄英,刚要出声被朱雄英一把捂住了嘴巴,并且跟他们二人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即看了看朱怡则并没有被吵醒,这才放下心来! 朱允熞就是当时吕氏的那个孩子,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家都对吕氏所生的两个孩子视如己出,当然,朱允炆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同母的兄弟! 朱雄英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朱怡则的身边,此时朱怡则已经出落的十分标致,睡着了也展现着皇家贵女的气质,身形高挑,皮肤白皙。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毛笔,在朱怡则的脸上开始作画,只是三两下的功夫,就画成了一个大花脸! 脸上的瘙痒,还有一旁老是传来‘咯咯’笑的声音,朱怡则渐渐转醒,一睁眼就看见朱雄英手里拿着毛笔对着自己! “朱大丫,你醒了?”朱雄英一脸坏笑道! “你叫谁朱大丫呢!”朱怡则抬起小脚踢了朱雄英一脚,突然看着朱雄英手中的毛笔,还有一旁两个小家伙已经笑的不行的样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从怀中摸出来一个小镜子,只是看了一眼,心中的怒火犹如火山爆发一样! “朱雄英,你,完,了!”朱怡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眼儿,将手中的镜子朝着朱雄英丢了过去,但被朱雄英稳稳的接住。 朱怡则脸上被画,一门心思只想着赶紧洗掉它,于是就对着朱雄英说道:“小雄英,你有胆你就别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朱雄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故意拉着长音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喽!” “哼!”朱怡则冷哼一声,连忙回自己的闺房去了! 朱雄英迈步走进大殿,说道:“娘,我回来了!你在哪呢!” 常逸云此时正在里屋缝制衣物,听到朱雄英喊叫,就说道:“我在这里,你刚刚怎么又惹了你姐姐生气了!” “哪有惹她!” 朱雄英来到里屋,给了常逸云一个拥抱,后者连忙将手里的针尖捏在手里,以防扎到朱雄英,说道:“起开起开,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看着常逸云在缝补衣物,朱雄英说道:“娘,这是谁的衣服,这怎么裂开了,穿新的就是了,为何还费功夫补它?” 常逸云将针线打了一个结,朱雄英拿起剪刀帮母亲剪掉线头,常逸云拿起来打量打量,发现没有问题,说道:“这是允炆娘亲给他做的,他十分珍惜,前段时间因为摔倒划破了衣服,还伤心了很久,我这才亲自帮其缝好!” “原来如此!”朱雄英点了点头,虽然当时吕氏的心思歹毒,但常逸云始终对允炆视如己出! 随后朱雄英没有忘记今天的正事儿,说道:“娘,我今天在城外猎到了一头鹿,足有一百好几十斤,我已经叫了爹和皇爷爷,今天咱们将它吃了!” “哦?”常逸云张大了嘴巴,打量了一下朱雄英,说道:“你能射倒这么大的鹿?” “那当然了,当时永昌侯舅公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儿子从小学的弓马可不是白学滴!”朱雄英自豪的说道! 常逸云一听,有舅舅在一旁作证,应该做不了假,于是就说道:“看来雄英真的是长大了,厉害!” “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儿子!”朱雄英这么说着,引得常逸云大笑! 就在这时,朱允熥和朱允炆两兄弟回来了,通过朱允熞知道了朱雄英回来了,于是进门就喊:“大哥!大哥!” 朱雄英出门,就看见这两个兄弟,每人都背着一个书篓,于是上前帮他们把书篓拿下来,说道:“你们二人有没有好好听讲啊!” “当然有了!”朱允熥点头说道! “夫子今天教的算学,数字什么的,听他们说这东西还是大哥发现的,是吗大哥!”朱允炆询问道! “那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允炆,得等会儿再跟你说,我得避祸去了!”朱雄英余光一瞥,就看见了朱怡则拉着一个鸡毛掸子就来了,那气势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第136章 缠足 ‘呼!’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音传来,朱怡则手持鸡毛掸子对着朱雄英劈来,朱雄英眼疾手快,立马腾挪闪避,顺手从客厅椅子上拿起一个靠枕,以防御朱怡则的攻击。 “朱大丫,你疯了!” 朱雄英举着个靠枕,身体紧绷着,眼神一刻也不敢从朱怡则的身上离开! “你自己乖乖过来,不然让我抓住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朱怡则手里举着鸡毛掸子,寻找着机会! 朱雄英将手中的靠枕往朱怡则身上一丢,趁着朱怡则闪避的功夫,立马逃到了院子里,院子里有不少常逸云喜欢的花花草草,一时间让朱怡则束手束脚! 朱雄英趁此说道:“姐姐,别生气了,弟弟知道错了!” 朱怡则抓住机会,一下抓住朱雄英的衣袖,说道:“把我画成这样,求饶几句就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朱雄英问道! “把你‘落英馥铺’最新的货物给我送一箱来,记住要最好的,别拿一些破烂来糊弄我!”朱怡则手里依然捉着朱雄英的衣袖,用鸡毛掸子威胁着朱雄英! “姐,一箱你用的完吗?” “你管我!”朱怡则撅了撅嘴巴,尽量让自己俏丽的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其结果就是萌的可爱,她张口继续说道:“用不完我扔着玩儿不行?” 落英馥铺如今专门售卖女性脂粉一类的东西,由于质量好,颜值高,留香久,价格高,数量少,成为了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而且为了凸显价值,经常性的搞一搞饥饿营销那一套,所以市面上还是很缺货的! “这东西我姐要多少有多少,你先放开我!再让这个破玩意儿离开本王的视线!”朱雄英仰头说道,盯着朱怡则手中的鸡毛掸子! 朱怡则挥舞着,轻轻的在朱雄英的屁股上打了一下,说道:“臭小子,我让你本王!” 朱雄英揉了揉屁股,说道:“这下行了吧,以后‘落英馥铺’有什么新品都拿到你这里试试,行了吧!” 朱怡则上前揉了揉朱雄英的脸蛋,让朱雄英闻到了一阵脂粉的香气,朱怡则上前搂着朱雄英说道:“好弟弟,走走走,进屋去,今晚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朱雄英不说话,看不惯朱大丫这副嘴脸!不是刚刚追着我要打我的时候了? “这个不用!我今天打猎打了一头鹿,等会儿烤了它!”朱雄英跟朱怡则拉扯着往回走,突然,朱怡则的脚一滑,踢翻了旁边浇水的水桶,让鞋子湿透了! “哎呀,好凉!”朱怡则惊呼一声,一只手扶着朱雄英,另一只手将湿了的那只鞋袜脱了下来,漏出脚来! 朱雄英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白嫩的脚,而是一个缠着布条的脚,这布条将脚缠的很细,脚趾处尖且上扬,呈现出俱有一定美观性的‘新月形’。 朱雄英好奇的问道:“姐姐,你脚上这是什么?” 朱怡则甩了甩鞋子里的水,说道:“这是缠足的布条啊,你连这也不知道?” “缠足?”朱雄英的心头瞬间联想到了后世那些缠足的图片,心里一阵恶寒。但这朱怡则的脚明显跟普通的脚没有多大区别,只不过将脚缠的窄了一些,脚尖上翘了一些。 很后世那种高高的足弓的‘三寸金莲’有很大区别! 实际上,后世网络上的那些畸形的缠足习俗是在明朝末期才开始渐渐出现的,在清朝时期最为盛行,在此之前,缠足一直是汉族贵女的象征之一,以区分不用下地劳动,来产生等级优越感! 其方法也并非将足骨弄折,形成高高的足弓,而是将脚缠的窄一些,将足尖缠的上翘一些,形成一种新月型,是一种作为美观好看的产物! 而到了满清时期,清政府的统治者对汉族人实行了残酷的移风易俗的统治,其中就包括残酷的断脚式的缠足,满清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他的直接目的是什么,他的最终目的肯定只有一个,就是维持巩固满人对于汉人的统治! 从出土的结果上来看,明朝时期基本不存在断足式的缠脚的习俗,汉家本土文化中的‘三寸金莲’并不是指的脚的长度,而是宽度。这种将脚缠细缠尖的方式虽然也会对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但是是可以恢复的! 满清时候,‘三寸金莲’成为了一种畸形的产物,而且从贵族专属变成了汉族专属,成为了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是要成为断足的。 有种较为激进的观点认为,这是继留发不留头、留袖不留手之后的又一大迫害,是留裙不留脚,从结果上看,这种说法是站得住脚的,因为汉族衣冠中的裙子确实被保留了下来,而女性的脚断了! 断足式的缠脚,让缠脚的人下肢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改变,这种改变增加了生育的风险。并且,当一个男人家里都是残疾女性的时候,他又能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呢?你得妻儿老小根本就跑不远,缠足不仅将女性拴在了深墙大院里,而且将男人也束缚住了! 朱雄英看着朱怡则的脚,说道:“姐姐,缠脚不会疼吗,为什么缠这破玩意儿,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你懂什么,这叫潮流懂不懂,这东西只有在你长脚的时候,才会疼,等脚长好了就不会了!”朱怡则看着朱雄英,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一点也不懂什么叫潮流! “那你的脚如果放开的话,是不是和正常的脚一样?”朱雄英问道! “那你这不是废话吗!”朱怡则翻了翻白眼,觉得一向聪明的弟弟今天竟然成为了白痴,懒得搭理朱雄英,她喊道:“红娘!红娘!” 红娘是她的贴身宫女,听到朱怡则呼喊,立马就出现在了身边,朱怡则说道:“快扶我进去换个干净鞋子!” “是!” 通过朱怡则的描述,朱雄英已经确认了,明朝,至少是在明初,缠足对于女子的影响是十分微小的。 第137章 我可以去 就看朱怡则上窜下跳的拿着鸡毛掸子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不健康的样子!别说,新月形的脚还挺好看的! 满清这群山里的野人,实在是可恨!朱雄英想到后世史书之中的满清,不由得恨得牙根痒痒! 就在朱雄英在心里怒骂满清的时候,朱允熥凑上前来,看着朱怡则离去的背影,说道:“大哥,你怎么惹大姐了!” 朱雄英回过神来,摸了摸朱允熥的脑袋,说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打听!” 朱允熥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啊!” 朱雄英也没有跟他计较,因为他看见朱标和朱元璋二人已经来到了门前,身后还有跟着马皇后,常逸云在屋内也看见了,于是连忙出去领着一大群人行礼下拜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老大媳妇儿,不必多礼,地上凉,快起来吧!”朱元璋开口说着,马皇后就上前拉起了常逸云! “皇爷爷!”朱雄英领着朱允熥、朱允炆、朱允熞围着朱元璋叫爷爷,颇有葫芦娃的画风! 朱元璋每一个小孙子都说了说话,随后就让其自行去玩儿去了,最后才跟朱雄英说道:“大孙啊,听说你猎到了一头大鹿给爷爷吃啊!鹿呢,你该不会是吹牛的吧!” 老头笑眯眯的,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朱雄英一想,对啊,这王老吉抬着鹿抬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来! 于是就将朱元璋和朱标引到一旁的桌椅旁边坐下,解释道:“孙儿让下人抬出去显摆去了,想来一会儿就回来了!” “得了吧!”朱标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说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王老吉带着东宫的几个太监将那只鹿抬了进来,那王老吉小心翼翼的看着朱雄英,带着那几个小太监跪在那里,那几个小太监都有点体力不支,摇摇晃晃的!那只硕大的鹿就被摆在了地上! 朱雄英看到之后,盯着王老吉看,心里想着,你们这是去了趟北京吗,特么你们显摆到哪里去了! 朱标这时候说道:“有些人刚刚猎了一头鹿,生怕应天城里的人不知道,围着皇宫转了一圈又一圈,要不是孤看见了,是不是还要去趟云南啊!” 他话刚说完,引得一旁的朱元璋也笑了起来,朱雄英趁机打了个哈哈,对着王老吉等人和其他下人说道:“都愣着干什么,不赶紧处理处理!” 常逸云和马皇后饶有兴趣的上前看了看那头鹿,看着那硕大的鹿角,还有那只贯穿性的箭矢,很难将眼前的这幕和朱雄英联系起来,在他们眼里,朱雄英还是那个小屁孩! 当夜,东宫的下人们将那只鹿做了各种花样,有炭烤鹿腿、炭烤鹿串,蒸鹿肝、鹿心、鹿里脊,红烧鹿排骨、鹿肉狮子头、食珍鹿肉羹等各色美食! 朱元璋与朱标推杯换盏喝了不少酒,酒足饭饱之后,祖孙三人在一旁的石头桌椅上喝茶醒酒,朱元璋拿着一根竹签儿在剔牙,朱标则是一个劲儿的喝茶水,朱雄英则是一直给他们二人添水喝! “爹,你要喝多少水啊!不然儿去给你拿大碗去吧!”朱雄英一个劲儿倒水,不由得抱怨道! “就让你倒个水还委屈上了?那炭烤鹿腿有些咸了,比较口渴!”朱标瞪了他一眼,又将杯子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朱元璋剔完牙了,对着朱雄英说道:“大孙啊!今天蓝玉去你那个流金城了?” “去了!” “他看到那些武器有没有说什么?”朱元璋随意的问道! “别的到是没说什么,就是十分眼馋,孙儿给他试用了三号火炮和二号炮弹!”朱雄英如实说着!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将嘴里的食物残渣吐了出去,又用清茶漱了漱口,说着:“由于和北元的战争在即,咱有意训练一支新式军队,以作为王牌使用,适当的漏出来一些武器,也可以让这些武将们提高士气!” “这段时间,武将们已经确定的差不多了,就差粮食运到位,是时候给他们展示一下新式火器了,你那个流金园的产量现在如何了!” 朱雄英现在有了蒸汽机,自信心可以称得上是膨胀,他拍着胸脯对老朱说:“爷爷放心,您要多少枪,孙儿就能造多少枪!您需要什么,孙儿就能做什么!” “哦?”朱元璋看着自信心爆棚的朱雄英,笑着说道:“莫非你说的蒸汽机做出来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朱标的眼睛也亮了,看着朱雄英,等着他答复! “没错,蒸汽机已经造出来了,流金城全部车间都装备上,产量是呈几十倍的增加,只要原料够多,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打造!不过,皇爷爷,现在也流金城仓库中的燧发枪还有三万多杆,应该是足够这次使用了吧!” 朱雄英向朱元璋汇报着流金城的情况。 “枪不是问题,主要是炮!还有热气球,以及投掷类的武器!”朱元璋盘算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过段时间,咱会组织一场军火表演,你回去让你的吴王三卫准备准备!” “行啊!皇爷爷!”朱雄英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兴奋,自己的吴王三卫训练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显摆的机会呢,正好趁着这次,好好的显摆显摆! “皇爷爷!这才去打北元太尉纳哈出,不知道您让谁挂帅啊!”朱雄英问道! 历史上是冯胜挂帅,但现在徐达、李文忠都活的好好的,这好像就选择性多了一点儿!不知道朱元璋最后选的是谁! “咱还在徐达和文忠之间思考着呢!冯胜也可以!正准备这次军火表演,看他们谁熟悉新式军火的战术呢!”朱元璋知道,新式军火已经改变了战争形势,传统战法或许有效,但是可能会增加伤亡! 就在爷孙二人在一旁讨论的时候,许久没开口说话的朱标突然说道:“这次北伐,我可以去!” “嗯?” 第138章 疑虑 朱标说的话直接让祖孙二人都惊住了,这好端端的怎么说出这个话来? 朱雄英甚至上前摸了摸老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着朱元璋说道:“爷爷,我爹没发烧啊,这怎么说胡话了!” 古往今来,也没听说过有谁家的太子出征打仗的,如果有的话,隋炀帝和唐太宗可以算是一个,但是他们当太子的时候可没出征过! 朱标如果亲自出征的话,那基本算是古往今来头一份! “标儿,好端端的要去前线干什么?”朱元璋听到那话,酒都醒了七八分,连忙劝说道:“这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你以为你参与了几场军事决策就是打仗了?不可不可!” “爹!”朱标用手掌推开凑过来的朱雄英,说道:“儿子这么决定是有原因的!” “其一,此次北伐,纳哈出虽有兵士二十万,但其本人能力平庸,年迈体弱,待我大军到时,只需局部打击,以势相压,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将其劝降!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打击北元朝廷,解决北部边患。” “洪武元年八月时,魏国公攻破元大都,但当时朝廷初立,顾及元帝前朝至尊的身份,您与魏国公故意放走了元帝。但如君情形大不相同,我大明上承天命,下顺人心,四海之内莫不臣服,正是要一举击溃北元朝廷,活捉元帝,扬我汉家威名!” “其二,高丽与我交恶之后,与纳哈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由大明太子出征,可显示大明必胜之决心,或可震慑高丽,让其有所顾及,不在首鼠两端!” “其三,这几年来,我大明军火发展十分迅速,已经远超同代,击溃北元与纳哈出的胜率高达九成以上,此行十分安全,并不需要儿臣亲自督战!” “其四,北方民心上不归附,燕云地区整整四百多年在胡虏的统治之下,人心不安。山东河南等地多年灾荒,百姓并不安定!此去还可安抚北方人心,以全朝廷之恩义!” 朱标一口气说了很多出征的理由,很多话让朱雄英听着都有些牵强,什么叫故意放走元帝,现在又要捉住?什么叫震慑高丽? 不过安抚北方民心是十分有必要的,南北分裂时间有点太久了,这中原的汉人还认不认自己是汉人? 燕云十六州里汉人多还是胡人多?这都是摆在眼前的问题,后世宝岛才过去百来年,就已经隔阂十分大了,难以想象四百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朱元璋听完了朱标的这些理由,竟然并没有直接反对,而是认真思索起来! 他的目光在朱标和朱雄英的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说道:“大明的太子,是要有些血性,也罢!咱可以让你去,但是一切你可得听咱的!” “那是自然!”朱标马上答应道! 朱元璋此时想法是这样的,现在大明的军备确实厉害的离谱,朱标说的是没错的,这趟出去,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回来的时候,太子就有了军事威望,以后的脚跟站的也更稳一些!或许,经过这次历练之后,自己就可以禅位当太上皇了! 而且现在大明还有徐达、李文忠、冯胜这些沙场老帅,都派出去难免相互争执,互相掣肘!单独派一个去,他又不放心,正好可以让朱标去,以监国大权统领他们! “不是吧!皇爷爷,你就这么同意了?”朱雄英原本以为朱元璋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宝贝儿子也舍得让往外走? 朱元璋宠溺的看着朱雄英,捏了捏朱雄英的脸,说道:“大明的男儿要有血性,刀斧之中成长起来的太子,是大明需要的太子!” 朱雄英听到这话,突然觉得这很大明! 他看着自己的老爹,不知道老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非得要亲征北伐!但他心里还是有这么一点点担心的,因为现在已经是洪武十九年了。 历史上,朱标是在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去世的,死因不详。 按理说这事儿还远着呢,朱雄英不必这么紧张,但是现在的大明已经和原本的历史偏了很多很多了,这让朱雄英对朱标的安全问题产生了焦虑! 他前世是个孤儿,从来没感受过亲情,重来一世,弥补了他心中的情感缺失,他不想自己任何一个亲人离去! 朱标死的时候年仅36周岁,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暴毙身亡,他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难道真是因为积劳成疾,这也对不上吧,朱元璋天天积劳,怎么没见身体有问题? 所以朱标的去世,在历史上一定另有原因! “大孙,想什么呢!”朱元璋看自己说了几句话,大孙子就怔住了,于是拍了拍朱雄英的脑袋,让朱雄英的思绪转了回来! “皇爷爷,孙儿认为,应该让医学院的太医每天检查我爹的身体,包括衣食住行多个方面,千万不能被歹人钻了空子!”朱雄英说道! 朱标听到这话,心里十分欣慰,他平时对大儿十分严厉,没想到他还能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 “没错!咱这就下旨,让医学院医术最好的人围着你爹!”朱元璋对朱雄英的提议十分赞许! 当天夜里,朱雄英依然回到了自己的王府,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中,一路上他都在沉思,王老吉、九安等人都不敢打搅他! 他始终没有想明白,到底是谁要对朱标下手,难道是残余的文官势力?可这些人被朱元璋打击了一波,清洗了一波,怎么还会有余力呢! 又或者说是自己的几位叔叔? 洪武二十四年时,朱元璋因为考虑到迁都,曾让朱标巡视陕西,并且探访了秦王朱樉,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朱雄英深知什么都没有证据有说服力,只要己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谁跳出来,就让谁死! 灯影恍惚之中,他的影子在墙上不断摇摆,喊了一声:“王老吉!” 第139章 抗生素的进展 王老吉不声不响的推门而入,下拜道:“殿下!” “让咱们的探子,加大对秦王府、晋王府、燕王府的探查,看是否有什么可疑之处!”朱雄英手写了一份命令,盖上了自己的吴王大印,递给了王老吉! “另外,加大北方的投入,发展更多的下线,要让北方各省,本王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明白吗!” “明白!”王老吉接过命令,答应了一声儿,想了想又说道:“殿下,可是北边有什么...” 朱雄英挥手打断了他的说话,说道:“防范于未然罢了,看有没有人想对我不利!你去吧!记住,要快,还要办的好!” “殿下放心,奴婢一定办好!”王老吉脸上并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看来此事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困难! “让滑寿,明天早点来见我!” “是!”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雄英就在承运殿等着滑寿了,只见王老吉领着一脸疲惫,还犹在梦中的滑寿进了大殿,滑寿进门就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随后才跟着王老吉一起行礼。 “参见殿下!” “殿下!”王老吉上前,笑嘻嘻的对着朱雄英说:“奴婢一大早就去了济安伯的府上,恰好遇见了济安伯起床,就立刻将他带来了!” 一旁的滑寿冷哼一声,你那是一大早?你没看外面天还黑着吗?还恰好遇见了我起床,我他喵再不起床,你能把我家大门砸烂! 朱雄英见着滑寿那副没精神的样子,于是就说道:“让济安伯洗把脸,醒醒神儿!” 片刻之后,滑寿用毛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渍,果然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臣昨晚研究至深夜,精力不济,还望殿下恕罪!” 朱雄英知道他们医学院天天搞研究,自然不会怪罪他,说道:“是我召你来的急了些,这不是你的过错!我此次急招你前来,想问一下,抗生素现在是什么进度了?” 滑寿一听是为了这事儿,于是就将现在的研究进度一一说出。 “殿下,自从有了显微镜以来,我医学院一共登记造案了三百余种霉菌,其中俱有杀菌抗菌效果的仅仅只有两种,其中一种是殿下所说的青霉菌,另一种是链霉菌。” “他们各自又分为了很多种,经过培养皿的实验,不同的霉菌抑菌效果也不尽相同!经过长时间的筛选之后,终于选出了比较优良的菌种!” “今年年初时,臣等正在尝试将其萃取出来,经过这几个月的实践,已经初步的萃取出极少的一部分,正在动物身上进行实验,但实验效果并不好,我们推测是提取方式还有待改进,还需要时间!” 滑寿将目前抗生素的发展进度说了出来,这其中的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运作起来十分复杂,光是筛选菌种这一步,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更别说萃取之后的实验了,需要让实验对象先行感染,随后在进行实验,记录实验数据! 朱雄英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事实上,滑寿等人的进度已经不算是慢了! “这段时间,你选一批医术最高明的一批医生来,这些人必须要有治外伤厉害的、辨别毒药厉害的、治疗风寒瘟疫厉害的,反正是这支队伍必须全面,这事儿不难办吧!”朱雄英询问道! “回殿下,不难办,只是殿下要这些人干什么?”滑寿疑惑的问道! “去保护太子殿下,这些人需要祖上三代都家世清白,不能有一点的污点。每时每刻都要有人待在太子殿下的身边,确保太子平安健康!” “是,殿下!” “另外,抗生素的研究加快进度,不必用动物进行实验了,我会去给你搞一批倭人来,你直接进行临床试验吧!”朱雄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没怎么睡好! “倭人?那太好了!”滑寿听到后十分开心,这样的话说确实可以省去了很多时间,只是这些倭人可就惨了,但是倭人惨不惨,关我大明什么事儿! 但他转念一想,说道:“殿下,此举会不会引人不满啊!” 他还是在顾及舆论风波,毕竟是用人做实验,而且过程比较残酷!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有什么问题,本王给你顶着,又不是大明人,你担心什么!”朱雄英话语坚定,给了滑寿不少信心! 滑寿点了点头,说道:“殿下放心,我医学院一定办好差事!” “好,既如此,去吧!” “是,殿下,臣告退!” 由于此时刚刚秋收不久,往后几个月还是寒冬,并不适合此时进行出征北伐,所以朱雄英估计,最终的北伐时间应该定在洪武二十年正月! 九月初三 朱元璋召集了所有在京的武将勋贵,来到了京郊一处演武场上,这处演武场十分宽敞,里面的各种设施都十分的齐全! 有一处高台,高台上最上方的位置是属于尊贵的大明皇帝陛下的,分列两边,按爵位高低,官职大小进行依次排列,呈现出阶梯分布,但是朱元璋宝座的正前方是没有任何遮挡物的,视野也最是开阔。 高台正前方,是一片足足有两里长宽的宽阔地面,地面上没有半分杂草,光秃秃的,风一吹还有一些尘土飞扬。 再往前,就是一片山坡,此时山坡上已经被插满了各色各样的旗子,用于标记长度和位置! 离朱元璋最近的,除了朱标之外,就是徐达和李文忠了,此时他们两个病态全无,双目炯炯有神,特别是李文忠,此时他才四十七岁,其实比蓝玉大不了两岁,但是已经是足以和徐达并肩的老将了! “上位,这时候叫大家来,就是为了看吴王那个什么城做出来的火铳吗?”徐达冲着朱元璋说道,他显然是知道一点儿,又知道的不多,徐允恭是天天不着家,问就说练兵,问就说练兵! “没错!”朱元璋显然是心情很好,他冲着徐达笑道:“不光有火铳,还有火炮,还有手榴弹,你就看着吧!” 第140章 军备展示(一) 徐达看着上位那笑嘻嘻的表情,心里隐隐也有几分期待,这火枪和火炮他是知道,但是手榴弹是什么东西,他倒要见识见识! 朱标在朱元璋的身边,看着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于是上前跟朱元璋说道:“爹,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开始了!” 朱元璋撩起自己的冕旒,四处张望,随即大声喊道:“吴王何在?” 话音刚落,只见一小将披甲执锐,骑着一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从西边策马而来,在高台的正前方勒马,随后干净利索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孙儿在此!” 众人定睛一看,不是朱雄英又是何人,没想到吴王殿下驭马如此娴熟,都不由得暗自称赞! 朱元璋看着大孙子这一手,也是十分满意,说道:“可都准备好了?” 朱雄英抬起头,目光锐利,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语气坚定,说道:“此次军备展示,吴王三卫共计一千七百三十二人,共有十二种装备展示,臣请问陛下,是否开始?” 朱元璋稳坐高台,轻轻抬手,说道:“开始!” “遵旨!” 朱雄英得令之后,纵身上马,从腰间拔出一柄短枪,朝着天空‘砰’一声开枪,声音传播到很远,只见西边逐渐走来一个方队,皆是身穿薄甲,手中拿着一杆一步长的火铳,腰间还有一个布袋。 片刻之后,这方队已经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为首一人是一位黑壮大汉,他领着方队面向高台行礼,声音很粗,说道:“末将陈晖,率燧发枪方队,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吴王殿下!燧发枪方队应到五百一十六人,实到五百一十六人,请陛下检阅!” “免礼!”朱元璋开口,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朱雄英,说道:“吴王,接下来由你主持吧!” “臣遵旨!”朱雄英答应一声,随即调转马头,对着方队说道:“全体都有,三段式射击队形准备!” 朱雄英一声令下,方队全体都开始进行有序的移动,最终呈现出了三排背对着高台的队列,前方是一整排靶子,这靶子上面都镶嵌着铁皮,十分坚固,大部分的弓箭手都无法射穿!距离方队足足有七八十步的距离! 在等待方队排列的时间,朱雄英甚至听到了后方武将勋贵们的交流声音! “这靶子上都有铁皮,这么远怎么能射穿!” “射不穿倒没什么,主要这靶子这么远,这能命中吗!” “你们是真特娘的没见识!” 朱雄英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很多这两年不在军中的人,只是听说武器改进了,改进了,但是具体改进了多少并没有具体的概念! 他大喝一声:“开始,射击!”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中的第一排迅速开枪,随即蹲下开始装弹,第二排又开始开枪,也蹲下装弹,直到第三排开枪结束之后,第一排的装弹也差不多好了,进入下一个循环! 平均每杆燧发枪射速在一分钟三发,先撕开纸质定装弹的一边将其推入枪口,然后填入弹丸,用通条夯实。随后,端枪打开火药池,倒上引火药,即可点火发射。发射后,枪管中会留下很多纸屑和火药残渣,只需要稍加清理即可! 铅丸如同雨点一般,打在了前方的那些靶子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坑洞,大概射击了三五轮之后,朱雄英下令停止射击! “各位,刚刚大家看到的是燧发枪,这种枪射程大概在一百三四十步,但是最佳射程是在七十多步。这种枪已经有了很大的精度,来,各位请看!” 朱雄英正在说着,前方被击打的靶子已经被拿了过来,上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都是贯穿式的,铁皮向外翻卷,说明被击中的时候,还有很大的余力! “这种枪省略了很多装药的步骤,现在装药、发射十分简单,士兵经过简单训练即可完成操作,其训练成本大大降低!” 朱雄英继续介绍道,很多人听完朱雄英的介绍之后,都喜笑颜开。有一老将,双臂修长且有力,肌肉比较发达,他上前询问道:“敢问殿下,这东西的使用寿命如何,需要多久保养一次?”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东西是铁铳,铁铳有一个不好的点就是容易生锈,生锈了会对其有很大的影响! 朱雄英象征性的拱了拱手,说道:“定远侯问的好,这与传统的火铳并不一样,这是由精钢打造而成,表面还进行了淬火处理,只要是每天擦拭、闲置时润一点点油,可用数年,即便是在海上,也可保证两三年无虞!” 他说着,让陈晖拿来几把燧发枪,给众多公侯们把玩!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东西,有了这种东西,训练弓箭手的成本就可以省下来,老弱病残都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应对好了,甚至可以应对蒙古的骑兵!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徐达拿着这个精钢打造的燧发枪,喜不自胜! 一旁的李文忠也是感叹道:“这种火铳的出现,将改变战争方式啊!” 朱标在一旁笑道:“两位,这可叫火铳了,而是叫火枪,这是洪武三号火枪!” “好名字!” 就在众多勋贵对燧发枪称赞不已的时候,朱雄英已经将第一个表演方队遣散回去,而是让进来了另一个小队伍,这支队伍大概有三十多人,推上来了两门重炮,已经被放在了轮车上,被两头牛牵引着,来到了场地中间,炮口对准着远方的山坡上! 这两门炮口有八寸左右,炮身有半丈长,看起来分量并不轻。旁边的箱子之中,装的就是火药和炮弹! 由于现在始终没有研发出撞针,所以目前所有的枪炮都还是燧发,好在有了缓燃火药,可以减少了开花弹的使用风险! 朱雄英拔出宝剑,遥指远方的山坡,意气风发,下令道:“瞄准山坡上的一号目标,发射!” “是!” 小队得到命令,开始进行装填工作,此时炮弹的发射药也是定装,发射药瞬间爆炸,产生推力的时候,也会将开花弹上的引信点燃! 第141章 军备展示(二) 其原理和二踢脚不相上下,只不过用料更足,更加讲究罢了! “轰!轰!”两声巨响之后,浓烟将大炮淹没,好在朱雄英给旁边的士兵都配备的捂住口鼻的布条! 几个呼吸过后,山坡上燃起了两个巨大的火球,连带着脚下的土地也跟着震动起来,随之而来的又是两声巨响! 一发炮弹之后,士兵们立刻各自进行工作,有专门清理炮膛的,有准备再次进行装填的!随即又是一轮发射! 巨大的威力和前所未有的视觉景观深深的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这重炮产生的巨大威力,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各位,你们刚才看到的名为洪武重炮,可发射十五斤到二十斤的开花炮弹,也可以发射实心弹,在开花弹时,其杀伤范围可达到二十步以上!装填速度刚刚大家也已经看到了!至于精度的话,误差也在可控范围之内!如果装上实心弹,将会形成一道百步左右的连续杀伤区域!” 众多武将勋贵,接触过流金城武器的和没接触的都是非常震惊,杀伤范围百步是什么概念?这在冷兵器为主的古代,这是降维式的打击。而且刚这段射击距离,足足得有四五里路吧,或许还可以打更远! 试想一下,在战场之上,两边儿还没开打,对面射过来几个这种开花弹,直接打击你的中军,将你的军队轰炸一番,请问,你需要怎么才能保证己方的士气不会崩溃? 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敌方的士气和实力都是一种严重的打击! “各位,虽然洪武重炮的杀伤范围很大,射程很远,但是其炮身过于沉重,并不方便携带!”朱雄英对着高台上的诸多勋贵介绍着,并且下令将此队退场,让下一队进来! 又继续介绍说:“所以,我们为了满足火炮轻便化的需求,制作了这种轻便化的火炮!” 随着他给众人介绍,场中又进来一支十人左右的小队,这个小队携带的就是当时蓝玉抱着不撒手的洪武三号火炮! 这门火炮的优点在于,炮身不大,轻便化,可以适应多种地形,就是射程和威力并没有洪武重炮这么大! 洪武三号火炮的表演结束之后,随即又展示了几门火炮火枪,实际上都是大同小异,只是为了适应不同战场形势而做出的调整款! “诸位,刚刚我们展示的几款,都是火枪火炮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应对我们战场上复杂多变的形式!接下来,这是一种投掷型的武器,大家请看!” 场中是一支二十人左右的小队,这些人中,腰间都挂着几个长柄的东西,来到了一排沙包的后边,等待朱雄英的命令! “开始投掷!” 朱雄英一声令下之后,只见士兵们整齐划一,拉开了引线,朝着前方扔了过去,平均距离在二十步左右,扔完之后,都躲在了那一排沙包后边! 随即就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的火球腾空而起,形成了一个火焰的屏障!其威力并不能跟火炮相比,但杀伤范围也在两步左右。朱雄英尽管改进了配方,但是跟现代炸药相比还是有一些距离,可以作为一种近身武器使用! “这是一种投掷型的爆炸武器,我将其称为手榴弹,手榴弹由于其体型很小,无法装载很多火药,因此其杀伤范围有限!但仍然是一种重要的手段,可以搭配马匹,或者是别的载具使用!” 有一年轻小将,约莫二十出头的岁数,他开口问道:“敢问吴王殿下,您所说的别的载具是什么!” “安陆侯稍安勿躁,接下来就可以看见了!”朱雄英对其微笑说道! 这人是安陆侯吴杰,他的爵位是从他的父亲吴复哪里承继过来的,他老爸也是很早就投奔了朱元璋,几十年中算是功勋卓着。洪武十七年时候,病逝了,医学院给他延了一年的命,但是还是无力回天了,他死后被追封为黔国公! 爵位就被他的长子吴杰继承,历史上对他的记载十分少,只是说其亲为犯罪而被派到龙州征战,通过建功来赎罪!建文年间,又多次被贬,爵位也没有让后代继承下去! 也不知道这人在历史上的真相如何了,但就从朱雄英现在看,对其观感还是不错的! 朱雄英对他说完之后,就看见自西向东,飘来了几个巨大的热气球,这些热气球上都安装了可调试的风帆,可利用多种风向,朝着指定目标推进,引得众人瞩目! “诸位,这就是我说的另外的载具,这是前段时间,我在应天城乘坐的热气球,其可飞到百丈高空,从这上边往下扔手榴弹,绝对是一个十分好的手段!只是,这东西对于风向的要求极高,需要有恰当的时机才可以,但仍然是一种很好的手段!” 朱雄英并不用过多介绍,在场众人都是一顶一的军事专家,很容易就依照热气球的属性,想到这一点! 众人都对朱雄英投去了钦佩的目光,吴王殿下小小年纪,就可以督造出这么多优秀的军备,让大明的军事实力上升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诸位,接下来是一种推进式武器!”朱雄英边介绍这,就看有士兵推来了几辆四轮车,每辆车上的东西还有些不大一样,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一个的圆柱形的东西,这东西一端是尖尖的,另一边,均匀的安装了四个小薄片! 还有一边没有尖头,而是黑黢黢的像是炮口一样! 朱雄英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开始展示! 只见其中一辆四轮车上,士兵点燃了导火索,只见那黑黢黢的一个个的‘炮口’中,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几只火箭,在火药的推动下,竟然飞行了大概三百步的距离,而且稳稳的插入了泥土之中,还保留了相当大的威力! 这实际上是明朝中后期的一种火箭技术之一,名叫‘一窝蜂’,数量众多的前提下,可形成火力覆盖,可应对与骑兵冲锋! 第142章 北伐任命 “各位,这叫一窝蜂火箭,这是由于顺风,射程达到了最大,他的缺点在于精度不足,只好依靠其数量弥补!” 朱雄英遥指那片被箭矢覆盖的土壤,对着在场众人介绍道。这让众人都感到十分惊奇,这种预装的火箭,可以配合三段式射击,削弱对方的冲锋。在城池攻坚方面,如果运用得当,可以作为掩护攻城部队使用! 接下来,朱雄英又展示了一种火箭技术,这种火箭采用了串联结构,点燃之后,先由四支外侧火箭推动,飞行一段距离之后,主体火箭被点燃继续推动,飞行距离已经达到了两里以上,落地后入地四寸有余,并且形成了一步见方的燃烧区域! “各位,这种火箭名为火龙出水,其射程要比一窝蜂长出很多,落地后俱有一定杀伤能力,可以作为火攻使用!” 众人随着朱雄英的介绍连连点头,今天这场军备表演,实在是让他们大开眼界,惊叹万分! 至此,朱雄英所带来的所有军备武器全部都介绍完毕了!他对着朱元璋和朱标行礼道:“启禀陛下,流金城新式武器都已展示完成!” 朱元璋也是十分高兴,看着大孙子还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于是说道:“吴王,别在那晒着了,来,到咱的身边来!” “是!” 朱雄英登上高台,路过众多勋贵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众人对他赞许的目光! 朱元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孙,亲手给他取下沉重的铠甲,对着众多武将说道:“各位臣工,咱有意过了年就开始北伐,这几年以来,纳哈出忘恩负义,与高丽狼狈为奸,时常袭扰咱的边境!” “此次,咱要发兵二十余万,携带这些新式火器,拔掉北元的西南屏障,将辽东以北纳入我大明疆土!” 朱元璋这话一出,许多渴望建功立业的武将勋贵都跳出来,最快的就是蓝玉! 只见他干脆利索的出列,单膝跪地道:“上位,这次北伐,蓝玉愿为先锋!” “末将愿往!” 一时间,众多勋贵跪倒了一大半儿! “魏国公徐达!” “臣在!”徐达立刻单膝跪地,对朱元璋下拜! “咱封你为征虏大将军,领兵八万,坐镇中军!” “是!” “曹国公李文忠!” “臣在!” “封你为东路军统帅,征虏左副将军,领兵四万!” “是!” 朱元璋当即宣布了此次北伐的主要人选,蓝玉为中路军统帅,为征虏右副将军,领军四万! 冯胜为西路军统帅,为征虏副将,领兵四万! 除此之外,又分别安排了常茂、赵庸、郭英、何文辉等担任副将,总兵力达到了二十多万!其阵容堪称豪华! “明日早朝时候,诸位就可以得到正式受命文书,以及各自的印信了!另外...” 朱元璋话语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朱标,随后说道:“皇太子朱标!” “儿臣在!” “令你为北伐大元帅,总览北方一切事务,保障全军后勤,领吴王三卫。代咱亲征,协调各军!” 这道圣旨一出,众多勋贵都集体怔住,刚才他们还在想,上位把这么多将领都派出去了,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他纳哈出了,原来是为了给皇太子镀金啊! 但是也有人对这事儿提出了质疑,就比如说是蓝玉,他上前说道:“上位,太子出征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这事儿不合适吧!” “嗯?”朱元璋冷下脸来,有些不满道:“咱都同意了,怎么你蓝玉想抗旨?” “不敢!”蓝玉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梗着脖子说道:“太子爷是国家命脉,我蓝玉虽然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天书,但也没听说过哪朝哪代有太子出征的道理,难道是我等武将无能,这才让太子出马!” “蓝玉,你放肆!”朱标出列,对蓝玉斥责道:“孤就是要远超前代,怎么你蓝玉有意见?” 蓝玉一看,这好像是朱标自己的意思,喵的,莽撞了,于是立马下拜道:“臣失礼,请陛下降罪!” 朱元璋一看不觉得有点儿好笑,蓝玉这莽夫,看来是觉得是自己逼迫太子去一样,这人对太子到是忠心!想到这里,心中的那份不满也不算什么了! “滚回去吧!” “得嘞!臣遵旨!” 武将这边除了太子党顾及朱标的个人意愿,其他人到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意的意思,因为朱标此去是为了朱元璋亲征,徐达名义上是军队最高统帅,但实际上最高统帅是朱标,因为朱标不仅控制着后勤,而且还俱有将领的任免权利! 这摆明了是让太子在军中,再树立起一道威望,这是陛下和太子父子两人的安排,其他人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但是,武将这边儿没什么意见,但是文官这边儿可就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太子亲征?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文官序列中有很多人都进行反对,都觉得太子是国家之命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明传承怎么办?大明江山怎么办? 首先开口劝谏的就是清流学士刘三吾了,只见他轻敲拐杖,引经据典道:“殿下,《周礼》有云,‘太子以玉圭镇邦国,以嘉量平权衡’,今陛下未立副贰,殿下若有不测,国统何继?” 又有大学士吴沉上言,说道:“殿下,自宋以来,太子监国乃祖宗成法。今陛下已命徐达、李文忠统兵二十万,殿下只需坐镇南京,调度粮草,何必涉险亲征?” 又有大学士朱善上前说道:“昔成王居洛邑,不亲戎马;今殿下万金之躯,若有闪失,宗庙社稷何托?且辽东苦寒,非储君所当履险。” 还有... “够了!”朱标喝道:“此次出征,万无一失,孤此去又不是执意冒险。一来,北方民生困苦,百姓多艰,此去可代陛下巡视北方!二来,辽东边民,本我华夏旧民,四百余载过去,民风已然大异,竟然亲胡虏、远华夏,此去还可让其沐浴大明皇恩,以安边疆民心!” 第143章 太孙殿下 “三来,此去只为协调各军,后勤统筹,军机大事儿,孤一概不问,哪里有什么危险呢...” 朱标在大殿之中慷慨激昂,舌战群儒,其口才让一旁站立的朱雄英钦佩不已,这就是近二十年太子的口才吗,竟然能和这么多朝堂喷子打的有来有回! 朱雄英原本是不常参加朝会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着,朱元璋就非要他来参加此次朝会,难道就是为了看朱标在这儿口灿莲花吗! “殿下,不可,太子视膳问安,职在晨昏。’今陛下春秋正盛,殿下若远离膝下,于孝道有亏。且纳哈出已露降意,何必劳师动众?”刘三吾见朱标执意要去,搬出来了儒家最大的杀手锏,不孝! 朱标双眼微眯,还是掩盖不住锐利的精光,他朗声道:“父皇宵衣旰食二十年,方让华夏安定,百姓安居,如今北元未灭,边民常常遭受外族屠戮,父皇每每思之,内心甚愧,今要亲征,奈何国事繁重,分身乏术,孤身为大明太子,理应为父分忧,为国尽忠,这才是大明太子应有的气度!” “殿下,这...”刘三吾还要说什么,被朱标言辞打断。 “刘大学士,难道要陷孤与不忠不义吗?”朱标一声大喝,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十分有气势! “这...” “请陛下下旨,儿臣愿为父皇分忧!”朱标朝着朱元璋跪下,叩首,许久没有起身! 朱元璋上前,亲自扶起来好大儿,一脸欣慰,道:“吾儿如此雄心,我大明后继有人,好,传咱的旨意,封皇太子朱标为北伐大元帅,以监国之权,总领北方事务,大小事务不必回报,太子可一言而决!” 朱元璋旨意一下,现在连刘三吾也不会再说什么了,他可是太见过朱元璋的残酷了,简直是个屠夫一样,他们父子二人决定的事儿,再怎么争取也没有意义了! “陛下,不可!” 一道声音传来,引得刘三吾都为之侧目,怎么,还有比我头铁的?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殿阁大学士宋讷! 这人疯了?平常不是挺老实的吗! “哼!”朱元璋冷笑一声,让人发寒,他说道:“宋学士,你要抗旨?” 只见宋讷上前,跪倒在地,将自己的官帽放在了地上,做出了一副要死谏的样子! 群臣皆惊,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头铁的人? 只见宋讷重重叩首,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此去,或多或少都有风险,而皇明承继不容有失去...” 完了,这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臣,请立皇太孙!” 嗯?众人被这一举动闹得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在殿上的朱雄英,这吴王今天在这儿,这就说明陛下是有意的,这宋讷,本来以为他头铁,没想到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朱雄英也被自己老师这一波整的有点儿不知所措,不是吧,没人通知我啊! 武将之中,蓝玉的脑瓜子转的飞快,也出列道:“陛下,这个叫...宋...宋学士说的有理啊,臣也请陛下册立吴王为皇太孙!” 文臣之中,新进官员丁显、马京对视一眼,也上前进言道:“臣,请陛下册立吴王殿下为皇太孙!” 一时间,很多文武官员都上前劝谏,让吴王作为皇太孙,理由就是太子出征去了,那以防万一,怎么也得先立个太孙吧! 朱雄英看着群臣如此整齐划一,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一种对权力的敬畏!他扭头朝着朱元璋看去,见到朱元璋正满眼是笑的看着他,又看向朱标,老爹脸上也堆着笑! 看来是爷爷和老爹商量好的,怪不得呢,八百年不上一回朝,今天非得让来! 看着下方群臣皆请,朱元璋开口说道:“吴王上前听旨!” 朱雄英朝着朱元璋跪下,垂耳恭听! “朕得天眷,奄有四海。今太子标仁明孝友,克绍箕裘,其长子雄英,诞膺祯祥。《礼》云:‘立嫡以长,所以定万世之基;尊祖敬宗,所以固亿兆之心。’ 今朕体遵祖制,正位东宫,特册雄英为皇太孙,以重社稷之托,以慰臣民之望。” “着礼部择吉日,于太庙行册宝礼。授皇太孙金册金宝,金册刻‘缉熙敬止,惇典崇礼’八字,金宝纽为盘龙,文曰 \"皇太孙宝\"。其冠服仪仗,准东宫太子旧制,改吴王府为太孙府,设詹事府、左春坊、右春坊等官署,一应礼仪悉照《皇明集礼》施行。” 朱雄英大礼叩拜,恭敬说道:“臣朱雄英,谨奉诏!” 他说完话之后,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群臣,群臣皆拜,道:“臣等拜见太孙殿下!” “诸位请起!” 自此,朱雄英成为了大明皇位的合法继承人,吴王府的官员们也将升职成为太孙府官员,开始处理国家政事。 大明正式进入双储时代,从空中俯瞰整个应天城,皇宫就像是那个大明的cup,而东宫和太孙府,就好像是两个显卡! 朱元璋还特许朱雄英可另行招募太孙亲军三万人,总管新式火器制造,进谨身殿辅政!吴王三卫被充进了太子亲军,这点朱雄英倒是没有半分意见,毕竟吴王三卫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忠诚度没的说,可以很好的护卫朱标。 就算是朱标不要,他也要硬塞给朱标,毕竟他可是知道,朱标可不简简单单是去打纳哈出,而是奔着覆灭北元去的,北元现在还是有很大的力量的,有吴王三卫在,这样他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一些了! 至于北伐的日子,定在了洪武二十年正月十六,各省的粮草已经通过海陆并进,源源不断的送往北方!流金园自从有了蒸汽机之后,制作军火的效率成倍提升,仓库中积压的枪支火炮都被装备北伐军队! 受命出征的将领正带着士兵进行新式军火的训练! 时间飞快,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底,这天,朱标正在东宫批阅奏章,突然发现了有一处奇怪的地方! 第144章 逃户 户部上奏的折子说,今年应天府织造局产量下降了四成,其原因在于工匠不足! 应天府织造局是可以织造御用缎匹的一个部门,数年以来,从来没有过一丝减产,怎么会突然工匠不足? 直觉告诉朱标,这里面应该是有问题! “来人,传户部右侍郎杨靖来见孤!” 杨靖是一个职场新人,但是官运上很是顺利。他是洪武十八年进士,现在已经做到了户部右侍郎的高位。 之所以晋升如此之迅速,全靠同行衬托,郭桓一案,六部大部分官员都被诛杀,户部更是重灾区,基本上没有人幸免,就出现了大面积的职位空缺! 所以这一届的进士不但录取的很多,而且晋升的都十分迅速,杨靖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过这人虽然晋升迅速,为人也没有什么污点,家世清白,不贪不占,忠心耿耿,但还是没能活过恐怖的洪武晚年! 最终因‘为乡人代改诉冤状稿’,这种平常不过的事情被赐死!当时年纪还不到四十岁! 此时的他正在户部值班房处理公务,闻听太子爷召见,便放下手中的事务,朝朱标所在而去! “臣杨靖拜见太子殿下!” 不到一刻钟,朱标就见到了杨靖,看着这位年轻有为的官员,他感觉颇为亲近。杨靖从外表上看,给人的感觉十分方正,有种不苟言笑,又做事踏实的感觉!这杨靖可以提拔的这么快,和朱标有很大关系!算是太子党成员! “平身吧!” “谢殿下!”杨靖站起身来,抬头看向朱标道:“殿下,急忙召臣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朱标将那封有疑问的折子往前一递,贴身太监宝福就将其递给了杨靖! 杨靖正在阅读的时候,朱标说:“应天织造局今年产量下降了两成,户部给出的理由是工匠不足!孤有疑问,究竟如何产生的这个人员缺口!故而向你一问!” 杨靖快速扫视奏章,将奏章还给宝福太监,开口说道:“殿下,今年十月,应天织造局有织户逃户,并且伪造户籍!有七十余户,共计三百六十余人被牵连,占总人数三成以上,新工匠还没补充进来,很多织造无法按时完成,故而减产!” “逃户?”朱标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的拍打桌案! 洪武时期将全国户籍按职业分为民户、军户、匠户、灶户(盐户)等类别,实行世袭制,禁止随意变更户籍! 如果逃户,初犯杖八十,再犯充军。如果涉及自行户籍改动,则是罪加一等,要杖二百,家族之中男丁充军,女眷充入浣衣局! 这还没完呢! 逃亡工匠的邻里、保甲长若知情不报,按《大明律》“里长失于取勘致有脱户者,一户至五户笞五十”。也就是说街坊邻居都得受罚! 这还只是最优情况,很多时候都会加重刑罚,株连会很广泛,但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有三百余人吧! 于是,朱标开口问道:“是否逃户者并非一人?” “殿下猜的不错,织工张复蛊惑了十三户织工,并为他们伪造户籍,户籍伪造的像模像样,同党直到最近才被全部查出!” 杨靖仔细回想了一下,对着朱标一五一十的汇报! “织工当中竟然还有能伪造户籍的人?”朱标表示十分惊讶,他思考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这人可能在北伐中有点用,于是他继续问道: “这人是否读过书,谈吐如何?” 杨靖曾负责监管应天织造局,对这个叫张复的有些印象,于是他说道:“殿下,此人读过书,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不然也不能蛊惑这么多人!” “也是!”朱标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人可曾行刑?” “未曾!明日开始行刑,发配,此时刑部应该刚刚结案,这一行人应该还关在刑部大牢之中!”杨靖不理解朱标问这么详细有何用意,但是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这些人,孤保下了!你拿着孤的手令,去刑部大牢去办吧。留下主犯的那十四人,其余人释放了吧,发回原处,尽快恢复生产!至于这十四人,只留到孤出征时候,自会有用,全部判为充军即可!” 朱标说着话,提笔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并且盖上了太子宝印,将其给了杨靖! 杨靖躬身接过令旨,小心翼翼的揣进怀中,见到朱标没有事情要交代了,这才说道:“臣告退!” 朱标随意挥了挥手! 杨靖出门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值班房,直接就去了刑部! 刑部大牢,这可不是一个好去处,这里墙高数丈,外围被厚实的砖墙围绕,墙体上还涂了石灰,以防止他人攀爬! 顶部布满了荆棘、碎瓷片、碎玻璃。内部分为监房区、刑罚区、管理区等功能区域,各区域通过狭窄通道连接,形成“迷宫式”结构,便于监管。 至于牢房,则是分为了三种,分别关押普通犯人、重刑犯、死刑犯,其中普通犯人的待遇最低,用于关押轻罪的犯人,牢房是用木头打造的,每间面积最多有十个平方,但是却得关押十个犯人! 重刑牢房可都是用铁皮包裹的,死牢则是铁质大门,身份不一样那待遇也不一样! 但普通牢房的犯人只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枷锁和镣铐比较轻,只有二十五斤,比较起来重刑犯和死囚的七十斤来说,已经十分轻松了! 但是居住环境十分的差,十平米,住十个人,而且这十个人还要带二十五斤的枷锁、镣铐,吃喝拉撒都在这十平米里,环境肯定不能太好! 到处都散发着恶臭,这是一种排泄物夹杂着体味的气味,正常人没办法在这里待太久! 那三百多名工匠都被分别关押在这里,开始的时候,仅仅有几个人在骂主谋张复,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之中就越来越压抑,心中的情绪没有办法宣泄,渐渐地,怒骂张复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第145章 张复 “张复,我艹泥马!” “你因为自己的前途,你把我们这些人都给害了啊!啊!” “他马的,明天那五十棍子我怎么挺啊,我还能活着吗!” 牢房之中,不时响起怒骂张复的声音,有些人中气十足,有些人已经呜啊大哭!而此时的张复,他正倚靠在大牢的墙边上,枷锁已经将他的脖子磨出了一圈红印,正在往外渗血。 他听着牢房之中对他的怒骂,充耳不闻,毫不在意,但是他一旁的儿子,张行之却有些义愤填膺,张行之今年才十四岁,年轻好学,聪明伶俐,张复曾叫他识字读书,但是一个工匠,即便是年轻的时候念过几年私塾,又有多少学问! 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好学,他就十分痛恨自己的出身,匠户,匠户是不能参加科举的,而且匠户是低人一等的。一个人如果永远处在黑暗之中,那么他永远也不会向往光明! 但当他见到了光明的美好之后,哪怕只是一瞬,他也不能再忍受黑暗了! 张复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想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当一个下贱的匠户,他要摆脱这个身份,但身份一旦确定,你世世代代都得是匠户,没有别的办法,于是他铤而走险,私自假造了户籍,准备离开应天! 同乡之人知道后,并没有揭发他,而是加入了他,因为他们也不想一直当匠户! “爹,这些人当时说的好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看来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张行之十分气愤,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空发牢骚罢了! 张复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了微笑,说道:“行之,天下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我们选择了这么干,就得承担这样的风险,我已经是将死的人了,还跟他们计较这些干什么!” 张行之听到父亲这样说,眼圈瞬间红了,他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可一张嘴说话,那眼泪还是摔在了地上。 “爹,明天,明天可是二百杖,我们可不可以在用点儿钱,收买行刑的人啊!” 张复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咱们家产都被充公,哪里还有钱呢,就算是有钱,他们也不会收了办事儿的!爹死了不要紧,就是你去充军,这也没有出头之日啊!还有你母亲和姐姐,明天要被充进浣衣局,都是爹爹无能,但是,只能来世再补偿你们母子了!” “爹,天无绝人之路,没准儿...没准儿...”张行之哽咽,说了好几遍,也没说出没准儿后面是什么,因为他也知道,这近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他们这片区的总牢门被打开了,司狱大人捂着鼻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牢吏,他进门就听见了牢房之中的污言秽语,让他十分心烦,司狱大喊了一声儿:“都tm喊nm呢!把嘴闭上,都想吃棒子了是吗!” 他这一声喊,让牢房内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还有极个别的不长眼的还在喧哗,司狱一个眼神上去,身后几个劳役冲进去,对这说话的人一顿拳打脚踢,被打的犯人开始还惨叫几声儿,不久就没动静儿了! “行了!”司狱说了一声儿,看着这几个狱卒手上都沾着犯人的血,皱眉道:“m的,不跟你们说轻点儿了吗!快点儿擦一擦!” 看着司狱和这些狱卒们这么狠,没有人再敢多说话了,于是司狱又说道:“那个是张复!” “大人,就是他,他就是张复!”有一个人立马上前,透过木头栏杆给司狱指着,谄媚的说道:“大人,是要给他行杖刑了吗,他犯事儿我们都不知道啊,大人,把我们放了吧!” 司狱看着这人,夺过狱卒的棒子,照着这人头就是一棒子! 那人有些不可置信,鲜血从头发中渗了出来,捂住头蜷缩在角落! 司狱冷笑着,说道:“话这么密干什么!” 随后他来到了张复的牢门前,对着身后的狱卒说道:“把这门打开!” 张行之看着这群人从进来就凶神恶煞的,打晕了一个打伤了一个,目标竟然是自己父亲,于是他鼓起勇气,上前说道:“你们找我爹干什么,审讯的大人说了,要明天才开始行刑呢,你们这是要抗命吗!” 牢门还是被打开了,只见那司狱让狱卒赶了赶张复的同室狱友,刚刚还破口大骂的同乡同室狱友,现在跟个小鹌鹑一样,蜷缩在墙角! 张行之警惕的看着司狱,只见那司狱上前,强忍着呕吐感,来到了张复身边,说道:“张复,你可认识什么京城里的贵人?” 张复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说道:“我若是认识京城的贵人,还能沦落至此?你要行刑就行刑,不必废话!” “这到也是!”司狱点了点头,刚刚来了个户部的侍郎大人,说传太子爷的令,将这些人的刑罚全去了,而且除了那主犯的十四人都放回去,那大人还特意问了有没有对张复用刑,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司狱没有多想,就对着旁边的狱卒说道:“来啊,给张复把枷锁和镣铐打开吧!” “不行!”张行之上前拦着,大叫,声音之中有颤音,有哭腔道:“还不到明日呢,还不到呢!” “谁说要给你爹行刑了!”司狱被他吵得难受,说道:“不用行刑了,不光你你爹,你们这一批犯事儿的都不用行刑了,一会儿这些人登记造册,走完手续,就都可以离去了,就是包括你爹那十四个假造户籍的得留下!” “此言当真?”张复瞪大了双眼,慢慢的站起身来,追问道:“那我们的妻女呢!” “自然也是发回原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司狱仿佛对张复很有耐心! “真的?为什么会这样?”张复被两个狱卒打开了镣铐、枷锁,一时间感觉十分轻松!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有京城的大人物出面保下了你,所以我刚刚才问你!好了,把他们都解开吧,一个个来,m的,登记好了让他们滚蛋!” 受张复牵连的人一个个离去,临走时都对张复投去了奇怪的目光,没有人再骂了,有的只是对未知权利的敬畏! 张复,他认识京城的大人物。 第146章 出征在即 一直到了当夜,张复依旧没有想到,自己认识的京城的大人物是谁,就像他说的,他要是认识什么大人物,还至于沦落至此吗! 但是他旁边的人却不这么觉得,逃户啊,这么大的罪都能平,这没点关系说不过去! 张复想着无论如何,此人将自己这么多人救下,一定花费了很多功夫,这是一个巨大的恩情,他一定得报答! 只不过,他们这十四个人马上就要充军,年后跟着太子殿下北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 朱雄英是没有功夫关注老爹这点儿事儿,他自从在朝上被册封为皇太孙之后,接下来有很多繁琐的事务、礼仪等,对于皇太孙来说,他所享有的礼仪规格只略低于皇太子,而高于亲王! 还需要有一个正式的册封仪式,就在奉天殿举行,除了需要穿着正装和仪仗之外,还需由礼部官员将册封皇太孙的册文捧至御案前,然后由鸿胪寺官员宣读。册文中会详细阐述册封的原因、皇太孙的职责以及对他的期望,例如强调要 “惇孝友于家庭,重伦理于家国”。 文武百官再次向皇帝行贺礼,然后依次向皇太孙行揖礼,随后朱雄英再去马皇后处拜见,再去东宫拜见朱标,最后颁布诏书,昭告天下! 朱雄英此次的册封仪式搞的和那次封吴王的时候差不多,因为不能再高了,再高就要和朱标一样,甚至超过朱标了! 除了有礼仪流程上的事情,朱雄英也在为北伐战争做准备,而且还需要招募太孙亲军,以前训练好的吴王三卫,已经被朱标连人带装备打包带走了,只给朱雄英留下了三个光杆司令和空荡荡的大营。 有时候朱雄英甚至是怀疑,当时朱元璋这么干脆利索的就让自己募兵,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不会自己这三万亲军刚训练好又被收走了吧! 亲军扩充了三倍,按朱雄英五千一卫的设想下,还缺三个卫所的指挥使,朱元璋又给朱雄英派了三个人,傅让、沐春、蓝斌三人。 傅让是颖国公傅友德的第五子,少有勇略,有将才,在洪武十五年时曾跟随傅友德征云南,有乃父之风。 至于沐春则是沐英的长子,沐家世代都为大明守护西南边陲,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这在历史上也是十分少见的,当然这与朱元璋将其视作是自己的家人有很大关系。 沐春十七岁时候,就跟随沐英出征西番,又随军征伐云南等地,常为先锋,多年来积累了很多功勋,被授后军都督府佥事,这是正二品的高官了。有大臣建议,沐春年轻,是不是让其先试职,这本是洪武年间经常性的做法,但是朱元璋不同意。 朱元璋说:“这孩子是咱的家人,不用试任!” 这证实了两件事儿,其一为朱元璋确实将沐家视作亲人,其二,沐春本人十分有能力。 最后一位,蓝斌,这位和傅让一样,在历史上是位倒霉蛋,傅让因为有后代家谱,还知道他的名字,而蓝斌连个名字也没有! 他是蓝玉的长子,年仅十七岁,有勇略,胆识过人。这三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忠诚可靠的人。 这样,此三人加上徐允恭、李景隆以及常升,分别统领五千人。 朱雄英利用了应天时报,发出了太孙要募兵的消息,吸引了很多人踊跃参军,但是朱雄英审查十分严格,必须三代以上没有劣迹,家世清白,户籍明确,有人作保才可以,以防止让人安插人手! 应天时报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南方很多省份,只是京城这边接收的是第一手消息,下方州府可能要隔上好几天甚至几十天,才能看到,但即便是如此,也是一股不小的舆论力量! 近期,应天时报频繁发文,有两条重大消息引人关注,其一就是皇太子亲征北伐的事情,其二就是朱雄英被立为皇太孙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更凸显了太子爷誓破敌军的英勇无畏。加上应天时报常常对北方多加渲染,说辽东边民苦啊! 敌人实在是太凶残了,咱这边儿是早就解放了,但是边民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应天时报还适当的编了一些小故事,谁谁是燕山附近的一个普通农户,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年丰收,正是带家人好好享福的时候,北元骑兵来了,不仅抢走了他们的粮食,还侮辱了他的妻子,杀死了他的儿子,他愤然参军,定要将元狗杀尽! 这种故事写的感染力很强,很容易让人身临其境,稍微有点阅历的就想起来前元那黑暗无比的日子! 民间渐渐出现了杀光元狗,为历代死去的亲人报仇的言论,愈演愈烈,以至于坐在东宫的朱标都有所耳闻! 他逐步检查着大军的军械,钱粮,每一个批次到达了什么地方,冯胜在前线开辟粮道怎么样,虽然仗还没有打,但对于前线来说已经开始了,大军开拔,一路上都需要粮草供应,不过好在大明开海之后,海军、市舶司巡检船昼夜不决,在大明沿海海域巡逻,以保障海路的安全! 海上运粮船队在海军的帮助下可以直达辽东地区,大海已经不是让人畏惧的对象! 陆上这一边,冯胜正在前方肃清从北平到辽阳的官道,自从洪武初年辽东刘益归附大明以来,大明已经取得了辽东地区的实际控制,经过多年经营之后,已经控制了北平以北的大宁地区! 冯胜沿着渤海沿岸,设立了很多军事要塞,以防备纳哈出,等朱标等大军开拔! 事实上,很多军队和物资已经开始调动了,由于辎重等需要耗时很久,一般都是先行出发。东路军、西路军、中路军也已经出发,仅剩下朱标和汤和的不到十万的人马已经在京城集结完毕,就等着日子一到就拔营出发! 太子爷出征之前,要有一个盛大的誓师大会,毕竟在国储亲征这种事儿,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还是有必要搞一搞! 第147章 出发! 洪武二十年正月十六 应天城周围府县的百姓都起了个大早,朝着应天城郊一处校场而去,因为他们得知大明皇太子今天要在那里誓师出征,且官府并不阻止百姓前去观看!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或是出于国仇家恨,或是出于对太子出征的好奇心,反正百姓们都想看一看! 应天府郊外校场周围山坡上,已经围满了百姓,有金吾卫、旗手卫等京城卫所的士兵正在维持秩序,以防止百姓妨碍大军! 只见此时晨雾尚未散尽,空气还有些清冷。但那校场之上,旌旗招展,甲胄生辉。三万大军已列阵完毕,如钢铁长城般巍然矗立。 由于场地、成本等多方面原因,誓师大会并没有将十万将士全部放在这里,而是先行一步出发,在路途之中再度汇合!这其中一半都是原本的吴王三卫! 校场中央,点将台巍峨高耸,朱标身着明黄铠甲,腰佩太祖亲赐的‘定北’宝剑,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的将士。 朱雄英也是身披铠甲,宛如朱标的护卫一般,站在他的身侧,随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面向朱标,道:“启禀太子殿下,儿臣为出征将士谱写了一首战歌,请为众位将士演奏!” “哦?”朱标手按宝剑,目光锐利,说道:“既如此,便奏响战歌,以壮大军士气!” “是!”朱雄英站起身来,朝一旁喝道:“都上来吧!” 随着朱雄英一声令下,就有乐师携带乐器上前,古琴、二胡、琵琶、笛子、还有战鼓等多种乐器。又有数列孩童穿着一致,按特殊队形排列,又有数列士兵分列两旁,手中还拿着各种兵器! “这是做什么?” 不仅百姓看着不明所以,下方的军士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不是说战歌吗,怎么会上来这么多孩童? “怎么这么多孩子?” “太孙殿下这是要演奏什么曲子?” “不会是儿歌吧?” 在三万军士和数万百姓的疑惑中,朱雄英说道:“开始!” 随即一阵有节奏的韵律开启,紧接着就是童声合唱。 “玉盘~ 玉盘~” “你为何悬于屋顶上~” “玉盘~玉盘~” “你为何白白送银光~” 鼓点有节奏的敲击,好似盔甲齐鸣,伴随童声演奏,让人沉浸其中,如同身坐屋舍,耳听边疆! 随后鼓点陡然变密,各乐器紧密配合,将歌曲节奏拔高,童声骤然用力。 “玉盘~玉盘~” “你何曾装过喜时糖~” “…” “你可曾听过百年故事千年唱~” “长诗逾万行~” 大鼓响起,两边将士齐声‘哼哈’呼号,刀剑斧钺相互撞击,一种战场上的肃杀之气渐渐产生,童声再度用力,接近呐喊。 “玉盘~玉盘~心头光~” “月光~月光~亮汪汪~” 战鼓!厮杀!呐喊!战车!刀剑相击,只留岁月流光! “玉盘~玉盘~” “那孩子正抬头凝望~” “请仙鹤来访~直驾九天上~” 大鼓有节奏的鼓点儿,就似士兵前进!童音合唱,勾起华夏人情!士兵呼和,杀气直冲云霄!向天问,向古人寻! 月亮,这个代表了众多华夏文化内核的存在,能勾起所有大明人最深层的情感,初听尚不觉意,曲毕热血已燃! 在场大明将士无不被感染,山坡上围观的百姓也都沉浸其中! 曲毕! 朱雄英拔出长剑,大喝一声:“天佑大明!” 下方的军士瞬间被点燃,齐声大喝:“天佑大明!” “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 “诸位将士,此去北伐,孤在应天等你们回家!凯旋之时,大贺三天!”朱雄英对着大明将士呼喊道! “必胜!” 朱标站起身来,双手往下压了压,校场之上,渐渐平息!朱标叫人牵来马匹,随后翻身上马,道:“擂鼓!” 三通鼓罢,全场肃静。朱标一手持缰绳,一手扶剑柄,朗声道:“元廷残余纳哈出,盘踞辽东,烧杀抢掠,涂炭生灵。我大明建国以来,念及苍生疾苦,数次遣使招降,然其贼心不改,妄图负隅顽抗。今我奉父皇之命,率二十万大军北上,讨平逆贼,还辽东百姓以太平!”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讨贼!讨贼!”之声,声震云霄,惊起四周远山的群鸟。 朱标抬手示意,将士们渐渐安静下来。他接着说道:“我大明将士,向来是虎狼之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此次北上,我们要让那些贼寇知道,我大明的威严不可侵犯,我大明的百姓不可欺凌!” “愿为太子殿下效死!”前排的将领们纷纷抱拳,齐声高呼。他们身后,十万大军皆按剑而立,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时,一阵风过,校场中央的‘明’字大旗猎猎作响,仿佛在为大军壮行。朱标转身招手,众多侍从从案桌上拿起酒碗,倒满烈酒,然后走下点将台,来到将士中间。为前排的几位将领斟酒。 朱标也是手中举碗,说道:“此战凶险,但我相信,有各位将士的奋勇杀敌,定能凯旋而归。这碗酒,是为你们壮行,也是为你们祈福。待得胜归来,我们痛饮庆功酒!” 将领们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仿佛是大军出征的号角,激励着每一位将士的斗志。 朱标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将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脆片四处溅落!只见皇太子拔出宝剑,高喊:“出发!” 一时间,三万大军有序排列,浩浩荡荡的朝着北方而去!众多百姓目送着军队之中的亲人,这里面或许有他们的兄弟、儿子或者是丈夫,也不知是何时见面! 朱雄英目送大军离去,随即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处山头,哪里朱元璋正手持望远镜观察着! 身边跟着云奇,以及各色侍卫,朱元璋放下望远镜,说道:“我大明有如此后继之君,定当远超前代!” 第148章 木盒 朱雄英目送大军,直到大军消失在了天际线,围观百姓也早已散去,朱雄英这才缓缓回身,身边已经站了一大群太孙府所属官员! 太孙府詹事姚广孝,少詹事丁显、府丞马京、左春坊谕德练子宁、右春坊中允花伦,应天学院院长艾成,以及李景隆、常升、徐允恭、沐春、蓝斌、滑寿等等 朱雄英看着自己这些班底,说道:“无事的各回原职,有事禀告的跟上来!”朱雄英说完后,找了个军帐,换下了身上的铠甲! 跟上来的没有多少,只有姚广孝、滑寿、王老吉、艾成以及徐允恭。 “诸位有什么事儿,现在就说罢!” 几人互相看看,姚广孝老神在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手中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王老吉忙着伺候朱雄英,但目光却一直在姚广孝等人身上打转,艾成看没有人记着开口,于是他上前道: “殿下,这是二批学院的成绩名单,您所说的那三位成绩优异,该学的知识掌握很好!”他说着,将手中的一张纸张递给了朱雄英。 后者接过来一看,只见上方共有三十多人的名字和成绩,都是二批学生中的前列,清一色的都是甲等,其中就有郑和、阿洋和阿海的名字! 朱雄英看后觉得十分满意,于是说道:“你这工作做的不错,回去将那三人叫到太孙府吧!” “是!”艾成答应一声,告辞离去! 徐允恭看又没人开口,于是上前跟朱雄英说道:“殿下,目前太孙亲军只招募了八千余人,是否要扩大征兵范围!” 朱雄英穿戴整齐,随口说道:“不必,现将这八千人分散各卫,今日过后,会有很多踊跃参军的,就算是短时间招不齐,也不能放松筛查!” “是!”徐允恭询问完成,也告辞离去! 剩下的人又不说话了,朱雄英将目光看向了滑寿,滑寿意识到自己可以说了,他要说的涉及太子,所以在场人太多的话,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殿下,太子爷身边的医官都已经安排妥当,滑卓如今医术精湛,不会出错。还有随军的另有二百名医官,臣此来是问问,剩余所需的医疗物资什么时候配齐!” 除了给朱标安排的专家医疗团队日夜照看,每日一报,还给大军多配了二百名医学院出身的医官。只是如果按二十万大军的医疗储备物资来看,还远远达不到预期水平! “不必担心,流金城正在加班加点,医疗物资齐备之后,将通过水路运往辽东,你只需将剩余所缺物品的清单列给我,自会按时送到!”朱雄英回答道,随后找了个地方坐下,王老吉上前给他捶打双腿! 等到滑寿也走了之后,帐篷之中就只剩下了姚广孝、王老吉和朱雄英三人,但姚广孝还是没开口的意思,而且目光一直看着王老吉,王老吉却不甘示弱,也回瞪着他! 朱雄英察觉到了不对,于是开口说道:“先生,王老吉是我的心腹,不必瞒着他,你尽管说来!” 姚广孝这才收起了目光,将手中的包裹打开,漏出来一个半尺长宽的黑漆木盒,端在了朱雄英面前,朱雄英立马环视四周,说道:“周围二十丈以内,不许有一个活口!” 话音刚落,就听见帐篷周围出现了轻微的声音,随后恢复安静! 朱雄英这才将手放在这个木盒子上,拨弄着上边的锁,说道:“先生,这就是?怎么刚刚不拿出来?免得我再派人了!” 姚广孝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来两把不一样的钥匙,说道:“殿下,刚刚众目睽睽,人多眼杂,怎么好拿出来!” 朱雄英接过钥匙,说道:“这到也是,怎么,你做的怎么样!” 姚广孝露出了专属于他的自信笑容,下巴往一旁的桌案上一扬,说道:“殿下,咱看看?” 朱雄英眼睛一亮,来到桌案前坐下,说道:“来,看看!” 姚广孝干脆利索的来到了朱雄英的对面,席地而坐,将木盒放在桌案上,用一把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箱,朱雄英的眼睛死死盯着,生怕错过一丝细节,打开之后。 只见这木箱之中还是木箱,缝隙处还塞满了丝绸,里面的木箱约有五寸左右,上面还有一把锁! 朱雄英愕然,抬头看着一脸笑容的姚广孝,说道:“里面还是箱子,你酝酿什么情绪!” “哈哈!”姚广孝笑了两声,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说道:“这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吗!” “你这箱子里不会还有箱子吧!” “不会不会!” 姚广孝这次却干脆利索的打开了箱子。 只见满箱丝绸之中,露出一方圆三寸左右的玉玺,白玉螭虎钮制,五条螭虎呈盘绕状。 箱子之中仿佛露出金光一般,朱雄英看的出神,不知不觉已经近在眼前了,真像啊! 朱雄英伸手,一把拿起,举起来反复观看,只见这印底用虫鸟篆书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玉玺一角用黄金镶补,肩部有一行隶书,“大魏受汉传国玺”,另一边刻“天命石氏!” 玉玺表面有很多磨损和划痕,底部的字也已经变得圆润,似乎是长时间使用而磨损,顶部印纽部分,一只螭虎前身似乎因为长时间握持而磨损! 周身颜色已经不是很统一,有些地方有着明显的土沁色、水沁色。 朱雄英看了半天,真是爱不释手,这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色,而是传国玉玺,从始皇帝到如今,历经一千六百余年的皇权象征之一。 但朱雄英手里这块,即便是做的再像,但依然还是一个假货,这是姚广孝历时数月,翻阅古今典籍,查阅了无数典故,做出来的赝品! 和以前做的唐朝旧物那次不同,这次姚广孝把看家的功夫都拿出来了,才做出这个以假乱真的传国玉玺。 他有信心,这世上的人,九成九的九成九,都看不出这玉玺有什么毛病,这上面的所有东西都能完美自恰! 第149章 传国玉玺 “殿下,这玉玺是用蓝田美玉制成。《后汉·光武纪》注引《玉玺谱》记载:“传国玉玺乃秦始皇初定天下所制,其玉出蓝田山”。 《太平御览》引《玉玺谱》详述:“秦始皇时,得蓝田苍玉……制为传国玉玺”,并提到“水苍玉乃蓝田山即下溪水所出,其色白中透绿”。 还有《宋书》《晋书》也都是这种观点,《晋书》是名臣魏征编撰,当时传国玉玺就在唐太宗手中,魏征一定亲眼见过玉玺,他支持这种观点,可见传国玉玺为蓝田玉!” 姚广孝趁着朱雄英把玩玉玺的时候,对着朱雄英说道。 朱雄英点点头,深以为然,说道:“有传言说传国玉玺为和氏璧打造而成,但和氏璧大概是做不出来方四寸的玉玺!对了,这尺寸对吗,我怎么看才三寸!” 姚广孝点点头,说道:“殿下,秦时一寸比现在的一寸短,这是按秦寸打造的,错不了!” “那这上边的颜色怎么回事儿?”朱雄英指着上边的颜色,询问道。 “美玉经过岁月沉淀,在不同环境下会出现不同的沁色,比如埋于土壤之中,就会出现黄色的土沁,置于水中则有青色水沁,长时间使用,也会有暗红的血沁!这些是我根据古籍,推测出它应该会有的沁色!”姚广孝指着上方的沁色,分别给朱雄英讲述每一块颜色的依据! 朱雄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一千六百年来,玉玺几经流转,历经风波,见证血雨腥风! 秦朝末年,秦王子婴向刘邦献玺,这块玉玺作为汉传玉玺!西汉末年,王莽逼孝元皇太后交出玉玺,太后怒掷于地,导致一角缺损。王莽以黄金镶补,形成“金镶玉”特征 东汉末年,有十常侍之乱,汉少帝仓皇出逃,玉玺不知所踪。后来孙坚攻进洛阳,在城南一井中的宫女上,发现了玉玺,随后被孙坚密藏,后来被袁术所得! 袁术得到了玉玺,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僭位称帝。袁术败亡后,徐璆将玉玺献给汉献帝,复归汉室。 后来曹丕篡汉,在玉玺的肩部刻上了“大魏受汉传国玺”的字样,以宣示正统。西晋代魏后,玉玺归司马氏。 但司马家都是废柴,在永嘉之中,匈奴刘渊之子刘聪率军攻破洛阳,俘晋怀帝,传国玉玺被前赵掳获,首次落入非汉族政权手中。 随后,有一个羯族出身的石勒出现了,他原为前赵将领,后来自立为帝,建立后赵。他深知玉玺对胡族称帝的象征意义,遂于玉玺肩部加刻‘天命石氏’四字。 但明显他不是天命,后来汉人中出现了一个猛人,就是冉闵,他灭后赵建冉魏,颁布‘杀胡令’激化矛盾,遭鲜卑慕容儁(前燕)、羯族残余势力围攻,急需东晋军事支持。 此时的东晋可十分尴尬,一直被叫做白板天子,叫了这么多年,心里肯定不得劲儿。于是提出要援兵可以,拿玉玺来换。不换?不换死去! 后来两边都各自耍心眼儿,但最后玉玺还是被东晋获得,结束了四十年没有玉玺的局面! 但东晋也没有高兴太久,后来,刘裕代晋建宋,从东晋恭帝手中继承玉玺,开创南朝首个王朝。 又过了不到六十年,萧道成代宋建齐。 二十三年后,萧衍代齐建梁,这段时间均以‘禅让’名义和平转移玉玺。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大梁的有个叫侯景的也想做皇帝,他攻破了都城建康,拿着玉玺称帝,没高兴太久,被人追杀到栖霞寺!他就将玉玺藏在了栖霞寺的井中! 又过了五十来年,陈霸先代梁建陈。栖霞寺的僧人将玉玺献给了陈霸先。 后来大隋灭了南陈,隋炀帝时期,萧后携带玉玺逃亡突厥,导致唐朝初期没有玉玺!直到李靖北伐突厥之后,玉玺重回中原。 此后又过了二百余年,石敬瑭引契丹军攻破洛阳,后唐末帝李从珂携玉玺登玄武楼自焚,自此下落不明! 有传言称,元代伯颜买了一块玉玺,是秦汉国玺,后来元顺帝北逃,玉玺也被其带走! 但具体真相如何,已经不得而知,或许契丹人从玄武楼灰烬中找到了玉玺,带回北方,历经辽金,被元朝获取! 又或许玉玺已经化为了灰烬,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真正的玉玺历经风霜,表面应该布满这种划痕,长时间使用,也应该会有磨损,历经千年,玉质应有沁色! 所以姚广孝说,这玉玺可以瞒过九成九的人,倒也不算是自夸! “好,先生,你这东西做的漂亮,我都认为这是一个真的!”朱雄英捧着玉玺,对着姚广孝一顿夸奖! 姚广孝手捧着木盒,来到朱雄英的身边,说道:“后世史书会记载,明太子攻破北元,俘虏元帝,获汉传玉玺!”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此事除了我们三人,可还有人知道?” 姚广孝摇头,说道:“这是臣亲手所作,未经过他人之手!” 朱雄英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玉玺重新放在木盒之中,关上盒子的那一瞬间,竟然还有些不舍,他亲手上好了那两把锁,对着王老吉说道:“去找人,将这个东西,火速送给太子殿下,告诉送东西的,并且告诉太子,这东西不能被他人看见!” 王老吉并不认识什么传国玉玺,但通过朱雄英和姚广孝的对话中,他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于是他郑重的接过装着玉玺的木盒,语气中充满坚定,说道:“奴婢明白,奴婢亲自护送,一定万无一失,请殿下放心!” 他包裹着木盒,走出帐外,唤来加多宝来伺候朱雄英,嘱咐加多宝不可离开殿下半步,临走时,眼神又在姚广孝身上打转,似乎是担心朱雄英和姚广孝单独在一起! 朱雄英敏锐的发现了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但并未深究,只想等王老吉回来时问个明白! 第150章 信件 话说王老吉拿着传国玉玺出了门,为了防止意外,还带了两个不明所以的士兵,一路上快马加鞭,终于在应天长江码头,看见了正在登船的大军! 此次北伐大军,大部分早在年前就已经出发,仅仅有朱标和徐达带领的军队未曾上路,为加快行军速度,这支大军将走水路出发,先从应天京郊军港出发,走长江顺流而下,直入东海,随后沿着海岸北上,到达北京直沽地区,也就是现在的天津。 走这条路线将极大的加快行军速度,原本大军行进,从南京到北京需要大概六十天,若遇上恶劣天气,甚至还要更久! 走海路虽然更远,但是船只的速度要快很多,总体需要十到十五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只是需要提前修筑好直沽地区的军港,这也是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出征的原因! 三万大军,加上还有一些粮草辎重等,登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朱标正站在甲板上,身边是汤和、常茂等诸将,朱标看着长江的宽大水面,说道:“信国公!魏国公此时已经到达哪里了?” 汤和上前回答,说道:“殿下,徐达于昨日出发,现应已经进入东海!” “沿线道路可曾扫清?”朱标问道,这走海陆北上,还是古往今来头一遭,这也就是现在大明的造船水平上来了,有福船有宝船,不但能近海航行,甚至可以远跨大洋! “殿下放心,运兵船附近都有战船护航,现如今,天下没有敢与我大明海军一较长短的!”汤和自信的说道,在这几年海军的发展之中,船只和火器并不缺乏,海军初建的时候,流金城最先进的武器都紧着他们用! 所有在海外所得的战利品,都还的给士兵分三分之一! 数年来,已经将大部分倭寇剿灭,剩下的小规模倭寇无济于事,也不敢觊觎大明沿海的村落,而是转而去高丽、中南半岛等地劫掠,但如果遇见了大明海军,一样要遭到打击! 正在二人一问一答的时候,有一传令兵登上甲板,汇报道:“启禀殿下,有一自称是太孙殿下贴身太监王老吉的人,求见太子殿下,正在岸边等候!” “王老吉?”朱标疑惑道,难道雄英还有什么话要带给自己?于是他说道:“让其上来吧!” “是!” 王老吉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在了大军开拔之前到达,接到了朱标接见的命令之后,王老吉上了船,对着朱标大礼参拜道:“奴婢王老吉,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一看,确实是王老吉,而且身上还有一个包袱,于是问道:“太孙这是有东西要交给我?” “太子殿下明鉴,确实有东西要交给殿下!”王老吉将手中的包裹托起,说道! 朱标的贴身太监上前,想要接过那个包裹,结果被王老吉闪避,正在疑惑间,王老吉说道:“殿下,此物太过重要,还请殿下不要示于人前,太孙殿下有言,除太子殿下外,所看者无论何人,皆杀!” 王老吉的话让众人打了个激灵,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去看! 朱标一听,竟然如此重要,于是亲自上前接下包裹,说道:“雄英可还有其他的事儿?” “回殿下,并无其他事儿,奴婢告退!” 朱标立刻进入自己的专属船舱,这里装潢华丽,宛如小型的皇宫大殿,周围都是朱标亲军把守,私密性极强! 他从包裹中拿出钥匙,当打开第一个箱子看到第二个箱子的时候,他怀疑这是不是朱雄英的恶作剧,等朱标耐着性子打开了第二个箱子时,里面的事物让其睁大了双眼! 古朴的外形,充满岁月痕迹,这..莫非是秦皇时的传国玉玺? 朱标一把抓起来,在蜡烛面前反复观看欣赏,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有看出这块玉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上边的铭文,也都与历史记载相差无几! 雄英从哪里得来了这块玉玺,他突然想到了,当年句读风波的时候,朱雄英曾让人伪造了唐朝竹简。 如果是真的话,朱雄英没有必要偷偷的送给自己,直接光明正大的呈献给父皇岂不是更好? 由于朱元璋草莽出身而得天下,天下文人百姓皆对其有诟病,这让朱元璋的内心十分敏感。如果有玉玺作为凭证,完全可以营造出天命所归的法理依据,让大明天佑之说更加完善!其政治意义十分重大! 朱标稍加思索,就判断出了朱雄英的意图,于是将玉玺装好,藏了起来,从未示于人前! 另一边,王老吉在回去的路上,看着手中的密信,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于是快马加鞭的朝着太孙府而去,但朱雄英此时已经不在太孙府,而前往了谨身殿! 王老吉忙问:“谁待在殿下身边?” 娜美回答:“加多宝、九安等人随身伺候!” 王老吉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看四周无人,悄悄说道:“姚广孝可跟殿下在一起?” 娜美回想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殿下独自回来的,并没有带姚长史!” 王老吉点了点头,又快马加鞭,进入皇宫谨身殿,想要将关于姚广孝的事情告诉朱雄英。 朱雄英此时正在谨身殿内,坐在阶下一旁,翻阅老朱已经批阅好的奏章,加多宝上前说道:“殿下,王老吉回来了,有要事禀告,奴婢问他何事,他却不肯说,非要面呈于您!” 朱雄英还以为是关于玉玺的事情,于是说道:“让他进来禀告!” “是!” 加多宝离去后,王老吉进来,说道:“殿下,东西已经送到!” 朱雄英点头,说:“干得不错!” “殿下,奴婢还有要事禀告!”王老吉上前一步,郑重的说道。朱雄英见他身上郑重,于是就说:“说罢!” 王老吉上前,趴在朱雄英的耳边说了两句话,让朱雄英直接惊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王老吉! 王老吉说的两句话为: “姚广孝于燕王府来往密切,奴婢查获了一封信件!” 第151章 事儿不对 姚广孝和燕王,这两个词语组合在一起,一下子就挑动了朱雄英的敏感神经,就像是已经结了婚的媳妇儿要去找前男友的感觉!一种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 朱雄英立刻拆开了那封信封,阅读了起来。其内容为,燕王府有一个人,名字叫做袁珙,这个人是燕王府的幕僚,而且是姚广孝的至交好友,在信中,袁珙极力的劝说姚广孝来北平,话语之中,通信确实不是第一次了! 看信件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朱雄英心中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散去,以姚广孝近乎于妖的智慧,此信中会不会有什么暗语? 姚广孝是不是早就投奔了朱棣,在自己这里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他难道依旧心向燕王? 姚广孝在朱雄英的班底之中,实在是过于重要,工业城、应天学院以及现在商业帝国的初始框架都是姚广孝搭建的,他掌握着最多朱雄英的秘密,掌握着除了朱雄英以外,最先进的技术! 一旦他有异心,对朱雄英团队的破坏力是巨大的,那将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在那一瞬间,朱雄英甚至想将姚广孝除掉,以绝后患! 他当即下令,道:“去,把他控制起来,严禁他与任何人交流!” “是!”王老吉答应一声,立刻转身离去! “等等!”就在王老吉刚走了两步的时候,被朱雄英叫住了! 因为他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姚广孝现在没理由投奔朱棣啊。他所想要的,想所有的,自己都能满足他! 而且现在燕王有什么?燕王朱棣虽然自洪武十三年就藩北平,在当地有点影响力,但现在看不出来有任何可以上位的希望啊! 难不成他嫌自己这边的主线任务难度太低了? 不会!自从姚广孝归附自己的这近五年时间里,事无巨细,毫无纰漏,每每都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会当二五仔? 这事儿有蹊跷,自己不能因为简简单单一封信就脑补太多了! 于是他将信收了起来,为自己刚刚的冲动感到后悔,他说道:“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应天学院中有暗探上报称,有来自北方的人与姚广孝时常通信,但并不知道是谁,经过调查之后,这才知道是燕王府中的幕僚! 前几天,朱雄英刚刚嘱咐了盯紧这几个藩王,姚广孝就与其中的燕王频频通信,所以王老吉就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就命那名暗探,寻找姚广孝的信,果然找到! 听到这些话,朱雄英反而打消了顾虑,姚广孝不是一般人,如果需要通信,或者别有二心的话,这封密信根本不会轻易到达自己手中。 “姚广孝那边你需要以礼相待,不可暗自猜测!”朱雄英对王老吉说道! 王老吉显然没想到,朱雄英前后反差这么大,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不需要将其控制起来了?” 朱雄英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一切如常,你去调查一下,写这信的这个叫袁珙的是个什么人?他与姚广孝是如何认识的,关系如何!等一切信息事无巨细都报给我!” “是!殿下!”王老吉答应一声儿,出宫安排相关事宜了! 随后朱雄英定了定心神,开始继续看老朱批改的奏章,老朱通过这种方式让朱雄英快速学习国事,以及中央到地方的行政流程! 这其中包含农业、军事、民生、教育、刑罚、税收等多个方面,有汇报,有等待批复,有询问意见等!其中很多事情很有意思 就比如去年,周王属官河南中护卫指挥使费愚,有一个小妾朱氏,于夫病笃时自誓殉死,夫亡后即缢身亡。乡邻传颂其义,恳请朝廷旌表,以励风化。” 老朱的批复是这样的: “妾室殉夫,虽非正典,然其志可嘉。着礼部追赠‘贞烈德人’,赐五品诰命(比正妻降二等),令有司立坊于其居地。仍谕天下:凡军民之家,妻孥能以义殉夫者,一体旌表,毋使湮没。” 这反映了现在的大明社会,是以理学构建的伦理为基础的社会!一切都需要遵循礼仪,正妻若询死,则有三品诰命,妾就是只有五品。而且还‘虽非正典’,这让朱雄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二叔,秦王朱樉。 这位就是宠妾灭妻的典型,他的正妻王氏,是前元名将王保保的妹妹,也就是后世‘赵敏’的原形。朱樉对于这门亲事极为反感,长时间剥夺其人身自由,并多次对其羞辱,宠爱次妃邓氏,而朱樉死后,王氏还被殉葬! 朱雄英初来大明之时,对理学的三纲五常十分之反感,但现在接触多了,也不得不承认这对于封建王朝来说十分有利于巩固统治,在这里搞人人平等那一套,简直是自寻死路! 朱雄英继续阅读,不得不说,这种足不出户就能看到天下事的感觉,就好像在后世读新闻一般。 “大孙,怎么样,可有什么不懂的吗?”朱元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朱雄英的身边。 朱雄英转头一看,见着朱元璋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于是行礼道:“皇爷爷,我适才读到河南中护卫的小妾殉死之事,感叹礼法森严!” 朱元璋接过奏章一看,笑道:“礼法保证上下有度,君臣有节,父子有礼,自然需要森严!” “孙儿曾听闻,二叔宠妾灭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朱雄英随口说了一句! 一提起这个,老朱抓着奏章的手都用力了几分,看来朱樉的所作所为也让他十分不满,说道:“你二叔简直荒唐,家里的丑事儿,竟然连你也知道了!这个混球,在京的时候像模像样,到了封地就胡作非为!我这就下旨申斥他!” 朱雄英看了看老朱这副样子,暗自里吐了吐舌头,心里想着,二叔啊二叔,侄儿这就是随口一说,你可不要记恨侄儿啊,等过几年,给你封个好地方,让你随便霍霍! 朱元璋写完申斥的旨意之后,就让人快马发往了秦王处。又让朱雄英坐在自己身旁,手把手教,参与奏章的批改! 第152章 日本南北之争 约莫看了半个时辰以后,朱元璋拿起了一份礼部侍郎陈迪的奏章,陈迪就是那位出使日本的那位使臣,如今也借着郭桓的东风,来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 “大孙,你看看这篇奏章你绝对感兴趣!”朱元璋将此奏章递给朱雄英! 朱雄英正在一旁为朱元璋磨墨,听到老朱这么说,心里还有点儿好奇,还能有什么事儿!但接过来一看,确实露出了浓浓的兴趣。 只见这奏章开篇为: “礼部左侍郎陈迪谨奏:为应日本国所请并筹议举措...” 日本国?说这个朱雄英可就不困了啊!只见这奏章上介绍了日本国现在的情形,以及日本国所求取的恩典! 自从洪武十八年正旦大朝会之后,大明逐渐将一些淘汰的军器,卖给日本,比如说以前的手铳、碗口铳、火药、盔甲甚至少量的火绳枪都有卖给南朝,换取了铜铁、金银、硫磺以及木材等等。 这让南朝的后龟山天皇的实力大增,他将从大明换回来的武器交给了自己的心腹‘阿野实为’,打造了一支‘明械军’,这让其有了和北朝抗争的本钱。并且其名下那些墙头草也都纷纷转向了南朝阵营。 并且,后龟山天皇通过手中的军事力量,回笼了很多权力回来,成为了比较有实权的天皇!这个后龟山天皇熙成理应是日本的正统,因为他有象征着日本正统的‘三神器’,其地位相当于华夏的玉玺一样。 有了‘明械军’的熙成信心膨胀,想要凭借着手中的‘明械军’跟北方的足利义满碰一碰,号召了名下很多大明,双方在‘宇治川’这个地方展开了总人数过八万人的大战,在日本堪称规模宏大,史上少有! 结果打了半年多,北朝有人口,有物资,南朝有些装备优势,但人数较少,一时间僵持下来,甚至还落在了下风! 所以日本南朝方面,派出了吉田宗房来到了大明,请求再换取一些物资,以应对这场战争! 大明对待日本的这个策略是十分正确的,因为如果再不帮助南朝的话,足利义满将在五年后结束南北朝对峙的局面! “大孙,你怎么看这事儿?”朱元璋见朱雄英漏出来思索的神情,不禁开始询问大孙子的意见! 朱雄英思考了一番,说道:“爷爷,这日本国最好是乱下去,南朝弱就会来求助我大明,等北朝弱的时候又会来求助我大明!这个民族有小节而无大义,若是放任南朝吞并北朝,恐怕日本国会翻脸不认人!” “嗯!”朱元璋点点头,表示了认可,继续问道:“那怎么才能判断,北朝即将被吞并呢!” “北朝没有这么容易被吞并,北边拥有日本国最富饶的土地和密集的人口,其实际领导者足利义满有些能力,不是南朝的那个熙成能比的!依孙儿来看,这北朝什么时候到大明来称臣,那时应该就顶不住了!到时候再说,皇爷爷可询问一下陈侍郎的意见,他对日本的情况比较了解!” 朱雄英分析了一下日本的国情,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但是日本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祖孙二人还不是十分了解,所以还是得询问一下专业人士! 自从洪武十八年以来,陈迪一直负责日本方面的事务,十分知道现在日本南北方的实力对比。 朱元璋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传陈迪来见咱!” 约莫一刻钟之后,陈迪就在殿外求见!朱元璋见到他之后,说道:“陈迪啊,你是现在大明最了解日本国情况的了,你说说,日本此次南北朝之争,将会如何啊?” 陈迪听到朱元璋的询问后,略微思考后,开始回答,并且先说了结论: “陛下,臣认为应该加重对日本南朝的支持,因为此次南北之争,最终当以南朝落败,南朝若是落败,定会一蹶不振!” “臣给出的理由如下,其一,北朝控制着日本的核心地区,仅近江国一处,就可以产出全日本十分之一的稻米,将会给北朝提供源源不断的军粮!相比之下,南朝耕地有限,每次出征皆因为粮草不足而失败!” “其二,北朝多平原,南朝多山地,且北朝空着着博多、堺港等重要港口,虽然我大明并不出售给北朝兵器军火,但其仍然可以通过贸易增强实力,实际上南朝优势不大,且因为地形原因,很多物资难以运到前线!” “其三,北朝兵力倍于南朝,南朝兵力只占北朝的三到四成,长时间对峙情况下,若遇到雨天或火药用尽之时,其被火器拉平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将会被一击而溃!” “所以,陛下,臣认为,应该加大对南朝的支持!” 陈迪对着朱元璋汇报道,朱元璋本就是打仗的行家,十分了解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南朝的后勤水平如此拉胯,看来落败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朱元璋询问道:“依你看,此次应该如何援助南朝?” 陈迪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折子,双手高举,道:“陛下,这是臣等商议出来的章程,请陛下过目!” 云奇上前,将陈迪的折子呈了上去,朱元璋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是一些物资。朱雄英就在旁边,上边的内容也被他看见! 只见上边写的首先就是粮食,上边写着两万石粮食,以及各种兵器、盔甲、还有三百把火绳枪!需要日本方面支付两万两白银,三千斤铜,以及两千斤硫磺。 朱雄英看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什么玩意儿,让我给日本人送吃的?喵的,他日本人就是吃大便跟我有个什么关系? 于是朱雄英说道:“其余的东西都可以,只是粮食不行,粮食是我中华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目前辽东战事即将开展,北方河南、山东等地的百姓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哪有不顾自家百姓去送给倭寇的道理?不可!不可!” 第153章 援日物资 给你们装备武器可以,毕竟可以让你们多死几个人,但是你想要我的粮食?你把我当你爹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你能有本事毅然发起这场战争,没本事让自己的士兵吃饱? “太孙殿下,咱大明去年大丰收,并不缺粮食啊!”陈迪没有搞明白朱雄英拒绝的点,于是对着朱雄英劝道! 朱雄英还是摇头,道:“粮食是国家命脉,怎么能轻易的给外族?皇爷爷,依照孙儿的意思,就这么跟那个叫吉田什么来着?”朱雄英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吉田宗房!”陈迪提醒道! “对,孙儿建议就这么跟吉田宗房谈,换回来多少东西无所谓,我大明的粮食是给大明人吃的,他倭寇饿不饿死与我大明何干!”朱雄英愤愤说道! 他一想到后世日本对华夏带来的灾难,他就恨不得杀光这群小矮子! 朱元璋看着他这幅义愤填膺的样子,于是开口解释道:“大孙,咱知道你心里极恨倭寇,可现在一个分裂的日本,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咱看用不了多久,南朝这边就会失败,到时候北朝吞并了南朝,又会恢复成无法无天的样子,依咱来看,这粮食可以给!” 朱元璋视角中的战略目的是,南朝用武力打击了北朝,迫使北朝也对大明称臣,完善大明的藩属体系,最终形成琉球那种相安无事的局面。 而朱雄英的视角下,维持日本南北对立只是权宜之计,大明迟早要打日本,现在只不过送些武器消耗他们的人口罢了! “皇爷爷!”朱雄英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朱元璋阻止! “大孙啊,莫要意气用事!” 这时候陈迪适时说道:“陛下,我们可以借粮食给南朝,待其战争结束后归还即可!” 朱雄英听后,觉得这样也可以接受,而且如果日方不还这笔粮食,以后开战或者从日本获得其他好处,也可以当做一个理由! 日本是迟早要打的,因为日本有一座银山,也就是石见银矿。这座银矿的产量,一度达到了世界产量的三分之一,名副其实的大矿! 朱雄英已经派人去探寻这座银矿的具体位置,大概位于日本西部的石见国境内! 这片地区离高丽很近,如果贸然占领,容易收到日本和高丽的夹攻,目前来看,还有很大风险,还要从长计议! “这个法子也行,大孙,你还有意见吗!”朱元璋看着大孙子在思索,于是询问道! “孙儿年幼,国家大事儿当然要听皇爷爷的,孙儿没有意见!”朱雄英说道! “好,既如此,就按这个去办吧!至于数量,要确保南朝可以将北朝打败,但不能是消灭,这个度你们把握一下!”朱元璋对着陈迪说道! 陈迪答应一声,告辞离去!临走之时心想,传言真是没错,太孙果然痛恨倭人! 陈迪离开谨身殿之后,立马就找到了日本使者吉田宗房,此时的吉田宗房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谦卑的样子! 他知道,现在是仰仗着大明的帮助生活,北朝势大,没有大明的帮助,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几年,就会被吞并,到时候他们这些支持后龟山天皇的人,都会遭到足利义满的清算! “陈大人,这次召小人前来,可是皇帝陛下同意了我们的请求?”他身子放低,原本就矮小的身材,在这一刻更显得滑稽! 陈迪没有跟他废话,说道:“我大明将会再赐给你们一批武器,以帮助你们对抗足利义满!” “哦!真的吗!”吉田宗房面朝皇宫方向虔诚跪下,说道:“谢皇帝陛下的恩赐,我边源小国,愿意永远做大明的藩属!” 陈迪无视了这人的表演,继续说道:“作为交换,你方需要用铁、银、铜来进行交换!” 吉田宗房爬起来,眼中露出的一丝狡猾一闪而逝,他说道:“陈大人,这没问题,不知道需要上国要用多少,我们可以换取多少?” 陈迪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上边是各种物资的换取比例。 吉田宗房接过一看,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大喜说道:“上国愿意赐给我们粮食?” 他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那两万石粮食上,随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大明索要的金属矿产实在是太多了。 吉田宗房说道:“臣大人,鄙国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的矿产啊,您看这,我们可不可以先换一部分回去?” 陈迪在吉田宗房失望的目光中缓缓摇头,但一开口又让这个小矮子惊喜。 “你们可以将全部的物资带回去,先支付一部分,随即以国书的形式将剩余欠款交代,待你们产出之后再进行偿还,但是要支付一定的利息!” “当然了,也可以用矿产原料代替,只不过会多一些!至于说粮食,只是暂时借给你们,你们战争结束之后,需要还给大明!” 吉田宗房对着陈迪感恩涕零,说道:“贵国大恩,小国无以回报!没问题,小人这就返回,将国书带来!” 陈迪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说道:“去吧!” … 随后的这段时间,朱雄英除了要应对日常的课程之外,就是去了谨身殿,陪着老朱批改奏章! 这天,好不容易得出空来,可以休息休息,朱雄英正想将郑和叫来,考校一番,看是不是今年春天就可以试着去探索美洲了! 只见王老吉带着几张纸张过来,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您所要的这个叫袁珙的人,奴婢已经查清了,这是他的资料,要不要奴婢给您念念?” 这让朱雄英露出了很大的兴趣,看看这个袁珙是个何方神圣!这几天,姚广孝方面一切如常,朱雄英也恢复了冷静,但心底还是存着一丝的怀疑,所以十分迫切的想知道这个袁珙是姚广孝的什么人,他们只见存在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这两天朱雄英看奏章看的眼花缭乱,于是朱雄英对着王老吉说道:“你念念吧!” 第154章 袁珙 “是,殿下!”王老吉答应一声,随后展开手中的纸张,开始念道: “袁珙,此人是宋末抗金进士袁镛的后代。其父袁士元曾任翰林检阅官。此人自幼博览群书,后来跟随普陀洛伽山僧人别古崖研习相术,据说学习了三年之后,此人相术十分厉害,据说可以预言人的生死祸福,并精确到具体时日!” “洪武初年,袁珙在嵩山寺偶遇姚广孝,直言其‘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弑’。姚广孝听后大喜,将袁珙引为知己,从此亲密无间!” “前元时期,曾经为数百官员相面,十分准确,他曾预言南台大夫普化帖木儿百日内丢官,但名留青史,结果普化帖木儿因拒张士诚逼官而死。他还预言江西宪副程徐,千日内两次升迁,但并非忠臣,程徐果然先任兵部侍郎,后擢升为兵部尚书,后来降明。于预言分毫不差!” 朱雄英听后思索,此人怎么这么像史书中的一个人,于是他打断了王老吉的话,说道:“袁廷玉是他什么人,或者他就是袁廷玉?” 王老吉听完朱雄英的话,瞪大了双眼,说道:“殿下,您也会算?” “嗯?”朱雄英被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说道:“此话怎讲!” “殿下,此人名为袁珙,字廷玉。” “果然是他!”朱雄英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脑中开始搜索前世在史书上看到的信息! 袁珙,史书上记载为袁廷玉。此人可以说是朱棣称帝的大功臣,但这人怎么这么早就出现了,不应该是由姚广孝将其介绍给朱棣的吗,现在姚广孝在自己阵营当中,为什么这人还出现了! 原本历史上,姚广孝将其介绍给朱棣,朱棣起先并不认为此人能力是真实的,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了测试袁珙,将自己乔装成卫士,混入九个人当中在酒馆饮酒,看看这人的相术是不是真的这么神。 结果袁珙当场跪拜朱棣,称其“龙行虎步,日角插天,实乃太平天子”,并且断言称,其四十岁后紫髯过脐必登大宝。这一预言直接击中朱棣的政治野心,成为他起兵的关键心理支撑! 袁珙为燕王府将校看相,称他们“皆有公侯将相之相”,甚至指出了谁将封公,谁将封侯,这让燕王府的将校忠诚度直接拉满,让朱棣团队形成了天命所归的共识,让其在靖难之役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朱棣在起兵之前,曾将袁珙秘密藏于王府,每月召见三次,咨询军政大事,甚至利用相术,来判断谁为忠臣,谁为二五仔,为朱棣清除异己。 朱棣即位之后,曾在立太子这件事儿上犹豫,是袁珙面相之后直言。朱高炽有天子之相,皇孙朱瞻基为万岁之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宣示着这个人的不简单。这人现在依然投奔朱棣,不知道有什么最终打算,难道是想帮助朱棣登上皇位吗? 但现在大明三代传承有序,难道他还认为自己老爹会死? 这让朱雄英十分焦虑,于是说道:“王老吉,你速去吩咐医学院,让其再挑选各科精锐可靠的医生,前往太子处,这次太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孤就要问罪他们全家,但是太子若是凯旋归来,每人都重赏!” “另外,传信给郑国公,让其再加强太子身边的警卫!”朱雄英上前,又悄悄的说道:“尤其是在燕王势力范围之内的时候,明白吗!” 王老吉看着朱雄英锐利的双眼,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殿下放心,我这就去办!” 王老吉走后,朱雄英独自在书房之中推演,他现在依旧认为,姚广孝大概率不会被袁珙蛊惑,因为其已经在自己方面投入了太多的精力,谁都知道他是太孙的人,这时候投奔朱棣,就是二臣,朱棣也不会信任他!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朱标方面了。这袁珙精通相术,这姚广孝相术应该也不会差,还是向姚广孝得向姚广孝询问一番! 于是他高声说道:“来人!” 加多宝闻言推门进来,行礼道:“殿下!” “准备一下,我们要去应天学院!” “是!” 朱雄英坐上了马车,一路往应天学院走去,应天学院的规模如今已经扩大了,去年初郑和他们入学的时候,盖得那些建筑已经全部完工了,不光如此,整个应天学院都是用水泥改成的二层小楼。 分成了一个个的房间,其中有教室、办公室、研究室、宿舍、食堂、活动室等各种区域,这都是朱雄英按照后世建造大学的理念建造的! 朱雄英看着这座自己打造的人才中心,心里多了几分宽慰,刚到门口,就看着院长艾成带着几个老师,在门口迎接朱雄英! “臣等拜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下了马车,手臂轻举,说道:“都平身吧!” 在人群之中,朱雄英没有见到姚广孝,于是询问道:“姚詹事现在何处?” “这...”艾成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姚詹事正在他的办公室安睡,下官曾去通知他,但他说...” “说什么?但说无妨!”朱雄英说道! “他说,殿下对他不信任,他不来见!”艾成说完这话,心里就开始打鼓,这姚詹事是不是有点儿太大胆了,殿下啊,我可是通知他了,但是他不来,这可不是我的错啊,这一会儿可不要迁怒于我! 可是,想象中太孙的怒火并没有降下来,而是听见了朱雄英的笑声! “哈哈,这老和尚,耍小孩脾气,也罢,我就亲自去见他!”朱雄英并没有怪罪姚广孝,相反,他觉得姚广孝这是对他忠诚的表现,若不是因为这点儿,谁跟你任劳任怨干了这么久,你还怀疑别人,偷人家的信件,这实在不是明君所为! 于是朱雄英就迈步走进了应天学院,并且吩咐道:“你们都各自忙各自的吧!” “是!”艾成看着朱雄英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姚詹事可真是有本事啊,做到这样,太孙都不生气! 第155章 卜算 朱雄英来到了姚广孝的门口,敲了敲门,只听见里面传来了姚广孝的声音! “进来吧!” 朱雄英推门而入,在一片阳光下的躺椅上,见到了正在假寐的姚广孝,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病虎’的味道! “先生,是我,醒醒吧!”朱雄英开口说道! 姚广孝一听是朱雄英的声音,由躺转坐,睁开了眼睛,说道:“太孙是来问罪老和尚的吗!” 朱雄英一听,知道他为偷信件一事而耿耿于怀,于是屏退了左右,找了一个凳子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件,说道:“此事是我不对,在此给先生道歉。但我是相信先生的,不然依照我的性格,一定会除掉先生!” 姚广孝惊讶,他没想到朱雄英这么干脆利索的认错,于是接过信件说道:“殿下无错,为人君着,自然要看手下人是否忠诚。为人臣者,应该为君尽忠,适才,臣对殿下失礼,请殿下恕罪!” 他将信件装在怀中,对朱雄英行礼道。后者将其扶起,说道:“先生请起!快坐!” 姚广孝回去坐下,说道:“殿下来此,看来是对臣没有疑心了!” “也不是!”朱雄英大大方方承认,说道:“初听见你与燕王府的人通信后,我甚至想立刻将你控制起来,但是,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你,不谈这几年的师徒感情,光谈利益的话,你也没有背叛我的理由!” 姚广孝笑了,他理了理因为睡觉而凌乱的头发,一双三角眼眸十分锐利,说道:“殿下帝王之术学的不错,想必现在殿下心中还有疑虑!” 于是他从一个抽屉中,取出几封信件,说道:“这是那袁珙于我的信件,殿下可以过目。我姚广孝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忠臣不侍二主的道理!” 朱雄英摇了摇头,并没有接信,而是说道:“初来时,确实有疑虑,但现在没有了,我只是好奇,燕王府的袁珙为什么要拉拢你去燕王府,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燕王府!” 姚广孝收起信件,朱雄英肯选择信任他,这让他十分开心,因为他选择了一个大度且有智慧的君主,于是他说道:“袁珙是我好友,他在洪武十八年时,游历北平,曾见过燕王,他认为,燕王棣有天子之相,为了他的能力得以施展,他想拉我入伙。不过被我拒绝!” “此人相术如何?”朱雄英问道。 姚广孝不假思索,说道:“天下无双,古今少有!” “这人的相术比你如何?” 姚广孝摇头,说道:“其相术胜我十倍!” “哦?”朱雄英惊讶,追问道:“难道就没有错的时候吗?” “没有!”姚广孝努力回想,最终坚定的说道:“此人有神鬼莫测之能,其预言,具臣所知,没有不准的时候!” “你可曾见过燕王?” “见过!” “依你看,燕王真有天子之相?”朱雄英问道! 姚广孝说道:“初时确有此相,臣虽相术不比袁珙,但臣卜算之术还算有自信,燕王在洪武十五年之前,确有天子之相,并且与日俱增,自从洪武十五年之后,有衰退的架势,但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朱雄英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索这事儿的真实性,真有这种凭借长相、或者凭借卜算就能知道一个人的命运?这对于他这个理工男来说,有些无法接受,但是又一细想,自己都穿越了,这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于是他又问道:“你可曾测算过太子的命运?” 姚广孝闻言,略有犹豫,说道:“测过!” “其结果如何?” “臣在洪武十五年时曾测过一次,卦象显示,太子在洪武二十五年,当有大劫,有...有性命之忧!” 朱雄英突然站起身来,对卜算和相术之说加信了几分,洪武十五年,这一年是朱雄英的劫数,历史上,朱雄英就是在这一年死去,只不过被自己度过了,但这事儿姚广孝心知肚明,所以可能是作假的。 但朱标于洪武二十五年这事儿,除了自己这个穿越者,应该是没有人会知道,于是他立马说道:“请先生再次起卦,看一下太子的命格!” “这...”姚广孝犹豫片刻,最终在朱雄英的眼神下,说道:“也罢,我就再起一卦,但殿下,我起卦之时,你在一旁可莫要出声!” “一切听从先生安排!” “好!” 姚广孝先是进去里屋,换了一身衣服,做了一身道士的打扮,随后又净面净手,神情庄重,随后取来一张刻有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的卦盘,放在地上,左手拇指和无名指捏着三个铜板,开始念动口诀。 随即将手中的铜钱抛出,落在了卦盘之上,朱雄英看着姚广孝这神棍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但一直谨记姚广孝说的话,只是看着,并不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屋舍之中,只留下了轻微的呼吸声音和铜钱落在卦盘上的声音! 姚广孝记录着铜钱的方位,随后又开始了一遍,如此六次之后,他才开始真正的卜算,看着卦盘上铜钱一个个的方位,他的眉头开始皱的越来越紧,脸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汗水! 良久之后,突然长舒一口气,好似用了极大的体力一般,往后一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道:“殿下,臣可是把看家本领都用出来了!” 朱雄英上前,递给他一个手帕,说道:“先生辛苦,其结果如何!” “殿下,太子殿下洪武二十五年时的大劫并未消失,但却减弱了几分,原本几乎毫无生机,如今看来,却有很大概率能躲过去!”姚广孝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道。 朱雄英初听之时,皱紧了眉头,但听见能躲过去,忙说道:“有多大概率?” “估计能有两成!”姚广孝说道。 “两成?”朱雄英提高了音量,说道:“不到两成你跟我说有很大概率?你逗我玩呢!” 姚广孝无奈道:“殿下,两成已经很多了,照以前的卦象看,可一成都不到。” 第156章 直沽军港 有转变,这倒是个好现象,这说明还是可以提高概率的。 而且,朱雄英已经早就知道,历史并非是无法改变的,那自己的母亲常逸云不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吗,每天浇花修树的,日子活的很滋润。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朱雄英想到这里,心里多了几分宽慰! 况且此次大劫是在五年之后,还有很大的转机,最起码证明了这次朱标出征,是没有什么很大危险的! 于是朱雄英说道:“好吧!先生辛苦,再多跟我说说燕王和袁珙的事情吧!” ... 于此同时,大明皇太子朱标在经历了海上十二天的路程,最终到达了直沽军港,这个军港刚刚建成没有多久,每一处都是崭新的,朱标看着前方军港的样貌,赞叹道:“幸亏有水泥这个东西,不然建成此军港不知要什么年月了!” 远远看去,军港上已经站了很多人,并且还有一些仪仗,旗帆飘舞,朱标下令靠岸! 待到两船士兵下船之后,迅速的组织成了阵型,朱标这才下船。 岸边迎接队伍已经等候多时了,其中有燕王及其王府成员,还有徐达、蓝玉、常茂、郭英、赵庸等部分武将,至于冯胜以及李文忠二人,领着其余将领在通州驻扎,不能轻动!来了的人,见到朱标下船之后,纷纷下拜,道:“末将拜见太子殿下!” 军港前的大广场上,朱标光彩照人,一身明黄色衮龙服让他威严不凡,身后是三万刚刚下船的太子亲军,面前是下拜的文武百官,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朱标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请起吧!” “谢殿下!” 行完君臣之礼,众将围上前来,为朱标开道。朱标说道:“魏国公,目前我大军情况如何?” 徐达在一旁说道:“回殿下,目前我各路兵马共计二十万齐聚通州,各路军械粮草也悉数到达,目前正派出哨骑往北方打探元军主力,已派出小股部队,清扫会州以南的小股元军,现只等太子殿下安排后续部署!” 朱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此次北伐,魏国公为征虏大将军,标初经战阵,大将军可要不吝赐教啊!” 徐达听完朱标的话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在太子殿下的话语之中,听出了朱标要进行军事指挥,而不是全全让自己负责,这让徐达隐隐担心,到不是担心朱标会抢功劳,夺他的权,而是怕朱标意气用事,阴沟里翻船! “殿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还请殿下前往通州,招诸将议事!” 朱标并不知道徐达的这些小心思,于是说道:“正该如此!” 这时候,一旁的朱棣找到了机会插话道:“大哥,车架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大哥上车!” 朱棣指了指旁边准备好的宽大马车,朱标看着这个魁梧的四弟,一身盔甲,脸上满是坚毅,已经有了一代名将的气质! 于是说道:“通州距此三百里,若是依照马车的速度,何时才能到达,耽误了时间岂不是延误军机吗!待我更衣,我们骑马前行即可!” “是!” 朱标登上那架宽大的马车,其中的东西到是很全,书籍笔墨,吃食甜点、被褥毛毯应有尽有,不由得心想,老四有心了! 他的贴身太监福宝已经将轻便的衣物拿来,伺候朱标换上,并且佩戴了骑马的防具! 就在朱标更衣的这段时间,众将有的安排先行行军,有的则是留下来护卫朱标!蓝玉就是留下护卫朱标的人,他正和副将耿忠坐在一起休息,就看副将朝着一个地方,冲蓝玉使了个眼神! 蓝玉慵懒的转头望去,只见朱棣正与一个穿戴盔甲的小兵单独在一片树林之中谈话,周围都没有别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蓝玉眼中露出了精光,盯着朱棣的方向,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刀,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说了一句:“燕王的兵都这么文弱吗!” 正在和朱棣谈话的人,正是袁珙。朱棣让其乔装成士兵,带在身边就是让其看上朱标一眼,听一听袁珙对朱标的预言! 此前,袁珙对他说,朱标不寿。但还需要通过面相佐证,这让朱棣的心思渐渐活络了起来! 大哥朱标在世,他是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的,但若是朱标真的会早早去世,是不是... 朱棣一冒出这个想法,就又受到了极大的良心谴责。朱标对他这个弟弟真的极好,多次在父皇面前护着他,他也想一直为大哥马首是瞻,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但...但那可是... 自从这个袁珙来了之后,不停的说他有天子气运,不到四十就一定就可以荣登大宝。这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些许动摇,那可是皇位啊,那个男人不想上去坐一坐? “袁先生,你可看清了我大哥的面貌?”朱棣怀着复杂的心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问完之后还莫名的有些心虚,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害怕被人听去! 相反,袁珙则是表现的十分淡定,说道:“下官看清了!” “其结果如何!”朱棣追问道! 袁珙一副世外高人的高深模样,语气坚定,且自信的说道:“下官还是那个观点!” 他又朝着朱棣近了一点,用只有朱棣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子不寿,不出两千个日夜,太子必亡!” 朱棣听到这话,眼睛中漏出精芒,不出两千个日夜,也就是五六年的功夫! 就在他刚听完袁珙的话后,朱标已经换好了衣服从马车当中下来,站在马车上,朱标居高临下,恰好看见了朱棣正和一个士兵在哪里不知道在交谈什么,还离大家很远!于是朱标就喊道: “老四!” 朱棣正在盘算朱标去世的日期,猛然听见朱标的声音,顿时大惊,缓缓转过身躯,看着远处的朱标,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朱标见他转头,就继续喊道:“你在哪干什么呢?马上出发,别耽误时间!你来与我并行!速去牵马!” “是!”朱棣拱手答应一声儿,牵马去了! 第157章 召见郑和 朱标的马匹早就被侍从准备好了,蓝玉趁着朱棣牵马的空档,上前挤走侍从,亲自为朱标牵马持镫,伺候朱标上马! 朱标见状悄悄对他说道:“舅舅,你这是做什么,这事儿让下边人去做就行了,何必劳烦你呢!” 蓝玉嘿嘿笑道:“殿下,臣为您牵马是应该的,您快上马吧!” 朱标无奈,其实他驭马技艺也很好,根本不用人伺候,但看蓝玉一片真诚,也不好拒绝,于是翻身上马。 蓝玉看着远方牵马正在上马的朱棣,悄悄对朱标说道:“殿下,臣想跟您说句话!” 朱标看他神神秘秘,于是摒弃了左右,见周围人都距离有点远了之后,俯下身子,说道:“你又闯祸了?” 蓝玉摇头道:“没有,臣是想说,臣前两天照人望过燕王的气,方士说,燕王有天子之气,殿下,您不得不妨啊!若是殿下有顾虑,臣可为殿下行万难之事!” 他说完这句话,就跪在了朱标的马下。朱标听后,脸上变得有些难看,说道:“江湖术士所言,岂可轻信,你身为朝廷大将,临在阵前怎么能说出这话,速速退下去!” 朱标说完,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又补了一句,悄声说道:“众目睽睽之下,你让孤如何自处。” 说罢,就拍马离开了蓝玉跪着的地方,蓝玉听闻之后,也觉得自己说这话好像没有注意场合,虽然没人听见,但这种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听见了此事,传扬出去,将会对朱标产生不利影响! “大哥!”朱棣策马来到朱标身边,说道:“蓝将军做了什么,惹了大哥生气?” 朱标见朱棣跟了上来,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他老是口无遮拦,冒犯了我,虽然是无心之失,但也不能纵容!” 他边说边看着自己旁边这位弟弟,面上笑容未减,但心里多了几分留意! “这还没过正月,北方又天气寒冷,孤怎么看你脸上有汗呢!”朱标笑着说道! 朱棣先是一愣,随后马上说道:“盔甲严密,稍一活动,这汗就出来了!” 朱标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此事上过多询问,这让朱棣暗自松了一口气!朱标扬起马鞭,朗声说道:“诸位将士,加紧赶路,务必在明日赶到通州城下!” “是!” 朱标说罢,便策马扬鞭,全速前进了! ... 另一边,朱雄英从姚广孝处出来,根据姚广孝的描述,这位袁珙可能还是个难缠的角色,如不能为他所用,必须除之而后快! 他心思转动,已经想好的应对之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容!王老吉也在这段时间办好了事情,与加多宝一左一右跟在朱雄英身边,再后边还有几个随从太监。 朱雄英说道:“去,给我找个房间,我要召见郑和他们!” 这时,王老吉上前说道:“殿下,为何不去您的办公室呢!” “办公室?”朱雄英疑惑了,我在这还有办公室呢,我怎么不知道! 王老吉上前解释,说道:“殿下,您忘了,您是应天学院的正院长,当然在这里有办公室了!” 哦!对,应天学院刚刚完工建成的时候,姚广孝和艾成就建议,让朱雄英来担任这个院长,而艾成作为副院长专司管理! 人才是一个国家的战略支撑,必须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对! “那就去我的办公室吧!我还没去过呢,找个人带路吧!”朱雄英说道! 随后,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处园林景观之中,在全是二楼水泥房的应天学院中,竟然还有这种保持传统建筑的木质房子。环境十分优美,而且十分雅致,朱雄英看着也十分喜欢! 朱雄英看着屋舍之内,雕栏画栋的,瓷器、文墨、书卷、花草、案台、书架应有尽有,于是便在一处书案前坐下,说道:“去,将郑和三人叫来吧!” “是!” 郑和、阿洋、阿海三人,此时正在宿舍之中研究海图,经过一整年的学习之后,他们三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每个人都有种被知识包裹起来的气质,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习惯于用科学的角度! 此时他们正通过以前画制的海图,根据自己所学习的知识进行推演,是否画的海图有误差,正在研究时,门被敲响了! 郑和正拿着一根铅笔,在纸上进行计算,听到门响之后,说道:“阿海,去看看谁来了!” 阿海快步走到宿舍门口,开门之后,惊讶道:“加公公!你怎么来了,来,快请进,三宝,加多宝加公公来了!” 郑和抬头,看到来人立马迎了上去,热情道:“你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是不是殿下给你放假了?” 他们从东宫时期就认识,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利益矛盾,相处起来十分融洽。 “三宝!你们快别忙活了,殿下找你们前去呢!”加多宝笑着说道。 “哦?”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喜,阿洋更是上前说道:“是不是殿下又让我们出海了?” 加多宝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见到了殿下自然也就明白了!走吧!” “好,那咱们快走,别让殿下等急了!” 在郑和他们来到朱雄英的办公室的时候,朱雄英正在翻看他们这一年来的成绩单,还有平时的各种表现。 “殿下,郑和三人带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 “是!” 接到通报后,三人进门对着朱雄英行叩拜大礼,齐声说道:“奴婢参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合上成绩单,笑着说道:“起来吧!我刚刚看了你们三人的成绩单,各项成绩都很优异,可见你们三人这段时间颇为用功,我很是欣慰!” 郑和三人受宠若惊,说道:“全仰仗殿下栽培!” “好了,我也就不说废话了!你们三人已经达到了毕业的水准,再过一个多月,新船就会下水,这段时间学院会给你们颁发毕业证书以及徽章,你们就先回到太孙府吧!到时候,会再让你们出海一趟!” 第158章 宝船 三人听后都十分的欣喜,在应天学院的这段日子里,生活过得不知道要比海上好多少倍,但他们还是时常在睡梦之中见到大海,思念那段在海上的日子,而且还时刻盼望着能够再次出海! 所以他们三人努力学习,从来不敢懈怠,就想有朝一日学成之时,能够再次征战大海! “真的吗,殿下,这次的目的地是不是您经常提到的新世界!”阿洋激动的说道,声音高亢,被郑和瞪了一眼之后不敢再大呼小叫! 朱雄英没有怪罪他,点头说道:“不错,你们这次去的目的地就是新世界!所以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比如,更快的船,更先进的武器,还有士兵!” 听到朱雄英这么说,郑和也觉得确实很有必要,早在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就从朱雄英哪里了解到,新世界中的人口可是很多,甚至比整个大明的人口还多,好在他们的武器还比较落后,这是他们的优势! 于是他说道:“殿下,新世界有多大,看您以前所绘制的地图上看,可是数倍于大明啊!” “不错!”朱雄英点头,美洲的面积确实很大,南北加在一起至少有四千万平方公里,这其中蕴含的危险谁也不知道!只能通过装弥补,他继续说道:“确实有好几个大明这么大,先前我也跟你提到过,这些人里也有很多国家,分为很多种族!” “所以我准备将太子亲军分出一部分,再从大明南方卫所、以及海军之中,抽取一些士兵,组成一只船队,去往新世界!” “而你们,则是这只船队的核心人物!” 这一番话说的他们三人心怦怦跳,他们本就是奴才而已,太孙殿下竟然还要将一支军队交给他们。 朱雄英话还没有说完,道:“所以说,还需要你们学习一些统兵知识,船只技术,当然了,我会给你们配备一个精通军阵的人!” “奴婢谢殿下恩典,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三人虔诚跪下,现在就是让他们三人立刻就死,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了! 朱雄英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说道:“我不要你们万死,你们按我说的,就是为大明谋福了!都起来吧,正好我今日有空,还要去一趟流金城!你们就跟着一起吧,看一下新船的进度!” “谢殿下!” 朱雄英迈步走出了门口,说道:“王老吉,备马!” 他此次要去流金城去看的,主要就是造船方面的进度,如今大明的海关是重要的赋税来源,所以海军的建设就显得越来越重要,对更高更宽更大的船只的需求十分迫切,这些年海军发展的十分迅速,而且消耗的国家财政也是比较少的! 初期时,海军靠着缴获倭寇的所得来进行奖励和充当军饷,后来倭寇越来越少,有时候长时间见不到倭寇,但再远一些的地区,却有很多威胁大明商队的海盗! 于是大明海军推出了护航服务,就是交保护费,海军护航你全程的服务! 所以对于船只,特别是大型船只需求量很大,这一需求加速了大明造船事业的发展。所以,继福船之后,宝船这种大型船只也已经研究出来了,并且投入了使用,前几天朱标北上时,用的就是宝船! 宝船,可以称为人类风力帆船的巅峰! 宝船的长度和吃水量都比福船更大,其船身长六十到八十米不等,排水量可以达到两三千余吨,这实际上已经十分接近木材可以承受的极限了,从现代工程学的研究上看,木质帆船的自然极限在九十一米长,排水量在七千吨,但这是理论上的最大强度,在实际应用中极难实现! 有史料记载宝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这点应该很大概率是不正确的,这个数据的来源是《明史·郑和传》中,这成书于清,清朝人应该没有机会见到宝船,其数据可能来自于猜测!而明代各种书籍之中均没有记载宝船的尺寸。 后世考古发现也可以佐证这种观点,在此不再赘述! 那既然宝船已经被研究出来了,那朱雄英在督促制作的东西是什么呢! 朱雄英主仆一行人来到了流金园,没有通报任何人,朱雄英直接就策马往城北而去,城北就是流金园的港口,以及船坞的所在位置。 远远看去,有三艘巨大的宝船正在船坞之中停靠。船身棕褐色的木板层层叠叠,宛如鱼鳞一般,九根桅杆冲天而起,如同密林,阳光下宛如一只巨兽一般!此时正有工匠在港口前的空地上进行敲敲打打。 宋仪、郭洪、任思毅等人正围着一个桌子研究图纸,旁边不远处还放着几个叶片一样的东西,他们讨论的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朱雄英等人的到来! 直到王老吉轻咳一声,吸引了其中一人的注意,那人随便往这个方向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悄声说道:“殿下来了!” 随即众人皆是转头过来,整齐跪倒道:“参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上前打量着那几个像是叶片一样的东西,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螺旋桨研究的怎么样?” 这就是朱雄英此来的目的,查看螺旋桨的研究进度。目前,由于在风力帆船这个角度上已经很难再有突破了,只好在动力上进行突破! 按照历史上的研究进程,在螺旋桨之前,还有一个名叫明轮的东西,这东西也是由蒸汽机驱动,但是这东西有一个巨大的缺陷!明轮,明轮,顾名思义,这玩意儿是在水面之上的,可以看见的,这就说明极其容易遭到攻击! 存在这很大的弊端,况且现在大明的锻造技术,随着蒸汽机的出现,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制作螺旋桨的难度并不是很大,木头也行,铁也行。而让蒸汽机带动这个东西的难度也不大,最大的难度在于如何制作出完美的螺旋桨曲率角度,以提高效率,为此,在流金园拿到图纸之后,就开始进行实验! 第159章 通州 为了支持他们实验,加快进度,朱雄英甚至磨了朱元璋很久,才要来了三艘宝船,以及一千名经验丰富的工匠,边建造新的宝船,边进行实验,两边都不耽误! “殿下,现在螺旋桨已经做出来了,只是还有两个难题尚未突破!”宋仪上前,指着地上那几个螺旋桨,对着朱雄英恭敬的说道! “遇到了那两个难题,说吧!”朱雄英蹲下,看着这个直径三米多长螺旋桨,上面有轻微的蜂窝状的印记。 这是由于水流的空化现象导致的,在螺旋桨转动的过程之中,螺旋桨叶片表面压力会低于水的饱和蒸气压,水流会瞬间汽化形成气泡,气泡破裂时产生的冲击力可达子弹射速,导致叶片表面出现蜂窝状蚀坑。 “殿下,其一就是材料问题,木质材料强度弱,难以长时间承受住水流的高速冲击,并且木材长时间泡在水中,容易变形,甚至是断裂!”任思毅上前说道! 朱雄英皱眉道:“我不是说让你们尝试用铁铸造吗?” “殿下,铁的强度高,但是铸造难度大,要是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铁容易生锈,经过实验,铁在海水中也容易被腐蚀!而且,铁更加沉重,导致其转速更低!” 原来是这样,朱雄英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索,说道:“容易生锈腐蚀的问题暂时没办法解决,除非做出其他的金属材料!” “但转速低的问题,一定是你们结构上出现了问题,赶紧优化蒸汽机到螺旋桨这段的结构!并且你们也要实验出,最佳角度的螺旋桨来!”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朱雄英询问道? 任思毅抬头悄悄看了朱雄英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就是刚刚殿下说的这部分,传动轴与轮毂之间容易磨损松动!降低使用寿命,以目前的程度的话,还达不到殿下要求的远航标准! 是这样,朱雄英沉思片刻,这确实也是个问题,于是说道:“你们可以试着改变轴承两端的形状,增大接触面积,实在不行增加螺栓进行固定!” “是,殿下,我们马上开始进行实验!”任思毅答应一声。 朱雄英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快去实验,目光又落在了高大的宝船的身上。一旁的郑和、阿洋和阿海三人,自从见到了这三艘大船之后,就没有移开过眼睛,一直在打量着! “怎么样,想不想上去看看!”朱雄英笑道。 “可以吗殿下!”郑和激动的说道! “当然可以!” 三人拜谢过朱雄英后,都连忙上了船!朱雄英看着他们三人这样,也露出了笑容! ... 正月二十九日 朱标这边,经过两天马不停蹄的赶路,他和率领的轻骑已经到达了通州城下,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悬挂在通州城头,乌黑的城墙下,大营密密麻麻,城门口正是冯胜和李文忠率领着剩余的的将领在哪里迎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朱标策马而来,下马之后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上前来行礼的诸将,直直的往城里走去,边走边说道:“诸位不必多礼了,快领孤前去帅府,召集诸将,卫指挥使以上将领半个时辰后集合,违期者斩!” “是!”众将见朱标如此雷厉风行,整齐的答应一声! 通州城是洪武元年时,孙兴祖在其旧址上修筑的,城墙所用的砖石大部分都是从南方运来,往后多加修固,直到今天已经十分坚固共有四个城门,每个城门外都有半圆形的瓮城,俱有很好的防御效果。 之所以如此重视通州,这是因为这是京杭大运河的北端,陆路有‘蓟襄驰道’从秦朝沿用至今,所以是连接南北的重要要道。除此之外,通州因为有水陆便利,成为了北伐的重要粮仓! 城内共有东西中南四大粮仓,北伐大部分军需物资都储存在这里,此次也是北伐战争的第一站! 而如今的帅府不过是府衙改造而来,前堂作为商量军政大事,后院则作为朱标的临时行宫!此时朱标已经在众多仆从的伺候下,换了一身明黄色常服,坐在堂中休息,正前方的大厅上,有一巨大的沙盘,上面插着很多的小旗子! 另有一张巨大的地图,悬挂在旁边不远处。福宝等太监正在给朱标捏肩捶腿,而他自己则是在假寐,突然,朱标睁开了双眼,说道:“击鼓升帐!” “是!” 不消片刻,外边就响起了雷鸣一般的鼓声,传遍了通州城中所有的角落!由于朱标事先已经通报了诸将,都在府衙外等候,现在闻听鼓响,便都鱼贯而入了! 待众人进屋之后,朱标站起身来,扫视诸将,问道:“都来齐了吗!” 徐达在一旁接话道:“回殿下,目前通州城中,卫指挥使以上将领共计八十二人,已经全部到齐!” “好!”朱标答应一声,随即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丝绢,说道:“陛下有旨!” 众将一听,纷纷下拜,行二跪六叩之礼,口中高呼:“末将聆听圣训!” 朱标展开丝绢,直接念道:“虏情诡诈,未易得其虚实,汝等慎无轻进。且驻师通州,遣人觇其出没,虏若在庆州,宜以轻骑掩其不备,若克庆州,则以全师径捣金山,纳哈出不意吾师之至,必可擒矣!” 这是朱元璋对此次北伐定下的基本基调,远程指挥军队,一般来讲是兵家大忌,因为皇帝远在千里之外,而战场上形势变化莫测,战机稍纵即逝。这个时候的通讯又极其不发达,指挥不好容易导致战争失败! 但朱元璋对战争的把握上,真的很少出错! 朱标念完圣旨之后,堂中诸将整齐说道:“愿为陛下效死!” 合上圣旨,朱标走在沙盘前面,说道:“诸位请起吧,陛下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现在,谁来介绍一下,目前敌我双方的形势如何?都说说吧!” 第160章 部署 “启禀殿下!”冯胜上前一步,将这些天探查的消息说了出来:“目前从探查的消息来看,纳哈出主力部队在金山一带驻扎,我大军前方有大宁、宽河、会州、富裕四座城池。” “此四处以大宁为中心,大宁城高四丈,驻军两万,由北元丞相咬住驻守,据线报称,城中只要有粮食二十万石,其余三城合计约一万人。” “庆州驻守将领为平章果来,此人为纳哈出亲信,以骁勇善战着称!庆州城高五丈,外护城河宽三丈,并配备投石机与强弩,驻军有两万!” 冯胜的这一番汇报,证实了朱元璋的总体战略是正确的,庆州是纳哈出的西边屏障,如果明军占领此处,将会切断纳哈出与北元的联系,阻止纳哈出西逃。 朱标敲了敲沙盘,随即对着一旁的徐达说道:“大将军,孤有意派一支孤军,深入敌后,趁平章果来不备,攻克庆州。同时,我大军北上,依次攻克宽河、会州、富裕三城,随后进攻大宁,克其城后,全军北上,分兵渡辽河,针对金山方面进行包围!” “大将军征战数十载,用兵一道,肯定比孤更加高深,可对孤之所言,进行改正!” 徐达认真听了朱标的部署之后,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就说道:“殿下所言,深得兵法,臣以为并无不妥!” 朱标点头,环视诸将,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诸将全都说道:“全凭殿下调遣!” “大宁方向,孤并不担心,孤担心的是攻取庆州这一支!”朱标手指这沙盘中的一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线路,说道:“庆州距此近千里路,沿途还有还有燕山、河谷,如今正值寒冬,大雪封山甚是难走,是否天气渐暖再行进军!” 朱标一遍说着,眼神悄无声息的看向了蓝玉和常茂的方向,蓝玉瞬间捕获到了太子的意图,于是说道:“太子殿下,大雪封山于我虽是阻碍,但敌人怎么会想到我们奔袭这么远去攻打庆州,正是攻其不备!我愿领军,为殿下攻取此城!” 众将一听,也都按捺不住,这攻取庆州虽然路途艰难,攻城难度也比大宁要大,但是这也意味着这是大功一件,纷纷请命领军! “殿下!我也愿去!” “殿下!” 郭英、赵庸等将也不甘示弱,纷纷下跪请命! “终是蓝玉最早出声,蓝玉,就命你领本部兵马两万,备足粮草军械,于明早出发!可有异议?”朱标说道! 此言传到了众将耳中,面上都有不甘心,心里埋怨着太子爷偏心。特别是郭英,这位还是朱标的老丈人呢,心里都在咒骂蓝玉! 可谁知,蓝玉上前说道:“殿下,长途奔袭,人多了不方便,我只需要精兵一万,就可以攻克庆州!” 他此言一出,原本不服气的诸将也安静了下来。刚才冯胜也说了,庆州城高池深,还有精兵两万,兵法有云,倍则分之,五则攻之,十则围之,攻城方往往要付出更多的人力,但刚刚众多将军觉得用两万人攻下来,就已经是十分优秀了,没想到蓝玉更加狂妄,妄言一万人去攻打两万人驻守的城池,还是长途奔袭! 朱标也是有些惊讶,他直直的望向蓝玉,看到了蓝玉虎目中的坚定,说道:“军中无戏言!” “愿立军令状!” 蓝玉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但是蓝玉知道,这次北伐之战,是他的机会,封功的机会,一定要尽可能的拿下最大的功劳! “好!”朱标赞叹一声,说道:“既如此,你立刻回去整军,孤在通州等着你德胜归来!”朱标走向案台,写了一封敕令,并且盖上了自己的太子宝印,将其交给了蓝玉! “必不辱命!”蓝玉接过敕令,揣进了怀中,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堂,还传来了大笑的声音! 堂内诸将听到这个声音,都暗自腹诽,不就得了一个差事吗,至于嘚瑟成这样吗,我看你要打不下来,老子可不给你个混球求情! 朱标同样听到了蓝玉的声音,对着徐达说道:“大将军,这剩余之事儿,还是你来调度吧!” “是!殿下!”徐达答应一声,随后颁布了他的战略部署! “冯胜!着你领军五万,于明日清晨出发,驻扎在大宁城南三十里处,派出乃刺吾进行劝降,劝降不成直接攻城。城破之后,收拢降卒,修复城池!” “末将遵命!”冯胜上前,领着敕令出了大堂,带走了几员将领! 乃刺吾原本是纳哈出的部将,洪武八年时,他在金洲之战中被俘虏,朱元璋非但没有杀他,反而给他良田、妻妾、宅院,并给他一个镇抚的官职!由他前去劝降,最合适不过! “李文忠!着你领军两万,克宽河!” “郭英!着你领军两万,克会州!” “赵庸!着你领军两万,克富裕!” “是!”三人有气无力的回答一声,算是知道了! 除了庆州之外,也就算是大宁稍微有些难度,其余三城守军不多,城墙也不高大,基本上毫无难度,也怪不得三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余人,继续整军备战!” 徐达吩咐完之后,看向了朱标,朱标点了点头,于是徐达说道:“都去吧!” “是!” “殿下,可还有吩咐?”徐达来到朱标近前说! 朱标先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魏国公坐吧!” 徐达一看,大马金刀的坐下,就听见朱标说:“你可知我们此次北伐的目的?” 徐达坐下一想,殿下所说的肯定不能是纳哈出之事儿,那就是北元朝廷了!于是说道:“陛下曾招我议事,据草原上传来的消息来看,北元朝廷目前应该在捕鱼儿海一带!” “你可曾派人前去核实?” “殿下,北方地形我们明军并不熟悉,我已经派出心腹,带着望远镜,翻过燕山,一路北上,一来可以绘制地图,二来寻找北元王庭,相信过段时间就会有消息传来!” 第161章 轻骑奔袭 游牧政权多为部落联盟制,各部落拥有相对独立的牧地,大汗或单于的“王庭”更像是临时会盟的中心,而非固定首都。 他们逐水草而居,所谓王庭其实就是一个动态聚落,这就是游牧民族和农耕文明的区别了! 农耕文明虽然更加富强,但更像是一个靶子,所以需要修筑城池以作防御! 而游牧民族时常变换位置,更注重隐秘性,所以寻找他们就会成为一个难点! “如此甚好!”朱标点头,随后又说道:“除此之外,待我大军攻克大辽之后,再往东北就会接触女真人、高丽人和其他族群,也应该了解一下他们对大明的态度!” 随后,二人就接下来的战争细则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 … 说回蓝玉这边,他自从大堂出来之后,走路都有一些轻飘飘的,一路带着自己的副将耿忠,还有几个卫指挥使,回到了自己的大营! “将军,你们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喜事?”一旁上来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这人是蓝玉的亲兵校尉常虎上前说道! “二球子,你说的不错,立刻去点一万精兵,要有枪有炮,记得别带太沉的家伙,这趟出门有点远,让儿郎们立刻休息,丑时初刻出帐,丑时三刻出营,谁要是敢磨磨唧唧,小心军法伺候!” “记着多带御寒的衣物,每人每马携带半月的粮草,谁他娘的要是冻着了或者饿肚子,我就砍了军需官的脑袋!这次行军,兵贵神速,每人着轻甲即可,枪上要有刺刀,带足了火器弹药,听明白了吗?” “是!将军,我立刻去传令!” 常虎是常家的远房亲戚,血缘关系已经淡的不能再淡了,他投奔常遇春没多久,老常就去世了,随后他就跟了蓝玉,是蓝玉妥妥的亲信! “你们几个也别他娘的傻站着了,去帮二球子,此次就由耿忠、常虎、李勇跟着我就行了,你们看好家伙,别一个个蔫儿了吧唧的,我建了功,你们都有份,这还只是初战,纳哈出有二十万人马呢,还怕没有建功的机会?” 原本没被点到名字的人还多少有些怨气,但蓝玉这话一说,让他们心中又热切起来,对啊,还怕没有建功的机会吗,于是纷纷说道:“我等听从将军安排!” “好,听安排就滚蛋吧,别耽误老子睡觉!” “是!”其余人答应一声,纷纷退下! 蓝玉进了自己的营帐,盔甲尚且没有脱去,只坐在地上,身体依靠着柱子,几息过后就鼾声如雷! 丑时初刻,原本平静的大帐内突然响起一阵锣声,倚靠在柱子上的蓝玉瞬间睁开双眼,双眸在漆黑的夜里闪出精光! 立刻提刀出了大营,高喊道: “二球子,二球子,老子的马呢!” “将军,在这儿呢!” 蓝玉定睛一看,侧前方常虎正在马上,手中还牵着一匹黑棕色高头大马,正朝这里来! “各千户,立刻整备兵马,查看物资,两刻钟后出发!” “是!” 蓝玉下完令之后,也没有闲着,骑马巡视各千户所,稍有不如意就会遭到他的谩骂! “你他娘的耳朵塞驴毛了,老子说带御寒的衣物,你这穿的什么,走不二里地冻死你个狗娘养的!给他棉服!” “这手榴弹多带点儿,燧发枪也是,这炮放下,换两门小炮来,小炮就够用了!” “你他娘的...” 两刻钟后,蓝玉策马在前,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蓝玉用他浑厚的嗓音传到了这一万士兵的耳朵里,说道:“这趟出去会有点儿累,但咱保证,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荣华富贵,出发!” 蓝玉策马前行,身后一万轻骑紧紧跟随,虽然是一万部队,但是马匹却有两万多匹,其实通常情况下骑兵长途奔袭,每人应该配备两匹以上的马。 但是大明目前马匹数量并不多,明初之时大明全境的马不超过十万,近些年来随着宝司的设立,茶马贸易频繁,加上战争缴获、太仆寺养殖、民间养殖,数量已经接近了三十万,应对大型战争还是有些紧张,数量还远远比不上永乐时期! 这一万多人都是身穿轻甲,大多数人手里都拿着燧发枪,枪头处加装了刺刀,还有一些随身火药、利器以及随身物品!有些马匹上还背着木箱、火炮! 这一支部队出北门,往燕山而去,消失在大山深处! 路上,常策马来到蓝玉的身边,问道:“将军,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蓝玉轻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说道:“咱们要去攻下庆州城!” “什么?”常虎大惊,看了看身边的的伙伴,紧张的说道:“将军,那庆州城据此接近一千里,我们只带了半月的口粮啊!” “慌什么,那庆州城内守军才两万人,我们长途奔袭,出其不意,不出两天就可以攻破城池,到时候城里粮食、女人、财宝,要什么没有!粮食没了进城吃!”蓝玉策马前行,但一直保持着特定速度,一来爱惜马力,二来还要让后边的人马不掉队! 常虎听完之后更懵逼了,什么叫守军才两万人,您知不知道我们才一万人,您当我三岁孩子呢!但是看着自己背上的燧发枪,还有那一个个箱子,眼里又多出几分信心! “怎么,你个怂蛋,怕了就回老家奶孩子去,老子这里不留没种的兵!”蓝玉骂道! “哼!”常虎冷哼一声,大声道:“怕了就不是好汉!” “好!哈哈哈!”蓝玉大笑,说道:“在去一批哨骑,每一个时辰一报!” “是!” 哨骑为大军探明前方情况,他们一人三马,每人身上都有一个单筒望远镜,身上无甲,轻装简行,注重速度! 就在蓝玉下完命令的时候,前方的燕山刮来一阵寒风,寒风裹挟着雪花铺面而来,愈来愈大。 “将军!下雪了!” “下的好!”蓝玉哈哈大笑道:“都裹紧了衣服,进了山,咱们就休息!” ... 第162章 纺纱 二月初八,东宫! 由于朱标率军出征,东宫这边朱雄英就常来看,常逸云因为担心朱标,时常会胡思乱想,朱雄英就将前方一日一报的信件拿来,看着滑卓每日的来信,心里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朱雄英最近正在关注纺织问题,想要将大明的棉布生产搞成机械化,但是还是那个问题,他仅仅只是知道原理,但并没有见过实物,所以他按理解画出的图纸也不知道对不对。 现在的大明依赖于小家庭作坊进行生产,难以形成规模化,这就导致在技术层面上,很难得到创新,因为没有外部因素去刺激它。 但这也并不是说,大明的纺织技术落后于世界,相反,大明的纺织技术依然领先世界数百年。宋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水力大纺车,需要多人同时操作,可同时纺线数十根,但可惜并不是棉线,而是麻。麻的纤维更长,更适合粗犷的机器生产,但麻制品,并没有棉好。 相比之下,棉花的纤维更短,像是这种水力大纺车没办法直接应用到棉花纺线上。 棉布的生产实际上有些复杂,需要经过多种工序。首先,脱籽,棉花采回来之后需要将其中的棉花籽取出来,人工取出效率十分低下,现在大明早就有专门脱籽的工具,每两人可每天脱籽数十斤,同时期的世界各地,还在手工取籽! 其次,弹棉。经过脱籽之后的棉花,蓬松性很差,需要将其弹至蓬松。下一步,就是将弹制蓬松的棉花搓成一个个的棉条,这才开始纺线。纺线的工具在华夏很早就有,发展到大明已经可以单人操作纺线,一次纺一根线。纺出来的线经过洗浆,让其坚固,就可以进行织布了。 织布的原理十分简单,就是经线和纬线相互交织,就可以跟编竹筐一样将其织成布了! 以上这些过程,以目前的技术,稍加改造,基本上全部都可以进行机械化生产,只有两个地方,其一,是纺线的效率提升。其二是控制纬线的梭子。 梭子问题好解决,只需要在织布机经线中间做出一个滑槽,两端加装上弹簧,就可以让纬线在经线之间来回穿梭,织出布匹。 织布的效率提升了,纺的线就不够用了! 说到纺线,就不得不提大名鼎鼎的珍妮纺纱机了,这个东西可以一次纺八根线,可以提升效率。 自从蒸汽机问世之后,朱雄英就开始研究这个东西,目前这几个东西已经做出来了,只是经过了简单的实验,就被朱雄英带到了东宫! 朱雄英进门之后就在大喊:“娘,朱大丫,快出来,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身后,就是王老吉正在指挥着一群太监,搬着两台机器正在往院子里放! “抬高点!”王老吉指着那个太监说道:“别被台阶磕到了!这可是太孙殿下的宝贝!谁要是给弄坏了,用不了了,可别怪咱不客气!” 刚进门的朱雄英听到这话,怒骂道:“什么把我的宝贝弄坏了,小爷我的宝贝好着呢!” 王老吉没搞懂朱雄英说的什么意思,毕竟他已经没宝贝了,只能点头道:“殿下说的是,您的宝贝好这呢,我这就让他们把您的宝贝放下来!” 朱雄英一阵无语,根本跟王老吉说不通,于是踢了王老吉屁股一脚,说道:“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朱雄英的呼喊吸引了大殿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很多宫女太监都看着搬来的东西,正在窃窃私语。 朱怡则和常逸云也出来看,特别是朱怡则,她蹦跳着出来,指着朱雄英说道:“朱雄英,你再叫我一声朱大丫试试!” 朱雄英脸上一脸不服,但还是说道:“娘,您快看看这个!” 常逸云在阿桃的陪同下,缓缓下来台阶,对着朱雄英笑道:“你这是拿的什么?这是纺车?” 朱怡则也上前打量着,伸手摸了摸木头做的纺纱机,说道:“娘,这是纺车吗?怎么和我见的不一样?” 明初时期,宫廷妃子都会参加纺纱活动,这是由于马皇后推行的节俭政策,并且她本人还会以身作则。 马皇后不仅自己勤于纺织,还亲自教导妃嫔学习纺纱织布之技。 她常在后宫架起织布机,将织就的绸衣料、缎被面等以皇家名义赠予孤寡老人,剩余布料则裁成衣裳赐给王妃、公主,并特意告诫她们“生长在富贵中,应当知道农妇种桑养蚕的艰辛”。 常逸云作为太子妃,自然也要以身作则,对纺织也是十分熟悉。朱怡则一直在她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是会纺织的! “确实是有些不一样,这要大了许多!而且纱锭怎么都变成竖着的了,还有这么多!雄英,这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可以一次纺多根线?” 常逸云从中看出了一些门道,转头去问朱雄英。 朱雄英冲着自己的老妈竖起了大拇指,赞叹:“娘,您真是见多识广,这都看出来了!这是流金城新打造的纺车,一次可以纺线八根,只不过性能可能还不是很好!想让您提一些改进意见!” 常逸云展颜一笑,她这几年养尊处优,生活美满,将养的极好,皮肤光滑白皙,只穿着朴素的青色衣裙,也难掩她的清冽孤高。 她红唇轻启,说道:“既如此,阿桃,你去取些弹好的棉花来,雄英,你来告诉她们怎么操作!”她手指一指,旁边的几个宫女,她们也都立刻上前来。 “好勒!”朱雄英上前给他们介绍,边说还边做演示。 “你们听好了哈!首先,先将棉条放在这个位置。末端呢,穿过这个拉伸装置,也就是这两根木棍的中间,连接在锭子上!” 随后朱雄英又将如何拉伸棉条,如何手摇产生动力,控制速度等等。 听起来麻烦,但实际上操作起来却很简单,单人就可以操作。只是有一点不方便,就是棉条用完了的时候,就需要停下来,将新棉条与前边的连接,为了不影响效率,所以尽可能的将棉条弄长。 第163章 改进 阿桃取来棉花之后,众多宫女就在朱雄英的指示下,开始纺线起来。很快一根根粗细均匀的棉线就被制作出来了! 常逸云坐在一个椅子上,正在优雅的喝茶,一旁朱怡则正在给她捏肩,见线被纺出来了,于是放下茶碗,说道:“快,拿来给本宫看看!” “是!” 阿桃将一个线圈取来,常逸云伸出细白修长的手接过来,捏住线头,拉开线看看。说道:“是纺出了线不假,但是这线好像有些细弱吧!” 只见她稍稍用力,那棉线就断成了两节,于是继续说道:“这种线,就算是灌浆之后织布,怕也是容易断裂!” 朱雄英从常逸云手中拿来线圈,指着那个纺车道:“这纺车纺出的线确实还没达到很好的程度!所以还想请娘亲看看,是不是能提出改进意见!” 常逸云看着那纺车,站起身来,围着纺车转了好几圈,最终说道:“就连你那边的工匠都没有什么办法!我就更看不出来了!” 朱雄英也没有气馁,本来就是给自家娘亲找点消遣的东西,没有改进的具体办法也没什么,正当他要介绍一旁的织布机的时候,就看见朱怡则正在哪里研究来,研究去! 于是他就问道:“朱大丫,你在哪看什么呢,难不成你有办法?” 朱怡则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确实有办法,但是,我叫朱怡则,不叫朱大丫,鉴于你屡教不改,本郡主不想告诉你!” “切!”朱雄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就吹吧你,你要是能找到办法,别说给你落英馥铺的新品了,就是把整个落英馥铺给你也不在话下!” “此话当真?”朱怡则眼睛都亮了,上前拉起常逸云的手,撒娇道:“娘亲,您可要为我作证啊,不能让他耍赖!” 常逸云摸着她的头,说道:“怡则,你要是真有办法,就说吧,有我在这里,他不能耍赖!” “好!”朱怡则来到了那纺车前,故意装作一副高深的样子,对着朱雄英说道:“小弟,你可听好了,据本郡主看,你这破玩意儿有很大的缺陷!” 朱雄英见她好像跟真事儿的一样,就问道:“什么缺陷?” 朱怡则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将其带到罗拉的位置,说道:“你看,这里的沟槽,齿顶太窄,刚刚她们用的时候,会刮断棉花,拉伸棉花的时候,每个人的力气并不一样,用的棉花也不一样,自然拉出来的粗细也不一样了!棉花多了不就粗了,棉花少了就细了呗!” “还有,这个锭子也是固定不动的,这样用的时候,如果拉伸过细过粗,就没有办法调节,这个改成可以调节的不就行了!” “...” 朱怡则一连发表了好几个意见,原本朱雄英和常逸云还不以为意,但听着听着,居然发现很有道理,按照朱怡则所说的,确实可以调节,多加改进,说不定可以纺出十分优异的线来! “怎么样,你不相信吗!”朱怡则掐着腰,看着朱雄英一脸沉思的样子,还以为他没认真听,于是转头又对常逸云说道:“娘,你说,我想的办法行不行嘛!” 常逸云点了点头,说道:“按我看来,应该是可行的!” “确实可行!”朱雄英拍手大笑,这下最难得一步也即将解决了,于是说道:“姐,你说的这个确实有用,你可真是万中无一的纺织奇才,能织一辈子布。” “呸!”朱怡则娇嗔一声,说道:“你才织一辈子布呢!” “姐,我哪里有一个烧煤就能自己动的机器,将它连接在这些纺织工具上,就可以自动生产,减少人力,一天就可以织出一百个人也织不完的布,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这下该换朱怡则不信了,就说:“你就吹吧你!先把落英馥铺给我!” “我现在产业这么多,我不能随身揣着文书吧!明天我给你送来,你跟我去趟流金城吧!你要是能推动纺织机械化,我就给你一个纺织厂,这赚的钱,比落英馥铺多多了!” 朱雄英对着朱怡则诱惑到,就像当年诱惑她偷偷出宫一样。 “这...”朱怡则犹豫,她并不财迷,但是她很想出宫逛逛,于是就说道:“那就让本郡主考虑考虑,你要是表现好了,没准我就去了!” 她边说话,边给朱雄英打眼色,朝着常逸云看去,朱雄英了然。朱怡则这是担心常逸云不同意,于是他就朝着常逸云道:“娘,您让姐姐跟我去吧,您也看到了,她在这方面有天赋,要是这东西研究出来了,将对天下百姓是多好的事儿啊!到时候人人都有衣服穿,就不会有冻死的人了!” 常逸云一听这话,心里也觉得很有道理,马皇后为什么亲自纺织,还带着宫中的嫔妃一起,难道是没苦硬吃吗,还不是因为布匹是稀有物,民间十分缺乏,这才号召节俭吗。要是大明的布匹多的当柴火烧,那还有什么必要搞节俭呢。 于是她说道:“你姐姐平时很少出门,你可要保证她的安全,并且不能在外过夜!” 朱雄英拍着胸脯保证道:“娘,你放心吧,保证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随后他又朝着朱怡则道:“朱大丫,明天我派人来接你哈!” 朱怡则听见他又叫朱大丫,大怒,抽出纺车上的线团就丢过去,说道:“你还敢叫,我不帮你了!哼!” “姐,好姐姐!”朱雄英立马换了一副笑脸,生怕朱怡则耍性子再不去了。 哄了一会,就见朱雄英介绍着旁边的机器,说道:“娘,朱大....姐,你们看这台织布机!” 朱雄英险些叫顺嘴了,看着朱怡则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这才赶紧改口。 常逸云上前说道:“这织布机有什么不同?嗯?这梭子怎么安上了槽!” “娘,这就是改进的地方,改进后的梭子名叫飞梭,可以快速在经线之间穿梭,可以增加织布效率!”朱雄英朝着常逸云介绍道。 第164章 攻城 有了飞梭的存在,织布的效率得以大大提升。常逸云看着这个东西非常的开心,当即下令将这个东西搬到坤宁宫,给马皇后一观! 朱雄英得到了纺纱机的改进方法也是心满意足。 第二天朱雄英十分守信,将落英馥铺交给了朱怡则,并且将其中的人手也都打包送给了她,这让朱怡则欣喜若狂,当即保证一定给朱雄英好好出力,将纺纱机修改至完美! 朱怡则陪着朱雄英,在流金城修改了整整一天,终于将纺纱机修改至合理范围,可以生产出合格的棉线! 随后朱雄英吩咐,将棉纺织的各个环节都制作成机器生产,最终达到只需要少量工人,就可以生产出大规模棉布的地步!并且他承诺,如果这套系统发明出来,优先给朱怡则,让其在应天开一个纺织厂! ... 随着朱雄英在应天搞技术,北方前线正在发生战事!李文忠、郭英、赵庸先后攻克宽河、会州、赵庸三城。 冯胜到达大宁之后,先是派出了乃刺吾对北元丞相咬住进行劝降,但是咬住执意死战,并不投降,于是冯胜下令攻城。不到一天功夫就攻克了大宁! 明军在此四地修筑城池,降卒全部沦为了劳动力! 这四城的攻占,直接将辽东、辽西连成一片,威胁到纳哈出的核心区域。但大明军队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等待着一个人的消息,这个人就是蓝玉! 蓝玉在二月初七的傍晚,到达了庆州城南八十里处的山林之中,只需一夜行军就可以到达庆州城下。当夜下起大雪,蓝玉下令全军修整,于二月初八夜里进行突袭! 二月初八夜,蓝玉在离庆州城南二十里的时候,下令下马,所有人步行前往庆州城下,将士们手扛肩提,带着沉重的火炮和火药,在大雪纷飞的雪地里,趟雪而行,呼啸的北风之下,宛如一群幽灵! 庆州城内的守将果来,正搂着两个美妾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趟雪前行极为消耗体力,大明的将士没有后退这一说,他们的胡须和眉毛都被自己呼出去的热气冻住了,还是跟着自家的主将前行! “兄弟们,这是最后的一段路了,到达庆州城下,咱让你们好好暖和暖和,庆州城内应有尽有,粮食、金银、美女要什么有什么,咱都给你们!”蓝玉鼓舞着士气,这一番话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谁出生入死不是为了富贵? 二月初九凌晨时分,蓝玉带着九千多人来到了庆州城下,透过望远镜,他隐约看到了庆州城十分高大,但是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 “去,将炮兵阵地,在那个地方设五十门,这边设五十门,其余火炮分散开,自由设计,让他们判断不出我们有多少炮,告诉将士们,不要爱惜火药,给我狠狠地打!先打掉城头的投石机和巨弩!”蓝玉在夜色之中,下达着命令,士兵们迅速动作,并尽量的不发出声音! 等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进入预定位置的时候,蓝玉一声令下: “开炮!!” 顿时,阵地之中火光连天,炮弹伴随着动势和惯性,狠狠地落在城头,并且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城头上顿时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 果来也在这个巨大的声响之中惊醒,穿着一件轻衣就跑到外面,大喊道:“出什么事儿了,哪里来的响动!” 正有士兵跑来汇报:“大人,城外来了一伙明军,人数不明,携带了威力巨大的火器,正在轰击城墙!” “什么?”果来看了看天上还在飘着雪花,心里涌现了一些不可置信,说道:“明军长途奔袭,人数、火器必然不多,告诉兄弟们,顶住!扛过这门炮击,他们攻不进来!让各方将士迅速归位,随我驻守城池!” “是,大人!” 城外,蓝玉轰击了三轮,城墙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照的城池宛如白昼,他下令道:“继续轰击城门西侧三十丈的位置!”蓝玉已经凭借着火光,看出了那段城墙最为薄弱,再轰击两轮就会塌陷! “是!”传令兵高呼,道:“调整炮口!调整炮口!” 伴随着百十门火炮轮番轰炸,那段城墙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全炮向前推进二百步,交替掩护推进!云梯准备,火枪兵往前推进,火枪火炮一齐掩护云梯,务必在天亮之前,搭好过河道路!” 蓝玉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多了几分急切。 此时,果来已经带着城内的守军开始组织反击,投石车和巨弩开始往明军阵地落下。云梯是在昨天修整之时,就地取材建造的,十分坚固,运送云梯的士兵将其搭在护城河上就返回。每队还跟随两排火铳兵,交替向城头进行射击,离近了时候,还甩上几颗手榴弹! 城头上,果来望向明军阵地,并没有搞清楚来了多少人,就听见士兵前来禀告道:“将军,城墙快撑不住了,大明的火器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要顶不住了!” “顶不住了也要顶!”果来有些不甘心,他迅速判断战场形势,认为现在大明的火器十分先进,躲在城里早晚得破城,于是下令道:“让城内的骑兵全部集合起来,我们去冲击明军的阵地!” “啊!将军,城外明军到底有多少人!”那士兵犹豫道! “什么?”果来拔出佩刀,架在了士兵的脖子上,怒吼道:“这里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想活命就听我的!” “是!” 蓝玉看着天色亮起的更多了,于是说道:“火枪兵准备,三段式射击,左边十门火炮,右面十门火炮,对准城门,只要有人冲出来,就给老子狠狠地打!” 果来的策略无疑是正确的,但是,已经太晚了,他们仓促之间被动挨打,已经一步慢,步步慢了! 果来组织了城内的四千骑兵,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冲了出来,直直的冲着蓝玉的方向而来! 第165章 破城 蓝玉见到骑兵冲来,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发出一阵轻笑,说道:“这个果来还算是有点见识!聚集火力,给我打!” 火炮轰鸣,炮弹落入果来的骑兵队伍之中,就是掀起一阵血雾! “其余火炮,换成实心弹!”蓝玉下令道!面对冲杀过来的骑兵,开花弹和实心弹都可以发挥不同的作用,实心弹落地后还会弹起,并且带着惯性前行,杀伤范围很大! “燧发枪准备!”蓝玉抬起手掌,慢慢的盘算时间,随即瞅准时机,将手猛然落下,道:“放!” 前排燧发枪足有数百人,每人都举起枪瞄准了好大半天了,子弹如同雨点一般,落入果来的骑兵队伍! “怎么会这样!”果来大惊,这一轮射击就让他损失了四百多人,身边还有火炮爆炸的声音,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发挥草原人的优势,于是大叫道:“加快速度,冲垮他们的营地!”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弹雨袭来。果来看着倒地的士兵,突然发觉情况不对,心里想道,他们怎么装弹这么快! 他嘴上还是说道:“快了,快冲!” 蓝玉冷冷的看着奔跑过来的骑兵队伍,说道:“投掷手准备,放!” 就在果来的残军就要冲到阵前的时候,突然看见对面丢过来大量木棍一样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发生了爆炸! 由于爆炸的密集,数量有多,果来的骑兵又遭到重创,十不存一! 蓝玉大吼一声,说道:“全员上刺刀,跟我冲!”他说话之间,已经拿着自己的大刀,直直的朝着果来的方向而去! 果来残部经历了火炮的轰击,燧发枪的三段式射击,以及一轮手榴弹,战斗力早就已经所剩无几,见着蓝玉领着人过来,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跑。 步兵追着骑兵跑,简直是倒反天罡,更倒反天罡的是还被追上了,冲上来的士兵中,很多人都拿着火铳,专打马匹! 果来刚想骑马逃走,就被一枚流弹击中马匹,吃痛受惊倒地,果来也被摔下马来! 刚爬起身来,就看到了蓝玉的大刀。蓝玉干净利索的砍下了果来的头颅,熟练的挂在腰间,大喊道:“跟我冲!” 怒吼着,击打着,天边红霞飞舞,初阳喷薄! 蓝玉带着大军跨过护城河,在城墙的缺口处,杀进城中,城中兵士,见到主将被杀,毫无战意,稍远一些的从别的们逃走,近处的直接缴械投降! “告诉儿郎们,别掉以轻心,先清理残军,随后再抢东西!”蓝玉下令道,领着人,直直的奔着城中心走去,刚到达果来的府邸附近,就看见一支蒙古人士兵压着一个蒙古少年跪在蓝玉的身前! “大人!我们愿意投降,这是果来的儿子,不兰溪,献给大人!” 蓝玉上前看着那胆怯的蒙古少年,从哪胆怯的目光之中,看到了别的东西,于是就举起刀来砍在了不兰溪的脖子上,说道:“我要这个狼崽子有什么用!嗯?” 那几个蒙古降卒已经被镇住了,马上叩头求饶,说道:“大人饶命,我们愿给大人效力!” 蓝玉点了点头,说道:“那既然如此,就让城中的散兵放下武器吧!并将他们收拢起来!” “是!大人!” 蓝玉并没有约束部下,部队在庆州城内大索了三天,又强迫降卒和城内蒙古百姓修筑城池! 他攻下庆州的消息,直到五天之后,才被送到朱标这里! “启禀太子殿下,又庆州方面的消息!” 朱标此时已经移驾到大宁,主持修筑城池的事情,由于大明现在的火力太猛,基本上就是将城墙轰塌,并且以往的城池修建并不完善,接到了蓝玉方面的信件。 朱标接过之后,打开一看,顿时眉头皱紧了起来,这个蓝玉,不到半天就攻破了城池,但是这城中的百姓可遭殃了!幸亏上边说明了,只要是汉民一切未扰动,只是征召的蒙古人!这些蒙古人还想骑在汉人头上拉屎,这是不可能的,现在就让他们把欠下的债还了。 于是朱标就不在管了,只要不是汉人,自己就当不知道。 朱标大喊一声,说道:“击鼓,升帐议事!” 不消片刻,所有在大宁城中有头有脸的将领就都来了。 徐达作为名义上的北伐征虏大将军,但实际上都听朱标的,因为朱标有监国的权利,代表的是朱元璋。徐达上前问道:“殿下,召我等前来,是不是有了庆州方面的消息?” “大将军算的不错!”朱标赞叹了一声,将手中的奏报扬了扬,说道:“蓝玉已经于五日前,攻克了庆州,杀敌七千余人,俘虏四千,缴获战马两千匹,粮食十万石!如今,纳哈出西行道路已经被我等截断,诸位以为下一步该当如何?” “这么快!”徐达和冯胜等人盘算了一下时间,这说明蓝玉长途奔袭之后,几乎没有修整,而且以极快的速度攻克了庆州,有点东西。 冯胜上前说道:“殿下,当务之急,应该派人前去庆州筑城,并进行增兵,兵马到时,让蓝玉朝东挺进秃河以北地带,大宁留五万士卒留守,我等立刻提十万军北上,经全宁、龙安,到达金山附近,对纳哈出进行包围。” “不错,殿下,只要我们到达预定位置,这纳哈出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会投降,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徐达笑道! “嗯!两位说的有理!”朱标站起身来,说道:“既如此,传令给李文忠,让其领本部兵马,驻守大宁,修筑城池。” “武定侯郭英、南雄侯赵庸,你二人各领一万人马,前去庆州驻防。传令给蓝玉,换防之后,立刻往秃河方向。” “是!” 朱标发布好命令之后,说道:“诸位,谁去攻克全宁和龙安?” 这时,常茂上前说道:“殿下,我愿前去!” “郑国公忠勇可嘉,好,就令你领两万军为先锋,为大军开道!” “是!” 第166章 郑和再出海 全宁和龙安都是小城,却是从大宁前往金山的必经之路,想要达到包围纳哈出,或者跟其决战的话,这是必经的粮道。 纳哈出在经历了前两次战争之后,收缩了防线,现在其主力部队依然有十几万,也俱有相当大的实力,依然不能小觑。 明军于四月初沿着辽河、秃河一带驻扎,构筑了坚固的防线。于纳哈出形成僵持状态!明军也趁着这段时间修筑城池,以方便守卫和囤积粮草。水泥的出现让大明筑城的速度非常的快,加上有劳工和俘虏充当劳动力,众多城池的面貌日新月异! ... 朱雄英这边,自从朱怡则来参与改进纺织工具以来,很快流金城的工匠就做出的成熟的纺车和更加方便的织机,搭配蒸汽机进行使用,可以搭配十多台机器共同工作,织布效率提升了数十倍以上! 朱雄英也并没有食言,在京城中开了一个织布作坊,由朱雄英和朱怡则共同经营,只招收女工,并且招工信息还被刊登在应天时报上面,并且大量的收购棉花。 织布的效率提升了,但还伴随着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原材料问题! 大明如今棉花的种植范围非常大,从南到北均有种植,年产量近千万斤。这得益于朱元璋推广棉花的政策,大明建立之初,为了快速解决民生需求和财政问题,朱元璋大力推广棉花,将其与税收绑定! 农民有田五至十亩者,栽木棉半亩,十亩以上者倍之。若不种棉,则需要缴纳锦布一匹。 这里的木棉所指的就是棉花,棉花一词直到明以后才被区分! 所以大明目前的棉花是够用的,至少养活目前这个纺织厂是没问题的。但织布机普及是早晚的事情,依靠大明目前的产量,有可能并不够用。 为了避免大明也出现‘圈地运动’‘羊吃人’的类似事件,必须要有新的原料来源,这就需要将目光投向海外,以后大明的布匹也需要销往海外,赚取巨大利润的同时,还可以从海外获得棉花原料! 现在除了大明,有两个地方盛产棉花,且产业成熟,一个就是南亚的德里苏丹国,另一个就是中东的马穆鲁克王朝,但由于奥斯曼帝国的崛起,这个国家现在可能日子并不好过! 朱雄英目前只是将少量的棉布,通过船队销往海外,去换取棉花,大部分的棉布还是以低价格销往了大明各个地方,大明目前物资还并不富足。在应天,这种价格低廉的棉布一经上市,就被疯狂抢购。 很多民间小作坊都纷纷破产,但其劳动力很快就被应天棉织厂给吸收了! 但一定还有很多从事普通织造工作的人没了生计,但是这就是新事物出现的弊端了,只能通过其他方法,消化这部分劳动力,比如将其改为农户,并分于他们土地。 当然,这一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此时的朱雄英正在操心另外一个事情,因为改造后的螺旋桨成功了。经过流金城船坞的研究人员日夜研究试验,还有朱雄英时刻关注,终于造出了效率合格的螺旋桨,目前已经试航成功。 此次的蒸汽船还没有放弃风帆,毕竟蒸汽船也需要很多的燃料,在一些顺风顺水的海路上,完全可以凭借着风帆辅助前进。 四月十五日,流金城船坞。 朱雄英站在岸边,身前站着的是郑和、阿海、阿洋三人,以及他们曾经的一些船员。 船坞之中,屹立着三艘宝船,此时的宝船上并不是空空如也了,而是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后方的江面上还有七八艘大小差不多的宝船,这其中有朱雄英从别处调拨的,有新造出来的。 长度都在七八十米左右,每船平均可容纳五百人。这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成就了,船只远航并不是只运人就可以了,还需要携带大量的淡水,食物等生活物资,还需要有燃料,有武器。 尽管如此,这只船队也足有五六千人,朱雄英将自己的太孙亲军调拨了一些,又从海军处调拨了一些,组成了这只船队。他们携带的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并且给他们配备了军官,应天学院的学生,也就是郑和他们的同学,一起随行。 目的地,美洲! “三宝,此次出海,将去往前所未见的区域,这支船队就交给你了,你按照我说的路线航行,在没有看到大陆之前,我猜测船员们的心理是个问题,这一点你要注意!”朱雄英对着郑和说道。 他给郑和选取的路线是,从南京出发,沿着长江入东海,随后穿过琉球,从日本东海岸北上,随后直接穿过太平洋,直到到达北美洲。 这段路程可以借助日本暖流,以及北太平洋暖流进行航行,中途可以在北海道岛进行物资补给,经过洋流、风帆、螺旋桨的多重加持之下,理论上三个月就可以到达美洲。 “殿下放心,我等定会通力协作,一定将殿下所需要的东西带回来!”郑和对着朱雄英行礼,强行压制住心中激动的情绪,声音都有些沙哑! 朱雄英点了点头,以郑和现在的水准,他倒是很放心!他转头看向一边的一位将领,这是朱雄英一手提拔上来的,是当时吴王三百位亲卫当中的一员,几年磨砺之下,也能独当一面了! “刘远道!”朱雄英叫了一声! 那将领闻言,上前对着朱雄英行礼,声若洪钟的说道:“末将在!” “你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一路上,要多于郑和他们配合,若有争议,需要听从郑和的安排!这点你不要有怨言,他在这个方面比较专业,等你们回来,有大富贵等着你们呢!”朱雄英嘱咐着! “殿下放心,末将万死无悔,定当完成任务!”刘远道看起来十分沉稳,给人一种十分踏实的感觉,为人也不喜欢争抢,但指挥士兵的能力却很出众!这是朱雄英选择他的原因! 第167章 聚众闹事 “还有!”朱雄英又说道:“除了我要求的东西之外,你们在海外获得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们个人所有,我一概不要,告诉士兵们,前边有天大的富贵,就看他们怎么把握了!” “好了,你们记住我说的话,遇到事情多加商量,郑和,我给你写了很多注意事项,你们路途之中,传达到每个士兵!”朱雄英又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了,于是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们就出发吧!”朱雄英挥了挥手! 郑和他们都跪下,给朱雄英磕了个头,随后上了船只! “殿下千岁!”刘远道登上船头,大喊道! 声音传遍了船队,随后船队之中都传来呼喊:“殿下千岁!” “殿下千岁!” 数千人的呼喊震彻云霄,朱雄英站在岸边,扫视着船上的士兵! “启航!” 船队缓缓出发,随即加速,慢慢的消失在江面之中! 等他们再次回来,他们会带来震惊大明的消息,届时,又不知道大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朱雄英站立良久,江风吹动着他的头发,流金城内剩余的人员,都静静看着这位凭借一己之力,研发出许多事物的太孙,都露出了敬畏、钦佩、以及追随的狂热! 这时,王老吉上前,对着朱雄英悄声说道:“殿下,郡主那边出了些状况。” “她能出什么状况?”朱雄英皱眉,转身上了一架马车! “恭送殿下!” ... 马车上,朱雄英听着王老吉的准确汇报,当即说道:“停车,给我换马来,火速回城!”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朱怡则看到了应天织造厂观看,她毕竟也是大股东,自己的产业自然要看一看,另外就是,可以当做借口,多出宫几趟。 本来前几次都是相安无事,还可以出去逛一逛,开开心心回东宫。 可这次不知怎么的,大量的从事纺织相关的工人,贩布的商贩,甚至是种植棉花的农夫,都涌了上来,他们围住了纺织厂,叫嚣着,让管事儿的出来! 足足有数百人的规模,周围还聚集了大量的吃瓜群众,看起来也相当具有规模! 朱怡则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她在房间之内来回踱步,小脸也已经通红,她的贴身宫女海棠上前安慰道:“殿下勿慌,咱们可以从后门回到东宫!娘娘若是知道,不会坐视不理的!” 一旁太监上前,他身形精壮,是朱雄英派来专门保护朱怡则的其中之一。九安当时奉了朱雄英的命令,训练了一批太监,这些人都是佼佼者! “郡主,后门也并不安全,我建议稍安勿躁。我已经传信给了太孙殿下,他若是回来,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朱怡则的心中稍稍安定,心中疑惑,为什么母后还不派人出面! 实际上,常逸云得到消息的时间比朱雄英快的多,她第一时间就想亲自去,将朱怡则带回来!但是却被马皇后给按住了! 通过马皇后的神情,常逸云感觉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但这也就意味着,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于是心中稍安! 纺织厂门口,这些大量的闹事儿者,堵在门口,并不知道他们堵的是皇家的生意,执意就是要主事人出来说话。 “你们为什么卖这么便宜的布,这不是砸大家的饭碗吗!” “而且他们只招女人,说不定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说的没错,今天必须让我们看看,你们搞得什么名堂,我看不如我们冲进去!” “说的对!” 纺织厂目前都是女工,并不方便抛头露面,门口只有几个朱雄英派去的太监,正在拦着众人,但没接到朱雄英的命令,他们也不敢透露工厂主人的信息,就是当今太孙殿下! 于是只能拖延时间僵持不下,其中一名太监对着众人警告道:“你们敢上前一步试试,今天谁要是敢登上这个台阶,待会儿掉了脑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吓唬谁呢!说大话谁不会说啊!” “冲进去,冲进去!” 众人叫嚷着,就盼着这时候有个出头鸟,但自己是万万不能当这个出头鸟的,一时间正在僵持着! 这个时候,又来了几个人,态度十分嚣张,看起来像是一些管事儿的,其中一人说道: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吗?他们院子里一定有鬼,每天都发出奇怪的声响,进去的女人也没出来过,他们掌柜的一定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进去抓他们见官!” “对,对!” “大家跟我进去!” 这几个人,往前走了几步,就要冲进去,门口的太监们立马上去拦住。这些人身材高大,露出宽大粗壮的手臂,脸上和手臂上都有伤疤,看起来曾在行伍之中待过! 其中一人左脸上有一片伤疤,看起来十分可怖,他捏了捏拳头,说道:“就你们几个,还敢拦我?” 门口的太监还是寸步不让,做好了战斗准备!就在此时,大门开了。朱怡则开门前还十分忐忑,但是开了门就已经自信万分,她带着长长的帷帽,将面容隐藏在其中,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些太监,但他们全都是便装,从外形上没人知道! “你们是何人,怎么敢来聚众闹事?”朱怡则出门后,就开始喝问。旁边的护卫太监将她保护在中间! “你就是这个地方的管事儿?”刀疤男开口道! “没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姑娘。你让开,你们将这么多妇女聚集过来,我怀疑你们做见不得光的事情!我们要进去查看!” “大明自有大明律在,有朝廷法度在,我若犯法,自有官府捉拿,你们如此聚众闹事!想要进入我的作坊,不过是为了看我如何织出的布匹,好让你们学了去罢了!”朱怡则条理清晰的说道! “少跟她废话,冲进去!” 群体在智力上总是低于孤立的人,人一到群体之中,智商就会变低,这是因为群众是非理性的。眼前的这一幕就证实了这一点! “都给我住手,动手者死!”远方传来了朱雄英的怒喝! 第168章 是想造反吗? 朱雄英大喝的声音,传遍了在场众人的耳朵里,他身骑一匹纯白快马,直直的朝着纺织厂的大门而来,身后还跟着他的众多侍从。 待到朱雄英下马的时候,侍从们已经将他保护在了中间! “你是何人!怎也来掺和这里的事儿?”刀疤男看着朱雄英来势汹汹,猜测其身份可能并不简单,于是开口问道:“你是哪家公侯的子弟?” 朱雄英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开口就是质问,说道:“就是你们在这里闹事儿?我的产业你们也敢来染指?” “哦!”刀疤男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毫不在意的说道:“原来这产业也有你的一份儿!我们在此并不是闹事儿,而是你们这里只招收女工,而且售卖的棉布过于便宜,我们怀疑你们以棉布生意为由,行贩卖人口之实!我们要进去看看!” “哼!”朱雄英冷笑,眼神十分冰冷,说道:“别说这些遮掩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们无非是想偷取我的技术,或者是破坏我的生意!马上离去,从此不来打扰,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们背后的人我也不再牵扯,再不离去,这后果,可能你并不能承受!” “呦!”刀疤男嘲讽一声,说道:“你小小年纪,口气不小,你可知我们都是谁的人,就敢这么说大话!” 朱雄英并不理会,只是吩咐道:“速去将应天府尹请来,我倒是要问问他,京城有人聚众闹事儿,他是干什么吃的,不想干有的是人干,速去找他前来!” “是!”王老吉答应一声儿,吩咐人前去找应天府尹了! 朱雄英这个时候也看出了不对劲儿,自己从接到消息到此时,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见有官府的人出面?这都有人聚集起来,开始闹事儿了,怎么还没有人管呢! 他隐隐觉得,要不就是这伙人来头太大,官府的人不敢得罪!以至于发生这种事情,纺织厂从开业至今,从来没有公布这个地方是皇太孙的产业,以至于发生今天这种事情! “小娃娃,你在应天做这个生意,我们并不难为,但你的生意已经砸了我们的饭碗,这就说不过去了,这段时间你也挣了不少钱了,是时候给我们也留点活路了!”有人这样说! 朱雄英冷冷的盯着这群人,用手指虚画了一道线,下令道:“只要是有人跨过这道线,立斩不赦!” “是!” “小娃娃,你不用寄希望于应天府尹了,他刚刚上任,才不会得罪我们!”刀疤男作势就要上来,只见朱雄英的侍从们都拔出了钢刀! 人群之中,都在看着这一幕,毕竟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都有的,他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道:“哎!你们说他们都是什么来头,怎么都说话口气这么大!” “那个小娃娃不知道,但是这些纺织商人,可都是勋贵家的人,这个小孩儿惹了这些勋贵,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些人之中,有一人器宇轩昂,在哪里观看,对着一旁的仆从说道:“李飞,你可知道那小年轻是谁?” 李飞盯着朱雄英看了半天,回话道:“王子殿下,看着人的穿着应该是不简单,但是我们往下看,应该就能得知了!” 那王子点了点头,继续一副看戏的姿态,盯着门口处的朱雄英和朱怡则,这时候,一股清风吹来,正好扶起了朱怡则帷帽上的白纱,露出来那姣好的容颜,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这个王子的目光,他不由的呆住了,心里在想,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这女子是谁? 这个王子就盯着这个方向,期待这清风能再次扶起她的白纱。 但在台阶上的朱雄英可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了,询问着旁边的王老吉,说道:“这些人都是谁家的,这么胆大,难道这应天城中就没有人知道这是我的产业吗?” “殿下息怒!”王老吉上前躬身,眼神轻蔑的看着刀疤男等人,说道:“您行事低调,京城之中的达官贵人尚且知道的不全,何况这些小人物呢!” “这是魏国公家的奴仆,这位是永昌侯的义子,这位是韩国公家的远房亲戚,这位是郑国公家的奴仆...” 王老吉对众人的身份如数家珍,每说出一个,那个人的心里都是一沉。 他的话,清晰的传进了前方众人的耳朵里,刀疤男等人都是清晰的听到了其中一个词,殿下,谁能被称为殿下,普天之下,那只有姓朱的才能被这么称呼。 于是,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刀疤男已经没有了这么的嚣张,上前说道:“敢问,您是哪位殿下?” 王老吉上前冷哼一声,趾高气昂的说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当今太孙殿下,还不下拜?” 啊!众人心里一惊,竟然是太孙殿下当面,他们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如果是哪位皇子或者是哪位皇孙,这事儿可能还闹不大,竟然是当今太孙,那这事儿... 于是众人再也没有了嚣张的心思,马上开始跪倒,说道:“参见太孙殿下!” 远方的随行闹事的工人、农民等都纷纷下拜。 皇权,是这个时代至高无上的权利! 远处,新任的京都府尹李德这才姗姗来迟,他是今年二月举孝廉入仕,担任了京都府尹的职位,他上前跪倒,说道:“臣,李德,参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上前,手上还拿着马鞭,上前用马鞭指着李德,说道:“你是叫李德吧!你新上任没多久,就是这么当差的?这么多人聚众闹事儿,你是干什么吃的?” “殿下恕罪!臣失职,愿受责罚!”李德现在心里是一万个纠结,这总不能当众说这是陛下的意思吧,要不然我一个小小的应天府尹,我能看戏看这么久? “哼!怎么处置你自然有陛下圣裁,但现在,在场的众人都带回去吧!看看他们背后都有谁?如此的冲击皇庄,是想造反吗?” 第169章 太孙来信 “殿下恕罪,我等不知啊!我们绝对没有造反的意思啊!”众人全都开始求饶了,期望殿下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 此时的朱雄英已经全部看出门道了,在场的众人基本上全部都是淮西勋贵的人,现在淮西勋贵大部分都在外领兵出征,这事儿,是一个由头,是一个问罪的由头。 到时候什么时候想问罪的时候,什么时候就拿出来说一说,朱雄英从中看出了老朱的手笔,老朱对自己这些打天下的兄弟,可真是又爱又防啊! 所以朱雄英就更不能留情了,于是下令道:“将在场的这些主要闹事儿的,全部都带走,没有谁是可以留情的,不用顾忌谁的脸面!” 他又将朱怡则请在前面来,说道:“你们刚刚竟然敢对我姐姐不敬,这是什么意思?嗯?是欺负我太孙府,还是欺负东宫!” 朱怡则此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心中的底气也更加足了! “江都郡主赎罪啊,我等不知,实在是不知啊!” 朱雄英对着李德说道:“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让我亲自去拿人吗?” 李德马上吩咐自己应天府中的官吏,下令道:“全部拿下!” “是!” 朱雄英随后对着王老吉吩咐道:“去通知徐允恭,让其选拔出二百精锐士兵,轮流驻守此处!” “是!” 朱雄英这时候转头对着朱怡则说道:“姐,你没吓着吧!” 朱怡则摇头,语气平静道:“小弟,我没事儿!” “好,那我们回东宫!” 朱雄英跟朱怡则上了一架马车,临走之时,对着王老吉说道:“你留下,将这里这事儿处理好了,以后这种糟心的事儿,我不想再看到了!” “是,殿下!”王老吉躬身,直到朱雄英和朱怡则走远了之后,才开始直起腰来。对着李德说道:“李大人,刚刚殿下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可别打折扣,到时候可不好看!” “是,王公公,您放心!” 另一边的吃瓜群众中,那个王子盯着朱怡则远去的马车,嘴里喃喃的说道:“江都郡主吗!” ... 朱雄英将朱怡则送去东宫,宽慰了她几句之后,随后就去了谨身殿,去找老朱去了! “皇爷爷,皇爷爷!你在哪呢!”朱雄英进门就开始大喊。 老朱正在听着毛骧的汇报,知道了朱雄英已经处理好了,于是赶紧将毛骧支了出去。 毛骧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正在往里走的朱雄英,立马满脸堆笑,行礼道:“见过太孙殿下!” “毛指挥使,锦衣卫的工作范围是有点窄了啊,我在纺织厂门口这么半天,到现在也没看见半个锦衣卫的身影,毛指挥使可真是御下有方啊!”朱雄英话里带刺,冷冷的说道! “殿下恕罪!”毛骧低下了头,并没有什么过多解释。 “哼!”朱雄英也没有过多的难为他,径直往里走去。 见到了朱元璋之后,朱雄英一屁股坐在了朱元璋的身边,说道:“皇爷爷,你这手也太糙了吧!找什么由头找不到,非得在我这儿找!” 朱元璋笑嘻嘻的,挪了挪屁股,把龙椅的位置多让了一点给朱雄英,说道:“大孙,这事儿跟咱有什么关系啊!” 朱雄英直接站起身来,说道:“皇爷爷,你别欺负我年龄小,我早就被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淮西勋贵的人,要不是您纵容,他们能在哪里待着这么久?” “您老实说,是不是他们最近又惹着您不高兴了,所以多找些由头放在手里?哦!我知道了,您是想测试我,看我能不能看出来您的意图?” 朱元璋哈哈大笑,说道:“大孙,你这段时间学的挺快,没错,这淮西勋贵,现在就是同进同退,咱时间长了,就得找点儿事儿打压一下,不然,等他们建功回来,一个个的尾巴能翘上天去!” “而且,这御下的事儿,你也要早点接触,今天你能看出来这些事儿,很好!” 朱雄英其实很想说,就这点儿事儿还学什么,这有什么好学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好吧! 今天被抓起来的人,涉及了很多的淮西勋贵,现在数得上名号的,基本上都参与其中,朱元璋将这些人都收押在一起,不审问,但是也不放出来,就这么干耗着! 并且,这个消息,火速的传到了辽东的前线,徐达、蓝玉、常茂、郭英、赵庸等数十位勋贵都纷纷的来到了朱标这里请罪。 ... “殿下,我等御下不严,手下人冲撞了太孙殿下,还请殿下降罪!”徐达率先表态道。 这些人中,蓝玉和常茂的脸上是最火辣辣的,丢人啊,自家的人竟然去冲撞太孙殿下,亏了他们还是铁杆的太孙党,这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太孙殿下啊! 朱标也看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他也明白了其中的道道,于是就开口说道:“诸位,这事儿可大可小,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你们安心作战建功,等我们凯旋回了京城,到时候我自然会为大家说话!” “都起来吧!” “谢殿下!”众人已经听出来了话里的意思,就是你们消停一点儿,别太膨胀,到时候我能为你们求情,你们要是膨胀了,目无王法,违法乱纪,那说不准就开始办你们! 朱标对着众将又宽慰了几句,就让他们各司其职了! 众人散去了之后,常茂找到了蓝玉,将蓝玉拉到了自己的营帐,蓝玉看他这样,就问道:“你有啥事儿你就说,拉拉扯扯的干甚!” 常茂摒弃了左右,从怀中吧掏出来一封信,上边盖着的是太孙宝印。蓝玉一看就知道这是朱雄英寄过来的,于是就说道:“英哥儿来信了,说的什么?” “舅啊,你没看上面的火漆还完好无损吗,我还没看呢,不过给殿下送信的人说了,这事儿只能咱俩知道,这信看完之后就要烧掉!” 蓝玉接过信来之后,看了一下信封,完好无损,于是就说道:“那咱俩快看看吧,说不定是什么大事儿!” 第170章 信中 二人拆开信件一字一句的查看,确实是朱雄英的笔迹不假,信件的开头便是简单的问好,预祝大舅、舅老爷旗开得胜,接下来才是正事儿。 “舅舅,在纳哈出势力范围之内,有一群女真人,此族群中有一部,名为斡朵里部,其有一首领,名为范察,其有一子,名为猛哥帖木儿,此二人设法除之,并打压女真各部!” 猛哥帖木儿这人,就是爱新觉罗的先祖,曾在清朝官方文献之中被反复提及,为了防止后金的出现,先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从现在来看,女真对于大明的威胁微乎其微,基本上为零。你跟这个时代的人说破天,也不能让人相信,最终是女真族取代了大明! 所以缺少对女真族动手的理由,但是,针对到个人身上,那可就简单多了,循序渐进,以后大明从北方修筑了水泥要塞,这些野人也就随风飘散了! “还有一事,大明军队目前所处范围,与高丽接壤,高丽屡次进犯我大明,劝说太子,纳哈出覆灭之后,引一偏军,覆灭高丽,但此事涉及番邦,需要有合理的理由,否则万不可动手。大明军队现在要师出有名,切记切记。” “我已书信一封,交于我父,会对你二人的行动有所帮助!” 随后朱雄英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理由,以及自己觉得自己的可行的一些方案。最后还说了一句: “舅老爷,看好我大舅,只要是他在正式场合上喝酒,就不许他带兵器!” 两个人对这最后一句话,看得一头雾水。特别是常茂,什么叫喝酒的时候不能带兵器,难不成还觉得我喝完酒会耍酒疯去砍人不成。 一转头,就看见蓝玉正在盯着自己,于是蓝玉说道:“舅,你盯着我作甚!” 蓝玉是知道常茂的性情的,这小子嚣张跋扈,没准正能干出来抽刀子砍人这事儿来,别说是常茂了,他甚至怀疑自己也能看出来! “英哥说的这些事儿,你怎么看?”蓝玉将手中的信件,放入旁边的碳炉之中,没多大一会儿,信件就已经烧成了灰烬! “还能怎么看,这些事儿除了高丽那边的,倒是不难,但殿下既然已经说给太子殿下写过信了,相信应该还可以实现!”常茂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炉子之中翻腾的火苗,眼睛之中都映射着火光! “这倒是,我觉得有点奇怪啊,高丽一直和咱大明关系不好,陛下和英哥都讨厌高丽,这我知道,但这女真人是怎么惹着英哥儿了!”蓝玉拿着一个挑火棍,将信件的灰烬打散,使其完全看不清楚形状。 常茂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英哥儿做事情必有缘由,我看我们还是照做就好,前段时间不是有这个什么女真部落的人,来联系咱们吗,咱看看怎么运作一下,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事儿容易!”蓝玉自信的说道。 随后他们二人就朱雄英提到的事情进行了一一策划,商量出来了具体办法,但具体是怎么说的,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边,朱标也收到了朱雄英的信,上边开篇说道: “父亲大人在上,儿雄英遥拜!” “自新春以来,父亲连克数城,威名远播,四海之内,无不赞之。现已逼近逆贼老巢,实在是可喜可贺” “...” “然,距儿所知,高丽与纳哈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其国多有狡诈,其民甚是虚伪,儿认为,纳哈出已经是砧板鱼肉,不足为虑,惟有高丽一国,恐有祸心。” “距儿所知,高丽多煤多铁,储量甚大,品质优越,分布在平安南北道,目前我大明工业甚缺之。大明目前枪炮,极其依赖于石墨,高丽正川、检德等地,石墨储量巨大,足够大明百年之用...” 朱雄英介绍了高丽盛产的矿物,以及大明目前发展的需要。高丽的煤炭约有一百多亿吨,铁矿七十亿吨,除此之外,还有石墨、钨、铜、铅等多种矿物! “目前我大明兵锋正盛,火器之利前所未有。眼看高丽近在咫尺,此乃上天赐予父亲的功勋。前有唐太宗亲征高丽,万邦称其为天可汗。后有大明太子征高丽,不知后世之人,以何美词以赞我父。” 朱雄英从多种角度劝说朱标,功名利禄全部都说了,就看朱标动不动心了! 你说朱标不动心吗,他出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的吗,怎么可能不动心!但他也知道,目前大明商业遍布万国,朝贡体系十分完善,若是处理不当,极容易引起其它各国的不满,从而影响大明的贸易。 现在大明海关税务是大明重要的财政来源,不得不谨慎一点。 其实朱标内心是有这个打算的,而且早就有了,就是一直没能坚定,看着高丽这边竟然有这么多矿物是大明需要的,这就坚定了他的想法,但是还是要有一个合适的出兵理由! 想到这里,他提笔唰唰的写了很多字,放下笔之后,将纸张对折起来,开口说道:“来人!” 话音刚落,就看见有人进来,对着朱标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军中,或者是附近,有没有可以辨认矿物的人士,比如煤、铁之类的!”朱标随便说了两个,在他看来,朱雄英既然说了,自己只需要确认其中的几个无误即可! “殿下,煤铁不难辨认,只是探明其储量的话,需要有专门的工匠才能探明!” “嗯!”朱标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张,往前一递,说道:“秦年,你立刻去找一些经验丰富,且十分精明的人,乔装潜入高丽,为我探明,这些地方都有什么矿物,储量怎么样!” “是!”秦年恭恭敬敬的接过纸张,前去办差去了! 这人属于是朱标的幕僚之一,平常为朱标出谋划策,办一些事情。因为是朱标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所以时常让其做一些私密之事儿。 第171章 金山 就在秦年刚刚出去不久,前方就传来了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明军在南边各城池,大约留下了四万士兵,用于驻守、建城、以及保障粮道。 其余人依托辽河天险,对纳哈出进行了包围,防止纳哈出逃往朝鲜或者是漠北。 并且派人前去劝降,而这个人选,就是纳哈出的老部下乃刺吾,属于是专人专用了,每当需要劝降的时候,朱标就想起了他。 “殿下!”门外进来一个士兵,说道:“乃刺吾将军回来了。” “哦?”朱标心里升起一股期待,说道:“快将他叫进来,并且招各将帅前来议事。” “是!殿下!” 就在传令士兵出去后不久,就看见有一满脸络腮胡的彪悍大将走了进来,进门就对朱标跪倒在地,说道:“殿下,我奉殿下之命,前去金山劝降,可谁知,那纳哈出拒不投降,还,还当众羞辱臣,说臣是草原上的耻辱。” 他说这句话之时,既有没有完成任务的愧疚之情,又有被昔日同袍羞辱的愤恨,心情十分复杂。 “将军请起。”朱标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这是因为纳哈出觉得自己还有一战之力,所以才负隅顽抗,于是就说道:“此事不怨你,你不必自责。我大军刚在此处驻扎,纳哈出并不了解我军的虚实,待到我们杀一杀他们的锐气,才有劝降的可能。你且先下去吧,待需要你之时,孤自会叫你!” “是,殿下!”乃刺吾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没办法,活没干好,太子殿下没有怪罪就不错了。 徐达、冯胜、蓝玉等人接到消息前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垂头丧气的乃刺吾的背影。 冯胜盯着乃刺吾的方向,说道:“看来劝降是失败了,不然这小子可不是这德行!” “劝降失败了就打呗!” 众人来到了朱标的面前,对着朱标行礼,说道:“殿下,您招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安排!” 朱标点了点头,身后已经挂了一个简易的地图,上面画的就是金山一带的地形,他说道:“乃刺吾劝降失败了,孤猜测,纳哈出觉得他自己还有一战之力,现在纳哈出虽然被我们包围在这里,但是他们仍然有兵士近二十万,并且其粮草可能还能支撑数月。孤有意,进行一些试探性的进攻,最好是烧掉他们的粮草。诸位有什么妙计啊!”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盯着那份地形图。 冯胜上前,指着金山周围的地形说道:“殿下,我们可以多路出击,可派遣一支军队,从辽河上游过河,从金山西北处,也就是此地,设立炮兵阵地,往其阵地中发射开花弹。或可引发城内大火。” 徐达也开始补充道:“这边也需要架设炮兵阵地,多番轰炸之下,纳哈出士兵必然军心涣散。就算是烧不了粮草,也可威慑其军。并且我大军日夜展示我军军容,也可以起到攻心的作用。” 朱标看了看,觉得这些办法可行,目前他们商讨的办法还是优先劝降,毕竟城中纳哈出的军士数量众多,就算是大明装备领先,怕也是要付出不小的伤亡。 “太子殿下!”蓝玉上前,说道:“殿下,大家难道忘了热气球了吗,这东西咱们还一次都没有用过呢!” “蓝玉,这事儿我们考虑过,现在天气多北风,热气球依赖风力,飘不过去!”冯胜接过话茬,对着蓝玉说道。 但是朱标的眼睛却是一亮,哈哈笑道:“诸位,目前多西北风,你们请看,刚刚宋国公说的这个位置,再往北五十里,已经是金山的上风口,从此处起飞热气球,不但可以攻击到金山阵地内,而且越过金山之后,还可以回到我们的阵地。只需要在此处建立起一道防线!” 众人听后,都是眼睛一亮,对啊,这个办法好,于是众人开始商量作战计划。 这次的行动,由冯胜亲自带队,从辽河上游进入河对岸,并从金山西南方向,构筑了一道防线,并且另外派遣了一万人,携带着众多物资,来到了预定位置。 金山并不是传统的砖石结构的城池,而是依托山势修建的军事堡垒,山顶设指挥中心,四周筑土墙、挖壕沟,外围设置了望塔和烽火台,并在辽河沿线设置渡口、营寨,形成水路联防。 他在此处经营多年,加上此处易守难攻,所以朱标等人一直没有贸然行动。 五月十日,金山。 近期,明军的动向已经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纳哈出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召集诸将,开始商量对策。 纳哈出坐在高位之上,下方就是他的一些主要将领,他开口说道:“明军今日往西北方向而去,不知道有什么意图,你们可有什么对策吗!” 有一将领,身材高瘦,手臂细长,是纳哈出目前的主要将领红伯颜帖木儿,他上前说道:“太尉,明军从我们周边布防,这是想将我们困住这里,围而不打,待我们粮草耗尽之时,我们就危险了,我建议,我们还是主动出击,这样才可以解除危局。” “不可,明军火器太利,进攻对于我们颇为不利,况且我们粮草还可以支持数月,完全没必要这个时候进攻。”另一位将领说道。这是另一位大将,佛家奴,他负责保障后勤运输,还有与高丽方进行贸易,现在大明虽然将其包围,但其仍然在这之前,从高丽方购买了大量的粮草。 他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先联系高丽那边,他们近年来交恶大明,可诱使他们出兵,帮助我们解除困局,事成之后,就将一些领土让给他们。相信他们会同意。” “这不行,他们内部意见并不统一,左右横跳,怕是很难出兵!” “事在人为,我建议,先派出使者,与其取得联系,以领土为诱饵,相信他们应该会动心!” 纳哈出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于是就开口说道:“高丽这几年越发的朝着我们这边靠拢,我决定,派出使者,让高丽出兵。” 第172章 飞来的圆球 “这些卑贱的汉人,数十年前给我们擦脚都不配,如今凭借着火器,竟然让我们如此被动,真是该死。”有一将领听见竟然要去借助小小高丽的力量,顿时有些义愤填膺,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他这话却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纷纷怀念起来草原人统御中原的时候。 他又继续说道:“我已经联系了朝廷,这片地区对于朝廷十分重要,我相信他们会来增援我们。” 这话,大家就已经不认可了。说这话的人,名为晃失台,出身于蒙古晃豁坛氏,这个氏族是成吉思汗家族的旁支,在蒙古帝国初期有较高的地位。 作为黄金家族的旁支,其对于北元大汗还保留一些幻想。 现在谁不知道,自从北元被逐出中原之后,内部经历了多次分裂。脱古思帖木儿虽然名义上是大汗,但实际的控制力,仅仅只限于蒙古高原东部的部分部落。 而且现在,鞑靼和瓦剌正在围绕着克鲁伦河流域对峙,打的不可开交,谁会管辽东这点事儿? 所以,大部分人对于朝廷可以派兵下来,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还朝廷呢,朝廷在哪呢! 鞑靼是以成吉思汗后裔孛儿只斤氏为核心,占据了蒙古高原东部,名义上还是认脱古思帖木儿为正统,但实际上听不听话只看心情。 瓦剌属于是新兴势力,由斡亦剌特、杜尔伯特、土尔扈特等部落组成,起源于叶尼塞河的上游,他们相对于鞑靼来说俱有优势,因为他们可以控制西域的贸易通道,从帖木儿王朝中获得铁器、火器等。而鞑靼的贸易受到大明方面的限制,装备落后于瓦剌。 而他们争夺的克鲁伦河流域对于他们双方都非常重要,这里是蒙古高原东部最丰美的牧场之一,这里被视为成吉思汗的‘龙兴之地’,可以养活数十万头牲畜,是鞑靼部的生存根基,失去这里,意味着失去‘蒙古本部’的统治合法性。 对于瓦剌来说,这就是向东蒙古渗透的跳板,占领这里,标志着非黄金家族对正统的颠覆。 所以援军呢,是指望自身难保的脱古思帖木儿,还是寄希望于打的不可开交的鞑靼和瓦剌?看了一圈儿,现在利益一致的,还真就剩高丽了。 “报...” 就在这时,有一传令兵闯了进来,表现的十分惊慌失措,进门一个脚滑,连自己的头盔都掉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纳哈出等人十分不满,他怒斥道:“什么事儿大惊小怪!” “大人,大人,天上,天上有东西,明军从天上来了!”那传令兵惊慌失措,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那明军是天兵天将不成,再敢胡...”说道这里,纳哈出已经听到了外边传来了一阵骚动,并且伴随着一些爆炸声音,他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赶忙推开帅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随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竟然真的从西北方向,看到了几个巨大的圆球,正在往这边飘来,上边还不停地落下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一落地就会发生爆炸,虽然爆炸范围不大,但是足以将人炸死炸残。 “来人,快放箭!”纳哈出一声令下,周围马上准备好了千余名弓箭手,严阵以待,只等那鬼东西飘过来,就将其射下来。 可是等这东西来了之后,竟然自己抬高了高度,弓箭的射程根本就射不到,反而落下的弓箭还误伤了很多士兵,于是纳哈出下令道:“去往高处!” 众多弓箭手又爬上高台,可谁知那东西又升高了高度,始终是就差一点儿,这让纳哈出觉得被戏耍了,这个巨大的圆球经过纳哈出附近时,落下了一个一尺来长的,四方的包裹一样的东西,上边还冒着火花。 “无耻!” 经过刚刚的经验,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纳哈出马上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站立的地方,就在他刚刚跑出去十步左右的时候,落下来那东西爆炸了。很多士兵躲闪不急,被当场炸死! 周边有些近处的门窗也被崩碎,木屑翻飞,尘土四溅。 “该死!”纳哈出看着离去的热气球,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但他立刻从热气球飞来的方向,判定出这是从明军新阵地中飞来的。 于是他下令道:“马上去查明伤亡情况,并且去看看是从哪里飞来的。” 士兵们都略有迟疑,有些人问道:“大人,那明军是不是天兵天将?” 纳哈出大怒,拔出宝剑,一剑结果了那个问话的士兵,怒吼道:“什么天兵天将,只不过用了些把戏罢了,速去。延误了军机,皆斩!” “是!”士兵们碍于他的威严,不敢出声,皆是默然离去。 “红伯颜,红伯颜何在!”纳哈出四下呼喊,就见一个瘦高将领从一片碎木堆后边爬了起来,灰头土脸的颇为狼狈。 “大人,我在这儿!”红伯颜帖木儿打了打身上的尘土,过来拱了拱手说道。 “好,我怀疑这东西是从西南方向明军阵地之中飞来,这东西对军心影响太大。你速去点两万骑兵,明军初到,根基不稳,你率领两万骑兵,突袭他们的阵地,定能建功!”纳哈出郑重的说道。 “好!大人放心。我这就去!”红伯颜接到命令之后,没有迟疑,立刻点兵去了。 这时候,又看见有几个圆球从附近飞过,除了往地上扔炸弹之外,手中拿着几个小旗子在挥舞,并且,只要是这明军飞过的地方,就不会再飞第二遍。 但是,每一批的圆球的间距是一样的,就好像,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纳哈出仔细观察,突然,他看到了一处地方,也飞过去了圆球,而那处地方,正是主要的粮草所在。 他大吃一惊,随即说道:“来人,来人,速去转移粮草,速将粮草分散开!” 第173章 冲阵 他的反应很快,但当他看着那圆球之上,掉落下来很多东西。纳哈出已经意识到,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迅速的修改了命令,说道:“调集三千人前去搬运粮食,救火,务必将火给扑灭。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出更多的粮食!” 就在第一批热气球扔下了酒精制作的燃烧弹之后,第二批的热气球也已经到了。 他们看着下方正在烈火中搬运粮食的北元士兵,贴心的又将所有的手榴弹、燃烧瓶都丢了下去。下方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升腾,将热气球的高度都拔高了十几米。 从这以后,每个热气球都朝这里飞来,丢下东西之后,从容离去。 “完了!”纳哈出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大火足足燃烧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火势才渐渐熄灭。 纳哈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底气,听着下方将领的汇报。 “大人...经...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大约只抢救出五万石粮食,结合我们其余地方的粮食,大概只有七万石了!”晃失台带着沮丧的心情说着。 “岂有此理!” 纳哈出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后仰到椅子上,慌的众人上前查看情况,只见纳哈出捂着额头,说道:“红伯颜的骑兵队伍出发了吗!” “今日清晨刚刚出发!” “好,只要捣毁了明军这个阵地,以后就不会有这东西飞来了!”纳哈出额头上已经冒出来大量的汗水,经受着这次打击,他仿佛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六十多岁的老人。 “大人,我们现在的粮食,只够一月使用了!”观童给纳哈出递了一杯水,有些担心的说道。 “无妨!”纳哈出接过水,一饮而尽,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说道:“我已派人去往高丽,届时高丽出兵,我们前后夹击,未必不能大破明军!” 观童的焦虑并没有散去,而是说道:“大人,现在我方士气低迷,十分需要一场大胜啊!” 纳哈出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这样,你再去点两万骑兵,去支援红伯颜,防止他们继续侵扰我们的后方,打掉明军那个阵地之后,转回到金山外辽河岸边驻守,我们准备于他们进行决战!” “是!”观童领兵出去了! 却说红伯颜率领了两万骑兵,气势汹汹的来到了金山西南方向,只见明军依托山势构筑了一条火器防线,看数量足有近两万。 明军这边,是冯胜亲自驻守,自从接到了朱标的命令以来,他就在此处构筑防线,热气球的发射地在离此处往北大约五十里左右的位置。 升起热气球时,冯胜给每个热气球都配备了手榴弹和燃烧弹,分不同的线路进行飞行,尽最大限度的扩大覆盖范围,目标就是纳哈出的粮草所在地。 只要有一个发现了,就立刻挥舞旗子,给后边配备望远镜的热气球发信号。后方的热气球就控制方向,都往哪个方向飞。 知道成功之后,纳哈出是绝对不会在后方留下一个威胁的,一定会派人前来。所以冯胜自昨天就将哪里留守的士兵,通通叫了回来。 热气球的士兵已经飞回了南边阵地,留守的士兵也没有留在那里的意义。 “冯帅,元军来了,看样子人数足有两万,全是骑兵!” 冯胜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远方的尘土,说道:“让兄弟们都准备好,现在是一场硬仗了!” “是!”身旁的将领开始纷纷下令,说道:“火炮准备!” “燧发枪准备!” “手榴弹准备!” 就在红伯颜的骑兵冲到明军五里左右的时候,明军阵地之中突然有一声声的巨大响动,看着山坡上闪起的阵阵火光,红伯颜知道,这是大明的火器,于是他立马下令道:“分散!分散!” 即便是骑兵分散开,但两万人还是数量众多,很多人被弹射着的铅弹打到,当场失去了生命! “加快!加快!” 红伯颜的骑兵顶着炮火,终于来到了离明军阵地只有一里左右的位置,突然,红伯颜旁边的骑兵下方的地面上,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随后骑兵部队每走一步,都会有炸弹爆炸,这是冯胜预埋的地雷,虽然数量并不是很多,但是产生的效果很好。 “燧发枪准备!” “放!” 红伯颜带头冲锋,手臂上不幸被流弹打中,鲜血直流,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顿时生出了一些恐惧的想法,有这么一瞬间就想逃走,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逃走,逃走就是前功尽弃。 于是他们咬着牙往前冲,就在还剩三十米的位置时候,又被扔了一波手榴弹,顿时死伤惨重。 冯胜此时已经披甲上马,后方领着两千骑兵,见红伯颜还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他率领两千骑兵,冲下山坡: “杀!” 双方展开肉搏,鲜血、惨叫、疯狂,唱响了战争的主旋律。 大明士兵的刀剑,都是出自流金城,上好的钢材,这对于冷兵器对砍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很多北元士兵的武器被砍断,因此丢了性命! “不要走了元将!” “不要走了元将!” 大明的士兵与北元的士兵厮杀在一起,趁着这个时间,燧发枪阵地立马往后移动,重新组成了三段式射击阵型。 冯胜骑着马,挥舞着大刀,在人群之中寻找元将的身影。看到了红伯颜之后,瞬间变得兴奋万分:“兄弟们,跟我杀!” “杀!” 红伯颜的骑兵虽然有两万,但是经过了热武器的轮番照顾,其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七成,更有大量的士兵受伤,死去! 冯胜领着的骑兵仿佛是一把尖刀,直直着冲着红伯颜而来。 “来的好!” 红伯颜见一老将策马而来,不惊反喜,只要是斩了对方主将,明军士气必然衰落,到时候就可以占据主动权! 他挥舞着大刀,直直着朝着冯胜那边走去,就在双方还有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红伯颜突然看见了冯胜那抹轻蔑的笑容。 只见冯胜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火铳,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未来得及多想! “砰!” 第174章 支援的元军 冯胜扣动了扳机,燧发霰弹枪射出的钢柱毫不留情的穿透了红伯颜的身体,抽走了红伯颜所有的力气。 冯胜上前,一刀下去,砍下了红伯颜的头颅,随后将其插到刀尖上,往上高举,说道:“元将已死!” 明军一看主帅如此英勇,纷纷叫道:“元将已死,元将已死!” “放下武器者不杀!” “放下武器者不杀!” 元军看到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自家将军的脑袋就已经插进了敌人的刀上,士气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剩余的士兵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下马投降! 还有些硬骨头,被燧发枪打死之后,就没再有硬骨头了! 冯胜看着下马受缚的元军,挑着红伯颜的头颅,说道:“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众多士兵大叫的声音响彻云霄,士气燃烧到了极致。 此次对战,仅仅只过了一个时辰,就已经将两万人的元军骑兵部队击溃,还获得了五千多名俘虏。己方仅仅只损失了四百骑兵,以及大量的弹药而已。 明军齐声大叫的声音飘荡了很远,出城来支援红伯颜的观童,询问旁边的士兵,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将军,好像是军队大叫的声音,莫非红伯颜将军已经与明军交手?” “不错,那我们速去支援,还能抢一点功劳!”观童兴奋的说道。并且催促军队快些前进,但往前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前边怎么有这么多的溃兵呢! 这些溃兵是主帅被杀之后,心理崩溃的外围骑兵,足足有两千之众,他们不顾其他,只顾着往东北而去! “唉!停下,你们可以红伯颜将军麾下!”观童问道。 可这些士兵充耳不闻,只顾着往前狂奔! “将这些人拿下!” “是!” 一会儿功夫,这些士气低迷的士兵就已经被观童控制了,观童随手抓了一个,问道:“你们是不是红伯颜麾下,他现在人在何处!你们为何当逃兵!” 观童现在正在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是万万想不到,红伯颜会已经败了,败的这么快! “红伯颜将军死了,被明军杀死了!” “什么?”观童大惊,自己也就比他晚出门几个时辰吧,就这么会儿功夫,红伯颜就已经溃败,并且死了。奶奶的,这仗是怎么打的,就是两万个馒头,明军也得啃半天吧。 “详细跟我说说经过!”观童催促道。 在溃兵的口中,观童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明军的火器竟然如此厉害?观童看了看身边那两万士兵,这两万未必比红伯颜那两万精锐,自己能力未必比红伯颜强,换自己上去,未必有好下场。 他将溃兵收拢在自己的麾下,开始思索下一步的打算。 经过衡量之后,他决定不去送死了!于是他先将部队带到了离刚刚战场有些近的一处高地上,既能让己方士兵,看着明军打扫战场,又不至于被明军袭击。 这些士兵看着战场上的这些残肢断臂,还有一些火炮炸出的坑洞和火焰,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的气味,以及人肉的焦糊味道。这对于他们的心理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很多士兵都产生了心理不适的情况,心理都产生了避战的想法,观童看在眼里,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因为他已经看出了,纳哈出势力是完全没有办法和明军抗衡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给自己和家族寻一个好前程。 没错,他要投降。 “各位兄弟,你们也看见了,明军火器太过厉害,就算是没有火器,光是刀剑也比我们的坚固锋利。我已经决定降明,愿意跟我走的,从此荣华富贵。” 他继续说道:“不愿意跟我走的,我也不会强求他,自行回到金山吧!” 众多士兵听到主帅的话,都是惊呆了,但这也是符合了现在大多数的人心情,谁想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啊! 当场就有很多士兵,开始表态:“我等愿意追随将军!” 但是也有少数人,或者是畏惧纳哈出的威势,或者是为了放不下家人亲眷,站出来说道:“将军,岂能未战先降,我们不愿!” 这人一说出这话,旁边的几个人立刻拔出刀剑,架在了这人的脖子上。 观童并没有难为他,而是说道:“不愿意投降的,跟他走吧!去给太尉大人带句话,就说别做无谓的抵抗了,只不过徒增伤亡罢了!” 他挥挥手,将那人放走,最终,仅有三千多人跟随他离去。 “唉!”观童叹息一声,看了看身边的众多士兵,这些士兵都在等他的命令,除去不愿意投降的,加上收拢的溃兵,现在冶还是近乎两万。 “你们谁愿意去明军阵地,说明我们的意愿?” … 冯胜这边,已经通过了望远镜观察到了观童这边,看到他们在远处的高地上,看起来人数不会低于两万,于是就下令道: “加快速度,敌人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清理枪膛炮膛,做好战斗准备!” “是!” 就在这时,又有人说道:“大帅,对面过来了几个人!” 冯胜立马拿起望远镜开始查看,确实发现了对面有几个骑兵过来,没有穿戴盔甲,没有携带武器。 他当即判断出来,对面这是想与自己通话,于是下令道:“你们几个,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几个士兵没有磨叽,立刻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两方人马相遇之后,只见大明士兵端着燧发枪,警告道:“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大明士兵,拿着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火铳对准他们,元兵平举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领头一人右手还捏着一个信封,说道:“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送信的,我们将军要带着我们投降。” “投降?”明军士兵有些疑惑,继续端着枪,走近了一些,伸出手来,说道:“将信给我!” 拿到信之后,说道:“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禀告冯帅!” 很快,冯胜就接到了信! 第175章 女真来 他马上拆开信件阅读起来,看完之后大喜,又一个功劳到手了,刚刚歼灭了两万骑兵,现在又受降了两万,相当于这次带兵出来,不但烧了纳哈出的粮草,还让纳哈出一下子损失了四万骑兵! 这下功劳可就大了,冯胜的心里面十分高兴。但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就意识到,这功劳可不能让自己都占了,而是得都推到太子的身上。 自己已经是国公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现在立功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他立刻给送信的士兵说道:“告诉他们,我们接受投降,投降之时,放下武器、脱下盔甲、步行牵马来到我军阵地!” “告诉观童,他此举十分正确,从此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不在话下了!” 士兵很快就将双方的意思传达到位了,对于冯胜的要求,观童犹豫片刻也就答应了! 双方汇聚之后,冯胜大军裹挟着北元降兵,一路朝着朱标的方向而去。 于此同时,一只快马带着给朱标的信件,先行一步离去。 ... 此时的朱标,正在大堂之中,跟众将帅讨论,预估纳哈出这次的受损情况,是否要采取试探性的进攻。 “殿下,依我之见,纳哈出此次受损不小,粮草不会超过两月!接下来,他得想法要么是想办法与我军决战,负隅顽抗。要么是重新去寻找粮食!” 徐达慢慢的分析现在的局势,看着前方的地图,手指着一处地方,继续说道: “而北元朝廷自顾不暇,根本不会有很多的粮食支持他,所以他最有可能在朝鲜获得粮食。” “我建议,在此处设置一个卫所,既可以探查高丽方向的动向,还可以截断他们的粮道。” 徐达的话,获得了堂中众人的一致认可。 这时候,蓝玉上前说道:“殿下,高丽这些年暗中资助纳哈出,狼子野心,我愿意带一支偏军,灭了高丽,为殿下建功。” 徐达一下子有些无语,说道:“不可,两线作战于我军不利,蓝玉,你少说些胡话。殿下,万万不可此时攻打高丽,高丽目前还在观望,若是我们前去讨伐,出师无名不说,还会陷入被南北夹击的境地。” 朱标点了点头,看着地图说道:“大将军放心,孤怎么会如此莽撞。至于安排卫所一事,今晚不是有几个女真首领要来投奔吗,这几日将其安排一下,就让他们驻扎在这里吧。” 徐达心想,为何殿下要用女真人去?莫非是担心调走兵力,纳哈出会趁机进攻吗?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殿下!有前线军报!” 朱标听到后,笑着对众人说:“一定是宋国公那边的消息,快让他进来!” 通过传令兵的军报,众人得知了冯胜那边的全部信息,众人尽皆大喜,喜的是归降的人是观童。 观童可不是一般人物,他出身于蒙古的弘吉剌氏,这一部族在前元的时候具有十分显赫的地位,世代与黄金家族联姻,其家族成员多担任军政方面的重要职位。 他本人是纳哈出的亲信部将,在辽东方面的部署都有他的身影,是妥妥的高级将领。 这样的人归降大明,一定会再一次对纳哈出的军队士气形成打击,将会对当前的战事,产生十分巨大的影响。 对面的防线,明军将知道的一清二楚,会获得各种私密的军政信息。 “殿下,如此一来,纳哈出将会不战而胜了,不如让乃刺吾再去试一试!”一旁的李文忠说道。 “不错!来人,传乃刺吾!” 乃刺吾接到了朱标的召见,就知道,肯定又是让自己去劝降,每次他去劝降的时候,都是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知道这次怎么样! 他来到朱标处,行礼道:“参见殿下!” “乃刺吾,这次需要你,再次去城中劝降!”朱标开门见山道。 乃刺吾心道一声,果然!于是他苦着脸说道:“殿下,这几次我去劝降,都是无功而返,这...” “这次你肯定能成!”朱标打断了他的说话,继续说道:“目前观童已经降明,而且纳哈出缺少粮草,早晚必败,我教你一套说辞,你去了之后说给他听就好了!” 朱标随后将一些话,说给了乃刺吾,后者听完之后,眼睛有些亮光,说道:“殿下,此次定然不负殿下所望。” “好!去吧!此次就是你建功的时机!后日一早,你就去吧!”朱标挥了挥手,让其退下了! “是,殿下!” 之所以让其后天再去,这是因为纳哈出知道观童归降的消息,肯定大怒,这个时候去劝降,可不是一个好时间,还是让其冷静下来,事情更加好谈一些。 接下来,就需要处理女真一族的事情了。 女真族,在金朝灭亡之后,逐步分化成了多个部落,内部之间的差异也十分显着。 大体分为胡里改部,目前在牡丹江流域,正在往图们江下游迁徙,这是建州女真的前身, 斡朵里部,就是那个有猛哥帖木儿的部落,他的后代努尔哈赤统一了女真,是建州左卫的前身。 桃温部,是海西女真的前身,另外还有野人女真,为东海女真的前身。 现在主动靠拢大明的,正是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其首领分别为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 至于前文中朱雄英说的范察,实际上是朱雄英的混淆,他并不是猛哥帖木儿的父亲,而是他的弟弟。 他们两个的关系是这样的! 猛哥帖木儿的父亲是挥厚,前任斡朵里部的首领。挥厚死了之后,留下了一个老婆,名叫也吾巨,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包奇! 按照他们女真的传统,有哥哥死了娶嫂子的习俗,于是也吾巨就嫁给了包奇,之后,他俩生下一个孩子,名字叫范察,也就是说,他俩既是堂弟,又是亲弟! 当然,这些事情也是蓝玉和常茂在晚间宴会上才搞明白的事情! 第176章 可否一叙 女真族主动靠拢归附,这说明大明在东北地区,已经开始进行初步统治,象征着纳哈出的权利正在被不认可。 朱标派出了李文忠来接待他们,并向他们传达大明的意思。朱标身为大明太子,论地位权利,普天之下,只比朱元璋低一点,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尊贵的身份,岂能是区区女真族想见就见的。 宴会上,李文忠在主位上高坐,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在左边客位上,蓝玉以及常茂坐在右边,往下则是各自的下属。 “两位首领,今天你们弃明投暗,从北方严寒的地方,来到辽东归附我大明,太子殿下甚喜。特命我等来为尔等接风,今日尽情痛饮!”李文忠举着杯子,对着下方的两位女真首领说道。 “大明乃是天朝上国,物阜民丰,我胡里改部早就心向往之,但是,纳哈出一直阻挡我们南下,现在大明天兵即将击败他们,我们才得以靠近太阳。”阿哈出是一个高大猛汉,胡须绵密,看起来十分威猛,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那猛哥帖木儿身形略小,但是肌肉十分结实。脑袋上的头发四分之一以上都被剃光,只留下后脑一个部分编成鞭子,末端还有各种的装饰物。在中原人看来,十分丑陋。 猛哥帖木儿也举起杯子,他上唇留着八字胡须,下巴是短须,眼睛十分有神,站起身来对着李文忠说道:“曹国公,我们不远千里,敬仰大明,得以享受这些美好的食物和醇香的酒水,在下敬您一杯。” 他端起杯子,将杯子中的酒水喝了个精干,顿时脸上有些涨红,看了一旁的阿哈出也是如此。 现在他们喝的都是蒸馏后的美酒,酒劲儿很大,妥妥的烈酒。 蓝玉看到他们二人这样,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轻视之意,对着旁边的常茂说道:“这就是那个什么猛哥?” 常茂也打量了一下,说道:“没错,就是他!他右手边那个就是他弟弟范察!” 蓝玉不着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偷偷的说道:“这两人有什么特别,还让英哥儿专门提到!” “谁知道呢,舅,这女真人多少有些奇怪啊!” “按计划行事!” “蓝玉、常茂,你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李文忠将他们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底,看他们两个好像是不怀好意似的,担心会坏了事,于是出言道。 “哈哈!”蓝玉举起一个大碗,站起身来,先是对李文忠说道:“曹国公,我适才正在和常茂商量,如何陪好北边的客人,这样吧,我蓝玉是个痛快人,先敬二位一杯!” 说罢,他举起大碗,顿顿顿,一饮而尽,而后还将大碗倒悬着,没有一滴酒水滴落,眼神看向猛哥,眼神中有些挑衅的味道,说道:“我蓝某人酒量大,见笑了。” 猛哥帖木儿如今年纪正轻,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见蓝玉如此,也起了比试的心思,也举起一个大碗,倒满了美酒,说道:“敬蓝将军。” 说完就开始喝酒,喝完也学着蓝玉的样子,将大碗倒悬,也没有酒水滴落,只是脸上有些涨红。 常茂见到这里,心里有些好笑。蓝玉喝的酒可不是蒸馏酒,度数并不高。而猛哥帖木儿喝的,可正儿八经高度酒,喝了这么多,还能坐住,看来也是酒量不浅。 他站起身来,说道:“各位女真部落的好汉,我常茂是个粗人,话不会说,敬大家一碗,干了这碗酒,大家从此往后,都是朋友!”话说完之后,也是干了。 阿哈出和其他女真人一看,这是敬大家的,于是也都端起碗,将酒水干了。只有猛哥帖木儿刚刚那喉咙中的灼烧感还没退去,只得拼命吃菜,一抬头就看见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于是赶端起酒碗,喝了下去。 此时他已经有点晕乎了。 “曹国公,我们此来,不知道可有什么需要效力的地方,尽管开口!”阿哈出率先开口,他这么说并不是真的想出多少力,而是想从这话开始说,想知道女真族可以在其中获得什么。 李文忠见状,也就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明军目前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过太子殿下曾说,纳哈出兵败之后,此处我汉人也较少,有意让各族群自治。不过也得看大家的贡献了!” 这就是明摆着说,等纳哈出走了之后,这片地儿有你们的一份儿,但你们不出力不行,得出点力。 阿哈出已经听出来了话外之音,于是就说道:“我一直知道,大明的军队所向披靡,定然是攻无不克,但我女真部落初来,也想为天朝出力,还请曹国公指一条明路。” “这...”李文忠面露难色,思索了片刻说道:“金山一带,并不需要帮助,但是纳哈出经常和高丽暗中往来,太子殿下目前正在担心高丽会偷偷的给纳哈出送粮。这样吧,你们女真族去往高丽边境驻扎,阻断粮道。待击败纳哈出之后,也有你们的功劳,你看这样如何。” “能为天朝效力,不胜荣幸!”阿哈出躬身说道。 蓝玉这时看向了猛哥,见其未曾表态,说道:“斡朵里部的年轻统领,可是对这任务不满意?” 猛哥帖木儿此时已经有些上头,听见蓝玉的话,立刻说道:“并不是的,我斡朵里部愿同往。” “好,既然如此,继续痛饮!” 当夜,蓝玉和常茂总是不经意间让猛哥多喝了很多酒,最后整个宴席之上,都是醉态百出,宾主尽欢。 散场之时,猛哥帖木儿已经醉了和烂泥一样,被他的弟弟范察扶着走出了营帐。阿哈出还可以,虽然摇摇晃晃的,但还是可以自己行走。见猛哥帖木儿已经被架回了自己的营帐,于是也想回去。 这时,蓝玉上前说道:“阿哈出统领,海量啊!今日一见性情相投,我的营帐就据此不远,可否过去一叙啊!” 第177章 醒酒汤引发的... 阿哈出下意识的拒绝,摆摆手说道:“蓝将军,在下实在是不胜酒力,不如我们改日在叙!” 蓝玉上前,看着前方走了的斡朵里部的众人,悄声说道:“如今猛哥帖木儿已经醉倒,说话这才方便!” 随后他又说道:“我那还有上好的醒酒汤,要不要尝尝啊!” 阿哈出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有大事儿,大概率是独属于他们胡里改部的好处。于是顺势说道:“既如此,就去喝上一碗吧!” 二人摇摇晃晃的走入蓝玉的营帐,蓝玉摆摆手,对着门口的士兵说道:“我要和阿哈出首领说会话,你们守在门外,对了,对女真族的士兵客气一点。” 阿哈出也嘱咐道:“我去喝点儿醒酒汤,你们守在门外,别坏了大明的军规!” 随后转头对着蓝玉说道:“蓝将军,请!” “请!” 二人一进入大帐,马上都精神抖擞起来,蓝玉来到自己的案几前坐下,对着旁边位置摊开手掌,说道:“请坐!” 阿哈出闻言坐在那里,开口说道:“不知蓝将军可有什么要事?” “哎!”蓝玉做出一副老朋友的样子,举止也有些随意,道:“你我性情相投,私下叫我一声蓝兄即可,你我以兄弟相称,如何。” 阿哈出闻言大喜,说道:“如此甚好,蓝兄!” “贤弟!” 阿哈出顿时觉得蓝玉是真的好啊,自己刚来,就要对自己推心置腹。 “贤弟啊!”蓝玉开始步入正题,说道:“这女真有不少部众吧,你的实力据我所知,是所有女真部落里最强的,为何没有一统女真部落呢?” “唉!”阿哈出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什么遗憾一般,说道:“蓝兄,实不相瞒,我女真各部都想要统一部落,但纳哈出在这区域实力太强,以前我等都要依附于他,才能得以生存,自保尚且困难,又如何能够统一呢。而且那斡朵里部实力也不弱与我。” 蓝玉闻言,笑着开口说道:“贤弟,我大明在此,需要一个稳定的局势,但我大明大军不可能一直待在辽东,我们只是想击败北元而已,所以,在我主力部队撤走之后,还需要本地部族共同治理这片地方。” “这就需要一个统一的部族,接受我大明的调遣,这样方便大明管理,也可以防止这片地区被蒙古人或者高丽人拿走,往常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你们还分为了这么多部族,还准备了一个女真王的册封,如今看来,应该是用不上了。” 女真王?阿哈出听到之后,立马就来了精神,说道:“女真各部统一后,大明能册封我们为女真王?” 蓝玉仿佛没有看出阿哈出的激动来,随口说道:“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我大明在攻克云南之后,当地不知道多少酋长、首领,被我大明陛下封为王,这有什么稀奇的。” 阿哈出并没有机会得知云南的事儿,但看着蓝玉这种随意的态度,又不像是假话,于是说道:“蓝兄,如果我统一了女真各部,这女真王...” “别说统一各部了,你只要将南迁的斡朵里部合并,不就行了,可惜啊,我看你们关系不错,要是以联盟的形式,就不知道这女真王是谁了。只能是暂时放弃这个想法了,唉!”蓝玉叹了口气说道。 随后又跟突然醒悟了什么似的,装模作样的说道:“刚刚是我胡乱说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阿哈出点头答应着,但是眼神之中已经露出了精光。 随后蓝玉和阿哈出又相互推心置腹了好久,直到外面说送来醒酒汤,二人一人喝了一碗,阿哈出告辞离去。 女真部的营地在大明营地东三十里处,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相距不过十里,相互只带了两千士兵,其余族人还藏匿在北边的大山之中。 路上,阿哈出骑着马一直在思索,看着远处两个营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你说他们两个部落关系好吗,可以说很不好,而且经常发生摩擦。女真的生存空间本就有限,你多一点,我就要少一点,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好不到哪里去。 阿哈出走了之后,常茂来到了蓝玉的军帐,说道:“舅,这人会上当吗?” 蓝玉躺在椅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上不上当,对我们又没有什么损失,且看今夜吧。” 当夜子时,阿哈出营帐之内,两千士兵悄悄的集合完毕,朝着斡朵里部进发。猛哥帖木儿因为喝酒太多,一直呼呼大睡,营寨之中的防御也十分松懈。 阿哈出的骑兵部队,直接冲进了斡朵里部的营帐,直奔猛哥帖木儿而去。 巨大的喊杀声将熟睡的猛哥惊醒,他一下头疼欲裂,捂住脑袋,大喊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见阿哈出浑身是血的走进营帐,对着猛哥说道:“你醒了,再去睡吧!”说完话,就挥出了手中的大刀。猛哥帖木儿的身手也十分了得,立马就地一滚,将这一刀躲了过去。 瞅准机会拔出了自己的配刀,于阿哈出对战在一起,可他酒醉未醒,脚步还有些虚扶,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浑身是伤,没有了再战之力。 “阿哈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猛哥大声质问道。 回应他的,只是一把钢刀划过,猛哥只觉得自己一下子飞了起来,又摔在了地上。阿哈出捡起猛哥的头颅,嘀咕道:“为什么?当然是女真王了!” 他大步走出营帐,说道:“猛哥已经死了,别做抵抗了,放下武器,我们都是一家,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最终,大部分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阿哈出整理一下军队,收拢了猛哥的队伍之后,他足有三千四百多人。 “所有人,跟我回部族,以后,女真只有一个首领,那就是我。”阿哈出回去确定自己的地位去了,这场战斗惊动了旁边的明军,待到天亮之时,只看见了一地的鲜血和空空如也的营寨。 第178章 劝降 朱标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通过李文忠汇报的宴会过程,还有人来报,说阿哈出进了蓝玉的营帐,他不难猜出,蓝玉一定是知道内情的,或者这就是蓝玉搞得鬼。 于是,他就派人将蓝玉召来。蓝玉来见朱标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毕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朱标的事儿,但是太孙交代的事情又不能不干。 “嘿嘿!殿下,您找我。”蓝玉进门之后,嬉皮笑脸的对朱标说道。 朱标挥挥手,摒弃了左右,这才说道:“说说吧!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儿?” 蓝玉心里一惊,但是嘴上还是说道:“殿...殿下,您说的是那个事儿?” 朱标冷哼一声,将手中关于昨晚女真部落的情报丢在了地上,说道:“你还跟孤装傻,昨晚你举止异常,是何缘故,为何要挑拨女真二族?” “殿下恕罪!”蓝玉跪了下来,心里想着,英哥儿信中说,看完后将信烧了,这说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事儿,所以蓝玉就打算都揽在自己身上,就说道:“是臣一时酒醉,胡言乱语,致使阿哈出误会。” “酒醉?你细细说来,你都说了什么。” 蓝玉就将昨晚上的话,半真半假的说了,当然掩去了借阿哈出的刀,杀猛哥这一回事儿。 “女真王?”朱标听完之后,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道:“蓝玉啊,蓝玉,孤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如此搬弄是非,坏我大事,你该当何罪?” 朱标本来是想让女真族去高丽边境,看是否能制造出一些事端来。大明军强,而女真兵弱,若是高丽看到大明军容,可能会生出恐惧之心,并不敢帮助纳哈出,但女真族去就不一样了。 高丽和女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之间很不友好,容易发生摩擦。高丽也知道这些部族的实力弱小。这样高丽或是跟高丽军事冲突,或是军事支援、或是物资支援,都会被大明抓到把柄,从而有了攻打高丽的理由。 这也是为什么朱标让女真族去的原因之一,除了以上的打算外,女真族比较熟悉辽东地形,容易发现一些隐蔽的小路,可以有效的制止高丽对纳哈出的支援。 但现在,原定的驻扎高丽边境的人选没有了,这就打乱了朱标的计划,朱标只能另想别的攻打高丽的理由,还需要派人去防止高丽支援,并且,劝降纳哈出的事情也需要快速解决。 正在思索间,朱标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蓝玉,你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这事儿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利益,你是为什么这么做呢?” “这...”蓝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想要想个什么说辞的时候,就听见朱标说: “是不是雄英让你这么做的?前段时间,孤收到了雄英的信,想来他也给你寄了信,是不是!” 朱标是何等聪慧的人,只凭借着一些线索,就推断出了幕后主使是朱雄英。蓝玉看朱标猜到了,心里在想,英哥儿,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殿下,这事儿...这事儿...”蓝玉一时语塞,这让朱标坚定了想法。 既然是朱雄英吩咐的,朱标觉得这事儿应该有缘由,于是便不再难为蓝玉,就说道: “好了,孤既然已经猜出来了,你就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蓝玉无奈,两边都是自己支持的对象,看这样,就算是自己不说,估计朱标也会了解的清楚,于是将朱雄英的吩咐和自己的计划都说了。 “如今,这阿哈出想要一个女真王的名号,孤可以给他,你派人联系他,让他尽快带着部队,驻扎在高丽边境!等我们解决了纳哈出,再考虑高丽的事情!”朱标说道。 “殿下,那这段时间高丽那边不设防吗!”蓝玉问道。 “孤会传令,让辽东都司的马云、叶旺带着辽东都司的部分人马,防守住主要通道!孤不怕他们动手,就怕他们不动手。” ... 当天下午,冯胜大军已经回来,并且带着刚刚投降的观童。朱标表现的非常高兴,为冯胜和观童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并当场给了观童一个指挥佥事的官职,并给了一大批财务,至于那近两万的骑兵,部分依然由观童管辖,部分被淘汰,部分转为屯田士兵。 说起来,观童的投降对于纳哈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只能寄希望于高丽方可以硬气一点,和自己一起硬刚大明。 这一日,纳哈出正在给各部分配粮草,就见一小卒进来禀告道:“大人,明军派来了使者!” 纳哈出怒道:“又是那个叛徒乃刺吾吧,让他进来吧,我看他这次有什么说辞。” “是!” 片刻之后,就看着一脸自信的乃刺吾进了议事大堂,两边都是纳哈出这边的文武官员,都是怒目而视,纳哈出说道:“乃刺吾,你这次又是替大明太子前来劝降的吗,哼,我军虽然失利,但仍有十多万精锐士兵,随时可以一战。” “哈哈!”乃刺吾仰天大笑。 “你这个叛徒,在笑什么?”佛家奴怒斥。 “哼!”乃刺吾收起笑容,对着纳哈出和昔日的同僚们拱了拱手,说道:“我笑各位兄弟,死到临头还未能知晓,我为昔日情谊,想救各位脱离泥沼,但你们屡次言语相击,看来是要和大明死战到底了,既如此,告辞了!” 他甩甩袖子就要离去,就在离大门两步远的时候,纳哈出开口道:“且慢!” “大人,可还有什么话讲!” “你刚刚说我们命不久矣?我现在兵强马壮,怎会命不久矣!” “大人!”乃刺吾上前几步,说道:“旁人不知,我和观童可知,现在大人手中的粮草最多支持一月,之所以在这里负隅顽抗,是为了等高丽方面的消息,是也不是?” “我劝大人认清现实,高丽,小国也,明军没来的时候,尚且敢给您帮助,明军此时将您团团围住,那高丽有几个胆子,敢来支援您?” 第179章 纳哈出降 “就算高丽不来,我们不靠高丽,也可一战!”纳哈出冷着脸说道。 “不错,您是可以一战!”乃刺吾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说道:“退一万步讲,您能击败明军,但大明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您能击败一次,还能击败第二次吗?” “况且,大明自从建国以来,兵锋正盛,未能一败。您就有这个自信,可以一直对抗大明?你们,各位兄弟,你们谁能有这个自信?既然总有兵败的那一天,岂不是命不久矣吗!” “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吧!您在,这些人尚能拧成一股绳,您那一天不在了,谁来护佑您的子孙呢!” “大人,别在负隅顽抗了,北元朝廷自顾不暇,您就算是逃走,又能获得多少好处呢!您在此处割据这么久了,朝廷会善待您吗?” “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三条路,战,逃,降,战则尸骨无存,子孙尽灭。逃,则苟图衣食,猜忌余生。唯有降,才是您的出路,现在您手中还有十多万军队,现在降,仍然不失封侯之位!” 乃刺吾将朱标教给他的话,都说给了纳哈出,纳哈出和众文武,都是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实际上,乃刺吾说的很对,这时候不降,等兵败之后再降吗,现在粮草不足,士气正衰,实在是没有战胜的把握。 而且,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眼看没几年了,还是得为子孙后代考虑! 于是他说道:“乃刺吾,你先下去休息吧,容我们考虑考虑。” 乃刺吾拱了拱手,退下了。 留下了纳哈出和他的手下们进行商量,一番商量过后,他们准备投降大明。 ... 此次,乃刺吾的任务完成的十分成功,成功劝降了纳哈出。纳哈出与明军约定,在五月二十日这一天,进行受降。 当天,纳哈出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前往了明军阵地,朱标亲自接见了他,并且给他了一个海西侯的爵位,以及一个左都督的官职,当晚,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此次宴会和历史上的宴会可不同了,没有了常茂抽刀子砍伤纳哈出这回事儿了,双方相处的十分愉快。 此次纳哈出归降,对大明的意义是十分重大的。这代表了北元在东北地区的统治彻底结束,并且,纳哈出作为北元在辽东的最高军事统帅,麾下还有九位王爵,四位国公,以及数千名中高级将领,兵力有二十万。 此次朱标将大部分的士兵,都遣送去屯田种地,留下了五万名精锐的士兵,在东北地区建立了三个卫所,分别为朵颜卫、泰宁卫、福余卫,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朵颜三卫了! 除此之外,朱标还在大兴安岭、阴山,选取了九处地方,建立军事要塞,就像是九颗钉子,钉牢了大明的东北边境。 不过修建的并不是很大,每处要塞仅能供一万士兵驻守,这是由于朱标还想有朝一日打到草原上去,这些要塞的意义就不大了。 六月初六,东北的战报被送到了朱元璋的龙案上。朱元璋在朝会上,让朱雄英当堂宣读,太子爷在前线如何运筹帷幄、如何智计百出,仅仅用了不到六个月,就瓦解了纳哈出二十万大军,一时间群臣振奋。 朱元璋当庭承认了朱标许出去的一切爵位官职,并且还破天荒的给了纳哈出丹书铁券,远超一般降将的待遇。还将乃刺吾提升至千户,并赏赐金帛,其余人都有封赏。 “陛下,太子殿下所向睥睨,短时间就收复东北,实在是我大明之福啊!”刘三吾上前称赞道。 这然朱雄英一阵腹诽,当时我爹出征的时候,数你闹得凶,当时说的大明要亡国了似的,现在又说是大明之福了!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没有什么事儿,比有人夸朱标更让老朱开心。 “陛下,如今东北已经平定,是不是要让太子殿下班师回朝?”刘三吾继续说道。 他这话一出,又有很多文臣进行附和,这次朱元璋没有反对,说道:“不错,咱会下旨,让太子将手中的事务交接一下,尽快回京!” .... 六月二十的时候,朱元璋的圣旨和封赏,都已经到了,特别传达了要朱标尽快回朝的意思。 但是朱标能听吗,他这次来奔着端北元朝廷去的,怎么可能轻易回去,于是他就抗旨不遵了。 此时,东北地区的战略布局已经构建好了,辽阳、广宁、沈阳、铁岭、辽海、旅顺等城市的建设纷纷纳入计划,东北地区开始热火朝天,大搞基建。 建城的目的,并非单纯的进行防御,而是为了聚集人口,方便管理。 最近一个月以来,朱标有些忧愁,因为高丽实在是太怂了,实在是没有抓住这个把柄,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派去高丽探查矿物的人回来了,高丽确实俱有很多矿物,且储量很大! 其实,高丽对于大明和纳哈出之间的战争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此时的高丽,并没有很多心思去帮助纳哈出,这是因为他们内部,出现了强烈的权力斗争。 这几年来,高丽的权臣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直以来,高丽有一个权臣叫李仁任,这货就是一直奉行墙头草政策的那人。但自从洪武十六年以来,他的年龄渐渐大了,将自己的权利,逐渐转移到自己的亲家林坚味、廉兴邦手中,于是把持朝政的权臣就成了林坚味,高丽王王禑一直被把控。 直到有一个人兴起了,这个人就是李成桂,李成桂在洪武十六年的时候,击败了北元降将胡拔都,并且他主张整顿军备、打击豪强,赢得新兴士大夫支持,洪武十七年,他在智异山、西海道大破倭寇,因功封 “完山府院君”,成为高丽最具威望的武将之一。 但这人功劳虽然大,但是林坚味常常将李成桂的功劳说成自己的,这时间长了,李成桂同志就很有意见,于是,双方的矛盾就这么开始了! 巧的是,高丽王王禑也长大了,十分不满林坚味把持自己。 第180章 理由 所以,两个人就一拍即合,决定搞掉林坚味集团,就是目的不一样。王禑的目的是为了恢复王权,而李成桂的目的是获得更多的权利。 就在大明和纳哈出斗智斗勇的时候,高丽境内正在搞权力斗争,最终王禑借‘赵胖之狱’事件,诛杀了林坚味、廉兴邦及其党羽千余人。 短期来看,王禑确实恢复了王权,他清查林坚味党羽霸占的土地奴婢,设立‘田民辨正都监’整顿社会秩序。但是,李成桂却在慢慢做大。 纳哈出派人出使高丽,想要获得军事支持,可王禑忙着巩固权利,哪有功夫去管他呢。 朱标期待的把柄就没有抓到,秦年在跟朱标汇报事情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朱标有心事,于是秦年就试探性的询问道:“殿下,可有心事,若可以说于臣,臣或许可以效力。” “到没什么大事儿!”朱标合上奏报,揉了揉眉心,说道:“孤本来以为,我们和纳哈出对战之时,高丽会来浑水摸鱼,留下把柄,没想到,高丽竟然出现了这事儿,这让孤没了理由。” “殿下想攻打高丽?”秦年问道,他在奉命探查高丽矿物的时候,只是以为太子想通过贸易手段,获得高丽的矿物,没想到,太子竟然想用战争手段! “不错,秦年,你一向多智,可有办法?”朱标将目光投向了他! 秦年稍加思索,便计上心头,上前悄声说道:“殿下,此事易尔!仅需一名死士即可!” “哦!”朱标惊喜道:“细细说来!” “殿下,史书浩瀚,自有答案,岂不闻昔日汉使乎?”秦年语气平淡,一下就让朱标明白了计划。 众所周知,汉使是一个高危行业,动不动就被别的小国给砍了脑袋,但实际上,小国更害怕汉使死在小国,汉使死,意味着,国灭! 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悬北阙;朝鲜杀汉使者,即时诛灭! 为了给国家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汉使在小国家疯狂作死。有在宴会上杀了人国王的,有在人国家搞政变的,还有实在是对方太能忍,最后抹脖子的。 这样看来,秦年的意思是,派遣一个使者前往高丽,并死在高丽,这发兵的理由不就有了吗,而且合理合法,只是这人去哪里找? “秦年啊,出使之人可有人选啊!”朱标询问道,他很担心秦年会说一句他去,这人这么多年,智计百出,是他的得力下属,可不能折在高丽手中。 “殿下,此人并不难寻,只需在因罪从军者,选拔出一人即可。殿下,此事可交给臣来办,一月之内,定然为殿下寻来合适的人选,只是...”秦年有些犹豫,这让朱标说道: “你不必顾及,直言即可。” “只是需要高官财物,还请殿下届时配合!” “哈哈哈。”朱标大笑,指着秦年说道:“你这人,此人为国尽忠,孤又何惜财物,你大胆去寻!” “是,殿下!” 秦年得了命令,心里底气很足,开始他的计划。首先,径直去往了徐达处,徐达是知道朱标身边的这个幕僚的,看在朱标的面子上,徐达问道:“秦先生,此来何干?” 秦年拱了拱手,说道:“见过魏国公。” “殿下体恤百姓,听闻军中还有很多人,是因罪参军,特命我前来,问您要一份因罪参军的人员名单,看是否有小罪,将其豁免。” “原来如此,还请稍等。”徐达说了一声,开始翻找起来。 军中所有人员都会登记造册,因罪参军的人更是要记录清楚,以防止逃罪。半刻钟之后,徐达将一本厚厚的册子交给了秦年。 秦年大体翻看了一下,确定准确无误之后,说道:“多谢,魏国公,在下告辞了!” 徐达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见秦年已经转身出门去了。 ... 随后,秦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之中,整整三天三夜,每日挑灯夜看,连打理自己仪容的时间都不肯浪费,弄得自己蓬头垢面,直到第四天清晨,他的房间之中,发出了郎朗的笑声: “哈哈哈,就是这些人了。” 说完之后,就开始呼呼大睡,直到下午之时,才推开房门,他门前一直有他的小厮秦七在等待他,见他推门后,上前说道:“老爷,是否准备饭食?” 秦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皱眉道:“是何时辰了?” “老爷,已经申时了。” “简单准备一下吧,先给老爷我打点热水来,我先洗洗!” 秦年简单洗了洗澡,垫了垫肚子,拿起自己连夜写的人员名单,开始游走于军中。 在军中,因罪而来的人不在少数,秦年挑选了其中太子对其有恩的,且识文断字的,有一些谋略胆识的人。 这些人总体以劳役为主,作战为辅,承担着最艰苦的工作。一般不作为正式战兵。居住的环境也十分不好,通常数十人挤在一间,通风和采光极差,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张复因为逃户罪而判为充军,在辽东已经有大概半年了,他们这一批人共有十四人,起初因为朱标的命令,免受了刑杖之苦。起初,其它十三人认为张复认识大人物,有可能仅仅只是一个过场,可能很快就会回去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的耐心就慢慢的消磨了,又开始对张复进行言语攻击。他们现在正在修筑大明的城墙,每天劳作繁重,稍有懈怠,小旗官就会打骂。 这天,张复正在搬运石料,同行的昔日同事又开始抱怨起来。 “这他妈该死的日子什么是个头啊,张复,你不是认识京城的大人物吗 ,怎么还会让我们干这个,你他娘的说话啊,老子跟你说话呢。” 张复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更加的沉默寡言,人来说他,他也不恼,若是推嚷打骂他,他也不还嘴还手。久而久之,这些人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有人问他,他便说:“他们本就因为我而落难,这些也是我应得的!” 第181章 借你一样东西 就在那同事还想再说几句的时候,就看见远方有一队人,骑着高头大马,从远方而来,他们这些人就连忙躲避。 这已经是他们下意识的本能了,这些可以骑马的,最低都是军中的精锐,地位很高,而且看那领头的没有穿当兵的衣服,看起来是个读书的,这种人更是大官,千万不能得罪。 就在众人期盼着这些当官的赶紧过去,别耽误了他们的事情的时候,就看见这群人在他们前面停下了。 “你们中,谁叫张复?” 张复闻言,一时间并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但还是冷静的上前说道:“这位大人,我便是张复!” 秦年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张复,说道:“你是否读过书?” 张复答道:“年少时,读过几年私塾,倒是认识几个字。” “很好,现在有一个可让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愿往?”秦年说的简单,但张复认为,现在正在战时,恐怕这差事有些不好办。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些昔日的同事们,于是说道:“张复不求自己免罪,只是这些伙伴,都是因为我而获罪,若有戴罪立功的机会,张复愿意让他们回到家乡。” 他这话一说,刚刚言语攻击他的那人,顿时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无地自容,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很好!”张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果然是有情有义,你若是可以脱颖而出,自然可以!” “大人,张复愿往。” “很好!你便跟我走吧。” 秦年花费了五天的时间,在驻地周边寻找这些符合条件的人,经过挑选、筛选之后,仅仅只留下了十人,这十人,所有的人,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这天,秦年将这些人召集在一起,并且抬来了很多的珠宝金银,总价值在十多万两以上,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这些罪兵面前,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大的出身,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玉石,一时间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心里都纷纷猜测,这些财物,难不成是给我们这些人的吗,这是什么意思呢? 只见秦年缓缓的说道:“诸位,这些金银珠宝,就在你们眼前,现在,你们只需要穷尽一切华美之词来赞美我,我就会将这些财物分给你们!” 这些人一时间惊呆了,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仅仅是拍马屁就可以获得钱财?这事儿这么简单? 于是有人问道:“大人,此言当真?” 秦年找了一个躺椅,优哉悠哉的躺下,眯着眼睛说道:“这是自然,我从不说假话,就从你开始吧。”秦年随意指了一个人说道。 只见一人上前说道:“秦大人乃是文曲星下凡,随手写的字,就可以让落花停在笔尖,随手写的诗句,就能让黄鹂忘了啼鸣,我进门看到,大人门前的石狮子都有些文气,这几天跟大人相处,都觉得身轻体健,在大人身边,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秦年笑道:“好,赏十两银子!” “是!”他的小厮秦七上前,从箱子之中取出一个十两的银子,递给了那个人,那人拿到银子,喜不自胜,说道:“谢大人赏赐!” 众人一看,竟然是真的,有人上前说道:“大人乃是天上星宿下凡,文能比杜甫,武能赛李靖,年纪轻轻就能在太子门下,前途无量,日后定然是出将入相,成就一番事业!” “好!不错,赏十两金!” 随后,众人上前轮番夸赞,说的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秦年被夸赞的合不拢嘴,钱财像是流水一样,被分发了出去,皆大欢喜,但是在这欢喜之中,仅有一人,皱着眉头,始终没有开口,这个人就是张复。 张复觉得很奇怪,这人将自己找来,每日好酒好菜的款待不说,现在竟然让大家给他拍马屁,就可以获得这么多的钱财,这事儿多少沾点不太正常。并且,皇爷和太子爷不是喜欢清正廉明的官员吗,这人这些钱财是从哪里来的? 张复的心中正充满疑问的时候,就听见秦年大怒的声音,正对着张复而来。 “张复,大家都在说话,你为何不说,难道是瞧不起我秦某人吗?”秦年站起身来,从旁边找来一根树枝,一下抽在张复的身上。 “我让你开口说话!”秦年大怒道! “张复,你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吧,秦大人这么好,你竟然如此。还不快和我们一起!” “就是就是!大人,您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我们会说啊!” 秦年还是大怒,将箱子一踢,说道:“都给我滚走,张复是吧,我要好好的处罚他,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说着,还将手中的树枝抽打张复,张复还是一言不发,直到树枝被抽断。 “是!”众人看着秦年如此暴怒,都是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拿着秦年赏赐的财物出门去了。 他们还在抱怨,这个该死的张复,害的秦大人生气,还不知道会怎么死呢。要不是他,那箱子珠宝就会被分完了。 秦年见大家都走了,立马上前,拉着张复坐在刚刚的躺椅上,并且亲自给张复倒了一杯茶,把张复搞得一头雾水,完全被秦年的谜之操作给整蒙了。 “大人,你这是?” 秦年躬身,将茶水递给张复说道:“让壮士受苦了,秦年刚刚所为,实在是不得已为之,还请壮士恕罪,若是要出气,可鞭笞秦年。” 张复赶忙站起来,将秦年的身体扶正,说道:“大人何故如此,张复仅仅只是一个罪人,怎么能让您如此屈身呢!大人搞了这么多,是否是有事儿交给我去办,还请大人开口。” “你说的不错!”秦年夸赞道:“果然是机敏,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财帛不能动其心,威武不能使其屈,有情有义,这就是我要的人啊!” 张复开口说道:“大人谬赞,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尽管开口!” “好,那我就直言了!”秦年说道:“我要借你一样东西。” 张复一愣,说道:“张复身无分文,还是罪身,有何物可以出借?” 秦年盯着张复的眼睛,从嘴中挤出一句话来,道: “借你的头!” 第182章 出使高丽 “啊?”张复大惊,瞪大眼睛看着秦年,说道:“秦大人要杀我?” 秦年摇了摇头,说道:“并非我要杀你,而是要你去做一件事,这事儿十死无生,所以我才这么说。” 张复点头,这样才符合逻辑,天下没有应得的便宜,想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于是他说道:“秦大人,不知是何事?” 秦年开始解释道:“皇太子殿下,坐临辽东,目前高丽多有不轨之举,不服王化,皇太子有意出兵灭之,但我大明目前邦交万国,对待邻国,要讲究出师有名,现在就是要这个名!” “我有意让你去给太子殿下解忧,出使高丽,随后被高丽所杀,这样便有了攻打的理由!” “当然,自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我听闻,你因为想要儿子读书,不惜篡改户籍,原本受你牵连者数百,但因为太子殿下垂怜,只让你们十四人充军,且免除了你们的刑罚。现在,只要去出使,你儿子别说读书科考了,就是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张复这才知道,原来当时那个京城的大人物,竟然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当时虽说要报答恩人,但这可是自己的命啊,谁能毫不犹豫的交出自己的命呢? 他思索良久,问道:“太子殿下与我有恩,我本应报答,可是您怎么能确定我能胜任呢?” 秦年笑道:“你不贪图钱财,为人机敏,善于思考,又读过书,虽说他们比你才华出众,但明使这个职位,首重品德,你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我觉得你能行!” “你只要答应,这段时间以来,太子殿下会满足你的所有愿望,你想要什么都能满足你,而且保证你能名留青史,如何,你想好了,我便带你去见太子殿下。” 张复陷入了复杂的心理斗争,世上很多人,空长百岁,却碌碌无为,有些人,年少早逝,却能万古流芳。 朝堂之上,御史言官,唇齿相讥,不惜顶撞皇帝,只为青史留名。 还能为自己的后代挣出来一个好前程,这个买卖划算。 张复足足思考了半个时辰,徘徊在秦年的院子之中,他有时视死如归,有时但求活命。秦年便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张复停下脚步,平淡地说道:“秦大人,我想好了,我去。” “好,哈哈哈!”秦年大笑,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走,我带你去见太子殿下。” ... 太子朱标打量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张复,说道:“你便是张复是吧,秦年已经将事情都告知于你了吧!” “是,殿下!” 秦年在一旁说道:“殿下,张复解决了筑城技术难题,为我军加快了立足脚步,还请加封张复为忠义伯,赏千金。” 朱标一听,这是给张复找加封的理由了,到时候派到高丽的时候,总不能说他是从罪兵当中挑出来的吧! “不错,张复,现在孤封你为忠义伯,赏千金,授予你金牌一块,通报全军,遇事可报出我的名号,只要你不触犯重罪,孤都给你兜底。去吧,七月十六,就是你出发的日子。” 朱标摆了摆手,示意秦年将其带走。 “走吧!忠义伯!”秦年上前拉起来愣住的张复,告辞离去。 “秦大人,我是忠义伯了?”张复有些难以置信。 “没错,这段时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没有任何人敢阻拦你。” 从今天开始,张复好像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先是回到了自己以前做事的地方,叫人推平了当时他住的那间草屋,随后,将以前他的顶头上司,当众鞭打至重伤,释放了他那十三名前同事,并给了他们路费。 出入有车马相随,入堂有美婢入怀。日日歌舞,夜夜笙歌,昼夜不息。 并且私纵军马出营,携带数十名美婢,在周边游山玩水,让众多勋贵将领都看不惯,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竟然如此高调,这是嫌自己命长吗? 有臣子向朱标进言,说新晋忠义伯目无王法,败坏风气,实在是难堪大任,请太子殿下治其罪,但朱标询问张复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之后,哈哈大笑,并没有怪罪张复的意思。、 从不那以后,张复行事更加的肆无忌惮,甚至公然违抗朱标的民族政策,殴打蒙古百姓,几天以来,致使七人伤残,四人死亡。 朱标得知之后,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了几句,这让勋贵将领都大感惊讶。 七月十四,朱标组织了一个使团,共计八十余人,文臣之中,众多人请命想要作为主使,都被朱标拒绝,朱标任命了忠义伯张复为主使。 七月十六,朱标领着文武重臣,亲自来到城外,送使团出发。 “忠义伯,此一去,务必扬我大明之威,待你功成之后,孤将亲自接你回到家乡!”朱标亲自为张复端酒。 张复此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很难让人想到,前几天那些不法事件,是他干的。他接过朱标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便跪倒在地,说道:“殿下放心,张复,定不辱使命。” 说罢,便上了使团的马车,带领使团一路往南行去! “殿下,这厮有什么特别,值得您如此礼遇,不过只是一个逃户的工匠而已!”蓝玉在一旁悄声说道,显然他也对张复颇有意见。 朱标看着远去的使团,淡淡的说道:“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为国尽忠的人,值得孤如此对待。我们回吧!” 朱标转身离去,留下了一头雾水的蓝玉。 这边,张复由于不善于骑马,所以只能乘坐马车。他撩起车帘,探头望去,只见群山巍峨,山水潺潺,鸟兽齐鸣,好一副自然之画。 他看了良久,似乎是在留恋这片土地。叹道:“江山如画,世事无常,可叹我月余之前,好似一个囚徒一般,现如今却是一国使者,去出使高丽了!” 他旁边是此行的副使兼护卫统领许安,他好奇的问道:“大人,传言都说您原本是个匠人,是否是真的?” 第183章 出使高丽二 张复微笑,并没有掩饰什么,说道:“不错,我确实是个匠人,得蒙太子殿下看中,才有今天。”就是没有几天了,他在心中补充道。 “那大人应该有过人之处了,此一行,我许安定当好好辅佐大人,不知这次出使,我们目的为何?”许安询问道。 “是自然是平辽东战役前,高丽与纳哈出进行交易,致使纳哈出负隅顽抗,我们此去失去问罪的!”张复将明面上的理由说了出来。 “嗯?”许安皱起眉头,说道:“那万一高丽人并不承认,我们当如何?” “哈!”张复笑了一声,说道:“这你不必担心,只是按我的命令行事即可!”临行之前,秦年不止一次的跟他分析了高丽局势,制定计划,此时他已经成竹在胸,准备大干一场,青史留名。 “说起来,你年纪不大,已经是百户,应该参军时间不短了吧!”张复随口问了一句。 “嗯!我今年二十有五,但已经参军十年了,大人莫要以为我年轻,便心生担忧,我定能保护好大人的安全!”许安拍拍胸脯说道。 “如此,便有劳你了!” ... 此时的高丽朝堂之上,恢复了一些王权的王禑,高坐台上,看着下方的群臣,说道:“大明太子遣派使臣前来,诸位以为是福还是祸啊!” 此时的高丽,以老臣崔莹和李成桂为首,他们二人在对待大明的问题上,呈现出完全相反的态度。 崔莹,此人现在年逾七旬,主导对明强硬政策。李成桂,现今五十来岁,与崔莹共同执政,他属于是亲明派系。 白发苍苍的崔莹,拄着拐杖上前,对着王禑说道:“大王,明国刚刚打败收编了纳哈出,此行定是来问罪我们的,我们可维持表面礼仪,招待他们几天,至于对我们的斥责,则不必理会,万不可让明国小看我高丽。” “大王,不可!”李成桂出列,对着王禑说道:“大王,明国带甲百万,上将千员,其火器冠绝当世,威力巨大,不可与其交恶,好生对待明使,随即遣使一并去往大明,两边修好,成为大明的藩属,与其进行贸易,方为上策啊!” “哼!李成桂,你安的什么心,那大明皇帝厌恶高丽,我们主动贴上去,怎么能得到好处,这大明只顾自己的利益,这次来,就是来敲诈我们的,亏得那大明还自称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殊不知,我高丽才是真正的礼仪之邦。” 李成桂大怒,说道:“井底之蛙,真是见识短浅!” 崔莹不屑和他做口舌之争,说道:“大王,您难道甘心,听那使臣三言两语,就对其称臣吗?” 王禑看着下方的臣子吵成了一团,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只好说道:“现在,大明来使臣的原因,还不明确,不如先以礼待之,等我们弄清楚了他们的目的了,再下结论不迟!” 李成桂和崔莹看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就说道:“大王英明!” “那大明使臣,什么时候到达开京?”王禑问道。 “大王,那大明使臣一路上游山玩水,大概需要八月四日才能到达!”有人说道。 “既如此,派遣将领,随行保护吧,可趁机套出他们的话来!” “是!大王!” ... 七月二十八 应天谨身殿中,朱元璋看着辽东地区的奏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一旁的朱雄英打着哈欠给老朱研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正在打瞌睡的时候,就听见老朱一声怒喝: “哼,你爹这是干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还派遣使者去高丽干什么,还让咱承认一个什么忠义伯!” 朱雄英本就打瞌睡,心神松懈,突然被老朱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瞬间精神了起来,看着老朱,心道,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大孙,你过来看!” 朱雄英上前,凑着脑袋看了过去,正看见了上边关于出使高丽的事情,机敏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朱标的意图,顿时喜形于色,说道:“皇爷爷,这有什么不妥吗?” 朱元璋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这倒是没什么不妥,就是你爹他抗旨不尊,跟咱玩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一套!”这要是换了别人,九族的脑袋早就搬家了,现在放在朱标身上,只是嘟囔了几句。 历史上,冯胜因为得了平辽东之战的大功,再加上他已经是国公,封无可封,于是就自污以换取安全。朱元璋对他这些老部下、老兄弟,还是提防的紧呢,现在有朱标在外,他确实能放心不少。 “爷爷,我爹这是有能力的表现,千古以来,还没有哪朝哪代的太子,领军出征,不出半年就打败对方二十万大军的,现在辽东局势还不稳定,我爹想多待一阵子也没什么不对!”朱雄英替朱标说话,最近每天看朱标的身体状况都很不错,比起以前都康健了不少。 也没有在听说燕王那边有什么动作,加上他身边都是太子府的官员亲信,朱雄英现在已经不担心他的安全了,而是转而想知道,朱标啥时候能把高丽打下来。 把高丽打下来,就可以以高丽为跳板,直接攻击日本的石见国,哪里可是有取之不尽的白银啊! 朱元璋听完朱雄英的话,想了想也没什么毛病,这古往今来,还真没有能跟自己儿子比一比的太子了,以后当了皇帝,一定是一位千古明君。于是说道:“大孙,你说的也没错,也罢,便由着他吧。我知道你爹打的什么主意,他想去草原上抓北元皇帝去,那是这么好抓的吗!” 虽然当时得到了消息,但蒙古王庭的位置不可能一直固定不变,所以,对抓住北元皇帝这回事儿,朱元璋虽然希望,但是也没报很大希望,属于是锦上添花的哪一种。 “就是你爹这打的高丽什么主意,这是小人之国,无知无耻。还派了一个匠人去,岂不是让高丽笑我大明无人!” 第184章 开京 朱元璋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好大儿将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送自己和大明一个大礼! 当然,朱雄英是知道的,于是他盘算着,是不是再给朱标写一封信,告诉自己老爹,届时高丽打下来之后要如何管理? 说回高丽这边,八月四日,张复一行人来到了高丽的首都开京,也就是后世朝鲜的开城。这里自从高丽建国以来,就是政治、文化、经济中心,是高丽境内最大的城池了。 其城池有内城、外城、子城等多重防御结构,城墙周长约有三四十里,高十米,设有十二座城门。其布局以王宫为中心,依山而建,与护城河环形防线,但其城墙材料多以夯土为主,仅关键部位用砖石加固。 张复下车,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城池,太子殿下要进攻高丽的话,此处必不可少,还需要暗自留意,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 张复旁边站着一个高丽将领,其人身着轻甲,十分壮实,乃是李成桂的嫡系将领李之兰,负责高丽的东北方面的边境,其麾下有女真、契丹后裔,且部分装备了火器,是李成桂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自从张复进入高丽境内,一直是此人负责护送,一路上到是尽心尽力,张复的一些苛刻的要求,也都能得到满足,看来是李成桂吩咐的。 “使者大人,这便是我高丽的都城了,您看我高丽都城比大明如何?”李之兰指着前方的城池,语气之中颇为自傲,似乎觉得这城池和大明的应天城不相上下。 “呵呵!”张复讥笑一声,言语之间没有丝毫客气,说道:“比之我大明府城尚有不足,怎可与应天城相比,普天之下,再没有比之更雄伟的城池了。若硬要比之,犹如幼虫比真龙,雏鸦比凤凰也!” 李之兰闻言,脸色大变,一路上他不知道已经忍受了张复多少窝囊气了,要不是李成桂特意嘱咐,他早就想抽刀子砍死这丫的,但还是说道:“大明上国,自是雄伟万分,不知何时可以一观!” “哈哈!”张复大笑,对着身边的许安说道:“高丽人井底之蛙,无缘得见天地广阔,区区一府城,已觉得天下第一了!” 一旁的许安也是笑着,但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忠义伯如此高调,高丽人能忍吗? 见一旁的李之兰面色不对,张复又说道:“李将军,不必在意,这天下无缘去我大明都城的人何其多,怎差你一个。” 李之兰说道:“使者大人说的对!还请进城吧!” 张复没说话,放下车帘,示意马车前进。一路上,隐约可以看见衣不蔽体的高丽百姓,面带菜色,见着大明华丽的使团车队,只知躲得远远的观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贵族官员锦衣华服,神采奕奕。 众人在高丽准备的驿馆之中暂时修整一番,是一座开京城内的大院,院内风格有些华夏特色,却又有几分别扭,好在张复以前也并不富贵,到没有挑这里的毛病,刚刚修整片刻,便见李成桂匆匆赶来。 “明使大人,在下李成桂,对上国仰慕已久,若是饮食居住上有所需要,尽管跟他们提!”李成桂对着坐在正厅的张复说道。 “哦?你就是李成桂?”张复翘着二郎腿,神情倨傲,说道:“听闻你在高丽有些势力,正好我来到你们这儿,很多地方都不习惯,再多给我派些侍女来吧!年龄需要在十四到十八之间,身形苗条纤细,要面容好的。” 李成桂看了看门外自己安排的那二十多个侍女,心里想着,原来是个好色之徒。面上笑道:“明使大人真是性情中人啊!” “哎!你我皆是男人,这点事儿心照不宣即可!哈哈!”张复大笑道。 李成桂也跟着赔笑,见张复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于是说道:“大人,不知上国此次让您前来,可有什么目的,若是可以示下,我好去禀告我们王上。明日,我们也好有所准备!” “害!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大明当今太子殿下,从纳哈出口中听闻,你们近些年,给阿哈出支援了不少物资,这让太子殿下不满,但我太子殿下心存仁慈,不忍兴兵以破坏你们高丽。所以遣我前来,就是为了让你高丽上交国书,说明原委,纳入大明番邦之中,年年朝贡,永世交好,岂不美哉!” “是啊是啊!”李成桂大喜,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目前高丽已经没有了北元做靠山,那只能依靠大明啊!于是他说道:“明使大人,且在此处休息一夜,明日清晨,我们在会庆殿相见,我王仰慕中华久矣,若是听到此话,定然喜不自胜!” “好,你且去吧!”张复挥了挥手,意思让李成桂离开,这像是对待下人的举动,让李成桂心里有了几分不舒服,但还是听话的离去了。 刚刚步出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女子的惊叫之声,他摇了摇头,心道,大明怎么派来了这么一个酒色之徒。 张复看着高丽的女子,其脸部大多较宽,但李成桂挑选的侍女,虽比不上大明女子,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现在所住的地方,位于开京的核心部位附近,周围都是些高丽的达官显贵。这整整一晚,就听见驿馆之中,男人的狂笑之声,以及女子的惨叫。 这让周围的高丽男人都攥紧了拳头,一种耻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大明人,简直欺人太甚!” 第二天一早,李成桂早早的来到,进门之后惊呆了。只见张复神情困倦,似乎有些没有睡好,脚下躺着三名衣不蔽体的侍女,身上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李成桂上前试了试鼻息,已经死去了。 “明使大人,这是何意?”李成桂有些火气,这好心给你送来些侍女,是伺候你的起居的,不是给你玩儿的,你玩就玩儿了,你一晚上玩儿死了三个? “哦!你来了,你看吧,是得多给我送些来吧!昨天我兴致好,没收住,就下手重了一点儿!” 第185章 见高丽王 他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儿,随后对着外面喊道:“许安,你死哪里去了,快把这三个丢出去!不了不了,丢出去对人不好,李大人,你势力大,不如你替我处理了吧!” 李成桂强压下不满的情绪,挥挥手让人将尸体抬走,上前说道:“使者大人,你初来我高丽,就伤了三条人命,这是何意,您就不怕引起我王不满吗?” 张复端起一杯茶水漱了漱口,毫不在意的说道:“不就是三个女子吗,有何稀奇,你们高丽的王公不经常干这种事儿,别大惊小怪的,哦,你是来带我见高丽王的吧!走吧!” 李成桂一时语塞,还别说,高丽的王公贵族,这种事儿也干,但没这么明目张胆,没这么变态吧! 无奈,他只好先办正事儿,将张复带到了王宫前,使团护卫留在宫外,仅有许安一人随行。高丽的王宫,模仿华夏的都城而建立,也分外朝和内廷。外朝以会庆殿为核心,用来举行国家大典和接见使臣等。其王宫东西长接近一里,南北长约一百二十步,一个装修的很好的地主大院。 张复看着这个王宫,笑着对着李成桂说道:“李大人,您该不会也问一句,其宫殿比我大明如何吧!” 李成桂知道他意有所指,笑着向前伸手,说道:“大人说笑了!请吧!” 张复负手走进高丽的王宫,径直的朝着内廷走去,这让李成桂大急,急忙拉住张复,说道:“大人,走错了,这边!” “哦!” 张复装作后悔的样子,走向了会庆殿,许安赶紧跟着。李成桂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人肯定是故意的。赶忙在张复进入大殿之前拦住了张复,说道:“大人稍等,待我前去禀告!” 张复点了点头,说道:“速去!” 片刻之后,李成桂出来说道:“明使大人,我王有请!”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张复迈步走进大殿,只见文武两班大臣,分列两侧,后方还有一些手持利器的高大士兵。这让许安有些紧张,但张复面不改色,神色从容,径直走了进去,见到了高丽王。 许安正要行礼,被张复抬手拦住。张复象征性的对着上方高坐着的王禑拱了拱手,说道:“见过高丽王,张复有礼了!” “大胆!”见到张复如此敷衍,高丽臣子之中有人呵斥,说道:“见到我王,为何不跪!” “哼!”张复冷笑一声,目光如电,盯着那人说道:“自古以来,上国小臣不拜下邦之主!” “你狂妄!”又有一人上前说道:“大王,此人甚是无礼,还请诛杀此人!” 前几年时候,高丽派遣使臣前往大明,被大明皇帝活活打死,这事儿一直让自卑敏感的高丽人记在心里,如今大明的使臣来了,这些激进派就想找回场子。 “不可!”李成桂上前,对着王禑说:“大王,区区虚礼,何必在意。” 王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是默认。 可这时的崔莹可没打算善罢甘休,上前打量这张复,说道:“听闻明使前段时间是一位获罪的匠人,不知用了什么谄媚之法,获得了大明太子的重用,不知这其中可有误会?” 张复上前一步,盯着崔莹说道:“这位老大人说的不错,我大明派遣使臣,有一则不成文的讲究,就是对大国出使,要派遣大臣去,而去往小国呢,就派遣小臣去,我在大明最不中用,因此来了高丽。” 他这话一说,满朝文武尽皆哗然,王禑也面色不善,崔莹更是面色涨红,旁边的许安已经被惊呆了,大人真勇啊! “无礼明人!” “还请王上诛杀此人!” 王禑一拍桌子,让群臣闭嘴,随后对着张复说道:“明使远道而来,有什么见教吗?” “确有见教!”张复无视了高丽朝堂上,群臣如刀的目光,开口说道:“自大明建国以来,你高丽阳奉阴违,暗中支持北元,与我大明作对。今日特来问罪,还请高丽王看看是谁主张了支持北元,砍下他的头颅,我大明便既往不咎!” 王禑的脸色铁青,面露不悦,对着下边的崔莹使眼色。崔莹上前说道:“明使有所不知,先前我王年幼,未曾亲政,朝政被权臣把持,数月之前,我等合力诛杀权臣,这才还了高丽朗朗乾坤,明使所言之人,已经死去多时了。” “原来是这样!”张复恍然大悟,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是你们承认支持了北元了,这是要与我大明为敌是吧!” 李成桂适时说道:“明使勿怪,并非是故意与大明为敌,而是权臣当政,高丽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权臣已经除掉,正准备去遣使臣前去朝拜,不曾想大人竟然率先来到,真是可喜可贺啊!” “哦!那既然这样,高丽便签订国书吧,从此成为我大明藩属,每年给我大明进贡矿石、药材、美女,金银玉石,具体的数额我已经写到这里了,还请高丽王一观!”张复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了一旁的侍从。 待王禑拿到册子之后,被上面的数字给惊呆了,这是以往高丽进贡的数十倍还多,初步计算,得是高丽年国家财政的两成。于是王禑大怒,说道:“明使这是故意的吗,如此多的财物,这是存心欺辱我高丽吗!” 李成桂见好像不对,于是就从王禑处取来册子,进行观看,也是大吃一惊,说道:“明使大人,我们高丽可拿不出这些东西来!” “拿不出?”张复冷笑一声,指着李成桂的鼻子,说道:“昔日北元时期,就能拿的出?你高丽这是想见见我大明百万雄师吗?” 崔莹也拿到了册子,观看了一下,上前说道:“明使,这事儿是不是搞错了,以往大明都是不求贡品多少,而且每次回赠礼物多于进贡,怎么你要的这么多?莫非你在中饱私囊?” 张复见着这个老头就来气,伸手上去就是一个大耳瓜子,随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说道:“中你妈啊中!” 第186章 请回吧 “啊!” 张复无视高丽的满朝文武,无视了披甲执锐的士兵,就这么殴打高丽权臣崔莹,所有人都惊讶他的勇敢! “明使大人,快快住手!”李成桂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拉住张复,他身为武将,力气很大,张复被他拉开,临走还踹了一脚。 高丽王王禑现在脸色十分难看,呵斥道:“明使,就算你是大明使者,怎么能如此不知礼数!当庭殴打我高丽大臣,是何用意,真以为寡人不敢杀你吗?” 这时,崔莹也已经被人拉了起来,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托着自己的后腰,还有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看来被打的不轻。他大叫道: “大王,快杀了他,杀了他啊!” 他这话一说,很多士兵都将刀剑抽出来半截,露出锋芒。 许安暗自攥紧了拳头,警惕的看着周围,冷汗已经将他的后背打湿。 张复面色平凡,象征性的拱了拱手,说道:“高丽王若是要杀我,就请现在动手吧!” 王禑现在是真的想杀了这个明使,正准备下令的时候! “大王不可!”李成桂连忙上前,看了一眼嚣张至极的张复。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不相信大明会派出如此一个傻子来高丽做使者,既然张复并不傻,那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结合现在大明陈兵辽东的现状,他认为这是大明故意的,目的是以军事胁迫,想要获得更多的好处。 他想到这里,对着王禑说道:“大王不可,这明使要是死在了高丽,大明再辽东的二三十万大军,顷刻就会南下,覆灭我们高丽!” 王禑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于是将目光看向了一旁鼻青脸肿的崔莹。 崔莹闻言大怒,指着张复说道:“大王,这人如此无礼,高丽怎么能承受这种屈辱,就算是大明大军压境,臣虽老,但仍然可以带兵一战!” 李成桂立马反对道:“大明带甲百万,纳哈出佣兵二十万,半年便降,期间所用火器众多,我高丽决无可能抵挡啊!” “他大明军强马壮,我高丽也不是不堪一击!大王!”崔莹刚刚丢了面子,现在是铁了心要杀了张复。 “够了!”王禑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说道:“高丽绝不会拿出这些财物,贵使远道而来,体会一下高丽风情,便就请回吧!” 王禑甩了甩袖子,愤然离去! 张复一愣,这就不杀我了?原本他还以为,这应该是一个好做的差事,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嚣张了,高丽王不得砍了自己的脑袋? 正在思索间,就看见向他走来的崔莹,崔莹的脸上还留着巴掌印,正愤然着看着自己,不由得放下心来。 “明使,高丽国小,治安不好,常常有流寇作乱,出行在外,可要注意安全!”崔莹恶狠狠地盯着张复,眼睛里仿佛可以喷出来火,如果目光能够杀死人的话,现在张复已经得偿所愿了。 “治安不好?哈哈!”张复随便回了一句,转身离去,刚刚走出大门的时候,就见李成桂追了上来。 “明使大人,明使大人。” 张复转身,笑道:“李大人,我刚刚痛打你的同僚,还出言不逊,你还和我同行?不怕得罪人?” “明使大人说笑了!”李成桂跟着张复一起行走,悄声说道:“那老东西我也看不顺眼,你打了他,我还觉得解气呢。不过,明使大人,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打算,无非是展现出强横的态度,以为你们大明获取更多的好处罢了!您提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不如我们近几日再行商量?” 张复一听,心道,你要是知道我想死在这,那你就不这么想了。 “高丽群臣中,也就李大人是为人杰!”张复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这让李成桂十分受用。 出了王宫之后,李成桂派了一队人马,随身保护张复,他对张复说道:“明使大人,这崔莹的势力比我还大三分,我担心这人会对您不利,这些人就在驿馆周围保护您。” “李大人说的有理,最近把我也不能常出门了,就是我来一趟高丽,十分想带些土特产回去,届时我吩咐下面人去采买,还请您到时候行个方便。” “这有何难,你尽管派人去买便是!”李成桂看着张复上了马车,又嘱咐道:“这两天大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多谢关怀!” 李成桂目送着张复离开,转身回到了王宫,看来是要去找王禑了。 另一边,张复回到了驿馆,将许安叫到了身前,摒弃了左右,说道:“许安,今日事你认为如何?” 许安摇了摇头,说道:“大人行事必有缘由,我照做就是了!” “好!”张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上边画着许多线条,一看便是地图,他将地图交给许安,说道:“这是我来此的路上,还有昨晚绘制的地图,这东西对太子殿下有大用,你借着采买之机会,带几个好手,偷偷北上,走山林小路回到辽东吧!” “是,大人!”许安接过地图,面带犹豫之色,说道:“大人,我要是回到大明,这里何人保护您呢,难道指望李成桂的人吗?” “你不必担心我,我已经活不过今夜了,你待在这里也是送死!”张复淡淡的说道。 但他的声音传到许安的耳朵里,就好似惊雷,他连忙上前说道:“大人,何出此言!虽然大人得罪了高丽大臣,但那李成桂的实力也不弱,未必就是死路!” “这是我故意为之的!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死在高丽,换来大明的出征之机!这是早就定下来的方略,只不过无人知道罢了!” “大人,我愿意跟大人一起!”许安神色郑重,他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张复,如今张复要死,自然也是要他死在前面。 张复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说道:“我让你交给太子殿下的东西一样重要,我死之后,高丽王一定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好让大明知道的晚一些,给他们争取时间,所以,他们也会追杀你,你这一路也不会太平!将死之时,将地图毁掉!” 第187章 血战 许安单膝跪地,对着张复说道:“大人放心!” “既如此,走吧,若是有朝一日回到应天,替我去看看我的妻儿!去吧去吧!”张复挥了挥手,背对着许安。 许安郑重行礼之后,带着三五个使团中身手最好的,出门采买,转了几圈之后,各自乔装打扮,往北去了。 当夜,张复的房中灯火通明,莺莺燕燕的声音传到外面,外面负责保护张复的那些李成桂士兵,心里颇不是滋味,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漂亮侍女,此时不知道正在经历什么姿势。 “这个大明的狗官!真应该砍了他,真不知道这李将军为什么还要咱们保护他!” “确实,这挨千刀的,昨天刚来的时候,就玩死了三个侍女啊!” “真的假的?” “那当然了,浑身是伤,身上一片衣服也没有,是被折磨死的。” “这个混蛋,阿西八!” 这时,他们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盔甲撞击的声音,和地上的微微震动。一抬眼,就看到了一支不少于一千人的精锐军队正朝着这边来。 为首的一人,身材虽然并不高大,但有一种锐利的气势,他骑在马上,指着张复所在的驿站,大喊道:“所有人,立刻包围这里,记住,不能放走了一个人!” “是!” 刚刚还在谈话的士兵惊呆了,有一个士兵上前说道:“金得培将军,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里可是大明使者所在的驿馆!” 金得培斜眼看过去,问道:“你可是高丽人?” “是!”那士兵回答道。 “既然是高丽人,为什么在此保护大明人?”金得培质问道,他是崔莹的亲信将领,主张对明强硬。 那士兵回答:“将军,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金得培猛地拔出刀来,放在了那士兵的肩膀上,说道:“滚,再敢跟我废话,我就砍了你们!” 那些士兵不敢多言,连忙退到一边,但是负责保护张复的大明士兵,可没有这么软骨头,许安走了之后,现在大明使团护卫队,就让一个名叫马五的人进行暂时统领。 马五见高丽人来者不善,立刻说道:“快去通知大人,让大人早做准备,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 “是!”只见这百人之中,分出一人来,去通报张复去了。 “马哥,我们没有携带火器,对方人数太多,怕是...” 马五大怒,说道:“你们怕个屁,没有火器还有刀子,没有刀子还有拳头,只要脑袋还在,咱们就跟他们血战到底,务必守护住忠义伯和我大明士兵的尊严!” “说得好!”张复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从一旁的士兵的腰间拔出了一柄钢刀,走在了马五的身边,说道:“马五说的对,咱大明的士兵,不能退!你们在此稍等,我上前去询问询问!” 说罢,他便提着刀,在众多火光之中,看到了为首的金得培,质问道:“你是何人,敢围住我的住所,可知我是谁吗!” 金得培拍马上前走了几步,说道:“你是大明使者,今天杀的就是你,全体都有!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一千高丽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位都是身披铠甲,训练有素。 “速速将大人接回来,我们依靠大门阻击敌人!” “是!” 很快,双发人马就在府门前展开了白刃战,武器碰撞之间,血光闪过。 “杀!” 马五怒吼,手中的钢刀挥舞的虎虎生风,每一刀落下,都是一个高丽士兵的死亡。张复虽然不会武,但在军营这段日子,体能和身手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他大喊道:“大明的兄弟们,我张复对不住你们!” “我知道,大家对我看不上,但是,一会儿,黄泉路上,我会亲自跟大家赔不是!现在,跟我杀!” 张复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提刀见人就砍,身上马上就多了三处刀伤,依旧奋勇向前。 众多大明士兵被他所感染,士气大涨,都本着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赚了的想法,开始厮杀! 金得培旁边一个小兵惊呼道:“将军,明军在反击!” “我看见了!”金得培看着面前的大明士兵,脸上虽然是古井无波,但内心十分震惊,大明士兵全部都是轻甲,自己方面的士兵可都是重甲,并且大明士兵的刀剑,要比高丽的刀剑锋利的多,也坚固的多,很多高丽士兵,都是被砍断了武器而死的。 就这么一百人的队伍,就能发挥出这样的战力?大明的军队有这么强? 金得培看着一个个倒下去的士兵,一个大明士兵,至少能换三个高丽士兵,这让他有些站不住了,于是亲自加入了战斗。 张复正在砍杀,身上已经鲜血淋漓,也没有多少力气了。刚解决了一个高丽兵,就看见面前多了一个十分锐利的将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意识。 张复死了,被金得培一刀砍掉了脑袋,金得培一把抓住了张复的头颅,高声说道:“大明使者死了,你们放下武器,可以饶你们不死!” 金得培本来是想击溃大明的士气,但没想到大明人越战越勇,马五大喝道:“给大人报仇!” “报仇!” 剩余的二十多名的大明士兵,拼尽全力杀到金得培身边,但是他们已经筋疲力尽,又怎么是金得培的对手呢,只能是一个个死在刀下。 金得培看着那剩余的唯一一个大明士兵,对他说道:“你们难道是都不怕死吗?” 那大明士兵道:“你杀我明人,我大明皇帝将踏平你高丽,让你高丽亡国灭种!”他说罢,便挥舞着刀,朝着金得培而来,最终被金得培杀了。 看了看遍地的狼藉,金得培不得不承认大明士兵的优秀,一千人对一百人,还死伤了近三百人。随即,他看着远方赶来的一大队骑兵,大喊道:“哈哈,李大人,你们来晚了!” 李成桂被人拖住,刚刚才脱身,飞奔而来,没想到还是在金得培的手中,看到了张复的头颅,顿时呆住了。 “金得培,你给高丽惹了大麻烦了!” 第188章 被迫兴师 李成桂现在已经要被气炸了,刚刚崔莹来到了他的府中,亲自兵跟李成桂对峙,直到李成桂的人马到了之后,崔莹才放开对他的阻拦,等他赶到的时候,明使已经被杀了,而且,还是如此的明目张胆。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大明的士兵踏平开京的城池了。 “哈哈!”崔莹的笑声传来,李成桂抬眼望去,只见崔莹带着一队人马,红光满面,上前打量着张复的人头,说道:“今日在朝上羞辱老夫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李成桂对其怒目而视,咬着牙说道:“崔大人,你就为了这面子,就要将高丽置于火海之中吗!” 崔莹的看法和他明显不同,在他看来,大明不一定会发兵,就算发兵了,高丽也能战胜大明。况且,他大明能杀我们的使臣,我们就不能杀他们的使臣吗? “李大人,放轻松,左右不过是个低贱的明人罢了,乍登高位有些忘乎所以,必须让他承受应有的代价!” 李成桂简直跟他说不清,只是冷冷的说道:“但愿你没有后悔的那一天!” ... 八月十五,太子朱标的临时行宫中,由于近期各处的军事要塞修建的进展很快,已经到了收尾工作,又正值中秋佳节,太子朱标在行宫内大摆宴席,一来为诸将庆功,二来以解将士思乡之苦。 宴会之上,不仅仅是大明方的将领,更有新降的纳哈出等部众,朱标高坐主位上,他的右手边,便是纳哈出。此时的纳哈出已经基本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因为他的部众基本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大量的原本贵族被迁往了中原内地,过上了富家翁的生活。 而他本人,也受到了朱标的礼遇,其部队虽然被打散重组,但他依然被委以重任。融入了大明军队之后,他愈发觉得,投降大明是正确的选择。 “海西侯!”朱标出声叫道。 纳哈出连忙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太子殿下!” 朱标看他如此,便笑道:“你不必拘谨,这段时日,可还习惯?” 纳哈出现在没有经历被常茂砍一刀的事情,总体对于明军的印象还不错,于是说道:“大明物阜民丰,太子温文尔雅不计前嫌,末将只恨晚降!” “哈哈!”朱标大笑,端起杯子对他遥举了一下,随即轻轻的喝了一口。 纳哈出见状,连忙一饮而尽。台下众将也是尽兴,蓝玉已经和李文忠喝到了一起,常茂和冯胜在那里叙翁婿之情,这两个人原本关系一直不好,自从来到辽东后,在朱标的帮助下,两人的关系也在回温。 徐达也频频对纳哈出举杯示意,一片君臣和谐的景象。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报~~” 一个传令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将听到声音,都停下来手中的动作,鸦雀无声。 朱标说道:“让人把军报呈上来!” “是!” 福宝将军报呈给朱标时,朱标敏锐的看到了上边高丽的字样,还隐约带着一些血迹,朱标神情一凛,连忙拆开查看。阅读之后,朱标不禁潸然泪下,痛呼道: “孤的忠义伯啊!啊~” 群臣大惊,别说是纳哈出等新晋将领了,就是徐达、蓝玉、常茂这些心腹大将,都从未见过朱标如此,顿时都慌了神。 徐达上前询问道:“殿下,出了何事,何故悲呼。可是忠义伯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朱标以袖掩面,并不说话,只是将奏报递给徐达,徐达看后也大惊失色。随后朱标正了正心神,悲伤逐渐被愤怒所取代,说道: “孤新平辽东,收复蒙古人杰,正值中秋佳节,本应君臣共庆之时,等到辽东局势稳定,便班师回朝,奏请陛下,为诸位封赏。大半月之前,孤派遣忠义伯张复为使,出使高丽,想要两家修好,不动干戈。可谁知,高丽竟有不臣之心。仅仅两日,就将忠义伯杀害!” “百人使团,仅三人幸免,可叹,可悲,可恨!” 朱标的声音,在大堂之中回响,众多文武大臣都是义愤填膺。 蓝玉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道:“小小高丽,竟然如此藐视天威,殿下,臣请命,引一偏师,以镇王纲!” “不错!”李文忠就在他身边,听到他这么说,也是附和道:“殿下,臣也请命,攻打高丽,灭其国,焚其庙。” “臣亦请命,让高丽王付出代价!” “殿下,发兵吧!我愿为先锋!” 一时间,满堂将领共同请命道:“请殿下下令,攻伐高丽,为我大明使臣报仇!” 虽然张复活着的时候,这些人都不喜欢他,认为这是个暴发户。但在家里,允许我们瞧不起你,欺负你,但是,出了国门,你也是大明人,怎么能被外族欺凌? 朱标站起身来,对着诸将说道:“孤从来不想惹事,但也从来都不怕事,如今高丽欺人太甚,应众将所请,先行整军十万。待孤将此事上奏陛下,等陛下的圣旨一到,即可踏平高丽!” “殿下英明!” 朱标当即取来笔墨,写下一封奏章,痛批高丽的所作所为,又将群臣所请,众将所愿一一说明,汇总起来就是一句话,儿要灭了高丽! 随后,此奏章八百里加急,海陆并进,飞速的送往了应天。 直到八月十九,应天的朱元璋才收到了消息,在朝堂上说起了这件事儿。 “小小高丽,前有不敬之罪,现有不臣之心,竟然公然对抗大明,杀我使者。此事,绝不可忍,即可传旨于太子,让他一切可自专,不必请示,务必覆灭高丽!” “昭告天下子民,高丽公然杀害我大明使臣,为重振王纲,为序礼法,不得已而兴师讨伐,望天下子民尽知,番邦子民勿虑。” 随后当天,应天时报就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包括我大明是如何的宽宏大量,如何的一次又一次的给高丽机会,但是高丽屡教不改,变本加厉,我大明被迫兴师讨伐。 第189章 讨伐高丽 “今日新闻,高丽王杀我大明使臣,陛下传旨兴兵讨伐!” “灭亡高丽!” 应天街头,许多卖报的孩童在街头高呼,这些话让沿街路人、商贩产生了极大地兴趣,纷纷上前购买阅读。 在一处茶摊之上,一位书生打扮的人也被吸引了兴趣,他旁边似乎是他的佣人,对他十分尊敬。 “阿塔,去买一份看看!” “是!王子殿下!” 这个书生打扮的人,就是占城国王制蓬峨的小儿子,制山挐。占城国目前算是和大明关系十分好的国家,其国家的宾瞳龙港口是东南亚重要的贸易基地,自从大明开海以来,两国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中国的丝绸、瓷器,东南亚的香料、象牙是这里的紧俏货物。占城使团频繁来明,甚至出现一年多供的情况,他们政治上依靠军事扩张维持独立,经济上十分依赖国际贸易,文化上带有浓厚的印度教元素,对外关系上,依靠大明,对抗安南。 安南国现在也陷入了权臣当道的时候,这可能是这个时期小国的常态。这种国家一般不受到老朱的喜欢,加上安南时常窥伺大明南方边境,现在开始试探性的侵占禄洲、西平洲等地。 他们两个国家现在打的很凶,占城持续入侵安南,现在已经失去了对横山关以南的控制,占城甚至三次攻入安南都城升龙,大明对此采取默许的态度。 为了加强与大明的联系,占城国王派遣自己的儿子,进入大明国子监学习中华文化。如今他已经在大明生活了一年多了。 制山挐十分喜欢中国文化,穿戴行事,也都按照大明人的习惯而来,等他看到了大明要对高丽发动灭国之战的时候,大吃一惊,自从唐朝后,中原王朝很少对藩国灭国,这代表了大明是一个强硬的王朝。好在大明与占城的关系还不错,中间还隔着安南,对己方没有威胁。 “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前往应天织布厂吗?”佣人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郡主今天应该会去,咱还是老规矩,去看看!”制山挐最后喝了一口茶水,看了看在落英馥铺买的当下大明最流行的脂粉首饰,说道:“把东西拿着。” 他们二人一路走到了应天织布厂,正好看到头戴帷帽的朱怡则进门去,主仆二人赶紧上前。 “郡主殿下!”制山挐喊道。可朱怡则压根就没听见,径直进了门,进门之后,回头看去,却没见什么人。 于是朱怡则问道旁边的宫女,说道: “海棠,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叫我?” 海棠也回头看去,一脸担心的说道:“不会又是那个占城王子吧!” 朱怡则一听,脸上一下沉了下来,说道:“替我打发了他!” “是,殿下。” 海棠领命出门,正好看到了被门口侍卫阻拦在外的制山挐主仆二人。 “皇家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违者死!”门口侍卫将刀拔出一半威慑道。 主仆二人畏惧不敢上前,正巧看见了海棠出门,制山挐高兴的喊道:“海棠姑娘,海棠姑娘,这是我给殿下的一点心意,劳烦转交。” 此时的海棠不似在朱怡则身边时那么乖巧,反而是冷若冰霜,没有一丝笑脸,几名门口的侍卫也对他拱手示意,见到制山挐手中拿着的包裹,她扭扭头,示意侍卫将那包裹拿过来。 有一侍卫上前,接过包裹,递到海棠的面前,海棠随意翻了两下,就将包裹随意的扔在了地上,仿佛是在看一堆破烂,顿时其中的瓶瓶罐罐散落了一地,散发出阵阵香气。 “海棠姑娘,你这是何意?” “何意?”海棠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不容置疑,说道:“我家殿下是何等风采,怎会稀罕你这些寻常之物,劝你识相的快点滚,我没时间陪你耗,将此人赶走!” 海棠甩甩袖子,径直入了纺织厂里。 “没听见海棠姑娘的话吗,快滚!”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制山挐保持着微笑,自行离去了。他身为一国王子,身份也算的上是尊贵,今天被几个侍卫和宫女训斥,还能保持微笑。 “殿下,这大明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您为什么每次都来受这个屈辱呢?” 制山挐没有跟他解释什么,淡淡的说道:“回国子监吧。” 他当然不是舔狗附身,非要来凑上去,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获得大明皇室的好感,目前大明与占城交好,自然是希望占城的后继之君也是亲明派,这就是他最大的政治本钱。 目前他的哥哥制麻奴俱有几分将才,深得他父亲的喜爱,是他挣储之路上的最大的阻碍。 如果能娶到大明郡主,将来的公主,未来的长公主,那他的利益就跟大明的利益交缠到了一起,有了大明的力量,还怕自己那个傻大哥吗。 他心里在默默盘算,占城的使者还有多久可以到达大明,届时就向大明皇帝提亲。 ... 八月二十四日,辽东 朱标身披盔甲,手按宝剑,威风凛凛,高坐在帅案上,下方则是麾下的众多将领,再往后则是黑压压的一片士兵。 “为诸将,宣读圣旨!”朱标站起身来,朝着福宝说道。 “是,殿下!” 听到这话,众将士全部都弯腰半跪,高喊道:“吾等聆听圣训!” “朕膺天命,肇造华夏,抚临万邦,夙夜兢兢,期使四夷宾服,共享太平。然高丽蕞尔小邦,罔顾天道,悖逆不臣,竟戕害朕之使臣!此等恶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立国以来,高丽首鼠两端,朝秦暮楚,全无信义。朕念其地远民穷,本欲怀柔抚恤,欲赐玺书,许以册封,望其洗心革面,恪守藩臣之礼。岂料其狼子野心,愈演愈烈,今竟敢悍然杀戮天朝使臣! 朕本以仁德治天下,然是可忍,孰不可忍!今特命太子朱标,监国理政,统筹全局;着魏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曹国公李文忠、永昌侯蓝玉为副将军,统领精兵十万,即日起整军备战,即刻发兵。务使大军所至,势如破竹,踏平高丽山河,捣其巢穴,枭其首恶,以正天诛! 尔等将士,当奋勇向前,戮力同心,扬我大明之威,雪使臣之恨!” 圣旨念完之后,朱标接回圣旨,高呼道:“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众将士齐声呐吼。 第190章 大方略 朱标看着身前的将士,心情澎湃,走下高台,翻身上马,说道:“大军出发!目标进入鸭绿江北岸!” “是!” 目前,鸭绿江畔已经有不少大明方的部队,除了原辽东都司的人马之外,还有新建的建州卫、塔山卫等,除此之外,还有阿哈出率领的两万女真士兵。 大军一路南下,仅仅过了三日,大军已经在鸭绿江北安营扎寨,看着对面高丽沿河构筑的防线,朱标意识到,对方已经早有准备,并没有轻敌冒进,而是将徐达、李文忠、蓝玉等人叫进来商量进攻方向。 至于冯胜,则是在后方稳定大局,并没有参与此次战役。 “各位,这是忠义伯进入开京之前,沿路绘制的西部部分地图,比我们原先预知的还要详尽一些。诸位都说说吧,我们该如何进攻高丽?”朱标摊开了好几张地图,其中那份最详细的,上边隐约还有一些血迹,这是许安在北上逃回大明的过程中,受伤留下的。 徐达等人围了上来,高丽整个的地形是东高西低,东部大部分都是高山、高原,河流的流向也都是自东向西,因此西部分布着较多的平原,而高丽的主要城市也都在这些地方,包括其首都开京。 徐达率先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说道: “殿下,高丽的防御体系可以分为三部分,其一为高丽东北部地区,这里有公崄镇、吉州、咸州等城池为防御体系,这里对于我方战略意义不大,可派遣一支偏军,只需两万人,加上纳哈出的剩余的部队,两相合力,不求攻城略地,只需牵制其兵力即可!” “其二为其北部,这里多山地,可以派遣熟悉地形的女真人,许给他们高官厚禄,答应他们可以划拨女真人领地,相信他们会奋勇当先,此处同样是为了分散高丽的兵力,不是战略要地!” “这西北地区,才是我们进攻的主要方向,这里是平原,无险可守,但高丽在此修建了长城,并依托于义州、定州、保洲、麟州、龙州、朔州等多座城池,这才是高丽的防御重点,因为这里一旦被攻破,高丽就是一马平川,我军可直下平壤、开京,并无险阻。” 徐达的这一番大战略的讲述,听的众人连连点头,十分认可这个作战计划,这需要将大军分为东、中、西三路,其中西路军承担攻坚任务,而中、东两路负责牵制。 听起来好像西路是最难的,但是现在大明火器十分超前,根本不怕攻坚,反而是中、东两路,地形复杂,容易受到埋伏,反而需要经验丰富之人进行前去。 于是朱标说道:“东路军,便由魏国公去吧,此处需要老成持重之人!” 徐达并没有表示什么不满,他已经封无可封了,可不能再冒头了! “曹国公,有你前去中路,记住,这里有大量高丽卫所,情报不足之时,千万不能妄动,容易遭到埋伏!” 李文忠虽然还相对年轻,但是已经是沙场老将了,对待这点儿事儿,那还不是手拿把掐,于是拍了拍胸脯,道:“殿下放心!” “至于其他人,在此处承担攻坚任务,随时听我调遣!” “是!” “速去让人升起热气球,让哨兵观察高丽城池的驻守情况!” “传令给马云、叶旺、让其务必守好粮道,港口!” “孤书信一封,立刻派人送给信国公,让其小心海上粮道,必要时可前往高丽西部沿海威慑敌军!”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从朱标的口中发出,大明的军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一般,开始运行起来。 全军上下,都对这次进攻高丽秉持着乐观态度,但是朱标知道,越是这种情况,主帅越要保持冷静,全军上下都可以飘,但是主帅不能,这个道理,他九岁时就在朱元璋口中知道了。 经过探查,高丽此时驻守在西北防线的兵力足足有七万,其中大量的士兵还配备了手铳。碗口铳等火器,主力部队由崔莹率领,坐镇定州,兵力足有三万,其余人马分布在义州、保洲等各部分地区,在西北边境上筑牢了一道防线。 自从崔莹杀了张复之后,他虽然嘴硬,但是也很怕大明会兴兵,所以第一时间来到了西北边境,构筑了这道防线。 两日后,朱标看着手中的情报,看着下方的蓝玉、常茂、郭英、赵庸等将,说道:“现在已经确定,敌人主力部队在定州,说说吧,诸位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攻破这道防线!” 蓝玉脑子转的飞快,计上心头,快步走到地图前面,看到了开始说道: “殿下,此事十分容易,让信国公配合我们一下,我们分出四万人,从穆洲地区秘密上海军的船,上船之后,黑夜奇袭,平壤西边的龙岗,咸从二县,出其不意之下,不出两个时辰,就可以将其攻陷。” 穆洲只在他们西部约二百里处,濒临大海,只要有时间,可以满足大量士兵登船。 “随后兵发平壤,攻克平壤后,沿着大同江北上,攻克成州,完全阻断这个叫崔莹的退路,必然大胜!” 朱标一听,眼睛一亮,说道:“此言有理,我即刻给信国公去信,约定好具体时间。你即刻点四万兵,今夜秘密出营,往穆洲去吧!” “是!” 蓝玉应了一声,从朱标手中接过令箭、手令,便开始去调兵了!但这事儿需要秘密行动,若是让高丽提前发现了,就前功尽弃,甚至将蓝玉置于危险之中。 他又想了想,还是不能过于依赖一个办法,自己这边还是要正常进攻,于是,他下令道:“常茂,孤命你为先锋官,领兵八千,沿江上下查看,寻找有利机会渡河。赵庸,你另外率领八千人,随时策应常茂行动!” “是!” “武定侯,你马上在江边架起大炮,轰击对面的阵地,另外做出频繁调兵,好像要随时从这里强行渡河的样子!” “是!” 第191章 义州 这其实是朱标的声东击西之计策,如果崔莹以为朱标是要从此处强行渡江,必然会分散兵力,将防御重点放在自己这边,这样常茂就可以寻找有利地形进行过江了。 但实际上,朱标的担心是多余的,崔莹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在整条江上布置防线,他所看到的对面营寨,实际上人数并不多,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仅仅有部队在此处象征性抵御,巡逻鸭绿江沿岸,只要明军渡河,就开始阻止,但这并不是有效的防御方式,这说明,崔莹只是试图抵挡朱标进攻的步伐而已,本质上是为了拖延时间。 朱标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弱点,立刻命令部队砍伐树木,寻找水流平缓的地方准备强行过江。 先头部队将要靠近对岸之时,就看对面巡逻的士兵立刻组织起来,开始朝着江面上射击弩箭,但由于人数较少,难以形成有效的杀伤,第一批渡河的士兵,仅仅有数十名士兵被射落,约百人落水,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明军迅速在鸭绿江南构筑阵地,朱标乘坐着简易的木舟安全的来到对岸,而此时常茂也从上游绕路而来,相当于是白跑了一趟,朱标远远的向南看去,心里想着,是自己高估了高丽,还是说对方在示敌以弱? “命令各营,迅速构建阵地,并且在平缓地区,修建一座桥梁,以供后续物资进来。” “是!” 管这么多干什么,只要我进来了,那我管你什么长城又城池的。 又过了三日,朱标已命令诸将分别进攻,义州、保州、麟州、龙州等地,遭到了守军的剧烈反抗。 尤其是义州,这里距离明军阵地最近,但是这里反抗最激烈,因为驻守这里的人是金德培,作为杀害明使的执行者,他深知只要明军破城,他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于是带领部队拼命的抵抗。 明军的火器一次一次的轰击义州的城墙,但城中的高丽人准备十分充分,只要城墙被轰出缺口,立刻就有一队高丽士兵先冲出来,替后边填补城墙的人争取时间,很多时候。冲在外面的士兵是回不去的,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尽管是这样,他们还是奋不顾身。 “精锐!这绝对是高丽的精锐部队,好啊,这下我常茂也可以捞一些功劳了!哈哈!”常茂拿着望远镜,指挥着士兵进行进攻,看着高丽士兵的表现,他不惊反喜,说道:“不要密集进攻了,炮弹的落点分散开,将炮口的仰角抬高,换开花弹,直接射到城内去!” “刀叔,刀叔呢!” 刀叔从一堆火枪兵的方向走了过来,说道:“大爷,您叫我!” “刀叔,传令其他各门的炮兵,也是这样操作,待会儿看着我这边开始密集进攻了,你们也是同步,反正就是我干啥,他们就干啥!” “是!” 常茂这么传令的目的在于,节省下达命令的时间,通常来讲,将领下达命令是靠传令兵,依靠口头、声音信号等方式传达,但这种方式依靠人力,存在延时。 城北这边的大炮是密集还是分散,他们都可以通过火光和声音,立刻做出调整。 常茂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打击躲在城墙后的士兵,高丽是通过什么方式,才能做到任何一处城墙破损,都会立刻冲出来,为修补城墙的人争取时间呢? 只有之中可能,就是这城墙每隔一段距离后,就有大量的士兵在等待,随时做好准备去牺牲。 所以常茂扩大仰角,放弃攻击城墙,直接打击城内,这会让城内物资运转陷入滞涩。 “阿西吧,明军的火器为什么如此厉害!”金德培看着一个个爆炸的炮弹,尽管是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但是亲眼看到还是十分心惊,他知道,对面的大明将领一定也不简单,这样下去,以义州的城墙和兵力是守不住的。 于是他果断下令道:“让那些城墙边上的士兵离开吧!所有人聚集起来,准备从东门突围!” “将军,现在明军还没有攻进城来,我们为什么要突围?”一位小校上前问道。 “阿西吧!” 金德培没有废话,直接拔出来刀子,将这个小校的脑袋砍了下来,这个小校到死也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家将军要杀他。 “从现在起,所有人想活命的话,想从明人手中活下来,必须对我的命令没有丝毫怀疑!现在,执行命令。阿西吧!” “是!” 金德培组织能力十分出众,不出半个时辰就已经集结好了部队,并不跟东门的明军进行纠缠,立刻率领部队,从东南角的夹缝中,寻找出了一个薄弱点,从那里突围了出去。 金德培回头看了看义州的城池,心道:“总有一天我会将其夺回来的!” 他随后下令道:“进山林,明军对山林并不熟悉,而且,火器在山林中的优势会大大下降,只有在哪里,我们才可能跟明军一战。你,将此话传给定州的崔大人。你,将此话传给平壤的李大人!” “是!” “大爷,那朝鲜将领进入山林中了,我们要不要追击!”刀叔上来问道。 “不必了,这人是个懂兵法的,现在上去,容易着了他的道!我们先进城!” “是!” 看着城中堆积如山的砖石,常茂直接惊呆了,这人是准备的多充分啊,要不是这个城池小一点,全城都在炮火覆盖范围之内,高丽又没有反制的武器,只能被动挨打,那这城池得让这高丽将领守一会儿。 “去找个俘虏问一问,是谁统领的他们!”常茂问道。 “大爷,我问过了,是一个叫,叫金德培的。” “金德培?竟然是他,这人到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他只要是在高丽,总有再交手的时候!”常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城池。 由于是边境防御城池,并没有百姓生活在这里,因为生活在这里的百姓都被女真、纳哈出、高丽三方夺走了! “刀叔,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给你留五千兵驻守,火器弹药给你留下一半!我要去支援殿下打定州了!” 第192章 攻定州 朱标面对的定州,是这一条防线上最坚固的城池,城池宽大,城墙高约三丈,宽两丈,内部为夯土,外部为砖石,设有瓮城和烽燧台,还设有护城河,宽约三丈,深度超过一丈。并且东西连接着长城。 外围还设有木栅、鹿角、滚钉等多种障碍物,城内还有三万精兵,配备了火器火药。是大明征讨高丽面对的第一块硬骨头。朱标没有贸然下令进攻,而是命令部队,围住庆州城的北面,围而不攻,没有越过高丽长城。 “殿下,您怎么还没有下令进攻啊!我都已经把义州城给打下来了!” 常茂人还没有到,但是声音已经传来。他掀开帅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哦?”朱标惊讶,常茂比他想象中的回来的快了一些,说道:“消灭了多少高丽士兵?” “殿下,我攻打的义州有守军有六千,应该是高丽的精锐,不过弃城而逃了!”常茂一脸邀功的表情,对着朱标说道。 “嗯?逃了多少!” “大概三千人吧!”常茂回想了一下,说道。 “孤让你去攻打义州,你就是这么打的吗?”朱标面色沉了下来,对着常茂说道:“亏你还是孤的心腹!” “殿下,我把城攻下来了啊,这不是好事儿吗?” 朱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用手中的毛笔指着常茂道:“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我要那空城有个什么用,要尽可能的消灭高丽的有生力量,不然今日占了城,明日就得守城!” “亏你还好意思来邀功!” 常茂顿时羞愧难当,说道:“还是殿下看的长远!这次攻打定州,我一定多杀高丽人!” “想明白这点就好了!” 左右不过三千人,朱标也就没有再苛责他的意思,手指这挂着的地图说道:“带着你的人,立刻赶往朔州,现在是赵庸负责哪里,你们合兵一处,攻克朔州之后,沿河而下,经泰州、抚州、连州!” 常茂顺着朱标的手指看去,这是一条长长的线路,线路的最南端是股州,这里再往南就是成州,也就是蓝玉偷袭平壤之后,到达的地点。 只要双方都到达了预定位置,这片战线上的所有的高丽人,就都将成为网中的鱼,一个也跑不了。这是一张巨大的包围网,虽然计划制定的十分大胆,但充分发挥了明军善于攻坚的优势。 但这需要各方面紧密的配合,才能实现预期战果! “孤已经命令蓝玉,在九月九日的时候,必须攻克平壤,随后派一偏军在九月十二占领成州。所以,你们也必须在九月十二日之前,到达股州,孤会再给你们配两万人。” “记住,从定州到平壤,需要四天,所以,孤会在九月八日前猛攻定州,在此之前,如果崔莹分兵去支援你们攻打的地方,一定会被孤攻破城池,届时据需要你们尽最大可能包围敌人,消灭西北防线的这支敌军!” “若按原计划,崔莹的残军将会经过你们的防线,不必留情,见敌就杀,但对高丽百姓,不得太过分!” “是!殿下,必不辱命!”常茂答应一声,便领军一路往东去了。 明军的种种军事动向,自然也被城中的崔莹察觉到了,他最近四处检查城防,以应对城外明军主力的进攻,但是奇怪的是,明军仅仅是发动了几次试探性的攻击,便就按兵不动了。 但其他城池正在遭受猛烈的攻击,他几乎每天都收到了其余城池的增援要求,但是崔莹知道,城外的明军这是为了吸引定州城分兵,只要分兵,必然遭受明军的大规模进攻。尽管他现在十分担心其他城池的情况,却也没办法直接支援,只能命令内地的守军前去支援。 就这么焦灼了数日,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初六。 这天,崔莹向往常一样眺望明军的阵地,这时,突然有传令兵来报,说道:“崔大人,两日前,朔州方面已经被明军攻陷,守城的李瑞环已经被杀,目前明军正在朝着泰州方向挺进!” “什么?明军大约有多少人?由谁统领?” 崔莹大惊,泰州已经离他们的退路十分近了,如果这支明军数量众多的话,足以对他们产生巨大的威胁。 “大约三万人!由郑国公常茂、南雄侯赵庸统领!” “三万!” 崔莹大惊,目前内地士兵并不是很多,这股士兵完全有可能将他们包抄掉,于是他立刻下令道:“命令蓬山郡、云州、连州、股州的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将这股敌人封锁在大宁江东。” “是!” 命令传出去之后,他知道,这仅仅只是权宜之计,仅仅只能抵挡一时,于是他果断的认为,既然明军已经突破防线,进入内地,那么就应该收紧拳头,将战线放窄,这样方才能保存住势力,伺机和明军决战。 “命令,周围各个城池中的守军,三日后凌晨,一齐撤往肃州!路上不必停留,我们届时再与明军一战!” “是!” 肃州之平壤北部的大城市,那里与平壤互为犄角,可以有效的阻挡明军的进攻!正在崔莹思索的时候,就听见城墙上有人大喊:“明军要开始进攻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了密集的炮声音响起,有些轰击在城墙上,则射进了城里。 “速速使用投石车和火炮反击!” “明军要渡过护城河了,他们在护城河上搭建了云梯,快放火!” 崔莹冒着炮火登上了城楼,只看见不远处的明军炮火阵地足足有六个,并且源源不断的朝着城墙进行轰击。 “所有的火炮、投石车、巨弩,都向明军的炮兵阵地攻击!”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对射,并且明军开始进行攻城。一开始时,崔莹还让火炮打击对面的火炮阵地,但是,明军的炮兵阵地有些远,凭借着他们手中的火炮,很难打击到哪里。为了增加火炮的作用,他转而让其攻击攻城的明军。 第193章 克平壤 凭借着城墙的坚固,崔莹抵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大明进攻,足足守住了两天。但是,大明的火器太占优势了,有一些大明士兵,他们并不参与进攻,只是混杂在进攻士兵里面,躲在弓弩的射程之外,拿着一种火铳,对着他们城墙上的士兵射击。 这些火铳的精度和射程都十分高,有大量的高丽士兵,因此而送命。 “大人,东北方面的城墙,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速速去派人修补,在后方前方堆满石料。” “是!” 朱标一直盯着定州城的城墙,敏锐的发现了东面城墙有了些动摇,于是他说道:“命令东三组的炮兵,不要再节省弹药了,都攻击东面十五丈那部分!” “是!” 在前方督战的徐达也发现了这一破绽,于是迅速对进攻策略做出调整,立刻鸣金,将所有正在进攻的士兵叫了回来,聚集在东城墙外面。 “轰!” 随着这三天的持续轰击,再加上三个炮兵阵地无休止的攻击,这段城墙已经是摇摇欲坠,随后轰然倒塌。 崔莹大惊,说道:“立刻派三千兵士,堵住这个缺口!” 而此时的徐达则是已经看到了机会,说道:“全军进攻,先登之功就在眼前!杀!” “杀!” 数万明军像是潮水般的涌向这个缺口,并且其他方面的攻城也没有停下。率领明军冲锋的是一位年轻将领,他孔武有力,手持一把燧发霰弹枪,腰间还挂着各种长短武器,奋勇当先冲在最前面。 徐达见状,高喊道:“邓镇好样的,没给你老子丢脸!” 战场嘈杂,邓镇根本就听不清喊,只知道提着刀,举着枪支,冒着弓弩羽石,领着队伍前进。 片刻之后,便已经冲到了倒塌的城墙前面,他大喊一声:“开枪!” 他身边的士兵马上开枪,手中拿着的都是同款霰弹枪,十几人一起开枪,高速射击的钢柱清扫出来一片区域。邓镇立马抓住机会,三两下爬了上去,见人就砍,高丽士兵中没有一合之敌。 众多士兵见到他如此神勇,士气大震,跟着邓镇冲进了城墙。 朱标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笑道:“哈哈,这家伙有股子狠劲儿!” 崔莹在明军黑压压的冲上来的时候,他命令三千士兵堵住缺口,而他则是领着主力部队往南逃了。 “吴祯,发挥你的作用的时候到了,速速带领你的骑兵追杀上去,不可追杀过,五十里里之后就回来!” “是!”吴祯大喝一声,可算轮到他出马了,此次攻打高丽,没动用的队伍中还有五千骑兵,都交给了吴祯统领,就是为了在此时发挥作用。 崔莹刚刚逃出城,就看见了像是凶神一样的吴祯,顿时吓得亡魂皆冒,手中的鞭子疯狂的抽打马屁股,看着频率,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老头子。 吴祯一连追杀了五十里,眼看就要追上了,但想起来了朱标的命令,只能作罢,开始在这附近寻找落单的高丽队伍。 此时,最为坚固的定州都陷落了,就更不必说其他城池了,溃兵到处都是,都往内地的城池去跑。溃兵是溃散的兵,还是兵,这些士兵如果不杀掉或者是抓住他们,他们回到高丽,拿起武器,依然可以和大明对抗。 明军攻破西北防线之后,朱标便将剩余的事务,都转交给了徐达。原本不喜欢杀俘虏的徐达,现在也一改本性,只要明军发现了高丽士兵,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此战,高丽损伤很大。但是,更大的损伤还在后边! 因为此时的平壤城正在遭受疯狂的攻击,朱标给蓝玉下达的死命令是在九月九日,攻克平壤,如今就还剩了一天了,还没被攻下来,这让蓝玉十分着急! 他已经攻打这个城池三天了,先前虽然是出其不意的攻占了咸从、龙岗两个县城,火速来到平壤城下,但是平壤城是李成桂亲自坐镇,守军也足有两万。反应十分迅速,这让蓝玉的偷袭,显得不是那么成功。 “娘的!命令炮兵,全体往前推进半里,都给攻击西边城墙,将其他方向的兵都叫回来,两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这段城墙倒下。” “热气球准备,每人携带手榴弹两百发,不用节省,见到人多的地方就扔。” “是!” 在蓝玉的死命令之下,士兵不再节省火药,将所有的炮火都倾注在西面城墙上,城墙上顿时冒出了滚滚黑烟和烈火。 密集的炮火让大地都微微颤抖,李成桂在城内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在这种密集的炮火之下,高丽方面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李成桂随着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热气球缓缓飞来,还往下扔着炸弹,他目测了一下高度,马上意识到了常规的武器是打不到热气球上的人的。 他马上下令道:“那是明军,速去调取巨弩,只有巨弩可以射到这个高度!” “是!” 等到高丽的巨弩就位之后,热气球马上升高高度,几乎停在空中不动了!蓝玉拿着望远镜看向热气球上,上面有士兵正在朝着己方打手势。蓝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道:“炮火集中在城门北侧三十丈!” “是!” 随着炮火不断攻击,城墙已经不堪重负,倒塌了。蓝玉缓缓的拔出自己的刀来,将刀鞘插入脚下的泥土中,大喝道:“一刻钟起,出了督战队和炮兵,谁在这个刀鞘后,立刻斩首!谁第一个登上城墙,或者是进入城内,官升三级,赏千金!” 说罢,他便举着大刀,腰间挂着几把装填好的燧发枪。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大喊道:“都随我杀!” “杀!” 主帅一马当先,士兵哪有畏战的道理,纷纷拿起武器,奋勇争先。不到半个时辰,蓝玉就已经登上了平壤的城头,只不过还是没有抓到守将,李成桂看大势已去,立刻带着残余的八千人匆匆逃去了开京,准备率军回来,再与明军一战! 第194章 平壤城中 “蓝将军,敌军守将已经逃了,我们要不要追击!”耿忠上来询问道。 蓝玉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布,胡乱的擦了擦脸上还有盔甲上的血迹,说道:“不必追了,我们的目的并不在追杀他们!命令全军,在城中修整半日。明日清晨,我们要去攻打成州和股州!届时我给你留下一半的人马,你在此驻守!” “是!”耿忠答应一声,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城中家家闭户的民宅,已经有很多胆大的士兵闯入民宅之中肆意妄为了。耿忠还是说道:“可有什么军纪要对将士们言明吗?” 蓝玉不屑的说道:“我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攻打城池,太子只说过攻城的时间,可没说过什么军纪!你记住,咱可是来为大明使臣报仇的!” 耿忠听到之后,顿时十分欣喜,说道:“如此甚好!” 说完,耿忠就要转身离去。蓝玉见状笑骂道:“你急个什么,有一点我可说好,别做的太过,松懈了城防,还有,别忘了规矩!” 耿忠听完之后,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说道:“放心吧!这还不懂吗!” 在蓝玉和耿忠的默许之下,下面的士兵逐渐的开始疯狂起来。起初只有几个胆大的士兵,闯进民宅,抢夺了一些财物,并且占了一些肉体便宜。但随着这些人没有受到处罚,很多的人加入了他们,这些大明士兵,平时跟个乖宝宝似的,现在在高丽人的眼中,比恶魔还可怕。 城中到处都是妇女的惨叫声,还有大明士兵的狞笑声音,甚至打死了很多想要保护家人的男子。这些人平常被高丽的地主老财欺压,现在又被大明士兵烧杀淫掠,但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娘的,抢些老百姓有个卵子意思!”有一个叫做王庸的千户大喊,提着刀朝着城中的大户去了,他这么一说,众多士兵都纷纷认同,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蓝玉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的这群贪财的士兵,并没有说什么,径直回到了城中的府衙之中,养精蓄锐去了! 话说王庸领着人马来到城中最大的大户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有明军正在破门,为首的一人正是王庸的老熟人。 “我靠,何福你个狗东西,比老子还快!”王庸怒骂一声。 何福转过脸来,看到是王庸,笑着说道:“你鼻子可真长,咱可先说好,进去之后,能找到什么全凭本事,到时候可别耍赖!” “行!” 两人正在说话间,就看见里面院墙上,爬上来一个人,用着汉话说道:“明军大人,明军大人,这里是姚家,我们家和开京姚家是一家,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财物和粮食,只求各位大人放过我们!” “姚家,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老王你怎么看!”何福凑过来问道。 “怎么看?”王庸露出来一副犹豫的表情,这让院墙上的那人十分欣喜,立刻说道: “只要各位大人不进来,我们可以任何东西都可以...” “砰!” 王庸从腰间拔出一把火枪,一枪就将那人的头给打的稀烂。 “你也配跟我们讲条件,杀光你们,东西一样是我们的!” 王庸吹了吹枪口上冒着的烟,余光看见一旁的士兵都还站着,于是就大骂道:“他娘的,你们看什么呢,不赶紧把门弄开,记住了,这种大户里面可不少壮丁,进去的时候小心点,都确定安全了再抢!” “是!” 几个士兵飞速的从腰间解下了几个手榴弹,贴着院墙扔了进去,几声爆炸之后,院墙内传来了一阵惨叫的声音。又有几个士兵找来了一根树桩,三两下,就将大门撞碎,随后就冲了进去。 随后就听见了里面有刀剑相撞和砍杀的声音,以及各种的惨叫声。一刻钟之后,这里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可以让明军肆意妄为。 “大人,这里有一批美女啊!” 有几个士兵闯进了内宅,内宅之中可是莺莺燕燕,顿时让众多士兵看花了眼。只见这些女子各有千秋,穿着既有大明女子的风格,也残留了很多蒙古胡人的习惯。都是穿着高腰襦裙,上衣短,半露手臂。 “留下几个漂亮的给将军,其他的咱们来分了吧!” “多谢千户大人!” 顿时,屋子内就传来了女子痛哭哀嚎的声音 ...(此处省略三万字) 仅仅一晚上的功夫,明军就已经攻破了城中的几个大户,但凡有反抗的都被杀掉,稍有不从的都杀,获得了大量的财富和十多万石粮食! 懂事儿的下属给蓝玉和耿忠各自送去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女子,经过了一夜的休整之后,蓝玉点了两万士兵。这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大多数士兵已经放飞了自我,松懈军令,蓝玉亲自砍了两个不听号令的士卒,这才让军队恢复到了令行禁止的状态。 随后大军一路往西北而去,很快就攻克了成州、股州。而常茂和赵庸一线,也在九月十一日的时候攻克了连州,一条长长的包围圈就这么形成了! 崔莹自从兵败定州之后,狂奔了五十里,见明军没有追上来,这才稍稍放慢了速度,一路往平壤方向而去。等到了肃州时,各方收拢的溃兵,又将沿线的所有的守军全部撤走,等到达了肃州之后,他已经有了五万多兵马。 “等到了西京(平壤)之后,我们与李成桂合兵一处,还有七万多兵士,足以与明军周旋!”崔莹看了看身边的这些士兵,不由得说道。 “大人说的是,再有不到一日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到达西京了!” 崔莹带着部队,全速前进,殊不知他已经掉进了明军的口袋里。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有斥候策马前来禀告,脸色十分慌张,几乎掉下马来。 “何事如此惊慌!”崔莹皱眉道。 “大人,西京已经被明军攻下来了,李大人率领残军回开京了!” 斥候这话一说,被不少人都听到了耳中,众将士都大惊失色,纷纷看向了崔莹。 第195章 埋伏崔莹 崔莹内心大惊失色,心想这后路已经被截断,这可如何是好,突然,他想起了金德培让人传给他的那句话。 “明军不熟悉山林,且火器优势被削弱,而我方因为熟悉地形,反而优势扩大,只有到山林中,才可以与明军一战。” 想到这里,崔莹突然哈哈大笑,众将不解其意,有人问道:“大人,如今我们退路被截断,何故发笑啊!” 崔莹故作高深,说道:“我笑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和明军对抗的方法!” “哦?大人,是何办法?” 崔莹手指一指,说道:“一路向西,进入山林之中,若是明军追击,则依托熟悉的地形,阻击敌人,若是明军不追,我等也可以绕路,安全回到后方!” 他这话一说,顿时让众多士兵燃起了斗志,都觉得大人说的有道理啊! 于是崔莹下令,让全体部队一路向西行进。大军行至大同江畔,这里临近河流植被茂盛,正要找地方渡河的时候,就听见‘砰砰砰’一阵密集的响声,前面几排的士兵应声倒地,随后就是各种炮火在士兵之中炸开。 “不好!有埋伏!” 一番炮火之后,就见着明军有一队骑兵策马而来,为首一名将领十分雄壮,正是常茂,手拿长枪,腰带弯刀,还背着一把火枪。正朝着崔莹而来,崔莹已经十分年长,大惊之下,想上马而不得,数次上马都是脚滑。 一旁的士兵连忙扶着他上去,刚跑了没有几步,常茂已经十分近了。就在这时一高丽将领横刀而来,大喝道:“明将休狂,吃我一刀!” 常茂侧身躲避,手中用力,枪头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朝着那高丽将领而去。那高丽将领还没有抽回刀来,就见一点寒芒朝着他的喉咙而来,下意识的往旁边一侧身,枪头将高丽将领的左肩穿透。 “咦?”常茂显然没有料到,这高丽将领竟然能躲过去,说道:“有几分本事,能躲过这一招,你叫什么名字?” 那高丽将领趁机撕下一块布来,迅速的给自己包扎了一下,说道:“我乃禹磾。” “好,我记住了!”常茂点头,挥枪便刺,说道:“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禹磾大怒,与常茂缠打在了一起,常茂本就占据上风,又越战越勇,仅二十个回合就将禹磾斩于马下。转头去看崔莹之时,只见崔莹已经顺着河流,一路往南去了! “追!” “是!全军追击!” 崔莹见着后边的常茂紧追不舍,于是就将自己的头发割掉,随后带上了普通士兵的盔甲。行至二十里左右,又见一处河道水流平缓,河道不宽。就想让一部分人先行断后,让大部分人马过河。正在安排调度之时,又听见一阵枪声,随后就是各种大小的炮弹,落入崔莹的部队中。正是赵庸在此,阻断了南去的道路! “还有埋伏?”崔莹大惊,连忙下令道:“继续往南,这是明军最后一道防线了,突围过去,我们就能逃出生天。” “杀出去!” “杀出去!” “哪里走!”赵庸策马而来,气势汹汹,砍杀了数人,由于崔莹已经改头换面,赵庸并不能分辨那个是主帅,只能直奔着人数最多的地方冲去。 眼看前后都有追兵,一面还是河流,崔莹咬了咬牙,说道:“安遇庆、金长寿,我欲让人带兵断后,我渡过江去,你们意下如何?” 安遇庆和金长寿是崔莹的心腹,知道崔莹此时心急如焚,于是说道:“大人,现在我们虽然遭到埋伏,但是最少还有四万士卒,现在我们一味逃跑,已经让很多士兵溃散了,大明士兵还要少于我们,我们应该背水一战,反过来消灭这些明军!” 崔莹眼睛一亮,说道:“你说的不错,明军在此埋伏多时,必然料定我们会在此强行过河!对岸并不一定安全,快,全军摆好阵型,各将约束部下,我们朝着明军进攻!” “是!” “哦?高丽军队竟然要反攻?”远处一处军阵之中,蓝玉正在拿着望远镜观看,并继续说道:“看来对岸的兄弟们这次要白干了!” 他收起望远镜,拔出自己的刀,对着身后的将士们说道:“全军听令,从高丽军东侧攻入高丽军阵,配合好友军的活动,今天务必将这些高丽精锐消灭掉。” “杀!” “杀!” 蓝玉原本有四万人,攻城之时,死伤了足足五千多人。又留了两万在平壤,防备李成桂杀个回马枪,攻下成州、股州之后,又各自留了三千,此时手里只有八九千人,但却在战场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双方在大同河畔,发起了一场超过了十万人的会战,明军凭借着先进的火器,在进攻之时,通常都是交替前进,后方的装好弹了,前方厮杀的人就会被后方拿火枪的赶上,发射完成之后,就拔出刀剑和高丽人肉搏。 后边的人有装好弹了之后,再往前边去,这样在混乱的战场上,不至于开枪误伤自己人! 并且,大明的士兵所有人都穿甲,拿着锋利的武器,这些盔甲和刀剑都是出自流金城之手,坚固性和锋利度,都不是高丽人能比的! 大明的刀剑可以轻松砍破高丽人的盔甲,而高丽人却很难穿透大明士兵的甲胄,这让大明拥有了巨大的优势,加上大明还有火器的巨大加持。 仅仅一天,高丽人就被大明人给杀得士气溃散,无心再战。 蓝玉大喝一声:“放下武器者免死!” 明军各处都响起了劝降的声音,中间还掺杂着高丽语言:“放下武器者免死!” 高丽人现在还剩两万多士兵,只要是听到喊话的,都乖乖的放下了武器,脱去了甲胄,蹲在地上。蓝玉策马在这些降卒中行走,随便拎起来一人,问道:“崔莹在哪里?” 那士兵惊乱,颤颤巍巍的指了一个方向。蓝玉一伸手将他放了回去,巨大的力气让那高丽士兵摔了跟头,朝着那方向走去。 第196章 高丽来使 崔莹眼见周围各部,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突围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周围的将领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捋了捋花白的须发,脑海中想起杀大明使臣的那一晚。 李成桂对自己说:“崔大人,但愿你没有后悔的那一天!” 后悔吗,说实话,当明军将领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他真的有点后悔! “这就是崔莹?”蓝玉扯着嗓子,提着高丽的一个小校问道。 “你不必为难他,我确实是崔莹!”崔莹现在已经看开了,左右不过是一死,不如看起来硬气一点儿。 “好好好!”蓝玉大笑,他们三个人伏击这个崔莹,最终却被自己给抓住了。也不知道常茂和赵庸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带走!” 此一战,消灭了高丽西北边境最精锐的高丽士兵,平壤以北的平原都落入明军手中,往下攻打开京将是一片坦途,再无阻碍。 朱标率领明军,扫荡定州到平壤这片区域的全部阻碍,徐达下令高丽境内,但有反抗,格杀勿论,一个不留。朱标曾进行劝阻,但是魏国公徐达十分强硬,大军携带复仇之资,自然是要斩草除根。太子朱标无奈,只能依照徐达的意思。 徐达心里苦,但是徐达不说。 九月十六日,朱标已经肃清了这段区域的全部残敌,驻军在平壤城,并在平壤西部的咸从县、龙岗县一带,修筑港口,后续物资不但可以通过辽东送来,还可以通过这个军港源源不断而来。但是港口修建需要一定的时间。 在水泥的加持之下,相信时间并不会很长。现在大明的军队并不缺少粮食,因为粮食可以从高丽自取,单就城中的大户,就有大量的粮食供给明军食用。 明军真正缺少的是弹药,是火器。自从辽东战役开始,大明军队对火器的运用越发纯熟,但相应的也越来越依赖于火器,这就导致火药的消耗十分巨大。 全军在此处驻守,一来为了总结战法,二来囤积更多的火器弹药。 这天,朱标正在巡视平壤城中的情况,得知蓝玉竟然放纵士兵,对普通百姓烧杀淫掠,十分震怒,当众训斥了蓝玉、耿忠二人,罚俸半年。 这让很多将领都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罚俸半年对于他们来说这还算是处罚吗,就朝廷那点俸禄,就光底下人送上来的,都抵上多少年的俸禄了。 趁着这段修整的时间,朱标又向朝廷要了许多文官,大多是从地方上选调而来的,对高丽‘明占区’实行大明行政体制管辖,强制推行汉化。当然,也任用了很多高丽本土的士族,稳固当地的社会。 这天,朱标正在查看‘明占区’的土地和户籍,发现高丽的土地户籍的记载比之前未改革的大明乱多了,土地和人口被大族大量藏匿,由于战争消灭了很多地方大户,让这些土地和人口迅速的释放出来。 “殿下!高丽王派出了使者来!”福宝进门,对着朱标说道。 “高丽王的使者?不见!” “是!” 朱标不用想,都知道高丽王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认怂而已,想让大明放过高丽。但是转念一想,或许也可以从高丽使者的态度中,探寻现在高丽的虚实。 高丽的人口很多,不亚于日本,甚至比日本人口还要多出两三成,这实际上是俱有很大的战争潜力的。 “等等!” 朱标叫住了要去传令的福宝,说道:“将诸将都叫来,然后让他来见我吧!” 大明太子要见高丽使臣,这让高丽使臣又忧又喜,喜的是看到了和谈的可能性,忧的是,大明太子说不准会将自己砍了。 自从李成贵率领残军回到开京之后,王禑就大惊失色,对明军展现出的超强战力十分恐惧,明军不仅能三线作战,而且还可以利用强大的海军,将大明的兵力投送到高丽任何一处海岸线。 开京也靠近海边,王禑十分担心有一天大明将士会突然出现在开京城下。加上很多亲元派和中立派的官员将领,都在此次战役中死亡。让亲明派占据了高丽朝堂。 此次的高丽使臣是亲明派重要代表,郑梦周。光看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人对于华夏文化十分有研究,这是高丽此时着名的理学家,被后世称为‘朝鲜理学之祖’,可见其文化地位。 “来者何人啊!” “启禀上国大明太子殿下,下臣为高丽郑梦周!”郑梦周执礼十分恭敬,乃是以臣子对君王的态度。 “你所来为何啊,孰不见我大明雄师乎!”朱标的语气带着些威胁的味道,旁边的诸将也适时的冷哼一声,以示威胁。 “天朝太子殿下,此番贵国兴兵,乃为诛杀番邦逆臣崔莹,如今,崔莹已然交于大明,是否可以就此罢兵,两家重归于好,高丽将用为大明藩屏,绝无二心!”郑梦周跪在地上,身板却挺着笔直,对于诸将的威胁也视而不见。 “重归于好?”朱标感到有些好笑,质问道:“大明自从建国以来,你高丽首鼠两端,前与我大明示好,口口声声说是大明藩属,其实是为了我大明的赏赐。拿到东西之后,又对北元称臣,这就是你所说的重归于好吗!” 重归于好,那意思是说咱们关系还好过? “太子殿下明鉴!”那郑梦周条理清晰,态度冷静的说道:“自古以来,我高丽都视中原正统为天下共主,大汉之时,尚有乐浪四郡,大唐时,我高丽与大唐保持频繁交流,中原习俗文化已经深刻影响高丽。只是到了前元时期,蒙古铁骑纵横天下,后建大元,百年间对我高丽甚优,这是我高丽国人亲近大元的原因!” “但现在,大明是无疑的华夏正统,自然要重续中国与我高丽之友谊!” 这么说到时也没毛病,无论大汉、大唐还是大明,那都是中国。我不是与你大明重归于好,而是和中国重归于好。 这不但拉近了两国的关系,而且表示高丽无意与大明为敌。 第197章 郭英献策 “说的好听!”蓝玉已经忍不住了,插话道:“你高丽杀我大明使臣,光这一条就足以让你们高丽国破城亡,不用拿什么汉朝、唐朝什么的说事儿,今天就是太子殿下答应了放过你们,我大明百万军士不答应!” “这是自然!”郑梦周点头,说道:“高丽杀害大明使臣,咎由自取,愿意将平壤以北,全部划为大明领土,已作为赔偿!” 朱标听完之后,摇头说道:“不够,孤已经信不过,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信不过你们这个国家!” “太子殿下!我们可以国书为证,我高丽也可在大明留质。或者,您开出条件,我高丽绝对尽量满足,只是还请对高丽高抬贵手!” 通过郑梦周的态度来看,高丽王此时应该十分恐惧,因为他根本没有信心能阻挡明军,这才想方设法的求和。于是朱标就不打算在绕弯子了,直接步入正题: “郑梦周,你在高丽也算得上是大儒了,我听过你的事迹,你是高丽这边的科举状元,可算是人中龙凤了!依你看,高丽百姓过得如何?”朱标问道。 郑梦周没想到朱标会问这个问题,思索片刻后回答:“回太子殿下的话,高丽物阜民丰,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哈哈哈!”朱标大笑,说道:“可是我这几天看来,高丽世家大族抢占百姓土地,百姓被迫成为佃农,七成以上的百姓过着衣不蔽体、忍饥挨饿的日子,这就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吗!” “高丽的百姓过得水深火热,而我大明的百姓,现在已经实现了耕者有其田,天下间所有的土地、人口尽数在册,没有丝毫隐瞒,百姓上不受欺压,下不受劳苦。这才是安居乐业!” 郑梦周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辩论上,躬身说道:“太子殿下,今日我是来求和的,这些事情与我求和有什么相干?” “自然是有的,高丽王并不会治理国家,我有意让高丽由我大明管辖,重新换个什么别的王过来,至于现在的高丽王,你可以告诉他,现在投降,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从此不用管高丽的事情了。” 郑梦周听完之后,大惊,忙问道:“敢问殿下,大明要统治高丽?” “不错!”朱标点头道:“仅限于我大军没有进攻开京之时。攻城前降,我大明不吝啬爵位,俸禄,并且会善待高丽百姓,让其说汉话,习汉语,将高丽视为我大明一省份。攻城后降,将会断绝宗室,屠戮城池,为我大明使者报仇。你回去吧!” “殿下,这是否有所不妥啊!”郑梦周还是想要说什么,就看到蓝玉和常茂,一左一右的上前,将郑梦周架了出去。 “殿下!殿下!”郑梦周还想再说什么。 蓝玉拔出长刀,架在了郑梦周的脖子上,说道:“高丽使臣,今天不杀你,已经是太子殿下开恩了,若是再敢聒噪,小心你的脑袋!” 郑梦周无奈,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蓝玉收长刀,招呼常茂回到大厅,只见朱标正要跟众将商量事情,正在等着他俩。常茂上前问道:“殿下,这高丽杀我大明使臣,这次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的使臣?” 蓝玉白了常茂一眼,说道:“你胆子肥了?殿下的命令你也敢质疑?” “末将不敢,只是有些好奇!” 朱标笑道:“无妨,这人对在高丽士族里面有些能量,我们不能杀他,还要用他,一来他熟知中原文化,对我大明亲近,二来,我们不是只打下高丽就行了,以后还要治理高丽,这些人,将来会给我们提供助力!” “殿下深谋远虑啊!”郭英在一旁称赞道。 “武定侯过奖了,既然人来齐了,我们商量一下后续规划吧!” “目前,中东两线推进缓慢,虽然这两边高丽势力较小,但其地形复杂,行军不易,比我们稍稍落后一些。我有意派遣援军,前去支援,消灭这些高丽士兵,随后中、西两部合为一部,随后在南下,诸位意下如何?” 朱标从地图上指指画画,看样子,中路和东路现在有些重合,两部在和州西部一带,与高丽士兵正在周旋,高丽士兵时常躲入山林,明军来时,就会分散躲藏,明军走后,又会出现,袭扰明军攻占的城池。 所以两部都不敢贸然推进,生怕补给线会出现问题。 “殿下,臣认为不可!”郭英上前,准备发表自己的见解。 “哦?武定侯请讲!” “现如今,中线、东线的大明将士已经足够多了,又有魏国公和曹国公两位,所以并不需要我们支援,如今他们定然是要清扫山中高丽余孽,才暂时耽误进度!相信过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郭英继续说道:“相反,我军虽然高歌猛进,但却是在高丽人口密集的地方,一旦分兵,恐怕为有变数,极有可能南边的高丽军会趁机反扑!” 朱标听后,点头道:“您说的也有道理,依您看,我们下一步要作何打算?” “攻心!” “攻心?”朱标一愣,说道:“如何攻心?”包括蓝玉等人,也等着他的下文。 郭英解释道:“目前,我军中有很多高丽俘虏,辖下也有数座城池,我们可以给予这些高丽人以巨利,让其南下,散布谣言。” “目前崔莹已经被我们抓在手中,高丽王所倚仗的,不过是李成桂而已,一旦他们君臣离心,岂不是可以不战而胜?” “并且,还可以将殿下方才与明使的对话宣扬出去。高丽百姓、士族惊慌之下,一定会对其主劝降,我们或许可以从中获利!” 众人一听,反正现在正在修整期间,闲着也是闲着,无非是花点钱而已,而且这钱又不白花,等高丽灭亡了之后,这些钱一样可以抢回来。 “此计策可以。”朱标点头,表示认同,现在‘明占区’中,大量的土地和人口被释放出来,佃农恢复自由身,这对于高丽百姓可是大好事儿,将此事宣扬出去,大明以后攻城,肯定事半功倍。 第198章 万寿节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还可以维系高丽地区的民心。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再纵容明军烧杀劫掠了,必须要制定新的军规了。 “秦年!”朱标喊了一声,左右看去,寻找秦年的身影。 只见陈年从众将的后边,听到朱标喊他之后,连忙跑到前面来,拱手说道:“殿下,陈年在此!” “刚刚武定侯的计策你听见了?” “回殿下,听见了,听的清清楚楚!”陈年说道。 “很好!”朱标点头,询问道:“依照攻心之计,我明军将不得不善待高丽百姓了,需要制定一则新的军法,我有意让你去制定!你可愿意?” “殿下,臣愿意!” “好!尽快制定出来!”朱标挥了挥手,秦年就告退离去了,他继续说道:“就依武定侯所言,都各自准备去吧!全军休整七天,待物资到达之后,即刻南下!” “是!” 朱标都吩咐完了之后,随后就开口询问道:“福宝!万寿坛准备的怎么样了!” 福宝听见召唤,连忙开口回答道:“殿下,刚刚奴婢去查看时,万寿坛已经制成,绝不会耽误明日的庆贺!” 明日,即是九月十八日,这天对于所有的大明人,以及所有的番邦来说,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万寿节。 万寿节即是朱元璋的生日,大明建立后,老朱参照历朝制度,将自己的生日,定为国家法定节日,称“万寿节”,与元旦、冬至并列为三大节。 每逢这个时候,京城都会举行隆重的朝贺仪式。皇帝会在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进献寿礼,而地方官员也需要设坛庆贺,朱标自然也不能例外。 坛场需要在高敞洁净处,四周插‘日月旗’‘龙凤旗’各四面,中央设‘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龙牌,或者供奉朱元璋的画像,还需要准备香炉、烛台、酒尊,另需牛、羊、豕各一个,以及一些礼仪流程。 听起来和生祠差不多,但这其实是通过政治礼仪加强皇权的做法,礼部的奏疏曾明确,“万寿之仪,非以事神,乃以尊君,故不设牺牲之祭,惟申庆贺之诚。” 地方上都已经如此正式,京城的场面可想而知。 九月十八日,应天 首先便是朝贺环节,这里的流程和大朝会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献祥瑞的环节,如果某地出现了龙凤、白龟、白象、白狼、赤雀,都可以称为祥瑞,以及一茎多穗的稻、麦,连理枝之类的。 此时的奉天殿广场上,十万平米的青砖都被桐油刷过一遍,光可鉴人。官员朝服与仪仗有序齐整,金黄、朱红相映,观者无不震撼。殿陛之间,锦缎铺地,金炉焚香,烟气氤氲,自午门到奉天殿,如入云霞中。 老朱高坐宝座之上,俯瞰群臣拜伏如蚁,朱雄英在他的旁边强打精神,努力让自己不要睡过去,不然一旁的史官、言官可就要事后开喷了。 一套流程都走完了之后,皇帝于谨身殿赐宴,百官需要按照品级分桌赐宴。此次,海外番邦来了二十多国,留宴的仅有琉球、日本、占城三国。 制山挐也在其中,他现在心情十分激动,因为他已经获得了占城国内的认可,支持其成为大明的女婿。占城国王认为,迎娶了大明的公主,必然会收到大明的大力支持,在东南亚片区的国际影响力将会持续攀升,有利于他们进行对外扩张。 在此之前,他已经和本国使者虎都蛮商谈了数次,最终决定在此时向大明皇帝提出求请。 谨身殿中,现有教坊司伶人表演许多节目,其内容多为祝寿主题。 此时,殿内君臣刚刚欣赏完了‘寿星舞’,朱元璋龙颜大悦,举起酒杯,说道:“不错不错,诸位,我们共饮此杯!” “谢陛下!” “陛下,我占城国有本奏!”虎都蛮走到了大殿中央,跪倒在地,执礼甚恭,将手中的奏章高举过头顶,等待朱元璋说话。 “哦?”朱元璋显然是有些惊讶,将目光投向了云奇,云奇躬身,缓缓走下御台,接过占城使者的奏章。 群臣都十分意外,对占城使者投去了目光,以往这个时候,很少有藩国使臣讲话,唯恐自己执礼不恭,影响了下次的朝贡。 朱雄英也来了兴趣,这占城位于东南亚沿海,大明往南亚、中东、非洲、欧洲的贸易都会经过这里,也不知道这占城使者想要说什么。朱雄英踮起脚尖,偷偷的看去。 朱元璋发现朱雄英在偷看后,微微一笑,招手让朱雄英上前来。 朱雄英大喜,抬眼看去,只见一开始都是一些客套话,什么大明皇帝如何英武,如何圣明之类的,随后说道,知道大明现在和高丽开战,高丽身为藩国,犯上作乱,占城同属于大明藩国,和臣子没什么两样,也要为大明分忧,想要派出一支兵马,协助大明消灭高丽。 看到这里还比较正常,直到看到了最后,朱雄英瞪大了双眼,似有怒色,目光如电看向了占城使臣,以及制山挐的方向,开口说道:“你们中,谁叫制山挐,站出来!” 制山挐连忙起身,来到了虎都蛮的身边跪下,伏拜高呼道:“回太孙殿下的话,臣就是制山挐!” 朱雄英上前打量了片刻,只见这二人五体投地,根本看不清样貌,便说道:“抬起头来!” 制山挐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听太孙的话,还是等着大明皇帝的命令,于是动作十分缓慢。 朱元璋见状,喝道:“没听见太孙的话吗,抬起头来!” “遵旨!”制山挐抬起头来,说道:“陛下天威,臣不敢直视!” 朱雄英现在很是气愤,区区一个蛮夷,竟然敢打大明郡主的主意。于是就向朱元璋,说道:“皇爷爷,您对这厮的请求怎么看?” 朱元璋见朱雄英紧张,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说道:“占城国所请发兵高丽的事情,就算了,至于...” 第199章 和亲? 朱元璋的话一顿,不仅制山挐十分的紧张,就连朱雄英也打起了精神,老朱啊老朱,你可别同意了啊! “只是我大明从未有过公主和亲的事情,此事容朕与众臣商议,容后再议,你们暂且入席吧!”朱元璋笑道。 眼见朱元璋没有直接拒绝,这让制山挐和虎都蛮看到了很大的希望,连忙拜了又拜,说道:“多谢皇帝陛下!” 但朱雄英就心急了,连忙看向了老朱,上前偷偷的跟老朱说:“皇爷爷,你真的要将我姐姐嫁给一个蛮夷?” 朱元璋正色道:“这有何不妥,你也知道,随着我大明海贸,这占城越来越重要,有一位公主在,这会让我大明多出许多便利,这个道理你懂的啊!” “可是!可是...”朱雄英还要说什么,就被朱元璋打断道: “我知道你爹还没回来,一会儿我就书信一封,询问你爹的意见!” “皇爷爷,我说的不是这个...”朱雄英又说话,结果又被老朱打断道: “你娘那边和你皇奶奶那边估计也不会反对,你不必担心了,吃饭吧!” 朱雄英一连几次都被打断,没法跟老朱说,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说道:“孙儿有些累了,先行告退了!” 说罢,也不管老朱同不同意,径直走下御台,往门口而去了,走到占城使臣处的时候,冷冷的看了一眼,这让制山挐一时间不知所措,等回过了身的时候,朱雄英已经走出殿外了! 朱元璋看着朱雄英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不由得笑出声来,随后立刻恢复了正常! 群臣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十分感兴趣,有些大胆的就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看来,那占城王子要与我们一位公主和亲啊!” “没错,只是这太孙殿下,貌似有些不悦啊!” “依我之见,这八成和亲的公主是江都郡主,听闻太孙殿下与江都郡主从小感情深厚,有可能是舍不得吧!” “江都郡主,不是还未曾及笄吗?” “非也,江都郡主今年得有十之六七了吧,就是不知为何未及笄!” 此时,云奇轻咳一声,顿时殿内就鸦雀无声了,朱元璋也没有理会这些窃窃私语的朝臣,不是因为老朱宽宏大量,而是有御史、言官、礼部官员盯着呢,相信明日就会有人弹劾他们了。 朱雄英出了大殿,怒气未消,加多宝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说道:“殿下,要不要奴婢去寻个马车来?” “寻你个头啊寻,马上回府!” “是!” 朱雄英进门,太孙府所属都对其行礼,见朱雄英面色不善,都不敢上前搭话。唯有王老吉上前迎接,笑道:“殿下,您回来了,怎么这次回来的早些!” 朱雄英看着王老吉,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脚将其踹翻,随后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王老吉被踹了一个大跟头,连忙跪下磕头道:“殿下,是否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殿下不悦?奴婢一定改正。” 娜美适时的端过来一杯茶水给朱雄英,朱雄英润了润嗓子,呵斥道:“你可知占城王子要求娶我姐姐的事儿?” 王老吉一愣,还有这事儿呢?连忙说道:“殿下,奴婢不知啊!” 随后转念一想,说道:“殿下,您所说的占城王子是制山挐吗?” 朱雄英听到这个名字,将手中的茶杯掷于案上,怒道:“你不是不知道吗?” “殿下明鉴,奴婢是知道京城有这么个人,可没听说他要求娶郡主啊,倒是...”王老吉一想,冷汗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朱雄英见状,笃定他是知道些什么,盯着王老吉说道:“说下去!” “是!”王老吉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说道:“这制山挐是占城国王的嫡次子,去年时,跟随使者来到大明学习,一直待在国子监中研习大明经典,直到今年应天纺织厂建立之时,郡主出门的次数变多了,这制山挐不知怎么认识的郡主,经常前往应天纺织厂送东西!” 朱雄英一听,原来如此,看来这个制山挐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那我姐态度如何?” “郡主殿下始终没有搭理他,遇见制山挐去送东西,也是让宫女海棠前去打发了!奴婢,奴婢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没有禀告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王老吉说完,就叩头触地,等待着朱雄英的惩罚。 朱雄英说道:“以后,关于郡主的事情,大事小事儿都向我汇报,要不我要你是干什么吃的!你就在这跪着,跪满两个时辰!” “谢殿下恩典!”王老吉又是重重叩头,让太孙府的宫女太监都纷纷侧目,看着跟在朱雄英身边的加多宝,纷纷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难不成,这太子府的大总管要换人了吗?宫里的这群宫女太监,见人下菜碟的本事可是炉火纯青,王老吉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手里的权利和威信正在渐渐流失,仅仅只是得到了太孙殿下的一句斥责和惩罚。 朱雄英从王老吉这里得到了具体情况,那是一刻也等不了了,一定要去和常逸云统一战线,绝对不能让大明的郡主、公主嫁到异族去,这个口子不能开,不然以后成为了常例可怎么办。 于是他火速的从后门来到了东宫,直奔常逸云的小院而去,由于今天是万寿节,常逸云寝宫内的孩子们都在,一见到朱雄英来了。 “大哥!大哥!” 朱雄英见着围上来的这群弟弟妹妹,今天没心思跟他们玩闹,于是就说道:“允炆,允熥,你俩都大了,先陪弟弟妹妹们玩儿,我还有要事呢!” “好的,大哥!”朱允炆答应一声,说道:“大哥放心!” “嗯!”朱雄英点了点头,往里走去,边走边大喊:“朱大丫,朱大丫你在哪呢,大事不妙了,皇爷爷要把你嫁到蛮夷之地去,哦!你在这呢!” 第200章 写信 朱怡则此时一直待在自己的闺房,听到朱雄英又在喊‘朱大丫’,这让她十分气愤,随手抄起一琉璃瓶香水,就想从窗户丢出去。 可当她听见朱雄英说的话之后,直接愣在当场,手中的香水也不自觉的滑落,掉在地上,香气洒满了地板,她连忙推开房门,对朱雄英说道:“你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朱雄英上前,拉起她的衣袖,就往常逸云处走去,边走边说道:“今天万寿节,番邦使臣都来朝贺,那个占城王子制山挐向皇爷爷求亲,要娶你呢!” “啊?”朱怡则一听,忙问道:“那皇爷爷怎么说!” “皇爷爷没同意,但是也没拒绝,估计要等咱爹回来呢,我要劝阻,皇爷爷一个劲儿的拦着我,我只能先回来告诉你一声儿!” 朱怡则一听,心中是焦急万分,慌张不已,花容失色,眼圈儿都有些红了,说道:“那该如何是好啊!英哥儿,你说皇爷爷会让我嫁到外族去吗!那占城苦寒之地,我可不想去!呜~~” 朱雄英闻言,说道:“姐,占城国在南边儿,不在北边儿!” “事到如今,谁管他南边北边儿,英哥儿,你从小足智多谋,可要帮我想想办法啊!你可就我一个姐姐啊!”朱怡则抓着朱雄英的胳膊,来回晃,晃得朱雄英有些晕乎。 连忙抽出来手臂,说道:“我这不来了吗,事到如今,趁着还没下旨,咱快去跟娘商量一下,给爹爹写信,只要爹不同意,估计这事儿就成不了!” 朱怡则擦去眼泪,眼睛一亮,喜道:“对啊,皇爷爷最宠爱爹,让他去说情!” 常逸云自然也听到了朱雄英的喊话,走出殿门,询问道:“雄英,你所说的可是真的?你皇爷爷要把怡则嫁给外族?” “现在还说不准呢娘!”朱雄英二人进了门,吩咐阿桃道:“阿桃,快去拿来笔墨纸砚!” “是!” “娘,您肯定也不想姐姐嫁到外族去吧,咱们三个都给我爹写信,让他回信劝皇爷爷,我估计现在皇爷爷的意志还不是很坚定,要是朝中大臣同意,此事儿就说不准了!” 常逸云点头,说道:“我自然是不想的,但这能行吗,你爹爹在高丽带兵打仗很是辛苦,风餐露宿,这...” “哎呀!娘,您快写吧!”朱怡则大急,连忙拿起常逸云的手,将毛笔塞到常逸云的手中,还给铺平了信纸,说道:“女儿不想嫁人啊!” “好吧!”常逸云就书信了一封,交给了朱雄英。随后朱怡则也写了一封信。 朱雄英将信件封好,对着朱怡则说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嫁到外族去的!” “嗯!”朱怡则点头。 “娘,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朱雄英扭头,就要出门,就被常逸云叫住,说道: “雄英,你可别胡来啊!” 朱雄英顿了顿,随后大步出门而去,传来一句:“放心吧娘!” ... 朱雄英回到了府中,看见了王老吉还在那里跪着,于是就说道:“王老吉,起来吧!” “谢殿下!”王老吉跪的时间有些久,双腿又痛又麻,有些不听使唤,强行站起来,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朱雄英看了一眼旁边的加多宝一眼,加多宝立刻会意,上前扶起王老吉。 “一会儿来我书房来,有事吩咐你!” “是,殿下!”王老吉立刻答应道。心里也是十分高兴,有事做,说明殿下没有真的怪罪他,说明自己没有失宠,殿下还是重用自己的。 同样想清楚这个问题的还有加多宝,正在庆幸自己没有落井下石。 朱雄英回到书房写好了信,就看到王老吉走路有些十分不自然,将信都装好封好,说道:“好了,别卖惨了,火速将此信送往高丽前线!” “殿下,奴婢这就去。” 如今,大明南北沿海的通信已经比以前快了不少,以前走内陆和内河,现在海上平稳,于是便发展出海上驿站,将通信效率大大提升。 ... 依照目前大明蒸汽船的航行速度,朱标在九月二十四日,就已经收到了朱雄英寄过来的信。此时的朱标十分滋润,有懂事儿的下属,给他物色两个高丽美女,生的国色天香,年轻娇美,也才有十七岁,这几天是夜夜笙歌不断。 不知道常逸云要是知道,自己口中‘风餐露宿’的太子爷过得是这样苦的日子,会是什么表情。 这两个女子,一个名为朴玉莹,一个名为李音爱,都是高丽大族家中的女子,十分懂得讨人欢心。 朱标此时正坐在书案前,阅读朱雄英的书信,就在这时,朴玉莹端着一碗茶水,缓缓走来,朱标察觉到了之后,立刻将信折起来,说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下去吧!” 朴玉莹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将茶水放在了书案旁边,自行退去了! “哈哈哈,这个雄英啊,平常聪明伶俐,现在确实没看出来吗!”朱标通过他们信中的三言两语,就已经判断出来,朱元璋并没有与外族和亲的打算,之所以在宴会上这么说,一来是为了顾及番邦使臣的颜面,二来估计是要故意逗朱雄英。 可朱雄英还不自知,想了想,朱标认为既然是万寿节那天发生的事情,那距离现在已经很多天了,可能朱雄英已经明白过来了,于是就简短的写了一封回信。 发出信件之后,现在就要开始继续进攻高丽了! 此时的高丽王王禑头都大了,自从郑梦周回来之后,不但得知了大明要继续发兵,还要将高丽纳入大明的行政体系之中,让高丽像前元一样,成为中原的一个行省,这让高丽王实在是无法接受。 更何况,近几天来,人心浮动,劝高丽王投降的奏章就跟雪花一样飘来。 高丽的民众和士大夫们,得知了朱标并不是要将高丽赶尽杀绝,而是要统治高丽,这样好啊,这样说明他们这些士大夫还有利用的价值,就不会遭到灭族般的清洗,自然想投入到大明的怀抱中。 第201章 黄州 至于高丽王,哪有大明皇帝好啊,届时他们依然可以在地方作威作福,保持自己的社会地位,好事儿! 但是,也不是说,整个高丽朝堂就都是投降派了,李成桂及其亲信就是坚定的抵抗派。李成桂此人野心极大,如果没有大明的干预,再过段时间,他就会造反成为新的高丽的主人,建立朝鲜。 那如果高丽成为了大明的一个布政使司,他还能实现当高丽王的梦想吗。 显然是不能的,因为大明不会允许有异姓王的存在,所以尽管他之前也是亲明派,但现在,也不得不坚定的抵抗大明。 至于平明百姓,原本就受到了本地地主的欺压,现在有很多‘明占区’的乡亲说,大明那边不用交大量的税,也不用给地主种地了,大明会给百姓分地,专打地主老爷。 这让民心浮动,很多人都心向大明。 “大王,这是大明太子的计谋,为的就是影响我高丽的军心民心,臣已经将这些造谣的人抓住了,朝堂上那群跳的欢的,也被臣处决,此时正是我们上下一心,共同抵抗大明的时候啊!” 李成桂在王禑的宫殿中,与其密谈着。 此时的王禑满面愁容,慌乱不已,说道:“爱卿,你真的有把握战胜大明?” 李成桂虽然也是没有底,但还是说道:“大王,我高丽现在又征兵四万,后续兵员还在招募之中,现在我们手中还有可用之兵共十万余,秋粮刚到,粮食充足,大明客军作战,劳师远征,花费巨大,只要我们能够守住,不需要太久,大明定然能够退兵!” 王禑眼睛中冒出精光,不是要战胜大明,而只要守住自己的地盘就行,这让王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于是怀着期许的目光,对着李成桂说道:“爱卿,寡人即刻封你为全国兵马大元帅,国内新招募的兵丁也交给你统领,务必不要让寡人失望啊!” “大王放心,臣必然拼死守住高丽!”李成桂俯首下拜。 高丽王十分感动,将其扶起,勉励几句。就在君臣相知的时候,一声奏报传到了王宫之中。 “启禀大王,大明兵出平壤,正朝着黄州而去,现还不知情况如何!” “什么!”王禑大惊,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有一些动摇,说道:“爱卿,如何是好?” 李成桂正色,拱手说道:“大王放心,臣去做部署!” “有劳爱卿了!” ... 此时朱标亲自率领大军,从平壤出发,南下进攻黄州,黄州是一座大城,是整个黄海道的主城,高丽将境内分为平安道、咸镜道、黄海、江原、京畿、忠清、全罗、安尚八个行政单位,目前大明已经占领了平安道、咸镜道的部分地区。 现在只要拿下了黄海道,就能直接威胁京畿的开京了。 朱标带领六万士卒,来到了黄州城下,由于是黄海道主城,其城墙规模与平壤不相上下,守军足有四万,而且还多了一条宽四丈、深一丈的护城河,引汉江支流的活水而来,背靠山丘,山丘最高点约二百米,守军将领分兵驻扎在此,与城内互为犄角,相互配合,比较难打。 这次朱标并没有在军务上发表意见,只是让蓝玉等人商讨,最终决定。大军主力四万,留在黄州城外进行对峙,伺机攻城,由常茂带着两万士兵,迅速攻占南边山丘。 “这南山丘,就相当于是黄州的鸡蛋壳,敲碎了他,黄州城迟早是我们的。另外,这山丘上,十分适合炮兵驻扎,若是拿下这里,架起大炮,肯定炮炮都落入黄州城内!”蓝玉在地图上,边画边写,扭头对着诸将说道。 “不错,这段时间,我们还可以派人去劝降。一来迷惑敌人,二来还可以影响高丽的军心!” “好,那就两头准备!常茂,你即刻领兵去吧!记住,小心点儿!”朱标一直在旁边听着,觉得这样十分稳妥。 “是!”这两人 黄州守将,名字叫做曹敏修,这个人现在是李成桂的亲信将领。历史上,李成桂从威化岛回军事件,这个人出了很大的力。 “大人,大明也分兵了,人数约有两万,朝着南边去了!”有一斥候汇报道。 “他们那是去攻打南山丘了,无妨,哪里的营寨十分坚固,又是居高临下,没有这么好攻取!”曹敏修冷静的分析着,他的身材中等,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肌肉十分发达。 “命令沈德符,准备三千骑兵,一旦南山丘那边开始战事焦灼,就立刻出兵偷袭明军的后方!” “检查城墙内外的投石车、弩车、火炮,一旦看到明军在构筑炮兵阵地,就用这些东西攻击他们的炮兵阵地。” “另外,让尹绍宗另外领着三千骑兵,从东门出城,隐藏在山林中,一旦看见大明火炮阵开始猛烈进攻我方了,就立刻杀向炮兵阵地,明军白天火器精准,夜晚便会削弱,尽量选择晚上进攻!” 曹敏修冷静的发出一道又一道命令,他最近几天,一直在研究明军的战术战法,最后得出结论,明军之所以在这几次的攻城中这么快速,就是因为火器的加持,所以,就要尽可能想办法,削弱高丽的优势。哪怕牺牲多一点人,也无所谓。 高丽军有骑兵出城,而且出城之后不做任何的停顿,直接朝着东边的山林中去了。 “永昌侯?”郭英叫了一声,说道:“这支部队,我们是否要拦截?” “拦截他作甚,他们现在出城,无非就是两个目的,其一就是要突袭我军的炮兵阵地,其二就是常茂那边了,无论他想干什么,都有利于我们,派人告诉常茂,让其做好准备!”蓝玉一脸的无所谓,继续说道: “还有我们的炮兵阵地,这次防护的人数多一点,确保炮兵阵地的安全!” “是!” 话说常茂这一边,他带领两万人马,从黄州城的西面,绕道来到南边,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了山坡上的营寨。 第202章 南山丘 山坡上的情况比情报上更加复杂一些,此丘虽然并不是很高,但山坡很陡,东西北三面面,一半以上的地方,都竖立着许多陡峭的岩石,无石头的地方已经被修建了层层石墙,南边则是高达十余丈的峭壁。 看山上的营寨数量,敌军应该有不下六千人,而且准备周全,看这防守设置的,共有三道防线,敌方将领应该对明军的战法很有研究。 常茂拿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山坡上敌人的动向,发现敌军将领正在指挥督促士兵挖掘壕沟,顿时就觉得这个山丘,怕不是那么好打。 回首望去,黄州城就离他们不远,自己所在的这个位置,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夹击。看似己方人数众多,但稍有不慎,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于是常茂下令道:“于西北山脚,安营扎寨,需要在天黑之前完成,记住,南北两个方向,都是我们防御的重点。刀叔,给你拨三千人,这三千人不用参与任何进攻行动,就防止城内突袭。” “明白!” “斥候!速速探查周围的情况,若是遇见当地民众,不要吝啬钱财,打听清楚山上的情况,有没有隐蔽道路,有没有水源!” “是!” 常茂下令结束之后,就开始仔细观察山坡上的敌军,并没有贸然发动进攻,这种情况下,敌军占据地利,居高临下,还要翻过峭石、土墙,强攻的话,将要死伤很多人。 就在常茂观察山丘的时候,山丘上的将领也在观察他。 高丽此次的守将名字叫做郑熙启,此人长时间担任边疆守将,具有丰富的临敌经验,并且善于在战争中总结方法,他居高临下,眺望明军阵地,以此来判断对面的明军将领是不是个草包。 “将军,趁着明军尚在扎营,咱们要不要去突袭他们?”他的亲兵将领上来询问道。 郑熙启摇头,说道:“如今我们占据地利,明军一时半会儿拿我们没办法,但若是我们主动下山,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了,明军刀坚甲利,硬拼我们不是对手!” 他缓缓的解释,看了看周围正在挖壕沟的士兵,说道:“督促大家快一点儿,明军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从现在起,一切都不能大意!” 常茂一连派出去五队探子,就是要摸清这座山丘附近的所有地形,如此他才可以制定战法。 “公爷,标下抓了几个当地居民,据他们所说,这山丘上有一道泉眼,并不缺水!” “公爷,南边峭壁湿滑高耸,攀爬不易,而且还一直有敌人监视!” 常茂根据回馈上来的各种信息,最终发现,没有别的道路可以上山,似乎就只有从正面进攻这一条路走了。 于是常茂下令道:“将我们的轻炮取出来,往山上打,能打多远打多远!” “是!” “公爷有令,炮击山丘!” 常茂拿着望远镜再山脚下观察,由于火炮的发射轨迹是抛物线,往山上打炮,射程就要打折扣。明军这边,只要一发射炮弹,落入山头上,所有的敌军都会趴进战壕里,开花弹对其效果大大减弱。 “换实心弹!” 实心弹可以弹跳滚动,但除非打在壕沟里面,否则攻击效果同样减弱。 “田忠,你带一千火枪兵,从侧翼峭石稀疏的地方上山试探性进攻!小心谨慎!” “是!” 田忠没有任何犹豫,点了一千火铳兵就直接上山了! 山上的高丽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动向,郑熙启下令道:“第一防线,准备好弩箭,滚石圆木,只要明人敢上山,就将他们给我打回去!这是大明的试探性进攻,一旦让他们觉得我们防守力度不够,山下那两万人就会冲上来!” 田忠正领着火枪兵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见上方滚下来很多圆木和滚石,田忠环顾四周,说道:“立刻躲在石头后边,躲避,躲避,伺机攻击敌人!” 火枪兵立刻四散开来,将自己的身形尽力的躲在峭石后边,不时的探头去攻击敌人,有些准头很好的士兵能射杀敌人,这让常茂的眼睛一亮,说道:“鸣金收兵!” 看着田忠带着队伍下来,有很多士兵还是被滚石落木砸伤,常茂让其前去休息疗伤,召集麾下的指挥使,说道:“诸位,这几次我们的试探性的进攻,你们也看见了,他们虽说准备的十分充分,但山上的峭石,却并不是我们的阻碍!反而是我们的助力!” “各位,我有意让火枪兵五人一组,交替进攻,利用山上的峭石做掩护,另外,山下用炮火做火力掩护,山坡南边,虽然不能派兵攻击,但仍然可以用火炮进行攻击,只是需要有部队保护炮兵阵地。” 随后,常茂对他麾下的指挥使都安排了工作,并且吩咐道:“现在天色已晚,各部做好防备,我怕城内有守军会偷袭我们,明日一早,各部分头行事,告诉将士们,不要吝啬弹药,狠狠地打!” “谁能第一个登上山头,我会奏明太子,给他官升三级,我个人奖励他五百两黄金!” “都散了吧!” “诺!” 山上,见到明军试探性的进攻了几次之后,就不在进行进攻,郑熙启并没有掉以轻心,他知道,这是明军已经知道了己方的虚实,随时都准备进攻。 于是他吩咐将士轮流守夜,不得掉以轻心,并且派人连夜多备滚石圆木,又连续检查了好几遍防线,这才稍稍安心。 次日拂晓时分,明军阵营之中鼓声大震,各部兵马分头行动。 常茂在山下的炮兵阵地,指挥战斗。只见数千火铳兵以五为单位,相互掩护推进,已经逼近了高丽第一道防线。 高丽兵居高临下,拉弓射箭,箭如雨下。大明士兵以下攻上,弹雨上击,高丽山头炮火连天不绝。 双方激战了一个白天,明军攻破了第一道防线,正在夜战试图攻占第二道防线,山顶上的炮火为火枪兵指明了敌人的位置。 第203章 激战一昼夜 眼看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竟然被明军一个白天就攻破了一道,郑熙启也是知道,尽管自己已经往高了估计明军的战力,但还是低估了! 他马上下令道:“速速集结五百甲兵,冲下去,将这些拿着火铳的兵清理了!” “是!将军!” 五百甲兵分散开来,寻找明军火枪兵的位置。 “高丽人有人冲下来了!” “快射击!” “不行啊,看不清目标!” 常茂在炮火的火光中,看到了山坡上一道道细长的黑影,他知道那是高丽人冲下山时候,火光映射出来的影子。 “高丽人开始近身肉搏了,速去支援!”他下达命令之后,回头看了看城池的方向,哪里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这让常茂的心中十分警觉,说道:“速去告诉刀叔,让他小心一些,高丽守军很有可能会在此时偷袭我军后方!” “是!” 常茂看着传令兵离去,看着战场上的态势焦灼,虽然大明正在往前推进,但是实在是死伤不小。 “他娘的!”常茂一把拉开一个炮兵,上前亲自操控,击打高丽军的第二道防线。 山坡上,明军和高丽士兵已经展开了肉搏,离得近的火铳兵也将枪上的刺刀装上,加入了战斗。 “杀!” 高丽一方,留下了二百多具尸体,而明军这边,也被杀死了百余名火枪兵! “他妈的,都别想好过!” 一位明军士兵,腰上缠着十几个手榴弹,摸黑在高丽防线的边缘,这里十分陡峭,岩壁光滑,他努力的将身体压低,贴合岩壁往上移动,眼看已经离着高丽第二道防线只有十步左右的距离,他奋力撤下腰间的手榴弹,用尽全身力气丢了上去。他自身因为惯性滚落了下去! “这有人!放箭~” 高丽人发现了他,立刻朝他所在的地方射箭,这位明军士兵滚下山坡,箭矢并没有射中他。 但他的这一举动却把高丽第二道防线的石墙,炸开了一道口子! 明军将士眼见大好机会就在眼前,立刻发起了冲锋:“兄弟们,杀!” 常茂见状十分兴奋,说道:“快将火力往前移动,别伤了自家弟兄!” 正在常茂因为明军往前推进而欣喜的时候,就听见了后方传来了一阵厮杀的声音,应该是刀叔和高丽人交手了。 与刀叔交手的,就是曹敏修安排在城门口,随时出门的那三千骑兵。 刀叔一直守在大部队的后方,见到南边火光连天,他就预感到明军应该是进攻顺利,所以十分小心盯着城内,以防备城内出来大军来救援,没想到真交上手了! “哈哈哈,这高丽的骑兵也不怎么样吗!”刀叔率领着常茂拨给他的骑兵,在高丽军中左劈右砍,双方兵力相同,比拼的就是勇气和毅力。 “敌军将领在哪里?出来决一死战!”一声怒吼,传遍战场,正是尹绍宗叫喊,此人武艺也十分了得,已经有数名明军将士死于他手。 “随我来!”刀叔正寻他不到,听到声音之后,就立刻朝那边杀去! 砍杀了几个高丽兵之后,见前方一将领,身形魁梧,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旁边的大明士兵没有能撑过他一招的,又是多人丧命。 刀叔大怒,提刀策马上前,大喝一声:“敌将休狂!” 尹绍宗一看,来人是一个中年刀疤脸的人,看样子十分不简单,于是用汉话问道:“来人可是明将!” 刀叔上前,照着尹绍宗的面门就是一刀,尹绍宗见这一刀势大力沉,连忙双手举刀格挡。两人过了三五招之后,刀叔说道:“老子不是名将,要是我大明名将来,你早死了!” 尹绍宗没听懂什么意思,只是听懂了,刀叔就是领头的,杀了刀叔,他就能获胜,于是他又是上前,和刀叔缠斗到了一起。 又是二十刀之后,刀叔胜了半招,一刀砍中了尹绍宗的手臂,这让尹绍宗大惊,这人是谁,刀法如此厉害。 “你小子刀玩的不错,但老子可是跟开平王混的,你这两下子,还不够看!” 尹绍宗知道刀叔是在嘲讽他,于是奋力搏杀,又是二十招之后,他的胸口中了一刀,知道自己绝非对手,于是调转马头,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走?刚刚不是很嚣张吗!” 刀叔立刻策马追赶,追上又是三五回合,此次尹绍宗心生退意,没有了拼杀的勇气,刀法大不如前,被刀叔一刀削去了脑袋! 他提起尹绍宗的头颅,说了一句:“要是搁在老子年轻的时候,你能跟过十招?” 旁边的明军见到自己主将已经斩了敌将,高喊道:“敌将已死!速速投降!” 高丽军见那刀疤男人手里,提着的真是自家主将的头,立刻调转马头逃跑,刀叔领军追杀了半刻钟,实在是高丽人跑的太快,又十分分散,怕高丽人还有第二波援兵,就回到后方继续防守。 “公爷!刀叔将敌军打退了,阵斩了敌将!” “嗯!知道了!”常茂一点也不意外,刀叔以前可是他爹的亲兵,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以前那是杀鞑子的,对付几个高丽人还不是手拿把攥。 “炮兵阵地继续前推,再上去一批人,将上方的将士替换下来!” 常茂看了看东边的天空,又是激战了一晚,下令道:“天亮之后,再投入三千人,务必白天解决战斗!” “是!” 天色亮的极快,大明士兵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很快就突破到了第三道防线,此时激战了一天一夜,高丽士兵已经疲惫不堪,而大明士兵却轮流休息,士气正盛。 “杀!” “挡住,挡住,放箭,圆木,滚石!”郑熙启抽出刀来,在防线上来回巡视,随时准备开始肉搏。 常茂眼见时机已经到了,立刻抽出刀子,说道:“剩余兄弟们,跟我一起上,要是我死了,你们就踏着我的尸体上前!” “杀!” 常茂大喝一声,冲锋在前,前方的众将士见主将亲自冲锋,士气大振,纷纷走出掩体,朝着高丽方向开了一枪,随后抄起刺刀就往前冲。 第204章 攻占南山丘 在常茂的带领之下,明军的此次冲锋十分勇猛。 郑熙启见状,也举起了自己的配刀,亲临一线,参与战斗。 “不要吝啬物资,通通给我丢下去!朝着那个敌军将领放箭!”郑熙启刚来,就看常茂如同一只猛虎一般,朝着他这边杀来! 常茂遥看,只见上方箭如雨下,情急之下,他随手拎起来一具高丽士兵的尸体,作为抵挡,大吼一声:“手榴弹!” 话音未落,就有几个士兵举着盾牌,冒着箭雨,奋力向前,扯下腰间的手榴弹,就往敌方丢去。 “砰!砰!” 随着几声爆炸声音响起,常茂顿时感觉压力大减,又是往上冲锋,身形闪避之间,将上方的圆木、滚石避开,终于是冲到了近前,他一跃而起,跳过石墙,刀光一闪,将面前两名高丽士兵砍杀。 周围的高丽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好在后方跟着常茂冲锋的不在少数,霎时间,就有大量大明士卒冲杀上来。 郑熙启见状,与大明士兵砍杀在一起,嘴里大喊道:“挡住他们,将他们杀下去,保卫家园!” 常茂左劈右砍,杀的浑身是血,高喊道:“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越来越多的大明士兵冲杀上来,高丽的防线全线溃败,大明军队越杀越勇,直到杀的高丽士兵军心溃散,四散奔逃,跪地投降。 郑熙启还想在组织反抗,一回头,就见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锋旋转之间,露出来常茂那满脸是血的脸! 常茂照着郑熙启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打的郑熙启蜷缩在地。 “绑了!”常茂用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越发的狰狞可怖,说道:“打扫战场,清理人数!” “是!” 战斗结束了,常茂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就有亲兵上前,说道:“将军,您受伤了!” 常茂低头一看,身上竟然插着三根箭羽,另有多处刀伤,这神情一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十分疼痛。 “我去叫医官来!” 明军之中,有朱雄英安排的不少研学研究院的医生,以减少士兵的死亡率。 “将军,此次攻打山头,我们死亡士兵一千零二十余名,五百一十多人重伤,另有两千余名受伤!俘虏高丽一千八百余人,斩获四千敌首!” “唉!”常茂叹气。这虽然说称得上是大胜了,但还是为这些士兵感到可惜,随后他说道:“将这一千八百余人,包括敌将,全都押到黄州城下,砍下头颅,筑京观!” “是!” 很快大明士兵就将那群哀嚎的高丽士兵全部赶下山去,这群刚刚还十分硬气的高丽人,此时也没有了刚刚的傲气。 “派人,将这里的战况,汇报给太子殿下!”常茂活动了一下被砍中的左肩,忍受着医官为其治疗,随后,指着东北方向一处高崖,说道:“将重炮阵地,安排在哪里!从这些地方,构筑炮兵阵地,以能够击中城中为目的!” “是!” 常茂找了一个望远镜,往山下看去,只见高丽士兵一个个被砍掉了头颅,在城外的空地上,已经摞起来一座人头小山,每一颗头颅都在往下渗血,已经将黄州城南一大片区域染红。 近乎两千颗头颅堆叠起来,气势十分骇人,透过望远镜,他甚至能看清城头高丽士兵的惊慌! 常茂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标这边,得知常茂竟然这么快,不到三天就将南山丘给攻下来了,朱标见传信士兵身上还有很多血迹,加上这段时间,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知道这场战役应该不是很容易。 于是朱标问道:“郑国公伤势如何,我军伤亡多少人?” “回殿下,我军伤亡三千五百多人,其中死亡一千余人!郑国公身先士卒,浴血奋战,身中三箭五创仍不自知,奋勇杀敌,率先登上敌军阵地!” “常茂好样的!”蓝玉听见之后,不由得称赞道:“不愧是常遇春的儿子!” 朱标听到了伤亡数字,松了一口气,这伤亡数字远远低于他的预想,于是他吩咐道:“将所有死亡的士兵登记在册,发放抚恤金。重伤者,转移到后方休养!” 他吩咐完之后,站起身来,对着帐内诸将道:“郑国公把活干完了,接下来就看诸位的了,诸位,我们何时能入黄州城?” 蓝玉、赵庸、郭英、邓镇等诸将纷纷单膝下跪请命。蓝玉率先开口道:“殿下,我等不出三日,定能攻下黄州城!” “好!既如此,孤等着你们的好消息,都去吧!” “我等谨遵殿下御令!” 随着朱标的命令下达到各部,明军各处都运转起来。 高丽黄州守将曹敏修也反应很快,他自从见到了北门哪处京观的时候,就知道大明很快就会发动进攻。于是他命令军队严防死守,务必守住黄州城。 “诸位,城外的京观大家也都看见了,明军心狠手辣,破城之后,我们都要死,只有守住黄州城,才有一线生机!都去准备吧,另外,让沈德符伺机而动,若明军防守严密,不得进攻,需要等明军松弛之后,给予他们炮兵致命一击!” 正在曹敏修排兵布阵的时候,城内各处都发生了密集的爆炸声音,随后一位传令兵匆匆而来,说道:“将军,明军朝着我们城内放炮,很多地方都起了大火!” “各部各司其职,迅速准备!” 他走出屋外,见城内各处都升起了黑烟,密集的炮火震得屋顶瓦砾叮叮作响,很快各处黑烟汇聚成了黑云! 黄州城外,北门的炮兵紧密的轰击城墙,南山丘上,常茂的炮兵可直接攻击到黄州城内,大明军队并没有着急发动进攻,等待着主将下令。 “进攻!” 蓝玉一声令下,火枪兵、步兵、投掷手,都相互配合上前,掩护其他步兵搭建过护城河的桥。城头之上,巨弩、投石车、箭羽、手铳、碗口铳都往明军这边射去。 第205章 攻黄州 不时有高丽士兵被火炮击中,摔落下城头,城墙之下,箭弹如雨,相互射击,炮火轰鸣,喊杀声四起,烟雾弥漫,英雄血痛洒他乡。 此次的攻城之战,比常茂那次还要激烈,还要浩大。双方的主将都在根据战场态势,做出战术调整。 又是一个昼夜,明军已经将部分地段的护城河铺上了云梯,有些地方直接用沙土阻断。 曹敏修看在眼里,眼睛往汉江方向望去,立刻下令道:“速去派人,掘开护城河和江水之间的缺口,将大水引过来!” 黄州城的护城河和汉江支流相连,大明此时堵住了部分护城河河段,只要掘开缺口,大量的汉江之水就会涌入护城河之中,水满则溢,到时就可以延缓大明的进攻步伐。 “将军!一队人马从东门杀出城,看样子要去掘江!” “高丽人要去掘江?”蓝玉收到情报之后,十分惊讶,这高丽人准备的还挺充足。若是城下全部是水,泥泞不堪,如何能够攻城,于是蓝玉下令道:“邓镇,你立刻领两千军去,务必阻止高丽人掘江,就算是掘江,不能让他们得逞!” “明白!”邓镇答应一声,领兵去了。 “娘的,给我狠狠地打!” 邓镇带领部队赶到的时候,发现这支流从东侧群山中来,高丽人在此处修建了一个水坝,已经蓄水不少,这些水要是倾泻而下,势必减缓大军的进攻速度,只见此时高丽人已经开始掘开堤坝。 “速去阻止他们,你们这一队,立刻堵上缺口!其他人,跟我杀光这群人!” “是!” 可是这水流涛涛,已经俱有很大的动势,如何能够抵挡的住,大明士兵试着将石头、沙土都丢进去,但于事无补。 “大家快看,此处崖壁松弛,河道并不宽,我们用火药将他炸榻,没准能堵上!”大明士兵中,有一人说道。 千户立刻觉得有道理,说道:“立刻去办!” 随着缺口越来越大,这一千人又分成了两队,一队继续用砖石填充,一队则爬上悬崖,安装黑火药包。其中有一个士兵一个没抓稳,掉进了河中,顺着水流冲到了缺口处,一名士兵立刻伸手去够,却是没够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冲下去! “别看了,他不一定会死,但我们这里完不成,耽误了大事,就万死难赎其罪了!” 大明士兵的动作很快,在岩壁上布满了数十个炸药包,又有几个士兵手拿手榴弹,一起喊着口号:“一、二、三、拉!” 这几个士兵迅速拉开手榴弹。 “扔!” 同时扔出,手榴弹爆炸之时,引爆了崖壁上的黑火药,顿时更大的爆炸声音接踵而至,顿时,大量的岩石、土块倾泻而下,将河道填满!仅有几处还在往外流水,大明士兵立刻用石头,沙土将其堵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去,只见邓镇杀光了那群高丽士兵,正在往回汇合! 就在邓镇以为任务已经完成的时候,只见一队高丽骑兵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赶来,正是先前奉了曹敏修的命令,事先出城,伺机而动的沈德符,他见此处已经是战争的紧要所在,又见明军人数较少,立刻就压了过来,打算杀了这些明军。 另一边,蓝玉见到护城河里的水位没有上涨多少,根本没有蔓延出来,心里就放心了,可见邓镇已经守住了河口。 先前,他们调查过这个河口,这河水虽湍急,但是不至于能淹没大军,便没有在意,但此时,数万大军正在攻城,并且,他们刚刚跟太子殿下保证过,三天拿下黄州,此时蓝玉并不想等。 邓镇这边,看着沈德符的部队之后,立刻做出了防御态势,双方就这么对峙着,突然,沈德符发动了进攻。 “火枪兵,放!” “砰砰砰!” 沈德符前方的骑兵应声倒地,但并没有停下来,双方立刻就展开了激烈的厮杀。邓镇可是立过先登之功的人,勇猛异常,专门去往沈德符的方向去砍杀。 沈德符知道,已经有很多高丽将士,就是跟名将对砍的时候被砍死的,为了谨慎起见,他一直避免与邓镇发生冲突,双方激战缠斗。 “将军!邓将军那里,又遭遇了高丽三千骑兵!”又有传令兵回来禀告道。 “高丽人真是贼心不死啊!速去两千骑兵,去帮助邓镇!”蓝玉见着离去的骑兵,心里就有底了,其实他是相信邓镇的能力的,知道邓镇一定可以抵挡住,但毕竟敌军数量多于己方,不能冒险。 “火炮,攻击地方新竖立的投石车和弩车!”蓝玉盯着城头,看着城头上的动向,下令道。 投石车的射程远远不如火炮,但也比攻坚要远,可以近处攻击攻城的士兵,所以,只要城头出现,就必须打掉。 邓镇这边,跟沈德符奋力厮杀,双方都杀红了眼睛,邓镇始终杀向沈德符的方向,但沈德符就跟泥鳅似的,始终不跟邓镇正面交锋,明军凭借着装备的优势,到时也杀的有来有回,但是想要消灭对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援军来了!”明军中发出一阵惊呼,邓镇心中一喜,来的正是时候。 又来了两千生力军,阻挡住了高丽的退路,双方又激战了两个时辰,最终沈德符倒在了邓镇的剑下。 “你到是挺会藏啊!” 蓝玉这边,已经数次攻上了城头,均遭到了高丽的顽强抵抗。蓝玉只能不断地调配兵力,指挥地面掩护攻城部队。 由于大明的火炮基本上就没有停止过,南山丘的火炮一直在轰击城内,最终在第二天的时候,高丽的防守出现了破绽。 蓝玉立刻抓住了这次机会,率军攻上了城头。曹敏修见到大势已去,立刻带着五千残军,出东门往南山林去了。 蓝玉进城第一件事儿,还没来的及禀告朱标,他立刻私自下令,将城内的俘虏全部杀死,头颅砍下来筑京观,就和城外的人头放在一起,并且上边用了一层石灰覆盖。 第206章 合围 等到朱标策马进城的时候,虽然城池已经经过的清扫,但是,依然能够从砖缝中,看到洗不去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烧焦的味道、火药的味道、血腥味道。 蓝玉上前,跪倒在地,对着朱标说道:“殿下,臣有罪,还请殿下治罪!” “哦?”朱标疑惑了,说道:“诸位打下了黄州城,孤还没有给你们庆功,怎么先请罪了?” “殿下,臣私自杀了城中六千名俘虏,此是滔天罪行,还请殿下恕罪!”蓝玉叩首道。 原本蓝玉认为,朱标肯定像是往常一样,斥责自己,表面上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做给别人看,但谁知,朱标说道:“哪有什么俘虏,孤怎么不知,诸位带领军队攻进城内,遭到了守军激烈反抗,不得已杀了他们!” 蓝玉听到之后,神情一喜,拍拍裤子起身说道:“殿下说的极是!” “将我们攻击黄州的事情,传到高丽南方去,并告诉他们,大军到之前投降,不造杀戮,大军到了之后,就不保证了!”朱标留下一句话,就策马往城中去了。 “是!殿下!” 大明强攻下黄州,这让高丽整个黄海道都十分震惊,特别是听说明军一个俘虏都没有留下,而是砍掉了脑袋筑成京观,都胆战心惊,生怕下一刻明军就要杀过来。 都在考虑要不要投降,每座城池之中都陷入了战和降之间的争斗之中。由于李成桂目前驻军在平洲,此时开京的唯一一个是屏障的地方,也是目前开京北边唯一一个大城。也在黄海道境内,只不过黄州在北,平洲在南。 连日的征战,让大明的士兵疲惫不堪,朱标有意在黄州修整数日,并且联系中路军和东路军,合兵一处,共同击溃高丽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中路军的李文忠和东路军的徐达,已经占领了慈江道、咸镜道、和江原道北部部分地区的主要城池,但之中没有往南边推进。 原因在于,这些地方山地众多,丛林茂密,很多城池的守军在守不住城池之后,都选择躲进这些深山之中,且被一个高丽将领整合,形成了一股两万多人的势力,分布在大峰山脉和阿虎飞岭这些地方。 明军来时,他们龟缩不出,明军走后,他们就出来,袭击大明的粮道,甚至攻击大明的城池,这让徐达和李文忠不得不共同围剿这些高丽残军。 那个整合高丽残军的将领就是金德培,他在义州兵败之时,仅仅只有数千兵马,但随着收拢残军,并且劝一些小城的将领直接弃城,保留有生力量,不断地袭扰明军。 明军采取的办法十分简单,就是将部队埋伏在主要山道上,只要有高丽人出现,就将其抓获,审问情报,逐步压缩他们的空间。 这金德培,既然能收拢这么多的残军,这就说明他是有粮食的,没粮食可没这么多人跟着他,那这些粮食,又不可能他们随身带着吧,所以说,金德培是获得了高丽朝廷的支持,才能有粮食。 粮食又不能隔空给金德培送去吧,所以只能是有粮道,这条隐蔽在群山中的粮道,已经被徐达、李文忠给打探的八九不离十了。 “目前可以知道,高丽的粮食是在这条山道上运送的,这些人熟悉地形,我们派人跟着他们,一定可以找到金德培的主力!”李文忠拿着笔,从地图上画出一条曲线来,这就是高丽的粮道了。 “嗯!”徐达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这可以,就算是不能消灭他们的主力,这粮道被截断,他东西南北都是我明军,他总不能飞出去吧!” “我即刻派出人马,将这条路线摸清楚,搞清楚金德培的位置!” 经过多番探查之后,他们大体推断出了金德培的主力部队的位置,随后,他们进行了多次的军事调动,而且摆出了主力部队要继续南下的态度,以分散金德培的注意。 实际上,已经有数千人,分批北上,迂回占领了金德培北部位置的山头,这是一片相当大的区域,这需要有极强的推演能力,才能精准完成,有一个地方疏忽,就会导致前功尽弃。 就在朱标进入黄州城的当天,中路、东路军的部署才刚刚完成。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局!今天终于要收网了!命令部队,往大峰山方向前进!” 此时的金德培,正在山中一处简易的营寨之中,这里林木茂密,灌木丛生,十分俱有隐蔽性。 “将军!明军最近往南边去了,又分批派出了很多部队北上,是不是在防守他们占领的城池?”有传令兵前来禀告道。 “不错,他们既然要南下攻打,自然是要保护好他们的占领的城池,哪里储存了一些他们的粮食,他们怕我们在偷袭他们!”金德培闭着眼睛,一副假寐的样子。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如果明军在担心粮道和城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留下人马,为什么要南下行军的路上,才突然调兵北上?这有些说不通,难道是半路上觉得带多了,所以又返回去一些。 不对不对!这说不通! 他猛然睁开双眼,说道:“速速去探查我们周围一百里的地方,所有的山头道路都检查一下,看是不是有明军的踪迹。” “是!” 他起身,看着自己绘制的群山地图,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明军是否要包围自己?若是这样,此时很有可能,明军已经行动了! 于是他下令道:“命令各处部队,分散开,明军可能要来围剿我们了!”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地图,心里想着,但愿还来的及,此时他并不是在寻找出路,而是在推测,明军可能会行进的路线,看是否存在伏击的可能性。 “哈哈!就是这里了!” 这是一处山谷。如果将大明此时的主力,和他所在的位置画一条直线的话,这里虽然不是最近的,但是确实是最好走的,最快的。大明主力行军前来围剿,速度优先。肯定不会选择走艰难路线,而是选择走最快的。 “带我部五千人,前往阳岩山位置!” 第207章 俘虏金德培 此时,李文忠和徐达行军时,也面临着这个问题。到底该走那一条路?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张大峰山这一大片区域的地图,中间部分已经被画上了一个圈儿,这里是推断,金德培最后可能在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标注了几条路线,目前,三面已经都部署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的主力部队,要自南往北进军,围剿金德培。 “大将军,我认为,我们不如分兵!”李文忠指着地图,开始推演,说道:“目前我们并不能确认,金德培是否察觉了我们的意图,所以阳岩山这条路和锦东岭这条路,我们都要堵上!” 徐达十分认同这种说法,提醒道:“凡是遇见山林茂密,探查不便的地方,我们也要多加探查,以防止遭到了埋伏!各种器械也要准备周全!” 两人最终决定分兵,由徐达走阳岩山的道路,李文忠走锦东岭这条道路。 兵贵神速,两人都加快了行军速度,直到行至阳岩山时候,徐达暂停行军,开始观察这里的地势,这里两侧都是山岭,中间是一条山谷,正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这两侧丛林茂密,以徐达的经验来看,这里十分适合埋伏! “马上派遣斥候,分别从两侧上山,打探情况!” “是!” 立刻有两队斥候,带着勾绳前往山上,消失在丛林中,徐达就和大军在等待。 此时金德培就带领部队,在一侧山岭上埋伏,见到徐达停止行军,就感觉大事不好,于是就说道:“此人行军如此谨慎,速去派人解决掉他们,另外找汉语流利的士兵准备!” 徐达在此等候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东侧山谷中的斥候已经下来了,并且禀告说并没有发现敌人,而另一侧的斥候,却迟迟不来。 “快速做好战斗准备,西侧山岭上,应该有敌人!”徐达马上发话。 话音未落,就见到山坡上下来几个人,看衣服,正是刚刚的斥候小队,冲着大军喊道:“大将军,山上没有敌人!” 听到这话,很多大明将士松了一口气,询问道:“大将军,我们是否继续行军!” 徐达目光一闪,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这些士兵怎么不下来,看似动作十分迅速,实际上并没有走多远。 “不能行军,那是高丽人!传令下去,攻占这个山岭!”徐达笃定道。 开玩笑,徐达是什么人,他行军最是谨慎,稍有不对的地方,绝对不会冒险。众多将士虽然并不理解,但还是十分坚定的执行命令。 立刻就有三千名士兵,顺着山坡平稳的地方开始上山。随即,山上的金德培看马上就要藏不住了,就下令射箭、往下丢石头。 爬山的大明士兵顿时遭到攻击,很多人都中箭,或者是被落石击中,滚落下来。 徐达见状,立马鸣金收兵,让大部分的士兵退了回来,徐达环顾四周,说道:“将这周边清理出来,马上升起热气球,观察敌军的位置,炮兵马上朝着山顶开炮!” 士兵们立刻行动,很快就清理出了热气球所需要的场地,三名士兵登了上去,两名拿着望远镜,作为观察手,另一名则是拿着两个小旗子,用来传递信号。 山顶上的金德培立马意识到了自身的危险,马上下令撤退,可是密集的炮火已经从山下打了上来,并且热气球上的明军士兵也都观察到了他们的情况,不断地传递信号,这让山下的炮火打击的越来越精准。 “从西侧缓坡上去,遇见敌人就杀!” “从西侧沿着山路往北,截断遇见的所有下山道路!” 明军再一次登山了,山道崎岖,十分难行,高丽军凭借着地利,和明军打的有来有回。 双方激战了两个昼夜,徐达不惜放火烧山,这才将这股高丽军击败。 “将军,抓到了大鱼!好像是金德培!” “竟然是他亲自伏击?哈哈,天助我也,立刻带他来见我!” 金德培被抓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甘心,他盯着徐达说道:“我败给你,并非是我能力不行,也并非是我高丽士兵不够勇猛,而是你们只会凭借火器之利!” 徐达上前打量着金德培,笑着说道:“你伏击我明军,却被我明军反消灭,这是什么能力!哼,我大明人在学兵法的时候,你们高丽人怕还是在玩泥巴!” 金德培一听,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挣扎着起身,就要跟徐达拼命,可他周身都被绳索捆紧,根本没有半分威胁。 “哈哈!”徐达大笑,对着左右说道:“这人被戳到痛处了!” 徐达的嘲讽让金德培愈发激动,大叫道:“我今被擒,快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徐达缓缓上前,盯着高丽的群山,说道:“我会让你活的好好的,亲眼看到我大明攻陷你高丽的那一天,让你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愚蠢!” “啊!你们不会得逞的,不会!” “带下去吧!”徐达挥了挥手,让人将聒噪的金德培带了下去,这人还在叫嚣,嘴里说的话很不干净,被大明士兵抽了几个大耳瓜子,安静了。 此时的山道上,有很多火炮炸下来的石头,正在进行清理,还有高丽人的尸体,就地扔在火里烧了,大明的士兵,每一个阵亡的,都登记,装好骨灰,等待胜利之后,返回大明! “对咱大明的儿郎,可得仔细点儿,这都是我大明的英雄,立刻派人,将骨灰都送往后方,莫要让我大明将士,睡在这异国他乡。” 徐达看着一具具的尸体,尽管他已经身经百战,见惯了牺牲,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留下些人处理这边的事儿之后,徐达继续带着部队,从山谷中一路北上。通过查算高丽人的尸体,他知道,这片区域还有大量的高丽人潜藏,要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如果从空中看去,大明针对这些残军的包围圈已经形成,接下来就是杀戮了。 第208章 原来是这样 徐达和李文忠的部队前前后后扫荡了七天。 没了金德培的统一指挥,剩余的这些人尽管数量再多,也都是乌合之众。 这天徐达、李文忠和各部将在清点战果,此一战,已经将隐藏在北部大峰山一带的敌军全部消灭, “大将军!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御令!” “哦?”徐达抬头,自从大战略分兵以来,朱标从来没有跟他们发过什么御令,他略感惊讶,和李文忠对视一眼后,来到了外面迎接。 “魏国公、曹国公,此番进军高丽,捷报频传,目前我大军已经占领黄州,不日就要南下进攻开京,望两位前来,合兵一处,毕其功于一役!” “臣等谨遵太子殿下御令!” 徐达恭敬的接过朱标的亲笔御令,和李文忠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之后,说道:“看来殿下那边进攻顺利,我们还是即刻拔营,莫要误了大事!” 李文忠也是说道:“不错,待将此处安顿妥当,我们即刻出发!” 黄海道的其余城池,见到大明士兵越来越多,十分胆战心惊,安岳郡、安州、凤州等地率先投降,海州、信州、儒州、丰州等十余座城池纷纷响应,一时间整个黄海道只剩下平洲以南的三四座城池。 合兵之后,大军合计十几万,浩浩荡荡的往南进军。 ... 说回朱雄英这边,自从万寿节之后,朱雄英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每次询问老朱关于朱怡则的事情,他总是以朱标还没回来推脱,包括制山挐和占城使臣多次和礼部提请,得到的也都是这个回答。 一时间,朱雄英觉得这事件可能没有这么简单,应该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是这天找到了姚广孝,希望他能回答。 姚广孝最近一直在调查燕王方面的动向,不过还并没有掌握住什么核心信息,袁珙那边见姚广孝铁了心要在应天,也就不在强求。 老和尚品着茶水,耐心的听完了朱雄英所说的全过程,随后笑嘻嘻给朱雄英倒茶,问道:“殿下,自您记事儿起,可曾见过陛下提起和亲这回儿事儿?” 朱雄英仔细回想,他刚出生就记事儿了,这十三年多,从来没有记得老朱说过和亲的想法,于是摇头道:“不曾!” 姚广孝继续问道:“陛下坚定要做的事情,可曾因为谁而改变过?” “这...”朱雄英这倒是知道几个,就光是他就曾改变过老朱很多想法,但要是说朱元璋铁了心就要干,那没有谁能够阻止,能劝上几句的人都少之又少,更何况改变了。 想到这里,朱雄英立刻想到,对啊,若是朱元璋铁了心要和亲,那以前能毫无征兆吗,还需要谁的同意吗,根本不需要。 胡惟庸势力大不大,不一样土崩瓦解。郭桓心思缜密不缜密,不一样身首异处。江南士绅大族影响力大不大,也一样遭到清洗。 “先生,你是说,陛下并没有要和亲?” 姚广孝点头道:“这是自然!” 朱雄英好奇的问道:“既然陛下无意和亲,直接拒绝不就好了,为何要模棱两可?” “自然是有理由的!”姚广孝擦了擦嘴上的水渍,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占城与我大明,没有陆地上的直接接壤,按理说双方都不必考虑彼此的关系,之所以这样,而是因为安南!” “安南?”朱雄英好像明白了什么。 “安南有很强的扩张心思,对我大明南疆虎视眈眈。大明初立之时,安南趁乱北进,攻破思明路永平寨,越过界碑二百余里,彼时大明百废待兴,无暇用兵,只得遣使要求安南归还土地。” “可安南对此阳奉阴违,不但拒不归还,又在洪武十四年时,侵占思明府脱、峒二县。为此陛下停了安南的朝贡。” 听到这里,朱雄英已经明白了,现在怕是安南又在袭扰大明南疆了。占城目前对于大明来说,是制衡安南的重要棋子,那天没有在万寿节宴会上当众拒绝,是为了防止影响两国关系,让安南从中获利。 所以就一直模棱两可,等朱标回来,因为朱标回来之后,说明大明北部边境基本无患了,腾出手来干趴一个安南外加一个占城,那都是手拿把攥。 “所以皇爷爷并不是真的要和亲,那为何我几次询问,皇爷爷都搪塞过去,并不跟我言明!”朱雄英询问道。 姚广孝回答道:“最近殿下时常在陛下身边学习政务,这应该是要殿下自行领悟,并且,想要打消占城国的这个想法,到也不是十分困难,只需略施小计即可!” 朱雄英的眼珠子转了转,按照姚广孝的思路进行思考,说道:“莫非是让我收集制山挐的相关罪证,将其逐出大明,如此一来,大明与占城的藩属关系还在延续,也让其打消和亲的念头。” “应该是如此了!”即便是姚广孝这种人物,也只能推断个七七八八,并不能摸清朱元璋的想法。 “此事到是容易!”朱雄英松了一口气,怪不得总感觉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原来竟然是这样,于是朱雄英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先生解惑!” 姚广孝也站起来行礼,笑道:“殿下自己也能想到这些,只是,被一叶障目罢了,您说太子殿下始终未曾回信,想来也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 朱雄英点头,随即返回太孙府,召集了两个人,此二人正是先前住在流金研究院的丁显和马京二人,此二人由于早就和朱雄英亲近,被朱雄英委以重任,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 他们二人一个是户部郎中,一个是礼部员外郎,这是正五品和从五品的官职,另外他们二人还是应天学院的教授,国子监的学正,拿三份工资。 “臣等参见殿下!”丁显和马京进入承运殿之后,对朱雄英大礼参拜。 “两位快快请起!”朱雄英忙说道,见着两人行礼之后,站稳了身形,于是才说道:“你们二人,身为国子监学正,可知道制山挐?” 第209章 监生制山挐 二人对视一眼,丁显上前说道:“殿下,制山挐我们自然是知晓的,此人就在国子监做监生,万寿节时此人想要求娶郡主之事,我二人也有所耳闻。” 他们二人极其聪慧,殿下专门叫他们来,上来就说制山挐的事情,显然针对制山挐要求娶郡主的事情,万寿节那天,太孙殿下因为此事不满,愤然离去,他们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此人平日里表现如何,可有什么过错?”朱雄英询问道。 “回殿下!”马京上前,说道:“此人虽为蛮夷,但是十分仰慕我中华文化,习俗、语言、服饰均依照我大明习俗,各种经典也研习了不少,虽然是悟性不高,但成绩尚可。” 朱雄英皱眉,手指不自觉的敲打桌面,说道:“此人来大明这么长时间,就没有什么错误吗,这怎么可能呢!再想想!” 马京回想片刻后,说道:“此人在闲余之时,常常告假出国子监,时间也并不长,体会大明民间风情,这是否算是过错?” 丁显也补充道:“此人好饮酒,常常与几名书生高谈阔论,其中还有日本国与琉球国的学生,此事应该算是过错。” 朱雄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算是什么过错,这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儿,你说这是过错也行,但要是多大的错吧,也没有很大,这实在是不符合要求啊。 于是朱雄英只能给他导演一下过错了,于是说道:“实不相瞒,我需要找出此人的些许过错或者是罪证,从而好向陛下提请,将其治罪,从而打消他们和亲的念头,你们这段时间可要多多关注啊!” 最后几个字,朱雄英语气格外不同,看丁显的表情,显然还是没有领会到朱雄英的意思,而马京已然了解了,说道:“殿下放心,此事易尔,我二人定然做到。” “嗯!”朱雄英向其投去了满意的目光,最后提醒道:“记住,痕迹不要太重。” “遵命!” 等这二人离去之后,朱雄英又召见了一人,就是蓝斌。蓝斌目前是太孙亲军中的一个卫指挥使,平日里为朱雄英训练士卒,研究新式火器的战法。他深得其父的真传,却又比蓝玉少了几跋扈,多了几分谋略。 蓝斌接到了朱雄英的召见,立刻快马加鞭的赶来,他的外貌和蓝玉十分相似,十分强壮粗狂,进门就给朱雄英行礼,说道:“表舅,不必多礼,快坐在一旁说话!” 蓝斌嘿嘿一笑,朱雄英肯叫他一声表舅,这让他十分受用,于是正坐在下方,说道:“殿下,此次召我前来,是否有事情让我去办?” 朱雄英点头道:“不错,确实有事情!”于是就将自己要找制山挐麻烦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蓝斌听完之后有些义愤填膺,说道:“郡主是何等人物,如同天仙一般,怎能配蛮夷,士可忍孰不可忍。” “之所以叫你来,是我听,有很多永昌侯的旧部亲信在京城生活,所以你这样...这样...” 蓝斌听完之后,拱手行礼道:“殿下此事容易,交在我身上。” ... 制山挐这段时间感觉十分舒畅,感觉自从在万寿节提起和亲之后,很多学正对自己格外关照了,平时有些执礼不到位的地方,学正也没有过多的追究。还有这段时间中,国子监中许多成绩迥异的学生,都纷纷前来示好,他们时常在一起高谈阔论,饮酒赋诗。 这一切的遭遇让其现在有些飘飘然,行事也慢慢的开始放松下来。 这天,制山挐像是往常一样,前去广业堂听取上科状元丁显学正的课,这个学正不似其他学正那般严厉,最近对他多有夸赞,很多次他迟到都没有说什么。 今天又迟到了半刻钟,进门之后,象征性的向丁显行了个礼,此时丁显正在讲课了,见到制山挐此时才来,一反常态,呵斥道:“怎么如此延迟,你当国子监是什么?执礼甚为敷衍,你眼里还有尊师重道吗?” 制山挐此时有些发懵,丁夫子今日怎么如此严格,于是连忙行礼道:“夫子恕罪,学生知错了!” “好!我们正在讲述前日我交代的文章,你也将你的文章交上来吧!” “是!”制山挐找出文章,交给了丁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有几个学生,一直在对制山挐使眼色,他们最近彼此关系不错,冲着同学的眼光看去,只见有学生正在模仿丁显的动作,这让制山挐不由得发笑。 “砰!”一声戒尺敲在桌案上的声音响起,诸多学生不由得正色,若无其事,制山挐也抬头看去,只见丁显正盯着自己。 “这位占城王子,莫非是嫌我讲的不好,因而发笑吗?” 制山挐连忙站起身来,收敛神情,一脸紧张道:“夫子恕罪!” “好,那我问你,我适才讲的什么啊,若你可以回答,我可以既往不咎。” 制山挐刚来,刚刚又被同学们吸引,根本就不知道丁显在讲些什么东西,于是支支吾吾道:“这...这...” 丁显大怒,说道:“多次迟到,此为不重道。师在授课,尔在嬉笑,是为不尊师,看来你文章写的很好了。” 说完,丁显拿起制山挐的文章开始读起来,没看几句,就拿起了戒尺,说道:“简直是一派胡言!罚你站着听讲,到学堂后边去吧!” 制山挐有些不服气,说道:“夫子,学生知错了,可否给学生一个机会?” “哼!”丁显板着脸说道:“难道你没有听清我的话,还是近些天大明语疏忽了,听不懂?或者是我用占城话跟你沟通吗!还不快去,莫要耽误了授课!” 制山挐没有办法,只能在后面站着听课,此后一段时间,几乎每个夫子都会在课上找他的麻烦,这让他心中的不服气慢慢放大,觉得自己好歹是一国王子,身份尊贵,竟然天天被呼来喝去,慢慢的转化为不忿。 好在同学们对他一如既往,无话不谈,这天制山挐又被训斥,找了几个同学坐在一起饮酒消愁。 第210章 讹诈 只见制山挐皱眉,端起酒杯,说道:“这些学正,近些日子是怎么了,一天到晚找我的麻烦!”说完就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王洵慢慢的给他添酒,说道:“王子不必在意,这些学正都是身兼数职,想必是近些时日公务繁忙,心情烦躁,因而对我等严苛。” “不错!”李修也开口说道:“前日我作诗,典故用错,也被学正一番敲打斥责。不过对王子殿下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道,眼神不自觉的看向王洵。 制山挐还是有些气愤,说道:“莫不是他们在阻挠我求娶郡主?” “非也,非也!”王洵一个劲儿的给制山挐倒酒,说道:“这大明郡主的婚事不算小事,学正们虽然官职不低,却也轮不到他们说话。” 制山挐喝着酒,思考一下,说道:“难不成是陛下在暗中指使他们?” 李修此刻忽然低声道:“王子,慎言,陛下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揣摩的!”他虽然是在劝诫,眼神却瞟向王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怂恿。 王洵拍了拍制山挐的肩膀,语气恳切,说道:“李兄此言差矣,王子远来是客,心中不平,难道还不能说几句,况且,我等兄弟私下聊聊,又有何妨。王子,您对陛下所说的等待太子殿下回来,有何看法!” 制山挐酒意上涌,眼神迷离,被王洵这么一说,脱口而出:“怕是陛下在故意搪塞,若无意结亲,何必留我在此,每日被这些学正指手画脚,说是求学,却如质子一般!” 二人对视一眼,继续引诱,直到天黑,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制山挐又是得空出了国子监,往日他十分享受在应天的街道上行走,正好这几天亲情烦闷,心中就像是堵住了一个东西一般,出来散散心。 “王子殿下,小奴打探了一番,今天郡主应该会去织造厂,我们要不要再过去!”他身旁的随从说道。 “哦?”制山挐一想到这个,就说道:“好吧,再去买些书本字画吧,或许郡主喜欢这些东西。” 他们主仆二人,在这应天城中转悠了很久,搜罗了很多珍贵书籍字画,来到了应天织布厂门口,还没等到了近前,有一衣衫凌乱的男子,突然撞到了制山挐的身上,让其一个踉跄,他的奴仆连忙去扶着,手中的字画散落一地。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损。 “大胆,你知道这是谁吗,怎么如此莽撞!” 那男子看见之后,随意的拱了拱手,说道:“对不住,没看清你,您忙着,说罢便转身就走。” “想走?”制山挐见珍贵的书籍字画散落一地,心中的怒火升腾,说道:“拦住他!” 男子被拦住路途,表现的很是意外,说道:“这位公子,这是何意?” “你平白无故撞到我们,害我们字画损毁,这字画可是三百两银子买来的,就这么损毁了!”奴仆上前说道。 那男子看他们口音有些怪异,说道:“你们是外地人?这是想讹钱,就你这破纸还值三百两,你糊弄鬼呢!莫要挡着我的去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赵五也不是好惹的,讹钱到我头上,你怕是打错了算盘!”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赔钱!” “原来你们是外邦人,快来人啊,外邦人敲诈咱们大明人了,诸位快来评评理啊!”赵五扯着嗓子,在周围大喊。 “怎么回事儿,咱们去看看!走!” 周围很多民众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这热闹平日里可不多见,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很多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各位父老乡亲评评理啊!我刚刚走路不小心撞到了这位,这位的奴仆手中的字画掉落,摔坏了,非要我赔三百两银子!”赵五朝着周围的民众拱拱手,解释道:“大家评评理,这蛮夷的字画有这么值钱吗!” “原来是这样,不是咱们大明人,咱大明人干不出来这事儿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制山挐现在黑着脸,那句‘蛮夷’就像是把刀子,插进了他的心里。联想到今日的遭遇,难道也是因为自己是蛮夷吗? 他大喊道:“你说谁是蛮夷!” 赵五现在也上来了火气,说道:“就说的是你,当今陛下,早已言明,华夷有别,你们不是蛮夷是什么!” “让你是说蛮夷!”制山挐大怒,举起拳头就朝着赵五的面门打去,赵五侧身夺过,可制山挐见没有打中,又是几招下来,还是被赵五后退躲过。 “各位父老乡亲可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五闪身上前,一个肘击,周围的人还没看清动作,就见制山挐已经倒地,满头冷汗,一脸愤慨的看着王五。 “那边怎么回事儿!”一声大喝的声音传来。 人群立马散开,都说道:“应天府衙的人来了!” 来的人是巡检司巡吏,见到这里人都围在一起,所以出声前来,巡吏郑安上前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儿!” 制山挐和赵五纷纷的讲述了刚刚的经过,郑安听完之后,说道:“各执一词,你们随我到府衙里去吧!” 于是二人来到了府衙,经过审理,制山挐买的字画是赝品,根本连几两银子都不值,判了制山挐为诈骗罪,念其不知,又是外国番邦的人,让赔礼道歉了事。 ... 次日朝会,朱雄英像往常一样,待在朱元璋的身边,共同听取朝中的各种大事,但罕见的是,朱雄英今天格外的精神,听取的十分认真,这让朱元璋十分满意,等朝中大事都处理好了之后。 朱元璋说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报,无事退朝吧!” “陛下,孙儿有事禀告!”朱雄英突然出声道。 朱元璋饶有兴趣的看着朱雄英,看着朱雄英,说道:“大孙有什么事儿啊,说吧!” 朱雄英摊开奏折,朗声说道:“孙儿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情,想了想还是要告诉皇爷爷!” 第211章 流金城的爆炸 “哦?是什么事儿?” “昨日,孙儿在制造厂门口,看见了占城王子制山挐与我大明有争执,甚至出手殴打我大明百姓,幸亏应天府衙的人出现的及时。”朱雄英缓缓的说道,目光扫视殿中的群臣,说道:“我曾打听这事儿的结果,是制山挐讹诈大明百姓,实在是蛮夷作风!” 朱元璋仿佛就跟不知道这事儿似的,目光往下,说道:“应天府尹,可有此事!” 李德闻言之后立刻出列,说道:“陛下,太孙殿下所言非虚,确有此事,臣认为其毕竟是外邦王子,加上原告没有追究,就没做处罚。” “岂有此理!”丁显也出列说道:“陛下,此子蛮夷心性未改,臣在授课之时,他多有迟到,文章经义悟性极差,还常常在国子监聚众酗酒。” 马京也上前来说道:“前日,还有学生向我举报,说此子曾说出不敬之语,对我大明留他在国子监十分不满,臣认为,此子应当遣送回占城,不适合在国子监留学!” “竟然有此事儿?”朱元璋大怒,说道:“礼部、刑部,命你们二部协同处理,若是这些都是真的,立刻将其逐出大明,至于和亲之事,就不必让他们再提了!” “臣遵旨!” 朱元璋拂袖离去,临走之时,还给了朱雄英一个满意的眼神,朱雄英会心一笑,跟了上去。 “大孙啊,这事儿做的好!记住,为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学会以最妥当的方式处理!”朱元璋对着一旁的朱雄英说道。 “皇爷爷说的对,纸上得来终觉浅,孙儿经过此事之后,已经感悟颇深!”朱雄英如此说着,心里却在腹诽,还喜怒不形于色呢,您一瞪眼,下面的人得吓尿裤子。 就在二人说话之间,就见前方一个小太监快步走来,对着朱元璋行礼下拜,高举一张折叠的纸张,说道:“陛下,流金城发生了爆炸!” “什么?”朱雄英闻言大惊,连忙凑过去看纸张上的内容。 只见上面说,流金城的爆炸没有预兆,是突然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引起大火,经过抢救,火势得到了控制,现场伤亡情况,还正在统计。 朱雄英看后,神情十分紧张,这流金城里的人,一个个可都是宝贝啊,死了那个都十分心疼啊! 于是他向朱元璋说道:“爷爷,我要立刻去看一看什么情况,以免造成更大的事故!” 朱元璋自然知道,流金园是他大孙的心血,如今出了这个事儿,自然是心急如焚,于是说道:“去吧,注意安全!” “好!” 朱雄英一路小跑出宫,出门就看见了王老吉已经栓好了马车,正在等着他。 “还栓什么马车啊!骑马去!” 主仆二人立刻骑马出发,出城之时,又有十几骑跟了上来,为首的是九安。九安从来都是存在感很低,但朱雄英不管去哪里,他总能在暗中保护。 一行人来到了流金城,远远看去,就看到了城中的黑烟还没有完全散去,朱雄英就策马进了城池,进门就大喊道:“宋仪和任思毅上哪去了,来个人给孤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此时负责护卫流金城的人是常升,他在得知朱雄英来了之后,就立刻来到了城门口,正好见朱雄英询问,于是上前道:“英哥儿,是火药研究院发生了爆炸,最近几天那边听说在搞新火药的研究工作,可能是实验出现了问题。” “舅舅,那伤亡如何?”朱雄英急切的问道。 “死了十几个研究员,其中还有陈贵二!”常茂一脸惋惜的说道。 “陈贵二?”朱雄英眼前立刻想起了这个工匠,这个人和任思毅一样,是当时火器大赛中表现优异的工匠,见证了流金园从一个小小的院长,成长到如今的庞然大物。 自从流金园建好之后,他就一直负责流金城火药方面的工作,一直勤勤恳恳,从来没有任何差池,没想到,这第一次差池,就要了他的命。 “好吧,我们去看看吧!” 朱雄英策马往火药研究院去,越往这里走火药的味道就越是浓郁,只见一座烧焦了的建筑物立在眼前,宋仪和任思毅都在这里,见到朱雄英来了,立刻下跪行礼。 “参见殿下!” 朱雄英下马,挥挥手说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他往前走了几步,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还有一些石屑木屑。 “怎么回事儿,除了陈贵二还有哪些研究院死了?”朱雄英询问道。 “殿下!除了陈贵二以外,还有以上十三位研究员牺牲了!”宋仪一脸惋惜,递给朱雄英一个名单,朱雄英看去,发现其中大部分是从应天学院出来的学生,少部分是经验丰富的工匠。 心痛之余,朱雄英说道:“给这些人发放三倍的抚恤金,家中后辈优先进入应天大学,每年节庆,五礼不可少,这些东西,但凡有人敢少发一两,我就问责于你,并且将其名字写入功臣碑上。” “是!殿下!” 任思毅与陈贵二这几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见其故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上前向朱雄英禀告道:“殿下,事故原因已经调查清楚了!陈贵二先前发现,浸过硝酸和硫酸混合液的棉布,在燃烧的时候没有残渣,于是他们继续研究将其提纯,制作了一种东西,叫做硝化甘油。” “这个东西在燃烧的时候,几乎没有烟雾,反应极快,但是这个东西非常敏感,遇见轻微晃动和温度变化就会发生剧烈爆炸!” “老陈已经被这个东西数次炸伤,今天,他为了测试成本管控下的产物,带领几个研究员日夜研究,他还跟我说,这个东西研究成功了,将对大明的火器有质的提升,可惜.....”任思毅说道这里,声音都有些发颤,看来这事儿对于他打击很大。 就在朱雄英想要安慰几句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有一人已经哭出声了,朱雄英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跪在地上,手中还抱着一个册子,正在哭泣。 第212章 下平洲 这个年轻人朱雄英认识,是吴良,当初研发燧发枪的时候,曾经提出过建设性想法。 “吴良,过来!”朱雄英叫道。 “吴良,快起来,太孙殿下唤你!”一旁的同伴上前拉起来他。 吴良用衣袖擦干眼泪,来到朱雄英近前,拱手说道:“殿下,让您见笑了!”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孤怎会笑你,逝者已矣,莫要伤心了!” 吴良听到此话,长叹了一口气,抚摸这怀中的小册子! 朱雄英见状,好奇道:“此物是他们的遗物吗,孤看你十分珍视他!” 吴良这才想起来,将那本小册子托举在前,说道:“殿下,此物是硝化甘油以及其他衍生品的各项实验数据!” “陈院长此前知道此物十分危险,因而每步的实验数据,都由专人往返实验室记录,以防止意外,没想到一语成谶!” 朱雄英接过来翻看几下,只见上面条理清晰的记录了硝化甘油、硝化纤维、雷酸汞等多种材料的制作方法,以及各种提纯步骤! 这本册子的价值可以说顶的上数座城池,这些东西,多加研究实验,可以极大的提升大明的军备,到时候,天下间将没有大明攻不破的城池。 硝化甘油,是制作各种高爆炸药的主要材料。硝化纤维也就是无烟火药,燃烧时基本没有残渣,可作为子弹的发射药,雷酸汞则是制作底火的主要材料。 但雷酸汞在制作过程中有毒,会损害工人的身体健康,还需要进一步迭代,不过已经是十分大的飞跃了,能把这样东西完全应用起来,足以建立起来一个庞大的日不落帝国了! “此物十分紧要,你贴身保管,另外陈贵二已经逝去,但不能让他白死,这些东西的研发还要继续!你就接替他的工作吧!” 朱雄英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但你们需要小心谨慎,让其他部门给你们打造好护具,实验进展慢一点不要紧,只要人还在,东西迟早有问世的一天!” “遵命!” 随后,朱雄英巡视了周围各个部门,确定没有安全隐患了之后,给宋仪和任思毅强调了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这才离去! 路上,朱雄英复盘现在的大明情况,发现现在大明的科技已经足够足够先进了,应该适当的推进科技改变民生了! 蒸汽机目前只有大明官方使用,还没有将其应用到民生上,实际上蒸汽机至少在两个方面可以助力农业。 水源和翻地,大明北方缺水,南方多水,蒸汽机就可以引水灌溉、退水增耕。另外,也可以将蒸汽犁搞出来,实现深耕和多耕。 或许可以在京城周边实验一下。 就在朱雄英思索如何提升大明农业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正灰溜溜的离开应天,此人正是制山挐。 自从那天和大明人有了小小的争执之后,大明竟然以此为由将其逐出了大明,还说什么“华夷有别,和亲之事作罢!” 这分明是自始至终没打算和亲!制山拏怀着不忿的心情,离开了大明,眼底的野心却没有因为这次打击而消散,反而更加炽盛! 总有一天,我会让可恶的大明人付出代价! “殿下!制山拏已经被逐出大明了!”王老吉在朱雄英的旁边汇报道。 “哦,他啊,跳梁小丑而已!” 朱雄英经过此事,已经变得沉稳了很多,渐渐的,不再依照自己的情绪行事。 “殿下,还有一件事儿,奴婢探查到,近期日本国的人,可能会再次来大明!”王老吉禀告道。 “看来是想要让大明继续帮助他们,这点儿他们是痴心妄想了!”朱雄英轻笑道。 自从吉田宗房在大明求到了物资以来,日本南朝的武力值大涨,又得到了一些粮食的帮助,开始痛击北朝的势力。 日本很多大名看到,后龟山背靠大明,竟然爆发出这么高的战力,原本很多支持北朝的大名,也开始支持后龟山了。 足利义满数次想要派人出使大明,打通和大明的贸易,就算是不能和大明交易,能够断绝对南朝的援助也行啊! 但大明以先前倭寇之事为由,严辞拒绝。 现在南朝再来大明,无非是想再借助大明的力量,统一日本罢了。 “监视他们的动向,凡是进入大明地界的日本人,都要小心,先前就有想来流金城偷技术的!” 朱雄英嘱咐了一下,毕竟这个民族十分鸡贼,小心一些准没有错。 … 不同于朱雄英这边的岁月静好,朱标这边是炮火连天,已经连日朝着平州城轰击,早晚各一次,一次一个时辰。 十多万大军将平州围的水泄不通,因为朱标已经知道了,城中的守将是李成桂,此人是现在高丽朝堂上的核心人物,只要是俘虏或者击杀此人,都有很大概率让高丽放弃抵抗。 风向合适的时候,还会用热气球,对城内进行精准打击。李成桂虽然也是高丽名将,但面对明军如此密集的攻击,实在是招架不住。 城墙在一次次的爆炸中,自己遍布裂纹,高丽军冒着炮火一点点的修补城墙! 如此过去了七天,高丽军就已经疲惫不堪,终日惶恐不安。 这日李成桂将诸将召集在一起,此时的他满脸愁容,看起来苍老的不少,询问道:“诸位将军,目前明军仗着火器,将我们围困至此,现在该当如何?” “将军,目前大明势大,依我看,不如突围出去,回到开京,开京城高池深,粮草足够支撑两年,不如退守,再做打算!” 李成桂转头看去,原来是李叔藩,此人是他手下核心将领,一向是足智多谋。 “嗯!”李成桂点头,说道:“说的不错,此时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只能被动挨打,于大局没有丝毫用处!” “将军,还记得金德培将军的话吗,我们应该分出一支部队,躲藏在密林当中,伺机支援开京。” 第213章 高丽降 他们一直这么商量了半个时辰,直到城内又响起来了密集的炮火。 李成桂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等了,早一刻出城,就多保留一分实力。 于是他立刻下令道:“今夜丑时三刻,全军分为两批,分别从东门,南门出发突围,记住不要恋战,只要是能带出去更多的士兵,就是功臣。” “是!” 李成桂和他的儿子李芳远以及几个亲信将领走南门。他的谋士郑道传带领剩余将领走东门! 夜色如墨,疾风诉啸,平洲城内目前六万人整装待发! “突围!开城门!” 城门洞开,李成桂策马跑在前面,李芳远和将领李之兰,一左一右的在他身旁! 冲进了南门的明军阵营之中,进入数百步之后,只见这里的明军十分稀少,原本的火炮都不见了踪影,正在疑惑的时候。 周围火光骤起,无数的大明士兵,举着带着刺刀的火铳,将他们包围了。 “哈哈哈!来高丽这么久,也该我立功了!” 李成桂定睛一看,只见前方出现一个魁梧大汉,看穿着应该是这里的将军,一把长刀挂在腰间,手臂粗壮有力,来人正是南雄侯赵庸。 李成桂来不及多想,大喊道:“冲出去!” 赵庸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眼神也变得冰冷,下令道:“太…大将军有令,一个不留!” (徐达:???) “杀光这群高丽蛮夷!” “杀光这群明狗!” 双方操持这不同的语言,喊着意思相近的话语,目的都是要消灭对方! “砰!砰!砰!” 大明的燧发枪每一次响起,就带走一位高丽士兵的生命。 赵庸亲自带队冲杀,半个时辰之间,已经将高丽军截成了两半,先前高丽的精锐都在冲杀中占不到便宜,现在这些高丽军就更不行了! 双方一直激战到天明,天未亮时,只觉得地面湿滑,一股血腥味十分浓重,太阳出来了之后,才看见到处是残肢断臂,现场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李成桂等人已经是浑身挂彩,所带出来的三万士兵已经损失了一半! 赵庸继续领着人冲了上去,左劈右砍,这一轮还没有开始交战,高丽摇摇欲坠的军心已经被击碎士气跌落到了谷底,开始四散奔逃,或是丢掉武器,抱头投降! “去,将那几个领头的给绑了,在我手里还想突围?痴人说梦!”赵庸擦了擦自己的长刀,并将其放在了刀鞘之中,心情十分的舒畅。 很快,李成桂等人就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了赵庸的身前。赵庸扫视了一圈儿,对着李成桂说道:“你就是李成桂吧,这一晚上累坏了吧,快,将高丽的李大人放在车上休息!” “是,侯爷!” 李成桂心中一喜,难道发明人见自己英勇无畏,想要重用自己?就算他们要重用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投靠大明。 就在他幻想期间,就被一个士兵提起来,丢进了一个简易的囚车中。 “将这几个人,送去给太子殿下!”赵庸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指了指遍地的尸体,说道:“打扫战场,收拢尸体,将高丽人的头颅收集起来,筑京观!” 另一边,东门的情况跟这里差不多,基本没有高丽人逃了出去,此战歼灭了高丽士兵六万人,其中俘虏一万三千人。 朱标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非常高兴,说道:“此时,王禑的左膀右臂都被截断,攻下开京指日可待!诸位,立即发兵南下,攻下高丽,就在眼前!” “遵命!” 王禑在得知李成桂的六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时候,大惊失色,王冠叔次掉落,又数次被捡起。 来到王宫之中,昔日的满堂文武大臣,今日竟然空了一半,他质问道:“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郑梦舟上前说道:“王上,京城大族都认为高丽必亡,不再朝见您了!” “这是要反了,反了!”王禑大怒,一脚将桌案蹬翻,大喝道:“来人,把他们都抓出来砍了!” “砍了!” 他嘶吼了良久,但已经没人听他的命令了,他质问殿中的群臣,问道:“你们也要反吗!” “王上,我们现在只剩下了三千王宫卫队,护卫王宫尚且困难,就别说,将这些大族抓出来杀了…平常尚且困难…这…” 王禑听明白了,以前你都拿他们没有办法,又何况是现在呢! “现在如何是好,明军将至,我们该怎么办呢?”王禑垂头丧气,坐在自己的王位前的玉阶上! “王上,降了吧!” “投降?”王禑慌忙爬起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要抓住曾经的权利,说道:“寡人不降,寡人是高丽的王!” 郑梦舟等人默不作声,看着王禑,良久之后,还是郑梦舟上前说道:“王上,此时投降,您还能锦衣玉食,纳哈出都被封为侯爵,您贵为一国国王,最低也会是个侯爵!” “但若是反抗,恐怕,恐怕命不久矣啊!” 王禑听到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一般,说道:“大明会善待我吗?” “大王放心,我自会去跟大王争取!大明太子为了安抚高丽百姓,必然不会加害于您,定会善待于您!”郑梦舟朝着王禑行礼道。 “爱卿,此番就多亏你了!”王禑上前抓住了郑梦舟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定不辱命!”郑梦舟又是郑重行礼,随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此时明军已经进军到了白州,距离开京只有一步之遥,咫尺之间! “什么?高丽王要投降?”朱标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喜,说道:“高丽王什么条件?使者在哪里?” 徐达也是十分高兴,说道:“来的还是郑梦舟,现在就在外面,不过具体的条件,他一定要和殿下当面讲!” “既然如此!那就叫进来吧!” 片刻之后,郑梦舟进入了大殿,立刻俯身下拜,礼节甚是周到,说道:“罪国使臣郑梦舟,拜见上国大明太子殿下!” 第214章 谈判 “此来何为啊!”朱标淡淡的说了一句。 郑梦舟抬起头来,并没有起身,说道:“此番来使,是想请殿下暂息兵戈,我高丽愿意倾国来降!” “条件呢!”徐达在一旁询问道。 他们都清楚,此时高丽投降,一来是知道开京是万万守不住的,已经无力回天了。二来是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没有条件是不可能的! 郑梦舟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册子,高举过头顶,福宝见状,上前接过之后呈给了朱标。 朱标接过一看,眉头一皱,这册子上边的内容很多,密密麻麻的。 主要内容为: 高丽王王禑保持王号,仍然居住于开京,保留宗庙,大明应该给予其相应的尊敬和地位,以及财富… 大明士兵不得屠戮高丽百姓,不得侵占百姓财产,不得贱淫妇女… 高丽百姓享有大明百姓同等的权利,不得加征赋税徭役,保留本国的文化、习俗、延续本国传统… 朱标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其中的很多条款他都不能接受,说道:“孤认为这些条款,多有不妥,魏国公,你也看看!” 朱标将条款递给一旁的徐达,就在徐达阅读的时候,太子爷说:“高丽王王号废除,大明将给予其公爵爵位,一应待遇与大明公爵相等,需迁往应天生活!” “至于高丽百姓,需要依照我大明法律进行审判,有罪判罪!” “至于徭役赋税,这还需要商定,百姓地位问题也需要商定!这些事情,魏国公,你带人和其谈判吧!谈判期间,不得停止攻伐!” “什么!”郑梦舟大惊!不停止攻伐?这怎么行,再攻就攻到开京了! “殿下,殿下留步啊!”郑梦舟大喊,站起身来。他没想到大明太子的态度这么强硬! 可朱标充耳不闻,甩了甩袖子离去了。郑梦舟快走两步,还想再争取争取,徐达宽大的身躯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徐达冷冷的说道:“高丽使臣,我希望你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现在是你高丽求着投降,而不是我大明。太子殿下有涵养,可我们这些粗人可就少点儿了!” “清吧!我们谈一谈具体的条款!” 郑梦舟脸色难看,可现在势比人强,只能拱拱手,一起出了大殿! 徐达召集了许多文臣武将,和郑梦舟进行商谈!并且李文忠带着大军,已经兵临开京城下。 文臣之中,以秦年为主,武将之中以蓝玉为首,对郑梦舟进行大力输出。 “依我看,高丽投降之后高丽王只是个侯爵就罢了,咱们大明才有几个公爵,那个不是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凭什么轻易的给他们高丽!” 说这话的正是蓝玉,他此次出征,大小功劳立了不少,但是恐怕还封不到公爵,现在一个亡国之君,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公爵,岂不是让他不平。 郑梦舟大急,说道:“我高丽目前还有半壁江山,城中粮草足够支撑数年,开城城高池深,是我高丽最坚固的城池,就算是你们强攻,恐怕也会死伤不少吧!” “永昌侯,爵位之事,太子殿下已然应允,我等不可让殿下失信!”秦年开口说道,主要是郑梦舟说的确实是实情,进攻开京的话,不仅大明士兵要死伤不少,而且耗费的时间,恐怕也少不了! “不过!”秦年语锋一转,说道:“高丽民众对我大明毫无贡献,怎么能与我大明百姓一个待遇,自古以来,华夷有别,高丽人最少也得纳税二十年,方才可以提高身份待遇!” 郑梦舟又是争论道:“我高丽风俗与大明接近,怎么可能让我高丽低人一等!” “哼!”秦年冷哼一声儿,说道:“你高丽低人一等的时候还少吗!我说二十年还是少的,高丽人必须移风易俗,服饰、语言、传统等都必须和大明统一!” “等高丽人完全认同自己是大明人之时,才可以和我明人一个身份待遇!” 秦年语气坚定,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冰冷的语言,一字一句的击发郑梦舟的心! “不可!若是如此,我高丽不但亡国,还会灭种,怎能如此,我高丽宁愿一战!”郑梦舟的身体正在发抖,是被一种愤怒和无力感冲击的发抖,难道说,自己这一代,就是最后的高丽人了吗? 往后高丽的孩子,将不再认为自己是高丽人,不再认同自己的祖先,反而认同其他人的祖先,那样的话,种族血脉就断绝了,世上再也没有高丽这个族群了,这是郑梦舟绝对不能接受的。 “现在是你高丽将要亡国,你们想要体面,可以,那就是按我们说的来,我们给你足够的体面,但你们若是不体面,我们就帮你们体面!” 秦年大喝一声,说道:“你高丽首鼠两端的时候,想过今后体面不体面吗,你高丽杀害我大明使臣的时候,有想过我大明体面不体面吗!” “若今天不谈判,等几天,曹国公攻下了开京,俘虏了你们的大王,你们高丽亡也亡了,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郑梦舟心中充满了苦涩,心里正在痛骂崔莹等人,他们当时的鲁莽冲动,让高丽人遭受了灭顶之灾! “我高丽虽然战败,但是仍然有半壁江山,即便是不敌,我们还可以南逃,南逃不及,还可以隐于深山,或出行大海,高丽人也不是没有半点血性的,若是条件不从,我高丽也会血战到底!” 郑梦舟面对大明的文武大臣,丝毫不惧,聚理抗争。 “娘的,这高丽人不服,那就打,打到他们服了为止,立刻派人,再去给曹国公送去火炮三百门,炮弹三千斤!”蓝玉大怒,当着郑梦舟的面,就下达了命令,立刻就有士官前去了! 郑梦舟脸色惨白,说道:“若是我高丽说汉话,穿汉服,那是不是我高丽就不用缴纳高额的赋税了?” “哈哈!”秦年大笑,弄得郑梦舟有一些不明所里,还以为是让高丽人缴纳高额的赋税,于是询问道: “秦大人,这很好笑吗?” “我笑你们口口声声为了高丽百姓,实际上你们高丽的贵族才是压榨百姓最狠的!据我们现在的了解,高丽境内大多都是佃户,佃户的佃租高达七成以上!” “并且,普通百姓缴纳的赋税,总体要比大明高近七成!” “高丽普通的民众,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日受到地主乡绅的欺压,缴纳高额的佃租赋税,终日不得休息!” “你口口声声说保证高丽百姓的利益,实际上呢,实际上你们是在保护你们自己的利益而已,你们可以放心!” “我们将会按照大明现有的政策、法律管理高丽,高丽民众仅仅是地位上稍低,赋税比发明人高,但即便是比大明人赋税高,也比你们现在的赋税少!至于地位上的事儿,这不是官方规定的,而且大明百姓天然这么认为的!” 秦年的话,让郑梦舟心底十分羞愧,自己尽力为本族人争取的利益,还没有敌人给的惩罚好,这怎么能不是一个民族的悲哀呢! 他半天说不出一个话来,张大了嘴巴,被大明的文臣武将就这么盯着,很像一个小丑和哑巴! 郑梦舟据理力争的时候,李文忠也没有放弃对开城的进攻,成百上千门火炮架设在开城外面,十万将士将开城围的水泄不通! 城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骚乱,城中的贵族大户,有为了家国利益,组织人手抵抗大明的,有龟缩不出,准备好金银玉器献给大明的,还有的组织人手,想要突袭王宫,将自己的大王献给大明的! 至于高丽王王禑,自己慌乱不已,时而拿起佩剑,想要带领士兵去跟大明人拼命;时而找些地方躲了起来,瑟瑟发抖,只求活命! 他行为怪异了很久,良久之后,城内就响起了密集的爆炸声音,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王禑大惊,立刻跑出殿外,大喊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是不是大明人进攻了,是不是大明人进攻了!!” “王上,王上!不好了,大明人往城中开炮了,而且大明人现在只用了两成的火炮啊!”有王宫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王禑登上高台,往城中看去,只见城中爆炸四起,凡是被击中的地方,房屋被毁,人皆碎裂,黑烟滚滚。 他亲眼看到了路上有一个行人,不幸身处一个炮弹的旁边,爆炸之后,只剩下了残肢断臂,血肉模糊,成为了一摊血肉! 这让他的冷汗都下来了,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扩大,他大喊着跑下来高台,说道:“来人!快来人!去派人出城去告诉明军,告诉郑梦舟,条件寡人都可以答应,都可以答应,让郑梦舟不要再争取了!” 这边郑梦舟正在和大明人据理力争,虽然在一些选择性问题上,大明人不做出丝毫让步,但是在保证高丽王的生活上,大明人不吝啬,而且十分丰厚! “高丽王身为罪国君主,需要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带着国书,玺印,出来跪迎大明太子殿下入城!”秦年说道。 “这…”就当郑梦舟还想再为王禑的尊严争取争取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报信士兵的声音。 “报~高丽王派遣了传话的人来,要见高丽使者!” 王禑派出去的人,一出城就被李文忠的人抓获了,一番询问之下,李文忠认为这是好事儿,于是就派人将这个人带到了这里! 郑梦舟一听,拱拱手说道:“诸位,失陪一下!” 他出门之后,见到了王禑派来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王禑的贴身太监! 上前询问道:“大王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要争取,说给我,我进去谈!” 那太监摇头,语气焦急,说道:“大王说,让您不必争取太多了,主要保证他的生活就行了,其余的可以舍弃!” “什么?”郑梦舟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说道:“大王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那太监回答。 “为何突然如此,可是大明人攻破了开城?”郑梦舟突然想起来这样一种可能! “不是,大明人开始进攻了,火炮十分凶猛,大王大惊,立刻让我来告诉您!” 郑梦舟张大了嘴巴,这大王也太胆小了吧,大明人放几个炮就将他吓到了,这对得起前线浴血拼杀的将士们吗,对得起高丽的江山社稷吗! 他仿佛一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呆立了片刻,他摆摆手说道:“你回去告诉大王,就说郑梦舟一定尽快完成谈判!” “是!”那个太监就这么走了! 郑梦舟站在外面,平复了半天的情绪,方才昂首挺胸的进去了! 高丽王虽然不管百姓,但是他身为高丽人,还是要替高丽做最后一件事儿。 “各位大明的大人们,只要你们答应在下的一个条件,我们将同意刚刚所说的这些事情!” “哦?”秦年刚刚派人去看了他们的谈话,但是并没有听见内容,只知道郑梦舟听到了太监的话之后,很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于是他问道:“是什么条件?” “现在立刻停止开京的进攻!并且,我需要让大明太子殿下,亲口许诺,进城之后,不得杀戮,不得侵扰我高丽的百姓,今后治理高丽,也需要善待我们的百姓!还要写在国书上!”郑梦舟语气坚定! “这…”秦年有些犹豫,这个事儿,他做不了主,万一他同意了,而朱标不愿意,这可怎么办。于是他说道:“这事儿我需要请示太子殿下!” “没问题!” 秦年立刻亲自前去询问朱标的意见,朱标听到了这个事儿之后,觉得这个事儿可以接受,就说道:“这事儿没问题,看来高丽王已经胆战心惊了!将郑梦舟叫来吧,我会亲口许诺!” “是!殿下!” 秦年立刻去叫来了郑梦舟,后者还是下拜,只是更加的尊敬,说道:“拜见上国大明太子殿下!” 第215章 进城 “起来吧!你们的要求,孤已经知道了!”朱标淡淡的说道,随后补充道:“孤会善待高丽的百姓,严令士卒不得侵扰他们,并且会将其书写成文!公布天下!” 郑梦舟并没有起身,而是又下拜道:“多谢大明太子的仁慈!还请殿下即刻发令,让前线将士停止进攻!” 朱标点头,站起身来,说道:“立刻去给曹国公传令!全军停止进攻,等待下个命令!” “是!” 吩咐妥当了之后,朱标对着郑梦舟,威严的说道:“孤已经满足了你们的要求,你们也要满足大明的要求,不然,双方可不好收场啊!” 郑梦舟恭敬的说道:“请殿下放心,我即刻回到开京,准备投降仪式!” 朱标点头,没有说话。 郑梦舟识趣儿的离开了! 洪武二十年十月十日,开京城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三万明军步卒按剑整齐的立在城门之外,盔甲光亮,在朝阳下,仿佛天兵一般!印着‘明’字的大旗,插在高丽开京的城头上猎猎作响。 高丽王王禑此时正站在翁城里,身后的郑梦舟,正在用麻绳绑着高丽王的头发,文武百官以及他本人都是身穿素服,低头站立! “爱卿,必须要如此吗!”王禑开口询问道! “大王,此事已经无法后悔了,这是中原《周礼》中记载的,大明人极其看重礼法,还请大王忍受一时之辱!”郑梦舟劝说道。 王禑长叹一声,说道:“那就开始吧!” 他身侧的朱漆盘上,金印“高丽国王之玺”与烫金户籍黄册叠放,册页边角还压着一柄佩剑,刃身刻着高丽先祖的图腾,此刻却倒插在锦缎上,以示“缴械请罪”。 随后,郑梦舟拿出一根白绢来,反缚住王禑的双手,末端还绑着一束喂牲口的干草,这象征着‘任人宰割’ 城门此时缓缓的洞开,王禑领着高丽的群臣,缓缓的走到城门外,面向北面,行跪拜大礼! 城门缓缓洞开时,王禑听见车驾辚辚声响。朱标乘坐的朱轮华盖车停在瓮城之外,他并未下车,而是掀开车帘——玄色衮服外披着软甲,冕旒垂落的玉珠随动作轻颤,眸光透过珠串,落在王瑶紧握白绢的手上。 “给其松绑!”朱标开口说道。一旁的礼官上前,解开了捆着王禑的白绢。 王禑从旁边的侍从手中,接过朱漆盘,连带着上面的物品,高高的举过头顶! 礼官接过之后,举到了朱标车架的小窗前,太子拿起来高丽国王的印玺以及国书! 走下车来,看着开京的城墙,以及身边的三万甲士,高喊道:“从今天开始,世上再无高丽,有的就是大明的海东布政使司。” “大明万岁!大明万岁!” 士兵们高喊着,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朱标清咳嗽一声,一旁的福宝便高喊道:“肃静!” “肃静!” 慢慢的,周围鸦雀无声! 王禑和高丽的群臣见到这一幕,纷纷咋舌,这就是大明的军队吗。 大明有这样令行禁止的军队,怪不得会占领高丽。 朱标伸手,福宝恭敬得将圣旨交到了朱标的手中! 朱标接过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高丽之地,当为海东布政使司。原高丽王王禑,封东国公,食禄三千石…” “东国公,接旨吧!”朱标将圣旨重新折叠,王禑膝行向前,接过了圣旨,说道: “谢陛下!” 朱标随即让人拿出来一则告示,说道:“将此告示当众宣读!” “是!”福宝接过之后,清了清嗓子! “海东布政使司和其他布政使司的地位相同,如今,已经没有了高丽百姓,只有我大明子民!进城前,望各位将士,谨遵军规:” “杀人者死,偷盗者抵押,奸淫掳掠者斩,私闯民宅者斩…” 福宝一连说了很多条军规,宣读完成之后。朱标下令,将此告示传遍三军,让明军所有人都知晓。 跪在一边的郑梦舟,见朱标果然是守信,松了一口气!他生怕朱标是表面答应,到了关键时候反悔,毕竟现在的高丽,可没有了半点抵抗能力。 朱标见全军十多万人,都已经知道了消息,看着开京城池,坐上了马车,说道:“进城!” 他身为太子,不可能以身犯险,第一个入城的,那三万盔甲鲜明的士兵,整齐划一的进入城池之中,迅速就占领了城池之中重要的防御节点。 确定城池之中一切安全之后,这才高喊道:“太子千岁!太子千岁!” 朱标的马车缓缓的进入了城池,一路上往王宫方向而去,一看到所谓的王宫,朱标有些嫌弃,就这也配叫王宫吗。 高丽的王宫跟朱标理解的王宫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没办法,只能说委屈一点儿了,因为他还需要在这里住好多天。 首先王禑过段时间需要派人押送到应天,其所留下的宗室、外戚、士族都是不稳定因素,需要将其拔除。 还有,目前大明虽然已经攻下了高丽的都城,但仍然还有一半的国土没有攻打,这些地方需要用些手段让其加入到大明,其中肯定有不服的,需要动用武力。 另外就是在高丽境内推行大明律法,此时的大明自己的律法都还不完善,如何在高丽实行呢。 大明的一些新政,士绅一体当差纳粮,火耗归公,商业税,土地税收政策,货币政策,都需要重新建立。另外还有高丽的民心,也需要有人安抚。这段时间的工作量一定小不了。 这些事儿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而是一个十分复杂且持久的事儿,需要依靠大明的很多经验丰富的官员来管理海东布政使司。 这些事情都步入正轨,所花费的时间一定少不了,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 朱标灭了高丽的消息,用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了应天,这可是天大的捷报,可以直入宫中,畅通无阻,直达御前。 此时文武百官正在奉天殿中开朝会,突然听见外面喊道:“八百里加急!” 第216章 我也要去 朱元璋听见之后,立刻撩开冕旒,大喝道:“快将人给咱带上来!” 现在大明四处都没有什么地方能用到八百里加急,只有朱标所在的高丽前线,这让朱元璋十分的关心。 “参见陛下!”那传令兵慌忙跪在地上,开口就给朱元璋和文武百官吃了一颗定心丸。 “细细说来!”一旁的朱雄英说道。 “陛下,太子殿下已经于十月十日,正式接受了高丽的投降,现在高丽已经成为我大明的布政使司了!” “哈哈哈,好啊!”朱元璋大笑,朱雄英和文武群臣也都十分兴奋。 先前朱标曾来信说了高丽投降的事情,并且问朱元璋要了圣旨和很多东西。 原本文武群臣之中,还有人担心高丽诈降,如今来看,还是多虑了。 朱雄英继续询问道:“高丽王现在何处?” “回太孙殿下,高丽王现在应该还在高丽,这里有太子殿下的信件,请陛下过目!” 朱标的信中详细介绍了受降仪式的过程,今后的安排,还有需要的物资和东西,并且表示还需要留在高丽主持大局。 “陛下,我大明太子立下灭国之功,历朝历代绝无仅有啊,仅此一家啊!”詹徽出列赞美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大明从此必然江山永固,与世长存!” “…” “哈哈哈!”朱元璋乐开了花,他经常自比历朝历代的雄伟君主,自信自己的功绩可以排进华夏皇帝的前几名,但是即便是千古一帝秦始皇,也没有这么优秀的儿子! 带领军队灭一国,谁家的太子有这样的功绩! “户部,吏部,太子需要在高…不对…在海东布政使司,推广大明文化、律法、税收等,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立刻为太子准备好!” “是!” 下了朝之后,朱雄英也跟着文武大臣往外走,被朱元璋一把拉住,说道:“大孙,急急忙忙的去哪里?” “皇爷爷!自从我爹出征以来,我娘每天心神不宁,担心我爹,目前我爹大获全胜,现在仅仅是治理海东布政使司,全无危险,这个好消息要告诉我娘啊!” 朱雄英对着朱元璋解释道。 “咱知道你孝顺,咱现在有重要的事儿让你去做。”朱元璋神秘的一笑,说道。 看朱元璋这个表情,朱雄英被勾起来了好奇心,问道:“皇爷爷,是什么事儿啊!” “种地!”朱元璋郑重的说道。 “种地?”朱雄英一脸意外,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原来是为了种地啊! “没错,前两天你不是跟咱说,想要将蒸汽机作用到农业上吗,咱是觉得,没种过地的人,他根本不知道农民需要什么。所以,现在田间正在劳作,你带着你那些科研人员,去研究研究!” 朱元璋说的郑重,看样子是认真的。 朱雄英有些疑惑,就说道:“皇爷爷,这事儿为什么还要孙儿带着,他们自己去不就好了!” “你小子从小锦衣玉食,知道什么是麦子,什么是稻子吗!农事为国家之本,你不能只从书上看,还要从实地去看一看。不然将来怎么治理好大明!” 朱元璋见朱雄英并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照着他的小脑袋瓜就是一巴掌。 “啪!” “哎呦!”朱雄英吃痛,捂住自己的脑袋,说道:“可是现在已经十月,既不是播种,也不是收获,现在去有用吗!” “要不怎么说你没种过地呢!现在农民忙着呢!”朱元璋根本就没有用力,看着朱雄英哎呀咧嘴的,感觉到有些好笑。 他又补充道:“带着允炆、允熥吧,你这个当大哥的都不知道农事,你那两个弟弟就更不知道了!城东南一百里处,有一个粟水县,你们就去哪里吧,注意安全!” “是,皇爷爷,孙儿遵旨!”朱雄英做着夸张的动作,学着朝中大臣的作态。 逗得朱元璋大笑,轻轻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快走吧!” “好勒!” 朱雄英出了奉天殿之后,径直去了东宫。 “娘!我回来了!”朱雄英进门之后大喊道。 常逸云此时正在院子内修剪花草,这些花草大多不是特别名贵,但在常逸云的精心照料之下,都长得很好。 她放下剪刀,闻声看去,笑道:“今天怎么下了朝就来我这里了!你皇爷爷给你放假了!” 朱雄英来到了常逸云身边,笑道:“今天接到了父亲那边的消息,下了朝,儿子就快点来告诉您!” “哦?你父亲那边怎么样!”常逸云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急切。 “父亲自己将高丽打下来了,现在正在治理高丽!暂时是不会打仗了,您也不用天天担心了!”朱雄英笑道。 常逸云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娘,允炆允熥去哪里了?” “在大本堂还没回来呢!” “哦,皇爷爷让我带着他们出宫,去见识民间农民的劳作!” 朱雄英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后边朱怡则兴奋的声音传来。 “去哪里?我也要去!” 她突然出现,连个脚步声也没有,朱雄英吓的一激灵,回头说道:“朱大丫,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你管我呢!”朱怡则傲娇的说了一句,随即走在了常逸云的身边说道:“娘~我也要去!” “这可是皇爷爷的旨意,皇爷爷可没说要带你!” “我不管,你们都能去,我也要去!”朱怡则撒娇道。 常逸云见她这个样子,于是就说道:“好吧,你就跟弟弟们去吧,带几个会武的侍女!” “好啊好啊!” 常逸云的话正好被放学的朱允炆和朱允熥听见,朱允熥立刻说道:“娘,去哪里啊!” “母妃!去哪里啊!”朱允炆也叫道。 “你皇爷爷让你大哥,带着你们出宫去,去民间学习农事!” “啊,真的吗,能出宫,好啊好啊,我们这就走吧!”朱允熥兴奋道,现在走是不是就不用去大本堂了! “你想的简单!”朱雄英见到他们高兴,自己也十分开心,说道:“准备准备,明天出发!” 第217章 出门 次日一早,朱雄英就来到了东宫,接自己的姐姐和弟弟,朱允炆和朱允熥都是第一次出宫,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兴奋的昨晚上一夜都没有睡着。 三个人大包小包的东西带了不少,就让人往马车上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搬家呢! 朱雄英见状也没有阻止,此次出行,朱元璋又没有规定什么忆苦思甜什么的,多带点东西就多带点吧。 “都收拾好了吗!这些破玩意不用带了,哥哥我还能让你们委屈着吗!”朱雄英指着朱允熥手中拿着的一个枕头道。 “哦!好吧!那这个能带吗!”朱允熥拿出来一柄三尺长的木剑,看着这个朱雄英道。 朱雄英无语,说道:“带个木剑有个什么意思,出去哥哥送给你把真剑!” “真的?”朱允熥的眼睛一亮,开始期待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朱雄英目光一扫,好家伙,朱允炆那边带着的都是一些书籍,什么诸子百家、经史子集全部都有。 “老二,你带这么多书看的完吗!挑几本就行了,这次出去是去学习农事,见识民间疾苦的,你天天看书就得不偿失了!”朱雄英说道。 朱允炆一听,说道:“大哥说的有理!那我就带这一点吧!”他手指指着其中那一个大箱子道。 朱雄英扶额,说道:“好吧好吧!姐,你这又是什么!”看着朱怡则那边好几个大箱子,丝毫不亚于朱允炆的书籍。 “衣服啊!”朱怡则一脸无所谓,一副你少管闲事儿的样子。 “行吧行吧!”朱雄英看着被装满的几辆马车,有种商队的感觉。 “允炆、允熥,这段时间在外面注意安全,遇到事情多去问你们的大哥大姐!”常逸云将这两个孩子叫到面前说道。 “知道了,娘!” “知道了,母妃!” “雄英,怡则,你们路上多看着点两个弟弟,他们二人年龄下,没有出过宫,雄英,你多带点护卫什么的。”常逸云对着他们每个人都嘱咐了一遍。 朱雄英上前说道:“娘,你放心吧,这次护卫我们的是蓝斌,他手下的兵士都以一当十,安全方面一定没有问题!” 蓝斌这个孩子,常逸云是知道了,很有蓝玉的风范,她听到这里也放下心来,最后嘱咐道:“记得多给家里写信!” “放心吧娘!” 朱雄英他们对着朱怡则挥手,他们从东宫出发,出午门,一路往东而去。 “大哥大哥!我的剑呢!”朱允熥可是记得哥哥说过,出去就送自己一把剑的。 朱雄英看他这幅猴急的样子,说道:“我们此次出去,是要带着流金城的研究员的,你们的剑是用流金城最好的钢铁打造的,我已经让他们带着,此时应该在东门等我们了!”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走吧!” 朱允炆敏锐的察觉到了,大哥刚刚说的是,你们的剑,说明还有他的一份,这让他十分高兴,因为没有得到差别对待。 “你们拿了剑,可不能乱砍,伤了人我可不会放过你!”朱怡则坐在一旁,对他们两个警告道。 “知道了,大姐!”允炆、允熥答道。 刚刚出了午门,就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蓝斌的声音:“参见太孙殿下,郡主殿下,两位皇孙殿下。” 朱雄英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蓝斌,正在外面单膝跪地,对着自己这边行礼,后边还有十位魁梧的将士。 “表舅,不必多礼,这趟辛苦你了!” 蓝斌抱拳,说道:“为殿下办事儿,求之不得,不敢言苦!” “好了表舅,起来吧!咱们走吧!” “是!”蓝斌站起身来,朝着朱雄英那边一笑,朱雄英也微笑报之,此时朱雄英姐弟三人都在马车当中,朱怡则正好坐在朱雄英的后边。 蓝斌在朱雄英撩开窗帘的后边,看到了朱怡则半张倾城的脸,只一瞬间,蓝斌就感觉浑身跟触电了一般,他今年十七岁,尚未娶妻,蓝玉夫人曾多次给他张罗婚事,都被他否决,没有一个看上的。 现在看到了朱怡则,一下就产生了心灵上的悸动,呆立在原地。 “表舅,表舅!” 蓝斌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见朱雄英正在喊自己,连忙告罪道:“殿下恕罪,臣一时失神!” “无妨,咱们走吧!” “走!” 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的时候,朱元璋在谨身殿问道:“皇孙们出门去了?” “回陛下,刚刚出了午门!” “派人好好保护着,不能有丝毫的闪失。”朱元璋头也没抬,继续批改奏折。 “臣,遵旨!那句容和溧水那边...可是...” “不必理会!” “是!” 话说朱雄英三人来到了东门,看到了研究院的人,此次研究院一共来了二十人,这些人都是当时研究蒸汽机的人,整个大明,或者说全世界,没有比他们更懂蒸汽机的了,由任思毅亲自带队。 “参见太孙殿下!” 马车一停,朱雄英还没下车,就见到朱允熥跟个兔子似的,飞快的冲下马车,说道:“剑呢,我的剑呢!” 朱雄英下了马车,对着任思毅点了点头,任思毅这次拿出了四柄宝剑,光看这外表就十分不凡,通体寒光闪闪,剑柄处,还有一颗硕大的宝石。 朱允熥看见就十分喜欢,立刻拿起来一把,入手不是很沉,他抽出半截宝剑,只见上面纹路密密麻麻,好似羽毛一般,光洁如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剑啊!谢谢大哥!” 朱雄英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将其中一柄剑递给朱允炆,说道:“老二,拿着,这是你得!” 朱允炆也十分高兴,拿到剑之后,说道:“谢谢大哥!” 这四柄剑之中,其中有一柄略微纤细,风格也偏向轻柔,这是给朱怡则准备的,朱雄英将其交给了朱怡则,她拿起来之后,抽出宝剑,挽了个剑花,宝剑发出轻吟之声。 “确实不错!”朱怡则转过头来,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她,回头看去,却没有人看向这边,心中觉得奇怪。 第218章 是谁? 好险啊,差点就被看见了,蓝斌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过郡主这一手可真是漂亮啊! “好了,既然大家都汇合了,那就出发吧!王老吉,你安排他们上后边的马车,我们去东边渡口,走水路先去句容县!” “是,殿下!” “雄英,我们不是去溧水吗!”朱怡则询问道。 “对,确实是去溧水,只是去溧水就要路过句容!”朱雄英回答道。 “既然是要去看看农事,为什么不直接去最近的句容去呢!”朱允炆也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但是据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呢,句容和溧水虽然都种植水稻和小麦,但句容还种植棉花、油菜等,溧水还有桑蚕和茶叶,或许皇爷爷想让我们多了解几种吧!” “原来是这样!”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渡口,流金城的船只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这是一艘福船,上边也配备了小型的蒸汽机。 “哇!好大的船啊!”朱允熥惊讶道。其实这艘福船也就四十步长,比宝船还要小上不少,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十分震惊。 “这有什么,大明还有比这大一倍的船呢,这不算大!”朱雄英笑道,催促着大家上船! 由于装备了蒸汽机,速度十分快捷,下午时分,就已经到达了句容县,路上朱雄英见到了许多田地,这里地势平缓,河网密布,是典型的江南鱼米之乡。 此时水稻早就已经收割完毕,田间的农民正在耕地播种种子,这让朱雄英大为惊异,问道:“他们这是在种植小麦?” 一旁的任思毅回答道:“殿下,正是小麦,此时播种,过冬的时候,已经可以长出来一尺左右的青苗了,年后长成之后收割,可以种植两季,收获两次。” “我记得我早就从占城引进了种子,这种稻子生长周期短,可以进行种植啊!”朱雄英十分疑惑,占城稻的生长周期短,理论上完全可以进行种植啊! “殿下,这是不行的!”任思毅摇头道。 “为什么?” “占城稻的生长周期大概一百天到一百二十天左右,早稻需要再清明前后种植,此时的温度较高,才能保证种子不烂梗,此时播种,七月中旬收割,晚稻插秧之时,已经接近七月下旬,而稻子需要再秋季降温前完成齐穗,生长的时间完全不够,这样会导致稻子灌浆不足,严重减产,甚至绝收。” 朱雄英沉思了,下面的话他就已经知道了,这是由于现在的占城稻,虽然比本土稻子生长周期短,但是由于气候的原因,仍然无法做到一季两熟都种稻子,而是选择更加耐寒耐旱的小麦进行种植。 另外,两季间隔的时间太短,也会导致问题,其一就是,早稻的秸秆还没有腐烂,极其容易滋生病虫害。其二就是稻子对于土壤的肥力要求很高,土壤还无法连续供给两轮稻子。这些原因都会导致水稻减产。 所以说,还是一线的实践家,更能总结出最优秀的办法。 “如果你们发明出来耕地机器,届时可以做到深耕,将秸秆翻到下边,再将深层次的土壤肥力带上来,节省了农户的时间,或许可以实现两熟,甚至空余冬季时间,还可以再种一轮!” “或许吧,殿下,这还需要生长周期很快的种子!” “没错!” 两个人正在谈话的时候,船只已经到达了句容县城,朱雄英说道:“我们还是先去城里吃点东西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下午再去周边村镇。” “好啊,好啊!我早就饿了!”朱允熥叫嚷着。 一行人下来船只,径直的往城里走,他们这一行人数量接近半百,又带了很多东西,大车小车的跟商队一样,在城门口的时候就被门吏阻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可是商人,来收购棉花的,这里没有棉花了,去别处去吧!” 那门吏鼻孔朝天,趾高气昂,直接拦住了众人。 “大胆,你可知这是谁!”王老吉大怒。 朱雄英挥手打断了他,说道:“我们并不是商人,只是来此处游玩,行李多了一些!”他们来这里,并没有通知县官,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被拦下来也不稀奇。 “哦!是这样,那没事儿了,你们车上的东西我们要检查一下!”那门吏对着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好几个门吏上前,检查他们的货物。 蓝斌等人立刻将配刀抽出半截,以示警告,谁知那些门吏大喝道:“还敢动家伙,你们想造反?” “阿斌,将刀收起来!” “少爷!”蓝斌见到朱雄英没有暴露身份的样子,立刻换了称呼。 “无妨!” “是!” 朱雄英上前,从袖子中掏出一张宝钞,足足有二百两,悄悄的塞进了门吏的袖子中,说道:“这位大人,这里面确实是一些行李,都是私人物品,还请通融一下!” 那门吏见状,立刻笑道:“公子客气了,请便,都回来吧!” “大哥,你为什么给他钱,这...”朱允熥义愤填膺的上前,说道。 “闭嘴,先进城!” 一行人进了城之后,派人去找了一座院子,作为众人歇脚的地方,众人刚安顿好,朱允炆率先忍不住了。 “大哥,这边的官也太无法无天了吧,我们才出了京城六十里,就有这种事儿,我一定要将这事儿告诉皇爷爷!” 朱雄英沉思片刻,说道:“看来皇爷爷并不是单纯的让我们来学农事了!”他朝着王老吉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轻脚轻手的出门了! 老朱肯定是知道这里的情况的,但是却还是将他们派了过来,恐怕还是对自己的锻炼,让自己查清楚这边儿是怎么回事儿。 天子脚下,出现了恶吏,看起来还习以为常,这其中肯定有一位势力极大的人物,已经在这片地区,甚至是整个南方都受他的影响,甚至是朱元璋都没有动他。就是这背后的人是谁呢,这就需要王老吉去查一查了。 “不必说了!都先各自找一个房间安顿下来,吃完饭我们下午去村镇里!” 第219章 卢老爷 众人简单吃了一点饭食,留下来几个人留守之后。朱雄英又带他们往乡下去了,如今正值十月,风中已经带着些许凉意。 一路上轻装简行,众人来到了通德乡丁村,传言前宋之时,此地因为旱灾,全村都饿死了,仅剩姓丁的一户人家,由此得名。 众人走在田间小路之上,虽然留下了些人手,但朱雄英这一行人,仍然又三四十,在田间十分扎眼。许多田间劳作的农户都往这边观看。 “大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朱允熥看着那边的农户,正在将麦种撒到地里。他从未见过,故而发问。 朱雄英扭头看他,心想,将你带出来可真带对了,连撒种子都不知道,还是解释道:“这是在播种,如今刚刚秋收,此时播种,来年春天还可以收获一波麦子。” 他抬眼望去,远处的地垄之间,农夫或是在耕地,或是在播种,却只见到了三五只牛,大部分人都自己进行翻地。 “任思毅,看见了吗,回去之后,迅速将蒸汽机农用化,犁地是农夫最耗费体力的工作了,你们几个,去调查犁地的深度,需要多大的动力!”朱雄英对着任思毅方向的研究员们说道。 “是,殿下,据臣现在目测的话,小型蒸汽机的动力足够耕这种地了,前提是下面没有坚硬的石头。”任思毅说道。 “对,蒸汽机的使用,适合于这种平坦的地面!我们去前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应用。” 一行人又前行了一段时间,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的棉花田地,其中有很多农妇、姑娘,正在采摘棉花,没有一个不带着疲惫之色。 “大哥,那是什么?”朱允熥又询问道。 朱怡则率先回答道:“那是棉花!看起来这片地种棉花的也不少啊,为什么纺织厂从来没在这里收到棉花过,这里距离京城这么近!” “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朱雄英朝着蓝斌使了一个眼色。 蓝斌点头示意,上前喊道:“喂,你们这边的棉花卖吗?” 那些农妇和姑娘立刻被蓝斌吸引了注意力,农妇们面面相觑,并没有搭话,倒是有一个小姑娘大叫道:“卖卖卖,你们怎么收购的,我们可以便宜一点儿!” “囡囡,不要胡说!”一旁的农妇立马捂住了女儿的嘴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这棉花已经被订了,你们往别处去吧!” “娘,好不容易来了收棉花的,别...” “住嘴!” 这一幕被朱雄英等人看在眼里,都感到了有些奇怪,朱允炆问道:“你们母女两个怎么是两个说法,我姐姐诚心想要你们的棉花,你们要是卖不出去,可以卖给我们吗!” 那些农妇听到了朱允炆的话之后,都显现出了犹豫的神色,但最终都是摇了摇头。 此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别费力气了,他们不敢卖给你们的!” 朱雄英转头看去,见到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正走在这边来。 “这位老者,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的棉花都跟人家签了字据的,未来十年的棉花收成,除去赋税,都会以二十文一斤的价格卖给别人!” 那老者有些走累了,就缓缓的坐在了田垄上,开始休息。 “多少,二十文?”朱怡则惊讶无比的声音传来,她的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又问了一遍:“老者,你确定你说的是籽棉吗?” 籽棉就是没有经过去皮去籽的棉花,其中会带有棉花种子,皮壳和少量的叶子。皮棉则是将其清理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雪白的棉花纤维的棉。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皮棉!”那老者说起来这个事儿,还有些义愤填膺,但更多的是无奈。 “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姐,这价格怎么了!”朱允熥见朱怡则皱起了眉头,于是询问道。 “有些太便宜了!”朱雄英说道。 “没错!”朱怡则和朱雄英现在经营的应天纺织厂,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棉花原料被运过来,她深刻的知道棉花的价格,此时籽棉的价格大概在三十文左右,而皮棉则是在一百二十文到一百六十文之间。 二十文的价格买籽棉尚且少了三分之一,就更别提皮棉了,所以这个价格实在是有些便宜的离谱。 “你们怎么会跟人签这种字据,这岂不是吃了大亏了!”朱怡则问道。 那老者一听,心里十分不舒服,哭丧着脸说道:“谁说不是呢,不种还不行啊!每年还需要给他们提供两千斤棉花啊!” “两千斤?” “你们为什么跟他们签,对方是谁啊,这也太霸道了吧,老者你放心,我们替你做主,你尽管说!”朱怡则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十分吃惊。 现在一亩田地收成好的时候,大概会产二十斤籽棉,加工成皮棉之后,只剩下大概八斤左右,两千斤棉花就需要二百五十多亩地,大概需要占据全村十分之一的土地。 这还是理论估值,实际情况肯定多得多。 “你们,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商人斗不过他们的,你们还是少掺和吧!去年的时候,也来过像你们一样的商人,收了二百斤我们的棉花,还没走出去五十里,就在南边被人杀了!我劝你们少管闲事儿,想要棉花去长江北边吧!” 那老者叹息一声儿,对他们劝道。 “老者,实不相瞒,我们是京城来了,家中也有朝中的关系,你细细说来,若是我们能解决的话,岂不是你们就不必如此了!” 那老者一想,反正跟你们说说也没什么,万一真能解决呢! 于是他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说道: “大前年的时候,有一个叫卢老爷的来到我们村,看中了我们村的棉花长得很好,于是免费给我们发送了棉花种子,让我们种下,等这棉花长成了之后,他再派人来收取棉花,当时的定价是二百文一斤!” 第220章 幕后之人 “这可比市场价高出来不少啊!”朱雄英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村儿没有什么好的营生,一年到头就指望着田里这几亩地的粮食,我们自然是满口答应,但是那卢老爷却说,我们拿了他的种子,要是到时候我们没种出来怎么办,于是提出了签字据。” “于是村长带头签了字据,卢老爷拿着字据去找官府盖印。” “突然有了这么好的事儿,大家都开始种植棉花,原本全村也就有五十多亩棉田,哪一年就增加了二百多亩。” “可谁知道啊,这家伙....哎...”老者叹气,拳头都不由自主攥的紧紧的。 “字据有问题?”朱雄英开口说道。 那老者看了朱雄英一眼,说道:“你这后生说的不错,当时我们村要是有一个你这样的人,也不会这样!” “我们大家伙儿总算是盼到了收成的时候,那卢老爷来了,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不认账了,说我们当时签的是二十文,怎么变成了两百文了!还拿出来字据给我们看,我们都不认识字,就找了一个读书人帮我们认字。” “我们被他们给骗了,还为此签下了十年的,哎,这说起来,我这心里啊,就难受啊!”那老者说到这里,眼圈通红,似乎要流泪。 朱允炆听到这里,也义愤填膺,说道:“为什么不报官呢?” “我们也想报官啊,可那狗县令跟那姓卢的是穿一条裤子的,我们村几个后生跟他们理论,还被县令打了五十个板子,有一个腿都被打断了!等回来之后,发现周边村子,只要是种植棉花的村儿,都是像我们这样!” “我们没办法,只能按照字据上的来,” “竟然有这样的事儿!” 朱雄英记得前两年,朱元璋不是发布大诰了吗,于是问道:“为什么不顶着大诰去京城告御状?” “什么是大诰!”那老者问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告御状不行的,我们连县里都出不去,出去几次都被拦下。况且,县里都不帮我们,皇帝老儿也不一定,我们现在就想要赶紧过去这十年,就是不知道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老者轻叹一声,充满了无奈。 “老者,你们可以把棉花卖给我,我按三十文一斤,收你们的籽棉,你看如何!”朱雄英询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老者惊喜道,随即眸中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下去,背过身去,摆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们不能害了你们,还有几年我们就还完了!” 许久没有说话的蓝斌上前说道:“老者,你这就是想错了,就那个所谓的卢老爷,他在天子脚下做这种事儿无妨,你们这个十年过去了,还会有下个十年,你以为他能放过你吗!” “阿斌说的对!”朱雄英点头,走到老者的面前,说道:“实不相瞒,我有心替你们解决这事儿,你们尽管将棉花卖给我,至于后边儿的事儿,我们能解决!” “这...”老者其实也看出来他们有些不凡,但一想起来那卢老爷的势力,打死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是有些发怵。转念一想,那个后生说的也不错,这个十年下去了,没准还有下个十年,什么时候能过好日子呢! “好!我去给大家伙说!但是,你们可别后悔啊,到时候别说我老头子害了你们!” “不会不会!”朱雄英笑着说道,他倒是要看看这幕后之人是谁。 蓝斌见这事儿有眉目,立刻将自己手下派出去一个人,一路往来路去了! 任思琪等研究员在棉花地里看了半天,最终都认为棉花是无法用机器采摘的,于是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朱雄英。 朱雄英听后笑道:“无妨,棉花自动采摘十分困难,我们先解决一些简单的,只要是能提高效率,哪怕是只有一个方面,只有一点儿,那也是没白干!” “殿下说的是!” 那老者好像在村中很有威望,在他的带动之下,很快就有很多村民来到这边,但是还有一半以上的村民还在观望。 “这位公子,你真的要收,你不怕卢老爷?”那个叫囡囡的小女孩说道。 朱允熥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说道:“什么狗屁卢老爷,你们有多少棉花都交上来,有我大哥在,保你们无事!” “好!我们就赌一次!” 朱雄英让几个研究员负责在这里收购,自己则是在这片田地当中逛游起来,只见这个村子的东边地方,有一片临近河流的一大片地方,植被十分茂盛,看起来土壤十分肥沃。 “公子啊,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我代我们全村谢谢您嘞!” 刚刚那个老者带着一个中年人来了,对着朱雄英连连感谢。 “这位是?” “公子,我是这个丁村的村长!” 朱雄英点了点头,指着那片植被茂盛的区域说道:“这片地草木如此旺盛,为什么不开田种粮呢?” 那村长一看,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啊,现在有草挡着您看不见,里面都是水,现在不是雨季,里面的水都有两尺深,雨季更不得了,没法种庄稼啊!” “将水排走不就行了!”一旁的任思毅说道。 “你这后生说的容易,这片地足足有数百亩,东边和河流相连,排不出去啊!”那村长摇摇头,觉得任思毅说的太简单了。 朱雄英确是眼睛一亮,可以将与河流连接的地方构筑堤坝,用蒸汽机将里面的水抽出来,这样就可以多出来数百亩良田,他将目光投向了任思毅等人。 后者立刻会意,安排人去做调查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喊,声音尖尖的。 “是王老吉!” 王老吉奉命去调查这边的事情,查完了之后,快马加鞭的来找朱雄英他们汇合! 朱雄英将他带到一处空旷无人的田间,说道:“查的怎么样?” “殿下,我查到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一个叫卢季信的人操控的,这个人似乎与韩国公有些关系!” “李善长?” 第221章 拦路 李善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此人位于开国六公之首,在朱元璋一统天下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为大军稳住了大后方。 朱元璋甚至称其为‘吾之张良’,封其为韩国公,岁绿四千石,仅在徐达之下。 大明目前的法律、行政体系、经济政策很多都是由他制定并推广的。 洪武四年时,李善长敏锐的感觉到老朱对其的猜忌心很重,主动提出要退休,老朱顺水推舟,赐给了他大量的土地和佃户。 他虽然已经淡出朝堂,但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那个州府的官员见到了不说一声老领导。淮西勋贵之中,就没有不卖他面子的。 甚至于朱元璋都对其格外关照,开海之时,朱元璋利用巧计,将淮西勋贵的土地都收上来了,让他们进行出海经商,却独独没有收回李善长的土地。 “这个姓卢的和李善长是什么关系?”朱雄英皱眉,李善长是在洪武二十三年被赐死的,现在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了,这个时候皇爷爷就盯上李善长了吗。 王老吉悄声说道:“这人是李存义的家奴!” “李存义?李存义是谁?” “李存义是李善长的弟弟,前几年的时候,因为是胡惟庸的亲家,圣上一度要杀了他,但韩国公李善长进宫求情,陛下这才饶了他的性命,将其贬去了崇明岛。” 朱雄英知道这个地方,是长江冲刷出来的一个岛屿,曾经几年的时候,这个地方人烟稀少,但自从大明开海之后,哪里成为了内河外海的重要连接枢纽,成为了重要的物资集散地。 “所以这个人就做起了海贸生意,还是棉布生意,就在这里低价收购百姓的棉花,以供给他获得高额的利润?”朱雄英摸着自己的下巴,这样分析着。 “没错殿下,李存义的产业还不少呢,遍布大明南方各府,低价收购棉花、蚕丝、瓷器、茶叶等!像是这个丁村的事儿,还算是平稳的,那些离京城远的则是更甚,有些村子食不果腹,终日忍饥挨饿。” “至于那个姓卢的,是句容这边儿地儿的管事儿!” 王老吉说到这里,心里对那些村子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心里,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对这种奸商恶徒十分痛恨,他尝试着,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咱们要不要将这人除掉,还百姓一个公道。” “那是自然!”朱雄英大手一挥,就下了决定。原本的他,以为历史上的李善长是遭到了老朱的猜忌,加上和胡惟庸的关系不简单,这才将其除掉。 现在看来,这个老头有点儿不干净啊!想必他跟着朱元璋起事的时候,心里也是装着天下百姓的吧,现在却做起了欺压百姓的事儿。 屠龙者终成恶龙! “殿下,这个姓卢的手下有四十多名好手,专门用来恐吓百姓,截杀商人,他还勾结县令,阻拦各地的棉花商人进入句容,早上咱们进城的时候也遇到了。只是这些人平常分散,很难一网打尽!” 王老吉汇报着自己知道的情况,完成后就在一旁等着朱雄英的命令。 很难一网打尽?朱雄英大脑飞快的转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去,再叫几个人,将周围所有村子的棉花,只要存在低价收购的,都给我收上来,聚集到这里。随后我们就继续南下!”朱雄英说道。 “殿下,咱不在这里多待了!”王老吉愣了一下,很多行李还在县城中呢。 朱雄英轻轻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是是!殿下,我这就去办!” 于此同时,句容县的县衙之中,县令章宁道正在跟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喝茶,这人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胡子,脸长且窄,就是所谓的卢老爷了。 “不好了大人,有人在丁村周边收购棉花,已经收了好几个村子了!”有个县吏冲过来,说道。 “什么!”卢季信站起身来,眼睛中露出来一丝狠辣,问道:“是谁这么大胆,不是说了不能放棉花商人进入县城吗!” “卢先生息怒,想必是门吏被人蒙骗了!”章宁道说道。 卢季信急忙问道:“可知道对方的来头?” “我们都看了,就是几个年轻人,还有小孩,带了三四十个人,很多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应该没有任何背景!”那县吏说道。 “那既然这样,就按老规矩办吧!”卢季信朝着章宁道使了个眼色。 章宁道点了点头。 下午时分,周边村落的棉花都被朱雄英收的差不多了,已经排成了一个长长的车队,不过其中很多车还是空的,他们一行人继续往南行走,一副继续收棉花的样子。 暗中是刚刚蓝斌去叫来的人,随着车队保护朱雄英等人。 车队行了还没有十里,就见到前边竟然有十几个土匪拦路,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还用黑布蒙住了半张脸。 “那车队,立马停下,这棉花你们不能拿走,留下棉花,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去!” 朱雄英一看,怎么才这么点儿人,正主都还没到,于是就说道:“我们要是非要拿走呢!” “那就只能留下你们的命了,上!”这个土匪头子刚下令。 只见对面的蓝斌等人速度比他们还快,抽出刀子就冲向了这几个土匪,看的土匪头子一愣,他娘的,到底谁是土匪啊! 蓝斌带出来的亲兵都是精兵中的精兵,每个人都是以一当十,这群土匪虽然说有些武艺,但在蓝斌等人的手中,没几个回合就败了。 其中拼杀的血液四溅,这让朱怡则和朱允炆看的十分紧张,但朱允熥则是看的兴致勃勃,恨不得自己也上去。 “留下两个活口!”朱雄英突然开口道。 “是!” 这边的战斗刚刚结束,就听到车队后边就又来了一队人,为首一人说道:“啊!天杀的土匪啊,竟然打劫了商队,我跟你们拼了!” 第222章 老朱的危机感 只见这群人冲上来之后,开始盯着朱雄英等人,一时间有些不对劲儿,为首的正是卢季信,他惊讶的说道:“你们没死?” 正常剧本不应该是他们被土匪杀死了,自己正好路过,将土匪赶走,只是留下了许多棉花,只好收入囊中,来日造福百姓吗。 “哈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所谓的卢老爷吧!”朱雄英上前,冷笑道:“别装了,这些棉花都是从丁村哪里买来的,你看没有问题,我就带走了!” “带走?”卢季信也恢复了狠辣的表情,说道:“明明是我的棉花,却被你给高价收去,你们这买卖不成立,那些百姓没有权利卖给你们!” 卢季信看着蓝斌的刀上还有血,看起来武艺很高,就凭自己带来的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还是等县令过来以势压人。 “你们是干什么的!呀,在本官治下,竟然出了这么多命案。这不是卢员外吗,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只见县令章宁道带着一百多名衙役赶到了,到了就开始和卢季信一唱一和的说起来。 “你是说见这边有土匪袭击商队,你带人帮忙,却发现这些棉花是你的,被这人强买了?” “县令大人,正是如此!” 章宁道对这衙役说道:“将这些奸商拿下!” 朱雄英等人笑了,竟然有这么蠢的人,于是他说道:“县令大人,听说您和韩国公有点关系?” 那县令一愣说道:“你还知道本官的背景?看来你也不简单,还是跟我回县衙吧!拿下!” “且慢!”朱雄英说道:“这位县令,你就不多问问?” “没什么好问的,你们还是跟我回县衙比较好!但有反抗,以谋逆论处!” 朱雄英也说道:“动手!” 随后,一旁的林子中,一下冲出来几十位武艺高强的大汉,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这些衙役收拾了,就连那县令和卢季信都被按倒在地。 “你敢袭击朝廷命官?” 朱雄英走上前去,说道:“你这狗官,别以为李善长能救的了你!” “你究竟是谁?韩国公不会放过你的!”卢季信大叫道。 朱雄英懒得搭理他,朝着另一片山林道:“锦衣卫的人出来吧!” 只见又有几位锦衣卫走了出来,身穿飞鱼服,为首一人正是纪纲,他上前行礼道:“参见诸位殿下!” 朱雄英就知道,老朱一定不放心自己,肯定会派人跟着。 “你们,你们是皇子?”章宁道只觉得天旋地转,完了,完了,不是说这群人没有背景吗,这还叫没有背景? “刚刚他说和李善长有关系,你可听见了!” 纪纲说道:“臣听见了!” “好,后边的事儿,我就不参与了,你将他们带走吧!哦,对了,把我的棉花送到应天织造厂。” “是!” 皇孙们出行体验生活,却被李善长弟弟的家奴设计,产生了流血冲突,还发现了县令仗着李善长的权势,为非作歹,欺压良善。这些罪名老朱应该还满意吧,朱雄英这样想着,一行人回到了县城,准备休息一晚,再去田间看看。 此时的谨身殿之中,朱元璋看着下方的毛骧说道:“人给带回来了?” “是的,陛下,太孙办的十分完美,此次抓到了李善长的把柄了!” “顺藤摸瓜!”朱元璋揉了揉自己的腰,又打了个哈欠。 “臣,遵旨!” 朱元璋的眼睛露出精光,这李善长所做的事情他近期来都知道,原本这种小事儿,敲打敲打就行了,用不着大张旗鼓,置其于死地,应该徐徐图之,瓦解他的势力。 李善长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监察御史都为他说话,根本就找不到他的罪证。这种人,能不动,就不要轻易动。 以前李善长虽然说影响力大了一点儿,但朱元璋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自己比李善长年轻十多岁,熬也能把他熬死了。 届时还能留下不杀功臣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但最近,朱元璋发现有点儿不对劲了,李善长是洪武四年的时候退休的,那时候就说身体有病,看样子是活不了几年。 可十年下去,李善长依然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现在都洪武二十年了,李善长都七十四岁了,还能娶小妾,老朱就渐渐地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了。 这货怎么这么像是司马懿啊! 这几天他时常觉得身体不好,妹子给他梳头的时候,他已经看见自己的头发没有几根黑发了,现在他已经六十岁了,他的父亲朱世珍才活了六十一岁,这让他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一种可能走在李善长前边的可能性被慢慢放大。 朱元璋想着,要是自己死了,李善长有谁能压得住? 前段时间汤和回来的时候,还说李善长为了盖院子,问他借了三百兵丁。汤和也没不同意啊,只能事后跟咱禀告。 这事儿有点儿不好的苗头啊,要是自己死了,标儿还真不一定能压得住这个老狐狸。 所以,朱元璋就要动一动李善长了。 抓几条小鱼小虾,原本是用不着朱雄英去的,可正好前几天朱雄英提到,要提高农业用具的水平。 他就想着看看大孙去了之后,能不能看清楚背后的事情。 结果让朱元璋十分满意,几次对朱雄英的考核下来,他已经十分满意,对人心、朝局、天下大势的把握,都有独到之处。 有了朱雄英,大明至少旺三代! 锦衣卫通过对那两人的逼问,很快就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李存义,朱元璋给地方卫所下了圣旨,抓捕李存义,此事很快就就被李善长得知了。 他迅速的让底下的人擦干净屁股,斩断和李存义的任何联系,拄着拐杖来到了皇宫,门口的侍卫一看是他来了,立刻打招呼道:“韩国公好!” “哦!你好,你是陆家的小子吧,长得挺快啊!咳咳,我有事儿要去见陛下!”李善长拄着拐杖,一副长辈的样子。 陆贤立刻说道:“快去给韩国公找个凳子来!韩国公稍等,我去通传。” 第223章 农学院 “李善长要见咱,这个老东西,到是来的快!”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没人知道此时的他,在想什么! 殿外,云奇笑着走了出来,说道:“快请韩国公进来!” “臣,李善长,叩见陛下,陛下万岁!”李善长丢掉了拐杖,撅着屁股跪了下来。 “哎呀呀!快平身吧,你们几个,去,把韩国公扶起来!拿个软凳来!”朱元璋笑嘻嘻的,仿佛见到了李善长十分开心似的,说道:“百室,不是跟你说了,见了咱,你可以不跪!” “臣谢陛下赐座!”李善长坐在软凳上,对朱元璋拱手说道:“陛下,礼不可废,即便陛下给老臣再多的殊荣,臣还是不能忘了本分!” “你看看你,一向是这样!”朱元璋笑着打趣道。 “此次你来见咱,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善长缓缓的从怀中抽出来一封奏折,说道:“臣刚刚得知,臣那不争气的弟弟,又是在为非作歹,竟然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臣得知之后,悲痛万分,痛心疾首,当年陛下开恩,已经放了他一条生路,没想到他不思进取,变本加厉。” 他的弟弟李存义是胡惟庸的亲家,看在了李善长的面子上,才活了下来。此次,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下来这个弟弟。 “臣已经查明,是臣弟身边的奴仆卢仲谦所为,他也是受人蒙骗了,这是近期此人的所作所为,还请陛下依法惩处!” 李善长将奏折递给了一旁的太监,转交到朱元璋的手中。朱元璋接过奏折一看,呵呵,这老狐狸将自己弟弟的过错撇了个干干净净,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个叫卢仲谦的做的。 没有你李善长的影响力,这些玩意儿能搭上地方官员的线吗,你当咱是三岁小孩啊! 朱元璋合上了奏折,说道:“竟然是这样,可叹你远离朝堂多年,竟然今日才发现此事,和咱脚前脚后的发现,看来是老了啊!” 李善长的大脑飞速旋转,说道:“陛下,臣确实是老了,风烛残年,活不了几天了,臣只有这一个弟弟,还请陛下开恩,念在臣的情分上,不要让他走在臣的前头。” 他说完这话,竟然不自觉的流泪,显得悲痛万分:“臣愿意舍弃朝廷发给臣的年俸,将剩余两千两百石岁绿全部取消,换他一条性命,还请陛下开恩!” 开国之时,李善长岁绿四千石,但在洪武九年的时候,朱元璋有一次生病了,十天都没有上朝,李善长和他的儿子李祺都没有来看望,这被朱元璋视为大不敬,将其岁绿减少了一千八百石。 朱元璋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但是语气已经变得冰冷,说道:“李存义,屡次触犯国法,就算是其家奴所为,他也难逃其咎。还是让人押他进京,我们询问一下比较好,别冤枉了他!” “陛下,臣...” “好了!”朱元璋打断了李善长的话,对其说道:“你身为大明国公,怎么能没有岁绿呢,念你劳苦功高,将你减免的岁绿补齐吧,下去吧!” “陛下!”李善长又叫了一声儿。 云奇来到了他的身旁,伸出左手朝向殿门,说道:“韩国公,请吧!” 朱元璋没有抬头,李善长也无可奈何,只能起身离去。 看陛下的意思,是只追究李存义的过错了,还给我加了岁绿,这应该不是要对付我的意思吧,还是回去将产业都收一收,近期低调一点儿,至于是李存义那边的话,还是再想办法吧! 李善长出了宫门,朱元璋就说道:“毛骧查到哪里了,告诉他,一有什么进展就跟咱汇报!” “是,陛下!” ... 话说朱雄英这一边,没人找事儿了之后,他派人将周边所有村镇,州府的棉花、蚕丝等经济作物都按市场价收购。起初还有人想要找麻烦,后来,就渐渐地没有人阻拦了。 所谓的十年的契约,也成了一张废纸。 他们这几天天天在句容县附近游走,再实践中总结蒸汽机的农用用途,那几个研究员白天在田间讨论,晚上画图纸,交给流金园的工匠进行制作。 朱雄英也在其中参与,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想法。 既然这东西要农用,自然是要物美价廉,既要管控好成本,又不能太脆皮了,一定要抗造。 随着时间的流逝,经验的积累,很多机器都顺利的研发出来。 首先就是抽水机,抽水机的用途在南方十分广泛,由于南方多山多雨,平原处多有沼泽,而山坡上,不容易留住水。 水源问题是农业的第一大问题。 “出水了,出水了!”一些村民,围着一个一人高度的铁疙瘩大叫道。 “太孙殿下太厉害了,烧些柴火就能让这些水抽出来?” “太神奇了!” “这片水泽要是抽干了!我们村岂不是多出来几百亩良田?” “谢谢太孙殿下!” 村民们跪了一地,这段时间以来,朱雄英他们长住在这个村子里,研究抽水机的小型化,初代蒸汽机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抽水,但将其小型化,便利,可移动等问题还是需要实践中探索。 现在用着的这个蒸汽抽水机,一人左右,采用的强度高重量轻的钢材打造,上边还有四个轮子,用牛马拉起来就能走。 蒸汽机的价格高昂,目前来说不可能一个村配一台,一个县配一台就不错了!所以其流动性还是要的。 “诸位都起来吧!”朱雄英看着这些淳朴的村民,对着大家说道:“这几天感谢大家的招待,现在我们要去溧水县了,这些人会继续留下考察!” “哦!对了,以后但凡是出现欺负你们的人,尽管来找我,我会给你们做主!” “谢太孙殿下,大明有殿下,真是大明之福啊!” 朱雄英带着研究员继续去往了溧水县,那里多山丘,主要作物还包括茶叶,是要去看看。他心里想着,是时候组织建立起一个农学院了。 第224章 冰雪消融日 明军出征时 洪武二十年,腊月。 高丽天降大雪,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朱标在高丽开城的临时行宫之中,书房之中,数个暖炉中的炭火旺盛,却不必担心烟雾,因为有铁皮制成的管道,将烟雾都排到了屋外。 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朱标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恰好遇见了徐达、李文忠、蓝玉等人冒雪前来,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参见殿下!” “诸位请起,进屋里来吧!” “谢殿下!” 这几人进了屋子之中,就往暖炉旁边靠。朱标见状笑道:“没想到这高丽的冬天这么寒冷,诸位冒雪前来,想必有事儿吧!” 徐达搓了搓手,率先说道:“殿下,这几个月以来,我们将高丽全境全面接管了,就在昨日,南边的小股叛军也被剿灭,剩下少部分抵抗军,已经逃到了深山之中,这天气这么冷,应该是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诸位辛苦了!”朱标说道,让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手暖炉。 随后询问道:“高丽天气寒冷,各地卫所、军营当中,可将取暖炉、棉衣、棉被等落实到位了?” 李文忠回答道:“殿下,自从上月,从流金城和应天织造厂运来物资之后,我便让人开始下发,暖炉已经做到了每屋一个,棉被、棉服也做到了每人一个。臣曾派人向各个城池查探,准确无误!” 朱标满意的点头,说道:“这就好啊,寒冬腊月,将士们无法回家过年,留在高丽,切不可让其冻伤。另外,可让将士们书信回家,以慰思乡之情!” 蓝玉现在已经暖和过来,红光满面,听到朱标的话之后,说道:“殿下,您还不打算回京吗!” 朱标摇头,向南方望去,说道:“孤此次的主要目的还没有完成,今年我们只能在高丽过年了!” 徐达听话知音,现在都灭了高丽了,还不是主要目标,那主要目标是什么? “殿下,您还要打北元王庭?”当时出征的时候,徐达等人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但游牧民族向来行踪不定,茫茫大漠,怎么找到北元王庭呢! “没错,不但要打北元王庭,还要将我大明的北部防线往前推进,推进到河套以北,从那里用水泥建造城池!”朱标转身,拉了一下墙上的绳子,一幅大明北疆的地图从上到下展开。 “从辽东传来的消息来看,目前草原上瓦剌的实力正在慢慢崛起,侵蚀北元诸王的地盘,这就导致了北元的王庭的位置不会太深,大概依然在这个位置!” 朱标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儿,如果地图更加精细一点儿的话,就能够看出,这个圈儿中,就包含着捕鱼儿海一带。 “殿下,此处汉人极少涉足,地形复杂,极其容易迷路,恐怕得从长计议!”李文忠说道。 “所以孤在数月之前,就已经派出了数十组探子,伪装成蒙古人,前去绘画地图,已经初见成效,再者我们现在有热气球和指南针,如果再有地图的话,难度会大大降低!” 蓝玉看到这事儿之后,心想,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若是让他攻占了北元王庭,回来之后,怎么不得封个公爵。 于是蓝玉说道:“殿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兵,到时候,我蓝玉要做先锋啊!” “哈哈!少不了你的!”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的说道:“冰雪消融之时,就是北上出征之日!” “遵命!” 话说这段时间以来,从朱标对高丽的治理来看,高丽人的汉化程度很高,很多方面和中原一样,而且,此时的高丽还没有文字,官方一直是用的汉字,这让朱标在推行汉文化的时候十分顺利。 从应天派过来的官员,将高丽的史书和各种文本,全部都重新编写,改革了高丽的科举考试内容,这让高丽大量的文人士子反对,爆发了很多叛乱,但都无济于事。 大明连你们正规军都搞没了,在乎你们那几把破刀吗? 通过大量的流血事件,强行修改高丽的文脉。等到时机成熟,将高丽人迁往中原,再将中原人迁往高丽,高丽就是华夏固有领土了。 徐达等人接到了知道了朱标的想法之后,纷纷回去囤积物资,安排高丽的留守兵力,好做到开春即刻出发。 这天,一道声音划破了行宫的宁静。 “殿下,殿下,蒙古人绕过了庆州,在辽东地区进行劫掠,宋国公围剿不成,全部被他们逃了出去,有几个村子被屠戮一空!” 传令兵朝着朱标汇报着,他的身上还有没来的及消融的雪花。 “什么?冯胜怎么能如此大意?”朱标惊讶道。眉头皱得紧紧地,没想到纳哈出投降之后,竟然还有蒙古骑兵敢来辽东劫掠,更过分的是,竟然还让人逃脱了。 “下去吧!” “是!” 朱标来到了地图前,看着庆州方向,慢慢舒展开眉头。这支骑兵一定是精锐,不然凭借着冯胜的本事,不可能让人全部逃了出去。精锐的士兵肯定不会再小人物手里,所以,这边一定是有重要人物,说不准就是... 他想到这里,随即又派出了大量的探子前往北漠,好将更多的消息带回来。 转眼就到了洪武二十一年,二月,此时冰雪已经消融,朱标整备了十万军队,从高丽回到辽东,辽东地区,则是留下了数万兵士,还留下了徐达主持大局。 来到了辽东之后,众多消息就开始纷至沓来,这让朱标等人都感到了十分的兴奋,因为他们有八成,可以确定北元王庭的位置。 “诸位,此次进入大漠,分为前军为轻骑兵,佩戴两把燧发枪,手榴弹若干以轻骑突进为主,轻装简行,共计五万人。中军为步兵,负责为轻骑压阵,将沿线要点进行占据,免得被敌人抄了后路,共计十万人,后军三万,负责输送兵器粮草。此战主要就是在于前军,以机动性,出其不意,消灭敌人!所以任务更加艰巨,情形更加危险!” 第225章 战略安排、农学院组建 朱标扫视下方的武将,像是在挑选,一眼就看见了蓝玉已经急不可耐,脸上都憋得通红,朱标故意不去看他,缓缓的说道:“此次前军先锋的意义重大,谁能胜任啊!” “我...殿下,我啊,去年您说过让我当先锋的啊!”蓝玉挤到前边来,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 “孤说过?谁能给你证明啊!” “啊!”蓝玉一时间慌了神,指着徐达和李文忠说道:“殿下,当时曹国公也在啊!老李,想想啊!” 李文忠眼观鼻,鼻观心,一幅没听见的样子。 “孤说过这话吗?曹国公,若是孤说过了,你就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朱标说道。 李文忠站出来了,这让蓝玉心中大喜,可谁知,他说道:“殿下,臣不记得了!” 蓝玉:??? 蓝玉见到这人要耍无赖,上前说道:“殿下,我若为先锋,定然能端了北元的老巢啊!” 朱标这才停下了戏弄他的心思,说道:“此话当真?” “当真!” 朱标颔首微笑,故作神秘的说道:“不过孤有个要求!” 蓝玉一听有戏,说道:“殿下请说,别说一个,就是十个我也答应!”蓝玉现在立功的心思比谁都重,原本想着高丽一战,能够多少封个公爵。 但谁知道,高丽王那个软蛋投降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攻打北元的机会,这事儿绝对不能错过了。 只见太子爷说道:“攻入蒙古王庭之后,其皇室府库任何人不得打开!” 蓝玉本来兴致勃勃的听着,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儿,听完之后,蓝玉惊讶道:“殿下,您说完了?” 朱标点头,道:“孤说完了!” “就这么简单?” 蓝玉欣喜若狂,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没有任何条件,轻而易举就能够办成,他立刻给朱标行礼道:“臣谢太子殿下恩典!” “退下吧!” 不让蓝玉动皇室府库,这其实是不用特意嘱咐的,但行动者是蓝玉,这人也就在朱标和朱元璋身边的时候像个人,出去之后跋扈的不得了,要是立了功,更是狂的没边儿,说不准就做出什么事儿来。 别耽误了大事儿,朱标现在还好好的保管着,出征时候,朱雄英给他的那个盒子呢! 朱标安排好了蓝玉,对着其他人说道:“中军十万步卒,由宋国公冯胜统领,占据沿线要点。后军统帅为曹国公李文忠,负责后勤。” “魏国公徐达,在辽东、海东,召集民夫两万,在辽东制作水泥,另发民夫十五万,待中路军占据要点之后,在这里,这里,修建城池!” “有了城池之后,中路军分出些人马来,依靠城池驻守!” 朱标选择的地方都是离目前的大明边防卫所比较近的地方,目的在于加固对游牧民族的防御,此时若是占领了草原,属实是有些得不偿失,得其地不能自足,还要朝廷倒贴,实在是亏本的买卖。 “其他诸将,依令行事!” “遵命!” 大军立刻进行调动,反应十分迅速,数十万大军就这么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不见了踪影。 ... 远在应天的朱雄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忙着筹备农学院的事情。其主要人员都是在应天学院中进行挑选的。 应天学院自从建立以来,涉及的科目十分广泛,生物技术当中也有涉及,但是,农业这门科学的发展速度,远远没有其他科学快,这是由于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决定的。 朱雄英对他们进行了多次的考核,最终筛选了八十人,组建了大明第一代农学院,农学院的研究员,需要奔走在全国各地,还需要进行一些作物实验。 太孙专门从应天郊外的皇庄中,拨出一块地来,专门给他们实验。 还有几个人被派到了云南、两广地区,哪里气候适宜,可以加快作物的生长时间。 农研院的院长,朱雄英选了一个叫宋启真的年轻人,选他的原因,除了是此人思维活跃,常常有一些创新性的想法之外,还因为此人跟后世农学家宋应星是同一个姓。 或许这人没准儿就是宋应星的先祖呢? “殿下,目前农学院已经组建完成,不知道这个每年要拨银多少?”姚广孝抱着账本过来询问道。 朱雄英沉思片刻,这些人肯定要发俸禄,有了研究成果之后还要发奖金,还要奔走于全国各地,这哪里都需要钱,于是说道:“依照每年两万两给予吧!” 姚广孝和一旁的王老吉都吃了一惊,老和尚上前说道:“殿下,这会不会多了点儿啊,这可是您自己花钱啊!” “无妨!就按照这个来,而且,告诉他们,但凡是有成果,我不吝啬赏赐,告诉他们,孤还给他们准备了十万两的奖金,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拿了!” 朱雄英丝毫不在意钱财,目前大明最紧俏的货品都在他这里生产,比如说玻璃、肥皂、棉布、各种铁制用具、书籍、纸张、甚至是毛笔、砚台等他都有生意,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流金城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供给给朝廷的枪支弹药,朝廷都要支付一些成本费。他还有奔走于全国的商队、开往南洋的船队。 银子他根本就不缺,现在他的资产少说也有百万两,根本就不缺钱,这也是朱雄英毫不犹豫的就将落英馥铺给了朱怡则的原因。 姚广孝已经很长时间不接触朱雄英的商业了,所以现在朱雄英到底有多少钱,他也不是很清楚,在他看来,朱雄英处处都要花钱。 “先生,你不必担心什么,去吧!” “是!殿下。” 等到姚广孝走了之后,朱雄英对着王老吉吩咐道:“你派人,安插到这些农学生的身边去,一来保护他们的安全,二来随时将他们的研究成果汇报回来。” “是!” “另外,现在北边和日本方面,什么情况了?”朱雄英是觉得自己老爹攻占北元王庭是问题不大的,前世历史上蓝玉一个人就给办了的事儿,现在豪华阵容了还能做不好吗? 第226章 郑和返航、新建海港 王老吉汇报道:“据北边的消息,太子殿下已于二月中旬,发兵近二十万,深入草原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海东布政使司在魏国公的镇压之下,一直没有什么乱子。” 朱雄英点了点头,心里估算着时间,想着前世的时候,大军几个月就剿灭了北元王庭,这次应该会更加顺利吧。 “日本国方面,南北两朝之间依然纷争不断,双方在边界之中陷入对峙的状态,各地的大名也趁机壮大自己的实力,很多地区的家族已经开始尝试联系海军!” “南朝的吉田宗房已经来了咱们大明好几次了,但是咱们没有给他们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只是交易了一些常规物资。” “...” 王老吉开始介绍起来了日本国的情况,日本现在可以说是乱,非常乱,原本北朝的势力大,足利义满又十分的强势,又占据着整个日本最好的地方,很多大名选择拥护北朝。 但现在,南北两朝打了这么久,大家突然发现,你们两个也不怎么样啊,趁着你们打起来,我先发育一波。 由于土地有限,地区之间的摩擦就少不了,冲突不断,随时可以演变成乱战。 朱雄英盘算着日本国的情况,现在高丽已经被打下来了,完全可以凭借着高丽为跳板,侵占日本国了,现在大明的多项改革都需要钱。 比如宝钞的信用问题,虽然随着开海,大量的白银涌入大明,将宝钞的贬值趋势回拉了,基本可以持平,但大明一直是缺少储备金的,缺少储备金,就意味着抗经济风险的能力十分低。 但是有了日本的银山就不一样了,可以快速带动大明的经济发展。 另外就是人口,未来大明还会有很多地盘,没有人口可不行。 他不由得想起了已经出海一年的郑和了。 ... 此时的美洲,微风吹拂着一位年轻人的头发,露出来了黝黑的脸庞,和那一双坚毅的双眸。 正是郑和! 此时的他们正在乘着蒸汽船从南美西海岸一路北上。 他们从大明出发之后,游荡了三个多月,才找到了一片新的大陆,这才相信了原来太孙殿下真的没有骗人,真的有一片富饶的土地。 他们一开始在后世的亚历山大群岛附近登陆,后来这里被命名为郑和群岛。 最初登上这片土地的时候,郑和谨记朱雄英的告诫,一切小心行事,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边儿没什么人啊,殿下曾经说这里的人口一定会比大明多,怎么就只见到了几个茹毛饮血的野人呢! 起初他还以为是太孙殿下的情报有误,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南,一直没有发现什么玉米、红薯之类的东西,只发现了大刍草,其叶子和玉米十分接近,郑和等人也都收集起来, 直到他们来到了南北美的交接处的地方,深入考察了一番,这才发现,原来那一座大山之后,还有这么大一片地区,这一片山脉,都几乎可以与藏区那片有的一拼了。 他们翻过了科迪勒拉山脉,这才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平原,比中原的平原还要大,简直可以养活数万万人口,而且河道密集。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大量的村落、部落和城池。这个地区是玛雅文明衰落了之后的文明,存在着几个大城市。但比起大明来说,简直是不能比。 郑和试着和当地人进行交流,相处了几天之后,发现这里的人并不凶恶,而且十分友善,将部落里的很多食物拿出来跟他们分享。 郑和作为回报,将一些金银珠宝、玻璃球等东西送给了他们。 并且还换回了大量的玉米种子、马铃薯、红薯等作物,这让郑和欣喜若狂,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了殿下所需要的东西了。 于是他们上了船继续南下,说来奇怪,他们越往南,太阳竟然越往北,而且已经到了十月份了,这边竟然还是炎热无比,再往南,寒冬腊月,这里酷热难耐,这让很多船员觉得他们是不是记错了时间。 南美这边有几个独立的王国和部落联盟,这里的人就不是很友善了,郑和等人偷偷上岸,借了一些作物的种子之后,就开始往回返回了。 其中一个王国还派人追杀他们,但是都被燧发枪给打死了。 郑和检查了一下获得的各种作物,多达数十种,其中有玉米、马铃薯、甘薯、木薯、藜麦、辣椒、番茄、南瓜、菜豆、菠萝、鳄梨、腰果、可可、烟草、陆地棉、向日葵、香草、花生等多种作物,尽可能的多带了一些。 对照了一下朱雄英给的小册子上,上面有的都有,上面没有的还有。 此次他们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于是就在洪武二十一年二月,启程返航,路上还缺少了很多燃料,还在北美的岸边炼制了很多木炭,继续朝着大明方向进发。 这一次,他们所有人已经克服了恐惧,开始期待回到大明的时候。 ... “海港?” 谨身殿之中,老朱看着朱雄英提交上来的奏折,看着上面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正是后世釜山港、济州岛、对马岛这三个地方,互为犄角,攻防皆备,确实适合在这里建立军港。 “大孙,这些地方是不是远了点儿,修筑军港可花费不小,戍守这里不划算吧?” 朱雄英一听,开始介绍起来,说道:“爷爷,划算啊!咱们大明开海多年,这其中的您也是看在眼里,这三个地方占据之后,一来,可以镇压新归附的海东布政使司。” “二来可以震慑日本国,保护大明海疆,三来,此处是交通枢纽,海军驻扎之后,安定的环境必然导致商业繁荣,届时商税不是源源不断。” 朱元璋的眼睛一亮,这海东地区和日本国的人口可都不少,确实是存在巨大的商业潜力,细算下来也不算吃亏,况且这几个军港,可以征调海东地区的民夫进行修建啊,确实赔不了。 可是他又想到一个事儿,说道:“这富山(釜山)和耽罗(济州岛)好说,这已经是大明的领土了!” “可这对马岛,是日本国的领土啊!” 第227章 租领土? “难不成要打下来?” 朱元璋突然发现,怎么开了海之后,大儿和大孙子,怎么都一个个的想打仗呢! “非也,非也!”朱雄英摇头晃脑的说道。 “故弄玄虚,快说!”朱元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朱雄英嘿嘿一笑,说道:“孙儿认为,可以租!” “租?” 朱元璋听过租房租地租鱼塘,可从来没听过一个国家可以租另一个国家的领土! “皇爷爷,现在日本南朝是正统对吧!” “这是自然!”大明现在支持的就是南朝,支持的名义就是,维持藩国正统! “现在南朝依旧想获得我大明的支持,我们用对马岛作为谈判筹码,反正南朝也控制不了对马岛,别说租了,就是卖,估计他们也不会反对!” 朱元璋眼前一亮,说的对啊! 而且在对马岛开辟港口,对于北朝来说也是好事儿,他们获得不了大明朝廷的帮助,却可以通过经商侧面增强实力,估计反对声音也很小… “好啊!大孙,你这个主意好!咱这就叫户部、礼部、市泊总司那群人来!” 这个事儿对于大明来说是大大的好事儿,市舶司总督和户部尚书早就想再开设几个港口了,现在可以在海东行省开设港口是大大的好事儿。 还可以增强内地对海东的控制,简直一举多得! 仅仅一个下午,君臣几人就将这件事情敲定了,接下来走一些流程就好了! 不过众人一致认为,就算是跟南朝签订了租赁协议,北朝绝对不会轻易同意,特别是靠近对马岛的那几个日本大族,会认为这是一个威胁。 但大家都没对其产生什么顾虑,现在大明区区一年,平纳哈出,灭高丽,武力毋庸置疑。 不过是几个日本的家族罢了,若是不服,削他! 所以,礼部侍郎陈迪陈大人又又来活了 应天会同馆日本国区域,吉田宗房已经在此焦虑了数月了,现在他们南北两边打的激烈,如果再获得一次大明的支持。 一定可以反攻北朝,让足利义满那狗东西付出代价! 但这段时间,大明官员都没空搭理他,他数次递拜帖都没有回信,简直是急死他了! 根本就不知道大明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吉田君!吉田君!”一个武士打扮的人闯了进来,叽里呱啦的说道:“好消息啊!” 吉田宗房屁股都没有挪一下,板着脸说道:“现在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那武士上前陪笑道:“吉田君,大明礼部侍郎陈大人要见您!” “哦?快让他进来!”吉田宗房大喜,以为陈迪就在门外! “吉田君!”那武士苦笑的提醒道:“高傲的大明人不会亲自来见您的,需要您前去陈迪的说的地方!” 吉田宗房听到这里,从心底涌上来一股恼怒,但还是无可奈何,为了天皇,为了日本,他问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现在!”那个武士说道,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吉田宗房! 吉田宗房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孙楚茶馆! 这日本人就不知道了,来到大明之后,只听过孙楚酒楼,这孙楚茶馆是什么地方! 吉田宗房在应天城中打听了一下,很多人一看他是个日本人,搭理都没搭理,还有那心善的,吐了两口唾沫! 直到问到第七个人的时候,中午有个人给他指了一下,这才发现这孙楚茶馆就在孙楚酒楼的旁边! 不同于孙楚酒楼的富丽奢华,这个茶馆也是几层楼,来来往往的人,十分热闹! 他从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陈迪的身形,正在一个偏僻的窗边,于是立马跑上去行礼说道:“见过陈大人!” 陈迪抬头一看,笑道:“坐吧!怎么这么久才来?” 吉田宗房看到他保持着微笑,看来今天来不是坏事儿,心里就有了底! 笑道:“小人来大明的时间不长,并不知道孙楚茶馆的位置,这才耽误了些时辰!” 陈迪点点头,看向了旁边的茶壶,吉田宗房十分有眼色,上前给陈迪倒茶。 陈迪见这日本人十分上道,就说道:“这旁边的孙楚酒楼十分有名,很多文人墨客都在此留下了诗篇,其中最有名的诗仙李太白曾经留下,‘朝沽金陵酒,歌吹孙楚楼’的诗句,可叹我囊中羞涩,并不能前去,只能将你约到这里来了!” “陈大人两袖清风,令人钦佩,若是大人想去,在下可以做东!”吉田宗房做出邀请的动作来。 陈迪摆了摆手,说道:“罢了,我们说正事儿吧!” 吉田宗房一听,连忙正襟端坐,说道:“陈大人请说,是否上国愿意援助我们国王了?” 只见陈迪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不过并不是援助!” 日本人一听,有些着急道:“陈大人,这...” “你不必着急,不是援助,是互利互惠,需要你日本拿出一些东西来交换!” 吉田宗房心中警惕,不知道这陈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试探性的问道:“不知是什么东西!” “对马岛。” “什么?”吉田宗房几乎惊呼出声,没想到大明看上了他们的领土,于是说道:“这领土问题,恕不能谈判,我家国王不会答应的。” “哈哈!”陈迪大笑,端起茶水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品茶。 这就急坏了吉田宗房,想了想,这对马岛在北朝的势力范围之内,若是得到的物资多,也不是不能接受,先让自家天皇统一日本再说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就当陈迪喝完了茶水,准备站起身来离去的时候,吉田宗房率先沉不住气了。 “大人,敢问贵国用什么东西交换!” 陈迪说道:“盔甲两千具,钢刀三千把,火药一万斤,粮食两万石。” 吉田宗房心里默默地盘算,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及时雨一般的物资,十分俱有诱惑力,但这日本人还是故作沉思,说道:“这些物资可换不来我们的领土!” 第228章 明租界 陈迪跟这些小矮子打交道多了,自然知道他心中的鬼主意,无非是想要更多罢了。 “据我所知,对马岛土地贫瘠,人口不足一万,我们可以不要这些人口,只要土地,况且,这地方可不是你们南朝管辖的范围啊,相当于你们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获得了大明的物资,何乐而不为呢!” 吉田宗房知道,确实如此,但还是强硬道:“我家国王,迟早要统一日本,这地方虽然不属于我们管辖,但依然是我日本领土,怎么能售卖呢!” “哼!”陈迪冷哼一声,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说道:“这对马岛离我大明新设的海东布政使司更近,此时我大明二十万雄师正在海东,给你的物资都足够将此岛打下来了!” 吉田宗房皱眉道:“大明得了高丽还不够,还要侵占我日本吗?” “自然不是!”陈迪当然不能承认,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说道:“本官只是想让你明白,不要贪得无厌,给你们的物资完全对得起这个地方的价值。” “这几年,若不是我大明援助你们,你们南朝亡也亡了,还有什么领土可言!” 吉田宗房默不作声,看来这是大明的最低底线了,于是说道:“此事我做不了主,还需要回去请示我家国王,我会尽力促成此事!” “请便!”陈迪扶了扶袖子,就要离去。 “陈大人!”吉田宗房又问道:“敢问,贵国为什么看上了这个地方!” “海东东南地方,有一处优良的海港,大明在此开设通商口岸,对马岛为其屏障,我们想要在此处,驻扎一些士兵保护港口!” “原来如此,请问这港口贸易自然也对我日本开放吗!” “那是自然,天下万国皆可!你现在知道我们要这破地方干什么了吧!”陈迪甩了甩袖子,离去了。 吉田宗房看着陈迪离去的背影,心道,若是如此,或许还真的对天皇有利,可以用来牵制北朝的势力。 大明的军队必然会因为对马岛,和北朝的势力产生冲突,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宗氏的地盘吧! 于是他立刻启程,回到了日本,将此事儿汇报给了后龟山熙成。 一来一回,直到了洪武二十一年三月中旬,才将此事儿敲定,不过南朝天皇后龟山认为此事儿十分不对等,物资只是一时的,而领土是永远的,于是提出了只借给大明使用二十年。 大明方面自然是不能答应,开始了长期的谈判,最终敲定了对马岛作为明租界,无偿使用一百年,在此期间,大明享有在对马岛的行政、执法、税收、驻军等多项权益。 双方由陈迪和吉田宗房共同在条约上签字,史称对马条约。 从此,大明获得了海外第一块明租界。 “哈哈!”朱元璋看着新签订的‘对马条约’,心里十分开心,说是一百年,可一百年之后,谁说的准呢! “传旨,即日起,成立富山市舶司,一切组织架构与内地等同,传令大明海军北海舰队,派出一支队伍,驻扎在对马岛上,并且在上面修筑军港!” 圣旨很快就通过大明中枢,传到了北海巡洋舰队中。 时任北海巡洋舰队的指挥使是名为张赫,此人已经是六十三岁的高龄了,近些年来,海军不断地巡视大明海疆,清扫剿灭了大量的倭寇,张赫在其中立下了很多功劳,总计剿灭了数万倭寇。 大明北部海疆如今十分平稳,都是他的功劳,在洪武二十年的时候,被封为航海侯。 此时的北海巡洋舰队驻扎在山东莱州府的海岸上,这里有一个小岛,名为小青岛,被修建成为了北海巡洋舰队的军港。 海边上,有一座蜿蜒数里的要塞,上边还架设着大明如今最先进的火炮,还有高耸入云的了望台,不断地有士兵拿着望远镜观察海面。 北海舰队的卫指挥使卫署就在这座要塞之中,航海侯张赫正在其中,只见此人虽然年老,但是身形没有佝偻,头发胡须已经银白,坐在案几后假寐。 突然,千户刘荣进来,推了推张赫说道:“侯爷,侯爷别睡了!” 张赫如今年纪大了,一有时间就想睡上一会儿,被刘荣推了这几下,不耐烦道:“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别打扰老夫睡觉。” “侯爷,有旨意!” “啊!”张赫一时间睡意全无,立刻说道:“快去准备香案!” “侯爷,正在往里抬呢!您快整理整理仪容啊!” 张赫站起身来,果然看到有几个亲兵,正搬着香案进入正厅,忙说道:“对对!老夫这样可行?不会失礼吧!” 刘荣看了半天,说道:“没问题!” “走,去迎接天使!” “侯爷,鞋,鞋没穿!” 收拾了一会儿后,张赫出门,果然看到了太监使者正在往这边走来,他看向了刘荣,意思是说,身份都核验过了吗? 刘荣点头。 “航海侯张赫听旨!” “臣,张赫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四海承平,方显天朝威仪。今高丽底定,海疆渐宁,朕意于富山设市舶提举司,以通番贸,怀柔远人。今与日本国所订对马之约,已将对马岛租予大明,为期百载,立我大明租界,此乃中外通好之证。 然倭国现南北纷争,乱象频生,朕忧北朝蛮夷背约,坏我邦交。特命尔持节而行,统领水师精锐,即刻驰往对马岛驻守。于岛上择要地修筑军港,一则护佑市舶司港口营建,保商贾往来无虞;二则镇抚海疆,护我大明商队周全。 遇倭国地方势力阻扰,当晓之以礼,喻之以理,示以天朝仁德。若彼冥顽不化,拒不听从,则相机行事,以雷霆之势殄灭之,勿使滋生祸端。务须恪守朕命,不负所托,扬我大明国威于东海。” “臣,张赫,接旨!” 张赫接过圣旨之后,先是一番检查,看果然没有问题之后,方才缓缓打开,阅读一番之后,突然间精神抖擞,大喝道:“传我的命令!” 第229章 明大人搞错了! “着青州、济南、兖州三舰及其护卫舰,立刻准备,半个时辰后,随老夫出海!” “带着些好家伙式儿,这次咱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张赫前半刻还跟瞌睡虫一样,仅一瞬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一种戎马一生积攒的威势展露无疑,令人心惊! “侯爷,还有一封太孙殿下的私信!”一旁传旨的太监说道,并且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信件,递给了张赫。 张赫这才想起来,没给人彩头呢,于是从怀中摸了半天,摸出来一锭五两的银子,悄默声的递过去,说道: “公公远来辛苦,区区几个铜板不成敬意,还请公公莫要嫌弃!” “侯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既然杂家的事儿办完了,就不耽误侯爷的大事儿了,杂家这就启程回京了!” “公公慢走!” 待传旨太监走了之后,他三两下拆出朱雄英的信件来,阅读了一番道: “医学院那群变态,又他娘的要倭寇!” 以前海军初建的时候,医学院经常来要倭寇,还要活的,搞得每一次都得花功夫去抓。 特别是知道这些倭寇的下场之后,即便是他这位久经沙场的宿将,也有些胆寒。 “罢了,给他们抓一些就是!” 反正是整得日本人! 朱雄英之所以写封信的原因是,滑寿那个分尸狂魔,听到朝廷又要去打日本人了。 欣喜若狂,眼睛放光,因为现在倭寇是越来越少,可以肢解的尸体很少,特别是解剖之前还是活着的,那就更少了。 所以这老小子,从报纸上看到了对马条约的事儿之后,屁颠屁颠的来找朱雄英。 见到朱雄英之后还不好张口,磨蹭了好大半天,朱雄英才闹明白是要倭人! 于是就有了这封信! 北海巡洋舰队的军事素质很高,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整装待发! 张赫穿着轻甲,立在济南舰宽大的甲板上,海风吹拂他的白发,耳边浪声滚滚,难掩他的意气风发! “出发!” 从莱州港出发到对马岛,需要将近一天的路程,张赫有意的控制速度,舰队于中午出发,直到第二天天亮时分抵达! 远远地,张赫就看到了前方岛屿周围有渔民活动,对马岛上盛产黄铜、硫磺等矿物,但是耕地面积很小,年产量不足万石,完全供给不了岛上。 “侯爷,看那前方好像有哨塔!” 远远看去,岛上每个方向,都设置了哨塔。 此时,哨塔上的人也发现了大明的船队。 “井上君,井上君,别睡了,你看海面上!”一个倭人晃了晃正在睡觉的同伴。 井上君揉了揉眼睛,往海面上看去,顿时吓了一跳,说道:“好像是大明的军舰,他们不会是来清缴我们的吧!” “快去禀告家主!” 如今统治对马岛的是日本的宗氏家族,此家族的势力并不算大,而且还依附于九州岛大族少贰氏。 由于对马岛的地理位置,宗氏家族和一些倭寇俱有利益往来,二者长时间处于共生关系。近几年以来,大明海军时常巡视,只要确定其是倭寇,基本上没有活路,这些倭寇不得已,只能暂时待在对马岛。 时间长了,去劫掠一些高丽沿岸的村庄城镇,勉强度日。 此时宗氏家族的掌权人宗贞茂,倭寇首领早田左卫朗一起商谈事情,如今高丽已经被大明占据,沿海已经有大明的军队,以后该如何是好。 “宗家主,我们没了地方劫掠,您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不如我们去九州岛打下一片地盘如何?”早田左卫朗对着宗贞茂说道。他长得十分猥琐,有一只眼睛还是瞎的,用布包了起来,脸上还有一些刀疤,看起来十分狰狞。 宗贞茂也有一些犹豫,他何尝不想离开这个物资匮乏的小岛,去九州岛打下一片安身之地,但九州岛的毛利、岛津等势力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他们两人正在谈话的时候,哨兵前来禀告道:“家主,老大,不好了,明军开着军舰来了,就在西边海岸上!” “什么?明军!”宗贞茂十分惊讶,说道:“明军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将目光看向了早田左卫朗,意思是说是不是他把明军引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自从被明军围剿之后,可从来没有出现到大明沿海!”早田左卫朗有些不满,他摸了摸左眼上的黑布,还有脸上的那道刀疤,那就是大明人留下来的,一想到这里,他的内心中充满了怒意。 宗贞茂觉得,既然大明没有发动进攻,那说明可能另有原因,于是说道:“早田君,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一同去看看大明人想干什么!” 另一边,张赫等了两刻钟,就见岛上过来了一只小船,对着明军方向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张赫听见之后一头雾水,问一旁的刘荣:“他们在说什么?” “侯爷,他们在说,这里是日本对马岛,贵军来此,有何贵干!” 张赫点头,说:“你告诉他们,他们的南朝国王,已经将对马岛租赁给我们大明了,现在对马岛由我们大明正式接管。” 等到这个消息传到了宗贞茂这里,他简直是不敢相信,混蛋,这南朝的混蛋,竟然想出了这种办法,有本事你卖本州岛啊。 没得到半点好处,就得将自己的地盘让出去,这是哪里的道理? 宗贞茂有些不情愿,传话过来说:“明大人,你们可能是搞错了,这里是北朝管辖的对马岛,南朝天皇无权管辖这里。” 他和一旁的早田左卫朗对了个眼神,双方都想着抵抗,对着旁边的手下们吩咐,做出抵御的姿态。 张赫听到这话之后,知道此件事儿,并不能通过言语解决了。陛下旨意里说的清清楚楚,若是倭人冥顽不化,当以雷霆之势灭之。 “最后给他们传一句,我们不管南边的还是北边的,日本南朝国王是大明皇帝亲封,是正统,若是他们不从命,我们只能进攻,拿回我们大明的租界!” “只等半刻钟!” 第230章 干净的明租界! 张赫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下令道:“全军准备!” 一声令下,济南、青州、兖州及其护卫舰,共计十八艘战舰纷纷准备,枪也上弹,炮也上膛。 可叹这日本人还摆不清形势! 宗贞茂听到了明军传过来的话之后,脸色十分铁青,没了这岛,他们如何生存,难道飘到岛上吗? 早田左卫朗也是如此想的,况且他被明军射瞎之后,极恨明军,左右没有活路了,不如殊死一搏。 “战斗!” “上船,上船!” 就在倭寇准备抵抗的时候,大明舰队方向,突然连续的出现巨响,随后炮火就落在了对马岛上。 密集的爆炸覆盖了这片海岸! 宗贞茂躲在了一个大石头后边,突如其来的炮火让震得他脑袋发昏,马上下令道:“快去九州岛,请求少贰氏的帮助。” “侯爷,有一条小船跑了!”有哨兵说道。 张赫摆了摆手,说道:“跑了就跑了,我们的目的,是占据对马岛,不是全歼他们!” 对马岛上的兵力十分之弱小,只有倭寇首领早田左卫朗下面有几把火器,宗氏根本就没有,装备代差可以称为降维打击。 仅仅一刻钟过去,宗氏就被打的怀疑人生,刚想要提投降的时候,就见到明军已经登岸了! 他立刻用大喊:“都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随后躲在巨石后边,用蹩脚的汉语说道:“都是误会!误会!” 宗贞茂这么一喊,所有宗氏总共一千多人,陆续的放下了武器。 早田左卫朗:??? 宗贞茂看喊完之后,战场上渐渐地没有声音了,刚想探头看看,一柄钢刀就放在了他的脖子上,面前多出一个魁梧的老汉。 一旁的早田左卫朗也被绑了起来,正对着他大喊:“你真是个猪!” 宗贞茂才不管这些,眼下活命才最重要,干脆利落的跪了,说道:“小人不识天兵,言语冒犯,请明大人恕罪。” 张赫没想到上了岸之后,这群人这么弱,抵抗意志这么弱,一轮炮击就行了? 这也是宗贞茂井底之蛙,从来都听说明军很强,但具体多强他就不知道了,应该能跟自己五五开吧,但今天一交手,发现是五秒钟对方杀自己五次。 “你就是这个岛屿的官员?”张赫询问道。 宗贞茂连连点头,说道:“没错,明大人,可以这么说,幕府授予我对马守护的头衔,这个岛是我们这个家族在管辖!” “哦!”张赫看找到正主了,于是另一只手一指,指向了早田左卫朗,说道:“那他呢!” “明大人,他是倭寇啊!赖在我这里不走了!”宗贞茂一脸委屈的说道:“还好大人您来了啊!刚刚都怪这个倭寇啊!” 早田左卫朗只能听懂简单的汉语,看着明军将领和宗贞茂在哪里谈话,就知道这混蛋将自己给卖了,于是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一旁的刘荣上去给了他五六个大嘴巴子,将他的牙都打掉了几颗,脸部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让你说话了吗,叽里呱啦的!” 宗贞茂看到之后心中大喜,这早田君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接下来,明军会驻扎在这个岛上,你带着人,将这些倭寇都抓起来,记住要活的!”张赫将钢刀往前了半寸,已经划破了宗贞茂的皮肤。 吓得宗贞茂一动不动,不住的说道:“没问题,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随后,张赫带着人,巡视了整个岛一圈儿。这个岛说大不大,只有大明一个普通县城的面积,人口却只有一万出头,大部分是渔民和农民,还有一些商人。 巡视期间,如果遇见了宗贞茂的人正在抓捕倭寇,还会出手帮助一下。 当天下午,就将岛上一千名倭寇都抓了起来,其中到底有多少真倭寇,那说不清楚! 张赫理所当然的占据了宗氏家族的府邸,作为对马岛的大本营。宗氏家族总计一百多人,都被遣散到外面集中管理去了,有大明的士兵保护他们,还留下了几个伺候的人。 宗贞茂来到自己家里拜见张赫,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竟然是大明的侯爵,身份尊贵,更加的谦卑了。 “侯爷!已经抓捕了一千零二十八个倭寇,请问怎么处置?” 张赫正坐在桌子上,嫌弃的看着宗贞茂准备的美食,这都是什么啊,鱼肉没熟就端上来,而且这个黑乎乎的拌饭是什么东西,看得人倒胃口。 “将他们都绑起来,压到岸边,一会儿送到大明,哪里有律法审判他们!” “遵命!”宗贞茂答应一声儿。 “对了,让你把你手下管理的人都召集起来,办好了没有!”张赫说道。 “办好了明大人!”宗贞茂不敢有任何的小心思,因为明军已经控制了他的家人,现在他也无力反抗,大明的这支军队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好,一刻钟后以后,在府邸门前集合!” “是!” 张赫站在了府邸的门口,旁边是盔甲鲜明,腰跨尖刀,手上还端着燧发枪的三千士兵,另外还有两千士兵正在海面的船只上。 让宗贞茂手下那两百个管理人员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明白,就一天的工夫,这是怎么了! 家主宗贞茂怎么这么点头哈腰的,跟个狗一样。 张赫开口了,说道:“大明和日本国达成了协议,将对马岛租赁给大明,为期一百年,我们在这里有司法、执法、审判、开采等多种权利,总之就是一句话,今后的一百年,这地方是归大明了!” “现在,谁认同,谁反对?” 宗贞茂率先说道:“侯爷,我认同!” 但他手下的人却有不服的,问道:“协议是和谁签的,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 “对啊,和南朝那个伪天皇签的,怎么能作数,你们无权接管这里!” 张赫笑了,挥了挥手,围着的那三千士兵都开了枪。 “砰砰砰!” 这二百多人就倒在了血泊当中,宗贞茂呆立在当场,说道:“侯爷,你这是何意,我已经归顺了,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只见张赫默不作声的抽出了刀,一刀就结果了他。 “因为,要有一个干净的明租界!” 第231章 得到情报 张赫随后朗声道:“日本国宗氏拒不承认对马条约,抵抗大明,现已正法!” “立刻以小旗为单位,控制全岛,查明人口多少,资源情况!” “其余人,立刻占据岛上所有要点,日夜巡逻!” “…” 张赫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各种工作,然后去了写了一封奏折,将这里发生的事儿,汇报给了朱元璋。 这封奏章和那一千名倭寇俘虏,将会一起送往应天。 看着奏章和俘虏都被送走了之后,张赫开始巡视对马岛的方方面面。 宗氏家族被歼灭了之后,剩余的一些渔民,农民,商人,很快就依附到明军下! 过段时间,这些人就都会成为修筑海港的主力。 “侯爷,南边出现了几条船只!”有士兵前来报告。 “是不是那个宗氏家主请来的救兵?” 张赫记得当时可是有条小船跑了出去,很有可能是救兵! 那士兵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像是救兵,就四条船,船上也没有什么武器,倒是有很多货物。” “走,去看看!” 来的人,正是宗氏家族的后台,少贰氏的家主少贰赖尚,不过他此来并不是来给宗氏家族找场子的。 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实力! 少贰氏是北九州的守护大名,原本可以称为是九州岛的霸主,占据筑前、肥前、丰前三国。 可在洪武十一年的时候,被老对手大内氏击败,丧失了六成的领土,实力大减。 他们少贰氏本来是支持南朝的,经过这一次的重创,改为了和大内氏一个阵营,也就是支持北朝,但大内氏还是在逐步的蚕食他们。 刚刚得到了对马岛被明军攻陷的消息的时候,少贰赖尚马上意识到,或许可以通过和大明人贸易,增强自己的实力。 南朝后龟山天皇原本菜的跟狗一样,得到了大明的几次帮助,这不也和足利义满打的有来有回吗。 只要有了大明的支持,区区一个大内氏,岂不是不在话下,不仅可以将失去的拿回来,没准还能更进一步。 所以他立刻带了三船礼物,前来对马岛,想拜见这位明军将领。 “将军,听说大明天军来接管对马岛,唯恐贵军当地的宗氏家族产生冲突,特来告知!敢问宗贞茂现在何处?” 少贰赖尚的汉话很好,站在船头,隔着水面冲着岸边喊道,尽他最大的努力,去展示友谊。 张赫和众多将士立在岸边,面面相觑,那宗氏家族已经没了,他告不告知的也没啥意义了! “告诉他们,宗氏家族已经除名了,仅剩下些妇人了!” 有嗓门大的士兵,很快就将这话传了过去。少贰赖尚听见之后,脸色复杂,没想到仅仅过去了半天的功夫,宗氏家族就已经亡了,明军当真是不可抵挡。 “宗氏家族抵挡天军,活该被灭。我是少贰家族的族长,不知是否可以上岸一叙!” “让他们上来吧!” 少贰赖尚一上岸就对着张赫说道:“将军您好,自从得知此处成为明租界之后,在下喜不自胜,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他指着船上的那三船货物,恭敬的对着张赫说道。 张赫一看,那三船上确实有不少财物,从打开的箱子中,能看出有不少珍珠玛瑙等物品。 “听说你是这个宗氏家族的靠山,你不是北朝那边的吗,怎么又认南朝的条约了?” 少贰赖尚说道:“将军明鉴,我少贰氏原本就认同南朝,但前几年的时候,被北朝的大内氏占据了大量领土,实力大大下降,不得已才承认北朝!” “原来如此!”张赫点了点头,说道:“想必你很想拿回失去的领土吧!” “将军明鉴,愿意跟随将军,鞍前马后。”少贰赖尚躬身,态度十分恭敬。 张赫想了想,明军想要港口繁荣,就不能跟周围的关系差了,这个少贰氏有求于大明,可以利用一番。 “好吧!实不相瞒,我们要在北边的富山建设港口,开设市舶司,你们日本人可去进行交易。至于你少贰氏,可以帮大明做一些事情!” 随后的一段时间,从大明海东布政使司炼制了很多的水泥、钢铁,在高丽劳工和日本奴隶的建设下,对马岛、济州岛、富山的港口都在迅速的建成。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大明、日本、甚至东南亚国家的关注,各国商人都将本国的货物运到这里进行交易,对马岛和济州岛也成为了国际货物集散地。 少贰氏在港口修建的时候出了些力,提供了很多劳动力。大明特别跟他交易了一些铁器、刀剑、盔甲之类的武器。 ...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初。 蓝玉率领着五万轻骑深入大漠,如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大漠中风沙很大,极其容易迷失方向。但明军此次有了热气球,可以登高望远,对判断地形十分有利。 中军紧跟着前军不远,等待着前军确认北元主力部队的位置。 “将军,前边有人,他们要逃!” 只见前方一片水源的地方,正有几个骑马的人翻身上马,看起来像是北元的斥候。 “速去将他们抓回来!” “是!” 王弼亲自带人骑马追赶,弯弓搭箭,双腿夹着马腹。 “嗖!” 射中了斥候的马匹,马上的斥候摔下马来,滚到沙丘之后去了。其他人如法炮制,很快就将三名斥候全部抓了回来。 “哈哈!天助我也!”蓝玉看到王弼将人一个不少的带了回来,说道:“老王,好样的!” 他们在这大漠之中兜圈子,遇到了北元的斥候,是个大好事,一来可以确认,这里是有元军的,二来可以从斥候口中,得知路线。 “将他们三人,分开审问,一定要确认敌人的位置!” “是,将军!”几个士兵狞笑着带走了这几个北元斥候,整整过了一夜的功夫,三个北元斥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已经奄奄一息了,经过了一夜的审问,三个斥候说的情报终于对上了! 第232章 捕鱼儿海 “将军,将军,大好事儿啊!” 清晨,天还没亮,沙漠之中还吹着令人不适的寒风,帐篷中的蓝玉正在入睡,突然听到这声叫喊,立刻翻身起来,说道:“进来吧!” 只见有士兵进来,身上还有很多的血污,从怀中掏出来几张纸来,同样也是被鲜血浸染,高兴的说道:“将军,那北元王庭据咱们这里不足一百里啊,北元的伪皇帝,就在这里捕鱼儿海一带,且防备松懈。” “确定?”蓝玉看着上边的消息,还有几个线条组成的简易地图说道。 “将军,三个人说的是一样的,骨头都敲碎了,应该做不了假!”那士兵说道。 “好!立刻将此事通知太子殿下和大将军!”蓝玉听后大喜,扬名立万就在眼前。 “是!” 蓝玉下令,全军再此休整一日,擦枪磨刀,吃的饱饱的,并且,向四面八方都放出去了很多探子,以防止有蒙古人窥伺到他们的位置。 夜间,明军营地里黑灯瞎火,没有一丝光亮,却发出了许多整齐划一的声音,白天养精蓄锐,夜晚长途奔袭,正是蓝玉的拿手好戏。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蓝玉的五万轻骑,终于来到了捕鱼儿海附近。 “将军,蒙古人似乎没有防备!”斥候来报。 “兵力如何?” “约有十一二万人!” 蓝玉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并没有慌张,而是吩咐道:“王弼,你领军两万,前去东面。耿忠,你领军两万,前去西边,我们包围他们。我率领一万精锐,直取北元皇帝!举火为号!” “是!”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半个时辰,大部分的蒙古人都还在梦乡之中,有一些打瞌睡的哨兵在哨塔上,看着下方黑黢黢的群山和大帐,不时地还传来一些牛羊牲畜的叫声。 忽然,南边点燃了一个火把,随后是越来越多的火把,像是一条火龙飞舞,正在朝着这边赶来,随后是西边东边。 “敌袭!敌袭!” 哨兵立刻的拉响了警钟,随后,整个北元大营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北元太尉蛮子,立刻组织自己的部下在营外列阵,可明军来的太快了,出现的时机又太巧了,他们根本没有防备。 “这是明军?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蛮子大喊着。 明军顺着山坡而下,势如破竹,蛮子的军队还没列阵完成,就被蓝玉的骑兵冲散,他本人也在奋力砍杀,所向披靡。径直朝着内营方向攻去,犹如一把尖刀一般。 “明狗尔敢!”蛮子大喝一声,带着几个亲兵挡住了蓝玉的去路。 蓝玉此时只想着抓住北元皇帝,他曾经和朱标谈话的过程中感受到,这次朱标的目标是俘虏北元皇帝,既然如此,那就抓住他。 “挡我者死!” 蓝玉手中挥舞着长刀,连杀数人,来到了北元太尉蛮子的面前,没有丝毫停留和犹豫,就和蛮子战在了一起,几招之后,蓝玉拉开距离,掏出燧发枪,一枪结果了蛮子的性命。 回头看去,只见有士兵也掏出燧发枪和手榴弹,蓝玉大喊一声:“小心点儿,别误伤了!” 东边西边也是相同的情形,蒙古人在大乱之下,根本就不知道来了多少明军,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是人,而且明军十分凶悍。 转眼三股明军都杀到了内营,这里的士兵反应的时间多一点儿,防御设施也更加严密。 不但设有木桩、拒马,还有很多士兵组成阵型,抵御明军。 “手榴弹!” 前排士兵纷纷拉开手榴弹,朝着内营营寨丢了过去。 “砰砰!” 燧发枪也响了,大量的手榴弹和燧发枪打开了一个缺口,蓝玉当机立断,说道:“快去移开拒马!” 有士兵上前,将沉重的拒马搬开,蓝玉率军冲进了内营之中,这内营到是华丽了不少,他径直朝着最大最华丽的那个冲去。 “大汗,快走,快走,明军杀过来了!” 脱古思帖木儿正在寝宫中搂着两个美人儿睡觉呢,立马就听到了一阵喊杀声音,还有一些爆炸声音,打探情况之后,这才知道,竟然是汉人打过来了。 他慌忙收拾细软,安排自己的太子天保奴率军掩护自己逃走。 就是这么一耽误的功夫,被蓝玉给盯上了,蓝玉策马狂奔,身后有百余骑亲兵死死的跟住他。 “北元皇帝在哪里,追!” 脱古思帖木儿听到这话,亡魂皆冒,立刻策马狂奔,他的太子天保奴领兵抵挡,只抵挡了两息的功夫,就被蓝玉一刀砍中,摔落马下,生死不知。 随后蓝玉继续追赶脱古思帖木儿,就在双方距离不到一百步的时候,蓝玉端起燧发枪,在马上速度不减,飞快的装弹,然后双手拖着枪在瞄准。 这种十分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摔下马去,以这个速度来看,不死也残,可蓝玉竟然维持了十息以上的时间。 “砰!” 一声枪响,托古斯帖木儿的坐骑应声倒地,而蓝玉的坐骑也因为超负荷的劳累,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一般,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在马倒地的瞬间,蓝玉立刻跳下来,站稳身形,抽出腰间的长刀,犹如闪电一般,追上了脱古思帖木儿,并将其一把按住。 “明人,你不能这么对待朕!”脱古思帖木儿被蓝玉用刀架在脖子上,顿时胆战心惊。 蓝玉看着这人,哈哈大笑,仰天说道:“我蓝玉,终于立下大功了。哈哈!” 跟着蓝玉的骑兵这才跟了上来,蓝玉将脱古思帖木儿绑在了马背上,骑马回到内营,临走时还看了一眼自己那匹累死的坐骑。 “将我的坐骑,埋在这里吧!” 蓝玉带着北元皇帝回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刚才一番战斗,很多蒙古人逃走,却还有数万蒙古士兵在抵抗,却被明军打的节节败退。 天上朝霞赤色,地上鲜血猩红。 蓝玉冲到战场之上,将脱古思帖木儿提起来,大喝道:“北元皇帝在此,还不放下武器投降?” 第233章 蓝玉,你闯了大祸了! “是大汗!大汗被抓了,我们怎么办!” 近处的蒙古士兵已经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大汗被人提到了半空中,那他们这群人在这里厮杀有什么意义。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明军开始大喊! 大部分的蒙古士兵,选择了放下武器,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有少部分清醒的人认识到,就算是他们放下了武器投降,这群南方的明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就像是他们不会放过俘虏来的明人一样! “那不是大汗,真正的大汗已经冲去了,所有人,跟我一起杀出去!” 说话的人是北元太师哈剌章,他知道此时的军心涣散,无法组织成有效的反击,只能尽可能的保留有生力量。 很多没见过脱古思帖木儿的士兵都被他蛊惑,随着他进行冲杀,明军只有五万骑兵,根本没有办法做的面面俱到,很容易就能突围。 “收缴这些俘虏的武器盔甲,王弼,你带人立刻就追杀!不要走太远,免得迷路!” “是!”王弼带着五千骑兵,追出去了。 蓝玉看着受伤的脱古思帖木儿,下令道:“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记住,不能让他死了!” “耿忠,你带人清扫战场!” “其余人,防备周边,看是不是有援兵!” “传令下去,任何擅自打开元庭宝库的,立斩!” 看着大片大片的俘虏,还有远处山坡上的牛羊马匹,蓝玉心中喜不自胜,这下自己的功劳是少不了了。 他来到了脱古思帖木儿的王帐之中,这里凌乱无比,突然在角落里发出一丝声响。 “谁!”蓝玉噌一声拔出刀来,慢慢的挑开布帘。 只见一具阳春白玉一般的女子,正躲在这里瑟瑟发抖,美眸闪动,楚楚动人,惊慌的脸上还挂着一点泪痕,惹人怜惜。 单薄的衣衫之下,是大片大片的雪白,高峰隆起,光彩照人。 “啊!” 被蓝玉发现,这女子惊呼一声。蓝玉见状舔了舔嘴唇,将其一把抓起来,问道:“你是何人,叫什么名字!” 这女子显然是听得懂汉话,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是大汗的妃子,名叫乌日娜!” “好名字!” 蓝玉哪里管她叫什么名字,刚刚听到他是王妃,那就是外面脱古思帖木儿的女人喽,正好给我败败火,一股莫名的悸动感涌上心头。 他连日的征战,早就饥渴难耐了,一把将乌日娜抱起来,丢在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乌日娜大惊,连忙从头上拔了一根簪子抵在了喉咙上,警告道:“你别过来!” “呦!你还挺烈,草原上的人也讲究贞洁这一套吗!”蓝玉轻笑一声儿,往前走了一步。 只见乌日娜立刻将簪子往里了一点儿,已经刺破了皮肤,说道:“我宁死不受辱!” “好好好!”蓝玉后退了几步,若无其事的在一个桌子旁边拿起了一个杯子,说道:“也罢,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之后,就抬腿往外走,但还是偷偷观察着这边儿。乌日娜看蓝玉走了,长舒了一口气,暗道,大汗,我保住了你的名誉,我没有受辱。 一行清泪划过,她手中的簪子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银杯从外面飞速射来,正好打在了她的手腕上,乌日娜顿时吃痛,松开了簪子,一晃眼,蓝玉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乌日娜大惊,忙伸手去捡簪子,可蓝玉的速度更快,先她一步将簪子攥在手中,往后一抛,簪子直接没入支撑帐篷的木柱之中。 一把将乌日娜按到身下,蓝玉大笑道:“就你还跟我斗,换你男人来也不行!” “放开我!”蓝玉的话让乌日娜羞愤不已。 “烈女,烈女好!哈哈哈!”蓝玉放声大笑。 (此处省略两万字) ... 一个时辰之后,徐达带领着主力部队终于赶到了这里,除去路上要点驻扎的士兵,还有足足七万多人。 来了之后,他迅速的将捕鱼儿海一带又布防了一遍,也派出探子打探是否有援军前来。 忙活了半天,也不见蓝玉的人,路上遇见了蓝玉的亲兵,徐达问道:“蓝玉何在?” 亲兵说道:“蓝将军正在王帐之中休息!” “什么?”徐达大惊,蓝玉你可真是胆子大啊,北元政权好歹做过中原皇帝,你竟然敢睡王帐,这他娘的和睡龙床有什么不一样。 徐达立刻往王帐的方向走去,那亲兵见到,立刻先行一步去给蓝玉报信去了。 “舒坦啊!”蓝玉看着已经瘫软的人,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整理好了衣衫,就要出门,正遇见来报信的亲兵,说道:“义父,大将军来了,正往这里来呢!” “好!那我去迎接!”蓝玉笑着出门,临走之时还不忘了说一句:“美人,等我片刻!” 还没出去,徐达就已经进入了王帐,看着蓝玉。 蓝玉笑道:“国公,我正要前去迎你呢!” 徐达看着蓝玉神采奕奕,说道:“你睡了?” 蓝玉微微一笑,还以为徐达说的是乌日娜的事情,就说道:“睡了,挺爽的,你要不要去试试!”蓝玉偷偷的朝着徐达眨了眨眼。 “你怎么能...这是何人?” 徐达突然透过围帐,看到了里面竟然有个人,正是乌日娜,她被蓝玉羞辱过后,万念俱灰,还是让大汗受辱了,于是用尽全力,撞向了插着簪子的柱子。 ‘咚’一声闷响! 徐达和蓝玉忙进去查看,只见乌日娜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没了生息。 “哎!”蓝玉叹息一声,说道:“这是何必呢!” “蓝玉!”徐达大喝一声,质问道:“这是何人,为何如此!” 蓝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这是脱古思帖木儿的女人,刚刚我和她睡了一觉,你不是刚刚问我了吗!” 徐达大惊,没想到蓝玉竟然这么大胆,问道:“你说的睡了,是睡了这个?” 蓝玉仰头说道:“不然呢!” “蓝玉啊蓝玉,你闯了大祸了!明日太子殿下前来,看你怎么收场!” 第234章 殿下,这是传国玉玺啊! “这有什么!”蓝玉无所谓的,他现在心里十分膨胀,觉得没什么大事儿,说道:“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这有什么不对!” 徐达无语了,冷冷的说道:“这北元朝廷,好歹是当过中原的正统,你如此羞辱王妃,已经犯了大不敬之罪!” “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吧!我刚刚剿灭了北元王庭,还不能睡个女人了?” 徐达就没见过这么居功自傲的人,说道:“功是功,过是过!” ... 翌日,朱标带着三万护卫队,一路北上,去往捕鱼儿海。 沿路已经有了,明军留下的标识,这让朱标在大漠之中不会迷失方向。现在护卫朱标的是常茂、赵庸、郭英,率领的军队中,有以前吴王三卫的完整配置,战力极高。征讨高丽之时,很多硬仗都是他们打下来的。 “殿下,东边十里处,有一股敌军,约两万人!” 朱标一挥手,说道:“准备迎敌!” 常茂等人立刻指挥军队朝着东边进行防御,朱标透过望远镜,在东边的沙丘上,看到了一股部队,全是骑兵,看起来颇为凶悍。 为首一人名为鬼力赤,他是黄金家族的旁支,得知了明军入侵草原之后,率部来支援可汗,但已经为时已晚,只能在此截断明军的退路。 “那颜,我们要不要进攻?”鬼力赤手下的将领问道。 鬼力赤观察明军的阵容,发现其中大部分人都拿着火器,知道硬拼不会有好结果,于是说道:“对方和我们兵力相差不大,还装备了火器,如今大汗已经被抓,草原上将会陷入权力争夺之中,现在我们不宜与其拼杀!” “撤退!” “殿下,他们撤走了,要不要追杀!”常茂说道。 朱标摇头道:“派出斥候小心盯着即可,我看他们无意与我们产生冲突,可能是草原上的某些部落,此战我们已经达到了战略目的,不宜节外生枝。” “继续前进!” “是!” “那颜,他们有人跟着我们!”鬼力赤部发现了大明的斥候。 “不必理会,他们是在担心我们偷袭他们,咱们快进入草原的深处,寻找可汗的后裔,接收草原上的权利!” 双方短暂的接触,又因为不同的目的而没有产生冲突,可让朱标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个部落首领,将在草原上的权利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随后,朱标安然的到达了捕鱼儿海,徐达和蓝玉麾下将领都在外面列队迎接。 “参见太子殿下!” “诸位免礼!”朱标微笑着下马,对着众人说道:“此次诸位劳苦功高,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为我华夏立下赫赫功勋!待回到大明,论功行赏!” “谢殿下!” 蓝玉此时上前说道:“殿下,北元皇帝已经被我们俘虏了,就被关在那里!您要不要去看看!” 朱标摇头道:“此事不急,北元皇氏宝库可完好?” 蓝玉笑道:“殿下,您吩咐了,我肯定办好,令人严加看管,完好无损!” “好!孤去看看!带路吧!” “是!” 蓝玉不知道朱标为什么对北元的皇室宝库感兴趣,但殿下既然开口了,就要办好。 朱标来到了宝库门前,这实际上是一个石墙的结构,仅有一处大门,看样子里面的东西,应该有不少。 “打开,你们在此守着,我去带着他们去看看!”朱标吩咐道,让身后秦年等文官进来。 进入宝库之后,只见这其中摆满了奇珍异宝,但也有很大的一部分区域是空的,看来是大都陷落之时,带走的东西有限。 但这也足够多了,其中有大量的皮毛奢侈品、各种来自中原的金银玉器、丝绸布匹、还有一些其余奢侈品,但也不多,其中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图书、典籍。 朱标说道:“都去统计一下这里面有什么!” “是!” 几个文官四散开来,掏出来纸笔,对其进行记录。朱标漫不经心的走在一个大箱子前,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这里,迅速将袖子中的东西塞了进去。 然后就开始闲逛了起来。 良久之后,终于统计到了这个箱子。 秦年和另一个文官正在哪里一个辨认,一个书写。 “珍珠三十二串、翡翠器皿二十件、这是一些官员印章,哎?这是!” 秦年突然停止了记录,手中拿着一个三寸左右的印章,开始仔细的辨认,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放过。 朱标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注意力都在这边,那玉玺他辨认过,要不是知道自己大儿的尿性,他都差点以为是真的。之所以认为这是假的,是因为真的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这莫非是传国玉玺?”秦年震惊道。 朱标此时其实听见了秦年的话,但还是装作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样子,转头要出去。 “殿下,殿下!” “何事?” “这好像是传国玉玺!”秦年大叫道,双手托着那个印章。 “什么玉玺,北元的国玺吗?”朱标问道。 “殿下,您看,这好像是汉传玉玺、秦皇所制的传国玉玺啊!”秦年实在是太激动了,说话都有些颤抖。 “什么!”朱标快走几步,传国玉玺拿在手中,问道:“传国玉玺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先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具体原因,臣也不知!”秦年和那几个文官上前,说道:“没错和史书上一模一样!” “殿下,这传国玉玺,历经多朝,王莽篡汉之时,孝元皇太后用玉玺砸贼,玉玺破了一角,后来用黄金镶补。正是这一角。” “还有这里,虽然经过岁月已然不是很清晰,但依然能认出来,‘大魏受汉传国玺’” “这边,‘天命石氏’,这是蛮夷石勒所刻!” “...” “这后面写着!”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殿下,北元覆灭之时,传国玉玺重见天日,说明我大明真是天下正统啊!” “恭喜殿下、恭喜大明!”秦年等人下拜,庆贺!这可是传国玉玺! 朱标看着手中的玉玺,打量着下方的字体,口中说道: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235章 捷报! 朱标手捧玉玺,走出库房大门,脸上高兴的心情不言而喻。 “殿下,何事如此开心?”徐达见朱标面露喜色,手中还拿着一个印章,不由得出声询问。 一旁的秦年率先开口道:“大将军请看,在这元廷宝库之中发现了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 众人一惊,连忙上前一步,但玉玺是什么物品,那是天子皇权的象征,一时间又不敢上前,包括蓝玉。 “殿下,这传国玉玺为何会在这里?”蓝玉询问道。 朱标摇头,看着手中的玉玺,说道:“孤也不知,孤是来寻元廷的典籍书册的,还是秦年他们发现了此物。” 这群大老粗也不认识传国玉玺,但是知道这东西是皇权的象征,自从李从珂抱着玉玺自焚以后,这玉玺就不知所踪,导致后来的皇帝都被人称为‘白板天子’ “秦大人!这真是传国玉玺?”徐达神情有些激动,有生之年竟然可以亲眼看到传国玉玺。 秦年此时的心情也没平复下来,有些激动的说道:“按我所看,应该不差,待我们回朝之后,可以请懂行的人辨认。目前来说,可能性应该高达七成!” 七成?众人跟秦年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深知他的脾气秉性,话从来不说太满,能有七成,这证明秦年心中已经确定了。 众人这就明白过来了,徐达率众,对着朱标跪下叩首,高呼道:“恭喜殿下,恭喜大明!” “恭喜殿下,恭喜大明!” 朱标马上说道:“速去准备笔墨,孤要将这里的战果汇报给父皇。” “尊令!” “将这里的典籍全部带走,这里面包含了这大片地区的户籍信息,以后我们会用得到!” 随后的一段时间,朱标与群臣商议,在大明的北部边疆,大兴安岭的西边、河套地区的北部,确定了几座城池。 此次北伐的全部俘虏,都将投入到这场浩大的造城运动之中,用于防御北方的游牧民族。整理的北元的户籍典册,将会用于安抚游牧部落。 并且要在河套以北、以及辽东地区,大面积的推广黑麦等耐寒和耐旱的作物,将这片地区改为半耕半牧的状态。 不过这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没有个数年的功夫,是不可能完成的。不过游牧民族要是种了地,那还对中原有什么威胁吗。 ... 应天之中,朱元璋和朱雄英正在埋头于谨身殿的案牍之中,观看的是今年科举之中录取的三百多名进士,以及地方上数以千计的举人的各种信息。 由于朱标此次北伐,开地千里,平定辽东、高丽,现在更是在进攻北元,说不准领土和人口还会大规模的增加。 增加的土地和人口,其中有大量的外族人,他们还保持着原有的生活习惯,说着自己民族的语言,对大明的认同感还很低。 这就需要有大量的基层官员进行治理,传播圣贤文化,教化蛮夷,让其融入到大明的大家庭之中,让其过个几十年,就会和大明人无异,这就让大明出现了大量的人才缺口。 所以此次的科举进士录取人数,又增加了不少,并且还不够,还需要从落榜的上千位举人之中,挑选可造之才。 “陛下,这是我们从浙江挑选的二百三十六位举人,都是家世清白。” 吏部侍郎侯庸拿着一份名单,呈交到朱元璋的御案上。皇帝接过这些名单,扫视了几眼说道:“人员是很好筛选,但这些人恐怕不会心甘情愿的去往北方蛮夷之地吧!” 侯庸拱手说道:“这是利国利民之事,他们理应为国效力!” 此时许久没有说话的朱雄英也看了名单,他此时已经褪去了些许稚气,变得更加的沉稳。他说道:“话虽如此,但这毕竟是背井离乡之事。还是需要想办法让其心甘情愿,这才能达到教化蛮夷的目的!” “不错!”朱元璋深感认同,说道:“心有不愿,怎么能够尽心办事儿呢!不如咱给他们涨点俸禄?” “皇爷爷,俸禄可不能解决!” “哦?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朱元璋问道。 朱雄英徘徊了几步,突然抬头说道:“皇爷爷,我们可以这样!” “这些举人进士,自诩是读书人,却十年寒窗只为功名,这是为什么呢?这是由于功名可以给他们社会地位、金钱、名誉应有尽有。” “我们可以将去往边疆教化蛮夷这件事儿,渲染成功德无量,十分伟大的大事业,给他们充足的社会地位,比如给他们发送皇帝亲赐的勋章,这样可以解决地位问题!” “并且,我们规定,去往海东、辽东等地区任期是三年,回来之后优先提拔,对于他们来说,花费三年的时间,换取官升一级的机会,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愿意。” “如果在任职期间,还有治理成效,还可以酌情进一步升官,这样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怠政,不同的成果升不同的品级,有重大贡献者还可以给他们名誉爵位,这都是可以的事情。” “还给他们在当地分土地,还可以让他们携带家眷...” 朱雄英一连说了大量的政策,由点到面的介绍。听得朱元璋十分开心,大孙的治国之道,在自己的调教之下,越来越出色了,甚至比朱标同龄之时还要优秀,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明以后,一代比一代强。 “好办法啊!如此一来,我大明有望在十年内,海东、辽东将会民心归附!” 朱元璋点头称赞,随后对着下方的办事儿的官员说道:“你们都听见太孙的话了吗?” 众位吏部的官员当然听见了,正在心里感叹太孙殿下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多的远见卓识,比他们想的更加具体,更加全面,可操作性极高。 “回陛下,太孙殿下的良策我们听到了,太孙殿下真是大明麒麟!” “哈哈哈!”朱元璋开怀大笑。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有人的高呼声音。 “殿下,北方边境急报!” 第236章 百姓同庆! 朱元璋立刻说道:“快拿进来!” “遵旨!” 少顷,传信兵风尘仆仆的进了大殿,朱元璋死死的扫视传令兵身上的各处细节,观察传令兵的表情,随即松了一口气。 传令兵的神情之中有激动、有紧张,却没有焦急,浑身上下虽然是风尘仆仆,但是没有一丁点的血迹,前线应该相安无事。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速将军报递上来!” 朱元璋未开口之时,云奇就已经拔腿了,快速上前将军报递给朱元璋。 三两下拆开之后,开始全神贯注的阅读起来,朱雄英也凑着个脑袋在观看,当看到‘疑似传国玉玺’之时,表情有些怪异。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声震寰宇。 朱雄英将战报接过来,说道:“云奇,将此军报阅读一遍,随后将其通报全城百姓!” “是!” 云奇展开军报,朗声读道: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初,永昌侯蓝玉率军五万,于捕鱼儿海发现北元王庭,夜行军八十余里,于拂晓时分进攻,正午前结束战斗。俘虏北元皇帝脱古思帖木儿,三百二十一名北元贵族。三千余名官员,北元亡国!” “另有俘虏士兵七万余人,两万余户,五万匹战马、牛羊约十余万,宝玺、图书、金印、银印等,其中一枚,疑似传国玉玺。” “...” 云奇的声音抑扬顿挫,说出的话每一句都让在场官员震惊。此一战,竟然取得了如此大的战果。 “太子标下令在北部边疆立起城池九座,着曹国公李文忠统筹北境全局,着魏国公徐达统筹海东全局。太子殿下不日将带领其余将领,及十万士卒班师回朝。” 太子殿下要回朝了? 朱雄英的眼睛一亮,老爹要回来了? “恭喜陛下,恭喜大明!” 朱元璋大笑,站起身来,说道:“传咱的旨意,将此战报昭告天下,与民同庆!” “传旨太子,让其即刻班师回朝,论功行赏!” 北元被消灭的消息,迅速的传遍了应天的大街小巷,应天日报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将此消息印在了报纸之上。 “普天同庆,普天同庆!” “太子殿下大军攻破了北元王庭,俘虏了北元皇帝,北元亡国了!” “北元亡国了!” “普天同庆!” 这则消息让百姓涌上街头,纷纷购买应天时报,一度出现了印刷速度跟不上购买速度的情况。 一位姓刘的老汉手中拿着一份报纸,尽管他并不认识一个字,但是街头的说书先生、秀才等认字的人,自发的将报纸的内容读给百姓听。 “北元真亡国了,还抓了北元的皇帝?” 刘老汉下意识紧紧抓住手中的报纸,听到接头秀才的讲话,一行浊泪划过遍布皱纹的脸颊,北元亡了。 婆娘,柱子,你们看见了吗? 洪武大帝的儿子给我们报仇了,如今天下太平了,洪武老皇爷对我们极好,专门为我们这些穷苦人出头,如果你们能活着该多好啊! 前元时期,蒙古人贵族真不把他们这些南人当人,想杀就杀,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百姓深受其害,如今北元灭了,还抓了他们的皇帝回来! 好!好啊! 大街小巷无数个像是刘老汉一般的人,听着这些消息,纷纷走上街头,用自己的方式庆祝着。 不年不节的,竟然响起了鞭炮声音,很多人自发的去购买鞭炮燃放。 有些鞭炮铺子的老板将店铺的存货都摆了出来,并且高喊道: “今天高兴啊!父老乡亲,街坊邻居,今天小店免费,谁想要放鞭炮的,尽管拿去,分文不取!” 在应天,真正意义上实现了普天同庆,很多前元时期受到压迫的百姓,都跑到了宫墙边上,给老皇爷磕头。 ... 此时的北方边境,朱标正率领着大军,回军辽东,十数万军队浩浩荡荡,让草原上的各个部落胆战心惊,不敢露头。 牛羊马匹连接成片,远望之下,犹如云朵一般。 大量的俘虏被反绑着,用长长的绳子串联起来,一个逃跑,这一串的人都得死。 还有一些囚车上的北元贵族,有王爷、王妃、公主等,衣衫褴褛,表情呆滞。 犹如靖康那年,草原人俘虏的汉人皇室一般,只不过汉人还能翻身,这草原人什么时候能翻身? 蓝玉负责看管这些俘虏,对这些蒙古人动辄打骂羞辱,这些蒙古贵族也是敢怒不敢言。俘虏之中,待遇最好的,也就是脱古思帖木儿了。 但亡国之君,也就比这些俘虏好一点儿了。 此时的朱标坐在豪华的马车之上,阴沉着脸,因为他刚刚得知了蓝玉所做的事情,最近蓝玉仗着自己的恩宠,有一些嚣张跋扈了。 于是朱标从手边拿起一个木槌,敲了敲马车,行走的马车立马停了下来,常茂的声音传了过来。 “殿下,怎么了?” “叫蓝玉过来!” “遵命!” 此时的蓝玉正在后军之中,身边围着大量的义子,都骑着马跟在蓝玉后边,说的都是恭维的话。 “义父此番攻破北元王庭,为大明消灭了最大的敌人,功勋可以比,比那个汉朝的谁来着?” “卫青、霍去病!平常让你多读点书!” “对对对!义父此次回去,一定封为国公了!” “哈哈!” 蓝玉正在和他们谈笑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常茂策马而来。 “常茂,你不护卫太子殿下,来这里做什么!” 常茂勒马停住,说道:“舅舅,太子殿下叫你呢!” 蓝玉跟着旁边的义子们说道:“都滚蛋吧,看好俘虏!” “义父慢走!” 蓝玉策马和常茂同行,问道:“太子殿下唤我何事?” “舅舅,你强暴北元王妃的事情,殿下已经知道了!” 蓝玉心思转动,询问道:“殿下怎么说?” “殿下没说什么,但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蓝玉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自己刚刚立下了不世之功,就算是做事儿过了一点儿,太子殿下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吧! 第237章 仗责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追上了前军,来到了朱标的车架之前。 “蓝玉参见殿下!” 朱标撩开车帘,走了出来,阳光之下,光彩照人,特别是经过了战争洗礼之后,身上的威严感愈发沉重。 “蓝玉,孤问你,你是否是强暴了北元王妃,致使其死亡!” 冰冷的话语,夹杂着凛冽的风,传达到蓝玉的耳中。 蓝玉见朱标脸色阴沉,下马说道:“殿下,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我下次不做了!” “你还想有下次?”朱标冷喝一声,上前说了一句:“这是大不敬之罪,光有这条,父皇都会处罚你,莫要仗着军功就肆意妄为!” “殿下,臣安分守己,绝不敢肆意妄为!”蓝玉低头说道。 朱标负手,立在车辕之上,说道:“此番你犯下大错,不得不处罚你!” “全军停止前进!” “来人,永昌侯蓝玉枉顾军纪,强暴元女,犯了军法,虽念其有功,但功过不能混为一谈,带下去,杖责四十军棍!让千户以上军官都去观看!” 常茂见朱标动了真火,连忙上前说道:“殿下,永昌侯劳苦功高,还请殿下念在其忠心耿耿,小惩大诫!” 朱标侧眼看去,说道:“由郑国公监刑,不得徇私!” 常茂见朱标心意未改,又是劝道:“殿下开恩!” 可是朱标已经回到了车架之内,并没有理会! 蓝玉在旁边愣住,太子殿下真要处罚我,还要我当众杖责我?这凭什么,我为朱家流过血,我为大明建过功啊! 他咬了咬牙,说道:“蓝玉认罚!” 秦年在一旁观看,见蓝玉似乎心有不忿,于是便跟了上去。 看着蓝玉被士兵拉走,常茂此时心急万分,正在此时,秦年来到了他旁边,问道:“郑国公,太子殿下让您监刑,您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常茂愣了愣神,是啊,蓝玉可是自己的亲舅舅,让自己监刑,不怕自己徇私吗,还是说...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对着秦年拱拱手说道:“多谢秦大人指点!” 秦年怕他没有理解,于是直接说道:“不要做的太明显,还有众多将领看着呢!永昌侯犯得大不敬之罪,殿下可以容他,但咱们班师回朝之后,陛下就说不准了!” “秦大人,我晓得怎么做了!多谢了!” 秦年微微一笑,说道:“都是为殿下办事儿,何谈言谢!您快去吧!” 草原上一望无际,仅有远处群山起伏,大明班师回朝的大军却突然停了下来,各位公侯将军也都聚集了起来,在草地上围城了一个圈儿。 “这是怎么了,永昌侯为啥被处罚?他不是刚刚立下大功吗!” “恐怕是他这几天收义子太多了,殿下在敲打他!” “你们这消息也太落后了,蓝玉在捕鱼儿海强暴了一个元廷贵女,犯了军法!” “就因为这个?” 看着旁边的同僚们都议论纷纷,常茂将蓝玉带了过去,偷偷跟蓝玉说道:“舅舅,一会儿装的像一点儿!” 随后,一把将蓝玉放在木棍上,蓝玉抬眼看着拿着木棍的两个士兵,说道:“我立下盖世奇功,殿下竟然如此对我!” 常茂没有说话,看着围观的众人,说道:“殿下有令,蓝玉目无军纪,恃宠而骄、居功自傲,在捕鱼儿海强暴元女,今杖责四十,望诸位引以为戒!” “开始行刑!” 木棒击打在人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蓝玉发现,只是有样子,落在身上却并不伤筋动骨,想起了常茂的话,又装作忍受痛苦的样子。 ... 此时的应天之中,在朱元璋的授意之下,锦衣卫已经连续出动了好几天了,针对的人,正是李善长。 自从数月之前,朱元璋从李善长的家奴中,顺藤摸瓜,牵扯出来了很多人,其中就有李存义、丁斌等人。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审问他们,丁斌和李存义父子在狱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烙铁灼背、夹棍夹指、饥饿等酷刑,在锦衣卫的逼供之下,终于供出了李善长的全部罪行。 李存义是李善长的弟弟,最先抓住的就是他,至于这个丁斌是谁呢? 丁斌是李善长的管家兼代理人,负责管理李善长在江南的田庄、商铺,甚至代替李善长处理一些官员之间的相互来往,可以说是李善长的亲信中的亲信。 洪武十三年时候,丁斌曾通过李善长的举荐,在胡惟庸哪里担任中书省的文书官,参与过胡惟庸集团的部分事务。 胡惟庸被诛杀之后,丁斌因‘从犯’的身份被判了流放。当时胡惟庸案死了多少人,丁斌能活下来,一定也少不了李善长的帮助。 后来,李善长利用自身的权势,将其调回了身边,继续任用,所以这个人说的话,甚至比李善长儿子的话更准确。 谨身殿之中,祖孙二人刚刚理清了前往海东、辽东的相关福利政策,通过与吏部官员的通力合作,终于定稿了《官员远任福利待遇》。 “好,这样咱就不用担心他们不想去,或者是去了干不好了!”朱元璋看着新定稿的条例,对着下方的吏部官员们说道:“你们这几天弄得不错!” 侯庸等吏部官员立刻说道:“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皇爷爷,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将这政策落实下去!”朱雄英在一旁说道。 “对对对,咱大孙说的对,侯庸,你们迅速将此条例落实下去!” “臣等遵旨!” 此时云奇从门口匆匆而来,说道:“陛下,毛骧毛指挥使求见!” 朱元璋神色一凛,挥挥手说道:“都下去吧,只留咱大孙在这儿!” “是!” 毛骧手中拿着厚厚的一个册子,进殿之后先是行礼,随后开始汇报道:“陛下,自从抓到了李善长的管家王斌之后,他又供出来很多消息,臣得知之后,立刻前来汇报给陛下!” 朱雄英心想,看来老朱对李善长现在是十分的不放心,但他有一点一直没有想明白,那就是历史上李善长是死于洪武二十三年的,而现在还只是洪武二十一年,为何会提前这么多? 第238章 很像司马懿 朱元璋点了点头,对着下面的毛骧说道:“从头开始念吧!” “是!” 毛骧答应一声儿,翻开册子开始念道: “洪武六年以来,李善长通过投献、强占等方式,扩大田产,良田足有两万亩以上,光是在应天、滁州等地的田庄,就已经有一百二十七处,佃户超过万人!” “其弟李存义,以权谋私,在南方各省,欺压百姓签署霸王条款,强迫百姓以低价卖给他们生丝、棉花等物,并将其送往海外谋取暴利。” “在洪武十年后,至十五年前,其垄断了两淮盐场、湖广铁矿的经营权,每年获利白银数百万两!” “...” “据李善长家奴卢仲谦和丁斌的对照供词来看,李善长与胡惟庸‘交通贿遗、私语相结’,胡惟庸曾经多次拉拢李善长,李善长并没有直接同意,但是态度暧昧,曾说‘吾老矣,吾死后,汝可自为之’。” “...” 毛骧一连说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审问的李善长的罪名说完了。 朱元璋手指揉了揉眉心,说道:“实证呢,咱还需要实证给他定罪!” “陛下,目前还未发现李善长谋逆的实证!”毛骧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有冷汗冒出。 “三天!”朱元璋冷冷的说道,“三天之内,找到实证,咱要十天之内就要了他的脑袋。” “是!”毛骧磕头,说道:“臣马上去办!” “等等!”朱元璋补充了一句,说道:“就算是没找到谋逆的证据,不还有这么多其他的罪名吗,先把韩国公请到诏狱里去吧,找找他家里是不是有关键证据!” 毛骧突然抬头,正对着朱元璋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说道:“臣明白!臣这就去办!” 朱元璋的意思已经是在明显不过了,十天我就得让他死,至于怎么合理的让他死,你去想办法,反正皇帝要看到证据确凿。 朱雄英一直在旁边看着,心中疑惑之下,问道:“皇爷爷,你为何要李善长这么快死?” “你爹快回来了!” 朱雄英沉思片刻,李善长的谋逆之罪大概率是强加的,朱标回来之后,说不准会干预,到时候弄得父子不愉快就不好了。主要原因是,现在北方边境都是淮西勋贵,他们向来是同进退,等他们回来再搞李善长,说不准会跳出来阻拦! “皇爷爷,这李善长都七十多岁了,就算是有些权柄又能怎么样呢!他还能有几年的活头啊!”朱雄英说道。 朱元璋一想起这个,好像有一些不甘心似的的,说道:“大孙啊,这老小子刚刚辞官的时候,咱就是这么想的,想着怎么着咱还活不过他吗!” “可现在啊,这人已经活到了七十多了,还这么能折腾,可咱已经感觉身体大不如前了!” “咱在的时候,这个人不敢露头,可有一天咱要是不在了,这人立马就能祸乱天下。全大明那个布政司、府衙,没有韩国公的门生?他有钱有粮有脑子,咱没了,谁能制衡他!” “大孙啊,咱知道你这些年学的很快、学的很好,但你和你爹加在一块,也玩不过那只老狐狸!” 朱雄英听着,感觉老朱的言外之意、话外之音,老朱这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行了?对自己的寿命产生了怀疑? 于是朱雄英说道:“皇爷爷,医学院的滑寿前两天刚说过,您还至少有十年的寿命呢!怎么能这么想呢!那李善长就算是再能活十年,到时候他又能如何呢?” 朱元璋摇了摇头,说道:“咱这两天跟你皇奶奶商量来着,现在你爹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咱有意退位,让你爹上来,咱松快松快!” 老朱想退位?看来由于自己改变了太多事务,导致朱标成长的更快,老朱想要退位了。 那自然就要给自己的大儿子,留下一个海晏河清的大明,一些脏活累活,可不能留到朱标当朝的时候。 以前的皇帝,都巴不得自己在皇位上的时间长一点儿,有些雄才大略的帝王,甚至会怀疑自己的太子会造反,夺取自己的皇位。 但老朱,他巴不得太子能快点上位呢! 历史上,马皇后去世之后,朱元璋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 朕意数年之后,吾儿为帝,当与后归老寿宫,抚诸孙于膝下,以享天下养,何期一疾弗瘳,遽然崩逝,使朕哀号,不胜痛悼。 这证明老朱多少还是有退位的意思在里面的。 “皇爷爷,这事儿,您是不是还要跟我爹说一声啊,他现在还什么也不知道呢!况且,皇爷爷,就算是要传位给我爹,您也不必杀了李善长,这对于您后边的名声真不好!” 朱雄英劝道。 “名声?”朱元璋冷哼一声儿,说道:“咱不怕有骂名,这李善长的势力太大,前段时间你猜怎么着,这人朝着汤和借了三百兵士,用于修筑院子,而汤和抹不开面子,就借了,后来才偷偷跟咱说的!” “汤和那是什么人?大明海军元帅,信国公,也需要卖李善长的面子,你可想而知后面的人得什么样?” “现在淮西勋贵大多都出征去了,趁这个机会把他办了!咱本来寻思证据慢慢找,但谁知道你爹那边打的太快了!” 朱雄英已经理解了老朱的心情,将可能存在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但李善长这些人,说不准还能用,这都是人口,杀了不浪费吗! “皇爷爷,李善长已经位极人臣,他再参与胡惟庸谋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吗?依孙儿看,这只诛杀地方违法犯罪的官员,有罪的认罪,无罪的不株连,能流放的流放!” “至于李善长,皇爷爷,杀了他恐怕会让淮西勋贵与皇室离心离德,大明的路还长,需要他们出力,不如将其爵位削减一级,收回田地财产,让其勉强度日即可,他已经本来就活不了几年了,没了爵位,没了势力,他还能怎么样呢!” 朱元璋还是有些不放心,怎么看,都觉得李善长和司马懿有点儿像,还不是一般的像,这让他十分不放心,于是说道: “大孙,你还年轻,把握不住,还是让皇爷爷来吧。” 第239章 善长下狱 朱元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随后冲着朱雄英招手,说道:“来,大孙,过来!” “皇爷爷,这是什么?”朱雄英听话的走过来,看着盒子之中,是一张张大小不一、字迹不同的纸张,其中很多都已经泛黄。 朱元璋拿出来几页,摊在了龙案上。朱雄英仔细看去,上边竟然是每年李善长提拔的官员,新开设的产业,哪些官员为其提供的便利。 时间跨度从洪武五年至今,空间跨度从西北各边境,至云南吐司、两广沿海,均有这位大明丞相的影子,产业遍布全国,货物远销南洋! 真是像朱元璋所说的,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人还有人,势力庞大,足以威胁皇权! 朱雄英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当朝,恐怕早就将这种威胁除掉了! “怎么了大孙,你现在还觉得削减爵位,让其勉强度日可以限制他吗?”朱元璋一张一张的摊开。 朱雄英沉默不语,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朱元璋有这个实力和手腕压制他,换了别人,即便是朱标也不行。 如果真按朱雄英所说的那种处理方式,恐怕这上边的官员,为其求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 想到这里,朱雄英哪里还会坚持,说道:“皇爷爷高瞻远瞩,孙儿不及也!” “哈哈!”朱元璋大笑,摸着朱雄英的头说道:“以后你也要学爷爷,掌握官员的一举一动,这样才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嗯!”朱雄英点头,但还是说道:“爷爷,孙儿还是想请求您,不要对这些人牵连太深,将这些人贬到蛮夷之地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朱元璋点头,算是答应! 锦衣卫迅速包围了韩国公府,确保连一只鸟儿也飞不出来,毛骧带着一队锦衣卫,迅速的从大门进去。 门口的下人见状,竟然上前阻拦,大叫道:“你们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韩国公府邸!” 毛骧缓缓的拔出绣春刀,冷冷的说道:“来的就是李善长的家!冲进去,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哎!你们不能进去!”那看门下人还要阻拦。 毛骧手起刀落,步伐没有减慢半分,大步进了府邸之中,沿路的下人、侍女吓得连忙躲避。 有几个护院冲了过来,想要以武犯禁,都被毛骧等人解决了! 毛骧走到后院,高声喊到:“陛下有旨,韩国公李善长,徇私舞弊,以权谋私,疑似谋反,韩国公,跟我们走一趟吧!” 房门缓缓打开,李善长拄着棍子出门,旁边还有几个美艳的女子。 李善长看了看毛骧手中的绣春刀,上面还在滴血,说道:“毛骧,就算是你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也不该闯入我的府邸见人就杀吧!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那就不好意思了,下官奉皇命办事儿,遇到了几个不长眼的恶犬,就顺手杀了!” 毛骧面无表情,挥了挥手,手下锦衣卫迅速将李府上上下下能喘气儿的,都绑了起来。 两个锦衣卫上前架起李善长就走,名贵的虎头拐杖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毛骧,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李善长临走之时,撂下了这样一句话。 毛骧听后,表情微微变化,但还是下令道:“搜!”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这些年他得知了太多的皇室秘密,以朱元璋的手段,断然不会留他,可能不久之后被这么带走的,就是他吧! 可这有什么办法,这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宿命! … 就在锦衣卫疯狂的搜集李善长的犯罪证据的时候,一则消息传进了太孙府! “殿下!殿下!”王老吉风风火火的跑到了朱雄英的门外。 此时的朱雄英刚刚洗完澡,正在穿戴衣物,听到外面王老吉的叫喊,说道:“进来吧,喊什么喊!” 王老吉这才推门进来,上前帮助加多宝一起,给朱雄英整理衣服,说道:“殿下,大喜事儿,您盼了许久的郑和、马三宝,他要回来了!” “什么?”朱雄英惊喜万分,转头问道:“哪里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到应天!” 王老吉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说道:“这是海东富山港口传来的消息,按这上边所说,郑和的船队应该会在明天午时,到达流金城港口。” “这是郑和本人的亲笔信件,两相比对,定然无错!” 朱雄英一把抓起那张信件,只见上边果然是郑和的笔记,上边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不少作物,应该是朱雄英图纸画的东西。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吩咐道:“传令下去,令流金城高层管理人员、太孙六卫指挥使、医研院、农研院院长,应天学院院长,明日午时之前,放下所有事情,到流金城港口,随我一起迎接郑和。” 王老吉一听,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儿大了,这些人算是太孙嫡系里面的所有重要人物了,都去迎接一个太监?于是试探性的询问道:“殿下,是不是有些隆重了。” 朱雄英沉浸在喜悦之中,回答道:“不隆重,你不知道郑和此举,对于大明的好处有多大,他带来的东西、带回来的消息,将会轰动整个大明。立刻去传达,要是有人不来,就别怪我给他穿小鞋了!” “是,殿下,我这就去传达!” 王老吉确认了命令,立刻去办差去了。许多人接到了命令之后,觉得不可思议。 郑和他们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一个替殿下出海的太监而已,出去一年多,回来竟然让他们前去迎接,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一个个的都多多少少有点儿意见,但是朱雄英说的话很重,这还是第一次,在命令当中,夹杂着穿小鞋这种话,没办法,只能听从。 这天是洪武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早晨,蓝斌、傅让、沐春、李景隆等太孙六卫的指挥使,以及农学院院长宋启真、医学院院长滑寿等人,加上流金城的宋仪、任思毅等人,都在流金城港口等待。 第240章 郑和回京 李景隆、徐允恭、蓝斌六人正聚在一起开小会,他们中的一半,父亲都在此次北伐之中立下大功,又是从小养尊处优,自然对迎接一个太监有些反感。 “殿下是不是有点太宠信这个叫郑和的太监了,春哥儿,这家伙是不是还是从你那俘虏过来的!”蓝斌率先开口道。 沐春点了点头,说道:“此人原本就是平云南时候,抓住的一个奴隶,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被殿下看中!” “一会儿到是看看有什么本事,要是阿谀谄媚之辈,我等还要劝谏殿下!”徐允恭一身正气,决定先看看再说。 谨身殿之中的老朱,见今天朱雄英没有来,于是询问道:“太孙今日怎么没来见咱?” 云奇上前说道:“陛下,今天太孙殿下派出去出海的太监,郑和回来了,殿下与太孙府的属官都前去迎接了!” “嗯?”朱元璋有些不悦,他善于从史书中总结经验,认为宦官干政是导致很多王朝衰败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对宦官进行了很多限制,比如宦官不得识字,不得与外臣接触。 没想到自己常常耳提面命,竟然到了自己大孙这一代,就出现了宠信宦官这种苗头,原本他让自己府上的太监认识几个字,搜集一点情报,这他也就忍了。 现在竟然给一个太监这么大的殊荣,看来不干预是不行了。 “你去给咱看看,咱立的那块,‘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的铁碑还在不在!” 云奇一愣,心想刚刚您不还从哪里经过吗! “快去!”朱元璋大喝一声! “是!奴婢遵旨!”云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了那块铁碑旁边,仔细看过之后,折返回来,对朱元璋说道:“陛下,奴婢看过了,那铁碑还在,完好如初!” “在就好!”朱元璋冷笑一声儿,说道:“等太孙回来,就将那个叫郑和的太监,拉到铁碑下面斩了!” “遵旨!” 而毫不知情的朱雄英,刚刚抵达流金城的港口,他神采奕奕的下了马车。 “臣等参见殿下!” 朱雄英扫视了一下,不错,一个都不少,于是开口说道:“诸位,请起吧!” “谢殿下!” “殿下,您未免有些太宠信这个太监了吧,竟然...”蓝斌刚要说出来下半句,被一旁的李景隆连忙捂住了嘴巴。 但朱雄英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走下马车,说道:“你们不必有什么怨言,这次郑和出海,带回来的消息和物品,都会对诸位有用,我这才将你们召集起来!” 众人一听,心里好受了一点。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江面上传来几声汽笛的声音,正是郑和的船队回来了! 蒸汽帆船的甲板之上,正站着郑和、阿洋、阿海三人,他们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土地,不免心生激荡。 “三宝,你快看,殿下带着人来迎接我们呢!” 郑和自然也是看见了,他的心中也十分感动,他们本来是猪狗一般的东西,承蒙殿下这么看重,让他能够一展抱负,如今竟然还受到这种礼遇。 船只停靠之后,郑和三人立刻下船,对着朱雄英大礼参拜,高呼道:“奴婢参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朱雄英看着变黑变瘦的郑和三人,说道:“你们辛苦了,郑和,阿洋,阿海,你们快起来吧!跟我说说,你们到达了哪里,也让他们听一听!” “是!谢殿下!”郑和爬起来,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发现众人的脸色好像都有些不太好,但也没有在意,而是开始说道: “殿下,我们依照您给的线路,一路往东,期间走了不少冤枉路,在大海上行驶了四个半月,这才发现了那一片雄伟的大陆!” “起初,奴婢等人还以为这是一处极为狭长的岛屿,直到登陆之后,这才发现竟然是一片大陆,北方一座,南方一座,加起来有数个大明大小。” 他说到这里,立刻让众人吃惊,大海一直往东,竟然还有一片大陆,还比大明大好几倍,这死太监不是在吹牛的吧! 只听见郑和继续说道:“上边也有人,而且有十分发达的农业,但其水平并不高,大概只相当于我们的夏商时期,甚至还不如。” 众人一听,和夏商时期一样,那这地方可以说是无主之地啊。 “郑和,那地方的土壤、地貌如何,水源充足吗!”宋启真率先说道。 “越过西边的一片大山脉之后,就是大片大片的平原,比现在所有大明的平原加起来还多,土壤肥沃,水源十分充足!”郑和回答道。 “哦?”宋启真大喜,随口说道:“那这地方是种粮食的好地方啊!” 说到粮食,朱雄英冲着郑和说道:“三宝,我让你找的东西,你找到了多少!” 郑和闻言,冲着船上挥了挥手,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奴婢照着您给的图册,已经将全部东西都带回来了,这些箱子之中就是!” 朱雄英等人抬眼望去,只见船上的士兵,正在一箱一箱的往下搬运东西,看起来还十分沉重,足足有数百箱之多。 “殿下请看,这应该就是玉米了!”郑和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露出来里面的玉米棒子。 朱雄英拿起来仔细观察,虽然比后世的玉米小上了不少,但还是大喜道:“不错,就是这个东西,朱雄英低头看看箱子之中的种子,十分之多!” 有了这个东西,大明粮食的产量将急速上升。 “这是粮食?”宋启真见到玉米之后,敏锐的察觉到了。上前抓了一把,还将其中一个玉米粒放在嘴里,惊喜道:“真是粮食!” 朱雄英见状,笑道:“宋启真,这确实是粮食,而且亩产大概在四五百斤左右,生长周期应该在九十天到一百二十天,这一颗种子就可以结出来这么多。” 宋启真激动了,竟然有这么高产,他数了一下,这一个棒子的粒数大概在二百左右,甚至有接近三百的,生长周期还挺短,相比小麦来说,可没有这么多的产量。 第241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麦子一颗种子种下去,大概可以收获五六十颗,目前亩产大概在三百斤左右,产量不如玉米。 还没等宋启真从兴奋中缓过来劲儿,郑和又打开了其他箱子,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这应该就是红薯了吧!” 不同于玉米装的满满的,这些装红薯的箱子大多都是半箱,不过这半箱之中铺了很多干燥的玉米叶子。 朱雄英立马拿起来一个,兴奋的说道:“没错,就是这东西,带回来多少?” 郑和有些局促的说道:“开始的时候,带了有一千多斤,不过路上的时候很多有些发霉和生芽,奴婢将这些都单独保存起来了!” “剩下的这些,大概还有四百斤左右!” 朱雄英点头,没有因为这个而怪罪他,这个东西本来就是难以储存,郑和能完好的带回来这么多,已经是花了很多心思了。 “哪些发了芽的,找几株送到太孙府,剩下的,都送到农学院去!” “是,殿下!” 随后郑和又先后介绍了马铃薯、向日葵、番茄、可可、辣椒、花生等多种作物,甚至还有橡胶树的种子。 朱雄英见到了这一切,喜笑颜开,说道:“这些东西,足以在大明引起农业革命了!哈哈!” “殿下,这些东西,真的有这么高产?”一旁的宋启真惊讶道。 “这还只是现在的产量,通过你们的研究,可能产量还会进一步提高。毕竟当地的农业水平,远远不如我大明!” 这话还真不是自夸,这个时候大明的种植技术,傲视全球,已经接近了农耕社会的巅峰。 朱雄英转了一圈,每个箱子都看了看,非常满意,说道:“郑和,你这次做的不错,一会儿我领你去面见陛下,说明你的功劳!” “谢殿下!” 朱雄英又转头看了看,随着郑和出海的哪些士兵,说道:“此次你们出海的战利品,除了这些作物,其他的都分给这些士兵!” “另外,从我的府库之中,拿出些银两,每人赏银二十两,棉布十匹!” 朱雄英吩咐完成之后,来到了李景隆等人的身边。此时的他们六人也听到了刚刚的话,这些海外的作物竟然有这么高产? 朱雄英说道:“诸位,这些士兵,都是跨越过大洋的,他们的航海经验会十分丰富,你们将其改编,平均分配到太孙六卫之中吧!” 常升看了看那些士兵,询问道:“殿下,你要让太孙六卫熟悉海事?” “不错!”朱雄英点头,开始介绍道:“今天郑和回京,只是要让你们亲眼看见一件事儿,那就是天下很大,跨越东边的大洋,甚至还有一片崭新的大陆,还有很多未知的作物。以后的大明军队,很有可能会应对来自远洋的敌人!” “所以,我需要太孙六卫熟悉海事,不但如此,我还会给信国公写信,让你们各卫所,轮流去往海军,接受信国公的调配!” 六人一听,原来太孙叫他们来,也并不是没有正事儿。 于是拱手说道:“全凭殿下安排!” “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去!”朱雄英大手一挥,将郑和带上了自己的马车,启程回应天。 “三宝,依照你此行来看,这美洲土着有多少人?” 郑和想了想,回答道:“殿下,此次我们也没有将美洲探索完毕,但从初步估计,应该和您先前所说差不多,可能有四千万左右!” 朱雄英听后沉思,这地方,最好还是由大明占据,而且还需要在美洲东海岸建立防御,这样等欧洲那群洋鬼子来了之后,才能教他们做人。 “航线可熟悉了,依你看,最快往返一次美洲,需要多长时间!” 郑和估摸了一下,说道:“殿下,奴婢不敢说熟悉,这海上诡异莫测,仅走一遍,臣还不敢说,但往返一次应该可以控制在五个月左右!” 五个月,这时间上还是很长,还是需要提高船只的速度才行了。 不过目前大明也没有占领美洲的必要性,还是等过几年技术进步了,东亚这边安定了,再去想这件事儿吧! 主仆二人一路来到了皇宫门口,朱雄英指挥着几人,将郑和带来的作物,每样都带来了不少。 此时天上乌云密布,看起来是要下雨了,风也渐渐急了,夹杂着些许凉意。 朱雄英刚要带着郑和进入午门,就看见门口的金吾卫都朝着自己走来,随后将一旁的郑和按住,就要带走。 “住手!”朱雄英大怒,拦住了他们,说道:“我的人你们也敢动,还不声不响的!” 为首的人名字叫做吴杰,是安陆侯吴复之子,吴复洪武十六年战死在云南之后,吴杰身为长子,继承了爵位。 他的年龄也不大,现在也才二十岁,见到朱雄英动怒之后,他也是苦笑道:“殿下,这不怪末将啊,这是陛下的旨意,说见到您身边的这个小太监,就将其带到,内官不得干政的铁碑之下砍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嗯?皇爷爷的旨意,皇爷爷为何要...” 突然朱雄英明白了,看来是朱元璋误会自己宠信宦官了,可自己手下这个宦官可不是一般的宦官啊,这是郑和啊! 于是,朱雄英说道:“你们放开他,我正要带他去见陛下,此人刚刚立下盖世奇功,不能杀!” 吴杰显然是犯了难,这可是违抗皇命啊,他可就长了一个脑袋,于是吴杰想了想,坚决不同意,说道:“殿下,皇命在身,不能不从,动手!” 他一挥手,几个金吾卫就架起郑和。 “不可!”朱雄英大喝一声,喊道:“九安何在!” 一个鬼魅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朱雄英的身后,几个金吾卫没有防备,被放倒在地,将郑和救了出来,众人这才看清此人,竟然是一个老太监,殿下身边,竟然隐藏了这种高手? 郑和简直是不知所措了,殿下为了救他,竟然和金吾卫动手。 “此人我带进去,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职责,再阻拦,就不好收场了!” 第242章 赏你块洪薯 吴杰犹豫片刻,说道:“好吧殿下,我随您一起去面见陛下!” 朱雄英点头,表示同意,还不忘带着那些美洲作物。 前往谨身殿的路上,郑和感动的对朱雄英说道:“殿下,您对三宝的厚恩,三宝无以为报啊!”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安心为我办事儿,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郑和点了点头。 此时,云奇接到了午门的消息,飞快的跑到朱元璋的身边汇报。 “陛下,太孙带着那个叫郑和的太监来了!” “哦!”朱元璋答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问道:“那太监被斩了吗,将其尸首,挂在午门前示众!” 云奇说道:“陛下,金吾卫刚要拿下郑和,就被太孙阻拦,吴杰一心执行陛下的旨意,想要强行将郑和带走,可太孙殿下身边的九安出手,将几名金吾卫打伤!” “什么?”朱元璋大怒,将手中的毛笔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毛笔顿时断成了两节,随即说道:“太孙现在何处?马上让他来见咱!” 没想到,咱还没死呢,为了个太监,竟敢违抗皇命,以后是不是就要让太监爬起来了? “陛下,太孙带着郑和,还有吴杰正往这边来呢!” 正在说话的时候,朱雄英进来了,进门就说道:“皇爷爷,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啊,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朱雄英是可以直接进来的,但吴杰和郑和可就不行了,但朱元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二人,于是说道:“吴杰,是咱说的话不管用了吗,让你杀个人这么磨磨唧唧吗!” 吴杰一听,立刻就要将郑和拿下,拉下去砍了。郑和也是吓得战战兢兢,任人施为。 “且慢!”朱雄英连忙阻拦,说道:“皇爷爷,郑和刚刚立下盖世奇功,为何要杀了他,这是何用意,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宦官吗!” “盖世奇功?”朱元璋嗤笑道:“他一个太监,能立下什么盖世奇功!” “皇爷爷,我们不能因为他是宦官,就小瞧于他,难不成是他自己愿意当宦官的吗?他的身份,抹除不了他的功绩,皇爷爷,为何不肯听我说一下。” 朱雄英话语激进,十分郑重,这让朱元璋觉得,或许这其中还有隐情,于是说道:“也罢,就让你说上一说,如果你说不出来,咱就将他杀了,大明不允许开宦官为政的先例,咱也不允许你宠信宦官!” 朱雄英松了一口气,随后让人将那几个箱子搬了上来。几个太监两人一组,抬上来五个箱子,这让朱元璋有些好奇,难不成这郑和从海外找回来了什么奇珍异宝不成。 “大孙,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朱元璋问道。 “皇爷爷,这是粮食!” 朱雄英上前将箱子一个个打开,好让朱元璋可以看清。朱元璋撩开冕旒,只看见了几个土疙瘩一样的东西,还有金黄色的像是黄豆这么大的东西。 不由自主的走下御阶,先拿起了一把玉米粒,说道:“还真是粮食!这些都是吗?” “这些都是,皇爷爷,您手里这个叫玉米,亩产可以达到四百斤以上!这个东西适应性很强,耐干旱、耐贫瘠、还有一定的耐寒性!”朱雄英介绍道。 “御米?好东西!”朱元璋大喜,十分激动,说道:“这东西真的可以有亩产四百斤?” 朱雄英点头道:“只会多,不会少!还有这个,这个叫红薯,可以亩产千斤!” “什么!” 朱元璋震惊了,他是贫苦农民出身,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东西可以亩产千斤,于是再次询问道:“大孙,你不是在骗咱吧!” “皇爷爷,这东西四个月就能长出来,现在已经有很多苗子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孙儿可不会骗你,而且这东西的叶子也能吃!” “还有这个,这叫土豆,最快可以三个月就成熟,亩产可以达到八百斤左右,耐寒、耐贫瘠、耐旱,不过它和红薯一样,不能在太冷的地方生长!” “这个东西叫花生,耐旱、耐贫瘠亩产只有百斤左右,不过这个东西可以榨油,出油很多!” 朱雄英一个个的给老朱介绍,他所说的,是这些作物传到欧洲之后,也就是十六世纪时期的产量,并非是后世的改良种,但即便是如此,这些作物也足够大大的增加大明的粮食产量了。 因为他们大多耐寒、耐贫瘠,大明有大量的地方长不了水稻和小麦,种了产量也很低,但这些作物就不一样了。 “好东西,好东西!”朱元璋高兴地手舞足蹈,如果这东西真如朱雄英所说,那将是大大的好事儿,百姓将不会再饿肚子,天下也将会安定。 “大孙,这些东西怎么吃?” “玉米可以煮粥,也可以磨面做面食,不过很粗,不如白面细。红薯则是可以蒸,也可以烤。土豆可以做菜,也可以蒸烤,反正做熟了就行...” “好好!来人,照着太孙说的去做,然后给咱送来!” “是!”云奇上前,将每一样都带走了一些。 “大孙,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以前咱怎么从来没见过!”朱元璋一高兴,已经暂时忘了郑和的事情了。 朱雄英趁机说道:“皇爷爷,如果有一个人,跨越重重海洋,历经四百余天,终于发现了一处大陆,并且将这大陆上的高产作物带回了大明,这个人是不是大功一件?” “这自然是大功!”朱元璋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去看门外的郑和。惊讶的说道:“你是说,这东西是这个郑和带回来的?” “没错!皇爷爷,这些东西可以让大明百姓多一些吃食,在饥荒的时候,保存下性命,他的贡献,可不亚于汉朝的张骞,甚至还要超过,就这样的功臣,您却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将其杀了吗!” 朱雄英的话传到朱元璋的耳中,老朱这才意识到,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儿,大孙做的对啊! 但是身为帝王,他可不会服软,只是说道:“既如此,吴杰你退下吧,那个谁,一会儿这些东西做熟了,咱赏你块洪薯!” 第243章 好东西 朱雄英一听这话,不禁有些无语,这东西就是人家带回来的,人想吃,在美洲那边不多的是。 不过郑和却十分欣喜,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荣宠一般,连忙跪下来谢恩。 “奴婢谢陛下赏赐!” 朱元璋此时也知道,这人虽然是个太监,但有些本事,可以用一用,难怪自家大孙对这个太监不一样。 “过来伺候吧!” “是!”郑和缓缓走入大殿,站在朱雄英不远处。 很快徐兴祖就将玉米、马铃薯和红薯都做好了,端了上来。 玉米是将其打碎,熬成粥,看起来十分有食欲。至于土豆和红薯,则是烤了几个、蒸了几个,估计是想让朱元璋尝尝不同的味道。 端上来之后,郑和上前先行试毒,过了一会儿之后,朱元璋这才放心的开始食用。 他先是喝了一口玉米粥,赞叹不已,说道:“有一股清香,好!” 实际上玉米粥的口感并不如大米,但这是一种新口味,让朱元璋十分喜欢。一会儿功夫就喝了大半碗。 “皇爷爷,您尝尝这个红薯!”朱雄英将一个烤地瓜掰了一半,递给了朱元璋。 老朱看着透红的果肉,就是一口,随即斯哈斯哈,有些烫。 “皇爷爷,您得小口吃!”朱雄英连忙给他端来一碗凉茶。 朱元璋赞叹道:“这东西好,甘甜,作为百姓的主食吃也不错!” 朱雄英也是尝了一口红薯,味道和前世的差不多,甚至还要香一些,说道:“皇爷爷,这东西我刚见到的时候,就让医学院看了,他们说,这东西虽然可以果腹,但营养不高,长期吃会让人瘦弱,而且还会对肠胃不好。” “原来如此!”朱元璋将手中那半地瓜都填在了嘴里,随即拿起来一个蒸土豆,说道:“那这东西呢!这个的口感就不如红薯了!” 他咬了一口土豆,吧唧了几下嘴,品味土豆的味道。 朱雄英说道:“土豆可以作为主食,这东西的营养丰富!” 朱元璋将这些东西挨个尝了一个遍,随后想起来什么,丢给郑和一个地瓜,说道:“拿着吧!” “谢陛下!” “大孙啊,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带回来多少种子,什么时候能推广全国啊!”朱元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朱雄英暗自计算了一下,说道:“皇爷爷,这一次出海,带回来的种子不少,我已经将其全部交给农研院了,孙儿给农研院很多土地,估计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在南方推广了!” “好,好啊!给咱弄点种子,咱要在宫中种上一些,你奶奶一定喜欢!” 朱元璋心想,这些粮食,等到推广到全国,一定会留下一个盛世,正好可以将这个美名留给自己的好大儿。 但再此之前,需要把刺儿拔干净了,标儿才能拿的顺手。 第二天清晨,奉天殿朝会。 这一天有些不大一样,因为今天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这个活阎王,也参与了此次朝会,这家伙平时参加的少,一般都是和朱元璋单独会话,只要他在这朝上,总会有人倒霉。 待处理了几件日常事务之后,毛骧出列了。 “陛下,臣奉命审理韩国公李善长,疑似参与胡党谋逆一案,现已查清!”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立刻引起了文武百官窃窃私语。但朱元璋并没有理会,只是说出了一个字。 “讲!” “遵旨!”毛骧应了一声儿,开始说道:“据李存义的供词所说,洪武十年时,胡惟庸曾经派杨文裕以‘事成封淮西王’,诱使李善长参与谋反,李善长虽然惊诧拒绝,但颇为心动!” “曾说出,‘吾老矣,吾死后,汝可自为之’的话,证明李善长知晓胡逆谋反而不报。” “另外,臣曾在李府发现了其私造的淮西王的印信!” 朱元璋盯着毛骧,说道:“所言属实?” 毛骧虽然心中有些心虚,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回陛下,句句属实!” 老朱还没说话,大殿之中骤然响起一声怒喝。 “一派胡言!” 只听见大殿之中,解缙站了出来,他虽然站在队伍最末尾,但其勇气令人心惊。 解缙此人可不简单,他是今年的科举进士,由于其才华出众,而大明此时急缺人才,现在被任命为工科给事中,属于是监察机构的人员,是言官,可直接在朝会上进言。 “解缙,你有话说?”朱元璋看不清喜怒,只是居高临下的说道。 “陛下,臣认为毛指挥使所说的是一派胡言,有屈打成招的嫌疑。况且此次,韩国公入狱,都是锦衣卫一家审理一家办案,实在是有失公允。如若其真有罪,也应由刑部、大理寺协同会审,方才能定罪。” “况且!韩国公与陛下同心,出万死以取天下,勋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主,亲戚皆被荣宠,人臣之分极矣。岂肯为胡惟庸谋。” 解缙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所说的话十分有道理。是啊,这李善长做臣子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他再跟着人谋反他图什么呢。 这也是戳到了老朱的痛处,因为李善长虽然势力庞大,但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他参与了谋反。 离他最近的朱雄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老朱的情绪有些不对,果然,老朱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锦衣卫查的罪状是假的了?” 解缙回答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说,此案尚有疑点,并不能听锦衣卫一家之言!” 朱元璋冷哼一声,说道:“锦衣卫俱有稽查、审判之权,如何不能定罪?毛骧,你说,按大明律,李善长应该定什么罪?” “回陛下,满门抄斩!” 解缙又是突然说道:“陛下,此等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臣恐天下闻之,谓功如善长且如此,四方因之解体也。” “放肆!”朱元璋大怒,下令道:“将解缙赶出朝堂,令其父,督其读书十年,再行录用,拉下去!” “陛下当以仁政治国,怎能用刑频之,用法变之...”解缙还在输出。 朱元璋喝道:“快拉出去!” 第244章 鸡毛掸子 解缙被拉出殿外,声音越来越小,这时候,大部分的官员都已经明白了。 皇帝根本就不在乎李善长是不是真参与了谋反,而是需要他参与了谋反,需要让这个人消失。 看明白了这一点的官员,大多沉默顺从,不敢有任何异议。 朱元璋,这三个字,在大明有着绝对的权威,没有任何人可以反抗,谁能阻止他呢,或许只有站在洪武大帝旁边的太孙殿下,但此时太孙殿下一言不发,恐怕是指望不上了,说不准只有那位了! 朱雄英其实内心之中,是不想李善长就这么死了的,这是大明的功臣,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 可他错就错在势力太大,根脚太深,牵连太广。 就在他思索的这一会儿,又有十多位官员出言,想要劝说朱元璋仔细审理,莫要错杀好人,但都以失败告终。 他都已经离开朝廷十多年了,朝上还是有这么多人,顶着朱元璋的高压为其说话,这要是换朱标来,估计这个数量得翻好几倍。 可惜便可惜吧,不过这个人需要死,但可以给他留个好名声吧,朱雄英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随后李善长被迅速以谋反的罪名被定罪,定于四月二十七日处斩,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下朝之后,朱元璋和大孙结伴前往坤宁宫。如今的马皇后,在六年前生了那场大病之后,经过医学院的调养,已经十分康健,但岁月不饶人,白发骤增。 不过老太太的心态很好,喜欢弄一些花草,并且在坤宁宫种一些小菜。 朱雄英特地让流金城打造了一些玻璃和钢结构,在坤宁宫后边打造了一片温室,这让马皇后可以一年四季,都可以种出新鲜的蔬菜。 “大孙,咱已经将你给咱的那些苗苗,给你奶奶了,到时候看看,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高产!”朱元璋进了门,指着旁边的一小块地方,那里已经有几株红薯苗和土豆苗了,叶子翠绿摇曳,十分讨喜。 “皇爷爷放心,它们长势喜人,定然丰收!”朱雄英随即跟朱元璋进入大门。 一进去,朱雄英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奶奶这脸色有些不大好呢,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作甚,还没来得及过问,就听见马皇后说道: “朱重八,你老实告诉我,你要杀李善长吗?”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洪武皇帝,此时竟然也有些心里犯嘀咕,左右看去,大喊一声:“那个不长眼的告诉的皇后!” 众多宫女、太监被这一嗓子喊的心惊胆颤,立马跪在地上,将头埋了起来。 “这你别管!”马皇后瞪了他一眼,随后说道:“都出去!” “是!”这些宫女太监如蒙大赦,立马夹着尾巴出去了。 “重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李善长是谁,那是你的萧何,你忘了你最初的时候创业有多艰难了?” “李善长虽然没有战场冲杀的本事,但他居中调度,管理财政,从来没有怠慢半分!” “鄱阳湖水战的时候,他仅仅只用了十五天就筹集了30万石粮食,解了大军燃眉之急。” “鸡笼山之战,元军偷袭和阳,是李善长临危不乱,设下埋伏大败元军,这才稳定了后方。” “多年征战之时,是谁稳定民心?” “你要说李善长参与谋反,我是第一个不信,当年李善长加入的时候,你那个时候有什么?郭子兴当时不比你实力强?李善长在面对郭子兴的拉拢时候,都坚决拒绝,又何况现在呢?” “那是咱所图甚大,他看中了咱的能力,再说,咱怎么能跟郭子兴相提并论呢!”朱元璋被马皇后一顿输出,也动了火气,开始吵了起来。 一旁的朱雄英见状,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睛一撇。哎?这桌子上有饭啊。大人吵大人的,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真香! “朱重八,你真忘本,要是我早死,你还要把这些功臣都杀了吗!”马皇后大怒,挥舞起来鸡毛掸子,就朝着朱元璋挥去,虎虎生风。 “婆娘,你来真的,咱可是皇帝,你这是大不敬,大不敬你知道吗!”朱元璋一边躲避,一边威胁道。 “原来这就是大不敬啊,妾身还真不知道呢!不要躲!”马皇后丝毫不理会,招招直逼要害。 “婆娘,你可知道那李善长势力多大,他不死,标儿的皇位能坐的稳当吗!”朱元璋虽然年龄大了,但身形依然灵活,借助屋内的家具闪转腾挪。 马皇后冷哼一声儿,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将皇位传给标儿,你就死了吗,那李善长比你大十多岁,你活不过他?” “你这婆娘,你再动手,我可要还手了!”朱元璋被马皇后抓住破绽,一下子打在了肩膀上,随后更加小心,说道:“他十年前就那个样,十年后还这个样,谁说得准,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司马懿!” “一派胡言,分明是你想杀鸡儆猴,让淮西勋贵安分守己。我就不信,那李善长势力就这么大,势力这么大让你两天就整倒了?” 马皇后的话也传到了朱雄英的耳朵里,突然觉得,对啊,好有道理啊! 朱元璋哑口无言,说道:“后宫不得干政,你懂不懂!” “这时候说不得干政了,你找我出主意的时候呢!”马皇后说道。 “大孙,你评评理,大孙呢!”朱元璋一转头,没看见朱雄英,随后就看着朱雄英正在那津津有味的吃饭呢,好啊,你爷爷在这挨打,你在这吃上了,把你爷爷的笑话当唱戏呢! “那个,皇爷爷,孙儿还在长身体呢!”朱雄英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 马皇后挥舞了半天,也累了,于是来到朱雄英面前坐下,说道:“大孙,你吃你的,不用管你爷爷!” “妹子,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朱元璋虽然感觉有些狼狈,但是丝毫没有松口,因为他心里还是想整死李善长。 “爷爷,奶奶,你们别吵了,孙儿有一计,既不让韩国公死去,保全皇爷爷的名声,也会让韩国公的势力瓦解。” 第245章 丹书铁卷 “哦?”老两口听到这话,也顾不得吵架斗嘴了,都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朱雄英此时已经吃饱了,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嘴巴,问道:“皇爷爷,如果孙儿没记错的话,这李善长有丹书铁券吧!” 丹书铁券,真正的免死金牌。主要是发给开国功勋,大明建立之后,朱元璋至少给三十多位功勋发过丹书铁券。 上面记载了他们的主要功绩,可免死的次数等。比如徐达上边写着可免死三次,其子免死两次。 丹书铁卷一式两份,左券授予功臣,右券藏于内府,以用于核验真伪。 作为开国公爵,李善长自然也是有丹书铁卷的。 “自然如此!”朱元璋点头说道。 “皇爷爷,这丹书铁卷真的能免死吗?”朱雄英问道。 “那自然是不能!”朱元璋下意识的回答,突然又看了看四周,发现空无一人时,这才放下心来。 “皇爷爷,孙儿认为此事不能食言,既然这丹书铁卷可以免死,不如就让他发挥作用,将其标注一下,李善长犯的罪够他死几次,就给他划几次。直到他免死的机会用完了,不用谋逆之罪,也可以杀了他。” 朱元璋一听,有些不愿意的说道:“大孙,你不是也认为这人该死吗,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皇爷爷,您想杀他,无非是因为很多人借着他的名头,行不法之事。李善长有丹书铁卷,这点罪伤不了李善长,但他门下的人可没有啊!” 朱雄英继续说道:“他门下的人,只要是犯罪,就需要杀了,他李善长来求情,行啊,用掉丹书铁卷的机会,或者是袖手旁观,无论如何,都对皇帝有利!” 朱元璋的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这些人为什么跟着李善长,那还用说,那是因为李善长是靠山,靠着这个靠山可以获得好处,可以降低风险。 但这些人如果发现,靠着李善长也不行啊,该死还得死,李善长根本就没有任何面子,甚至李善长要是来求情,会罪加一等。 他们又没有丹书铁卷,只有一个脑袋,会给李善长卖命吗?久而久之,李善长门下的人甚至会远离李善长,李善长的影响力将迅速降低。 这种方法虽然是不能根治,但可以极大的削减李善长在地方上的影响力。 “温水煮青蛙!”朱元璋不由自主的说道,到是也是个办法。 这丹书铁卷免死的次数过了,那不就可以不用牵强附会的给他们定罪了,还可以成为平日里敲打他们的工具。 因为朱元璋想给他们定个死罪,那可太容易了,大不敬是死罪、结党是死罪,妖言惑众是死罪,贪赃枉法、监守自盗,隐报田粮数额巨大是死罪,等等。 这其中君王的自由裁量权很大,比如说监守自盗,偷多少是监守自盗,是一粒粮食还是说一百万石粮食,这实际上都是君王可以说了算的。 皇帝想让你死,大明律可保护不了你。 朱元璋正沉浸在朱雄英的计策里,觉得这完全可以实行,但又看见朱雄英给老朱眨了眨眼,老朱没看懂! “来人,取来李善长的丹书铁卷来!” “遵旨!” 片刻之后,朱元璋手里拿着弧形瓦状的物品,大概有一尺宽,一尺半长,以熟铁筑成,十分光滑,上边刻着很多的字迹,字体以丹砂填字。 这就是李善长的丹书铁卷右劵了,十几年下去,这上边的丹砂已经有些轻微脱落了。 上边写着李善长的功绩,将其比作汉代萧何,称其‘功甚大’,提到了他在鄱阳湖之战中,连续三月不眠不休的调运粮草,发明火牌制度提高军情传递速度等。 还刻着‘朕与卿共富贵’的字样。 朱雄英面对着老朱,已经看见了背面刻着的字,写着:‘所谓免死,除造反大逆’ 这就是朱元璋想尽办法,也要给李善长一个谋反罪名的原因所在了。 “卿恕二死,子恕一死!” 朱元璋用手指,轻轻触碰着上面的字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些创业的日子。那时候,君臣没有猜忌,都以兄弟相称,每天都想着怎么从元军包围之中活下去。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尔虞我诈。 可这些日子,在他登基称帝的那一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也罢!大孙,你这想法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吧!” 朱元璋抬起头来,正对着朱雄英的眼睛,突然明白了朱雄英的意思。而一旁的马皇后却没有看出,祖孙二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这就对了,事情可以解决,你看大孙多聪明,不像你,只知道杀!” 马皇后数落道。 “他肯定要比咱强,他比咱强,大明才能蒸蒸日上,才能不走下坡路!”朱元璋说道。 “好好好!你说的有理,行了,吃饭吧!” ... 晚间,在锦衣卫诏狱之中的李善长,披头散发,身上还有很多的伤痕,原本就年龄大的他,在诏狱里待了几天,更加的消瘦了。 “什么?陛下真的要杀我,他难道一点也不念往日的情分?” 李善长大吼,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是了,朱元璋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的心中,只有朱家的天下。 “韩国公,这自然是真的,看来您要先一步去了!” 毛骧站在牢房之外,隐藏在黑暗之中,宛如一个幽灵。 李善长瘫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说道:“我死不足惜,可叹我一家老小!” “不对!”李善长猛地精神抖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说道:“陛下曾赐我丹书铁卷,可免我一死,我不会有事儿的,我要见陛下自辩!” 他话说完,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声音冰冷,却让在场众人无比的熟悉,和畏惧。 “咱就知道,你不会服气,咱来见你最后一面!” 朱元璋的身影逐渐从门口中显现,手中还拿着一个帕子,来遮住诏狱之中难闻的气味。 李善长如遭雷击,跪下说道:“陛下!” 第246章 朱雄英的目的 “善长兄,你貌似有很多话要对咱说,说罢,咱听着呢!” 云奇搬来了一张椅子,朱元璋就坐在李善长的对面,两位老朋友隔着牢房的铁栅栏,一个跪着,一个坐着。 李善长膝行几步,来到了栅栏边上,说道:“陛下,臣虽然平日里搞了很多产业,但臣对您绝无二心啊,臣还有您赐的丹书铁卷呢!” “哦!丹书铁卷。”朱元璋将丹书铁卷拿了出来,说道:“既然你想用丹书铁卷,可知道,丹书铁卷上写着,‘所谓免死,除造反大逆’这九个字?” 李善长慌了,连忙说道:“臣何时谋反了?” “胡惟庸谋反之时,你知逆谋不举,狐疑观望,心怀两端,与谋反何异?” “陛下明察,臣自从辞官以来,不问政事,怎会有胡惟庸勾结,此事在胡惟庸伏诛之时已有定论啊!” 朱元璋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既然如此,看来你是被冤枉的?” “臣冤枉啊!陛下!”李善长叩首。 “取韩国公的丹书铁卷来。” “是!” 李善长见朱元璋并没有强加给他‘谋反’的罪名,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难道是丹书铁卷管用了? 只见片刻之后,毛骧就将李善长的丹书铁卷取了过来。 朱元璋说道:“善长啊,洪武十三年,胡惟庸伏诛的时候,需要诛九族,对吧!” 李善长点头,说道:“是!” “你和胡惟庸是亲家,这丹书铁卷免你一死吧!” 李善长瞪大了双眼,翻旧账?合着自己全家还是得死? “眼前这事儿,你结党营私,盈利百万之巨,这也是死罪啊!再免你一死!” “如今你两次免死机会已经用过,你可有异议?”朱元璋询问道。 李善长松了一口气,原来陛下没打算杀自己,于是说道:“谢陛下隆恩!”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明日朝会,咱就将这事儿昭告天下,希望你以后安分守己!” 李善长激动了,没想到朱元璋竟然还讲一些情分,丹书铁卷竟然真的发挥了作用,没有机会了就没有机会了吧,至少眼下活了下来。 “臣必然不负陛下所望!”李善长下拜道。 朱元璋离开了,带着微笑出了诏狱,现在,只要李善长再有什么罪名,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弄死他,这下名声就会好很多啊! 还是大孙有办法,接下来就看大孙的了! 半个时辰之后,诏狱之中来了一个俊朗的少年,他带着帷帽,看不清楚是谁,只知道他在诏狱之中畅通无阻,径直坐在了刚刚朱元璋坐的位置上。 “韩国公,可认得我?”朱雄英将帷帽拿了下来,露出来了脸庞。 “太孙朱雄英?”李善长有些意外,说道:“太孙此来,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他和朱雄英没有交集,如果有的话,只是自己手下的人曾经的罪过朱雄英,他并不清楚朱雄英此来的目的。 朱雄英缓缓的说道:“想必是刚刚皇爷爷让你用掉了两次免死的机会,对不对!” 李善长十分惊讶,说道:“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很简单!”朱雄英展现出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是一种年少的意气风发,说道:“因为这法子,是我建议皇爷爷的!” “原来如此!”李善长了然,盯着朱雄英说道:“不知殿下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聪明人!”朱雄英赞道,不愧是开国元勋,脑子就是好用。 他没有着急,说道:“不急,韩国公,你不觉得现在你,和你的家人,危机并没有解除吗,反而头上悬着一把剑!” 李善长沉默不语,他当然感觉到了,现在他的生杀都掌握在朱元璋的手中。 “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可以让你活下来,或者至少多活一段时间,而你的家人,一定无恙!” “条件是什么?”李善长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便宜可以占,别人帮助你,自然是你有利用的价值,手上有牌。 朱雄英开门见山道:“你退休之后,十几年内经营的产业、财富、渠道、人员名单,交给我!” 即便朱雄英近几年的产业发展十分迅速,赚取了大量的财富。但他花钱的地方也很多,应天学院、医学院、农学院、流金城各种研究院、流金造船厂、太孙六卫、以及暗网组织等,每一个都是吞金巨兽。 即便他的财富很多,但是钱财也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吞并了李善长的财富和市场,就无忧了,可以腾出手来干更多的事情。 将来,朱标登基之后,这些产业都可以慢慢整合为国企,促使大明进一步发展。 这是朱雄英的目的! 李善长一听,这个条件也不是无法接受,说道:“可以,我出狱之后,这些东西与我无用,你尽可以拿去,你的办法是什么?” 他到是没有说谎,他现在被朱元璋盯上,没准出去就被朱元璋找个理由给弄死了,那里还敢大张旗鼓的敛财,有命挣,没命花! “自然是断绝一切外界往来,新皇登基之后,皇爷爷,若对你有所忌惮,你便自尽,若无忌惮,你可多活两年,当然,我可以在中间提供一些助力!但若是皇爷爷就是让你死,自尽可以保留韩国公的荣耀和家人!” “新皇登基?陛下要退位!”李善长愣了愣,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儿,不光是他,现在也就只有朱雄英、马皇后知道此事。 就连当事人朱标都不得知。 李善长马上就想通了所有关节,怪不得现在陛下不能容他,原来是这样。骂名留给自己,功绩留给太子。 他对着朱雄英行礼,说道:“多谢殿下告知!” 朱雄英没有再多说话,而是站起身来,离开了此处,他已经达到了他的全部目的,至于李善长后边死不死,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李善长站在原地,看着朱雄英离去的背影,说道:“朱大帅真是好福气啊!” 随后的几天之中,大明的官场发生了一些波动! 第247章 跪下! 先是朱元璋在朝堂上宣布,韩国公谋逆之事儿,已经查清,纯属是子虚乌有,韩国公是大明的忠臣。 下方的官员面上高呼,陛下圣明。心里就在曲曲,昨天还在上边信誓旦旦的说,就是谋反,就是要弄死他,今天就变了?变脸可真够快的! 李善长的丹书铁卷上被多刻了两行,记录了这两次的使用记录,这铁卷现在真的只有一些象征意义了。 因为不能免死了! 其他功勋看到这一幕,都喜笑颜开,因为他们都有丹书铁卷,意味着他们都能免死。不过他们大部分的想法还是安分守己,将这东西留给后代,别霍霍没了。 这可是家族长盛不衰的东西啊! 李善长本人,从诏狱之中释放,并且令其禁足两年,收走了他的岁禄、地产等,以后只能是吃老本,指望着朝廷按官职给他发工资了。 这让和李善长关系不错的官员十分高兴,又后台了。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朱元璋很快就开始清算了,这事儿他是专业的。 凡是参与了李善长产业牟利的,借助李善长的身份获利的,李善长曾经提拔的,李善长交好的,李善长有来往的,有亲戚的,全部都被调查审问。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有很多人被查到,很多人都慌了神,想要寻求李善长的帮助,可那些密信都仿佛石沉大海,李善长不管了。 罪名重的,被斩首,抄家,妻女充教坊司,男丁流放辽东、海东。 罪名轻的,贬官到辽东、海东。 这些人慢慢的回过味来了,我靠,我们跟你混,你出事儿的时候,大家想着办法给你求情,现在大家落难了,你屁都不放一个? 靠不住,真的靠不住! 更有人发现,只要是跟李善长有关系的,基本上都会被调查,没罪的也降级,有罪的罪加一等。 谁还跟着他混啊!他喵的,他有免死金牌我们可没有啊! 朱元璋对这种结果很是满意,对李善长多加监视,每天上厕所用了几张厕纸都汇报回来。 当然,老朱肯定不会闲的关注他每天多用了几张,还是少用了几张,而是关注另一个重要的事情。 朱标要在五月初五,带着主要将领,回到应天。 跟他回来的还有包括北元皇帝在内的俘虏,更重要的是,传国玉玺! 应天时报将太子凯旋的消息大肆报道,详细记录了太子殿下此次出征以来的各种功绩,并且用生动朴实的文字演绎出来。 一时间,整个应天,甚至南方各省都知道了太子殿下要回来的消息。 朱标在民间的威望,顿时又上涨了好几个台阶。 五月初五,应天军港。 朱元璋携文武百官,都再此迎接凯旋的大军,礼部还准备了盛大的礼乐,金吾卫、旗手卫、虎贲卫等宫廷禁军在周边布置了宏伟的仪仗。 再外围,则是前来观看的百姓,这些百姓之中,很多都是北伐士兵的家人,期盼着能在人群之中看上一眼。 随着一声明亮的汽笛声响起,浩大的运兵船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长江之水奔流不息,蒸汽船队浩浩荡荡。 “皇爷爷,来了!” 前排船队停下之后,朱标携带着主要军官和亲军先行下船。 百姓们也远远的看见了有序的军队,都开始议论起来。 “这船好大啊!这一船可以装好几千人吧!” “这是流金工业城做的,听说可以不用帆、不用橹,可以自己行走。”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你们没看见船上的帆都是收起来的吗!” “...” 盛大的礼乐之声响起,庄重威严,旌旗猎猎作响,天空蔚蓝,白云飘荡,时而舒展,阳光撒射。时而聚拢,在太阳下遮住半块阴凉。 将士们身着布衣,盔甲武器都放在船上。尽皆行动有序,面带笑容,却难掩一股杀伐之气。 为首一人,器宇轩昂,身着太子冕服,英武不凡,阳光照耀其身,真真是人间之杰灵。 朱元璋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朱雄英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标儿,咱的标儿!” 朱标望见老朱头上白发增多,眼睛微酸,随后恭敬行了跪拜大礼,身后的北伐大军,也都尽皆跪地。 “儿臣朱标,率北伐大军,参见陛下!” 朱元璋连忙上前,亲自将大儿扶起来,说道:“黑了,但也结实了,不错,咱以你为荣!” 朱标站起身来,说道:“爹,儿子没给您丢脸!” 朱雄英此时也对朱标行礼,道:“雄英见过爹爹!” “雄英,你长高了不少!”朱标看着自己的好大儿,欢喜不已。 祖孙三人寒暄了片刻,朱元璋扫视前方的诸将和士卒,说道:“此次北伐,平辽东、灭高丽、虏元帝、拓疆两千余里,灭敌数十万,这都是大明将士的功劳。” “咱已经准备好了功劳簿,摆好了庆功酒,我们君臣共贺!” “明军威武!” 朱元璋大喝一声。 北伐大军整齐划一,大吼:“为陛下效死!陛下万岁!大明万年!” 声音响彻云霄,天地为之变色,太阳遮蔽了光辉! “平身吧!” 朱标上前一步,对着一片区域说道:“带元庭俘虏!” 前方的数万士兵立刻分成两个巨大的方队,中间留下了四丈宽的道路,道路尽头,是一群身带枷锁的蒙古贵族,正在被后方的士兵赶着,往前方走。 为首的正是脱古思帖木儿,他经过这回程一路,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恐惧。 两边的士兵杀气凛然,气势极盛,让人生出畏惧之心。这段并不长的路,却好像走了大半生。 终于,脱古思帖木儿来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祖孙三人,居高临下,俯视元帝和这些蒙古贵族。文武百官之中,詹徽出列,大喝一声: “见到吾皇,因何不跪?” 脱古思帖木儿抬头,正看到了高台之上,祖孙三人并排站立,这一眼,他似乎看到了草原的末路。 两旁的士兵又是齐声呐喊:“跪下!” 第248章 玉玺的来历 脱古思帖木儿心中恐惧瞬间被放大,慢慢的跪下,向大明皇帝说道:“脱古思帖木儿,拜见大明皇帝陛下,我蒙古部族,愿为陛下臣民!” 他身后的蒙古贵族俘虏,见到皇帝如此,自然也是跟着表示臣服。 朱元璋挥了挥手,说道:“宣读圣旨!” 云奇上前一步,展开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昔元季昏乱,蛮夷窃据中夏,虐政殃民,天厌其德,乃革其命。朕起于草莽,躬擐甲胄,勘定祸乱,上赖昊苍垂佑,下顺兆庶归心,遂定鼎大明。 自大明肇基,迄今二十余载,南北底定,四海清宁,前元余孽尽皆荡平。朕念及草原诸部生计维艰,不忍再兴干戈。今前元君主已稽首称臣,特封其为乐安公。 望尔草原各部,悉遵其汗之令,归顺大明,各安其境,不相侵扰。此乃四海苍生之共愿也。” 脱古思帖木儿听完圣旨之后,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真好啊! “臣接旨!” 从此,北方蒙古人的合法统治宣告破裂,一个崭新的格局已经形成。至于后边的蒙古贵族,身份尊贵者,降低爵位,给予一定的生活保障。身份次者,将成为平民百姓,融入到汉人之中。 京城内外,准备了盛大的庆功酒,从文武百官到基层士兵,都包括在内。 文武百官则是在奉天殿大广场上举行,普通士兵则是以卫所为单位,在营地举行。并且给他们发放了军饷、赏银以及战争获得的战利品。 朱元璋祖孙三人,在广场上露了露面之后,叫上了朝中博学多识的大臣,进入了奉天殿中,开始研究一个东西。 那就是,传国玉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奉天殿中间摆了一张四方桌子,这桌子上摆着的就是传国玉玺,此时桌子的周边已经布满了老头,都拿着放大镜在哪里仔细端详,时不时的还在一旁翻阅古籍。 涉及传国玉玺的典籍何其多,这些古籍已经被堆满在他们的后边,像是一道圆形的书墙。 “这字体对,材质对,纹饰也对,都是先秦时期,这个错不了!”宋讷拿着望远镜,对照着古籍,开口说道。 “这玉玺底部有一些赤沁,符合常年使用的沁色。并且此玉这边有些青白,应是侯景之乱时,沉进井中所留。”刘三吾分析道。 “还有,这地方,明显有些磨损和光滑,应该是长期持握所至,此物至少也应有数百年之久,绝无可能造假!” 朱元璋听着这些儒生学士的话非常高兴,因为至今为止都没有出现怀疑的声音,说明这真有可能是传国玉玺。 但朱标和朱雄英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他们父子二人的心理活动也不一样。 朱标心想:雄英给我这玉玺难不成是真的? 朱雄英心想:老和尚是真有两把刷子,竟然是没吹牛!回去好好夸夸他! “对是都对,可这玉玺已经失踪了四百年了,怎么会在元庭手中,而且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元庭有玉玺呢?” “没错,自从后唐国君李从珂自焚之后,此物就没有再现世过!” “搞不清楚这东西的来龙去脉,很难笃定啊!” “毕竟时间太长了,现在谁还见过传国玉玺啊!” 朱元璋这时开始询问道:“诸位,你们研究出来什么了没有,这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讷率先说道:“陛下,此物一定是历经数百年之物,其纹饰、材质、大小、字体都不差!应该不差!” “应该?”朱元璋皱眉,说道:“难不成,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真假吗?” 詹徽眼珠子转转,灵机一动,说道:“陛下,我有个办法,只是难度极高!” “什么办法!”朱元璋询问道。 “陛下,若是有传国玉玺盖印,两相对比之下,定然能分辨出来!” 他这话一说出来,立马遭到了其余老头的鄙视,纷纷说道: “这还用你说?” “什么东西能保存成百上千年?传国玉玺用的本来就少,而且丝帛容易虫蛀、纸张容易腐烂,不可能保存下来的。” “就算是能保存下来,连年战乱,也绝无可能找到!此法不是不行,而是实现不了!” 詹徽被怼的满脸通红,憋了半天说道:“那你们说!” 许久都没有说话的吴沉突然开口说道:“陛下,此物一定是真的,这正是代表了我大明天命所归,陛下乃天下正统!” 朱元璋一笑,说道:“此言怎讲!” “陛下,臣刚刚遍阅古籍,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应该可以解释此物的来历。” 祖孙三人立刻来了兴趣,都想听一听,朱元璋催促道:“快快讲来!” “陛下,众所周知,石敬瑭引契丹军攻入洛阳之时,李从珂抱着玉玺自焚了!” “可李从珂宁死也不交出玉玺,他难道不怕他死了之后,玉玺不被焚毁,被他人所得吗?所以臣认为,玉玺应该是被李从珂提前送走,或者是藏了起来。” “如果是送走,这后唐遗臣需要携带着玉玺突围,这种可能性很小!” 众人听后点头,你要是能突围了,李从珂也不必烧死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玉玺提前被藏了起来!彼时侯,寺院常常被作为珍宝的藏匿之所,玉玺很有可能就藏在一些寺庙,或者是其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后来,西夏崛起,洗劫中原宝物,传国玉玺可能就在其中。但西夏国小,若是泄露传国玺的下落,很有可能身死国灭!” “直到铁木真统一蒙古,灭了西夏。这些中原的宝物被草原各部争抢,混乱之中,也就没有人知道,这些来自中原的宝物之中有玉玺!” “玉玺就这样在沉浸在草原的宝库之中,恰好被太子殿下遇见,带回了大明,才使得玉玺重见天日!” 吴沉的话说完了,但众人还是在消化这个信息,震撼,太震撼了。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的。 第249章 咱有意退位! 真能编...额...不过说的有几分道理,玉玺不以这种方法,也可能以别的方法进入草原,时间一长,那个草原人知道汉族的传国玉玺啊! 还真有这个可能! 吴沉其实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东西,就算不是真正的,始皇帝那块传国玉玺,那也是历经朝代的高仿品。 时间跨度已经太久了,这东西的真假很难笃定,却也不能说他是假的。那怎么办,那它只能是真的。 以证明大明是天命所归,洪武皇帝是天下正统。 用来凝聚人心,彰显朝廷权威。 此时朱雄英的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说道:“皇爷爷,既然这玉玺经过了脱古思帖木儿的亲口确认,应该是真品无疑!” 众人一愣,朱元璋说道:“他何时说过!” 朱标意味深长的看了朱雄英一眼,心想,这小家伙脑筋转的真快,随即也开口说道:“父皇,不错,此物经过了前元皇帝的确认,应该是真品了!” 朱元璋也反应了过来,哈哈一笑。围着鉴定的各位文臣纷纷下拜,说道:“恭贺吾皇,玉玺天授,天命所归!” 这脱古思帖木儿到底说没说过,不重要,现在他是大明的阶下之囚,还不是大明说他说了,他就是说了。 朱元璋捧着玉玺,携带着众人走出殿外。 殿外宴会上的文武百官见到,立刻停止了饮酒作乐,都站起身来,说道:“参见陛下!” “诸位臣工,太子标北伐元庭,给咱带来了汉传国玺,原本咱以为是赝品,就一直没有声张,可经过诸多饱学之士,多加判断,最终确定,这就是汉传国玺!” 朱元璋立在高台之上,奉天殿下灯火通明,火光映照之下,将朱元璋的身形映射的十分高大。 老皇爷手里捧着玉玺,当众展示。 此时吴沉也适时的说道:“汉传国玺,失传四百余年,如今重现华夏,足以证明大明乃天命,吾皇万岁!” 下方的众多臣工尽皆欣喜若狂,早已知道此事的蓝玉等将露出了然的神情,皆是跪倒在地,山呼:“吾皇万岁!” ... 待宴会结束之后,大殿之中只留下了祖孙三人,此时朱标坐在御阶之上,瞪大眼睛看着老朱,说道:“爹,您真要撂挑子?” 朱元璋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他娘的叫传位,传位,什么撂挑子!” 朱标一个劲儿的摇头,看了看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说道:“不成不成,爹,您身体硬朗,春秋鼎盛,还是再干几年吧!” 朱元璋抄起鞋底子,就朝着朱标走来,说道:“还反了你了!” 吓得朱标赶紧爬了起来,随时做好了要逃跑的架势,说道:“爹,干嘛啊!” 老朱鞋底子一指,正对着龙椅,说道:“坐上去!” 朱标无奈,在老朱的淫威下,走上台阶坐在了龙椅上,朱元璋这才高兴,笑嘻嘻的将鞋子穿上,开始打量起来朱标。 朱雄英在一旁看着好笑,朱标坐在龙椅上,确实是英武不凡。相比之下,台阶下的朱元璋,鞋还没有提上去,一副老农民的样子。 真有草民朱重八的意思! “爹,你来真的,把这一烂摊子交给我?” 朱标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一个头两个大。 朱雄英上来,笑眯眯的说道:“爹,你就从了吧!您当了皇帝,我就是太子了!” 朱标一把将朱雄英抓了过来,在朱雄英的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笑道:“这可说不准,明天给你再生个弟弟,让他当太子!” “啊!” 朱标突然脑袋上吃痛,用手一摸,竟然是个鞋子,往下一看,朱元璋已经赤着脚上来了,指着朱标说道:“说什么胡话呢!大明,要传承有序!” “是!爹,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爷爷,鞋!”朱雄英将鞋子拿了下来,给朱元璋穿上。 朱元璋说道:“明儿,咱就会在朝会上宣布此事儿,让礼部该准备的准备了,尽快办,咱跟你娘,每天就种种地,喝喝茶就好了!” “爹,我还没做好准备,这...” “你放心干,有什么爹给你兜底...” 夜深了,虫鸣响彻在宫道,朱标快步回到了东宫,直奔着常逸云的寝宫而去... 次日清晨,大朝会,这是朱标班师回朝之后,第一次的大朝会,经过昨晚上的一番征战,太子爷此时是神采奕奕,比起当初又多了几分威严。 文武百官看了看御阶上的三代帝王,都是暗自赞叹,从古至今,传承如此有序的,恐怕也就只有大明了吧! “跪!” 随着云奇的一声高喊,文武百官跪倒行礼,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兴!” 礼毕!朱元璋从桌子上拿起来一张圣旨,说道:“诸位臣工,咱从大明元年至今,已经御极二十载,近年来,已经感觉精力不济。幸好咱的长子朱标,久居储位,德才兼备...辅政十数年来,从无差错。” “咱有意退位,传位给太子标,承继大统!” 陛下要退位?众多文武勋贵都震惊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以后上朝不用在家里写遗书了?仁义的太子爷要上位了? 这是祖宗显灵了吗?祖宗显灵也办不了这事儿啊! 一时间,众多官员都有些愣神,直到听见了,太子朱标上前说道:“父皇,儿臣才疏德薄,恐难当大任!” 朱元璋扫视下面的臣工,百官目光触地,皆不敢与其对视。 “诸位,你们认为咱的标儿,可否担当大任啊!” 此话说出,臣子之中半天都没有人回话,还是刘三吾出列说道: “臣尝读《春秋》,见‘废嫡立庶则乱,弃礼违常则亡’,历代兴衰,莫不由此。 今陛下以圣明之举,行‘嫡长承统’之礼,守‘以礼正名’之规,体‘天命德辅’之理,存‘孝悌为本’之心,此诚三代以降,圣王继统之盛事也! 臣敢贺:自此之后,国祚有继,纲常不坠,天下知所归,万世知所法,此皆陛下圣德!” 第250章 大典在即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有几位儒臣出列,表示赞同。 儒家思想以‘宗法制度’为社会秩序的根基,而嫡长子继承制,是宗法伦理的核心准则。 传位这件事儿,是对儒家思想的深刻践行,这群儒生自然不会反对。 更何况,相对于老朱这种动不动就砍人的皇帝,还是‘仁义’的朱标看起来要好一些。 “既然群臣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朱元璋抬了抬手,询问道:“礼部官员何在?” 陈迪等礼部官员出列一步,行礼道:“陛下!” “传位之事儿,由你们礼部牵头,会同翰林院、太常寺,依照《大明集礼》《皇明祖训》,参考唐宋传位之旧制,拟定传位大典!” “臣等遵旨!” “钦天监,着你选择天地和合,阴阳适宜的吉时吉日,结合天道星象,择定时日来报!” “遵旨!” “另将此事,通达宗室,着各地亲王即刻启程,参与传位大典,需轻装简行,护卫及奴仆不得超过三百人,沿途不得侵扰百姓,沿途官员将其行踪及作为细细奏来。” “将退位大典一事,昭告天下!” 整个早朝就说了这么一件事儿,一件改变了历史的大事儿,改变了朝政格局的大事儿。 大明的天,变了! 下朝之后,朱元璋祖孙三人皆在坤宁宫之中,马皇后与太子妃正在旁边准备了些许吃食,都是应季的瓜果蔬菜。 朱雄英正在那里拿着一个蒲扇,撅着屁股,对着一个碳炉扇风,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水。 碳炉之上,倒扣着一个铁盆,其中正是一些土豆和红薯。 一旁的朱标手中拿着一个红薯,向一旁的朱元璋询问道:“爹,这就是你要送给儿的礼物?” 躺在躺椅上的朱元璋懒洋洋的说道:“没错,据雄英所说,这几样东西,足以缔造出来一个盛世大明!当这些东西推广全国之后,一二十年的功夫,大明的人口恐怕会翻一番。” “嗯,还挺香的!”朱标抽了抽鼻子,看了看朱雄英前方的碳炉,说道:“雄英,你说的发现这个东西的地方,真比大明大好几倍?” 朱雄英转头,说道:“爹,没错,不过那地方太远,不好管理,容易自立。若是大明人口真的翻了一番,说不准可以!” 朱元璋也在一旁说道:“不错,不过这是你们的事儿了,等咱一退位,咱就找个好地方,安享晚年,咱看紫金山那边有个皇庄不错,雄英将这些东西都种在了哪里!” “好了!”朱雄英连忙站起身来,给自己扇了扇风,让自己凉快一些,吩咐道:“王老吉,快将里面的东西盛出来!” 新烤出来的红薯滋滋冒油,从果皮缝隙之中还可以看到橙黄色的果肉。 “不错,比宫里厨子做的好吃!妹子,老大家的,别忙活了,你们也来尝尝!” 朱标是第一次吃这个东西,口感十分软糯,称赞连连。 ... 数日后,钦天监经过多日的监测,终于选定了几个合适的日子,便匆匆忙忙的前来禀告。 “陛下,钦天监贝琳、马德鲁丁求见!” 谨身殿之中,云奇对着龙椅上的朱元璋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值得一说的是,这个马德鲁丁不是汉人,而是阿拉伯鲁密国的天文家,在洪武初年时,进入司天监,带来了阿拉伯关于天文的相关技术。 此时的大明钦天监呈现出了多元局面,中外技术相互印证,两者并存。 “参见陛下!”贝琳、马德鲁丁下拜。 “平身吧,可是传位大典的时日确定了?” “回陛下,经过多日监测,近时为七月二十六日,此日气场稳定,紫微桓照,日在中天,当为大吉。除此日外,正旦...” 贝琳正想往下介绍,被朱元璋打断道:“马德鲁丁,你觉得七月二十六日如何!” 马德鲁丁三代都在大明,言行举止已经与大明人十分相似,说道:“此日确为大吉,为黄道上佳。” “好!这天不错,咱看着行!” 朱元璋原本就想快点下岗,对于这个日子十分满意,于是下旨道: “传旨,传位大典定于七月二十六日,令各部官员加紧准备,一应礼仪,皆以实用为主!” 这下可苦了准备此事的各部官员,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啊! 礼部迅速立刻拟定了传位大典的全部流程,主要分为告祭、授玺、登基、尊上等环节。 此事迅速的在大明传开,各路藩王也都接到了这个消息。 西安,秦王府。 “我爹要退位,大哥要当皇帝了,哈哈哈,这下不会再降旨训斥我了吧!”秦王朱樉大笑,对着门外战战兢兢的侍女太监说道:“都快去准备,本王要进京!” 太原,晋王府。 朱棡正在用鞭子吊打宫人,就接到了京城中的消息,看到之后也是哈哈大笑,说道:“将他放下来吧!” “选些好宝贝儿,即刻启程,去京城!” 北平,燕王府,密室。 朱棣手中拿着应天来的密报,脸庞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喜怒,将密报放在蜡烛上烧毁之后,说道:“你是怎么说的来着?本王真是疯了,竟然相信你这江湖骗子!” 袁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点亮了一个油灯,照应出他淡然自若的脸庞来,说道:“王爷稍安勿躁,太子班师回京之时,在下曾远远看过,其死劫依旧没有消失,而王爷你,则是气运正隆!” “一派胡言!”朱棣猛然抽出了腰间短刀,抵在了袁珙的脖子上,说道:“本王绝不会再听你的妖言!” 袁珙用两根手指捏住刀锋,说道:“王爷,这不是在下信口胡说,而是命数如此,尽管您今日杀了在下,该发生的也一定会发生。” “太子短命,登基之后也不会坐太久,长子朱雄英虽少有谋略,但终究年轻,或许会亲信佞臣,届时就是王爷用武之地了!” 朱棣缓缓的拿回宝刀,放回到腰间的刀鞘,目光凛冽,临走时说道:“大哥只要在一日,我便为臣一日,大哥若是...我自会辅佐雄英,你屡次口出妖言,好自为之吧。” 第251章 传位大典 袁珙目送他离开,摸了摸脖子上残存的凉意,自言自语道:“王爷也就只能骗骗自己了,若不是心有不甘,怎会不下手呢!” “燕王啊燕王,你的气运为何还在减少呢!变数难道在太孙?道衍啊道衍,我倒要去看看,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他出了北京城,一路也往应天方向而去。 ... 时间来到七月二十六日 虽时间紧急,但礼部还是准备出了盛大的仪仗,太庙前殿正门大开,丹陛之下铺着明黄色毡毯,直通殿内。殿中供桌上陈设着太牢(牛、羊、豕)、笾豆(盛谷物、果脯的礼器)、彝鼎(盛酒的青铜礼器)。 烛火如豆,映得德祖、懿祖、熙祖、仁祖的神主牌位熠熠生辉。东西两侧立着青铜编钟与石磬,乐官执麾立于殿侧,屏息待命。 随后,皇帝仪仗在前,太子太孙仪仗在后,亲王紧随朱标之后,接下来,则是勋贵百官,按爵位等级进行排列。 进入太庙之中,朱元璋身着十二章纹衮冕,居中而立。 朱标着太子冕服,九章纹,冕旒九旒,侍立左侧稍后; 朱雄英着太孙冕服,服制规格比朱标略低,侍立于右侧稍后。这是一个大事儿,他没有了往日懒散的样子,而是庄重肃穆。 宗室亲王着亲王礼服,按辈分列于东侧; 勋贵(徐达、常遇春之子等)与百官(文官左、武官右,按品级排列)着朝服,肃立西侧,皆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 “奏乐!”礼赞官高唱。编钟石磬奏响《大韶》,声沉韵长。 朱元璋拾级而上,至供桌前上香、献爵,动作缓慢而凝重。一番流程走完之后,皇帝领着文武百官下拜,随后才到了今天的重头戏,传位授玺。 殿外,金吾卫金鞭三响,全体肃立。 朱元璋坐在一张龙椅之上,礼部陈迪则是恭敬呈出‘传位诏书’,恭敬跪读。文武百官皆跪着聆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起自淮甸,当元季之乱,豪杰并起,生民涂炭。朕本布衣,荷天眷顾,仗祖宗之灵,聚义旅,剪群雄,十有五年而定天下,遂登大宝,建元洪武。 二十一年以来,夙兴夜寐,惟以安黎元、固社稷为念:革胡俗,复汉仪;均田赋,抑豪强;定律令,明赏罚。幸赖天地佑护,四海粗安,民渐苏息,此非朕一人之能,实赖宗藩协力、卿士尽忠、将士用命也。” “朕春秋五十有五,精力日衰,宵旰劳顿恐有差失。念天下者,祖宗之天下,非朕一人之私也。传位以嫡,继统以长,此三代之制、万世之法。皇太子标,朕之元子,马皇后所出,嫡长之序,天定也。自幼习儒,承朕教诲,仁孝温恭,彰于朝野:监国十有五年,事亲则晨昏定省,无一日懈怠。” “皇太子标,尔既承大宝,当敬天法祖,以孝治天下。朕退居太上,惟观尔治,若有过失,朕当训之;若能善治,朕复何忧? 自朕传位之日,皇太子标即皇帝位!” 传位诏书宣读完毕,朱元璋亲自将两枚玉玺授予朱标,一枚为大明开国国玺,一枚为传国玉玺。 朱标跪拜接玺,随后对朱元璋行三跪九叩之礼。奏请:“儿臣德薄,恐难承大任,恳请父皇仍训教之!” 朱元璋回:“汝已历练多年,当自行决断,朕唯观尔成” 自此,传位大典宣告结束,接下来的事儿,就和朱元璋关系不大了,他乐呵呵的回到坤宁宫去。坤宁宫历来为皇后居所,如今马皇后成为马太后了,自然是要转移居所。 待到所有的礼仪结束之后,他们老两口将搬到紫金山皇家别苑里去! 马皇后别的倒是都舍得,就是那个朱雄英为她打造的温室大棚颇为不舍。 朱元璋宽慰道:“这东西现在有的是,大孙早就在别苑中给你搭好了!” 传位仪式结束后,朱标率领着文武百官,移驾道奉天殿,举行登基大典。 朱标此时着皇帝衮冕,升御座,接受百官三跪九叩朝贺,山呼 “万岁”。 礼部宣布改元‘建文’,次年为建文元年。 并且颁布继位诏书,昭告天下:“父皇传位朕躬,继统守业,大赦天下,蠲免赋税”,以安民心。” 百官联名上奏,为朱元璋上尊号‘太上皇帝’,朱标准奏。这是以国家名义确认朱元璋的尊位,但也只是象征意义,没有这诏书,老朱一样在大明一言九鼎。 朱标虽然继位,但按礼仪,应每月初一十五,率领文武百官去朝见朱元璋,聆听朱元璋对于国事的重大意见。不过这个环节被朱元璋给取消了。 朱标发布完继位诏书之后,马上就发布了第二道诏书,册封皇嫡长子朱雄英,为太子。册封了常逸云为皇后。 自此,大明的皇帝成为了朱标。 这位历史上最受宠的太子,最可惜的太子,在这个平行时空之中,终于成为了皇帝,历史没有遗憾了。 但愿大明不妙曲,再也不必奏响。 朱雄英立在文武百官之前,携带文武百官拜见新皇,行三跪九叩之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朱标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的群臣。 “谢陛下!” 新皇登基,不单单在大明是一个大事儿,就连海外藩国也都纷纷前来朝贺,恭贺大明新君。 数日后,朱元璋和马皇后,搬进了紫金山别苑之中,将紫金城和大明,都交在了朱标的手里。这里风景秀丽,田地成片聚集,山脚处,一座巨大的别苑立在这里,周围还有数个卫所拱卫。 “重八,你真的放心,不再过问朝政了吗?”马皇后坐在田间地头,看着遍野的红薯藤蔓,对着朱元璋说道。 “妹子,咱相信标儿的能力,但不过问咱还是不放心,不过咱不会妨碍标儿就是了!” 朱元璋拉起马皇后,说道:“妹子,咱既然出来了,自然是要清静清静,天色不早了,走,咱们回别苑中吃饭去!” 第252章 王爷又错了 日渐西斜,应天城笼罩在一片余晖之中,金碧辉煌,宛如天宫。 就在城门就要关闭的时候,从北门进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其头发花白,身形清瘦,还有一条山羊胡子,着道袍,有这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态势。 正是一路南下的袁珙,他并没有和朱棣同行,而是独自而来,脚程慢了些,今日才到应天。 刚进入应天城没有多久,正在琢磨今晚要去何处歇脚时候,掐指一算,便来到了长安街,此处毗邻皇城,行走此路的非富即贵,刚刚掐算的贵人就在此处出现。 不过徘徊半刻钟之后,便停下来一辆马车,撩开车帘之后,露出来一张有些奇异的脸,这人约莫不过二十,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精神萎靡不振。 他见到袁珙的时候,询问道:“是道士?” 袁珙拱手行礼道:“见过鲁王殿下!” 鲁王朱檀十分惊异,说道:“你见过本王?” 袁珙摇头道:“在下并没有见过王爷,但在下精通相术,观王爷之面相,已经猜出王爷身份!” 朱檀大笑,让人将袁珙请上马车,说道:“本王就喜欢求仙问道,今日既然相见,不如去我王府稍坐?” “甚好!得到王爷抬爱,在下受宠若惊!”袁珙拱手道。 鲁王朱檀,朱元璋第十子,出生仅仅两个月,就被封为鲁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被老朱寄予厚望,十五岁就藩,初期谦恭下士、恭良温简。 可就藩没有多久,就开始沉迷道家长生之术。 并且广招道士,在王府内设丹炉,炼制所谓的仙丹。甚至听信道士邪说,以童男器官作为药引,在当地民愤极大。 后来十八岁因丹药中毒失明,十九岁便死亡了。史称‘鲁荒王’! 不过历史已经悄然改变,朱檀的正妻是汤和的女儿,原本在洪武十八年嫁给了朱檀,对朱檀的行为不加劝阻,反而纵容甚至协助朱檀,最终被朱元璋赐死。 但现在,由于汤和成为了海军大元帅,朱元璋也没有历史上失去妹子、大孙之后,对功臣过于猜忌。汤和就有能力、有想法,对鲁王府进行了很多干预,让鲁王妃不要纵容朱檀。 鲁王妃没有死,还对鲁王多加干预,这让朱檀没有年纪轻轻就失明,但看这个样子,也不会长寿。 “还没有请教先生名讳?”朱檀问道。 袁珙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名为袁珙!” “哦?”朱檀大喜,追问道:“先生就是相术大师袁庭玉?” 袁珙的名气很大,在前元已经名震朝野,至少比姚广孝要有名多了。朱檀引为至宝,接回府里之后,大肆款待,探讨道家长生仙术之道。 这些王爷在京中都有自己的府邸,那是未就藩之时的居所,平常也会有人打理。但他们一般也不想回来。 在自己的封地多好,掌握生杀大权,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朱檀将袁珙接回府的消息,并没有刻意隐藏,所以马上就有很多人都想借机找袁珙看看相,但都被袁珙给拒绝了。 燕王府。 “你是说,昨天袁先生去了老十的府上?”朱棣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这个袁珙,成天跟自己说什么天命,天命。这会儿去了老十的府上想干什么? 朱棣想了想,这袁珙做事儿必有缘由,还是静观其变。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朱雄英,由于上次得知了袁珙的存在之后,当王老吉的情报网盯着这人,所以这袁珙一出现在京师,就被王老吉的人给探查到了。 “太子殿下,这袁珙要不要将其拿下?”王老吉试探性的问道。 朱雄英如今成为了太子,年纪也慢慢变长,越发的俱有一定的威严。他坐在书房之中,手中的笔还没停。就说道: “拿下?人家是名满天下的相术大师,没犯法、没犯罪,孤拿他作甚!你速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姚詹事。” “是!殿下!” 如今朱雄英搬到了太子东宫,也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占据了朱标的位置。以前朱标那个气派的书房,现在也成为他的了。 现在朱雄英入主东宫之后,姚广孝完成了身份转变,成为了太子府詹事。 这个职位原本都是一些朝中大臣兼任的,但朱雄英有自己的班底,所以朱标也没有再进行安排,一切由朱雄英自决! 待到王老吉离去之后,朱雄英停下了笔,开始沉思。 诸王如今都还在京中,袁珙在此时进京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否还要坚持扶持燕王?难道自己多年来所做的一切,还没有改变原本的历史轨迹吗? 天命!这个前世朱雄英嗤之以鼻的东西,现在却也令他担忧! 姚广孝接到了朱雄英传递的消息之后,微微一笑,他告诉王老吉,道:“你去告诉殿下,以我们如今的形势,完全不必担心,静观其变即可!”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太子府门下各个部门之间游走,安排人事调度,替朱雄英散播恩典。 如今形势大好,储君之位在手,只要按部就班,别说燕王了,就是天下藩王携手,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至于袁珙,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鲁王府 “什么?你说本王做的这些全都是错的?”朱檀面对着袁珙,十分震惊,有些不可置信! 刚刚他跟袁珙分享他最近新炼制的丹药,可却被袁珙说成是剧毒之物。 “王爷,在下观您面相,原本至少还有四十年寿命,如今看来,却最多三四年的光景了!” 袁珙的话,犹如一记重锤,让朱檀有些失神。 “这不可能!”朱檀挥舞衣袖,大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本王召集天下仙师,广罗天下奇珍异宝,费尽心思才炼制成的仙丹,怎么可能是假的?” 袁珙摇头,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王爷,您年纪轻轻,为何就想要长生呢!” “那可是长生啊!”朱檀提到了这里,眼神变得十分热切,说道:“谁又不想长生不老呢!本王自小锦衣玉食,想要什么有什么,但却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只要长生,本王就可以永远享受这人世间了!” 袁珙还是摇头,说道:“王爷又错了!” 第253章 太子要削藩? 朱檀动了怒气,说道:“哪里又错了,袁先生,虽然你名满天下,相术通神,但言语还要注意分寸!” “王爷,您想啊,您的权利来自于皇家,准确说,来自于皇帝。” 袁珙继续说道:“洪武皇帝对诸王宽厚,给了藩王很高的俸禄和权利,可后继之君就说不准了!” “藩王势大,就会威胁中央,皇帝怎能容忍?” 朱檀目露精光,眼珠一转,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大哥要削藩?” 他们这些年龄小的藩王,对朱标是十分敬重的,说是大哥,但说一声小爹也不为过! 如果真的是朱标要削藩,他们可能还真要有麻烦! “陛下刚刚登基,就算是有这种想法,却也不会在此时说明,但后继之君就说不准了,一定会削藩!” “太子?朱雄英?” 朱檀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个可能,是不是要早做防备? 原本袁珙的话,朱檀只是半信半疑,毕竟如今朱标刚刚登基,而太子朱雄英年幼,等到朱雄英继位,最少也得十年二十年的,就算是有这个顾虑,却也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可次日的早朝上,却发生了一件事,将这个顾虑迅速放大。 “陛下,臣有本奏!” 朱标高坐龙椅之上,朱雄英在一旁侍立,只见出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丁显。他此时已经被平调成为兵部员外郎,虽然官职没有上升,但是能进入兵部,足以说明对其重视和信任程度。 “是丁爱卿啊!”朱标往下看了看,又往朱雄英方向瞅了瞅,这个丁显可是自家大儿的亲信,于是耐心的说道:“有何要事,细细奏来!” “臣遵旨!” 丁显起身,自信满满,说道:“臣请求,削减藩王用度,并将藩王节制卫所兵马,统一归兵部,或五军都督府管辖,藩王名下私田,也要核实清楚,将多余土地上交朝廷!” 什么,丁大状元要削藩?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以为洪武爷不在朝上了,就敢提这个事儿了? 以前朱元璋订立藩王制度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反对,而是反对的人都死了。 其中最着名的就是一个叫叶伯巨的人,这人认为藩王拥兵自重、辖地广阔,将来要重现汉朝七国之乱,晋朝八王之乱。 这被朱元璋视为离间骨肉亲情,气的要亲手将其射死,最终年仅三十岁就死了。 所以这话基本上没人敢说,今天丁显说这句话,大部分人都齐齐的看向了朱雄英,看来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朱雄英此时也比较错愕,今天这丁显发的什么疯?这事儿不能私下先跟自己说一说吗,现在麻烦了,满朝文武包括朱标,估计都会认为这是自己的授意。 于是朱雄英问道:“丁显,这藩王之制是皇爷爷定下的,岂能轻易更改?莫要胡言乱语!” “回太子殿下!”丁显显然没有听明白朱雄英的话外之音,还是说道:“殿下,先前太上皇定下藩王制度,是为了巩固我大明边疆,以宗氏巩固大明江山社稷。” “可当今天子,北伐一年余,荡平东北、扫灭高丽,直捣漠北,如今大明与蒙古,攻守之势易也,陛下已经在北部边境沿线修筑要塞城池,大明北部边境已然北移,藩王已经失去了存在价值。” “故而可以裁撤之!” 朱标听后皱眉,这问题他自然也是知道,但是这藩王制度是老朱定的,自己刚刚登基,就对自己的兄弟们下手,是不是有些太不道德了,不能干出来这事儿啊。 就算是要削藩,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削吧,这不是要藩王的命吗!俸禄没了,兵没了,最可气的是,地也没了。 于是朱标大怒,猛拍桌子,道:“住口,你这是要离间我们手足亲情吗。” “陛下,臣这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啊!”丁显下拜,头铁的说道,看的朱雄英一阵无语。 “一派胡言,来人,将他拖出去,杖责二十!”朱标挥了挥袖子,下令道。 立刻就有金吾卫上前,将丁显架起来就走,临走时候还说:“陛下,藩王势大啊!” 练子宁和花纶见状,也要站出身来,为丁显说上几句话,被朱雄英用眼神制止了。 “可恨,可恨!”朱标站起身来,在御阶上徘徊,还不经意瞪了朱雄英一眼,随后喊道:“唐铎!这是你兵部的意思吗!” 唐铎是个老臣,大明未开国的时候,就跟着朱元璋混,后来担任太子府宾客,深受两代帝王的器重,如今被调为兵部尚书。 听到朱标这话,文臣中站出来一位老臣,正是唐铎,此时他已老态龙钟,说道:“回陛下,臣并不知情!” “那既然如此,是他一个人的意思喽。传朕的旨意,将丁显降为兵部一司务,退朝!” 司务,是兵部最小的官了,从九品,负责兵部文书收发,档案管理,协调部门杂务,说白了就是什么都干,最底层。 可以说是一降到底了。 退朝之后,很多大臣都看了朱雄英一眼,这让朱雄英有些头大,这特喵的不是我授意的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特别是新晋国公凉国公蓝玉,看着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上前偷偷跟朱雄英说道:“殿下,这事儿您应该跟咱说啊,咱有功劳在身,陛下肯定不会责罚我的,你派了个书生去不行!” 朱雄英不可置信的看着蓝玉,说道:“舅公,你不会也以为这事儿是我授意的吧!” 蓝玉挠了挠头,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行吧!”朱雄英懒得解释,这下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殿下,咱早就看出那燕王不是好东西,您放心干,就这些藩王,加一块也不够打的!”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舅公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还要去问问到底怎么个事儿,就不多待了!” 他抬腿走了几步,刚出了奉天殿,就看到了练子宁等人,朱雄英说道:“叫上东宫属官,包括丁显,孤要问问,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第254章 朕没有 东宫,文华殿 此时朱雄英正坐在主位上,下方站着的是姚广孝、马忠、练子宁、花纶,以及趴在一个担架上的丁显。 “丁大状元啊,你让孤说你什么好,为什么突然提起削藩!”朱雄英坐在案几后边,脸上已经带了怒意,质问道。 丁显是一介文臣,被打了二十板子,现在是痛苦万分,嘶嘶哈哈的,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册子,说道:“殿下,臣最近在研究应天学院的教材,从指数理论之中,发现了大明藩王的弊端!” “经过臣的计算,大明到了第三代的时候,每年所需要承担七十到八十万石粮食,但到了第六代的时候,就需要有七百多万石的粮食,这对国家财政是一个巨大的负担,用不了第十代,供养藩王的财政,国家财政将会崩溃!” “到时候,就是整个大明在供养宗室,这事儿不得不改啊!” 王老吉将丁显掏出来的册子递给朱雄英,朱雄英随意翻看了两下,这是丁显的保守估计,实际数字肯定会更多,宗室问题,确实是大明的弊端,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 “你说的这些,孤岂能不知,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将孤陷入了不仁不义的境地!就是因为你无组织无纪律,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找孤商量,你眼里还有孤吗!” 朱雄英将这册子甩在了下边,动了怒。 “这...臣...”丁显额头上冒了冷汗,他没想这么多,现在想想,好像将殿下牵连了进来。 “臣知罪,还请殿下降罪!” “你就在那九品官干着吧,好好磨磨你的性子!”朱雄英挥了挥手,就进来了几个小太监,将其抬了出去! 丁显目光暗淡,这是将自己排出太子核心圈了,这个圈子出来容易,进来可就不容易了!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强忍着疼痛,行礼道:“谢殿下!” 朱雄英看着被抬出去的丁显,有些恨铁不成钢,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历史上,老朱让他去喂大象了,这货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说他是一根筋都是在夸奖他。 “殿下息怒!”许久没有说话的姚广孝上前。他虽然在朝中没有正式的官职,但是太子府所属的官员都十分敬重他,对于他长时间担任太子下第一人,以前的太孙府长史,如今的太子府詹事,也是没有丝毫的意见。 “如今事已至此,还需要多加补救才是!” 朱雄英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不错!依你看,此事当如何?” “现在,恐怕陛下和太上皇,也会认为这事儿是太子的意思,所以首先先要将其说明,就算是您有这个想法,也不会现在说出来,丁显一事,您确实不知情!”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随后呢!” “随后,您需要多与宗室藩王交流,避免树敌,只要让这些藩王安心,也就是了,至于其他人,不必理会。现在袁珙也在京中,说不准会拿此事做文章,尤其是燕王那边!” “臣会随时留意他的动向,必要时,此人或许不必留着了!” 听完姚广孝的话,朱雄英转头去看向练子宁、花纶、马京,问道:“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练子宁率先开口道:“殿下,今日丁显所为虽然冒失,但其所说的不无道理,我们是否需要早做准备?” 朱雄英听后,差点忘了,眼前此人也是个坚定的削藩派,于是说道:“此事你不必忧心,藩王之事,不需要再说了,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练子宁听后,也就不再多说,其余人也没有说出什么特别的话来,于是便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 朱雄英换了一身衣服,打听了一下朱标现在就在坤宁宫,于是便直接过去了。 如今坤宁宫的新主人正是常逸云,朱标的妃子目前并不多,后宫之中的事务也并不比东宫复杂,她还是可以应付的过来,但是就是这几个孩子,都渐渐大了,不大好管,这几天正盘算着给朱怡则找个婆家呢! 还有就是朱允炆和朱允熥也渐渐大了,到了要分府外住的时候了,还需要给他们定个王号。 想到这里,朱标又想起来了刚刚朝堂上的事情,说道:“雄英手下怎么有这么不知轻重的人,还是说雄英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削藩?” 常逸云在旁边给朱标递了一块西瓜,说道:“这事儿估计不是雄英授意的,一会不如将雄英叫来问个明白!” “问个明白,你大儿在哪开小会呢,朕开完了朝会,他回去还得开小会呢!”朱标冷哼一声。 恰好这时,福宝接到了信息,对着朱标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正往这边来呢,估计快要到了!” 刚说完话的功夫,就看到朱雄英进门来了,进门就说道:“爹,娘,哎,有西瓜呀!”朱雄英拿起一块西瓜放在嘴里。 朱标看到大儿这副放松的样子,就说道:“呦,咱太子爷开完小朝会了?怎么着,明儿打算上奏什么啊!” 朱雄英就知道,只要是老爹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自己总没有好果子吃,于是连忙澄清道:“爹,这事儿我不知道啊,那丁显研究了指数,算出来六代之后,大明的财政就负担不了宗室的岁禄了,这才自发的上奏的,可不管我事儿!” 看着朱标还是盯着自己,朱雄英说道:“我真不知情啊,刚刚我也训斥过他了!” 看着朱雄英不像是说假话,朱标又拿了一块西瓜,这个瓜挺甜,他挺喜欢吃,问道:“你说的那个指数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朱雄英找来了纸笔,开始给朱标讲解。 “这么着计算,咱们还没多算,到了第六代,需要七百多万石,第十代需要两千多万石,这还是宗室们悠着点生,有那种能生的,一代有个百十人,也不是没可能!” 朱标听完朱雄英的计算之后,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说道:“是啊,如此下去,宗室确实会吃垮大明,以前朕想过藩王的危害,但没想这么深!” “爹,你不会要削藩吧!” 朱标黑了脸,说道:“胡说,朕没有!” 第255章 搞个皇族聚会? “爹!这事儿可急不得,到时候,皇爷爷抽你!”朱雄英挥舞了几下手掌,模仿朱元璋拿鞋底的动作。 朱标一巴掌打在他的手掌上,说道:“你皇爷爷能抽我,我抽不了你是吧!” 朱雄英连忙收起了表情,点头说道:“能能能!” “既然这个事儿不是你的授意,我打算将你的几个叔叔叫上,在紫金山别苑吃个饭,正好他们也要回藩地了!” 朱雄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想,皇族聚会吗? 应该会很有意思。 于此同时,在京的各路藩王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太子的人在朝会上公然叫嚣着削藩,好消息是陛下并没有支持,反而将叫嚣者贬成了芝麻小官,这说明陛下还是向着他们的。 坏消息就是,这人是太子的人,太子早晚要登基,到那之后,怕是他们这些藩王没有好下场。 感触最深的当属鲁王朱檀了,昨天他还跟袁珙在这里讨论削藩的事情,今天竟然就应验了,这袁珙真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师。 于是他立刻将袁珙唤来,迫不及待的说道:“先生真是神了,本王刚刚得到了消息,太子一系在朝堂上提削藩了!” 袁珙心里也很是意外,他是认为朱雄英一定会要削藩,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既然如此,就别怪自己顺水推舟了。 他拱拱手,问道:“敢问陛下态度如何?” “陛下态度尚可,将那人贬成了九品微末小官,看来大哥还是向着我们这些兄弟的!”朱檀将自己知道的,简单的给袁珙说了一遍。 袁珙摇头,给朱檀分析道:“王爷,以前太上皇当朝时,提及削藩的人可都是死罪!” 朱檀微微一怔,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个丁显,只不过是太子朱雄英推出来,试探陛下的态度的,如今陛下虽然动怒,却并没有杀人,这显然多少也有这个意思,只是顾及名声,不好表现罢了!” 朱檀深深一想,有些信了袁珙的话,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但眼前这人,于自己非亲非故,说的也未必是实情,不如还是找几个亲近的兄弟,商量一下对策为好。 袁珙看朱檀还在沉思,于是说道:“王爷,如今之事,您还是找其他藩王商议一下比较好!” 朱檀摆了摆手,说道:“有劳先生为我出谋划策,本王会的,这事儿不用再多说了。”他说完这句话,端起来茶杯,但没有喝茶。 袁珙见状,就说道:“多谢王爷这几日的款待,在下这就告辞了!” 他已经达成了此行的目的,接下来,还需要去找燕王,看看燕王的态度了。 袁珙走后没有多久,朱檀就接到了秦王朱樉的邀请函,约他去秦王府一叙。秦王身为宗藩之长,还是宗人府的宗人令,在皇族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管理宗室事务。 由他牵头,应对此事,再合适不过了。 别看秦王朱樉在朱标面前是好弟弟,这货可不是善茬,对削藩这种事情最是敏感,他的岁绿也是诸王之中最多的,足有五万石,护卫军有近两万。 屁股决定脑袋,政治立场大于个人感情,现在太子要削藩,这就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别看他对朱雄英好像挺好的,以前正旦大朝会上叔侄感情深厚,那是没有利益冲突,有利益冲突照样干你。 这点儿历史上的朱瞻基肯定深有体会。 就这样,在诸王之间,一个对抗削藩的小团体就这么诞生了! 紫金山别苑之中,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正跪在田间地头上,华丽的飞鱼服已经被泥土弄脏了,在他面前,有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农正看着一张纸条,正是洪武皇帝。 老朱轻笑一声儿,说道:“这还不是咱大孙出手,这群人就担惊受怕的,至于的吗!”他将那纸团揉了揉,丢给了毛骧。 毛骧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从袖子中取出一个火折子,把那纸团烧了。 老朱看着他,问道:“毛骧啊,如今新皇已经登基,你是咱的人,标儿可能用的不顺手啊,不如咱给你找个新出路?” 毛骧的冷汗马上就下来了,连忙叩头道:“臣...臣愿给太上皇当个田地长工,长伴太上皇左右。” 朱元璋微笑道:“你看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过段时间,你可别忘了,咱交代给你的事儿啊!” 毛骧连忙磕头,回答道:“太上皇放心,臣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滚吧!” “臣遵旨!”毛骧又磕了几个头,爬起来的时候,朱元璋已经走开了。他连忙返程,往应天城方向去了,直到走了好几里路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对自己的前景紧张了起来,这些年,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为朱元璋打探了不知道多少情报,知道了很多皇室秘辛,像他这种人,朱元璋是不可能放他自由的。 一旦他从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上下来,等待他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死。 第二,多活几年,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苟活,等朱元璋死之前带他走。 没有第三种可能性。 朱元璋回到了自己的别苑之中,这里被朱标和朱雄英修建的十分完善,基本上是一个坤宁宫的扩大版。 “云奇,皇帝不是要搞个什么皇族聚会吗,抓紧把这院子收拾收拾,弄点好酒好菜。告诉那群小崽子们,明儿晚上,来咱这吃饭!” “遵旨!” 话说,袁珙出了鲁王府之后,在应天城内转了半天,最终来到了应天学院的门前。门口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他们是从朱雄英的太子六卫中挑选的,负责应天学院附近的治安。 见到袁珙好像要进来,有一士兵问道:“你是何人,这里不得擅闯,速速离去!” 袁珙也不气恼,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信说道:“我是姚广孝姚詹事的朋友,来到京中,想来拜访一下,将此信交给他,他自会见我!” 那士兵一听,能知道姚詹事,并且知道他在此处的人,恐怕不是假的,于是接过信说道:“请稍待!” 第256章 弊端 朱雄英在京城给姚广孝买了宅院,他完全可以在自己家里办公,但他喜欢应天学院的气氛,坚持每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袁珙的信?”姚广孝看着手里的信封,端详了片刻,随后三两下将其打开,只见上边赫然写道。 妖僧道衍,老友来访,何不一见? 姚广孝哈哈一笑,吩咐道:“将那个人请过来吧,他确实是我的至交好友!” 袁珙进了应天学院,看着两边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堆砌的高楼,还有一块块透明的玻璃,他甚至透过玻璃,看到了教室里面的情景。 里面的夫子在一块黑色的板子上写写画画,尽是他看不懂的符号。按照这个教室的人数,还有高楼的数量,粗略估算了一下,竟然得有两千多名学生在这里。 太子竟然要培养这么多人才?可想而知,这些在应天学院出来的学生,一定是太子政策的坚定支持者。 这个朱雄英,果然不简单! “这位先生,这就是姚詹事的办公室了,在下告退!”引路的门卫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袁珙正要推门,却见这门在里面打开了,露出来姚广孝高大的身形。 “廷玉兄,多年未见,未曾远迎,莫要怪罪啊,快快请进!”姚广孝让开身位,摊开手掌,示意袁珙进去。 袁珙微微一笑,进门就开始打量这间屋子的陈设布局,只见这里华美异常,雕梁画栋,都是价值不菲。找了一个椅子坐下,说道:“看来你道衍和尚,自从跟了太子,也开始与凡夫俗子等同了!” 姚广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中还盘着一串佛珠,说道:“心既无尘,何必执着于外物,既然都是红尘表象,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分别!” “道衍,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当今天命固然有变,可终究不是人力能抗衡,莫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先前我邀你去燕王府,你为何拒绝!”袁珙摸了摸旁边的茶杯,显然是姚广孝准备的,但他却敲了敲盖子,没有饮用。 “天命!呵呵!”姚广孝嗤笑一声,说道:“廷玉兄啊,天命虚渺,你敢说就能探测十之七八?太子自从渡过劫难之后,气运高歌猛进,无人可挡,不要执着于你的天命了,我们相交一场,劝你一句!” “可当今陛下,和太子都不是长寿之人,江山岂能久留?”袁珙问道。 姚广孝回答道:“你根本就不懂,还在执着于你自己的世界里,却不知道世界已经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根本就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志向,也并不知道太子殿下具有怎样超凡的能力,这是一场变局,变局你懂吗,古今从来没有人想过,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太子殿下要去做!” “这是一场大事业,可叹你还执迷于天命的牢笼里,殊不知,你所说的燕王天命,虚无缥缈而已!” 袁珙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姚广孝拍了拍手掌,门立刻打开了,进来了几个士兵,将袁珙围住。姚广孝开口道:“你以为你还能走的出去吗!” “道衍,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也说了,再见面为敌,还问我什么意思?”姚广孝没有在废话,挥手说道:“将其关起来,记住,没有太子殿下和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他只要待在房间里,就要好吃好喝供着!” “要是他敢出去,任何人砍下他的脑袋,扔在我的脚下,立刻给他官升三级,白银千两!” 袁珙立刻被士兵给架出去了,临走时说道:“道衍,你怕了!” 姚广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你都跑我身前嘚瑟了,我不把你控制起来,难不成我是傻子吗?” 他立刻就派人将这事儿告诉了朱雄英,朱雄英看后啼笑皆非,没有太当回事儿,这袁珙就是闹破天,根子也在燕王那里。 燕王要是不敢造反,袁珙再怎么闹腾,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而现在,他已经有了充足的把握和自信,让朱棣不会造反,就算是朱棣再来一次靖难之役,他又不是朱允炆那个菜鸡,大好的局势能玩翻了。 第二天,从下午开始,紫金山别苑之中就开始忙碌起来,为了应对这次的皇族聚会,日落西斜之时,各路藩王都已经到了。 说是皇族聚会,实际上只有祖孙三人,和已经就藩的十位藩王,从老二秦王朱樉到老时而湘王朱柏,其中赵王朱杞早夭,共计十位藩王。 正好围住了一个大桌子,主位上坐着老朱,左右两边各坐着朱标和朱雄英,其他藩王按序入座。 桌上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有的只是一些普通的烧鸡烧鹅之类的,还有平常小菜儿。 除了朱标和朱雄英,其余人都多少有些紧张,像是马皇后生的这些还好,其他妃子生的,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喝了口酒,吧唧了两下嘴巴,说道:“咱老了,现在你们大哥当家,趁着你们还没有回藩地,和你们一起喝个酒,过几天回到藩地之后,别仗着你们大哥惯着你们就胡作非为!” 朱樉连忙表态道:“父皇放心,孩儿不敢!” “不敢就好啊!”老朱扫视了几个儿子,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朱雄英的身上,问道:“大孙啊,昨儿有你门下的人,说是要削藩,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啊!” 众人一听,竟然说起来了这事儿,纷纷竖起来了耳朵。 朱雄英说道:“皇爷爷,那人确实与孙儿交好,不过此事可与孙儿无关,他发现了大明藩王制度的弊端,迫不及待的上奏给了父皇,孙儿此前并不知情!” “哦?大明藩王制度的弊端?大孙,是什么弊端?”朱元璋脸上有了几分怒气,他自认为自己定下的制度完美无缺,可以确保大明千秋万代,怎么可能有弊端? “大明藩王的分封制度,会吃垮大明的财政,最终导致全大明的粮食也不够给藩王发俸禄!” 第257章 海外 “吃垮大明的财政?”朱元璋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其他藩王也开始笑了起来,太子竟然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秦王朱樉笑道:“大侄子,你真的这么认为?” 朱雄英环视一周,对着桌子上的众人说道:“皇爷爷和诸位叔叔不信?” 晋王朱棡摇头说道:“大侄子,我们这些人加起来的食禄也不到二十万石,怎么可能吃垮大明的财政呢,你要是看不惯你叔叔我,直说就是,说这些干什么?” 朱元璋瞪眼,一拍桌子说道:“咱大孙年纪还小,咱还没死呢,竟然当着咱的面儿阴阳怪气,你想干什么?” 朱棡一瞬间没了脾气,说道:“爹,孩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雄英他想要削藩啊!” “三叔不要着急,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诸位叔叔会吃垮大明!而是以后,来人,去找个棋盘来!” 众人搞不懂朱雄英想要干什么,见到朱雄英举起棋盘,问道:“三叔,如果侄儿要你在第一个格子中放一粒米,第二个格子中放两粒,第三个放四粒,第四个放八粒,依次类推,您觉得最终到了最后一个格子的时候,会有多少米?” “诸位叔叔,你们算算呢!” 众多藩王开始心算起来,但是他们中大多算学并不是很好,最终朱樉说道:“估计最多有个几十万粒吧,这于当下有什么关联?” 朱雄英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将全天下所有的粮食都召集来,都填不满这个格子!到了第四十三个格子的时候,就需要有两亿四千万斤以上,这与我大明目前的全国税收差不多!” 朱标这时候若有所思,于是说道:“雄英,不要打哑谜了,直说吧!” “好的爹!”朱雄英坐了回去,继续说道:“诸位不信的话,可以回去找几个算数先生算一算,就知道真假了!” “我想说的是,诸位叔叔有子女,也要领朝廷的岁绿,子女还有子女,还要领,用不了几代下去,大明的宗室就要膨胀到数万,甚是数十万,到那时,朝廷的能发的起吗?” 朱元璋听到这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是啊,或许真的是能吃垮大明的财政,这几代是没问题,可是真再下去几代,后世的皇帝可就没法做了,财税都分给宗室了,拿什么治理国家? 宗室到是富了肥了,但百姓恐怕会吃不上饭,吃不上饭就会重演前元末年的事情。 老朱可是清楚的记得,要是攻破了一个王公贵族的大院,那粮食足够支撑军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孙,这就是你要削藩的理由吗!咱只是想让后代过得好一点儿,这就是亡国之道吗?”朱元璋突然觉得这酒也不香了! 诸位藩王一看这个老朱这个反应,心里大感不妙,许久没有开口的朱棣率先说道:“既然如此,难道不能给宗室分封土地代替吗,这样不就不用朝廷发俸禄了?” 朱雄英笑道:“四叔果然是聪慧过人,大明的土地也是有限的,都分封给了宗室,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鲁王朱檀听了半天,看没有人敢出头,于是说道:“说了半天,大侄子,你不就是要削我们的藩吗,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这里,父皇也都向着你,你干脆把我们一锅端了吧!” “老十,你急的什么?”朱元璋怒喝,将筷子摔到朱檀面前,说道:“娘的,反了你了!” “皇爷爷,诸位叔叔,何不这样想呢,天下这么大,又不是我大明有土地,大明的土地有限,可大明外的土地可近乎无限啊!” 朱雄英重新给老朱拿了一双筷子,指着旁边的红薯地说道:“我麾下有一个航海家,在海外带回来这个作物,据他所描述,跨越大海之后,又一片数倍与大明的大陆,哪里土壤肥沃,水源充足,足以养活亿万。” “而哪里的人,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把哪里找块地方分封给诸位叔叔,岂不是妙哉?” “新归附的高丽,也是有大量的粮食和土地,足够养活好几个藩王!” 朱元璋用筷子敲了敲酒碗,皇帝朱标就赶紧给老朱满上,老朱喝了口酒,说道:“这去别的地方,要是藩王镇不住怎么办?” 朱标这时候说道:“爹,镇不住说明没本事,没本事的人要了封地也没用,不如给些钱财让其富足一生也就是了!” 有些藩王一听,要是真能去海外也不错啊,远离中央,那可是真的土皇帝啊! 这时候,秦王朱樉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起来有一年正旦大朝会上,那时候朱雄英就跟他说,让他去日本国做藩王,那时候还没有当回事儿,现在看来,这个大侄子早有准备啊! 朱元璋沉思了半天,说道:“这事儿再议,现在还没有发生问题,你们也不必把咱大孙当敌人似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标儿,你回去把这事儿议一议,看可行性有多高。” “行,爹!” “大孙啊,你这是让大明藩王遍布海外啊,这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这不得天天打仗,穷兵黩武啊!” 朱雄英摇头,说道:“大明藩王手里有兵,有粮,要是有本事,就去打下来一片藩国,打下来多少,都是他的封地,若是一寸土地都打不下来,那就活该自己没本事!” “咱老朱家没有那种废物!” 朱元璋哈哈大笑,说道:“这话听着提气,好啊,可现在海外诸国都与我大明有贸易往来,很多都是咱定下的不征之国,这事儿还是等你爹定吧!” 他转头对着其他儿子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大明藩王有隐患,但有解决办法,咱大孙是一心为了大明,可不是针对你们,回去都消停点儿,听明白了吗?” “爹!听明白了!” “父皇,听明白了!”众多藩王都说听明白了,但到底明不明白,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可没有人知道。 第258章 聚会结束,各自心思 于是,这个事情就说到这里了。朱标见正事儿说的差不多了,于是说道:“今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大明藩王制度的弊端,后续的处理,不会影响你们,甚至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儿!” “大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天不醉不归!” 朱标率先举起了酒杯,众多藩王一看,也就识趣儿的没有再多说,纷纷跟着举起酒杯。 “敬父皇!敬皇兄!” 三两轮下来之后,众人的气氛就开始活跃了许多。 朱棡端起酒杯,回想着说道:“大哥,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把咱爹玉如意打碎了,还是你替我背的锅,那还是我第一次看咱爹打你!” 朱标脸被酒气染上了些许红色,听到这话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说了这玩意不能磕,你非要试试这东西多硬!” 老朱在旁边一听,回想起来,对着朱棡说道:“咱当时就有所怀疑了,别说是你了,你们兄弟几个,谁没被你大哥遮掩过事儿?” “就说你吧,老四,娘的,数你最会惹事儿!” 诸多藩王讪笑几声儿,朱棣倒了碗酒,说道:“大哥,我干了!” 朱雄英看着这些藩王对朱标的态度,是恭敬万分,在朱元璋的儿子之中,论能力和老朱的宠爱,朱标是断崖式领先。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朱棣的方向,历史上,如果不是朱标早逝,朱允炆瞎搞,或许也不会有这位永乐帝了。 可坐在朱棣旁边的朱橚却以为朱雄英在看他,于是对着朱雄英说道:“英哥儿,来来,五叔想找你说点儿事儿!” 朱雄英有些莫名其妙,走过去说道:“五叔,啥事儿啊!” “你那个医学院,现在是怎么研究的,让你五叔过去参观研究一下可否啊!”朱橚对着朱雄英说道。 朱雄英一下就了然了,原来是这样,自己这个五叔可是个医学家,他写了很多医学和植物学巨着,比如:《救荒本草》、《普济方》《袖珍方》等,这些可不是瞎写,而是俱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甚至这人还建立了一个植物园,专门观察植物的习性和食用性,研究方法可以说相当的先进。 “五叔,你想参观医学院?这个好说,我这医学院现在用的是实验的方法,很多研究不好口述,您去看了就知道了,不过就是有一点儿!”朱雄英想了想,说道。 “哪一点儿?”朱橚连忙问道。 朱雄英小声的说道:“就是这医学院,很多东西都是绝密,不能外传,五叔您不是外人去看了也就罢了,您可别外传!” 朱橚点了点头,觉得这事儿是应该的,现在那个名医不是靠方子吃饭,能随随便便被人学去了吗?这个很正常啊,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儿我还不懂吗,英哥儿你放心,我要说出去一个字,我就不姓朱!” 朱雄英说道:“好,不如明天,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如何?” “好!” 朱雄英心想,希望你不要被医学院那些骨头架子吓到,想到这里,突然想到随着医学院的发展,骨骼标本和解剖尸体好像又不够用了。 得再去日本那边搞一点儿来。 “你们叔侄两个再谈论什么悄悄话啊!说给咱也听一听!”朱元璋看朱橚和朱雄英叽叽咕咕说了半天了,于是好奇的问道。 “爹,没什么,只是孩儿来了京城之后,对医学院十分感兴趣,想请雄英带我去见识见识!”朱橚说道。 朱元璋对这个五儿子还是挺放心的,虽然能力一般,喜欢钻研小道,但不惹事儿,不闹事儿,还挺不错。 “那个地方啊,咱知道,里面看到的东西可不能外传,要不咱打断你的腿!”朱元璋显然是知道医学院的事儿的,提醒道。 “放心吧爹!” 朱雄英路过朱棣旁边的时候,也悄悄说了一句:“四叔,有时间也去我哪里坐坐啊,我哪里有你绝对感兴趣的东西!” 朱棣面上笑着,说道:“好啊,离京还有几日,去看看也好!”心里却在纳闷,什么是我绝对感兴趣的东西? 今晚,诸多藩王看起来十分尽兴,喝了好几大坛的酒,醉态百出,朱桢、朱榑甚至打翻了酒坛,开始呼呼大睡,秦王、晋王已经开始耍酒疯。 在朱标的建议下,朱元璋宣布这场宴会结束。朱标和朱雄英要回城中,几位藩王的府邸也在,于是就一同返回。 众人都走了之后,老朱跟马皇后说道:“妹子,你觉得将来雄英能压得住他这些叔叔吗?” 马皇后笑道:“以前倒还有这个担忧,但雄英这几年成长的很快。应该不成问题!” 老朱点了点头,说道:“咱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孩子说的将藩王分封到海外,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担心这些做什么,你既已经将江山给了儿孙,就少操心吧!” “妹子说的对!”朱元璋点头,随后冲着云奇说道:“对了,给咱找几个算数厉害的高手来,好好的算算!” 回程的路上,是一排车队,周围是整整一个卫所的禁卫军,手持明灯,沿途都是灯火通明。朱雄英和老爹坐在一辆车上,后边的藩王按自己的喜好坐车。 只见原本耍酒疯的朱樉、朱棡在马车上恢复了神态,旁边还有朱棣,他们三人都是马皇后所出,自然说话更加方便。 “老四,你觉得今天这事儿如何?”朱樉压低声音问道。 “二哥,很明显了,咱爹和大哥是不想削藩,但雄英提出的弊端又让他们担忧!所以咱们肯定会变,但怎么变就说不准了!”朱棣悄声的分析道。 “这会不会是雄英找的理由?”朱棡摸着下巴,说出了这个观点。 朱樉回想了一下,说道:“我算了一下,应该确实有不少,但具体多少说不准,回去找人算一下就清楚了!” “对了老四,雄英让你去找他啥意思?”朱棡问道。 朱棣自己确实也不知道,回答道:“可能只是随口搭话吧!” 第259章 管够 朱樉、朱棡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担忧,这老四不会跟雄英穿一条裤子吧? 朱雄英和朱标这边,朱标喝了两口醒酒汤,问道:“雄英,你这个藩王分封之策具体是怎么想的,跟我说说!”说罢,就从一旁的小匣子里取出了一些糕点吃食,就要开始吃。 朱雄英上前凑了凑,拦住了朱标,说道:“爹,你不能吃这么多甜的,会生病的!” 朱标笑道:“少说胡话,吃个甜点还会生病?” 朱雄英捂住糕点盘子,一脸郑重的说道:“您没发现您从北边回来之后,胖了不少吗,医学院的研究说了,多吃甜食对身体不好的,这个不能再吃了!” 他将这盘子推出马车,朱标无奈,说道:“好,我不吃了,你跟我说说那个藩王分封的事儿吧!” 朱雄英点头,说道:“爹,这几年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小太监,叫郑和吧!” 朱标点了点头,回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带回来红薯、玉米的那个?” “没错!爹,这就发现了,这大明外面很大,海洋宽阔无垠,东海往东,这片大洋至少二十倍于我大明的面积。南海往西,还有诸多国度,人口众多,土地肥沃,物产丰盛!” “如今我大明在流金城的加持下,有了更快更大的船只,到达这些地方的时间大大缩短!流金城目前正在制作大型钢铁船只,会跑的更远更快更稳固!这都是我大明的资本!” “并且,如今大明境内有很多商品需要销往海外,海外有藩王驻守,更符合我大明的利益!” 朱标听了半天,皱眉说道:“可我们无端占据他人国土,岂不是不义之师?” “爹啊!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这些国家都是自愿归附到我大明的,海外藩国,多的是像是琉球一样的属国愿意依附大明!更何况,现在外面还有大量的无主之地呢!” 这点朱标倒是知道,近期在翻阅海关税务的时候,就发现有很多商人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往返一次甚至是一年,从他们带回来的情报当中,确实有很多无主之地。 “这样就需要大明有大量的人口,你带回来的红薯等作物,要派上大用场了!”朱标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藩王镇守海外,那手下不能都是外人啊,还是得有大明人。 “但是这久而久之,藩王在海外自立,又当如何?”朱标询问道。 “无妨,大明中央要有超越海外的武器装备,形成武器代差,并且在藩地实行祖龙的大一统制度,只要是人人都认为是大明人,就算是藩王自立,那国土,也是我大明国土。” “至于其中更复杂的事儿,比如官员任命,军队等事情,就需要详细商谈了,这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朱标说道:“一步一步办吧,先把大明的人口提上去!另外,我会让宝司的人,和海军合作,先从大明周边地区,比如南海之南,从这些地方开始探索吧!” 于此同时,藩王之中也达成了共识,先派人去海外看一看,从应天造船厂、流金城买几艘船去。 第二天清晨,东宫。 朱雄英刚刚爬起来,正在东宫洗漱呢,就看见王老吉匆匆忙忙的过来,说道:“殿下,周王殿下来了,现在就在外面呢!” “这么早就来了?”朱雄英看了看天色,这天才刚刚亮吧,这五叔也太着急了吧! 他擦了擦脸说道:“快去把周王请进来,另外将早膳准备好,把允炆允熥那两个臭小子叫起来!” 他如今入主东宫,朱标和常逸云等妃子都搬到了皇宫中去,但朱允炆和朱雄英由于现在年龄也渐渐大了,朱雄英又没有成亲,他们两个男丁就依然住在东宫。 朱标刚刚登基,还没有给他们封王,若是封王之后,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在王老吉的带领下进来了,这人方脸阔颜、气宇轩昂,正是周王朱橚。 “英哥儿,早啊!咱这就走吧!”朱橚进门看见朱雄英,高兴的说道。 “五叔!早啊,吃早饭了没,一起吃点儿啊!”朱雄英指了指进来送饭菜的宫女,说道。 朱橚揉了揉肚子,说道:“起来就来了,确实没吃!”说罢便跟朱雄英一起进了屋子。 只见这桌子上有些玉米、大米、小米煮成的粥,几笼小包子,还有几碟咸菜,简简单单。叔侄两个正在动手的时候,就看见朱允炆和朱允熥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朱允炆还好,看起来精神头还可以。 可朱允熥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进来就说道:“大哥,这早饭是非吃不可吗!哎?这是,五叔?” 朱允炆也上前拱手道:“大哥!五叔!” 朱橚看着这两个小孩儿,说道:“允炆、允熥吧,快吃饭吧!” 朱雄英用筷子指了指旁边两个座位,示意他俩坐下吃饭,说道:“早饭还是要吃的,一会儿我跟五叔出去一趟,你们两个今天在大本堂好好表现!” “知道了!大哥!” 朱橚这时候看到了碗中的碎玉米,问道:“英哥儿,这是什么米,以前怎么没见过?” 朱雄英这会儿已经巴拉饱了,说道:“这就是我昨晚说的那地方产的,叫做玉米!进一步培育的话,亩产可以达到四百斤以上,不过种植方法和品种需要摸索?” “亩产四百斤?”朱橚有些震惊,这东西竟然这么高产?于是看着碗中的玉米,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碗,有些不愿意吃了。 一旁的朱允熥问道:“五叔,你不爱吃啊?” 朱橚摇了摇头,说道:“雄英,这东西这么高产,理应留下种子培育,怎么能这么浪费呢?” 朱雄英笑道:“五叔真是我大明贤王啊!您放心,这些都是不能发芽的毁坏的、劣质的种子,饱满圆润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昨晚皇爷爷那里就有很多,不过天太黑,您可能没注意!” “放心吃,管够!” 第260章 这是在干什么? 朱橚一听,这才三两下将食物吃完了,随后问道:“雄英啊,咱啥时候出发,这就走吧!” “五叔又着急了不是!我让人准备马车了,咱们坐车去!”朱雄英说道。 “坐车去?这么近,溜达着不就去了吗?”朱橚疑惑,这医学院不就在皇城外不远吗,用得着坐车去? 朱雄英神秘一笑,用牙签剔了剔牙,说道:“五叔,那是医学院便民问诊的,地方太小,实验施展不开,也不方便,我带你去的是真正的医学院!在流金城隔壁呢!” “出城?”朱允熥眼前一亮,和朱允炆对视一眼,说道:“大哥,我们也想去!” 朱雄英一听,看出这两个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朱允熥快人快语,直接说了。而朱允炆则是想去,又不好意思开口。 医学院那边都是一些先进的科学知识,让这两个去看看也行,也不能老是听夫子的之乎者也啊,也得跟上科学的步伐,不然将来容易和自己有代沟啊! 想了想,带着他们也行,于是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你们两人便跟着去吧,但是不能乱跑!” “好啊!”朱允熥高兴的蹦了起来。 “坐下,吃完!”朱雄英皱眉! “哦!” 朱雄英的太子车架十分宽大,足够容纳四个人,其中还有书籍,以及很多的储物空间,这些小匣子,以前都是给朱标装零嘴的,现在正好拿出来给允炆、允熥。 一路上,朱雄英一直和朱橚探讨关于植物培育的问题,还别说,朱橚不愧是第一个建立植物园研究的人,所说的思想和方法都是十分先进。 “雄英,还多亏你下面人发明的透明玻璃,这东西让植物在冬天也能生长,可以多观察作物的生长!”朱橚掏出来一个小册子,看起来像是他的笔记,介绍道: “这个药材的药效,每一株其实都不一样,因为人人都有差别,这每一株药其实也有差别!这就是为什么同样一个方子,给这个人治病,就可以三天就好,给那个人用,确需要一个月,这就是药效的差别了!” “那我们找出这个药材,药效最好的时候采摘,就可以将每一种药方,发挥最大的药效。” “甚至,我们可以经过培育,选出药效更好的,让药材的药效越来越高!” 朱雄英听到之后,笑着说道:“五叔,你这套理论,好像跟我农学院差不多啊!” 朱橚惊讶道:“你还有个农学院?” “没错,农学院是为了研究作物习性的,怎么增加作物的产量,需要什么设施、方法增加土壤肥力和面积的部门,不过这个部门初创没多久!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来交流交流!” 朱雄英简单介绍了一下,说道。 “好啊好啊!”朱橚点头,但是很快兴奋劲儿就过去了,说道:“可是我不能离开藩地太久的!” 大明藩王,无故不得离开藩地。历史上,这个周王,就是因为离开藩地,被屡次斥责,甚至被朱允炆抓到把柄。 “无妨!”朱雄英安慰道:“就算是不能离开藩地,五叔以后您想研究什么,写信给我,我都会给你帮助的!” “好,一言为定!” 马车一路出了城,在城外,跟蓝斌率领的护卫队,一路向着流金城附近出发。 这片地区离着流金城的北城很近,也就是靠近长江的位置,这里有着一排排的水泥建筑,外面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御措施,安保级别和流金城是同等的。 将医研院的研究所搬到这里,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很多医学材料是通过水路来的,还有很多医学过程见不得光,也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干脆搬到了流金城的旁边。 这里安保级别高,而且水路便利,基本属于是朱雄英的势力范围,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很高。 “殿下,到了!” 朱雄英撩开窗帘,走了下去,随后就是朱橚、朱允炆、朱允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圈铁丝网栅栏,上边密布着各种倒刺,正中间有个大门,两边是高高的哨塔。 门前有一队士兵,门口的百户见到是朱雄英之后,立刻行了一个军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朱雄英点头,说道:“开门!” “是!” 铁丝网后边是一排木桩栅栏,木桩栅栏之后是水泥墙,过去水泥墙之后,这才真正进入到这个研究所里面。蓝斌等人就在外面等候了,并不能跟进去。 这严密的安保措施直接就让朱橚震惊了,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医研院,他都怀疑这是大明国库的所在地呢! “五叔,见笑了!这里任何人都不可以坐车驾进去,包括我!”朱雄英对着他们解释道。 进入水泥墙大门之后,朱橚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有几个身穿白色大褂的人上前,拿着一个个喷壶,就对着他们几个人一顿乱喷。 朱允熥捂住鼻子,说道:“进我鼻子里去了,呸呸呸,好辣!” 朱允炆则是屏住了呼吸,憋得脸通红! “这是酒精,消毒用的,我们从外面进来,容易带些病菌,影响了里面的实验就不好了!” 朱橚点了点头,十分配合。他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昨晚上朱雄英和朱元璋,为什么再三强调,这里的一切信息不能外露了。 雄英好像要带我看了不得的东西! 再往里走,就看见滑卓正带着几个人在哪里迎接,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大褂,口鼻处都带着白色的布块儿,看起来有点诡异。 “见过太子殿下,诸位殿下!” “滑卓,不要耽误了研究,我们随便转转就好了,你去忙吧!” “是!殿下!” 滑卓行了个礼,就带着那几个研究员离去了,这种态度让朱橚很是惊讶,这里不但防守严密,而且处处透着不大正常呢,但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 朱雄英带着他们往里走,只见这里是一个个的房间,房间的窗户是全透明的大窗,站在外面,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第261章 微小代价 朱橚看到了一个研究员,正在拿着一个滴管,往一个培养皿中滴入东西,那里面看起来已经发霉了。 朱雄英回答道:“这是在培养霉菌,霉菌就是我们平常食物放坏了,长毛了那个毛,这个毛,有些实际上是一种药,将这些有用的菌种选出来,就可以用作治病!” 朱橚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这样,不由自主的说道:“奇思妙想,了不起了不起!” “大哥,这边这个人在看什么?”朱允炆指着一个房间里的研究员说道,那研究员正透过显微镜进行观察,并且在做着记录。 “这个东西叫做显微镜,可以观察到肉眼看不到的细微东西。”朱雄英指了指自己的身上,说道:“其实我们周边,都充斥着各种十分细微的小虫子,但是这种东西肉眼看不见,研究员们把他们称为微生物。这个研究员正在观察它们!” 他们四个人就开始在这研究所中闲逛,很多研究员遇见了朱雄英,都没表现出来很惊讶,而是行礼之后,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他们分别看到了实验室的各种设备,比如温度计、烧杯、酒精灯、显微镜等,还有一些老鼠、兔子等的解剖台,以及藏书资料室等。 朱允炆被那解剖兔子的地方吓了一大跳,脸色煞白! 随后他们就来到了一片严加看管的区域,这里又有一道门,门口还有专人把守。 朱雄英转头对朱允炆和朱允熥说道:“老二,老三,接下来这个区域你们不能看了,我和五叔单独去,你们可以在这里看看,也可以出去找蓝斌,知道吗?” “为啥呀大哥!我们也想看!”朱允熥说道。 “小孩不能看,废什么话!”朱雄英皱眉道。 “好吧!” 门被打开,朱雄英和朱橚进去之后,立刻被关上了。 朱橚出来之后,立刻看到了长江的江面,下方是几排屋子,这些屋子很多上边都有一个天窗,可能是为了照明,这些屋子和江面之间,也有层层的把守,在江面上,他甚至看到了炮。 “五叔,别愣着了,下去吧!”朱雄英说道。 朱橚突然对自己这个侄子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只是朱雄英可以给他展示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这个侄子还有多少底牌是他们不知道的? 简直难以想象! 那些藩王私下组成联盟的事儿,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是参与度不高,因为他觉得有没有封地都无所谓,能做好他的研究就行。 现在看来,这些藩王大概率不会成功,而且还会按照眼前大侄子的规定行事。 “五叔,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待会儿看到的东西,如果让您感觉到身体不适,咱们随时结束,别硬撑着!”朱雄英说道。 “还会身体不适?”朱橚问道。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朱橚确实知道了,因为他看到面前的房间之中,正有两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手套,口罩,手中拿着小刀和剪刀,正在对着一个物品在操作。 而这个物品,竟然是个人? 一个开肠破肚的人? 朱橚立刻感觉到肠胃中有些翻涌,好像刚吃进去的玉米在肚子里发芽了似的。立刻找了个墙角开始吐了起来。 等他吐完,朱雄英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说道:“五叔,您没事儿吧!要不,不看了?” 朱橚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雄英,我只是想问一句,你这里,为什么在切尸体?这里面的人?” “五叔放心,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大明人,而是倭人!” “倭人?”朱橚现在胃里好受了一点,一个个看去,果然这些被解剖的人,都是身材矮小。 “至于为什么在解剖。这是为了了解人体构造,了解人体的各个器官,这才能对症下药嘛!” 朱橚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很有道理,对啊,知道了人体的运作方式,哪里有问题就一目了然,也能更好的治病。 好像确实是如此。 “你们都研究出来了什么?”朱橚好奇的问道。 “很多,比如说,人体骨骼共有206块,其中颅骨23块。还有大600多块肌肉,还有各种组织和系统,我们将其分为了八大系统。” 朱橚看了很多正在解剖的解剖室,观看了完整的人体骨架,和人体器官图,觉得确实是受益匪浅。当他还想踏足一个区域的时候,却被朱雄英制止了。 “五叔,那边没什么好看的,是处理医用废料的,不大干净!我们回吧!” 朱橚也没有怀疑,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回吧,别让那两个小家伙等急了!”他刚说完话,好像从背后那个区域中,听见了几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听起来说的不是大明话。 “雄英,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朱雄英仔细的听了听,说道:“没有啊!五叔,你是不是吓着了?” “胡说八道,你五叔我什么没见过,还能被几个尸体吓到了?”朱橚说道。 “好好好,刚刚不知道谁吐了!”朱雄英在前面走,说道。 朱橚有些无地自容,说道:“好小子,我可是你五叔!” “五叔,说真的,这里的一切,你可别外传啊!”朱雄英郑重道。 “放心吧,我知道这里的价值,也知道其中的风险!要不是当藩王,我还真想参与一下!” 就在两人回到了刚刚的研究所区域时,那个他们没涉足的区域,才持续传出惨叫声音。 这里是活体解剖的区域,很多倭人在这里进行各种实验,为大明医学添砖加瓦。 并且贴心的配备的焚烧炉,将一些‘医学废料’焚烧之后,倒入长江之中,为大明的土地,贡献最后一点价值。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但这里工作久了,这些研究员医生,都变得冷酷无情,见到人就跟见到了一台机器差不多,这也是为什么朱雄英不会要求他们有过多礼仪的原因。 虽然他们有着丰厚的待遇,朱雄英会满足他们的一切愿望,但他们的情绪还是很难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这就是大明医学进步的一些微小代价。 第262章 见朱棣 两人回到了先前的研究所区域,没发现朱允炆和朱允熥二人,询问一番这才得知,二人已经先出去了! “雄英,五叔有个不情之请!”朱橚犹豫再三,说道! “五叔是想要一份人体骨骼和人体器官图吧?”朱雄英猜到了他的心思! 朱橚笑着点了点头! “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就在门外,不过五叔,您是不是也该给侄儿表示表示?” 二人走出研究所,在一个研究员手中,结过了两个卷轴,递给了朱橚,并且朝着朱橚摊开了手掌! 朱橚接过卷轴后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这小子想要自己多年搜集的药方,以及自己植物园里的研究资料! 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别人后,小心将其中一个卷轴展开了一个角。只是看到了一角,他就明白了这两个卷轴的价值。 这上边可是详细的人体结构图,对他来说价值极大。 于是他说道:“我搜集的药方和药材随笔我没随身带着,不如这样,我回到藩地之后,派人给你送来!”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朱雄英环视四周,看到原本护卫他们的士兵只剩下了一半,还不见蓝斌、朱允炆、朱允熥三人,于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士兵。 问道:“孤问你两位皇子和蓝将军现在何处?” 那士兵行礼,回答:“回太子殿下,半个多时辰前,两位殿下从里面出来,三殿下吵着要去江边,蓝将军拗不过,便带他们去了!” 朱雄英皱了皱眉头,这个允熥,一出门就撒欢。 “走吧!去和他们汇合!” 一行人在江边遇见了朱允熥三人,叫他们回去时,朱允熥还老大的不乐意。直到回程的路上,还一直噘着嘴。 马车上,朱雄英询问道:“允炆,允熥,看到了医学研究院之后,有什么感想?说来听听!” 朱允炆率先说道:“大哥,这医研院是有利于百姓的好事儿,他们这里每进步一点,或许就能让百姓少些伤痛,让士兵,少一些伤亡!” 朱雄英点头,说道:“说的不错,允熥,你说!” 朱允熥撇了撇嘴,但还是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以前不能治的病,现在能治了而已!” 朱雄英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也对,不过我想告诉你们一点的是,时代是逐步发展的,古时神农尝百草,后来又有诸多医家摸索经验才到了今天,现在医研院就是要加快这个进度,造福百姓!” “以后你们有了封地,成了藩王,也要多了解一些医学知识,这样才会健康长寿!” 朱允炆听到之后,说道:“大哥,我记住了!” 朱允熥则是激动的说道:“大哥,我是不是要封王了?”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不好好听话,让你一辈子在京城!” “不要啊,大哥,我最听话了。” ... 第二天一早,朱雄英提前吩咐了,如果燕王来见,直接将其带来书房。 果然,巳时三刻时,朱棣如约而至。 “四叔,你来了!” 朱雄英坐在太子御案之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洒在了朱雄英的后背上,给他加了一个金色的描边,朱棣恍惚之间,竟然以为是自己的大哥。 回过神来之后,笑道:“雄英,多年不见,你已经十分英武,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四叔,快坐吧!”朱雄英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雄英,莫不是找我说藩王制度的事儿?”看来朱棣并不喜欢绕弯子,在他看来,朱雄英并不是简单的来叙叔侄之情的。 “哈哈!四叔真是快人快语!”朱雄英大笑,从旁边抽屉里,取出一个卷轴来,说道:“是,也不是,让您前来,是为了向您说明一些事情,以免以后发生了误会,被外人笑话!” 朱棣面不改色,笑道:“有什么事儿,是需要我效劳的,你尽管说就是!” 朱雄英站起身来,手中还拿着炭笔没有放下,而是指了指应天学院的方向,说道:“先前,我门下姚广孝那边,来了一个名满天下的相术大师,名为袁珙,此人四叔可认识?” 朱棣猛地抬头,正对朱雄英那双坚毅的眼睛,两人的目光相交之间,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此人在我北平有些时日,我确实认识!” 朱雄英在房间内边踱步,边说道:“侄儿索性就明说了吧,这人图谋不轨,曾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此次进京来,是为了挑起藩王之间和我的矛盾,四叔,侄儿说的对不对?” 朱棣心里大惊,并不知道朱雄英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难道是大哥的人,还是父皇的人?还是说朱雄英自己有情报网络?怎么渗透进来的?他知道多少? 朱雄英见朱棣默不作声,又压低声音说道:“甚至,他还会提到,我和父皇不会长寿是不是?” 朱棣终于是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说道:“雄英,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你从何处听得?真是那袁珙所说?” “四叔!我已经摒弃了所有下人,这里只有你我叔侄二人。你是被袁珙给骗了,这人祖籍明州鄞县,早年方国珍的势力范围,并且为其任职,我严重怀疑此人是为了颠覆我大明社稷而来的!” “目前此人已经被我控制起来,四叔,你的表现我已经全部知晓了!” 朱棣心中大惊,不由说道:“雄英,此事...” “此事四叔是受了他的蒙蔽,这我知道,我也将此事压下了,父皇和皇爷爷暂时不知此事!”朱雄英意味深长的说道。 朱棣虽然没有实际性的行动,但是明明知道那袁珙说出的话,是惊涛骇浪,却还将这人留下来,足以证明他别有用心,若是让朱标或者朱元璋知道,恐怕事情不会善了。 他眼露精光,盯着朱雄英,却见朱雄英将手藏在袖口之中,说道:“雄英,此事,你打算怎么办?” 第263章 产业大增 朱雄英见他这样,却是毫不慌张,淡定的开口说道:“四叔,你不必这么看着我,侄儿我要是想搞你,就不会叫你来这儿了!” 朱棣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是要以此事为把柄,将来削藩之时,从我下手?” 朱雄英重新来到御案后,右手还是藏在袖子中,朱棣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右手。朱雄英的左手打开了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卷轴,抬了抬下巴,说道: “四叔,看看这个吧,这个你应该很感兴趣!” 朱棣上前展开了那个卷轴,从中他看到了高山河流、看到府郡州县、海洋大陆。 “这...这是地图!” 他轻易就找到了大明所在的位置,无垠的大明,也只是占了地图的一小部分而已,在大明的疆域之外,还有无垠的土地,但这些却不足以让他惊讶。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东海往东,真的有一片大陆,这是所有古籍之中都没有记载的东西。 “四叔,眼界决定一切,你们还在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认为我将来要强你们的,但实际上呢,我根本就想去抢你们的封地,而是要我们大明去抢他们的土地!” 朱雄英的话自上而下的传到了朱棣的耳朵中,改变着这位燕王的认知。 “四叔,我知道你的能耐,也知道你的本事,你可以去派人去看看,验证这份地图的真假!” “大明藩王不是末日到了,而是真正的机遇来了!” “四叔,你好好想想吧!” 朱雄英的话在耳边回荡,朱棣仔细的看着这张地图,虽然这地图很多地方还并不完善,但也重新冲刷了朱棣的认知。 “雄英,你如此好战,不知对大明是福是祸!” 一个历史上的马上皇帝,五征漠北、马革裹尸的永乐皇帝,却对朱雄英说出了这句话。 “四叔,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您比我明白!” 朱棣点了点头,今天他才算是对这个大侄子有了新的认识,他收起那个卷轴,说道:“雄英,本王已然了解,届时,藩王改封之时,若真如你所说,我要做第一个!” “好说好说!” 二人达成了初步共识,也开始有说有笑起来,朱棣临走之时,朱雄英甚至送出门口二里地。 “四叔,你得常来看侄儿啊!” “得了吧,我来半天了,连口水都没有!” “四叔,您不能跟我小孩儿一般见识吧!” 朱雄英一口一个四叔叫的亲切,等朱棣走远了之时,右手才从袖子中露出来,是一个已经上膛的手铳。 他将手铳装了起来,甩了甩有些发僵的手指。虽然按常理来说,朱棣不可能在东宫对他动手,但是这事儿谁能说得准呢! 万一他突然得了神经病呢! 朱雄英还是习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朱棣如今的想法,他认为,朱棣应该不会再听信袁珙的话了,毕竟,现在他看不到任何登基的可能性。 几率低的离谱,不如去海外当个土皇帝,照样威风八面。 但人心难测,在没有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想法。 数日后,诸位藩王手中,几乎人手一份地图,有些是来见朱雄英,朱雄英顺手给的,有些则是朱雄英派人去送的,反正等诸位藩王离京了之后,人手一份世界地图,这将对世界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藩王离京之后,朱标这位新皇投入到繁重的政务之中,他以前就监国这么多年,对这些政务都十分得心应手。 接下来,朱标和朱雄英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将朱雄英门下的各种机关,纳入到国家运行体制内。 长久以来,除了医研院少部分人有品级,其余应天学院、流金城、流金造船厂、农研院等单位,都没有编制,实际上效率是不够高的。 比如农研院要搞个作物研究、流金城进些原料、应天学院的笔墨纸砚,这都是花费,而且这花费还越来越大。 花费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像是流金城、农研院这些部门,实际上涉及很多部门协调的事情,比如矿山、开采、甚至还会涉及出口等。 总不能每次进货、或者是研究都需要太子手令和圣旨吧。 随着国家发展,这些部门也是需要慢慢转正的。 转眼已经来到了八月份。 这天,朱雄英和姚广孝待在书房之中,四处散落着带字的纸张,只听见姚广孝在汇报着。 “殿下,李善长给咱的这些产业,已经全部安排成咱们的人了,臣根据这些产业的特征,都整合到了一起。” “另外,他这些销售渠道、原材料的产地,已经确认无误,可以快速增加咱们的进项!” “不过,他这些产业账面上只有二十多万两,恐怕不是真实数字!” 朱雄英看过之后,说道:“确实不是,不过我们已经拿到了鸡,就不执着于几个蛋了!” 如今朱雄英的产业已经遍布大明,热销的产品,比如棉布、玻璃、肥皂、香水,以及他们的相关产业,衣服、艺术品、镜子等物品十分热销。 带来的巨大利润,足以让他支撑起来这些部门的运转,甚至还可以拿出部分钱财给东宫六卫提升伙食待遇。 但长久以来,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有了李善长多年经营的商业网络,他的资产将迅速扩张。 “殿下,接下来,陛下要推进农业,流金园那边,是不是要加大产量?”姚广孝问道。 “不错!”朱雄英点了点头,流金园还需要生产出更多的蒸汽机,以满足农业的需求。 “可是这就需要更多的铁,和燃料,这...”姚广孝微微皱眉,现在流金城的矿产,大部分是从周边郡县,走水路运来,但周边郡县的产量也并不大。 “无妨!高丽有大量的矿产,我早已经禀明了父皇,待父皇下旨,高丽那边,将有源源不断的矿产被送来。另外,我准备修建一条铁路,贯穿南北,这山西忻州有煤有铁,届时可通过铁路送来。” 第264章 流金城的进展 铁路?” 这对于姚广孝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汇,用铁做路?那得需要多少铁? “没错!”朱雄英看出姚广孝有些困惑,询问道:“先生有多久没有去过流金城了?” 姚广孝回忆了一下,好像流金城建好之后就很少去了,说道:“很久了!” 朱雄英整理了衣服,站起身来,说道:“百闻不如一见,言语可能解释不清楚,不如这样,先生随我一同去流金城看看如何?” 姚广孝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王老吉,备马!” 君臣二人带了几个随从,便从东宫出发。 朱雄英的马术已经十分娴熟,但令他惊讶的是,姚广孝的马术似乎也不错,动作看起来干净利索,配上他那高大的身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气势! “殿下,臣有何不妥吗?”姚广孝看朱雄英一直盯着他看。 “并无不妥!”朱雄英驱马走了几步,笑道:“只是先生身材高大,若不是一身才学,当个将军也不在话下!” “殿下莫要取笑臣了!” 一行人骑马缓行,在应天的街道上。因为朱元璋规定,不得在城内驰马,违者杖责甚至治罪! 道路两旁商贩行人不绝,十分热闹。绸缎庄、米行、茶肆鳞次栉比、星罗棋布。 耳边不时传来叫卖声、说书声、丝竹之声,还有卖报小童叫卖! “大批举人、秀才去往辽东海东推行教化!” “曹、魏二公肃清残敌!” “北部边境建城,再无北患!” 这都是近期发生的一些重点事件,报纸带来的影响力,可不是说只是传达信息。还有其他重要的作用。 比如增加各阶级的文化认同,增强民族自尊自信,引导舆论风向,增加民间识字率,迅速传达政令等。 这些变化看似不起眼,潜移默化之下,群体的变化是巨大的。 “公子,公子,您买份报纸吗,两文钱,上边新闻可多了!”一个小童,大着胆子想要来到朱雄英前面,立刻就被几个随从给拦下了。 王老吉看向朱雄英,只见太子爷点了点头,他这才过去买了两份报纸回来。 朱雄英和姚广孝一人一份,这报纸上的字虽小,却能看的清楚。上面写的各种新闻十分精彩,并且还有连载的一些话本小说之类的,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京城商家的广告。 “殿下,这报纸可真是好东西啊,小小一张纸,确有凝聚人心的作用!”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两人一路出了城,这才开始策马扬鞭,一路往流金城的方向而去。今日把守流金城的是李景隆的卫所,不过他一般并不亲自把守,只不过今日凑巧,刚刚巡视了几圈儿,就听见了传令兵的消息。 “将军,太子殿下正往流金城而来!” “哦?”李景隆眼睛一亮,迅速的说道:“你们几个,快跟我去迎接太子!” “是!” 能单独在太子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多啊,在太子身边越久,将来飞黄腾达的几率也就更大,能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朱雄英离流金城还有二里路时,就看见前方有一队骑兵,正分列两旁,为首一人少年英武、气度不凡,正是李景隆。 “我等参见太子!”李景隆见到朱雄英后,立刻行礼。 朱雄英勒马,笑道:“九江,我本就是一时兴起而来,不必迎接,速随我进城吧!” “是!” “近日可有异常?”朱雄英问道。 “回太子,并无异常,一切如常。”李景隆回答道。 进入城中之后,李景隆麾下的士兵都止步于内城外,只有李景隆一人陪同着朱雄英。流金城内城和外城之间有着严格的秩序。进入的所有人,都必须有朱雄英的特许。 姚广孝和李景隆自然不必多说,朱雄英身后的随从,是九安为首的保镖太监,忠诚性没的说。 一进了内城,机器轰鸣的声音骤然加大,还掺杂着各种金属撞击的声音。 各种工人分门别类,各司其职,挥洒汗水。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高大的水泥车间,外墙均为水泥钢筋结构,门房宽大,可容纳大型设备! 不时的可以看见,有各种功能的蒸汽车来往于宽大的道路上,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留下痕迹。 它们承担着起重、运输等多种功能,不过目前体型都十分大,且需要多人协同工作,这也给流金城带来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以前需要花费大力气运输的东西,现在却不用大量人力了!这一个机器不知道可以抵得上多少人! 姚广孝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一时间感到十分的惊讶,他是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段时间没有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遥想当年他设计建造的这个流金城,那时候流金城虽然也是很先进,但还可以在认知范围之内。 无非就是打铁厉害一点儿,能造枪,造玻璃等。 可现在流金城的快速发展,已经让他感觉有些无法理解了! “殿下,这莫不就是您曾经提到的蒸汽机?” 蒸汽机他是知道的,一种烧煤就可以运转的一种机器,有巧夺天工的妙用。 “不错,先生看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朱雄英点头,看着远处的宋仪、任思毅正往这边赶来,继续说道: “他们来了,一会儿我们一起看看!”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宋仪和任思毅二人来到朱雄英面前,俯身下拜。 “平身吧!” “谢殿下!” “老宋、老任,这几天的进展可还顺利?”朱雄英询问道。 “回太子殿下的话,经过多次实验,各项目稳定推进,有些已经开始试运行了!”宋仪拱手说道。 经过在流金城掌事多年,他已经褪去了很多书生的气息,对各种工艺了解甚深,已经是行家里手。 “嗯!”朱雄英点头,招了招手,对着众人说道:“既如此,你们二人就带着我们看看吧!顺便给姚詹事介绍介绍!” “遵命!殿下,这边请,我们先去看看转炉炼钢车间!” 第265章 转炉炼钢 转炉炼钢是一种高效的炼钢方法,出现于十九世纪。 其核心原理为,用一个梨形的转炉,内衬用耐高温材料,将融化的生铁水注入其中,然后强行吹入压缩空气。 由于铁水温度十分高,空气中的氧气会迅速与铁水中的碳、硅、锰等杂质发生剧烈反应。 并在这期间产生巨大热量,足以让铁水维持在熔融状态,最终将生铁,转化为含碳量较低的钢。 这种方法的优势在于,无需额外加热,节省了大量的燃料。并且将炼钢的时间,从数个时辰乃至数天,压缩至一刻钟左右。 大大提升了效率,这种方式的炼钢,一度将钢铁的价格打落,直接加快了工业革命的进程。 众人来到转炉炼钢车间前,只见这个车间与其他车间都不相同,这个车间的墙壁的上半截是中空的,中间用柱子进行支撑。 而且这个车间是离着江面很近的开阔区域,不时的从墙上的空隙之中,飘出来大量的灰尘。 之间任思毅,熟练的从车间门口的箱子中,拿出来了几个白色布料做的东西,给了在场众人一人一个。 姚广孝接过来一看,这东西有些厚,看起来是多种布料缝合在一起的,两侧各有一个带弹性的细绳。 “各位大人,这个是口罩,车间内烟尘大,太子殿下说吸进去对人体有害,所有进入这个车间的人都需要带着!” 任思毅先把口罩戴好,给众人做了一个示范。 众人也有样学样的戴上了,遮住了口鼻。 “太子殿下,诸位大人,请!” 随着众人往里走,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的上升,稍微待了一会儿,竟然有一种要出汗的感觉。 眼前是一座宽大高耸的巨大空间,被各种铁架分成了好几层,到处都是钢铁机械,运行起来嗡嗡作响。 最大的机器是一个起重装置,通过链条勾中物品,还可以通过滑轨实现移动。 “太子,大人们,诸位就止步于此观看吧!那边正在要将生铁水倒入转炉中,有些危险。” 众人连忙停下脚步,往里看去,只见十多个工人同时操作,将一个半丈直径,一丈高的炉子用机器吊起,缓缓的倒入提前加热好的转炉之中。 铁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上边还浮着暗红的泡沫,突然裂开一条缝,便泄出刺眼的光芒。 底下的转炉微微倾斜,一道赤金色的弧线就划破空气,摔在转炉之中,宛如繁花绽放。 这一幕,让第一次见到的姚广孝等人睁大了双眼,震惊的无以复加,机械的力量,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内心。 “流金,流金!”姚广孝不自觉的说道:“这才是真正的流金城吗!” 他此时的感受,无限逼近于清朝人见到铁甲舰。 只见工人的操作还没有结束,待钢水倒完之后,转炉稍稍加快了转速,上方突然伸进去一根金属管子,往里吹入空气。 金色的波涛骤然翻滚,鳞片般的火星簌簌往下掉,铁水的温度越来越高。 “加料!加料!” 上方料车倾斜,将一些矿物倒入转炉之中,只见铁水之中,渐渐浮起来了渣层! 一刻钟后,转炉倾斜,倒入下方的模具之中,在这期间,有工人操作机器在转炉边缘放置了一个金属板,以防止炉渣被倒出来。 模具里的液体冷却之后,就是一个个的钢锭了。 “诸位大人,这转炉炼钢极大的提升了炼钢的效率,只不过目前还在实验阶段,转炉的内衬,经过两三次的铁水灼烧就失去效果!” “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办法解决,预计还有两月就可以投入使用!” 朱雄英看到后十分满意,抚掌笑道:“不错,这离不开工人们和研究人员的努力!” “传孤的令,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工人,研究员,都赏赐十两银子,肉五斤,米三十斤!” “你们两个,针对他们这种高危工种,制定出详细可行的施工条例,呈给孤看看,要多去征求这些工人的意见,知道了吗!” 朱雄英对着宋仪和任思毅二人说道。 “遵命!” 朱雄英在姚广孝的眼前挥了挥手,笑着问道:“先生?先生?咱该去下一站了!” 姚广孝这才回过神来,略带歉意的说道:“殿下,此种炼钢之法闻所未闻,这种方法普及开来,用铁造路,还真有可能!” “哈哈!”朱雄英大笑,说道:“现在不担心用铁造路的问题,我们要去看在铁路上走的车了!” “铁路上走的车?殿下!是什么车?”李景隆也回过神来,问道。 他虽然经常奉命轮守流金城,但对于流金城的尖端技术还是知之甚少。 “那自然是火车!”朱雄英率先走出了车间,取下口罩,这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 众人看到朱雄英的口罩之后,这才醒悟,都纷纷摘下自己的口罩,王老吉面色一变,来到朱雄英面前说道: “殿下,您万金之躯,以后还是少来车间为妙!” 朱雄英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宋仪,任思毅,接下来,我们去看看火车!” “是,殿下,诸位大人,这边走!” 众人随着他们二人的步伐,逐渐走到了流金城港口的位置。这里是流金城原料和货物的运转中心,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货物和原料,是通过这个港口。 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货运问题。 众人来到这里,很快就发现了,这地面上,分布着等宽的两个扁厚铁条,下边还有一个个长条的石头,和石子之类的东西。 在这两个铁条中间上边,有一个长的夸张的物品,貌似是车? 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车? “殿下,这就是火车?” 港口上的原材料,正在从船只上往下运输,装在火车后边的车箱中,不过此时的火车还是要小一号,只有半丈高,这是为了满足流金城的货运要求。 只见工人们将车箱装满之后,随着一声汽笛声音响起,火车已经将这些货物运往了流金城深处。 第266章 铁路 此时的火车速度还并不占优,速度可能仅有一个时辰四五十公里左右。 但其胜在运输量极大,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在流金城内使用,已经是十分大的跨越了。 “没错!”朱雄英点头说道:“任思毅,给他们说一下,目前火车的情况!” “是,殿下!” 任思毅应了一声儿,开始介绍道:“经过太子殿下的启发,我们将蒸汽机安装在了车上,并给这个车设计了特别的轮子,让它在特定的轨道上行驶,以提高它的运载量和速度!” “诸位现在看到的火车,可能仅仅只是相当于人骑马慢跑的速度,但我们已经再研究更快的火车,进展很快!” 姚广孝和李景隆立刻来到了一辆还没有行驶的火车旁边。 姚广孝想的是,有了这个东西,铁轨铺到哪里,货物就可以运到哪里,足以解决流金城原料不足的问题。 李景隆身为武将,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东西若是铺到边境,大军就可以快速的到达,并且还免受了行军之苦,可让士兵精神饱满的投入战斗。 “殿下,此物甚好啊!若是将其铺满全国,犹如秦之驰道一般,天下甚安!” 朱雄英来到了他们身边,说道:“只是这东西想要铺满全国可不是个容易的事儿,没有个几年功夫可不行!” 众人点头,在这个码头见识了一番之后,朱雄英带他们来了此行最后一个目的地。 这是一个校场,有距离不一样的铁皮靶子,有射击位的防护措施,这个场景姚广孝十分熟悉,这是要实验新火器的场景。 看来接下来太子殿下要给他们展示一种火器。 他们看到了一种圆柱形,一端是圆锥形的小物品,码的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中。 有一个研究员正在那里等待,朱雄英一看,正是吴良。经过上次的研究所爆炸事件之后,他通过留下的资料,多加研究,终于研究出来了底火和无烟火药。 那码的整整齐齐的物品,正是子弹! “参见太子殿下!”吴良对着朱雄英行礼道。 朱雄英上前,抓起一把子弹,观看了一会儿,说道:“平身吧!吴良,演示一下新型枪支!” “是!” 吴良从台子上拿起一支枪来,这枪的外形和普通燧发枪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这装弹的方式十分特别,以往燧发枪装弹,还需要将纸包的火药倒入枪管之中,再用通条压实,放入弹丸,再用皮革或者纸抵住弹丸,然后才能扣动扳机发射。 而现在吴良直接将子弹,装到扳机附近的弹室之中,关上弹室,这就装弹成功了。 这装弹效率上升了好几个层次,便捷了不知道多少。 “殿下,装弹完毕!” “放!” 砰!一声枪响,子弹携带着火焰飞速射出,精准命中了前方的靶子!同时,枪支推出弹壳,可以看出弹壳有些微微变形。 李景隆有些微微变色,连忙来到了吴良身边,打量着这种新型枪支,还有这种特殊的子弹。 他已经感受到,这种枪支要是投入战场,将会对战争产生变革性影响。 这种火枪,烟雾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伸手摸了摸枪膛,几乎没有灰烬,这就意味着,你能装多快,就能打多快,这种东西可能将会终结骑兵时代。 “殿下,这东西成本如何,咱们能装备这东西吗?”李景隆迫不及待的问道。 朱雄英也捏起一个子弹说道:“目前成本还是略高,但可以小规模装备,成本以后将会慢慢降低的!” “好东西啊好东西!” 朱雄英又吩咐道:“这个东西目前还没有列装,你可别到处给孤宣扬,这东西目前可还不多啊!” 李景隆瞬间脑补,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带自己来这里,还给自己看这种先进的枪支,莫非是要先在自己的卫所列装? 太子殿下果然将自己当做嫡系中的嫡系啊,当下便开口说道:“殿下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朱雄英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着姚广孝说道:“先生,今日这番参观,可有了一些概念了?” 姚广孝拱手说道:“殿下真乃天人也!” 能够短短几年,就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这离不开朱雄英指导的大方向,这位太子殿下,总能以令人的敏锐度和超越时代的前瞻性,在各行各业,都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简直就是天生的领袖。 参观了这几个项目之后,朱雄英便带着他们离开了,李景隆也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嫡系,我是太子的嫡系啊,他们五个谁还有这份殊荣啊! 而朱雄英和姚广孝便在路上骑马并行,商谈下一步的计划。 “殿下!目前有了这种国之重器,我们是否应该立刻去各地考察,研究铁路的路线?”姚广孝已经开始在大脑中构建铁路网络了。 朱雄英手中拿着马鞭,轻拍马后,说道:“不错,目前孤打算先考察应天到松江府上海县的这段路线,以加大来自海上的原料!” “另外就是应天到山西这段路线,这两条路线全都是为了方便运输原料,有了原料之后,就可以快速将铁路铺满全国!” 姚广孝点头表示认同,随后说道:“殿下,这火车可以运东西,是不是也可以运人,如果从应天修一条铁路到北平,应该可以促进南北交流!陛下得知之后,一定会支持!” 朱雄英点了点头,现在大明的南北交流,始终是一个问题,北方与南方的认同感,经过前宋,前元,已经十分低。地域歧视问题普遍存在。 如果能够有这么一条铁路,不但可以将南北的联系大大加强。而且还可以将南方稠密的人口输送到北方。 明年这红薯等作物推广之后,北方的抗天灾能力会大大加强,荒芜的田地也可以开垦出来。 “这东西我过几天就跟父皇和皇爷爷商量,不过这东西需要百官的支持,是时候给大明官场一个小小的震撼了!” 第267章 李善长死了 二人边商量,边往应天城那个方向去走,迎面看见了一人,身穿飞鱼服,形色匆匆,骑马出城,看样子是往紫金山别苑去。 “哦?这不是毛骧吗,这是去见皇爷爷吗?” 朱雄英开口问道。 毛骧也看到了朱雄英,立刻勒马,翻身下来跪地,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他虽然是恭敬行礼,但对于自己的目的地是闭口不言。朱雄英见状,也就不再多加追问,挥挥手说道:“起来吧,既然有差事,就快去忙吧!” “谢太子殿下!”毛骧又是翻身上马,对着朱雄英拱手说道:“殿下,容臣告退!” 随着朱雄英点了点头,毛骧便策马离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朱雄英与姚广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来不一样的意思。 毛骧可能要做那件事儿了! 话说毛骧策马来到了紫金山别苑附近的一片农田之中,那里有一个老农,正坐在田间地头上,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往外倒鞋子之中的泥土。 毛骧来到老农的面前,下跪行礼道:“参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岁!” 朱元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黑的光,喝了几口葫芦中的水,这才开始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善长那些个产业,太子已经全部吃下了?” “回太上皇的话,据北镇抚司的消息,太子已经全部接手了李善长的产业,并且获得了二十多万两白银,这些恐怕离李善长的家底还差很多!”毛骧试探性的说道。 朱元璋笑道:“这个咱还能不知道吗,剩下的那些钱,是给咱攒的,现在咱是时候收回来这些钱了!” “咱吩咐你的那件事儿,现在就可以做了!” 毛骧的神情微微一变,猛的将自己的头磕在泥土之中,说道:“太上皇,臣的家人?” 朱元璋站起身来,重新拿起来锄头,说道:“这些年,你确实没向你的家人透露只言片语,咱知道这个,你放心去吧!咱已经下旨,将会在苏州给他们母子四百亩的良田!” “皇帝也会派人照顾他们的,这个你放心,咱从来不亏欠有功之臣。” 毛骧又是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说道:“臣谢太上皇恩典!” “去吧!” … 数日后,朱雄英正在观看应天城中各个车间的生产安全条例,这是宋仪亲自拟定并送过来的。 “不错!”朱雄英赞叹道:“你现在做事情很好,孤很满意,你回去之后,在流金城外,这样准备一番!” 朱雄英递过去一张纸条,宋仪恭敬的接过,正要观看之时,只见王老吉匆匆忙忙的进来,对着朱雄英耳语几句,朱雄英点了点头。 对着下方的宋仪说道:“你去办差去吧!” 宋仪知道这事儿不是自己能听的,于是便行礼告退! 他离开之后,朱雄英这才说道:“李善长死了?怎么死的?” 王老吉见此时只有他们主仆二人,也就抬高了声音说道:“医研院的值班太医已经诊断过了,说是病逝,这韩国公自从那次牢狱之灾之后,受了惊吓,身体情况就不太好!” “昨日突发急症,侍女早上推门的时候,人都僵了!” 朱雄英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毛骧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在李善长的府邸,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用合理的手段让其死去。 锦衣卫指挥使还是有点儿东西啊! 不过这人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没错,李善长就是被毛骧暗杀的,这就是朱雄英祖孙三人定下的瞒天过海之计。 主要原因是朱元璋实在是不放心李善长,一定要将其处死,于是便让朱雄英去套取李善长的最大价值,然后再卸磨杀驴。 李善长就算是看穿了这个计策,那他也没有丝毫抵抗的办法,因为这种死法还体面一些,可以保存下自己的荣耀和家族的荣耀,不至于再被安上九族消消乐的罪名。 毕竟,他已经没有丹书铁券可以用了! 李善长的死,好像让朝堂上很多的文武百官十分痛恨毛骧,大部分人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锦衣卫这种天子鹰犬的部门,自然是要掌握在天子手中。 毛骧是太上皇的臣子,尽管太上皇和陛下毫无猜忌,但毕竟用着不如自己的亲信顺手。 所以平日里和锦衣卫有仇有怨的官员,纷纷借着李善长死了这回事儿,攻击毛骧。 说其谋害国公,说其伪造韩国公谋反的证据,致使韩国公遭遇牢狱之灾,最终惨死。 还被翻出来很多陈年旧案,说毛骧为了扩大自己的功劳,杀害无辜等等。 大有要将毛骧挫骨扬灰的意思。 朱标先是亲自前往了韩国公府表示了沉痛哀悼,痛哭流泪,直言:“少一国之栋梁。”那神情悲痛不已,让满朝官员都十分感动,直呼陛下乃当世明君。 并且对李善长的家属表示了慰问,由其长子李祺承袭韩国公的爵位,并且追封李善长为文宣王。 为表殊荣,朱标特地辍朝三日。 把李善长的身后事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比历史上的结局不知道好了多少。 随后就开始处置毛骧的事情了,毛骧先是被剥夺了一切职位,被请进了锦衣卫大牢之中。 蒋瓛接替了他的职位,第一件事儿就是开始审问昔日的顶头上司,不过说是审问,实际上是毛骧主动认罪,蒋瓛也没有对他动刑。 因为毛骧的今天,有可能就是蒋瓛的明天,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没准到了自己有这天的时候,那也不会好过。 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的效率十分高,短短两天,就已经收集了毛骧大量的罪状,呈给朱标之后,朱标大怒,直接要求将毛骧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并且让锦衣卫以后引以为戒。 从李善长死去,到了毛骧死去,中间还隔了不到五天。 蒋瓛亲自监刑,在毛骧脑袋落地的瞬间,蒋瓛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第268章 成熟 此时的紫金山别苑附近的农田之中,一个年轻人正行走于田间道路上,这一片土豆地和红薯地,他正在从田间取样,查看作物的成熟度。 这人正是农学院的院长,宋启真。他的皮肤已经被阳光晒得黝黑,指甲中还有洗不掉的泥土痕迹,细嫩的双手也变得十分粗糙。 他挖出来了几个地方的土豆和红薯之后,眼神中变得十分惊喜,立刻提着这些挖出来的土豆和红薯,一路小跑的去往了紫金山别苑。 边跑还边大叫道:“太上皇熟了,太上皇熟了!”一路跑到了朱元璋的寝宫之中,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老朱正在和马皇后有说有笑,看着各路藩王在回到了藩地之后,都有所收敛,都十分的开心。 正在两人说话间,就听见外边有人大喊:“太上皇熟了!” 老朱脸一黑,什么叫太上皇熟了,娘的,你要煮了咱还是要蒸了咱。 马皇后也听到了,说道:“是不是宋小子?” “就是他!”老朱点了点头,对着云奇说道:“去,把那小子叫进来,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只见宋启真提着土豆和红薯进来,脸上还一脸的欢呼雀跃,来到朱雄英和马皇后面前,行礼下拜道:“参见太上皇,参见太上皇后!” 宋启真自从红薯和土豆等作物种下来之后,就在紫金山别苑中的田间地头上,亲自观察研究这些新作物的生长习性,时间长了,老朱和马皇后都认得他。 “宋启真,你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什么咱熟了!” 宋启真一愣,提了提手上的土豆儿,说道:“太上皇,下官说的是这个土豆和红薯都已经熟了,可以将他们都挖出来了!” “哦?”朱元璋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其中一个红薯足有两个巴掌这么大,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提过来的,说道:“呈上来给咱看看!” “是!” 朱元璋端详着这些土豆地瓜,说道:“好啊好啊!宋启真,将你手下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收土豆红薯,云奇,通知下去,分出些人来,一起去收,统计一下每亩的产量!” “太上皇,太上皇!”宋启真连忙说道。 “怎么,还有什么话?”朱元璋因为红薯土豆成熟了,竟然都没有追究宋启真打断他说话。 “太上皇,这些东西外皮不能破,不然就放不住了,还是让臣给他们说一下再下手吧!”宋启真说道。 “哦!对!”朱元璋点了点头,又补充说道:“你们这些人都听宋启真的安排,他让你们怎么挖,你们就怎么挖,知道吗!” “是!奴婢遵旨!” 随着宋启真将挖掘的注意事项,都说给了参与挖土豆的人,紫金山附近的农田都开始行动了起来,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挖掘工作。 这些人中,有十几个农研院的人带队,其中还有宫女太监,还有很多侍卫,士兵等。 渐渐地,一筐一筐的土豆和地瓜就被他们给挖了出来,并且由专人记录每亩的产量,随后再分门别类的装到提前准备好的仓库之中。 于此同时,朱雄英名下的皇庄中,也发现了土豆和地瓜已经成熟,开始热火朝天的收获。 由于投入的人力比较多,朱雄英都抽调了卫所中的士兵帮忙收土豆,这让收货的效率直线上升。 短短几天,土豆和地瓜就已经全部收完了,被整整齐齐的放置在了仓库之中。 朱元璋和马皇后正行走于硕大的仓库之中,看着数量庞大的红薯和土豆,吃惊的问道:“宋启真,统计出来产量了吗?” 一旁陪同的宋启真回答道:“回太上皇的话,臣已经统计出来了,土豆每亩的平均产量约七百六十斤,红薯的亩产约八百九十斤,比太子殿下预估的产量还高。” 朱元璋的眼睛一亮,原本他还以为朱雄英说的产量有所夸大,为了让自己高兴而故意说的这么高。这几天他也多少参与了收土豆和地瓜,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产量应该不低。 可没想到比朱雄英说的产量还要高,看来海外确实是有不少的好东西。不单单有粮食,那菜还有不少,就比如说那个辣椒吧,比喝酒还过瘾,他就比较喜欢。 “太上皇,这两天我们农学院正在研究肥料,如果这东西上了肥,可能产量还会更高!”宋启真说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可抓紧研究,如果真的能让大明粮食的产量往上上升,咱一定不会亏待你,皇帝和太子,天下百姓也都不会忘了你们,都会给你们着书立传!” 宋启真被这番话说的热血沸腾,干劲十足,立刻说道:“太上皇放心,我们农学院一定将价格低廉的肥料研究出来!”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最喜欢这种官员,干劲儿足,有想法。以前科举选上来的人,也没有这种能力和责任心啊,还是自家大孙会培养人啊! “对了!那玉米是不是也要收获了?”朱元璋突然问道,这土豆和地瓜,已经如此的高产,这玉米恐怕也不会差吧。 “太上皇,现在玉米还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能收获,臣曾经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概产量可以到四百斤左右,这东西在旱地的产量可能会降低。” 朱元璋点了点头,有了这么多补充的作物,他已经很高兴了,尽管此时的玉米还不是很高产,但是也已经很让朱元璋高兴了。 就在这时候,朱雄英也来到了仓库之中,老远就开始说道:“皇爷爷,皇奶奶,孙儿找了半天没找到你们,原来在这里啊!” 朱元璋和马皇后见到朱雄英,顿时喜笑颜开,迎了上去,马皇后说道:“雄英,你可有好几天没来了!” “皇奶奶恕罪,这几天孙儿有些事情耽搁了,以后会经常来看您!” “你有事儿就忙你的,什么恕罪不恕罪的!我刚刚看了这些东西的产量,明年百姓有了这东西,饭桌上总会满了些!” 第269章 火锅 “不错,大孙,这些东西是真不错!”朱元璋也是在一旁称赞道。 “参见太子殿下。”宋启真等人见到朱雄英来了之后,都俯身下拜。 朱雄英笑道:“皇爷爷,目前咱们拿来的种子,都是没有经过育种的种子,我们将产量高的植株种子留下来,一代代繁育,还会搞出来更高产的种子。” 朱元璋眼睛一亮,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大明人将不会再挨饿了。 “皇爷爷,皇奶奶,孙儿最近研究出来了一个新的吃法儿,特地跑过来跟您二老分享的,你们肯定喜欢!” 众人跟着朱雄英回到了寝宫外的院子里,只见这院子中间摆满了一个大桌子,中间有一个十分奇怪的炉子,这炉子中间是高高的,越往上越细长的一个圆柱形,中间有个像是锅的东西,不过这锅中间有隔板,将锅分成了两半。 “大孙啊!这是何物啊!”朱元璋上前观看着,炉子中空的位置,里面还有木炭,顶端有两个金属片儿,以控制火候。 “皇爷爷,这是火锅。”朱雄英说道。 随着朱元璋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蔬菜和肉食,朱元璋恍然大悟,说道:“哦,这就是个涮肉的炉子,不错,这到是个好想法儿!不过涮肉有什么稀奇的,没滋没味的。” “大孙,这中间为何要隔起来?”马皇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好好一个锅,为什么分成了两半? “皇奶奶,您瞧好吧!”朱雄英对着王老吉使了个眼色。 只见王老吉先在中间的炉子中放入了几块热碳,用以点燃炉子,随后从一个食盒中取出了两个封闭的瓷碗,打开之后,其中一个是凝固的红色物体,朱元璋从里面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辣椒。而另一碗,看起来是一种高汤。 经过王老吉的一番操作,一个红油和清汤的鸳鸯锅就这么准备好了。 “皇奶奶,您看,这一个锅分成两边,就可以同时吃到不同的风味了!”朱雄英拉着他们坐下,开始亲自往里面下菜下肉。 朱元璋对着牛油锅底抽了抽鼻子,很香啊,坐下之后,就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盛了半碗的芝麻酱,扫视了一圈儿桌子,看着上面有各种的酱料,还有佐味的东西,其中还有鲜辣椒。 等到试菜太监都吃完一轮儿之后,众人才开始动手,朱元璋率先夹了一个红油锅底的羊肉,稍微沾了一点儿芝麻酱之后,送入口中。一股麻辣鲜香的口感,在口腔中爆发,多种味道共同刺激着味蕾,有一种奇妙的体验。 “不错,不错,好吃!拿酒来。” 马皇后则是夹了清汤锅底,食用后同样是赞不绝口,说道:“大孙,这吃法不错,一家人在一个锅里捞饭,又美味又热闹。” 朱雄英笑道:“皇奶奶,您喜欢就好。” “来,大孙,陪咱喝几杯!” ... 蓝玉最近遇见了一个烦心事儿,是关于他的儿子蓝斌的,如今的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可儿子蓝斌却始终还没有娶妻,这让他和媳妇儿都比较着急。 正在张罗着给蓝斌找个媳妇儿呢,可谁知,这小子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 那天休沐在家,蓝玉朝他一问,这才知道,蓝斌的心上人竟然是江都公主! 这让蓝玉大怒。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女儿,大明未来的长公主,这事儿能是自己说了算的? 虽然和皇家联姻,以后蓝家的地位,更水涨船高,陛下素来和自己交好,没准很大可能会同意。 但这蓝斌是自己的长子,大明可是不允许驸马干政摄政的,这就意味着蓝斌将来不可能接触到权力核心,这是蓝玉不能接受的。 父子二人经过这事儿之后大吵了一架,蓝斌负气出门,已经多日不曾回家了。 那日朱雄英正好询问太子六卫的事情,蓝斌正好也在,他看出了蓝斌的状态有几分不对。 于是就开口询问,可询问之后,这蓝斌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这就让朱雄英来了好奇心。 把王老吉叫过来询问一番,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蓝斌这倒是也不错,这人既继承了蓝玉的英勇谋略,又没有蓝玉这么跋扈,关键是长得也不赖,还忠心。 不得不说,蓝斌这小子的运气是真的不错。 他思索了片刻,已经想到了各方应该是什么反应。 首先,老朱大概率会同意,因为蓝玉作为目前最大影响力的勋贵,与皇室联姻可以看做是对其家族的赏赐,但实际上将剥夺蓝斌的政治生涯。 以后蓝玉百年之后,完全可以让蓝斌袭爵,不会出现数代经营朝堂和军队的情况。 当然,朱标估计也会同意,蓝玉作为朱标的核心亲信,对朱标来说,和蓝玉联姻,将对军功集团释放友善信号。 当然,以上二人这么想的核心事件是,蓝玉没有历史上那么跋扈,首先他引以为豪的捕鱼儿海大功是怎么来的,那是朱标运筹帷幄,交给他的任务。 论军功,朱标领导北方各军团的军功可比他高。 另外,朱标班师回朝之前,在路上就没少敲打蓝玉,导致现在的蓝玉虽然跋扈,可并没有历史上这么大的影响力。 至于朱雄英,他对蓝斌本人也并不排斥,甚至有几分欣赏。 不过这事儿,他既然知道了,那必然要去问问朱怡则的心思了。 他就这么一个姐姐,还是希望她下半辈子开开心心的。 于是便从东宫选了几样东西,一路去了常逸云的坤宁宫,没错,这朱怡则还跟常逸云住呢。 还没进门,就听见坤宁宫内欢声笑语,朱雄英打眼一看,里面有自家老娘和郭贵妃,还有一些老爹的其他小老婆,也不知道老爹什么时候划拉的。 “孩儿参见母后!”朱雄英恭敬的行礼,这有外人在不同寻常,还是要礼节周到的。 “雄英来了!”常逸云笑道,招手让朱雄英过来。 这些嫔妃还是第一次见朱雄英,还是郭贵妃领着她们一同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第270章 朱大丫,你闯大祸了 “诸位都是孤的长辈,不必多礼,都请入座吧!”朱雄英站在常逸云的身边,对着下方的小妈们说道。 “谢太子殿下!” 朱标的后宫总体还是比较和谐的,因为朱雄英储君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半分,自然后宫的女人也就没有了争宠的最大利益。 “母后,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朱雄英询问道。 常逸云给他端来一杯茶水,说道:“是这样,你姐姐年纪也不小了,我们聚在一起,看看谁家有优秀的青年才俊,好向你父皇提及。” 原来是这样,朱怡则确实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看起来自家老娘有些着急了。 环视一周,朱雄英左看右看没见到朱怡则,于是悄悄问道:“娘,我姐姐没在这吗?” 常逸云听到这话一愣,疑惑地说道:“她不是说去找你去了吗,怎么?你没见到她?” 现在该朱雄英懵逼了,找我去了?我没见到人啊!不过他脑子转的飞快,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朱怡则借他的名号打掩护呢! 虽然不知道朱怡则干什么去了,但他还是立刻说道:“见到了,见到了,对,刚刚她说纺织厂要开分厂,想必是去纺织厂了!” “母后,您这边有要事,孩儿就不多待了,晚些时候您忙完了我再来给您请安!” 常逸云以为他有别的事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朱雄英离去的背影,笑道:“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下方的妃嫔连忙附和道:“太子殿下年少有为,他日定是一代明君!” “太子殿下少有所成,实为大明之幸!” 朱雄英出了坤宁宫,立刻将王老吉拉过来,悄声吩咐道:“立刻去查查公主的下落!” “是!殿下!” 王老吉现在办事儿的效率越来越高了,一刻钟就查到了朱怡则在纺织厂。 只不过或许不是在忙正事儿。 他倒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朱雄英和王老吉主仆二人,没有选择去纺织厂的正门,而是鬼鬼祟祟的来到了纺织厂的后门。 护卫纺织厂的士兵,远远看到了有两个人行踪诡秘,刚要阻拦,一看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眼熟,仔细辨别之下,大吃一惊。 竟然是太子殿下。刚要行礼的时候,只见太子殿下瞪着他,示意让他不要出声。 朱雄英抬眼观看,只见后门这个地方十分偏僻,没有行人,门外有一青年,正坐在马车车辕上,一旁还有笔墨,正对着一张纸,津津有味的看着,那表情,让朱雄英有种揍他的冲动。 这人正是蓝斌,他看完纸上的内容之后,提起笔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待墨迹稍干,便唤来一旁的侍从。侍从将那带字的纸张,送到了后门处,只见海棠探头探脑的出来,将那信收了进去。 朱雄英看在眼里,已经确信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两人已经看对眼了。 他悄悄的走到了蓝斌身边,蓝斌还以为是送信的侍从回来了,就说道:“怎么样,公主有没有回信?” “蓝斌,不在营中,在这里作甚!”朱雄英突然冷声发问。 蓝斌骤然听见朱雄英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一看,果然是太子殿下当面。 大惊失色之下,立刻行礼,说道:“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没让他起来,蓝斌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些汗水。 “蓝斌,你的事儿,孤有所耳闻,你可还记得,按亲戚来说,孤应该叫你什么?” 朱雄英语气十分平缓,但蓝斌的脸色却有几分苍白,半晌说道:“回殿下,臣记得!” “那你还敢如此?”朱雄英疑惑道。 “殿下,我们虽有亲属,可我与公主情投意合!” 朱雄英手扶额头,有些无语,喵的,朱大丫有个什么好的,前边有个占城王子,现在又有个蓝斌。 “此事现在只有我知道,你速速离去,若让人看见了,可不好收场!”朱雄英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示意让他快走。 蓝斌见状,也只好先行离去。 “王老吉,在场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不得和外人交流!” “是,殿下!” 朱雄英推开那个后门,正巧看见海棠往外送信,乍见朱雄英,立刻惊了,连忙大声的行礼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她。离后门不远的地方有个阁楼,朱雄英推开楼门,说道:“朱大丫,你闯大祸了!” 朱怡则噔噔噔的下楼查看,见到是朱雄英后,松了一口气,笑道:“雄英,是你啊,吓我一跳,没别人看见吧。” 朱雄英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幸亏是我先发现的,要是让咱爹咱娘看见你们传小纸条,给你腿打断。” 朱怡则吐了吐舌头,来到了朱雄英旁边,说道:“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未出阁的女子,私自和男子相见,互换物品,有违礼法,对女儿家名声不好,你不知道吗!”朱雄英打量着这个小楼,这小楼倒是整的十分精致。 “这有什么!男子也是人,女子也是人,为何女子就要受这般束缚?”朱怡则有些不服。 朱雄英说道:“这话你跟礼法说去,我说了又不算,姐,你不会真看上那蓝斌了吧,那可是咱表舅。” 朱怡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轻盈的在地板上徘徊,说道:“什么表舅不表舅的,只要两情相悦,礼法算得了什么,雄英,帮姐姐一把。” 她的话,实际上可以视作对礼教的挑衅,这是一种女性思想解放上的抗争。 朱雄英沉思了,目前大明的理学、儒家、礼教的观念还是十分沉重,随着以后大明的渐渐发展,恐怕这种传统的思想,在很大程度上会禁锢人的思维,使得发展陷入困难。 就比如女性打工,女性从业,这就会面临封建社会的抨击。他们姐弟二人的纺织厂只招收女工,就已经被人诟病了,思想不解放出来,生产力就增长缓慢。 思想问题将会是一个大问题,但这事儿怎么推进? 第271章 理学与新儒学 这将是一个十分困难的事儿,但目前朱雄英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雄英,雄英,你怎么不说话啊!”朱怡则上前晃了晃他。 朱雄英回过神来,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朱怡则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说道:“你只要让皇爷爷或者父皇下旨赐婚不就好了,礼法,他们说的礼法,大的过圣旨吗!” 朱雄英眼前一亮,对啊,礼法的推行者是士大夫阶级,由于皇帝需要这个阶级维护统治,故而这个阶级的思想就十分重要,但若是皇权不需要士大夫阶级维系统治了,这礼法也就可以变一变了。 “朱大丫,我有必要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嫁给蓝斌?” “没错!”朱怡则点头道。 朱雄英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试试,姐,到时候,恐怕会有很多儒生言语攻击你们两个,你可不要后悔啊!” 朱怡则说道:“我后悔干什么,他们有笔有墨,难不成我没有笔墨吗!” “哈哈哈!”朱雄英大笑,说道:“既然这样,没问题!” ... 在朱雄英的劝说之下,老朱、小朱都同意了朱怡则和蓝斌的婚事,并且都下了圣旨赐婚。二人定于十月二十三日成婚。 圣旨下了之后,朝堂上和民间,都因为这个事儿产生了不小的波澜。 一些言官们纷纷打着‘坏礼教,乱人伦’的旗号,请求朱标收回成命,他们认为,婚姻者,礼之大本,表舅和表外甥女结婚,这是严重的‘长幼失序’,并且将会导致‘动摇国本’。 但这被老朱和小朱认为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严令朝堂之上不准谈及此事,他们的脑袋不够硬,都不敢再公然置喙。 儿娶女嫁的事儿,让他们说的这么严重。 但民间风波就大了,有儒生写文章以言,说皇室婚姻为天下范本,皇家尚且违礼,我等何惧?长久之后,将导致君不君、臣不臣,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但就在这些声音之中,渐渐的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讽刺这些理学家张口‘天理’闭口‘人欲’,寻章摘句,无所不通,实践致用,却百无一能,皓首穷经,到老也不得中。 这些文章迅速挑起了传统儒生的敏感神经,迅速的写文章进行批驳。 那些反对声音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应天学院中的学生,他们学习的是现代科学,对传统理学礼教天然就不对付。 两边就开始辩论起来,在辩论的期间,竟然产生了很多与理学不一样的理论。比如有人认为,穿衣吃饭,就是人伦物理,物欲是人性本然。还有人说,人死于法,犹有怜之者;死于理,其谁怜之、 渐渐地,两边争论的焦点,就不在于公主嫁给国公之子,表舅娶外甥女了,渐渐地成为了理学和新儒学之争。 原本的那些理学家,本来就是认为这种行为,是对理学的践踏,这是不行的。后来发现,喵的,这群人想端了自己老家啊。 就在这个时候,应天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主体意思为‘真金不怕火炼,真理越辩越明’,并且优选了两边立场的文章进行发表,从而让学术辩论的成果,也撒到了民间之中。 并且,很多人为了增加自己的学术的传播力度,竟然自发的办起来报纸。 而两边的辩论,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雄英,本来没有什么事儿,你将这把火挑起来,这群读书人可热闹了!” 谨身殿之中,朱标看着锦衣卫呈上来的各种消息,对着朱雄英说道:“朕刚刚登基,你可别把朕的天下搞得天下大乱!” 朱雄英凑过去看了看那些消息,笑道:“爹,这群读书人,平常没什么事儿,专挑君王的毛病,现在有了对手,不也落得清闲了不是!” 这倒是,由于民间学术辩论氛围十分浓厚,很多言官文官,忍不住也偷偷的写文章进行辩驳。都没有心思再挑皇帝的毛病了,最近确实心情十分舒畅。 “这样下去可不行,读书人要是瞎闹,于国本不利!”朱标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爹,放心吧,您就下一道圣旨,说民间真理之争,不得脱离忠君、爱国、仁义礼智信等核心思想,至于什么天理人欲什么的,让他们争去吧!”朱雄英说道。 朱标也是受高等儒学教育出来的君主,但他长时间接触朱雄英的新发明,新想法,特别是经过战争洗礼之后,越发讲究经世致用这四个字。 他已经意识到,现在流行的理学思想,似乎并不适用于大明发展,大明急需一种新的思想,既能保证大明的统治,又能让大明焕发出活力。 别管什么礼法礼教、奇技淫巧的,首先看能不能对大明有帮助,那有帮助就是好的,没帮助就是没必要。 所以这场辩论,对于大明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儿。 接下来,这场关于理学的讨论仿佛是无休无止,一边有的新思想,另一边立刻就找出反驳点,大有吵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时间流逝下,十月二十三日,朱怡则和蓝斌顺利的成婚。蓝斌被封为驸马都尉,两人婚后住在御赐的驸马府之中。 蓝玉虽然担心蓝斌并不能进入权力中枢,但他也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木已成舟,没准练练小号还来得及。更何况,看起来太子殿下对于蓝斌的重用并没有停止,以后的事儿也说不准,他也就看开了。 大婚当天,办的风风光光。整个京城的人,没有不给凉国公面子的,也没有人不长眼的提起什么表舅外甥女之类的话,但凡说出一个字,今后就不必用脑袋吃饭了。 同时惹了皇家和蓝家,谁能这么不长眼。 朱雄英给蓝斌放了一个长长的婚假,新婚小两口成天游山玩水,有时候看看那些读书人的辩论文章,心血来潮的时候也会写些东西怼回去。 这场由他们二人引发的,却一直没有结束的辩论,对以后的大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场辩论产生的新儒学,不亚于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影响力。 第272章 允炆的心思 洪武二十一年,腊月二十八日 这是以洪武纪年的最后几天,新年过后,就将用建文纪年了。 新年将至,这是朱雄英作为太子的第一个新年,王老吉和娜美等老人十分重视,带着宫女太监,在东宫各处张灯结彩,修缮东宫不完美的地方。 朱允炆行走在东宫的宫道上,来往之人都对他这个皇次子行礼,朱允炆也都点头示意,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 适才他正在房间内看书,突然大哥派人叫他过去。他一路步行,来到了以前父皇的书房,只不过现在成为了他大哥朱雄英的。 “大哥,你叫我?”朱允炆进门后,看着坐在书案后的朱雄英,说道。 “允炆!” 朱雄英见朱允炆来了,招呼几个托着托盘的宫女进来,说道:“正旦朝会的藩王服饰做好了,你一会儿试试,看有那地方不合适,让他们抓紧改。” “好嘞大哥!我们不是还没封王吗。”朱允炆问道。他早有耳闻,自己的太子大哥对藩王制度有些不满。 配合着宫女们,开始穿戴藩王服饰。 “我和父皇商议了,父皇以前并未开元,所以并没有下达封王的旨意,现在你们也大了,不封王怎么行,过两天,在正旦大朝会上就会正式下旨。” “就连你们在应天的王府都建好了!” 朱雄英看着这个弟弟,让哪些宫女好好整理朱允炆的衣冠。 朱允炆心中狂喜,终于可以离开东宫这个牢笼了吗? “大哥,我被封哪里去了?” 朱雄英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带,拉着他来到了一幅地图前,说道:“父皇封你为越王,封地为绍兴。” 他将手指点在了东南沿海的一个位置上,对着朱允炆说道。 “这地方不错!”朱允炆点头,表示满意。 “此处北临苏杭,东临明州,商贸十分发达,确是富庶之地。不过…”朱雄英话锋一转,有些欲言又止。 朱允炆心里揪了一下,不知道朱雄英想干什么,顺着话问道:“不过什么?” 朱雄英将地图展开,露出更大的范围来,说道:“目前我跟父皇,有意将藩王改封到海外建国。你和允熥的封地都只是临时,多年以后就藩,可能还是在海外。” 朱允炆面色不变,还是挂着笑容,说道:“全凭大哥和父皇安排便是。” 朱雄英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说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忧,藩王在海外的好处可比在中原好多了。” 兄弟二人又谈论了一会儿,朱允炆才告辞离去。 等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心里十分不舒服,在他看来,朱雄英将藩王弄到海外去,分明就是怕将来自己的权利流失。 而且现在摆明了不会让自己就藩绍兴,这是在防备着他。 他这些年生活在东宫,看似是和兄弟姐妹融为了一体,实则一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也融入不了允熥、大姐他们那个嫡系圈子。 毕竟他们才是亲姐弟。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找出来母亲留给他的衣物,默默流泪。 他目光看向老院子那边,哪里有一棵大树,他清楚的记得,母亲生产的当天,曾拉着自己说,那棵树下有留给自己的礼物。 当时他年龄还小,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母亲在交代后事,母亲为什么要准备这些?那段时间皇祖母为什么老是要自己去那边住? 为什么母亲难产一尸两命,而东宫正妃却一胎双喜? 小时候哪些宫里的老人去哪里了? 这些问题反复困在了他的脑海里,每天深夜都久久不能入睡。 他收回目光,心想,或许母亲给他留下的东西中,就有答案。 真相到底怎样,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他思虑再三,决定今晚就取回母亲的遗物。 当天夜里,他久久没有入睡,一直到了深夜子时,他独自起身,稍稍穿上了保暖的衣物。 来到了窗边一看,自己的贴身太监,正倚在门口的柱子上睡着了。 朱允炆稍稍搬来一个凳子,在后窗处爬到了屋外,他爬的很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冬日的夜里很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连声虫鸣也没有。 有的只是胸膛中咚咚的心跳声。 吕氏的当时的住所,有一个小院,东宫这些年添了很多人,也修筑了很多新住所。她那个小院就被拆除,成为了他们兄弟居所的后院。 但他还是凭借着记忆,找到了那棵树,天上繁星点点,黑夜之中,依稀间还能找到幼时的记忆。 他没时间感慨,迅速的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勺子,沿着树根,在树根下挖掘起来。 冬天的土很硬,好在今年是个暖冬,土壤没有冻结,朱允炆挖的飞快,在半尺深的时候,突然挖到了一层油布。 这让他精神一振,双手并用,又花费了半个时辰,才将那个油布包裹的箱子取出来。 这是一个七寸长的一个小箱子,上边还有一把锁,朱允炆想了一会儿,没想到哪里会有钥匙。 他来不及多想,查看了土壤里,确定没有新东西了之后,将土壤回填回去,提着箱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第二天,一切如常,该读书读书,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好似没有变化。 ... 今年的正旦大朝会对于朱雄英父子来说都十分特殊,场面办的比往年还要大。朱雄英早早的穿戴整齐,乘坐着朱漆金轮车,他的仪仗和当年朱标的一样,都是无限接近于皇帝。 穿过八头大象组成的象门,朱雄英领着亲王队列,从丹陛拾级而上。 当然,如今的亲王队列之中,除了朱允炆和朱允熥之外,只有未就藩的代王朱桂、肃王朱楧、卫王朱植等。藩王们刚参加完登基大典回去没多久,这回再让他们来,那不是累傻小子的吗。 等这一套的礼仪结束之后,朱标接受天下贺表,随即颁布了建文元年的一系列命令。 第273章 各国 这些命令的总体内容为,第一,大赦天下;第二,告诉海内外众臣民,从今天开始,就用建文纪年了。第三,今年大明的首要任务是改善民生,提高粮食产量,兴修水利,开垦荒地,移民北方等。 接下来就是正旦大朝会的重头戏了,天下藩国朝见。 如今天下藩国之中,高丽已经灭亡,成为了海东布政使司,北元也已经灭亡,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当今的皇帝陛下,所以,今年的正旦大朝会,各国都十分的重视,生怕被大明抓住了什么把柄,到时候把他们给灭了。 于是都带来了大量的财物,以想换取更多的通商机会,这几年来,和大明通商的国家都日渐富强,尤其是日本南朝的后龟山,接受了几次大明的军事资助后,强盛的北朝都无法拿他们怎么样。 所以此时诸国对大明是又敬又惧。 目前大明开设的四处市舶司,在和海外诸国交易时,需要严格遵循大明的相关制度,并且缴纳巨额的关税,而且交易物品的种类限制十分严格,比如大明的刀剑盔甲、钢铁火药等基本上不会出口。 都是与大明关系十分好的国家,才会获得一些交易份额。 首先进献的是琉球三国,他们是少有的,不用怕大明将他们吞并的国家,相反,他们巴不得能够并入大明。 其次就是安南、占城、暹罗、缅甸等东南亚国家,还有马来群岛的政权,满者伯夷王国、满刺加王国、三佛齐等。 大大小小的国家足有五十多个,奉天殿外各种服饰肤色,奇装异服十分扎眼。 这件事儿被应天日报大肆报道,并且简单介绍了这些国家的人文特色。 日本国此次进贡了上千斤矿石,以及地方特产,还有三十个俏丽的美女,这些美女都穿着大明服饰,看起来和大明人无异,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出与大明女子不同的地方。 他们想要再次加深与大明的贸易,获得大明的一些援助,朱标表示了同意,但并没有说出来具体条件。 “尔国近年来与大明通商频频,朕感念尔正统存续不易,故多照拂,余者诸事,自可与我大明官员商议!” 就光这一句话,就让日本使者吉田宗房感动的落花流水,刚刚这么多国家前来进贡,可没见年轻的皇帝陛下说一个字,而今竟然愿意继续资助日本国,这让吉田宗房十分惊喜。 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进贡物品,心想,难不成大明新皇喜欢美女? 除了海上各国之外,陆上也有使节前来,比如帖木儿帝国,这个国家是目前中亚的霸主,并没有与大明确定宗藩关系,只是前来祝贺,另外还有东察合台汗国,也并未称臣,仅遣使前来祝贺。 这让朱雄英有些不爽。 如今大明的西部边疆并没有推进很多,西北部分以河西走廊为枢纽,向西南延伸至青海河湟、西藏东部地区,这里大明设置了陕西布政使司和行都司,以卫所和屯田体系,主要针对两大威胁设立。 其一为北元残余势力,蒙古部落,其二为不稳定的西番部落。 这个时期的西番部落时叛时降,大明对其恩威并施、册封拉拢、茶马互市等。 可以说,此时的大明对于西域的实际控制能力很弱,直接控制的区域很小,那属于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盘。 对于西藏地区的控制力还要强于西域,在西藏设立了乌思藏都指挥使司和朵甘都指挥使司,但这些机构还是有当地的藏族首领担任,且世袭。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并没有直接行政、军事干预。 这也就不怪东察合台汗国和帖木儿帝国不称臣了,人根本就不在乎啊,人在乎的是丝绸之路的贸易。 这天大朝会之后,朱雄英吩咐王老吉,加大对这些地方的情报打探能力,准备经略西藏和西域地区。 正月初十。 朱允熥正指挥着宫女太监,将他的物品一件一件的搬在马车上,隔壁的朱允炆也是如此。 朱允熥被封为襄王,封地襄阳。他们二人目前无法就藩,只能先在京城中的王府中居住。今天就是他们搬家的日子。 朱雄英专程前来送他们二人,看着他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朱雄英说道:“允炆,允熥,出去住了,可不意味着没人管了,还是要按时读书习武,知道吗。” 朱允熥此时已经十分兴奋,他拍着胸脯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你还不知道吗!” 朱雄英白了他一眼,说道:“就是知道,我才要说!” “大哥,放心吧,父皇给我们安排的老师都很好,我们会安分守己的。”朱允炆也在一旁说道。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去吧,缺什么少什么,就派人告诉我!” “是,大哥!” 朱允炆又检查了一番,随后珍之又珍的亲自搬出来一个大木箱子,累的自己满头大汗。而一旁的宫女太监只是在旁边站着,却没有伸手去帮忙。 朱雄英见状皱眉道:“都是死人吗,没看到越王在搬东西吗!” 朱允炆听到之后,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他用足了力气,才将这个箱子搬到了自己乘坐的马车上。 这才说道:“大哥,是我不要他们帮忙的,这里面装的是我生母给我留下的一些衣物,我平时珍之又珍,这才不让他们动手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仔细查看朱雄英的神情。 朱雄英听到了是吕氏留下的东西之后,下意识的就有一种警惕心理,但马上放松下来,说道:“原来是这样,既是吕姨娘的遗物,你珍重也是应该的,去吧!” 朱允炆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对着朱雄英挥手道:“大哥,我出发了!” 另外一边,朱允熥也检查了一番,出来时,见朱允炆的车队已经走了,他来到了朱雄英的面前说道:“大哥,把你那几匹马给我两匹呗!” 东宫的马厩之中是有几匹好马的,这些都是朱雄英严选出来的,万里挑一的良驹,这小子早就惦记上了。 朱雄英一脸无语,说道:“去牵吧,先说好,我出门经常骑的那匹不许动,其余的随便!” “耶!大哥最好了!”朱允熥高兴的跳了起来,随后吩咐道:“听见了吗,除了我大哥经常骑的那匹,其他的都牵走!” 朱雄英:“...” 第274章 仇恨的种子 这边朱允熥牵走了朱雄英得马匹,心情是十分舒畅。 可坐在马车远去的朱允炆的心情可就不美丽了。 刚刚提到自己娘亲的时候,大哥的神情分明不对,那是一种十分警惕的神情。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这让他坚信了,自己娘亲的死,一定另有隐情,并不是难产而亡这么简单。 那个挖出来的箱子,他始终没有想到钥匙在哪里,在东宫之时,他唯恐眼线众多,不敢强行打开箱子,现在有了自己的王府,是时候将其打开了。 看着脚边的箱子,那里面都是娘亲留给他的衣物,他突然灵机一动,打开箱子在里面摸索起来。 良久之后,他突然在一个衣服中摸到了一个硬物,这让他大喜,原来娘亲将钥匙缝在了这些衣服里。 回到了越王府,简单吩咐了下人几句之后,他就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书房之中,用衣服中的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个箱子。 里面是一些地契和信件,以及一些其他的小东西,朱允炆颤抖着手,拿出来了那封信,上边完好无损,只是岁月将其染上了颜色。 他拆开信件阅读起来,里面写道: “允炆吾儿,此信封尘,你若读之,可见娘已久不在人世矣!” 朱允炆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双手都有些颤抖,眼泪模糊双眼。 他擦擦眼泪,继续阅读起来,只见吕氏先交代了这箱子之中的物品。这是吕家在寿州的部分地产,以及与吕家交好的当地士绅名单,还有相对应的信物。 吕家在寿州是当地大族,到了朱允炆的外公吕本这一代,虽然为朝中大官,但吕氏一族人丁稀薄。 吕本又无子,只好在远房中过继一子以继承家业。他死后,吕氏一族的家产就由这个继子和吕氏共同把持。 自己还有个舅舅? 朱允炆继续往下阅读,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多年来的疑惑最终解开。 上面写了吕氏入宫之后的事情,有了朱允炆之后的想法,以及和朱雄英母子的争端。 上面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朱雄英此子,早慧近妖,若我有事,必为此子所为。他势大谋深,若他对你有所忌,你则用母族家产活之,若其对你如常,则安享富贵一生!” “切不可与娘报仇,此子非你所敌也!” 果然!果然! 朱雄英,你演得一出好戏啊! 难为你这么多年与我兄友弟恭了! 朱允炆合上盒子,双眸之中,已经被仇恨填满。他一定要让朱雄英付出代价! … 新年之后,朱雄英原本想要多去流金城走走的,督促一下各项研究的进展,别耽误了展示。 但却天天被朱标抓壮丁,参与奏章批改,接见大臣,成天就是跟朱标还有哪些殿阁大学士在一起,一坐就是一大天。 对此朱标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说道: “你爹我当太子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到你当太子了,想偷懒,门儿都没有!” “现在大明很多政策都是你提出来的,你不跟进谁去跟进?想让朕给你打工?” 一番话说的朱雄英哑口无言,只能参与进去。 目前朝廷的工作重心都是集中在民生这一块,主要目的是为了增加人口,毕竟人口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没有足够的人口,往后很多事情都干不了。 那如何才能让大明的百姓能多生娃娃呢?这是一个十分值得研究的问题。 有户部官员提出,可以发放生育补贴,生一个孩子,国家给予相应的奖励。 却遭到了其他官员的反对,倒不是目前大明拿不出钱来,而是这种方式十分片面。 人口增长的核心问题实际上是生存问题,老百姓连自己都吃不饱饭的时候,你让他多生几个孩子,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而且孩子又不是生下来就不用管了,还得需要至少十年的养育,那这十年,孩子不能只吃空气吧,那地里粮食不够吃怎么办! 所以,生育补贴可以做,但不是单一的做。当务之急,还是要增加粮食产量,提高老百姓的财物。 这在当前的大明,就是涉及粮食生产这一块儿了。 他们父子将这一块儿分成了四个方面,分别为良种、水源、耕种和劳力。 总体的计划安排是这样的,推广红薯等美洲作物,填补贫瘠土壤和轮作中间的空白,这样粮食多产多种。 以前贫瘠的山地,那就种耐贫瘠的作物。旱地种植耐旱的作物,以前一年一熟的地方,现在可以种植快速成熟的土豆,从而达到多收粮食的目的。 另外水源方面,这是一个严重制约农业生产的因素。前元末期,军阀混战,大量的水利设施被破坏。 堤坝失修,河道淤塞,灌溉渠网被废弃成为普遍现象。 大明建国之后,虽然急于恢复农业,可这些水利设施重建,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彼时百废待兴,短期内根本没办法完成修缮重建,更别提更进一步了。 这也是为什么几年前,华北地区经常闹天灾的原因了,蓄水储水功能很差,稍有天灾老百姓就遭不住。 经过二十多年的修缮重建,也就恢复到了前宋时期的六成左右。 别觉得这个进度很慢,实际上这个进度已经十分快了,大宋虽然对外战争十分拉胯,可文治成绩可不差,巅峰时期的人口能达到一亿两千万左右,足足是目前大明人口的一倍。 能在这时候恢复六成的水利设施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工作之一,就是让其他四成的水利设施也恢复,并且制造更多的水利设施。 至于耕种方面,那就是普及耕种知识,将农学院研究出的新作物的知识,推广下去,另外收集先进的农业种植技术,并在全国各地推广。 从种地水平上来提高粮食产量。 还有生产工具,也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种植速度。 以上这三个方面其实都很好搞,大明不缺水利人才,也不缺种地的人才,但是大明好像并没有这么多的人。 第275章 压水井 目前大明北边还在修筑要塞城池,京城周边各府还在修筑水泥道路,还有大量的工人匠人在制作船只,运送材料。 虽然征高丽,平北元,俘虏了大概二十万,但目前还是劳动力不足了! 从民间征调民夫,如果拿捏不好度,反而会影响春种秋收。 上哪整一批,可以听得懂人话,会种地的牲口呢? 为了好好种地,提升人口,朱标有意将农业专门划为一个部门,从而专门负责此事。 目前还在筹备当中。 一连给朱标当了好几天的皇帝小牛马,朱雄英终于得空喘口气了,于是在一天下午,去了一趟流金城,视察了几个项目之后,带着一些金属零件。 分别让几个工匠太监拿着,一路来到了紫金山别苑。 只见他来到老朱的住所附近,却并没有着急进门找老朱,而是在门口看中了一片地方,说道:“就是这地儿,挖!” 那几个工匠,一看太子殿下下令了,立刻就拿好工具就开始挖。 守卫朱元璋的侍卫一看,太子殿下这是在干什么,那几个人手里拿的东西,怎么这么像是洛阳铲啊,还是大号的洛阳铲。 但太子下令,他们也不敢阻拦,派人火速去报告给老朱。 朱元璋正悠闲的躺在花园的藤椅上小憩,树荫之下,这位开国皇帝正在享受悠闲时光。这退位了之后就是好啊,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还不用成天批改又臭又长的奏折。 突然,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在云奇身旁急切低语。 云奇脸色微变,急忙俯身轻轻唤醒朱元璋,声音轻缓地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在您住所附近拿着类似洛阳铲的东西,正让人挖坑呢!” 朱元璋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他霍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说道:“太子来了?怎么不来见咱!” 云奇看朱元璋刚刚并没有听清,于是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朱元璋十分疑惑,说道:“什么?太子在挖坑?这是要干什么!”说罢,他顾不上整理衣衫,大步流星地朝着住所方向赶去。 等朱元璋赶到时,只见朱雄英正站在坑边,指挥着工匠们有序地挖掘。那些工匠太监们满头大汗,但干活却十分起劲。手中的东西,正是大号的洛阳铲。 看旁边的小土堆的话,已经挖掘了有一会儿了。 “大孙,这是在寻宝啊?”朱元璋来到了施工现场,在场众人立刻都给朱元璋行礼。 “孙儿见过皇爷爷,皇爷爷,这不是在寻宝,这是在打井呢!”朱雄英对朱元璋解释道。 朱元璋疑惑了,洛阳铲这东西他知道,是哪些倒斗的人用的家伙什,这东西能打井?于是说道:“这东西能打个洞是不假,可打不了井,这洞太小了,没法往外运水,有何用啊!” 朱雄英指了指一边的圆筒状一个东西说道:“皇爷爷,用这个压上来,这是流金城的研究员新研究出来的。” 朱元璋来到了那个压水井旁边,只见到这东西是由铁铸造而成的,有一个手柄,还有一个长长的,看起来是出水口的东西。 这东西能弄上水来? 老朱有些半信半疑,但想到自己大孙从来不无的放矢,于是就说道:“大孙,怎么弄,让他们几个都来帮忙!”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侍卫。 朱雄英微笑着说道:“那就让他们去河边装几袋子沙子来吧!” 老朱点了点头,喝道:“没听见太子的话吗,去装两车沙子来。” 朱雄英:“...” 过了足有半个多时辰,这边打井的才打出水来,朱雄英看那管子的长度,估计这口井也就五米多深。 “既然出水了,快把管子下下去!”朱雄英吩咐道。 几个工匠取来管子,这是一种铁管,两端都有螺纹,可进行旋转拼接,将这铁管从这洞中伸下去。 朱雄英又叫那几个侍卫,从管道与洞的空隙中,往下填沙子。直到沙子与地面齐平了,这才停止。 随后几个工匠就开始安装压水井,其实压水井是一种利用大气压进行提水的工具,原理与活塞同理,十分简单。不过这东西也有一些局限性,就是只能最多压大概十米左右。 再深的地方大气压强就不足以将水抽出来了。 “皇爷爷,安装好了,您要不要试试?”朱雄英将老朱拉在压水井旁边说道。 老朱来了兴趣,点了点头,握住压水井的手柄,上下往复地压动。刚开始,压水井没有任何动静,朱元璋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抹疑虑。随着一瓢水浇了下去,老朱明显的感觉到下方的阻力和抽力越来越大。 过了片刻,伴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略带浑浊的水从出水口喷涌而出。侍卫们激动地高呼:“出水啦,出水啦!”朱元璋的眼睛陡然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他赶忙伸手感受那清凉的水,脸上满是笑意。 “大孙,这可真是个宝贝啊!”朱元璋称赞道,“有了这压水井,往后取水就便捷多了,咱这园子能种更多的花草,庄稼也能长得更茁壮!” 朱雄英笑着说:“皇爷爷,这压水井不仅能在您这个园子用,还能推广到民间。以后百姓们打水就不用再跑到远处的河边或者井里挑了,既省时间又不费力。” 朱元璋连连点头,几个人,花费了一个时辰,就做出来了这么一个井,推广到民间,确实是大好事儿一件。 接着,朱雄英又向朱元璋仔细地介绍了压水井的原理和制作方法。朱元璋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比如说大气压,什么压强之类的东西,听的老朱云里雾里,但还是大体了解了其中的原理。 朱元璋摸了摸胡子,感慨道:“大孙,以前咱给你那几个铁匠给对了啊。以后咱还有你爹,得大力支持这些研究,让更多有用的东西在咱大明出现。” “走吧,让你奶奶整两个菜,咱俩喝两盅!” 第276章 农部 压水井的出现,将极大的改善百姓的生活水平,百姓将不用往返取水地,而且地下水相对于地表水更加的干净。 朱标十分重视这个东西的推广,将这个东西的制作方法,教给了各地官员。 从而形成了一些专门打水井的铁匠,专门打井的队伍,滋生了新行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朱标新增了官员政绩考核标准,将粮食生产,人口增长,耕地面积,水利工程作为重要考核标准。 另外,新增部门,农部。成为了继宝司之后的又一个六部级部门。 其核心职能围绕着农业生产全链条展开,填补了原有行政体系中,农业管理分散化的空白。 具体有,农桑生产统筹,制定全国农产品的生产规划,比如种多少棉花、种多少小麦,其中的比例是什么样子,还承担着推广高产作物,农具的改良等。 还有就是统计天下耕地,区分官田、民田。荒田,核查它们的数量,并制定垦荒的计划。 另外还承担着水利设施的建设,这原本是工部的活,现在归农部了。还有粮食的仓储与安全问题,与户部协同核定农税标准,还有各种灾害防治的工作。 总之,农部的职责范围十分广,任务也十分重,更加侧重于务实,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延缓土地吞并问题。 农部的组织架构和六部差不多,核心领导层设农部尚书一人,农部左右侍郎各一人, 下设农桑、田土、水利、仓储、赋役、灾防、副业、教考八司,每司设郎中一人,员外郎、主事若干。 另外地方上,还在各省设‘农政参政’(从三品),协调一省的农事;府设‘农政同知’(正五品);县设‘农官’(从七品),由县令兼任,或另设。 这样就形成了一套,从中央到地方的一套农政网络,将大大的促进农业的发展。 至于朱雄英设立的农研院,已成为了农部的下属机构,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五品部门,但却是直接归农部尚书调度,在部门中的优先级也很高,属于是官小权大了。 至于农部尚书,朱标选用了一个叫做严震直的人,做试尚书,这人原本仅仅只是一个郎中,让他做农部尚书,这简直是连升了好几级,跟坐火箭一样。 之所以选用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人是一个实打实的实干派,这人原本只是一个粮长,后来被朱元璋赏识,调到了六部之中做官,没想到这官越做越好。 说他是实干派,是因为这人十分懂得水利工程还有钱粮调配,将他安在这个位置,目前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朱雄英将一批小型蒸汽抽水机,交付给了严震直,让其根据需求来调配。另外还让流金城配合农部,如果有地方需要特殊的农用设施,流金城负责制造。 在新部门的运作下,各种新作物都派发了下去,黑麦等耐寒耐旱的作物,也在辽东,漠南地区种植,并配发了打井的设备和抽水设备。并且推广温室暖棚技术。 以后庄稼成熟之后,将极大的缓解北部物资不足,花费很大的情况。 北部边疆如今数座要塞城池也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李文忠在这些事儿上,做的十分干净利索。 但海东布政使司这边儿,就不大好了。 建文元年二月初,一封急报,从高丽火速发来。 朱标还以为是海东地区有变,没想到是徐达的身体突然不行了,过了这个冬天之后,徐达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开始出现神志不清的状况了,显然是没有能力和精力再镇守海东了,向朱标请求回京。 朱标火速下旨,准了徐达的需求,并让冯胜带着医研院最好的医生,去接替徐达的职位。 徐达原本上是活不了这么久的,他早在洪武十八年的二月,那场大病,就该要了他的命,但朱雄英组建的医学院的医术救了他,让他又多活了这么多年。 他回到京城之后,已经变得十分苍老了,虽说还能活动,但精神状态已经时好时坏。 朱雄英动用了整个医学院的资源,为他进行诊治,勉强可以让其继续存活,但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油尽灯枯。 朱雄英给徐允恭放了假,让其多去陪伴他的父亲。 … 建文元年二月底,应天城中突然流行起来去城外看铁路,这是一种从新年前就开始有人修的一种路,从流金城前面,一直修到了应天城外。 原本是没有什么稀奇的,只不过是很多人在哪里铺铁轨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但现在却是不一样了,那铁轨上在走一个大家伙,十分的长,宛如一条巨龙一般,发出的声音十分悠长,在铁轨上行走,十分的快速,犹如骑马一般。 百姓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奇怪的东西,都远远的站着观看,不是没有人想要上去摸摸看,走近了才发现,距离铁轨数丈远的地方,都缠着带刺的铁丝绳。 还有很多士兵在沿线守卫,告诉沿线的百姓不能擅闯,火车刹不住车,会被撞死。 这样一说,就没人敢靠近了! 百姓们围着这东西议论纷纷,有人说道:“这东西是流金城弄出来的新玩意儿,不用拉也能走!” 人群之中,有一个老农,只见他目光神采奕奕,身边有几个壮汉不经意的将他护住,这老汉开口说道:“弄这么个东西不是劳民伤财吗,有这功夫不如多打点儿粮食!” 他这话一说出口,就看到旁边几个百姓纷纷盯着他。这个老农就是微服出访的朱元璋,他看着众人说道:“咋了,咱说的不对?” 一个年轻汉子说道:“老人家,这还真不对,这流金城这些年没少弄出来新奇玩意儿,就比如说耕地的犁吧,以前一天耕两亩,现在一天耕三亩,听说以后能弄出来新机器,一天能耕上百亩呢!就跟那个大人说的那个话,是什么来着?” “磨刀不误砍柴工!”一旁人提醒道。 第277章 火车! “对!就是这话!”那年轻人一拍脑门说道:“老人家,这东西,我们老百姓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看起来不是当官的享乐的东西。”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像!” “这就对了,老人家,你可能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流金城是太子殿下设立的,里面的东西都是神兵利器,打造的火枪能打敌人,打造的工具能种粮食!” 那年轻人仿佛是个话痨,见朱元璋愿意听他说话,一个劲儿的说。 朱元璋好奇的问道:“你一个种地的,从那知道的这些?” 那年轻人指了指应天城的方向,说道:“我经常去城里送柴火,城里有读报纸的秀才,这都是报纸上说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流金城在民间的口碑不错,他正在思考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有人大喊: “城里出来了好多衙役,好像是有大官要来了!” 众人一听都往城哪里看着,果然看到了很多人往这里赶来,甚至还有大队的士兵。远远看去,一顶黄盖十分显眼。 “是陛下!陛下来了!乡亲们,准备迎驾!”有衙役先来一步,对着人群大喊道。 百姓们立刻自发的聚在了一起,将大道腾了出来,等那黄盖轿子到的时候,百姓们纷纷下跪,但却有一个老汉十分扎眼,站的挺直。 那年轻人一看刚刚跟自己聊天这老头这么莽,皇帝来了还不下跪,连忙提醒道:“老人家,快跪下,这是皇帝来了!” 朱元璋冲他微微一笑,大步往那黄盖轿子走,说道:“咱跪他?他还得跪咱呢!” 那年轻人一愣。 黄盖轿子中是朱雄英父子,他正扶着朱标下车,眼神一瞥,就看见一身农民装扮的朱元璋往这里走,立刻说道:“皇爷爷,你也来了?” 此次过来的并非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后边还有京城的达官显贵,能上朝的基本上都来了,看到了洪武大帝的身影,尽管这是一副老农装扮,内心还是有点打颤的感觉,连忙上前下跪道:“参见太上皇!” “都平身吧!”朱元璋挥了挥手。 人群之中,那个年轻人都已经惊呆了,什么,刚刚跟我说话那老头,那是太上皇?洪武老皇爷? 祖孙三代带着文武百官,来到了火车前边,朱元璋拉了拉朱雄英,说道:“大孙,给大家说说吧,这铁疙瘩是怎么回事儿?” 文武百官看着火车,只觉得这东西宏伟无比,打造起来应当相当费力,正在思考的时候,就听见太子殿下说道。 “诸位大人,大家眼前看的这个东西名叫火车,此物由蒸汽机驱动,行使在铁轨之上,可日行数百里。”朱雄英大声的说道。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数字之后,都是一惊,日行数百里是什么概念? 兵部尚书唐铎率先发问:“太子殿下,此物如此庞大,日行数百里消耗得多大?” 朱雄英听到这个问题,赞叹道:“唐大人真是一下说到了关键上,这东西,只吃煤,烧煤就能走,走一百里大概烧四五百斤煤吧!” 烧煤?这东西是地里长得啊,有些地方到处都是。众人一合计,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啊! “殿下,这东西真的能日行数百里?”有官员问道。 “那是自然!”朱雄英自信满满地说道,“不仅如此,如大家所见,它还能拉动数十节车厢,运载货物、人员!” 这时候,朱元璋在一旁说道:“大孙,口说无凭,你需要让大家体验一下才好!” “没问题!”朱雄英对着众多文武官员说道:“请诸位大人上车,我们去往三十里外的流金城!” 在朱元璋和朱标的命令之下,众多官员纷纷上了马车,车厢分了很多个,朱雄英祖孙三人,以及一些亲近大臣坐在第一节车厢,只见这车厢外面看没什么稀奇,里面却装潢的十分舒适。 只见驾驶室那边进来一人,正是任思毅,他行礼道:“参见太上皇、陛下、太子殿下!” 朱雄英挥挥手,说道:“起来吧!一刻钟后发车!” “是!” 朱雄英坐在类似沙发的软座上,对着旁边的朱标和朱元璋说道:“皇爷爷,爹爹,现在火车是试运行,还没有打造出你们二位的车厢,先将就一下吧!” 朱元璋打量了周围片刻,说道:“现在也还行,就是这后边还有好几节呢!能拉得动吗!” 朱标也在一旁说道:“是啊,雄英,这东西安全性怎么样,这车上现在可装着半个大明呢!” 朱雄英微微一笑,随即反应过来,现在这火车上,不仅有他们祖孙三人,还有满朝文武大臣,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大明的天就塌了。 “父皇,你放心吧!每次火车出发之前,前面就有探路车在探路了,这条铁路已经被反复试验过了,不会有事儿的!” 朱标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随着一声长长的气鸣,每个车厢都响起了‘当当’的铃铛声音,这是在提醒所有的乘客,这就要发车了。 在这车厢中的众人,突然就觉得,这个车现在缓缓的往前行驶,随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两边的树木、河流、岩石在飞速的倒退,随着火车咔哒咔哒的声音,速度开始匀速。 朱元璋站在窗边感受了一下,说道:“咱大孙没吹牛,这速度跟马儿全速差不多!但马可不能这么长时间跑!” 朱标也来到了窗边,说道:“确实很快啊!” 半个时辰以后,车上的众人都在窗户中,看到了一座宏大的城池,正是流金城。 只见,火车在流金城的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圆,随即掉头回去,城墙上的无数工人和守卫城池的士兵,都站在城头大喊: “太上皇万岁!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直到火车开回去,耳边还传荡这他们的呼喊之声。朱元璋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流金城,说道:“变了,一切都变了!” 第278章 修铁路 坐火车往返的时间虽然很短,只有区区一个时辰,但这一个时辰,给了大明君臣重大的心理冲击。 长久以来,他们只知道大明最近几年,出现了很多新事物,还有很多新武器,但这体验了一把火车之后,都觉得一个新时代要来临了。 面对这种情况,大明的朝堂上又分为了两派,为保守派和务实派,这两派在奉天殿上进行了激烈的对抗。 保守派以理学家和言官为核心,视火车为‘违逆天道’的怪物。 他们援引‘天人合一’,认为‘天地之序,以人力以顺天时,牛马代劳乃自然之理,今以钢铁为躯,蒸汽为力,是逆乱阴阳,乱五行,必遭天谴。’ 这样的话让朱雄英十分愤怒,华夏就是有这样的人,才会让科技发展停滞,才会让可恶的西方猴子赶超了东方。他们比那些因为利益而反对的人更坏更蠢,因为他们根本就对新事物嗤之以鼻,只会安分守己,任何社会上的细微变化,都会被他们视作洪水猛兽。 有一个叫做李仕鲁的言官反对之意最浓,他在朝堂上公然说道: “此物为奇技淫巧,最是动摇人心,百姓见此铁车,惑于其速,必生浮躁之心,弃农从商,天下何以安定?” 这人原本早就在顶撞朱元璋的事件中死了,因为朱雄英为其求情,这才得以免死,没想到今日跳出来,开始疯狂的阻止火车的普及。 朱雄英怒火中烧,疯狂的给下边的太子党使眼色。 马京率先站出来说道:“李大人此话差矣,此物来往快捷,不知比车马快多少,有了此物,京师之物,数天可达九边,其中节省的损耗能有多少?李大人看不懂这其中之理,只一味的说大话,分明是不忠之言,还请陛下将其治罪。” 兵部尚书唐铎自从见到了火车之后,就欣喜万分,他身为兵部尚书,深知天下军务,比任何人都清楚火车的价值,他开口说道:“陛下,马郎中说的不错,九边耗费巨大,每次输送物资不仅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路途中损耗很大,有了火车,不但能够输送物资,还能运兵,有了这东西,天下将安!” 大部分人都知道火车的价值,武臣中就没有不同意的,这玩意儿要是能修好了,一日千里,没准能把草原上的那些鞑靼、瓦剌什么的都灭了。 文臣之中的务实派也都同意,认为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这让朱雄英松了一口气,看来大明的朝廷,还是务实的官员多一些。 于是朱标表态道:“诸位说的不错,现将流金城改为流金制造总局,由工部总领,令宋仪为工部左侍郎,任思毅为工部右侍郎,二人总管流金制造总局事宜。” 好家伙,这两个人一跃成为了太子党里最大的官员了,一个是正三品,一个是从三品。 “火车用处极大,诸位不必争论了,现着工部、户部、兵部、宝司共同协调,确定大明目前要修那些铁路,此事就由太子全权负责,尔等将尽心辅佐!” 这四部尚书都纷纷出列,表示遵旨。朱雄英表示,这活又扔给我了? 但总有那些不长眼的,李仕鲁还是叫嚣:“陛下,不可啊,此物将为国之大患!” 另有名为安然的言官也出列道:“陛下,此物一旦修建,劳民伤财,耗费巨大,恐非太平之道啊。” 一听这话,花伦立刻进言道:“陛下,此二人公然抗旨,狼子野心,安律当斩!” 练子宁也出列说道:“陛下,此二人妖言惑众,阻拦国策,不思进取,违抗皇命,请斩之。” 朱标点了点头,目光凌冽,说道:“传朕旨意,此二人不思进取,阻拦国策,公然抗旨,推出午门外斩首,以儆效尤。” 百官一惊,这还是朱标登基以来,第一次处死官员,就连出列建议的花伦和练子宁都是一愣。 立刻就有武士上前,将那二人架起,往殿外去了,可怜这二人还在叫嚣着‘亡国之道’。 朱标站起身来,对着文武大臣说道:“为臣为官,上要为君王分忧,下要为百姓谋福,大明不需要夸夸其谈之辈,需要真正为百姓造福的官员,为大明天下计的官员。诸君,将此话记在心里!” “臣等遵旨!” “散朝!” 朱雄英散朝之后,便回到了东宫之中,脑子里在思索接下来的事务。 只见王老吉神神秘秘的来到了朱雄英的身边,说道:“殿下,近些时日,在各个市舶司内,出现了您说的那些人种,有阿拉伯人,将他们作为奴隶贩卖!” “哦?”朱雄英听后一喜,说道:“这些奴隶的销量如何?” 王老吉随后介绍道:“殿下,这些奴隶的销量很好。这些玩意儿卖的还不便宜呢,按照成色的优劣,价格在30两到150两不等,前段时间那阿拉伯商人拉了一船大概有两百个,都被一些大商人给抢光了!” “这其中有利可图,恐怕很多商人都要去买这些东西了!殿下,奴婢买了一个,您要不要见见?” 朱雄英一惊,说道:“哦?在哪,弄过来我看看!” “好嘞,殿下,您稍等!” 王老吉出去片刻,回来时,就看到几个太监推着一个带轮的,蒙着黑布的大笼子过来。 来到朱雄英不远处,拉开黑布,只见这笼子之中是一名强壮的黑人男子,浑身黝黑,宽鼻,厚唇,凸额,卷毛。此刻的他,正在恐惧的看着笼子外面,蜷缩着身体,似乎在寻找安全感。 “那些购买者,认为他们购买的是人,还是说购买的是牲畜?”朱雄英好奇的问道。 王老吉一愣,说道:“殿下,这不是很明显吗,这是人啊!” 朱雄英围着笼子打量了片刻,再次询问道:“这是人吗?我怎么感觉这是动物?” 王老吉思索了片刻,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说道:“殿下,您说的对,我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像是猿猴呢!” 第279章 老师傅和洋徒弟 三月,朱标收到了明州市舶司禀告的奏章,上面主要是说了一件事儿,就是阿拉伯商人正在往大明输送昆仑奴,商人们对这种奴隶十分喜欢,视作商品,请问这种事情要不要制止。 “爹,这事儿我知道,前段时间我下边人买了一头,这东西似人非人,懂人言,如今大明缺少劳力,此事应该是好事儿!”朱雄英说道,试图将这事儿模糊过去。 朱标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好你个雄英啊,竟然敢欺瞒君上!” 朱雄英一时心虚,说道:“爹,此话怎讲啊!” 朱标拍了拍那些奏章,说道:“这昆仑奴,朕早有所知,是在极西大陆上的人,另有国家,你还想诓骗我?” 朱雄英笑嘻嘻的说道:“吾皇英明神武,洞察人心。” “少贫嘴!” “爹,这玩意儿咱大明可以用,因为大明目前的劳动力十分不足,可将这些黑人引进来,弥补劳力不足,儿臣打探过了,这种贸易多用物交易,棉布等物品在大明已经十分便宜,这账划算!” 朱标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思考了片刻后,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恐怕不行,此人种,奇黑无比,若到时候引入的多了,反客为主,届时华夏大地,成了一片黑色,这成何体统?若成了这样,朕百年之后,有何面目见华夏先祖?” 朱雄英回答道:“爹,这事儿容易啊!”他说完之后,朝着旁边的太监努了努嘴,朱标起初不解其意,随后将目光下移,这才明白了这个好大儿的意思。 他敲了敲朱雄英的脑袋,笑骂道:“你这鬼主意倒是不少。” 不过他并没有反对这事儿,而是在龙椅上陷入了沉思。 明州市舶司提举大人郭资,自从将奏章上奏给中央之后,始终没有得到正式的批复,看着海上那黑压压的黑奴,他有些犯愁啊。 历朝历代也没有遇见过这事儿啊,要是让这群黑鬼进了中华大地,到底是福是祸,以后别没法下去见祖宗啊。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中央的指令下发了,不过并不是圣旨,而是以殿阁大学士联名的下达文件。 这上边说,大明市舶司交易天下货品,此为正常商品交易,不必拦阻。然远方蛮夷黑族入境,似人非人,恐污华夏圣地,需去势以用之。 看到这里,郭资对于朝廷的意思就已经很明白了,朝廷甚至于十分贴心的送来了,十位净事房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可谓是十分支持他的工作。 郭资看了看手下的人,说道:“准许这些人入境售卖,不过大明律规定,这东西必须阉了之后在进入大明!” 手下人疑惑的问道:“大人,大明律什么时候多了这一条啊!” 郭资指了指朝廷下发的公文,说道:“就是现在多的!” “告诉那群阿拉伯人,大明只接收阉割的奴隶,此次这批大明可以提供阉割,接下来运送的人,可就没有这种服务了!” “是,大人,我这就去通传!” 阿拉伯商人听到这事儿已经惊呆了,大明人还有这种需求?果然是天朝上国不同凡响,他们商量了一番之后,认为这事儿不复杂,不就是阉割吗。虽然阉割有一定的风险让其死亡,但是这东西在原产地真不值钱。 几块布,或者几个玻璃球就可以换一大批这个东西。真正让这东西变值钱的是运费,横跨一整个印度洋,这路程可很远。 而且阉割了之后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儿,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明没想自己繁殖这东西,这就说明这买卖可以一直干! 当听到这批货物大明人还要,而且还免费提供去势的服务,这让阿拉伯商人非常高兴,赞叹上国人真讲究。 就是苦了那十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了,市舶司允许这些船只靠岸,只能是将这十位老师傅接到船上去工作。 阿拉伯人将奴隶送到去势的船上,随后再将阉割后的奴隶接下来。等这些人都过了危险期之后,就可以进行售卖了。 一个船上安排四名老师傅,两两相互协作,这样效率更高一些。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有个船上四个老师傅正在闲聊,其中一位说道: “今天可真是过瘾了啊,从来没一天割过这么多这玩意儿!” “你老小子还上瘾了啊,这些个玩意是真黑啊!” “黑是黑,但是壮也是真壮,听说很多地主将这些玩意买回去,比佃农干活多,还不挑吃的!” “娘的,又来了一批!” “老刘,你们两个上午割了多少个?” “四十三个!你们呢!” “嘿嘿,比你们多七个!” 四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又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去了。极快的效率让阿拉伯人感到心惊,而且,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大明在这项技术之中,比他们要先进。 这些被割了的奴隶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成活率会很高。 考虑到这门技术,可能是他们以后生钱的重要手段,他们几位阿拉伯商人一商量。准备向大明学取这门专业的技术。 郭资听到这群阿拉伯人这个要求之后,先是表现的十分错愕,这阿拉伯人是真好学啊,不过这技术能是白学的吗,随即要求以后这玩意的价格需要在原有基础上再低三成。 一番扯皮之后,阿拉伯人同意了,不过是一次多拉点来罢了,不计较不计较。 于是,这十位老师傅就多了几个外国徒弟。 “你们这几个小洋鬼子看好了,这人上来之后,先消毒,明白吗,还有这些刀,这些都得消毒,这东西是酒精,这是保证成活率的关键。另外就是下刀要准,要快,减少创面儿!” 老师傅对着手术台上的物品一阵比划,在那奴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下五除二的就搞好了。 阿拉伯人如愿以偿的学到了这门技术,从此之后,进入到大明的奴隶都被特殊处理过,大明目前四个市舶司都进行这样的操作。 第280章 线路 由于这种生意利润极大,几个奴隶就可以换到价值不菲的丝绸、棉布、瓷器,将这些货物转手卖到君士坦丁堡,利润能翻五倍不止。丝绸在波斯贵族的手腕间流转,瓷器陈列在威尼斯官员的展柜上。 而铁链上绑着的奴隶,成为了一串账本上的数字。 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阿拉伯人投入到了这场生意之中,甚至出现了专门繁育这种奴隶的情况。 随着印度洋航线对大明与越来越重要,大明海军加大了对航线的巡逻和保护。 ... 应天,东宫。文华殿。 朱雄英正在和几位六部官员在殿中商量事情,只见殿中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边将目前大明境内,以及所有关联的地方,都标注的清清楚楚,包括河流山川、城市村镇,矿物分布等。 大殿之中的官员依次有户部侍郎杨靖、兵部侍郎沈溍、宝司侍郎周肃、工部侍郎秦逵、以及宋仪、姚广孝几人,都在地图上比比划划,相互发表着意见。 这些人都是各自部门的二把手,将来最起码都是尚书级的官员,每人都是才华横溢之辈。 杨靖率先发表意见,他手中拿着一个木棍,对着江南这个片区划了一圈儿,说道:“诸位,下官还是坚持这个意见,江南地区是赋税重镇,依赖漕运严重,损耗极大,从这里修建一条铁路对目前的大明来说,利益最大,可成为第一选择。” 兵部侍郎沈溍摇头,指着北平方向说道:“江南产粮重镇不假,可多年来漕运已然十分便利,称不上是最优级,相反从京师到北平的这一条干线更为要紧!” “一来一旦边疆有变,可飞速驰援,战时运兵,平时运民,沟通南北,不亚于京杭运河!” 工部侍郎秦逵显然不支持这个意见,说道:“沈大人,这京北干线全长少说也有两千四百里路,这得需要多少人?多长时间,铁路一事,刚刚推行,应由简入难,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工程,有些风险!” 宝司侍郎周肃也有不同意见,说道:“秦大人,这江南粮道干线也不简单啊,这里长度虽短,可水网密布,农田密集,实际难度可不比京北干线小啊!” “那你说怎么办呐!” “这不是还在商量吗!” 朱雄英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这四个人竟然意见都不统一,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说道:“诸位大人,不必吵了,施工难度诸位不必担心,只要不是天险,平常小山小河的不成问题。姚先生,你发表一下意见吧!” 四位侍郎看朱雄英询问姚广孝的意见,心中多少有几分不满,东宫所属到是知道姚广孝的本事和地位,可这四位正儿八经是正三品的官员,手中攥着的都是大权,对姚广孝这样一个出身方外之人,指点朝政总觉有些不适。 但姚广孝神色自若,拱手说道:“诸位大人的顾虑,太子殿下也都明白。眼下要务是选一处易行之地,迅速展开试点,积累经验,再图其他。” “依我之见,还是先试点江南粮道一线为好,一来此处人口密集,劳力充足,二来距离流金城较近,可节省时间成本,三来,目前流金城到南京段的铁路,就是按此方案铺设的,可继续东去。四来,此条铁路不仅可以运粮,还可以沟通应天于海外,弥补京师到港口的陆路不足。” 姚广孝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总体思想为支持江南粮道这个方案。 这点获得了杨靖的认同,心想,这和尚还算是有几分见识。 这时候,朱雄英走下高台,说道:“诸位大人的心思我都明白了,江南粮道一线,是我大明经济命脉,而京北干线一段,是为了军事刚需,依我之间,你们现在迅速分成两组,将这两个方案,所需要的钱粮、工匠、劳工、时间,以及工程难点,都计算出来,我们在做衡量!” “届时,我们也能看的更加清楚一些!宋仪,你在此处,随时接受调动,若是诸位大人有工程上的问题,你好妥善解答。” “姚先生,你协调各方,为诸位大人解决难点!” “来人,取来书案,笔墨纸砚。准备好茶水殿下,好好伺候诸位大人。” 几位大人一听,是这么个理儿,不算账,永远也不知道到底哪条线路的利益更大,性价比更高,不如就粗略一算,两相对比,就知道了。 随后,大殿中的众人,包括朱雄英,都参与到这项计算之中了。国家工程,这是一笔十分庞大的数目,所需要的人力物力甚巨。 众人从早上,一直计算到日影西斜,终于将两条线路的大概用度给算出来了。 户部侍郎杨靖率先出来说道:“殿下,按江南粮道的线路,应天至镇江、至常州、至苏州、至松江一线。全长约五百二十里,用铁方面,铁轨用铁、桥梁用铁、其他辅助性用铁共计1335万斤。需征调民夫15万人,用时一年半,需用银钱约80万两,粮食200万石。” 这些数字组合在一起,不亚于再进行一场北伐战争,实际上,修铁路这个事儿他并不容易,并不是说心血来潮,下个圣旨,等个两年就修好了。 这其中需要协调大量的人力物力,这都是目前朱雄英需要考虑的。 朱雄英听完这些数字,并没有很惊讶,反而是十分平静,说道:“既然成本说完了,说一说收益吧!” 国家费劲巴拉修一条铁路,可不是为了过家家的,是要带来巨大的效益的。 “是,殿下!”杨靖展开了另外一卷卷轴,开始说道: “首先,时间方面,以前苏州运粮至南京,需要20-30天,铁路可将其时间压缩到一两天,还不受天气影响。” “其次,从此之后运粮损耗将大幅度减少,粗略估算,每年至少从损耗中节省60万石,直接充实国库!” “另外,铁路的出现,必将带动苏杭,甚至整个江南的商业经济,将会有更多的产品输送到海外,直接增加国家税收。臣预计,这条铁路不出五年,就可收回建设成本。” 第281章 大明活力 “这还是臣只说了经济的几个明显的方面!总之,这条铁路十分有必要。” 简直是太有必要了啊,这条铁路如果建成,将会对军事、国防、财政、经济、行政、治理、社会民生多个方面,产生极大的影响。 首先就是政令传达和监察的效率一定提升了吧,对地方上的掌控力也就更大了吧,江南还能有大族敢闹事儿?禁卫军一天就开到你鼻子上,你闹一个试试? 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力将大大加强。 后续的维护成本每年也花不了一万两银子,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这条铁路的建设成本并不是十分大的挑战,更大的挑战是京北铁路,京北铁路全长约2100公里,需要50万劳工,建设整整三年。耗费银两约200万两,粮食1600万石,用铁6000万斤。 沿途经过应天、凤阳、徐州、济宁、济南、天津、北平,年维护成本大概5万两白银。 但产生的巨大收益也是明显的,军事上,可以保障北境安全,加强北方的联系,后续移民,南粮北运等,都是巨大的收益,而且这种收益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但光损耗方面,节省的粮食每年当节省税粮五十万石,军粮上百万石。而且北方的棉花,煤炭等原材料的运输成本将大大下降。 这个工程就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搞的了,这将是大明建国以来,不亚于都城修建、大运河疏浚的大工程。 经过东宫数日的争执和讨论,最终的呈现给朱标的方案是这样的,先修建应天至徐州的这段铁路,此段铁路约五百多里,地势较为平坦,可进行全力优先修建。 随后在双段同时开工,预计五年内,实现两条铁路全部贯通。 为什么选择应天到徐州这边优先修建呢,因为铁矿,徐州有一座超级大的铁矿,名为利国铁矿,这个铁矿早在秦汉时期就开始开采,可承担大量的工程用铁。 另外这段路的难度较低,可通过这段路,积累工程经验。 其实有一个地方离应天很近,只有百余里,名为当涂铁矿,这里的产量会更高,可这里离朱元璋的孝陵很近,将会破坏皇陵风水。大规模开采,将会承担较大的舆论压力,仅能部分开采。 朱标拿到方案之后,又跟八部尚书,殿阁大学士等众多官员,商讨了足足半月,最终将方案确定了下来。 应天到徐州这段铁路的总工程师被工部侍郎秦逵收入囊中。 朱标发布圣旨,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临御以来,仰承天眷,四海渐臻康阜,九州日见昌明。方今新政初启,百废待兴,世间新物迭出,实乃国运昌隆之兆。朕自登基,常怀敬畏,本欲与民休息,不兴土木之役。然铁路一事,贯通南北,关乎国计民生,实乃社稷之命脉、黎元之福祉。若能畅行,可利转输、便军饷、通政令,惠及千万生民,故虽知劳烦,亦不得不举。 为统筹铁路兴建诸事,特诏命临时设立铁路督办总局,专司铁路规划、营造、调度之职。兹任命秦逵为总办钦差大臣,总览铁路一切事务,节制相关官民。特赐秦逵专权:凡三品以下官员有阻挠铁路工程、贪墨舞弊者,可行缉捕之权;五品以下官员若抗命不遵、贻误大计,着即有先斩后奏之权,以肃纲纪。 铁路兴建,乃国家百年大计,非一人一户之事,实系大明兴衰。自今往后,各省府州县官员、士农工商人等,皆须协力同心,共襄盛举。凡铁路所经之处,若有侵占田宅、妨害利益者,朕已饬令户部与总局详定补偿之制,务使民不失所,各得其所。任何人等,不得借故阻挠、寻衅滋事,违者依律严惩,绝不宽贷。 愿尔等臣民深明大义,体朕爱民强国之心,踊跃支持,鼎力相助,使铁路早成,惠及四方。朕躬与天下百姓,共盼大明江山永固,社稷繁荣,万代昌盛。 钦此。 随着这封圣旨下达到大明的各州县,世界上第一个铁路工程就这么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了,流金城迅速在各地有铁矿,且交通便利的地区,兴建炼铁工厂,广招民工开采炼铁。 另外拨出地方卫所军士十万,以助力铁路修建。 大量的人力物力被投入了进去,这导致有些地方的田地劳动力不足,幸亏有很多黑奴被输送到大明来,弥补了这一点儿。 为了控制舆论需求,朱雄英迅速在大明各省,都建立了省报,以为了宣传国家政策、教授农业知识,宣传民族思想等。 一股活力,正在华夏大地上迸发。 ... 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了建文三年,也就是原本历史上的洪武二十四年。 这天,应天繁华的街道中,出现了穿着不凡的祖孙三人。如果有懂行的人看的话,这人群之中,至少有三波人,都是在暗中保护他们。 这正是朱元璋祖孙三人,如今的应天城,比起两年前,又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百姓的精神面貌。如今的大明百姓,面无菜色,精神抖擞,待人友善。 道路两旁的店铺、沿街叫卖的小摊小贩,都在卖着以前没有的吃食。 “大孙,有没有想吃的,整点儿红薯干吃吃怎么样?”朱元璋看着百姓如今的精神面貌,那是由衷的高兴,他老人家可是见过前元百姓过得有多么苦的。 朱雄英摇了摇头,说到:“爷爷,要不找个酒馆儿喝两盅?” 朱元璋一听,更欣喜了,连连点头,说道:“好啊好啊,咱看哪家就不错,咱已经闻到他家的酒香了!” 朱标看着这祖孙二人,实在是拿他们两个没办法,于是也抬脚走了进去,如今的朱标身上,又多了几分深沉与威严,这并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长久的环境中熏陶出来的气质。 店小二一看这祖孙三人相貌不凡,这三位一进来坐下,周围的桌子都被魁梧大汉坐满了,当下不敢小觑,仔细的上前伺候着。 第282章 祖孙三人 “几位贵宾,想点点儿什么菜,小店天南海北的菜系都有!” 小二说着,将一张硬纸板递了过来,上面整整齐齐的写着各种菜式,看样子,就是菜单了。 朱雄英接过这个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说道:“再要一壶二十年的老酒!另外,我这些伙计,也都上些好酒好菜,他们饭量大,别含糊了!” 小二点头哈腰道:“放心吧公子,您家这些伙计,咱们给照顾的好好的,您和老爷们先喝口这上好的龙井茶,菜品一会儿就到。” 朱雄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朱标还有老朱倒水,说道:“爷爷,爹,现在这饭馆之中,多了很多新菜品,都是由新作物做的,一会儿你们尝尝。” 朱标接过茶碗,喝了口茶水,说道:“民间智慧不可小觑,我听说现在百姓将红薯或者土豆,晒干后,碾磨成粉,容易保存。”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百姓多种了这些东西,自然是要让它放得住的,这玩意儿是不好保存!” 祖孙三人正在闲聊的时候,只见刚刚那个小二,端上来了几个盘子,并介绍道:“几位客官,等菜期间,本店有赠品,这是油炸花生,最是下酒,这是玉米花,稍等片刻,正菜马上就到。这是葵花籽和炒黄豆!” 朱元璋笑骂道:“现在的店家,倒是一套一套的。”他抓起一把花生,就往嘴里送。 近些年来,随着新作物的普及,这些作物在应天已经十分常见,花生和葵花籽由于他丰富的含油量,吃起来十分香甜,十分收到喜欢。 这四个赠送的小菜,除了炒黄豆是老朋友,其他的三位都是新兴产品。 朱标则是四下打量起来,旁边几个桌的客人,只见他们桌上也都是有赠送的四个小菜,于是说道:“爹,这些东西店家随意赠送,以招揽客人,可见其价格低廉,百姓家里这些作物富足。” 朱元璋说道:“咱是种这个的咱知道,这几样东西,给个地方就能活,产量还很可观,谁家有个犄角旮拉,都能种上几颗。” 这时,饭馆一角,有一个老汉对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年轻人说道:“那个年轻人,今天报纸上说的什么事儿啊,能不能跟我们讲讲?” 朱元璋觉得有趣,于是也附和道:“是啊,这位年轻人,不如你给我们读读,让我们大家也能知道知道。店家,给那位小哥上一只烧鸡。” 那年轻人看起来是一个读书人,见到大家都对报纸上的内容感兴趣,于是站起身来,拱手说道:“承蒙诸位抬爱,谢老丈赠菜,不过在下已然半饱,多食无益,那烧鸡就免了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暗赞道,到是一个不贪不占之人。 只见那年轻人举起报纸,将其中内容悉数念出: “京松铁路苏杭段建设完成,预计今年底将会实现通车,届时京松铁路将成为,既京徐铁路之后,又一帝国命脉,造福天下。” “北方各要塞城池修筑完成,曹国公与凉国公已于今年二月初五,完成交接,往后将是凉国公守卫帝国北疆。” “信国公汤和告老还乡,海军大元帅之职已被撤销,东南西北四大舰队,将由海军都督府管辖,现由郭英担任海军大都督一职,周德兴、耿炳文为副...目前大明海军巡逻线已至德里苏丹国以西!” “农研院研究出一种新型制肥方法,可增加玉米产量,制备方式如下。” “接下来是一些儒学的学术争端,其内容为...” “帝国藩王在南洋发现许多岛屿大陆,其中奇珍异兽数不胜数,分别为...” 报纸上的内容十分丰富,饶是他语速很快,也足足读了半个多时辰,期间也没有人打断,也没有人喧哗,吃客也都压制着声音,尽量不打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他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每个人都拿着些花生瓜子的吃着。 他将报纸翻了又翻,随后说道:“诸位,散了吧,这报纸已经读完了!” 围观的看客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都站起身来,对着这位读书人拱手说道:“多谢先生!” 几乎每一个留在此地听报纸的人都这么拱手行礼,这是应天城流传的老传统了。如果有读书人愿意朗读报纸,听者都要行礼,一来为了感谢人家的劳动,二来对其分享知识的尊敬。 有些手头宽裕的人,甚至还会送些物品给读书人,要不要全凭读书人的心意,比如这位读书人就什么都没要。 “诸位不必客气!”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朱元璋朝着那个读书人招了招手,说道:“后生,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 那读书人往前几步,回答道:“老人家,小生名为张信,浙江定海人氏。” 张信,朱雄英眼眸一动,这人好熟悉啊,这是个历史上的名人吧! “原来是张信神童啊!” 周围人一阵哗然,显然是早就听过这个人的名号。据说此人自幼博览群书,少有所慧。 朱元璋听到周围人这么说,心下十分欢喜,说道:“原来是张小子,咱看你不错!” 张信微笑拱手,说道:“多谢老丈夸奖。” 朱雄英见朱元璋起了爱财之心,于是说道:“爷爷,你要把这人弄进来?” 朱元璋摇头说道:“今日之事,此人品行尚可,但能力不详,还是以观后效吧,况且咱早就不当家了,有啥事儿问你爹去。” 又过了半晌,祖孙三人酒足饭饱,在应天城中溜达,这时候,有人冲着朱元璋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事儿,朱元璋面色大变,立刻说道: “咱们别逛了,快随咱走吧。” 朱雄英率先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开口问道:“皇爷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朱元璋边走边说:“徐天德现在是真不行了,这会儿吊着一口气见咱最后一面呢!娘的,给咱牵马来,磨磨唧唧的!” 第283章 魏国公薨 朱雄英了然,原来徐达又要不行了,他为什么要说又呢,这是因为这不是徐达第一次要不行了。 这个原本在洪武十八年就要不行的人,治好了一次之后,硬生生在北疆挺到了建文元年,回到应天之后,祖孙三人都十分重视他的病情,又治疗了一年多,总归是将其吊着,但状态也十分不稳定。 直到今天,看来是真的油尽灯枯了,因为以往几次凶险的时候,徐达可没有要见朱元璋最后一面。 应天正值二月,春寒裹着料峭的风,刮过魏国公府的青砖灰瓦时,总带着些萧瑟的呜咽。 徐达躺在病榻上,花白的须发都已经干枯了。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高耸着,往日里能拉开硬弓的手,此刻连攥紧锦被的力气都快没了。 “上…上位…” 他喉间滚出微弱的气音,长子徐允恭连忙端过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他干裂的唇间。水珠顺着嘴角滑进颔下的皱纹里,像极了这些年刀光剑影的血珠——只是此刻,再没有热血可沸,只有破败的残躯。 “爹,儿已经四处求见太上皇了,他若得知,定会快马加鞭赶来。” 徐达用力的转头,将目光转到门口的方向。 此时的朱元璋确实是快马加鞭赶来,来到魏国公府门前,早有下人在此迎接。 朱元璋边走边说:“娘的,都闪开,徐天德那老东西在何处,快领咱去!” 老朱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徐允恭的耳朵里,他惊喜的说道:“爹,儿听到太上皇的声音了,儿这就去接驾。” 他刚站起来,还没来的及走到门口,只见朱元璋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臣参见太上皇!” 徐达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睛费力地睁了睁。看清床前那抹明黄时,他忽然动了动手指,想撑起身子,却被一阵剧痛攫住,喉间涌上腥甜。 “别动。”朱元璋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入手一片滚烫,是疽疮发作的热,可指下的肌肉却瘦得硌手。 “上位…你来了…” “是咱,咱来了!”朱元璋看着自己的老兄弟变成了这番模样,也是悲痛不已,回头扫视了一圈儿,从十多个医官中,看到了滑寿的身影。 朱元璋用眼神询问,滑寿摇了摇头。 “允恭啊,让他们都退下吧!”朱元璋对着徐允恭使了个眼神。 片刻之后,房间中只剩下了朱元璋以及徐达父子。 “天德!你是不是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朱元璋来时的路上就想了,要是自己这个老兄弟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自己一定帮他完成。 只见徐达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徐允恭的方向,朱元璋会意,说道:“允恭这孩子不错,咱会让他袭爵,对他委以重任。” 可徐达却说:“上位,切不可因为臣,而对他特殊关照,有差事先要考察…考察他的才能,看他是否…才浅智薄啊!” “咱知道了!”朱元璋点了点头。 “上位!臣这两年明白的时候,写了两封…这个,算是…臣…最后的奏疏吧!” 徐达最后指了指床柜上的一个小匣子,看了看徐允恭。 允恭上前抽出来小匣子,取出了两封信件,呈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信后,徐达说道:“上位,臣这屋子里…不亮堂,您回去看吧…” 他说完这句话,意识就开始模糊了起来,状态差了很多,已经无法与人交流。 “太上皇,家父好像又糊涂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叫医官来吧,咱…咱走了…” 等到老朱刚走出魏国公府的大门的时候,朱标和朱雄英这才姗姗来迟,看到老朱一脸落寞的走了出来,朱标忍不住开口说道: “爹,魏国公他...” 朱元璋背着身子朝里指了指,叹息道:“恐怕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朱雄英安慰道:“皇爷爷,生老病死乃自然之理,莫要为之揪心了!” 知道现在徐府一定是焦头烂额,十分悲痛,朱标父子也就不打算去添乱了,跟老朱一同回去了。 当天夜里,徐达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眸之中似乎还恢复了些光彩。一旁的徐允恭立刻发现了,上前说道:“爹,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徐达伸了伸胳膊,说道:“把我扶起来,把大家都叫进来,我有事儿要说!” “是,爹!”徐允恭出门喊了几声,就听见稀稀拉拉的进来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他的三个儿子,除了徐允恭之外,次子徐膺绪,幼子徐增寿。 徐达看着他们三个,缓缓说道:“我死后,徐家大小事务,由允恭主持,近些年来,家里人都要收拢脾气,少与人交往,且不可和其他勋贵走的太近。收敛锋芒,放可保我徐家百年富贵!” “若有时变,允恭,你身为徐家家主,需忠君爱国,以死报君。至于你们两个,可择机行事,但不可肆意妄为,闯出祸来,家里不管。” 徐达越说气息就越微弱,最后说道:“我死后,切记...切记...” 此时,朱元璋正在阅读徐达交给了他的两封信,这两封信内容不短,而且字迹不一,墨迹深浅也不一样,看来这是徐达在与病魔的争斗之中,利用有限的清明写出的,但由于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所以字迹、墨迹都不一样。 这两封信是关于两个地区的军事看法的,其中一封主要针对海东以及辽东地区,这些地方多民族治理问题,详细分析了潜在的叛乱对象,以及防止海东高丽旧民与日本北朝相互勾结的策略等。 而另外一封,则是针对于漠北草原的,上面先是分析了草原部落历代的威胁和治理的办法,如今大明所具有的优势,和应该采取的对策等。 朱元璋读完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徐天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大明的北疆耗费心力,这让他心里十分触动。 于是他想叫人前来,询问现在徐达的情况如何了,正巧看着云奇走了进来,于是说道: “云奇,速去打探魏国公现在情况如何了!” “太上皇,魏国公就在两刻钟以前,薨了!” 第284章 国企 朱元璋默然,良久没说出一句话,灯火摇曳之间,听闻一句叹息:“这么快。” 徐达的离世,在大明也可以说是一件大事了,朱标为表殊荣,亲自手书圣旨,追封徐达为中山王,谥号武宁,享太庙,葬于紫金山北麓,临近孝陵。 并且辍朝三日,亲自前往哭祭。朱元璋也露面了,来送送自己这位老伙计, 他抚棺怮哭,对群臣说道:“徐达功高,朕失一臂!” 两代君王亲来还不够,葬礼由太子朱雄英亲自主祭,诸王百官皆送葬。其葬礼规格已经无限接近于皇室成员了,大明三代皇帝共同表示关照,放眼天下,也只有他徐达一个人了。 但再盛大的葬礼,也总有落幕的时候。 朱雄英父子还是投入到了繁重的政务当中,经过两年间的休养生息,大明的国力又显着增强,土豆、红薯、玉米、花生等作物已经推广至全国各地,从云南到辽东,从沿海到高原,都出现了这些新兴作物的影子。 大明将其作为补充作物进行种植,极大的提高了粮食产量。 水利工程方面,农部两年间,共修筑修缮大小水利工程超过五万处,已经无限接近于华夏巅峰时期。另外铁路修建方面,京徐铁路已经建成投入使用,目前正在全力修建江南粮道干线,以及京北铁路山东段。 由于大明鼓励生育,鼓励开垦,两年之间,几乎所有大明人的收入都翻了一倍,人口增长率接近百分之十。 再加上朱雄英命令各省时报,每报必须加上卫生医疗知识,普及各种疾病的治疗方法,这让大明的新生儿死亡率大大减少。 文治方面,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上发展。 而武功方面也不弱,分海陆两个方面同时推进。大陆方面,燕王、晋王以及原来李文忠率领,现在是蓝玉率领的北方边防卫队,动不动就北上扫荡漠南残部。并且不断地将战线,要塞城池往北推进。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但现在有了水泥之后,十几天,甚至是几天,就可以建设成一座坚固的堡垒。 原来北元的鞑靼部落,陆续往北逃窜,并且有少量的人口,被大明和瓦剌共同吸取。 大明如今的北部俱有三个势力,其一就是鞑靼,这是北元贵族的部落联盟,可以理解为东蒙古。 其二就是瓦剌,这是由绰罗斯、和硕特、土尔扈特等部落组成的联盟,可以理解为西蒙古。 其三就是东察合台汗国,这是成吉思汗一个儿子察合台的封国,后来几代传下来,分成了东西两部分,西察合台汗国渐渐地被瘸子帖木儿掌权,建立的帖木儿帝国(虽然他没称帝)。帖木儿帝国现在正在扩张期,动不动就搞东察合台汗国。 所以,实际上北方对大明称得上有威胁的目前就是鞑靼和瓦剌。 海上的方面呢,大明随着几年间的海军发展,大明的海军已经十分具有规模,分为东西南北四大舰队,每舰队都有近百艘军舰。 并且目前还有蒸汽机驱动的铁甲舰,转炉炼钢大规模生产之后,制作出的钢铁龙骨,比木材更加的结实耐用,能够满足更大的船只建造需求,现在海军之中,每个舰队都配备数艘铁甲舰。 这些舰队分工明确,巡逻的片区也越来越远,每天都有巡航在印度洋上的大明军舰。他们有些是给商船护送的,有些则是单纯巡逻,以彰显大明武力的。 经济方面,朱雄英和朱标商量出来了国营企业的概念,将军屯、纺织、瓷器、茶叶、冶炼、盐业、等多个行业,纳入国家经营体系之中,由宝司直接进行管辖。 拿纺织业为例,就成立‘大明纺织制造局’,国企按商业化经营,但确是由国家进行控股掌控。比如大明皇帝,享有国企纯利的百分之十,而朱雄英和朱怡则这两个创始人,加起来也才拿百分之五。 但这已经是十分庞大的数字了,就连千分之一的股份,那也是一笔极大的收入。 每个国企的一把手为正五品的正式官员,但俸禄比一品大员还要高。并且专门在都察院、锦衣卫、御史台都设立针对国企的监察下属机构,国企官员但凡贪污,就关系到九族。 由于宝司常年经营盐、茶、瓷器等大宗交易,实际上就是担任了部分国企的工作。又加上朱雄英这些年积累下的商业版图,国企就在华夏大地上诞生了。 为了保证国家粮食安全,朱雄英提议在各省专门划拨一部分耕地,由大明粮业安全局利用蒸汽机的机械化种植。 如今,各部门运转的十分恰当,去年秋,第一批大明粮业安全局生产的粮食,已经可以达到300万石,等各省工具、人员、土地安排到位之后,粮食产量还会进一步上升。 渐渐地,有了几分建文盛世的感觉。 这天,朱雄英在文华殿之中,查看二月份国企出口税额,目前大明的国企的各种产品,已经批量化,正规化的流向了海外诸国,现在旧大陆上,只要是说的上名字的国家,都能多多少少看到大明的商品。 此时,王老吉悄悄的走了进来,说道:“殿下,沐春沐将军求见!” “哦?”朱雄英闻言大喜,高兴道:“大哥回来了,快让他进来!罢了,我亲自去迎他!” 朱雄英放下纸笔,撩起裤腿,从台阶下去,一路来到了门口,果然看见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人,只见这人胡须浓密,却精剪的十分得体,儒雅之中带着刚猛威视,正是沐英的长子沐春。 “大哥!”朱雄英喊道。 沐春转过头来,正看见朱雄英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他,倍感殊荣,但还是连忙下跪行礼,说道:“末将沐春,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来到他身边,亲自将其扶起来,看着沐春的变得黝黑的脸,问道:“大哥,你也黑了,怎么每个人去一趟海上,回来都跟摸了炭一样!” 第285章 日本国的进贡 “哈哈!”听到这话,沐春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殿下,这海上风吹日晒,太阳还大,晒一会儿就发黑了,而且南边的太阳可比应天要毒辣。” “大哥,进屋说吧!”朱雄英拉着沐春,去往了文华殿之中。 此时的沐春正是刚刚从海外归来,自从郑和从美洲回来之后,朱雄英就下令,让东宫六卫,轮流跟随海军出去历练,起初定的时间是三个月,可去除路程,三个月在海军根本走不远,充其量在东海、南海附近转悠转悠。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朱雄英将时间调成了半年到一年,视训练情况而定,这次是沐春训练完成回来,他这次去的地方不是很近,临近阿拉伯半岛附近的海域。 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来见朱雄英了。 朱雄英给他安排了宴席接风,二人同案而食,相互对饮。 他们的父辈的关系就是极好,另外朱雄英身为帝国继承人,希望云南地区稳定发展。而沐春身为云南地区将来的话事人,自然也希望和未来皇帝搞好关系。 所以不管是情感纽带上,还是双方利益上,他们两个就是天然的亲近,关系一直十分要好。 “还是应天的食物美味啊!”沐春对着桌子上的菜肴风卷残云,那吃相,看的朱雄英一愣一愣的,连忙吩咐厨房再准备两桌子菜。 “把这鱼拿走,吃吐了已经!”沐春对着刚端上来的鱼连连摆手。 朱雄英看他这样,光吃菜不喝酒啊,举着酒杯的手都举了半天了,愣是没找到劝酒的机会。 无奈的说道:“大哥,至于的吗,怎么出去一趟跟逃荒回来的一样!” 沐春直接吃了好几盘蔬菜瓜果,还有一些鸡鸭鹅肉,终于减慢了速度,说道:“殿下,你有所不知啊,在船上,没有菜吃啊,每天除了各种鱼就是豆芽,要不就是些海草,没滋没味的。” 沐春这话倒也不是故意卖惨,而是海船上的生活就是如此,由于食物会腐烂,基本很难吃到陆地上的肉类和蔬菜,除非是一些腊肉和干菜,但那味道,却远远比不上新鲜的,而且还数量有限。 有些军官会在船上一小片区域喂上点鸡鸭什么的,但远远满足不了全军的需求。大部分情况下,肉类就只有鱼类,而蔬菜,通常情况下,就是豆子生的豆芽。 所以也怪不得沐春想念应天的食物了,沐春吃了个半饱之后,才和朱雄英推杯畅饮起来。 “大哥,此行出海,可有什么新奇事物?说出来听听!”朱雄英询问道。 朱雄英这话一出,沐春顿时来了兴致,笑道:“确实有很多新奇事物。大明往南,有一片群岛,代表性的国家有爪哇、三佛齐,这里的海域十分有特色,浅海区的水底下都是鹿角珊瑚,船只行使到这里时,会将各种颜色照在船底!” “还有成片的红树林,这种树长在浅海,退潮时,露出密密麻麻的根,涨潮的时候,属官漂浮在水面!” 朱雄英一直耐心的听着,刚刚说到的这两个国家,朱雄英知道,目前都是大明的藩国,最近几年大明的各路藩王频繁出海,被打探最多的就是这边。 沐春喝了口酒,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再往西走,那边的香料种类繁多,胡椒、丁香、肉豆蔻,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便宜得让人难以置信!在大明这些金贵的东西,在那边十分寻常,但在大明十分寻常的东西,那边却十分金贵。”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海上贸易这么繁荣的原因了,因为其中俱有巨额的贸易利润,一来一回就是巨大的财富。 “我们护航的商队,一直到了亚丁国(也门)附近海域,这里的商人花钱从黑州部落中,低价购买奴隶,随后在他们本国阉割之后,装船送到大明来。目前他们这种生意十分繁荣,他们通过和大明的贸易中,增强了一些国力。在抵抗帖木儿国的时候,多了几分自保能力!” 此时的帖木儿帝国,正在积极的向外扩张,最远处已经到了印度和小亚细亚区域。 朱雄英听到了这个名字,随后询问道:“大哥认为,这个帖木儿帝国如何?” 沐春皱眉,仔细思考了片刻道:“这个国家堪称大明西部最强大的国家,据臣打探的消息来看,这几年间,这个国家一直在扩张,目前正在与金帐汗国发生军事冲突,应该胜算不小。” “帖木儿帝国,比我大明帝国如何?”朱雄英询问道。 沐春微微一笑,说道:“远不及也,就算是前些年,没有新式武器的时候,大明国力也要远强于帖木儿,更何况是现在。据我所知,帖木儿麾下可动员兵力,也就二十余万。以骑兵为主,有重装、有轻骑,也装备有火器。” “但火器十分落后,还是几年前手铳、碗口铳的水平,甚至还不如。” “依照目前敌我双方的情况来看,只要弹药管够,臣率领麾下卫所,可敢与其五万人对战。还能战而胜之。” 没办法,大明的武器进步的太快了,快到已经形成几百年的武器代差了,传统战争中的骑兵的优势已经十分小了! 他和沐春就这些问题,一直聊到了很长时间,酒水也没少喝,菜也没少吃,最终天色渐晚,朱雄英有意留下沐春过夜,但奈何沐春溜得太快。 朱雄英晃了晃发昏的脑袋,吩咐道:“给孤弄碗醒酒汤来!” “是!”王老吉答应了一声。 朱雄英喝完了醒酒汤,实在是困意上头,便睡着了。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他刚刚起床,就看到王老吉领着两个身材可人、面容姣好、楚楚可怜的女子,来到了他的面前,不过,这两个女子看着十分眼生。 “王老吉,这是哪来的?” 王老吉行礼道:“殿下,日本国来使,进贡了二十名美女,这两位,是皇后娘娘挑选后,送过来伺候您的!” “哦?”朱雄英抬眼看去,正对两个女子的脸颊,这让他想起了后世岛国的某些支柱性产业。 第286章 涨涨价钱 “抬起头来让孤看看!”朱雄英来了兴趣,对着下方两位女子说道。 这两位日本女子看起来懂些汉语,于是缓缓的、胆怯的抬起头来。看着这两个女子,朱雄英点了点头,心想,自家老娘挑的还不错。 “叫什么名字?”朱雄英询问道。 这两个女子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日语,听起来像是名字,于是朱雄英说道:“你们这个名字不好,来了孤这里,孤给你们取个名字吧!” 他指着那个稍微高一点的,说道:“你就叫一花吧!” 而另一个,说道:“你就叫彩花吧!” 王老吉在一旁喝道:“殿下赐名,还不赶快谢恩?” 这两个女子这才赶紧下跪磕头,口称谢谢。朱雄英见状,便说道:“加多宝呢,让他带着两个人学学大明的宫廷礼仪,另外学学汉话,在东宫做个宫女吧!” “是!殿下!” 朱雄英向王老吉招了招手,王老吉会意,上前了几步,等候朱雄英的问话。 “这日本国怎么又向父皇进贡了,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王老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说道:“是这样的,殿下,这几年,日本国的南北之争,大明全方位向南朝靠拢,原本在北朝的打击之下,南朝用不了几年就要被灭,现在则是二者呈相持之势。” “日本北朝的足利义满想要与大明建交,但大明历来讲究正统,他一个乱臣贼子自然没有资格。可自从大明建立了海东布政使司之后,许多原来高丽的旧民,不满大明的通知,纷纷跑到北朝去避难,这让足利义满的实力有所增强。” “相对应了,南朝从我大明获得的支持,都是短期的,无法抵挡北朝,这让南朝十分焦虑,于是再次上供,想要获得大明的再次支持,以对抗北朝。”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种情况是可以预见的,南朝虽然在大明的支持下,表现的感觉很能打,但内在实在拉胯,没有了大明的支持,他们很难再打下去。南朝民间通过海东方面的市舶司,可以与大明进行经济交流。 但北朝也可以通过与其他国家的贸易,而间接与大明进行贸易,现在还有原高丽人在与北朝联系,这南朝有心理压力也很正常,毕竟要是没了大明的帮助,他应该已经被足利义满吞并了。 就在朱雄英正在沉思的时候,就见刚刚出去的加多宝又折返回来,禀告道:“殿下,日本使臣吉田宗房求见!” “嗯?”朱雄英与王老吉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这么巧,刚刚才说日本国的事儿,这会儿吉田宗房就来了。 一番思考过后,朱雄英决定一见。 片刻之后,吉田宗房就被带到了朱雄英的面前,此时的吉田宗房穿着举止,已经和大明人无异。但还是难以掩饰,他低矮的身躯和猥琐的气质。 “下国外臣,拜见天朝大明太子殿下!”吉田宗房将屁股撅的老高,表现的十分恭敬。 朱雄英静静喝茶,半天也没有说话,吉田宗房就在哪里保持着,等待着,还不敢出声打扰。 “日本国使臣?此来何为啊!”朱雄英开口说道。 吉田宗房听到朱雄英终于说话了,于是连忙开口说道:“回殿下,外臣此来进贡,特地带来了我们国家珍贵的特产,赠给殿下,盼望我们两国,世代修好!” 随后,门外就有几个太监,帮忙将几个箱子抬了过来,朱雄英扫眼一看,其中一个装满了粉红色的珍珠,还有一个应该是些玛瑙,其他的就没再注意了。 朱雄英又是良久不说话,心想这狗日的肯定别有所求,这才给我送礼,便开口道:“想要什么?” 吉田宗房闻言大喜,他此来确实是有目的,一来想要大明多加一些支援,二来想要一些大明的燧发枪等新式火器,以对抗北朝。 经过这多年出使大明,他已经知道了,大明的这个太子爷的分量可不轻,是除了大明皇帝,太上皇之外的第三个核心人物。 所以多加考虑之下,最终决定,来给朱雄英送礼示好,从而增加谈判成功的几率。 吉田宗房叩首说道:“我本东洋一小国,世代仰慕中原,然我国小民弱,骤起奸佞强臣,分裂国家…” “停!”朱雄英挥手打断道:“若是都是这般话,孤知道了,回去吧!” 吉田宗房立刻说道:“请殿下垂怜,此次多给我国一些物资。” 原来如此,朱雄英了然,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次想要什么啊?”朱雄英询问道。 吉田宗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册子,开始念道:“请上国于我们交易三百杆燧发枪,五百杆火绳枪,两千杆手铳和碗口铳,火药八千斤。另外盔甲五百副,刀剑两千柄,弓三千支,箭矢二十万。粮食三万石。” 朱雄英听完之后,面露不悦,皱眉说道:“大明可获得什么?” 吉田宗房见朱雄英竟然没有拒绝,连忙说道:“铁矿两万斤,铜矿两万斤,硫磺四万斤,金两千两,银一万两。” 朱雄英摇头,说道:“你不是第一次来大明了,应该知道,燧发枪和火绳枪,大明是从不对外出口的,甚至其他武器都是不对外出口的,只有你日本国一家例外。” 吉田宗房立马表现出了感恩戴德的样子,激动的说道:“天朝大恩,简直是无以为报!” “那你们还拿这点儿东西来换,我大明的那件武器不是千金!你们这点东西,连做出来的原料都不够。就是这么感谢我大明的吗!”朱雄英冷冷的说道。 见朱雄英有些动怒,吉田宗房心思转的极快,连忙解释道:“殿下容禀,我国资源贫瘠,这已经是我国的极限了。” “极限?”朱雄英冷哼一声,说道:“孤看不一定,燧发枪,一件也不可能走出国门,除非是大明士兵拿着它。其余的倒是没问题,就是这个价钱需要涨一涨。” 第287章 方法 吉田宗房知道这一步肯定是不能免的,于是开口说道:“殿下认为什么价格合适,还请明言,只要是我国拿的出,都可以。” “放心放心!”朱雄英突然笑了,这让下方的吉田宗房有种不妙的感觉,只见朱雄英拿出纸笔,边写边说:“这些,你们肯定拿的出。” 朱雄英写完之后,让王老吉递给了吉田宗房,后者恭敬接过,开始阅读起来。 只见上面只写了三句话,分别是: “铜、铁、硫磺优质矿产,各十万斤。” “金三千两,银两万两!” “借用民工两万!” 吉田宗房看着朱雄英写的最后一句话,一时间有些愣神,民工怎么借,将我国的民众派到大明来吗? 这还能还吗?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殿下,这民工一事?” 朱雄英见到他疑惑,就说道:“很简单。就是你们送来两万民工,来大明做工,大明管吃管住,工作三年,就让他们回去。如何?” “殿下,这人口可是无法用价值衡量的,这…”吉田宗房有些犹豫。 朱雄英则是不想再跟他废话了,摆摆手说道:“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能不能行,自己去考虑,滚吧!” 王老吉上前做出驱赶的动作,吉田宗房无奈,只好站起身来,他双腿因为跪久了,还有些发抖,拱手说道:“外臣告退!” 待吉田宗房走了之后,朱雄英手书了一封,说道:“将此信送到礼部陈迪手中,告诉他,孤说的这个条件,可以增不可以降!” “是!殿下!” 陈迪接到朱雄英的命令之后,对这个条件很是认同,但他的态度更加坚决。每天谈判的时候,都对吉田宗房一顿输出。 最终吉田宗房获得了后龟山天皇的同意,于是就答应了大明的条件。 一来,现在南朝确实十分需要这一批武器,以对抗北朝日益凶猛的进攻。二来,他们手中还有大量的,忠于北朝的人口,这些人口不创造价值,留着无益,还不如送去大明打工。 一个月之后,双方在崇明岛附近的海域上进行交接,大有一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样子。 双方光检查货物就检查了好几天,以防止对方坑了自己,比如日本人在担心,会不会给的枪是报废的,会不会火药是受潮的。 大明在担心,给我的矿石里面没掺沙子石头吧,这些人口里面,没有得病的吧! 但好在,双方检查了之后,都对货品十分满意,那就合作愉快了。 负责此次接收物资官员,正是明州市舶司提举郭资。看着这崇明岛上那两万倭人,心想这下江南的铁路修建进程就会加快了吧! 而日本方面负责此事的官员,正是吉田宗房,现在他正是荣光满面,几年间出使大明,已经让他在南朝获取了很高的政治地位,让天皇十分器重他。 郭资和吉田宗房相互拜别之后,吉田站在甲板之上,回看满船满仓的武器装备。旁边还有大明以及日本南朝海军的护送,心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有了这批装备,一定可以重创北朝势力。 沿途之中的商船,看到庞大的船只舰队,并且这些船上,都带着青天日月旗的时候,都纷纷停下船只,为大明海军让路。并且站在甲板上,鞠躬、拱手示意。 这些民间船只之中,有一艘挂着占城旗帜的船只,也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人知道,这艘商船上,有足利义满的亲信之臣,赤松义则。 赤松义则是日本南北朝时期的重要人物,与足利义满是姻亲关系,帮助足利义满清除了不少反动势力,是目前北朝的核心人物。 他此次秘密前往大明,是为了探查南朝与大明之间的往来情况。他站在船头,远远望着吉田宗房所乘的舰队,不由得出声骂道:“南朝的这群混蛋、畜生,将我日本的百姓送到大明去,就是为了换取武器。该死的大明人,这么多年视我北朝如无物,简直是岂有此理!” 而在他一旁的的人,看起来很像大明的书生,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摇晃,正是被大明住处境外的制山挐,因缘巧合之下,竟然让他们遇到了一起。 “赤松将军不必烦恼,此事不在于南朝天皇如何,关键在于大明,大明多年来用武器换矿产,为的就是让日本国持续分裂,以报复倭寇之患,说不准还要让日本成为高丽那样!” 赤松义则深表同意,在他看来,这个西边的邻居,强大的有些离谱,而且对日本充满了轻蔑,最重要的是还跟自己作对,自从南朝签订了所谓的‘对马条约’之后,明军就占据了对马岛,这让北朝如芒在背。 他向着这个南边的王子说道:“王子殿下,你真有办法,让大明衰落?” 制山挐哗啦一声,收起折扇,冷冷的说道:“那是自然,但具体是什么方法,不是你能知道的,我要亲自禀告足利义满将军!”随后转身,进入了船舱,显然是不再想继续交谈。 赤松义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武士刀,但是想了想,这个人已经是铁定的盟友了,还是不要冲动,但是要是他见到将军,说不出个什么的话,一定让他知道,自己的武士刀有多快。 看着远去的大明海军护送的货船,赤松义则隐隐有些担忧,这些武器,可能最终都要落在他们的士兵身上。 可恶! 他下令,全军往京都方向进发。没错这艘船是他们日本国的,之所以挂上了占城的旗帜,这是因为他要偷看南朝的货轮,挂上本国的旗帜,容易引发麻烦。 他原本奉命前往占城,进行一些物资交易,互通有无。待了一段时间,同样痛恨大明的王子制山挐联系上了他们,还口口声声要让大明付出代价,要跟着他们的船只去往京都,与足利义满将军商谈大事儿。 于是就发生了今天这一幕,就是不知道他所谓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第288章 毒计 赤松义则带着制山挐一路来到了日本的京都,此时正值春日,日本京都的景色十分迷人, 贯穿京都的鸭川是其中风景顶好的区域,赤松义则带着制山挐在其中穿行,河道两岸芦苇丛生,樱花遍地,随水而去,不少日本贵族在此赏景,附庸风雅。 制山挐对此一点兴趣没有,只想着能快点见到足利义满。 话说足利义满目前正在京都上京区的室町殿中,这里是幕府的行政核心,就是足利义满的办公场所,他这个大殿东西约100步,南北约150步,面积不算很大,但已经是比当时北朝天皇的御所大两倍了。 这里的庭院之中遍植各地进献的奇花异草,并且引入活水自成景观,由于日本人喜欢将统治者办公的地方称为御所,这个室町殿也被称为‘花之御所’。 此时的室町殿之中,足利义满却正在招待一个重要的客人,只见主位之上,跪坐着一位矮小将军,面容清瘦,眼神锐利,额头前留发一撮,正是目前北朝实际最高统治者,足利义满。 而左边客位上这一人,虽然身高略高,但相貌平平,略带些儒雅气质,体型偏瘦的一人,名叫王瑶。 王瑶是谁呢,这是高丽王室的远支宗氏,原来高丽王王禑投降了之后,很多不愿意屈服大明的人,在李芳远的组织之下,渐渐地在暗中形成了一股力量,这个李芳远又是谁呢,这人是李成桂的儿子,李成桂兵败被俘之前,用尽全力,终于送自己的这个儿子逃出生天。 一直潜伏在暗中,试图为高丽复国。 由于正统的康宗一脉,基本上没有什么子嗣了,王禑已经成了大明国公享清福呢,他们就在旁支宗氏之中,推举了这个王瑶做话事人。 话说他们还真的挺会挑,因为李成桂篡权自立之前,扶持的傀儡国王,就是这个王瑶。 此时王瑶这伙人,正受到冯胜的严厉打击,只好先让主要头目,前往隔壁的日本国避难,正好这个邻居,跟大明也不对付,两边算是形成了一个简单的联盟。 这天,王瑶接到了足利义满的邀请之后,欣然前往,可去了才发现,竟然还有两处空位置,于是便开口询问道:“大将军,这两处是?” 足利义满哈哈一笑,先邀请他坐下,说道:“王桑,这两个位置,一个是留给我的心腹爱将赤松义则的,而另一个,是我们的新盟友的!” “新盟友?”王瑶摸着下巴,思考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想到哪里来的这么一个盟友。 随着侍从前来禀告,足利义满看了看王瑶,说道:“王桑,看来我估计的时间不会错,他们来了,我们去迎接吧!” 说完之后,便邀请王瑶一同出门,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赤松义则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足利义满当下已经了解情况,于是上前,热情的说道:“这位就是占城国的王子殿下吧,少年英武。来,我跟你介绍,这位是高丽国的王瑶殿下,目前在我日本做客!” 制山挐先是对这足利义满躬身行礼,说道:“见过大将军阁下,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幸得一见。” 随后又斜眼看了看王瑶,冷声说道:“不过是亡国之臣,前来避难罢了,大将军也太给他们面子了!” “你!”王瑶被这话一激,立刻涨红了脸。 足利义满连忙打圆场道:“王瑶君在高丽,尚且有不少支持者,有望复国,王子阁下年轻有为,还是莫要相互难为,我们进殿,畅饮一番,共商大事!” “便依将军!” 随后足利义满朝着赤松义则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将制山挐和王瑶迎入殿中。宴席上,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菜肴,无非是些鱼类和贝类,以及一些简单的蔬菜,简单的喝了两轮酒水之后,众人才开始进入正题。 “王子阁下,在下听说,你有让大明衰落的方式,可是真的吗?”足利义满端着酒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另一边的赤松义则已经开始摸武士刀了。 制山挐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说道:“自然,不过我一人不足以成事,所以需要大将军协助。” “哦?”一旁的王瑶见这人真敢吹这个牛逼,不由得冷笑道:“大明现在如日中天,蒸蒸日上,谈何衰落,也不怕吹大了,闪了舌头。将军,此人怕是别有所图!” 制山挐冷哼一声,面色不善的盯着王瑶,说道:“高丽人已经没有胆色了,灭国前,唯大明马首是瞻,以小中华自居,灭国后,还战战兢兢,未战先败,怪不得开城投降!” 他的话字字如刀,句句都往高丽人的痛处上说,直接怼的王瑶面红耳赤,气血上涌,他猛地一拍桌子,说道:“你欺人太甚,谁人不知,你占城和大明交好多年,联系密切,此番来,说不准是来探听我们的消息的,好汇报给大明!” 听到这话,足利义满的表情也是变得有几分严肃,确实有这个可能。 只见制山挐说道:“谁人不知,我占城想要攻占安南,可大明屡屡调停,以势压人,我占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我本人,曾在大明研学,确被大明人连番针对、羞辱,最终被赶出大明,我离开应天那一天,就发誓,让大明付出代价。” 王瑶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求亲不成,反而被赶出应天的那个王子啊!哈哈!” 这下轮到制山挐大怒了,他一拍桌子,呵斥道:“高丽人,你什么意思?” 见这两个人又要掐起来,足利义满有些头大,于是便调解道:“两位都是人中龙凤,就不要相互揭短了,王子阁下,如果你有什么妙计,还请不吝赐教,毕竟,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大明帝国!” “大将军说的在理!”制山挐朝着足利义满拱了拱手,并且瞪了王瑶一眼,这才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大将军听没听说过,天花。” 第289章 海上商人 “天花?”王瑶和足利义满都是心中一惊,在这个时代,这个词语无限接近于死亡。 几十年间,东亚各国多多少少都发生过天花疫病,而且恐怕还是大规模流行,因为这个时期的治疗天花的技术有进步。 这种医术可不是无缘无故进步的,背后需要有大量的临床经验佐证。 所以当王瑶和足利义满听到这东西时,多少都有些心悸。 “你要用天花对付大明?”王瑶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是一个十分大胆,且十分危险的计划,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此时天花的致死率极高,评论能达到百分之三十,不同毒株和人群的致死率不同,恶性和血性天花的致死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 日本和高丽都曾爆发过这种疫病,所以足利义满和王瑶深知他的危害。 足利义满也忍不住开口,质问道:“你接触过天花,还是占城爆发了天花?” 他这话一说,在场众人都紧张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制山拏。 制山拏微微一笑,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来,上面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痘疮,说道: “并非是我占城有了天花,而且安南有个村子,刚刚爆发了天花,不过安南反应极快,村子水泄不通,大火烧尽了!” 在场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足利义满端起酒杯,对着制山拏遥敬,说道:“既如此,我们从哪里搞来天花,又从哪里送进大明呢!” 制山拏也端起酒杯回应,说道:“我既然提出这个策略,定然是有方法的。在那村子焚毁之前,我曾派人将此毒保存下来。至于怎么投入大明,这个十分简单。” 王瑶疑惑的说道:“如何是十分简单?” “两位,你们可曾知道,大明近些年来,大规模购买昆仑奴的事情!” 两人一听,都开始沉思起来。 … 这天,马六甲海峡的晨雾刚散,平静无比,冒出来丝丝轻雾。 赛义德·伊本·苏莱曼正让水手往货舱里搬新补充的淡水——昨夜在满剌加港休整时,他用三袋乳香换了二十桶淡水,足够支撑到下一个补给点。 赛义德是来自于拉苏里王朝的远洋商人,哪里是阿拉伯半岛的南端,后世的也门。 沐春曾向朱雄英提到的亚丁国,实际上是拉苏里王朝的一个着名港口,由于认知有限,所以以港口之名,冠以国名。 忽然,了望手在桅杆上喊:“右前方有船!挂着大明海东行省的旗帜!” 赛义德眯起眼,看见一艘双桅船正从晨雾中驶来,船身比他的“法赫尔号”小一半,船头上挂着两个旗帜,一个是大明的青天日月旗,一个是白地太极旗。 这个曲线螺旋的标志,是大明海东行省,以前的高丽最喜欢用的风格。 这个船头站着一个人,穿藏青色官袍,腰间佩着弯刀,看打扮像是船长。 赛义德认得这种船,去年在泉州港见过,海东行省的高丽人,常来大明贩人参、青瓷,偶尔也会收些南洋的胡椒回去,但来到这么远的高丽人,还是很少见。 “减速,挂友好旗。”赛义德吩咐舵手。他不想惹麻烦,尤其在这片鱼龙混杂混杂的海域。 高丽船渐渐靠近,两船相距不过十丈时,那穿官袍的船长用汉语喊道: “对面是拉苏里来的船吗?我是大明海东布政使司的朴允植,去南洋贸易!可否登船一叙,就当交个朋友!”他的汉语带着生硬的尾音,却比多数南洋商人流利。 赛义德想了想,见对方甲板上只出现了两个人,看起来是来谈生意的,本着买卖人的心理。他让水手放下绳梯,请朴允植上船。 朴允植约莫四十岁,脸上刻着海风刮出的细纹,目光扫过甲板时,在货舱入口的铁栅栏上顿了顿——那里正传来铁链拖动的轻响,混着昆仑奴低声的喘息。 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相互知晓了姓名,便开始谈一些正事儿了。 “赛义德船长,”朴允植直奔主题,他朝货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听说阿拉伯商人常从非洲带些‘劳力’去大明?我在汉阳的主人正缺几个能干重活的,不知你肯不肯割爱?” 赛义德的表情顿了顿。他早料这八成打的是昆仑奴的主意,不光是眼前的高丽人,就连满剌加港的印度商人都问过价,但大明的利润更高。南京的勋贵给的价钱,比其他地方的人至少多出一倍。 “朴船长说笑了,”他用阿拉伯语混杂着汉语说,“这些‘货物’是给大明的老朋友留的,不好改主意。” 朴允植笑了,从随身的皮袋里掏出个青瓷小盒,打开后里面是块鸽蛋大的东珠,在晨光里泛着冷润的光。 “赛义德船长,”他把盒子推过来,“这是我从济州岛收的,抵得上十匹高丽锦。你卖我十个,要最壮实的,这珠子就归你。” 赛义德的目光在东珠上停了停。这珠子确实值钱,但一来这些奴隶,确实被大明人定了,二来去大明的利润也不会低,还能搭着卖掉舱里的药材和乳香,利润远不止一块东珠。 “朴船长,”他把盒子推回去,语气缓了些,“不是我不给面子,而是大明的客人早就已经订了,我若失信,以后没法在明州港立足。” 朴允植见他态度十分坚决,于是退而却其次,继续将东珠推过去,说道:“赛义德船长,这个当做我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可否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货物,传授一些其中的窍门?” “实不相瞒,这次出来原本是想去贵国购买这些奴隶,半路遇见,前来打探一番!” 赛义德听闻之后,哈哈一笑,说道:“这有何难,小事儿而已!”他朝货舱喊了声,让看守打开铁栅栏。 十几个昆仑奴被铁链串着拖出来,阳光照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汗水晶莹发亮。铁链在他们手腕上勒出的血痕已经结痂。 朴允植站起身,走到壮奴面前,用手比了比他的肩宽,又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嘴里啧啧有声:“果然是好料子,比我们的佃农壮实多了。” 第290章 明大人,请查验 “那是,我的货物不会差的,他们不仅壮,还听话。”赛义德在一旁说,他踢了踢身旁一个黑奴的膝盖,对方踉跄着跪下,却连头都不敢抬,对自己的货物赞不绝口:“到了大明,学几句汉话,干的活多,顶得上半头牛。” 朴允植观赏了好大一会儿,拱手说道:“这些东西,怎么判断价值?我这次去贵国,可是为我家主人挑选的,可不能差了,一来一回,可不少时间!” 赛义德捏了捏手中的东珠,冰凉滑润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判断昆仑奴的价值,这事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看在东珠的份上,他就开口说道:“这个简单,首先就是看年龄,老弟,你有所不知,这昆仑奴浑身黑的跟炭一样,外表很难直观判断!通常就是看牙来评估年龄!” 他上前,捏起一个奴隶的嘴巴,往里看去,说道:“这就是个十七岁的!看这个,这是个十五岁的!” 朴允植双手都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只是挺着身子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老兄,能不能让我上手看看!” 赛义德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朴允植上前查看,说道:“这不是什么秘密,请便!” “多谢!”朴允植上前用右手捏住一个黑奴的嘴巴,查看他的牙齿,并且掏出左手来,没有人注意到,这只左手上沾染的些许血色。他将左手在黑奴的嘴唇上来回翻开,伸进去查看牙齿。 一连这样看了好几个,看的赛义德直反胃,心想这高丽人口味真重。 良久之后,朴允植取出一个手帕,擦了擦手,笑道:“这回还真是学到了!” 随后赛义德又将其他的注意事项一一说明。 “这买奴隶,不就是想让他们多干点儿活吗,很多买家会让他们展示力气,就是搬个石头什么的。另外就是检查检查他们有没有外伤,有没有疾病什么的!” 朴允植感激的点了点头,说道:“老兄将这些倾囊相授,实在是感激,我那船上还有几箱美酒,就赠给老兄了!” 赛义德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几句行内人都知道的话,白得了一个大珍珠不说,还能得几箱子酒? “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兄,不要见外,这有什么,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高丽船升起帆,渐渐往西北方向驶去,白帆上的太极纹越来越小。 赛义德望着那船影,看了看甲板上的几箱子酒,还有手中的东珠。 “把他们带回舱里。”他朝看守挥挥手,昆仑奴们被铁链牵着往货舱走,这些昆仑奴低头跟着队伍走进货舱。 铁栅栏“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赛义德转身走向船头,海洋上的季风正从背后吹来,带着印度洋的咸腥气。他知道,再过最多二十天的时间,这些黑色的身影就会被不同的主人买走,分散在大明各处的土地上,而他的“法赫尔号”,会载着丝绸和瓷器,继续下一趟航行。 ... “下一个!” 舟山群岛的一处岸边上,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半躺在一个躺椅上,旁边茶壶里泡的的今年的新茶,正在美滋滋的喝着。 而他的眼前,则是一个个的黑奴,正脱下衣物,露出下半身给这个中年人检查。 这人名叫赵麻条,原本是在应天前来的,那十位去是非根的老师傅中的一个,由于目前的黑奴都是阉割好了送来,但是为了防止其中有漏网之鱼,于是所有的黑奴都需要在进入港口之前,验明正身。 一旁的碳炉中,正在烧着一个圆形的,直径三寸的烙铁,上边写着赵麻条的名字,凡是经过他验证的黑奴,都需要在后背上印上印记,以后好进行溯源和作为标记。 另外再他旁边的是一个医师,名叫胡九味,不过这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他负责的事情,就是检验这些黑奴,有没有一些疾病,好做出评估判断,当然,经过评估的黑奴,也会印上他的名字。 这是一个岸边,广场上挤满了来自阿拉伯、波斯、南洋的商人,带着自己的黑奴,在广场上等待着,每一船黑奴被检验之后,就会开往港口,进行售卖。 赛义德船长也在其中,此次他带的黑奴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个,而且十分的健壮,相信会卖一个好价钱,只不过他最近身上有点痒痒,有点起痘疮。听说大明的医生十分厉害,上了岸之后,花钱找个大明的医生买点药涂一涂。 他足足在广场上等了半天的时间,从清晨等到正午,才终于轮到了他们。 “两位明大人,小人是赛义德,此次共有一百二十五个黑奴,还请查验!” 赛义德上前,塞给赵麻条和胡九味一人一块挺大的银子,他们二人也就光明正大的收下了,这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的油水了。 赵麻条点了点头,依旧美滋滋的品着茶水,漫不经心的说道:“都脱了裤子,带上来吧!” “是!” 水手们立刻押着黑奴上前。 说实话,看黑鸡这事儿对于赵麻条来说,毫无技术可言,因为依照他的经验,只要打眼一扫,就知道这些黑奴的情况,这些阿拉伯人还会给他们保留一点点,一方面可以保证存活率,另一方面,不至于让其体力十分弱。 “怎么感觉这些奴隶没有精神似的!” 一连看了几个之后,胡九味突然在一个黑奴身上看到了一些斑疹,这些斑疹十分细小,黑奴的皮肤又十分黑,不宜发现。但他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开始警钟大作,立刻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都别动!谁也不许再动一步!” 赛义德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十分配合的让这些黑奴保持一动不动。 “都停下!听这位大人的话!” 胡九味上前查看,这些黑奴的口腔、鼻腔之中,都有红色斑疹,很多人大部分身上都有丘疹,并且,大部分黑奴都有发热的情况。 第291章 传令东宫六卫 他越看越心惊,冷汗就已经流了下来,突然急切地大喝道:“马上通知巡检署,从现在开始,所有船只不许入港,全部在海上原地待命,所有试图入港的人格杀勿论!” “立刻通知郭资郭大人,还有东海舰队,封锁整个明州和附近的州府,许进不许出!” 赵麻条被他这个反应弄的摸不着头脑,上前说道:“胡小子,你发什么疯,封闭港口,这个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谁能听咱的!” 胡九味看他还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顿时大急,额头上都已经冒出来紧密的汗水,拉着一个黑奴过来,指着上面的痘疮,说道:“老子是踏马跟你开玩笑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天花,天花懂吗?” 赵麻条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你马的,老子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认识的病,比你这个老小子割过的蛋都多,再耽搁下去,有船只进了港,这些黑奴被买走了,就祸事了,你我的脑袋事小,千万大明百姓就遭罪了!” 胡九味急的大吼,将平生的力气都用上来了,立刻组织人将在场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他转身对着这里的士兵下令:“快!把在场所有人都控制起来!分区域隔离,最好是一人一间棚屋,不许任何人接触!” 安排在这里的千户所,有配合医师进行医疗措施的义务,于是立刻行动,要将这些人都有控制在岛上的一个地方,分散起来。 “尊贵的明大人,这是怎么了!” 赛义德对这个情况大惊失色,这群明人怎么了? “你这个阿拉伯商人,我有必要告诉你,你们都染上了天花了!”胡九味没有时间跟他废话,就说了这么一句,他现在需要去自己的住所哪里,找出牛痘疫苗来。 他们这些散落在各地的医学生,除了要执行自己的工作之外,还需要给百姓普及医疗知识,这牛痘种植就是其中一部分,只是长久以来,自愿接种的人十分少,很多人对这个事儿的信任度十分低。 他慌慌张张的找出来牛痘疫苗,可这东西数量有限,舟山群岛上面的人少说过万,这根本不够啊。 于是他连忙找到了千户所的千户,孙琦。 孙琦是一个高大细瘦的将领,看起来十分周正,听到了胡九味的要求之后,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将舟山群岛附近的牛都集中起来,而且召集所有人,征调所有物资,做出口罩,用酒精消毒,采取了应急措施。 消息传到了郭资耳中时候,他正在港口处查看港口运载情况,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他本人直接懵了,什么玩意儿,天花? 郭资看着刚刚下船的这些黑鬼,心里跟吃了屎一样难受,立刻将明州市舶司,明州府所有的医师,医学院的学生,都召集起来,采取应急措施,整个市舶司暂时关闭,趁着天花没有扩散,立即派人将此消息快马加鞭送到应天。 港口一下子被封闭,来自大明全国各地的商人,来自海外各国的商人都被困在了这里,顿时就容易出乱子。 郭资立刻和明州府尹联名通报,明州疑似出现疫病,正在排查,现在所有人不得离开住所,不得出来交易,等待疫病过去。 这下这些商人都不乐意了,很多人开始聚众闹事儿。 海军大都督郭英得知消息之后,亲自带兵前来镇压,并且让东海舰队,将明州港口封锁的水泄不通。 陆上也被围住,就是许进不许出,凡是反抗闹事儿的人,都是被捕入狱,情节严重的就地格杀。 但尽管如此,还是不能防止,有天花病毒外泄。 ... 四月十二日,应天,东宫 朱雄英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忙活铁路修建的事儿,目前江南粮道铁路已经修建了七成。 从日本国来的两万劳工,也被填了进去,从事其中最繁重的工作。 京北铁路也在持续推进,原料源源不断的进来,又源源不断的发出去,这其中都需要他参与协调,还在提前规划后续的铁路路线。 隔三差五就召集八部的官员,在东宫开小会,日子过得充实的很。 “诸位,徐州增设两个炼钢厂的事项就这么决定,孤这边会派流金城的得力技术员前去指导,至于建设和人力调度方面的事儿,还得诸位多操心!” “另外,就是工程质量把控的问题,我们做的是百年工程,千年大计,万万不可马虎,标准只能提高,一点也不能降低。” “还有,工人…” 朱雄英一连说了好几条,下方的官员就这么听着,他眼睛往门外一撇,注意到了外面着急徘徊的王老吉。 宦官不得干政,所以朱雄英继续他的会议总结,一刻钟之后。 “诸位,各自办差去吧!” 朱雄英一声令下之后,各部侍郎纷纷行礼,告辞离去。 “是!殿下!” 朱雄英端起茶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王老吉见诸位大臣出来了之后,连忙近前,在朱雄英身边说道:“殿下,不好了!” 朱雄英放下茶水,说道:“什么不好了?” “从明州市舶司传来的消息,舟山岛上,疑似出现天花!”王老吉赶紧的说道。 “什么!”朱雄英猛地站起身来,由于幅度太大,没喝完的茶水被打翻,水渍溅到了他的身上,王老吉连忙拿出手帕给他擦拭。 朱雄英心中惊疑,连忙问道:“具体情况如何?” “殿下!就是在五天之前,舟山负责查验昆仑奴疾病的胡九味发现了天花,当机立断,联系各方封住了舟山、明州,目前已经完全封锁住了!”王老吉语速极快,简要的说明了情况! “父皇和皇爷爷知不知道此事儿?” “这...”王老吉一时间语塞,这他上哪知道去,于是说道:“这个奴婢不知!” 朱雄英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快速说道:“来人,马上通知滑寿,让其抓紧组织人手,带足疫苗,选出三百名医学生,在原太孙府听候调用。” “传令东宫六卫,立刻集合,带足家伙什,在京城西郊集合待命!速去!” “尊令!” 第292章 太子要是不从,我们就动强! 原来的太孙府和东宫十分近,中间还有道路连通,这是当年朱雄英为了方便预留的,到达这里十分快速。 医研院在皇城不远处,为了随时、快速的为皇家行医,所以很多医术高明的医生,都住在这里不远。 滑寿就在其中,此时的他已经有些老态了,两鬓白发骤生,脖子上还随身带着一个眼镜儿。接到了朱雄英的命令之后,他十分重视,立刻召集了能联系上的所有医研院的医生。 两刻钟之后,已经有了二百名医学生赶来。 “喂!你们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突然把我们召集起来干什么?” “不知道,正做实验呢,是不是随军,要打仗了吗?” “不像啊!”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滑寿通知他们的时候,仅仅只是告知给了他们,出现了大事儿,所有人去原太孙府集合。 等来到了太孙府之后,竟然看见了太子站在大殿门口焦急徘徊,而他们的滑院长正跟着太子的步伐,汇报着什么事情。 朱雄英往下看了看,发现来的人已经不少了,上前而去,对着下方的医生们说道: “各位,都上前来!” 这些医学生都穿着白色大褂,聚在一起,宛如一片白云。 “参见殿下!” 朱雄英摆了摆手,顾不得在乎这些虚礼,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诸位,明州发现了天花暴乱,孤需要一批人,跟着孤前去救助百姓!” 天花?原来是这样,倒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但应该是个麻烦的活儿。 由于早在洪武十五年,朱雄英就发现了牛痘,如今将近十年过去,又加上医学院如今的发展,天花在医学院已经不是什么恐怖的事儿了。 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接种了牛痘,在此次天花病毒爆发的过程中,风险降得很低,所以没表现的十分躁动。 朱雄英看着下方这些医生反应十分平淡,心里反而放心了不少,于是说道:“谁愿意去,上前一步。” 几乎所有的医学生都上前了一步,而没有上前的,纯粹是来晚了,刚刚进入队伍,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医学院的学生,每次出差,待遇都是好的不得了,什么随军出征啊,什么治疗疫病啊,什么去给那个亲王、将军什么的治病啊。踊跃报名的,几乎都获得了回报。 况且大部分医学生是朱雄英从民间子弟中搜罗来的,对朱雄英有绝对的忠诚,接受的教育也与这个时代有些不同,除了医者父母心的传统医德外,还掺杂了现代为集体付出的先进思想。另外一点就是,能为百姓治病,也是他们难得的实践机会,可以提升自己的医术。 综合原因之下,没有人不愿意去。 朱雄英内心十分感动,到了关键时刻,自己这些手下人没有退缩,于是说道:“应天也需要有人做防疫措施,这样,先来的这二百人,组成抗疫队,滑卓,由你进行统领。” “是!” “其余人,跟着你们院长,在应天做好后勤工作,另外,尽最大可能,让应天百姓,都接种牛痘。” “抗疫队的诸位,现在你们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回去带好个人物品,和家人说明情况,半个时辰之后,在城西门外集合!散了吧!” “谨遵殿下御令!” 朱雄英看着散开的诸位医生,和滑寿边走边说:“老滑头,这几年你把医学院带的不错!” 滑卓捏了捏自己的胡子,脸上还是有几分自得,说道:“殿下,这都是你慧眼如炬,指明了方向,医学院才能发展到今天。” 朱雄英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带着滑寿火速入宫,去面见朱标。 此时,距离朱雄英召集东宫六卫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应天各方势力都被惊动了,并不知道朱雄英这是要干什么。东宫六卫堪称是大明,乃至全世界,最精锐的部队,装备了流金城内最先进的武器。 在其他地方还用燧发枪的时候,他们已经大规模装备后装枪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可以轻松比得上地方十万大军。 就这样一支军队,突然被调动起来,怎么不让人多想? 紫金山别苑中,朱元璋正和马皇后斗嘴呢,突然听见了外面有一阵的嘈杂声音,于是推开殿门,说道:“怎么回事?” 云奇匆匆前来禀告,指着应天的方向说道:“皇爷,太子殿下调走了东宫六卫,现在东宫六卫的全部兵马,除了把守流金城的,都开往了城西。” 城西?朱元璋沉默了,那边儿除了新修的火车站,啥也没有啊。 “重八,发生什么事儿了!”马皇后也走到了门口,出声询问。 朱元璋见她出来,也没有隐瞒,说道:“你大孙子把东宫六卫除了看家的,都召集起来了,去城西了!” 马皇后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说道:“难道要通过火车,去苏杭?” 朱元璋一想,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于是立刻吩咐下去,说道:“马上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另一边,朱雄英带着滑寿来到了谨身殿。 “爹,爹,你知道了吗?”朱雄英进门就在大喊,而此时朱标也是刚刚得知,朱雄英调集军队的事儿。 “出什么事儿了,太子爷要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 一听这话,朱雄英愣住了,怎么,朱标还不知道这事儿? “爹,看来您还不知道呢,明州市舶司那边,爆发了天花,您还没得到消息?” 朱雄英话音未落,就听见福宝连忙进来禀告道:“陛下,蒋指挥使在外求见,说明州那边爆发了天花!” “天花?”朱标一惊,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上一次听说天花的时候,还是朱雄英要给自己种什么牛痘的时候。 当时朱标发烧了两天,差点儿就以为朱雄英要某朝篡位了。现在闻听这种疾病,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下旨召集八部官员。 而朱雄英趁机请命,去往苏州处调度全局,以让疫情得以控制。 “爹,天花之事,医学院早有预案,目前儿已经做好了应急准备工作,去往苏州一方面安抚民心,控制事态,另一方面,可弹压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朱标听到这话,去往苏州,到是没什么,但毕竟离疫区太近,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于是朱标坚决不同意,说道:“你是太子,怎么能事事亲力亲为?不可!” “爹,这可是天花,还在港口那种地方,万一瘟疫蔓延开来,就是整个大明。儿去控制疫区,爹你负责全国其他地方。目前最重要的是推广牛痘疫苗,若是感染了天花,再接种牛痘,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我身为大明太子,可作为证明,提高百姓的认可度。” 朱标到是知道,接种了牛痘的人,是不会得天花的,这已经实际验证过的,不会有假。听到这话,到是也表示认同,于是说道:“好吧,传令郑国公常茂,随行在太子左右,太子要是伤了根汗毛,朕饶不了他!” “另外,只可以在苏州地区,情况不明,万万不可以去明州!” 朱标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很多思想想法,看似冒进,但经过时间推移,都验证了他是对的。大明能够一步步发展到今天,太子居功至伟。 随后,朱标亲自手书一份圣旨,盖上了传国玉玺,大明国玺,这就意味着这张圣旨生效了。 其内容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临御以来...朕夙兴夜寐,唯念振举大明,臻于汉文之治 —— 轻徭薄赋,与民生息,以不负太上皇付托江山之重,上慰宗庙,下安黎元。 然近者明州猝发天花之疫,生民罹此疾苦,或卧病榻,或遭疫疠之困,朕心深忧。幸大明医学院早有预筹之策,创牛痘防治之法,朕与太子已亲试之,其术安妥无虞;院中医官,皆医术精湛、经验素丰,天花非不可治之疾,尔等毋需惊惶。 今布告天下臣民:凡遇疫处,悉听地方有司调度,勿信讹言,勿自乱阵脚。朕为兆民父母,誓不弃一民,大明内外,当同心协力,共克此艰。 兹特命太子往苏州总摄防疫全局,授以监国之权:地方文武官员、军民人等,一应事务悉听太子调度;若有作奸犯科、囤积居奇以谋国难之利、抗命不遵太子指令者,太子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毋须请旨。 自今而后,各地官员须罢不急之务,专以疫防为要,凡迁延推诿、贻误事机者,即以重罪论。 此旨到日,内外臣民即刻奉行,不得有违。 这张圣旨可以说给予的权利非常大了,这几乎是给地方上空降了一个皇帝过去。现在朱雄英所拥有的权柄,不亚于北伐时期的朱标,甚至在很多地方还超过。 这也算是将重权太子的传统保留下来了。 朱雄英听到这样的内容之后,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老爹,在得到一个期许的眼神之后,他深感责任重大。 “儿臣遵旨!”朱雄英行礼过后,接过了正式的圣旨。 “雄英,爹知道你年少有为本事大,你可能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权柄最大的太子了,就是我当太子的时候,也不及你。切记,凡事三思而后行,若遇到不懂的事情,快信传给爹,爹给你拿主意。放手去干,若是闯出祸来,爹给你兜底!” 朱标突然变得絮叨了起来,继续说道:“只是有一点儿,平安,不得行险。待在苏州哪里都不要去。” 朱雄英心头一暖,朱标很少在他身边表露亲情,看来这次出远门,老爹还是很担心的。 “爹,放心吧,孩儿有数的!” “嗯!”朱标点了点头,上前想摸一摸朱雄英的头,不过发现朱雄英已经长得很高了,现在已经不亚于他了,不是个孩子了,伸出去的手就改为拍了拍肩膀,说道: “去给你娘说一声,就去吧!就说朕让你去地方上历练历练,免得她担心!” 朱雄英给朱标磕了两个头,说道:“爹,放心吧!” ... 不到半刻钟,朱元璋也收到了消息。天花?明州爆发了天花? “不好,这小子要去明州!” 他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这个小子,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一定要求着标儿去疫区,娘的,标儿自己行事就喜欢亲力亲为,大孙又花言巧语的,八成会同意。 这小子带着东宫六卫去,那不就由着他的性子胡来了? 而且天花如此危险,谁知道那牛痘管不管用? 不当家了,现在消息都比孙子慢这么久。他推开殿门,大吼道:“来人,用最快的速度,去城西火车站,阻拦太子上火车,拿着咱的令牌,谁敢阻拦,都给咱砍了,把太子给咱带回来!”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而得到命令,快马加鞭赶去的将领正是吴杰,也就是当时在宫门外,非要砍了郑和的那个人。 这人虽然脑子有些耿直,不懂得变通,但是十分忠诚。 接到了命令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应天城西。 到达了之后,就看见有火车一辆一辆的从火车站出发,远远看去,海上还有蒸汽船在顺流而下。他心中大感不妙,紧赶慢赶,在未登车登船的士兵队伍中,发现了一抹明黄色,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悄悄对身边的士兵们说:“诸位兄弟,我们带着太上皇的旨意。太子若是不回去,我们可以用强!” 朱雄英正指挥看着士兵们上船,目前火车的运载量还不是很多,一辆火车最多只能运载两千名士兵。 每隔半个时辰就发出一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朱雄英转头,突然发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皇爷爷身边的吴杰,正被自己的士兵挡在了外面,顿时明白了过来。 “大胆,这里有太上皇的旨意!” 朱雄英挥挥手,说道:“让他进来吧!” 第293章 咱的圣旨不管用了? 朱雄英的身边,还站着常茂、蓝斌、沐英、李景隆三人,其余将领及医学生已经登船,先走一步了。看着吴杰来了之后,都纷纷的看向了朱雄英,等候着朱雄英的指令。 “见过太子殿下!”吴杰下马之后先是拱手行礼,随后说道:“太上皇有旨,着太子朱雄英,立即去紫金山别苑,面见太上皇,其余人等,原地待命!殿下,接旨吧!” 吴杰展开了一张黄纸,念完将圣旨递给朱雄英。 朱雄英接过一看,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的,确实是朱元璋的字迹,而且字体潦草,看样子写的很急。 所有人都等待着朱雄英的反应,只见朱雄英将那纸张叠了几下,放进了怀里,说道:“你回去告诉皇爷爷,让他别管了,这事儿耽搁不得,等我回来,再去向他赔罪!” 吴杰面色一变,冲着自己手下几个,使了个眼色,说道:“殿下,莫要让末将难做,太上皇口谕,末将可以动强!” “动强?”朱雄英不由得嗤笑一声儿,将左手微微的抬起,只听见周围响起了无数枪械上膛的声音。 怎么,把我当秦朝的扶苏了? 吴杰身体猛地僵硬,看着周围上百把黑洞洞的枪口,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 朱雄英上前,说道:“吴杰,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你跟我动一个试试!” 吴杰脑门子上出现了很多冷汗,是啊,太上皇啊,这不是臣不干活啊,这事儿臣干不了啊!于是赶紧说道:“殿下,这可是太上皇的旨意啊!” 朱雄英没有再跟他废话,后退几步,说道:“将他们几个绑了。” 蓝斌和沐英上去就把吴良给按倒了,嘴里说着抱歉抱歉,下手比谁都黑,三两下就把吴杰绑成了粽子。 “你们继续登船登车,谁身上有纸笔,给我,我书信一封!” 朱雄英只拿着了一根炭笔,在纸上写了给朱元璋的信,随后塞到吴杰的怀里,展开了朱标给的圣旨,笑着说道:“圣旨在此,我现在有监国生杀大权,皇爷爷这封手书上,可没有两个玉玺的印章,可没有我这张圣旨效力高啊!” 吴良睁大了双眼,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朱雄英给了他信之后,就跟常茂进了火车,开始往苏州方向走去。 吴杰看着朱雄英登车,心想,完了,这下太上皇要发火了,惨了惨了! 朱雄英所在的车厢是工业城特制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最高规格的,里面极尽奢华,就跟一个小型宫殿一样。来自世界各地的地毯、象牙、宝石在这里都是简单的一个陈设。 常茂此行就是护卫朱雄英的安全,所以朱雄英去哪里,他就跟在哪里,成了王老吉的搭档了。 “英哥儿,你这样对皇爷的人,到时候皇爷震怒...”常茂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么多年以来,还没人敢违抗皇爷的旨意呢! 朱雄英对着王老吉指了指案几上的墨,随后坐在案几后,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儿,皇爷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我还有父皇的圣旨呢,有问题有陛下担着呢!” 他想在这里,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估计老爹要被皇爷爷骂上几个时辰。 ... 朱雄英等离开了之后,就将五花大绑的吴良等人留在了原地,等朱雄英等人走远了之后,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才敢将他们放开。 吴良此时如丧考妣,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大胆,敢无视朱元璋的命令。 这可怎么交差啊! 话说朱元璋在紫金山别苑的大殿里,来回徘徊,许久没见回信,他越想越觉得,吴良可能拦不下朱雄英。 正要派人去打探消息,只见得吴良跟个丧家之犬一样回来了,他顿时明白了,大孙还是去了明州。 等吴良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朱元璋之后,朱元璋的表情阴晴不定。 “皇爷,这是殿下的手书!”吴良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将信掏了出来。 “娘的,不早拿出来!”朱元璋一把夺了过来。只见上面写道: 皇爷爷,见字如面,此番明州港天花肆虐,看似凶险,实则安全至极。 天花之症,得之痊愈,终身无碍,此天下之所知也。从有牛痘之法以来,各地推广收效甚微,皆是百姓惧天花之毒,疑官家之政也。 今疫病之下,百姓无所依萍,正是推广此法之良机,孙儿以太子之躯亲证,定然事半功倍,使我百姓少伤少患。海关之地,人员繁杂,骤生天花,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孙儿必查明原由。 临别匆忙,未曾拜别,劳君父之忧,苦祖父母增愁,此诚孙儿之不孝也。 事毕归来,定当跪于二老膝下,凭打凭骂,毫无怨言。 朱元璋看完了信,是既欣慰,又生气。欣慰的是,大明的后继之君,爱惜子民,有责任,有担当,将来定然是一代明君。生气的是,这小子才多大,就会搞这一套了,竟然无视自己的命令。 老朱仔细询问了当时的细节,当听见朱雄英一挥手,就将自己派去的人控制住了,他暗自点头,不愧是老朱家的种。 但当朱雄英还是登上火车离去了之后,又是一阵担忧,同时对朱标的做法充满了腹诽。 这是怎么当爹的? 还给下了这么一道圣旨,娘的,咱没了玉玺,圣旨就不叫圣旨了吗! 还有眼前这个吴良,朱元璋越想越气。 “废物,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朱元璋气的将茶杯摔碎了好几个,吴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皇爷抽刀子砍了他。 马皇后一直在旁边听着看着,见到老朱这样,于是就站了出来,挥手让吴良退下了。 “重八,这事儿谁也不怨,就怨标儿,雄英还小,就让他涉险!当务之急,是派人将大孙叫回来!” 朱元璋一听这话,也是有些上头,说道:“没错,走,咱俩去看看,标儿当了两年皇帝,这还成了精了,咱的圣旨竟然不管用了?” “来人,去把太子给咱送的那个鳄鱼皮的腰带拿来!” 马皇后也是个隔代亲的主儿,知道这事儿没有朱标的同意,大孙不可能去的这么快,于是也有些动怒了,也吩咐道:“来人,把本宫的鸡毛掸子拿来!” 第294章 摆架后门,朕先溜 皇城,谨身殿。 此时的谨身殿之中,朱标正在和朝中八部官员开会,会议聚焦的内容主要是分为两个方面,其一,非疫情区域,牛痘的接种和普及工作。其二,就是疫区的物资调配工作。 明州城近些年来,主要靠干外贸的生意,平时生活物资,基本上靠外界去输送。这下一封锁,没准很快就出现粮食不够吃,药材也不够等物资短缺的情况。 不过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对于周边地区的粮食了如指掌。宝司分管天下商业,对于谁家是大药材商,距离多远等十分熟悉。 众人一言一语之间,就将事情敲定了七七八八,在众多的统筹之下,各部开始紧张的运转起来。 朱标等众人都走了之后,揉了揉眉心,缓解疲惫的身躯。 “太子及其所属,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一旁的太监回答道:“回陛下的话,太子殿下已于一个时辰之前,乘坐火车离开!” 这点朱标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大儿的麾下,办事效率十分高效,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自然是十分迅速,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太上皇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那太监刚要说话,就见到福宝略带恐慌的闯了进来,进门就开始说道:“陛下,陛下,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带着家伙什,气势汹汹的来了!马上就要到谨身殿了!” “嗯!”朱标心里一惊,什么叫带着家伙什来了,这老两口要做什么? 正准备出门查看情况,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老朱的声音。 “大胆!敢拦着咱,不想活了吗!”随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皮带声音,还有太监吃痛的闷哼声音。 透过门缝,朱标看到了自家老爹,拿着一个皮鞭一样的东西。自家老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 大明皇帝朱标腿肚子突然有点软,赶紧说道:“摆驾后门,朕先溜!”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后殿去走。 这情况不走不行啊! 可谁知,刚走了没几步,谨身殿的大门就‘砰’的一声爆响,随后就是木板相撞的声音,还有老朱的看似疑惑,实则咬牙切齿的声音。 “标儿,这是往哪里去啊!” 朱标打了个冷颤,回过头去,看着老朱那张笑眯眯的老脸,突然心底一沉,强颜欢笑道:“爹,您来了,那什么,怎么不打个招呼啊!” 老朱和马皇后一进来,大殿之中的太监就跪倒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马皇后将鸡毛掸子背在身后,对着这些太监宫女们说道:“都出去,谨身殿外二十丈以内,不许有人!” 这些太监宫女,连忙连滚带爬的走出殿外,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把门给关上。 见到这个架势,朱标也更加慌了神了,抖了抖身上的龙袍,硬挤出来一个笑容,说道:“爹,娘,儿现在好歹是大明皇帝啊,给儿留几分薄面啊!” 朱元璋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说道:“你说啥,啊,原来你是大明皇帝了啊,怪不得咱的圣旨不管用了!来来来,让咱看看大明皇帝有几把刷子!” 朱标哪敢过去,面对这老两口一左一右,一个拿着个皮鞭腰带,打的啪啪作响,一个拿着鸡毛掸子,舞的虎虎生风。 朱标当时下定了决心,等朱雄英这小兔崽子回来了,一定把他屁股打开花! 不过眼前这关不好过啊! 话说谨身殿内,突然充斥着各种瓷器碎裂的声音,貌似还有皇帝陛下的痛呼的声音,还有皇爷的怒骂的声,马皇后的喝问声,桌椅板凳摔落移动声,声声入耳,在皇城中回荡。 外面的宫女太监吓得脸色发白,用尽全力堵住自己的两个耳朵,可那声音就跟成了精似的,就往他们的耳朵里钻,这个时刻,他们十分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就在伟大的大明皇帝,在和太上皇、太上皇后回忆童年的时候,得到具体指令的八部官员,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政策落实了。 应天城中,突然就发生了很多事件,这样城中骤然笼罩在了,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首先就是消息的传播,利用报纸将东边爆发了天花的消息,迅速传播出去。并且贴心的给百姓们讲解这病有多么可怕,只要是得了,那就是非死即残。 一时间,京城众人,人人自危,甚至有些人在想,要不要躲到蜀地去。不过,报纸上也说明了这病的防治方法,就是这几年医学院一直在宣传的牛痘种植法,以前大家都不当回事儿,现在都有些上赶着的心情。 医学院从应天各处,安置了十个牛痘接种的地点,刚刚设立的时候,京城中的大小官员、皇室子弟,率先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接种,随后就是小官小吏,士兵等。 随着这些人的接种,百姓最后一点点的怀疑感也消失了,进而极大的增强了朝廷的公信力。 接种牛痘的人排起了长龙,不过由于人数太多,滑寿不得不新增设了三十个牛痘接种点。 这个时候很多人可能会有疑问,这么多人下来,得需要多少的牛痘溶液啊,应天城中有这么多牛吗? 还别说,牛确实有不少,还被朱雄英带去了一部分,目前来说还是够用的。 就算不够用了,也有相应的方法。牛痘疫苗的接种,并非只有从牛身上弄才可以。人接种之后,也会起痘,通过人传人的途径,也可以,只不过有些缺陷,首先就是效果会不稳定,无法精确的把控剂量。其次就是,可能会传过去除了牛痘之外,其他的病毒,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但牛这个东西,喂得好好的,让他起点痘,虽然不能说是取之不尽,但还是可以满足相当多的需求。 除非是接种的人真的很多,但牛和牛之间也是可以传染的,总体来说,还是没有到人传人的程度,毕竟一头牛就可以供给数万剂疫苗。 如此,接种牛痘的风潮,从应天,逐步向周边郡县、州府去扩展。 第295章 苏州 另一边,朱雄英经过两日的火车,便已经到达了苏州城外,这也是此时江南粮道铁路可以达到的最东端。 刚下火车,朱雄英就在东面看到了大量的劳工,正忙碌在工程沿线上,就好似一条巨龙一般。密密麻麻,好似蚂蚁搬家。周围还分布着数量不菲的士兵,作为一部分生产力量和监工。 周围,大概有一万左右的东宫六卫,已经将火车站所在的区域,围的水泄不通,并且不断探查周围的情况,大量的军用,医用物资,正在往下搬运。 苏州府尹王观正携带着府衙官员,迎接朱雄英。 “臣王观,携苏州大小官员,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于是说道:“东宫六卫,先在苏州城外,分营驻扎。并将物资都分批集中起来,统一调用。李景隆,让你的人护送医学生,并且帮助他们运送医疗物资。将口罩的拿来,交给苏州官员,分发下去。” 做完这些,朱雄英来到了王观的身边,开口就说道:“王观是吧,举人出身,与洪武十九年任苏州知府,在任期间推行教化,近些年来兴修水利,疏浚了吴淞江的直流,增加了不少良田,孤知道你!” 王观听后大喜,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能够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知府,顿时激动不已,于是立刻主动跟朱雄英汇报道: “殿下,自从明州方面发出消息之后,臣迅速封锁了明州方向的通道,但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几波商人来到了苏州,臣将他们控制在城外一个荒村中,现在已经有三人起痘,依照臣等评估来看,天花有在苏州爆发的危险。” 王观说起了现在的情况,又有些忧愁,刚刚才得到夸奖的心情也迅速消退。 朱雄英在人群中左看右看,说道:“苏州医学院执行医生是谁?出来!” 王观听后,连忙说道:“殿下恕罪,苏州首席医师名为赵大勇,此时正在城外给百姓接种牛痘,其他医学生也都在那边帮忙!” 朱雄英一听,非但没有怪罪赵大勇没有来迎接,而是对他以防疫为先,十分有好感。 自从医学院规模越来越大之后,应天早就消化不了这些医生,于是就将很多医师派遣到地方,承担着治病救人,普及医学卫生知识,顺便增加临床经验等任务。 在应天,一个病人恨不得好几个医生看,遇见疑难杂症的机会十分稀少,而到了地方就不一样了,各种毛病都有,十分锻炼医术。 而这些派遣到地方的医生,领头的就叫某地首席医师。 “诸位,立刻行动,现给苏州城中的百姓都接种上牛痘,李景隆,以最快的速度,将各位医师送到苏州城各个地点,还有牛。” “末将尊令!” “沐春!” “末将在!” “分出些牛来,以及七成的医疗物资,一百五十名医师,由你部护送至明州!速度要快,但要最大限度,保证这些医师的体力,护送好,照顾好,明白吗?” “回殿下的话,末将明白!” 朱雄英边吩咐,边朝着苏州城的方向走去。只见苏州城四面城门处,都排着长队,等待着接种疫苗。 可朱雄英突然发现,大部分的百姓竟然都没有佩戴口罩,甚至没有用些东西捂住口鼻。 要知道,天花的主要传播途径,除了直接接触天花病毒之外,最主要的传播途径,是通过飞沫传播的,这就导致口罩的作用十分巨大。 “怎么回事儿,王观,怎么百姓都没有佩戴口罩。那个赵大勇等医学生,没有告诉你们天花的传播方式吗?” 按理说,赵大勇等人是不可能不具备这个知识的,因为这都是医学院的基础知识,属于是送分题。 王观听闻之后,苦笑一声,说道:“殿下,臣知道要戴口罩,但是一来,制作口罩也需要大量的布匹还有人工,短时间内没办法做出来,另外就是成本问题,这么多的口罩,这么多的布匹,这个成本,没有商人愿意承担。而官府手中有存量不多。” “还有就是百姓的接受度不高!” 朱雄英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这就是理想状态下,和现实的矛盾了,这口罩的钱谁出? 而且这东西是消耗品,现在的布匹都几乎成为一般等价物了,可以当钱用,这个行为不就是白扔钱吗? 所以,实际实行起来,难度很大。 “那就派人,向百姓宣传,天花的传播方式,让百姓自行注意,保持距离。只要都接种了疫苗,就不怕了!” 朱雄英等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来,很快就引发了百姓的注意。 王观连忙上前高喊道:“百姓们,是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让殿下先接种牛痘吧!” “说什么胡话,太子是带头接种的!” 人群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朱雄英也高喊道:“乡亲们,东边出现了天花,这病以前是个大事儿,现在只要提前接种了牛痘,天花就奈何不了咱。你们看,这是孤以前接种天花留下的印记!” 朱雄英伸出手臂,露出来一个小小的疤痕,宛如一朵小花。 虽然隔得很远,但还是有很多眼尖的百姓看见了。 有人说道:“太子接种了牛痘,都敢来咱们这个地方,咱们肯定没事儿,还是赶紧接种疫苗吧!” 随后苏州的官员就开始宣讲天花的传播途径,鼓励大家捂住口鼻。 趁着说话的功夫,留下来的五十名医师,立刻就被送到了各个城门处,接管了已经两天不眠不休的苏州医师。 很多人看到自己昔日的同学,都忍不住掉下眼泪来,说道:“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老子就要累死了!” 很多人心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就这么直挺挺的睡过去了。苏州城境内总共就八个医师,在这两天期间,足足接种了万剂以上疫苗。 平均每人接种一千多个人次,一天就是五六百人。平均下来,不眠不休,两三分钟就接种一个。 坚持了两天,早就疲惫不堪了。 第296章 天花开始传播 朱雄英迅速查看了苏州府的户籍信息,越看越皱眉头,这个时代,苏州是不亚于应天的大城市,下辖七个县,总人口保守估计也有两百万以上。 就这个人口基数,光靠这五十八个医学生肯定不行,人一天两天不眠不休还可以,长时间这样,身体将发生不可逆的伤害。 他将州府官员都召集起来,希望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办法,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牛痘疫苗覆盖苏州。 这时,一个叫孙蕡的官员大着胆子站出来,禀告道:“太子殿下,此事倒也简单!” 见到有人出主意,朱雄英大喜,说道:“是什么方法,速速说来。” 孙蕡拱了拱手,说道:“苏州曾设有医学正科,虽后来被地方分院所取代,但原来的医师,大部分都还在苏州,他们虽然没有医学院的人专业,但这几天依照下官来看,牛痘接种方法,并没有十分复杂,他们经过培训之后,应该可堪大用!” 朱雄英听后连连点头,说道:“不错,确实如此,而且其他略懂医术的人,只要有一定的医学常识,都可以操刀。不错,王观,你立刻组织人手,将苏州所有的大夫组织起来。” 王观这边正要点头称是,就见孙蕡突然抢先说道:“殿下,王知府早在三天前,就吩咐下官搜罗他们的信息,现在已经搜罗完成,苏州境内,可考医师四百三十名,苏州城内有八十三名,这是他们的籍贯信息,随时可以传唤他们!” 王观一听,我啥时候唐尼搜罗了,孙蕡啊孙蕡,会办事儿,这把必须给你升一升。 孙蕡将名单,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常茂的手中,朱雄英简单看了几眼,对着王观赞叹道:“王知府,孤还在担忧如何处理,你却已经做好了筹备,不愧是父皇都夸赞过的能臣!” 此时的王观心里那叫一个美啊,陛下竟然夸赞过自己,顿时浑身上下跟打了鸡血一样,十分亢奋,大有为太子爷赴汤蹈火,不怕苦,不怕累,将眼前工作做完美的心思。 “承蒙太子抬爱,为君分忧,这都是下官的分内之事。” 朱雄英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吩咐道:“立刻将这些医师召集起来,包括各县的,统一来到苏州府城接受培训,城内的八十多名医师,立刻去协助医学生。另外在城中选拔机灵能干,懂一些医学常识的人,也参与培训。” “这样,医学生就可以腾出手来,去验证天花的治疗经验了!” 王观带领着苏州官员,一同表态,说道:“殿下放心,臣等立刻行动,争取今天内完成培训,明日一早,八十多名医师就可以投入接种,后日,苏州全部医师培训完成,大后日,选拔人员可上手接种。” 不愧是能臣干吏,怎么还给自己的任务标注上了时间节点,这让朱雄英十分赞同,说道:“挺好,速去办吧!” “谨遵太子殿下御令!” ... 朱雄英在苏州的临时住所,是一个苏州大户的庄园,这里雅山曲水、别致自然,亭台楼榭,更有江南风韵。 庭院之中,是一株百年古松,松树下,是一淡雅别致的园子。此时的朱雄英正躺在躺椅之上,身边有三个女子,分别为娜美、一花、彩花三人,此时两个日本女子已经学会了宫廷礼仪,比汉家女子更带温顺。 做事也是机灵,于是朱雄英便将他们带到了身边,侍奉在左右。 朱雄英不时地将樱桃子吐出来,等他想要吐籽的时候,一花总会恰到好处的,将小手放在朱雄英的嘴边,好接住樱桃籽。 面前是王老吉正在给朱雄英汇报打探的消息,说道:“殿下,经过探查,携带天花的阿拉伯商人名叫,赛义德·伊本·苏莱曼。他一共带了一百二十多头黑奴,到达舟山岛的时候,这些黑奴还有少部分没发生症状!” “初步判断,这些黑奴并不是在原产地染上的天花,而是在路上!大概率是在南洋时候染上的。” 听到这里朱雄英就疑惑了,问道:“既然如此,天花不应当蔓延的这么快吧!这才过去几天?” 王老吉回答道:“殿下,并非是光人上有,还有一些商船上,也会突然爆发天花,初步调查之后,发现,存在一伙携带天花病毒的人,借口登上他们的船只,从而将天花传染给他们。” “而这些商船的目的地,无一例外,目的地全都是大明。” “殿下,目前我们有理由说,这是一场针对大明的投毒行动。” 王老吉的话让朱雄英立刻警示了起来,对啊,这么看来,这天花十分像是人为投放的啊。 朱雄英突然站起身来,说道:“马上探查,找出这伙子人来!另外看看,海东富山市舶司、泉州、广州市舶司的情况。是不是也和明州一样?” 经过探查之后,泉州、富山、广州三港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不过这些地方并不连接这苏州这样的大城市,人口并不是很多,况且当地的医学院学生表现的也十分出色,疫情暂时还没有大规模蔓延。 但这个东西是呈指数型增长的,骤然增长一些,就会是大明无法承受的代价。 所以不但是朱雄英所在的苏州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防治,应天及各个地方,都开始推广如今苏州的做法。 几天后,天花,还是传播开了,苏州昆山县一个地方,率先爆发了天花。传染源是一批从海外进购的棉花。 好在苏州如今有了大量会接种牛痘的人员,迅速的将昆山县所有无症状的人,进行了牛痘接种,而五十八名医学生,分出一半,专门救治已经得了天花的病人。 朱雄英又派人从应天医学总院,运来了大批先进药品,还有一些实验设备,苏州成立了一个临时实验室。 实验室成立之后,就可以开始为病人尝试使用青霉素了,此时的青霉素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大量的倭寇身上实验过了。 效果十分出色。 第297章 放开孤 只不过,现在还无法做到大规模注射使用,因为无菌环境,和大量的一次性针管并没有,现在的针管,主体都是用玻璃制作的,多次使用的时候,需要高温消毒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使用。 另外就是青霉素的保存问题,现在可没有什么密封包装,青霉素很快就会降解。 不过也探索出了短期的保存方法,就是低温保存,这个到不是什么难事儿,制冰方法在大明已经十分普遍。 虽然目前大明的医疗水平提高了很多,甚至有抗生素这种药物,但天花的致死率还是很高,特别是出血之后,基本上有死无生。 朱雄英到达苏州之后的第十天,苏州已经出现了六十多个死亡病例,还有数百名病号有生命危险,已知感染总人数达五千多人。好在,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完成了疫苗接种,天花疫情算是在苏州控制了下来。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苏州这种大城市,如果爆发了天花,那将是不可承受之痛,蔓延开来,整个大明将会风雨飘渺,千疮百孔。 现在只是有最多近千人的损失,已经足够好了,孰不见此时的欧洲因为黑死病,人数已经骤减一半以上。 于是朱雄英打算去疫情的最前线,明州去,一来带去更加充足的医疗物资和人员,二来在这个天花爆发地,调查一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事情,那就是,究竟是谁在攻击大明? 现在很多线索都指向了海外,说这海外有一批携带天花病毒的人,到处散播天花病毒,但这批人往哪里去了,人数有多少,哪国人,却还是一无所知。 为此,朱雄英专门写信,向朱标借来几个人帮助他调查,地方上的文官能力有限,让他们思考这些战略事项,是指望不上。 朱标和朱元璋,在得知竟然还有这种事儿之后,十分震怒,扬言若是查出幕后真凶,定要让其国破族灭,并给朱雄英配备了几个主力人员。 户部侍郎陈迪、姚广孝、马京、许观,这几个人可都不简单,陈迪负责大明外交事务,对海外藩国十分了解。姚广孝和马京这是朱雄英的嫡系老人了,让他们来也并不奇怪。那这个许观是何许人也呢? 说起来这个许观在今年是名满天下,朝野上下,士族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他为什么名气这么大呢。 因为这人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六元及第! 六元及第什么概念呢,就是说在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均获第一名。 就诞生在今年的科举之中,更重要的是,他此时才27岁,光这一项成就,就已经足够他名垂青史了。 而且,六元及第的出现,正是证明了文治的大成就,对皇帝王朝来说都是美名。所以老朱和小朱都对这人十分重视,并且认为他气运很强,将他派来,没准可以帮助大孙。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种情况。 常茂死命的抱住朱雄英的腿,不让他前进一步,面前陈迪、姚广孝、马京、许观等文臣,李景隆、蓝斌等武臣都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朱雄英,请求他不要前往明州。 只因为现在的明州是全国疫情最严重的地方。已经有上千人感染了天花,明州内外,到处都是天花患者。 现在朱雄英的身边只有东宫六卫的两个卫所,其余四个都是在苏州没有停留,直接去往了明州。 明州毕竟是天花的爆发地,尽管当地官员和医师的反应十分迅速,采取的措施十分果断,但还是不能阻挡天花的扩散。 这段时间中,就是和天花在抢速度,如果在没被天花感染之前,或者是无症状以前,接种上牛痘,就可以说又抢过来一个人,若是有了天花症状之后,再接种也无济于事。 只能治疗,但尽管明州连续投入很多拨医生,但还是不够,每天都会有人死于天花。 并且,哪里还存在着大量的外国商人,他们骤然被关在大明,又对天花十分恐惧。起初他们共同组织起来,想要离开大明,但那时整个明州都被封锁,他们的请求就没有被同意。 随着时间推移,就出现了暴乱的情况。 郭英和徐允恭对其进行了暴力镇压,杀死了很多挑头的外国商人,这才让他们安分下来。 但不时地还有蠢笨如猪的外国商人添乱,局势存在着不稳定因素。 另外就是朱雄英接旨的时候,上边写的清清楚楚,只准朱雄英待在苏州地界,所以这些人就一直拦住朱雄英。 “殿下,不可啊,明州目前很多外邦商人,恐怕会对您不利,还是不去为好!”常茂抱着朱雄英的腿,让其动弹不得。 朱雄英尽力的想要推开他,但他的力气怎么能和常茂相比,怎么都挣脱不了,要不是这是自己大舅,朱雄英都想不讲武德了。 “郑国公,有话说话,你抱着孤做什么,孤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朱雄英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地上跪着的臣子,看谁有眼色的赶紧上去拉开常茂。 李景隆和蓝斌就是那两个有眼色的人,一左一右的上去,边拉边劝,说道:“茂大爷,别抱着了,殿下会受不了的,您看脸都紫了!” 蓝斌也在一旁提醒道:“兄长,这可不是为臣之道啊,快快放手!” 朱雄英趁机说道:“先放开!” “殿下,您可不能溜了啊!”常茂有些不放心道。 朱雄英无奈,说道:“我能跑过你们其中那一个?” 常茂一想也是啊,于是就松开了朱雄英。 朱雄英活动了几下身子,刚刚都快被常茂挤扁了。瞪了一下自己大舅之后,朱雄英转而望向了那些文臣。说道: “诸位,你们也不同意孤去明州吗?明州如今形势还不大好,孤待在这里,就要牵制很多人力物力,这对于明州的百姓来说,可不是好事儿啊,现在可还有很多人没有种上天花,周边郡县,牛痘覆盖率也不高。” “孤此来就是为了控制疫病,减少大明伤亡的,诸位不会不理解吧!” 第298章 天花遍地 陈迪身为礼部侍郎,在场中除了朱雄英之外,就属他的官职最高,自然是他先说道:“殿下心系百姓,天下众所周知,可如今明州存在不稳定,还是让臣等代劳为好!” 朱雄英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不稳定才需要孤,孤此去,还要探查出来是哪国意图毒害大明,况且,安全方面你们不必担心。地方卫所,加上海军一个舰队,还有孤的东宫六卫,明州兵力足足超过十万!” “就这么一支军队,北伐一次都够了,还镇不住明州吗!” “这...”陈迪一时间语塞,但还是拿出来了杀手锏,说道:“殿下,您来之前,陛下给您的圣旨上边,只允许您在苏州。臣来之时,陛下言明,若殿下擅自离开,去往明州,陛下将会收回您的监国之权,并且命郑国公常茂及在下,将您送往应天!” “这是陛下的旨意,还请殿下不让臣等难做啊!”陈迪说完之后,竟然真的掏出来一封手书。 朱雄英接过手书之后,说道:“陈大人啊,非是孤执意抗旨,实在是现在明州刻不容缓,为今之计,需要将苏州溢出的医疗资源,和明州结合在一起,孤在明州,政令下达,才能最快,最稳的结束疫情。” 陈迪当然知道这是最优方法,但是他身为臣子,抗旨就是不忠啊! 朱雄英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往旁边注意了一下常茂的位置,随后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让蓝斌和李景隆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随后就有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将包括常茂在内的众人围了起来。 常茂在士兵进来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但蓝斌和李景隆挡在了朱雄英的身前,这让常茂控制朱雄英的计划落了空,被蓝斌、李景隆和众多士兵按倒在地,控制了起来。 朱雄英走在常茂的身边,轻声说道:“大舅放心,我知道你是担心不好跟我爹交代,现在您委屈委屈,这是外甥用强,我爹不能怪你!” 陈迪吓了一大跳,说道:“殿下真要抗旨?传出去,怕是对殿下名声不利!” 确实,太子抗旨,那可还有一个不孝的罪名呢! 朱雄英掏出来当时朱标给他的圣旨,指着这上面的字说道:“陈大人,这上边写的清清楚楚,太子我总览全局,一应事务听从太子安排!” 陈迪无奈说道:“殿下,这上边还写着,让您待在苏州,哪都不能去呢!” 朱雄英走在案几旁边,回头看去,只见陈迪等人跪在一队士兵的中间,都看不见人了,于是边写字,边说道:“诸位,别跪着了,起来吧!来看看这个!” 姚广孝率先起来,随后是马京,陈迪一看也起来了,最后才是许观。 陈迪心想,姚广孝和马京不必多说,肯定听太子殿下的,许观刚刚进入官场,自然也不会多说话。看来就自己和郑国公在阻拦,可今日之事儿,陛下难道没有预料到吗,不派几个可以劝得住太子的,反而派来的不是太子的人,就是小白,难道这一切是陛下故意为之的? 他心想着,就看到了朱雄英写的东西。 这是一封手书,看到了这一封手书,陈迪知道,他已经没有办法在阻拦朱雄英了,认命了! 上面写道:自接父皇圣旨之日起,孤深觉任重道远,惶惧举措有失,致误疫防大事。今苏州之疫初得绥靖,然明州生民仍陷水火,疫疠防治刻不可缓。 为便调度物资、共克时艰,兹将杭州、明州、常州三地,暂归苏州统辖。望诸地官吏知悉此令,勉力协佐孤之庶务,勿得推诿,以安民生。 圣旨上不是说,我只能待在苏州吗,没事儿,现在这些地方都是苏州了,那我就可以随便去了,不就是写张纸的事儿吗。 随后,朱雄英又手书了一封信,这是给朱标和朱元璋的,毕竟这是个取巧的办法,还是要跟自家老爹和爷爷说一声的。 “陈大人,郑国公,现在不必阻拦了,我也已经书信一封,送往应天,向陛下说明了情况,接下来我们上下一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将天花在大明驱逐出去,并且找出幕后真凶!” “谨遵殿下御令!” 朱雄英统一了上下思想,将苏州的一应事情交代好了之后,就带着绝大部分的医疗物资、人员,往明州去。 实际上,苏州到明州之间,距离并不算很近,足有四百里路,沿线需要通过京杭大运河到达杭州,随后通过浙东运河,从杭州到达绍兴,最后到达明州。 这片区域人口稠密,所以才让朱雄英重视,不过人口最多的苏州已经被控制,剩下的就都好解决了。 杭州的人口只有苏州的一半,约有一百多万。当他们两日后到达杭州之后,杭州已经自发接种疫苗达到七成了,但感染天花的人数依然和苏州差不多,但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控制。 最重要的是明州地区,等朱雄英等人赶到明州地区的时候,整个明州已经有一万五千人被不同程度的感染,死亡二百余人,另有近两千人挣扎在死亡线上。 朱雄英立刻安排各种救治工作,首先就是补齐疫苗,查漏补缺有没有没接种疫苗的人,必须强行接种,感染天花的昆仑奴就地火化,不再救治。 努力做到,恶化病情的人保住性命感染,天花的人不再恶化。 这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抗疫运动,是人类第一次向凶猛的天花病毒发动进攻。 不光是江南地区,东南沿海也在不同程度上爆发了天花,剧烈程度比明州好很多。而严重的是海东布政使司,这里人口很多,大部分原有的高丽民众缺乏卫生意识,对疫苗的抵触心理最大,因而爆发的程度比明州更大。 冯胜与当地官员,医疗人员,只好先优先接种移民过去的汉人,以及信任大明的高丽人,至于那些有抵触心理的人,被感染天花的极多。 第299章 何处来的天花? 对于这样的高丽人,冯胜也是爱莫能助啊,本来医疗资源就少,你们还不配合,现在得了天花,可不能怨在我头上吧。 等天花真的落在了这些高丽人身上,这群高丽人才渐渐发现,这些大明人怎么没事儿啊,难道那个什么牛痘真的可以预防天花吗。 于是又纷纷的请求接种,前倨后恭,令人作呕。 还有,高丽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暴动、反叛,最大的一支竟然有一万多人。 高丽人选择在这种时候,对大明进行反扑,试图复国,可惜啊,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还没有等打起来,这些高丽人就因为天花溃散了大半。 这种种的、各方面的原因,让海东布政使司成为了大明最严重的疫区。 当然现在朱雄英还顾不上那边,专心的整治明州方面的疫情。在这场救治之中,军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运送物资,隔离群众,又有优良的军纪,受到了江南百姓的喜爱,各项工作开展的都很顺利。 又足足过了半个月,明州的疫情终于控制下来,不再增长,且江南地区全部的百姓,都接种了牛痘疫苗。 这场只有不到两个月的疫情,在江南地区产生的破坏力是巨大的,足有近四万人感染了天花,目前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人,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人类战胜了天花,天花将成为过去,不会在大明土地上肆虐。 又过了一个多月,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全国的疫情都已经控制住了。 截止到今年八月份,除了海东布政使司外,各地天花都已经成功消灭。 这场天花瘟疫,涉及到浙江、江西、应天、福建、广东、湖广、山东、河北、河南、辽东、海东,共计十二个布政使司和地区,总计感染人数十六万人,仅海东布政使司,就感染了十万有余,近期才得以控制。 全国死亡人数两万六千余人,仅海东地区,就死亡两万人。 期间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不亚于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这也就是近些年来,大明的发展十分迅速,家底厚实了很多,各方反应的速度也很快,最重要的是有牛痘这种预防方法,各地都有懂得天花的医学生。 不然这一波,大明将遭受到重创。 每每想到这里,朱雄英的心头都燃烧起来无边的怒火,命令下面人,不遗余力的找出来幕后真凶。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明州还有大量的外国商人,其中就有人接触过那些投毒者,才成为了病原体,就不能去搜罗搜罗,看有没有漏掉的人?嗯?” 朱雄英最近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对着下方的官员一阵输出,对他们的办事儿效率十分不满。 明州此时的府尹名为郄驯,此人自从来了明州之后,做了很多实事。在此次的明州抗疫过程中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为人沉稳扎实,听到朱雄英这样说,于是禀告道: “回殿下,由于这些外国商人是感染源,是最先得上天花的一批,所以现在存活的并不多!” 朱雄英冷笑一声儿,说道:“并不多?那意思是还存在很多知道信息的人,再去找,就连哪些昆仑奴也不能放过!” “是!” 郄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告辞离去办差去了,回去就讲下属也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压力给到了下级,下级又把压力给到了再下级,到达执行部门的时候,已经十分高压了,不肯放过任何线索,每个外国商人都会被盘问一番。 朱雄英的身边坐着的是姚广孝和许观,见到朱雄英一天比一天着急,就开口劝慰道:“殿下,茫茫大海,商船何其多,不急于这一时,早晚会找到的。” 朱雄英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如果不趁热打铁的调查,以后怕是难度越来越大,到底是谁能有这种计策?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天花病毒?是国内人,还是国外人? “两位,你们认为,此次事件中,谁有最大的嫌疑?” 姚广孝暂时没有说话,好像还在思考,许观已经整理好了思路,说道:“殿下,目前天下各国都仰仗我大明,鲜少有没建交的,恰好,我们周边就有一个!” 朱雄英听到后,眼睛一亮,周边确实有一个,而且大明一直都没有承认其独立,正是日本北朝。 “接着说!” “是!”许观得到了鼓励,于是继续分析道:“臣曾得知,日本现今分成了南北两部分,我大明常年支持南朝,而打压北朝,北朝必然怀恨在心,有害我大明的动机!” 此话一出,朱雄英赞许的看着许观,这六元及第的脑子确实转的快,确实,在周边国家中,日本北朝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证据需要去哪里找?”朱雄英询问道。 姚广孝拱手说道:“殿下,此事简单,我们可以召见日本南朝使臣,如果这个世界上,谁最关心北朝的动向,臣觉得,一定是他们!” “最关心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却一定是你的敌人!”朱雄英哈哈一笑,这下有了些方向了,于是说道:“去告诉陈迪,让他立刻让日本南朝来人,配合咱们调查天花源头!” “另外,查一查,日本国有没有在明州爆发天花之前,有没有发现过天花?” “是!” “对天下各国发布公告,有那一国能够提供相关线索,帮助大明找到投放天花的凶手的,大明愿意免费分享天花预防、治疗之法!” 姚广孝和许观一听,心头都是一震,太子爷竟然连这个都舍得。 而朱雄英的想法是,天花的预防之法,并不复杂,早晚都会外泄,不如用它来交换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等这两个人也告退之后,朱雄英面朝东边的方向,心想,小本子,你最好祈祷真凶早点找到,不然,你一定会成为这个真凶。 就在此时,朱雄英的行宫之外,一老一小两个太监正往这边走来。 第300章 进展 老的这个是太子身边的贴身保镖,九安,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手上的功夫好的很,尽管是现在年岁渐渐大了,但在东宫,也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他。 少的这个就是王老吉了,他当然比起九安来说年轻了些,但更受到器重,掌管东宫情报网,探查天下人、天下事儿。 最近王老吉因为迟迟没有找到,到底是谁散播的天花,惹得朱雄英十分不高兴,这不,让他们两个一起去审问哪些外国商人和昆仑奴,那外国商人不能动刑,那昆仑奴还不行吗,这不,刚确认了一些信息。 王老吉指缝中还有没干的血渍,那种粘稠的触感让他十分不舒服,于是一直用用手帕擦拭手上的血污,询问道:“九爷,您觉得这个叫赛义德的阿拉伯商人说的是真的吗!” 九安就像是平常一样,没有表情波动,说道:“你不是刚审问了两个昆仑奴吗,这两个昆仑奴到死都没有改口,和这个赛义德说的一致,应该不会错!” 王老吉将手帕丢在了路上,招呼路上的一个人,给他弄了点水,他拿出肥皂洗了半天,才将手上的血污洗去,还跟九安说道:“九爷,这黑血还真难洗呢!” 九安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说:“既然有了眉目了,就别耽搁了,殿下这几天可为这事儿心烦呢!” “走走走,总不能满手血的伺候殿下吧!” 别看这两个人,平常不起眼,可在下边可是大人物,太子爷亲信中的亲信,就算是没有丝毫权柄,也足够让人高看三分。 就在刚刚,二人轮番对赛义德船长进行审问,虽然没有展现出酷烈的刑法,但大明人的狠辣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赛义德的脑海之中,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就将自己经历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话说这人可真是命大,在这场天花之中,竟然活了下来,并给王老吉和九安二人,一个关键性的物证。 当这两个人,捧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珍珠,出现在朱雄英的身边时,朱雄英打量了几眼,知道定然是这两个人,已经问出来了一些关键信息,于是说道:“问出什么来了,说说吧!” “是,殿下!”王老吉就将赛义德当时遭遇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并且详细说明了那两个人的身材样貌,以及他们的猜测: “殿下,那两人身材并不高大,可以说是中等偏低的身高,这种身高并非高丽的普遍身高,反而与日本国人的身高差不多。另外,那人口口声声说是高丽人,自称奴仆,可通过这个查验,奴婢已经派人前去海东布政使司核实,据奴婢现在推测来看,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日本人!” “只要从海东探查的消息传来,就知道他们是不是高丽人了,目前来看,还是日本国的可能性大一点儿!” “另外就是,这种珍珠,市面上很少,高丽并不产出这种大珍珠,而在日本国南部,靠近琉球的海域、以及南洋炎热的地方,会有这种珍珠!” 王老吉让好几拨懂行的珠宝商人,轮番对其辨认,得到的统一答案就是,高丽附近的海域绝对不可能产出这么大的珍珠,只有南方才有可能。 “殿下,据目前来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日本国!” “就是目前还没有发现,日本国有出现天花的情况,奴婢已经派人前去南洋查看,看是否能找到天花的源头!” 朱雄英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桌面,手指弯曲的程度,十分像是在扣动扳机,这件事儿,竟然真的有可能是日本人干的,好啊,孤没有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到是先打孤的主意了。 “证据,孤要证据,马上去探查,看这事儿的真实性!” “是!” 又过去了数天,各方都在努力的探查当中,日本、占城、安南等,和大明人长相相似的国家被重点探查。只因为疑似投毒者的二人,说的是不标准的汉语,并且说自己是高丽人,赛义德竟然还表示认同了,没有觉得对方在说谎。 那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长相相似,对方是东亚这部分地区的长相。 终于,在陈迪那里,有了关键性的进展,将事情的迷雾,慢慢的拨开了。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朱雄英愿意拿天花预防和治疗的方法,去交换一些有价值的情报的时候,周边有几个邻居都忍不住的派出了使者,前来明州拜见朱雄英。 朱雄英身为大明太子,对方来一个使者过来,就可以见太子?也太给他们脸了吧,于是这几个人,废了一番波折,才见到了陈迪。 每个人见到陈迪之后,都在指责周边不讲武德,日本南朝人说天花是北朝人传播的,真腊和占城共同说是安南传播的,安南人说是占城传播的。 这种相互攻击的情况,让陈迪有些拿不准,到底哪些信息是关键的,哪些信息是具有迷惑性的。为了查出真相,陈迪将他们叫到了一起。 你们不是互相指认吗,没问题,来一个当庭对峙,看怎么个事儿。 陈迪选择的地方,明州海面上的一艘蒸汽船上,近百米的船身,十分威武,犹如一座行动的巨兽一般。 尽管这种规模的船,在大明已经不算稀奇了,但在这些外国使者的眼里,还是货真价实的庞然大物。 上面还有荷枪实弹的一队队士兵,队形整齐划一,盔甲光亮鲜明,桅杆上,青天日月旗猎猎作响。 这些外国使臣还没登船的时候,就受到眼前这一幕的冲击,心中不免生出一些畏惧之心。 最先到达此处的是真腊和占城的使臣,共同而来,看起来,相互之间还有所交流。 他们两国的国力并没有安南这么高,经常受到共同邻居的骚扰,特别是占城,和安南的冲突不断。 所以他们两国使者穿一条裤子也不奇怪,毕竟两国有着相同的战略目标,就是打击安南这个强大的邻居。 第301章 真相明朗 真腊来的使者,名为参烈哥速。这人是一个真腊国的贵族,常年负责于大明的朝贡,大明开海之后,又是两国贸易的联络人。此人是个佛信徒,但并不是和尚。手中一直拿着一个佛珠来回转动。 看起来身材清瘦矮小,皮肤粗糙发黑。 占城来的使者,名为阿资,这是占城的王室成员,看起来身材臃肿,穿戴浮华,这也是大明的老熟人了。 两人进来之后,先给主座上的陈迪行了一礼,刚要开口说话,只见陈迪开口道:“两位要说的我已经知道了,稍安勿躁,先请落座吧!” 参烈哥速和阿资对视了一眼,躬身行礼道:“我等愿听陈大人安排!” 两人刚落座,就看见船上又上来了一人,正往这里走来,听着紧密的脚步声,就能看出来此人做事雷厉风行,进门后,可以看出这个人胡须浓密,眼神坚毅,正是安南使臣黎澄。这也是陈迪的老熟人了。 他汉语说的十分流利,几乎和母语相当了,说道:“外邦黎澄,见过李大人!” “黎澄使者不必多礼,请入座吧!” 三人都入座之后,只见后面又来了吉田宗房,这更是陈迪的老熟人了,已经知道了今天将他们聚在一起的目的,于是行礼之后,就入座了。 见人都到齐了,陈迪也就不卖关子了,他高坐主位上,居高临下,就连语气也盛气凌人,说道:“各位,都是老朋友了,在下就不绕弯子了,你们中间,有害我大明发生此次疫病的凶手,这次召集大家过来,是想当面让你们对一对,看看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 只见真腊使者参烈哥速率先说道:“大人,我国也发生了天花事件,经过调查得知,瘟疫是从可恶的安南传过来的,他们比大明还早一段时间爆发天花呢!” “没错!”占城的阿资也附和道:“早在四月前,安南就爆发了天花,死绝了一个可怜的村子,只有安南国,才有天花!大明爆发天花,安南逃脱不了干系!” 这一番话语,明摆了就是说安南蓄意投毒大明。因为在场众多国家之中,只有安南和大明的关系最差,还有边境摩擦,所以这两个人信心满满,认为大明一定会认同他们的想法。 陈迪看了看他们两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随后向黎澄询问道:“黎澄使者,你对他们二位的话,有何辩解吗?” 黎澄冷冷的看着真腊和占城使臣,从鼻腔中传出一声冷哼,站起来来,对着陈迪说道:“陈大人,我安南是最早爆发的天花不假,可当时我安南封锁了那个村子,天花并没有在安南境内蔓延,安南后来的天花,是从大明、占城传来的。” 他目光扫视在场众人,说道:“那就奇怪了,既然是我安南先爆发的天花,为何会从海上传到大明的港口中来呢!” 占城使者哈哈一笑,说道:“那还不简单,你们蓄意将天花带到海上,传给大明的!” 黎澄就像是看蠢货一样看他,说道:“那就更奇怪了,我安南和大明接壤,我们为何不直接在边境投放,而是在海上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真腊使者参烈哥速说道:“你们自然是要掩饰行为,避免大明的报复!” 黎澄呵呵一笑,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这只是你们拙劣的、站不住脚的推测,污蔑!事实上,爆发天花的村子,在安南和占城边境!” 他来到了占城使者的面前,说道:“若按你们这么说,占城也完全可以做到,还可以借机将罪名扣在我安南的头上,让我安南承担大明的怒火,而你们两国坐收渔利!” “陈大人!”黎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附近,突然说道:“我们曾抓获占城国的奸细,经过严刑审讯之后,他说出他们在安南取得了天花,带到了海上!而这个奸细,就是占城国王子制山挐的人!” “一派胡言!”占城使者急了,说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黎澄反问道:“敢问占城使者,制山挐王子在四到六月,人在何处啊?” “这...”占城使者确实不知道,那段时间制山挐不在占城,去哪里了还真没人知道。 “你,不知道!”黎澄一字一句的说道,从来了这里开始,他就胸有成竹,如今正是占据上风,他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日本使者吉田宗房,说道:“这位日本南朝的使者,我想,你应该知道制山挐王子去哪里了吧!” 吉田宗房甩了甩袖子,说道:“这我确实知道,制山挐去了我日本!” “什么!”听到这里占城使者有些冒冷汗了,坏了,祸水引到占城了。 陈迪也认为到了该说话的时候了,于是问道:“吉田,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是,大人!”吉田宗房给陈迪鞠了一躬,立刻说道:“制山挐四月的时候,去了日本京都,去见了我们日本反贼足利义满,双方不知交谈了什么,过了一段时间,大明就爆发了天花!” 陈迪点了点头,一个占城王子和足利义满勾结,投毒大明的线索,就从他的脑海中串联起来了,这个思路可比安南投毒清晰多了。因为安南没有向大明投毒的动机,尽管双方在边境有所摩擦,但天花这种事儿,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所以投毒方,和大明不接壤,甚至孤悬海外,就很容易理解了! “看来形势已经很明显了,这位来自占城的使者!”黎澄冷冷的看了占城使者一眼。后者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站起身来,辩解道:“陈大人,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不足为信啊!” 陈迪现在对他的目光也不善起来,转而对着黎澄和吉田宗房说道:“这些事情,可有证据?” 吉田宗房和黎澄点头,说道:“大人,有人证!我们的探子都是人证。” 第302章 让他去吧 吉田宗房和黎澄几乎打的是同样的算盘,吉田宗房认为,北朝参与这次天花事件,大明一定会报复,让北朝付出巨大的代价。大明一向是支持日本南朝的,届时南朝将会是日本唯一,就算是大明要从北朝中获得巨大利益,那也可以接受。 黎澄的想法也是差不多,这些年来,安南和占城的冲突不断,但大明为了牵制安南的发展,多次支持占城。现在占城参与了天花事件,借此机会,将占城灭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说不准还会得到大明的支持,就算是大明要北边几个边镇,那也可以接受。 陈迪眼睛都眯了起来,随后询问道:“你们这些探子,可否能带来大明?” 现在吉田宗房和黎澄,他们二人是极力的想将此事落实,连忙表示,只要大明需要,将会快马加鞭的将人送来,以供给大明调查。 “陈大人,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啊!”占城使者阿资急了,开始疯狂的给真腊使者使眼色,示意对方帮他说话,可现在参烈哥速已经猜到了这事儿的结果,怎么可能再替他说话,于是就装作没看见,沉默不语。 陈迪看着占城使者阿资,说道:“怎么,你有反驳的证据?也好,你若是有能证明自己国家无罪的证据。那也一并寻来,我将呈给太子殿下!” 他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这艘船,主人都走了,那他们这些客人也不能多待,于是便纷纷离去了。 陈迪将这边的事情,汇报给了朱雄英。听到竟然真的和日本有关系后,他精神一阵,正愁着没有理由收拾你们,现在竟然给我这么大一个把柄,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他立刻沿着这条线索深挖,甚至让海军在海上寻找,因为如果是制山挐取得了天花样本,那他肯定也不会带在身上,也不会放在占城。不然天花先在占城爆发,他到时候再做占城的国王,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这个天花样本一定在海上,而且还需要有一定的人员和规模,还需要有一定的死士。 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证据链一点点的完善了。 在安南和南日本的探子口中,确认了制山挐确实去过日本,朱雄英马上让占城,将制山挐押解至明州来,可迟迟没有音讯,一打听才知道,这小子跑路了,跑到哪里没有音讯。 占城方面表示,这只是制山挐一人的过错,国家方面并不知情,愿意献上大量的财富和财宝,请求大明的原谅。 朱雄英言辞拒绝了他们,并且让南海舰队抵近占城沿海,断绝了与占城的一切贸易往来,封锁了其海上通道。安南趁机南下,蚕食占城的领土,占城一时间风雨缥缈。 占城国王亲自手书一封,请求原谅,愿意接受任何条件,只求不要开战,保留他们的国祚。 朱雄英大度的宽容了他们,但提出将占城最繁忙的港口,新洲港(后世的归仁港)无偿租赁给大明使用一百年,并且对大明的关税减半。 占城国王同意了,但要求安南不可再往南蚕食领土。 朱雄英对此也表示同意,但对于安南的一些试探性动作却视而不见。 在他看来,占城虽然可恶,但目前还不是大明应该攻打的目标,所以给占城定下了一些次要责任,而给了北日本,一个大大的主要责任。 足利义满见到事情败露,立刻派出人手,想要向大明解释这件事儿,但是都没有人理会。 北日本的大部分人认为,大明根本不可能跨海前来攻打他们,而且他们的武士刀精神,受到了天照大神的庇佑,还有神风相助,大明想要劳师远征 ,必然失败,还可以将大明的国际地位给打下来。 足利义满心理多多少少也这么认为,一方面,开始了积极备战,另一方面不断地派出人手,去大明示弱,想要求得大明的原谅。 可朱雄英已经给他们定罪了,他写给朱标的正式奏折之中,是这样说的: “东洋日本,弹丸小国,原为茹毛欣血、与禽兽无异,幸得大明圣贤之道,方知人伦,晓礼仪,千年以来,天朝对齐屡屡关照,可日本狼子野心,不思回报,反升悖逆之心,多年来纵容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得天朝教化,得以做人。然,日本北朝,良德尽失,投毒与我大明。” “致使我大明,千万人口首次波折,数十万人因此饱受病痛,更有数万百姓因此丧生。我大明虽为礼仪道德之邦,仍有雷霆之威,此国仇家恨,若不报之,耻于天下。” “请陛下下旨,儿臣愿提三尺剑,荡平倭岛,以报数万百姓在天之灵!” 朱雄英的正式奏章之中,杀气弥漫,这让读信的朱标和朱元璋都感受到了。 “大孙要去打日本?”朱元璋看着这封信,虽然他也十分气愤,日本竟然往大明传播天花,就凭这一点儿,这日本国被灭一点也不屈。 但大孙年纪还小,能把控得了,灭国之战吗。 “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查看了一下地图,判断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说道:“爹,可以打,日本国国力十分弱小,大明优势十分大!” 朱元璋听完这话,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说道:“咱是问你能不能打赢吗!” 朱标挠了挠头,说道:“啥意思?” “咱是问你雄英要亲自去打仗,你怎么看!娘的,老子看你当了皇帝,没人情味了,自己儿子一点儿也不担心!”朱元璋脱下鞋子,朝着朱标丢了过去,在明黄色的威严龙袍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子。 朱标嘿嘿一笑,弯腰将老朱的鞋子捡起来,还贴心的打了打上边的泥土,走到老朱身边,亲自给老朱穿鞋,说道: “爹,您看看,雄英虽然小,但做事儿可从来没有疏漏。以前他还小,可现在他已经十八岁了。已经可以试着锻炼锻炼了,让他去吧,以如今大明的国力,打一个日本是不在话下的!” “暖棚里长不成参天树,池塘养不出翻天龙啊!” 第303章 宣战! 暖棚里长不成参天树,池塘养不出翻天龙。 朱元璋仔细的品味这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回想过去,他自己正是经历了常人所没有的苦难,这才让他有了这样的成就。 古往今来,论出身最低登上皇位的,非朱元璋莫属。其心性之坚韧,谋略之深沉,古今罕有,那老朱是出生就这么牛的吗? 并不是,这是老朱无数次在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能力,没这两把刷子就得死。 所以当老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深有感触,良久之后,才说道:“咱老了,这些事儿,你们看着办吧!但有一点儿,咱大孙要是少一根头发,咱就让天翻下来!” 朱标笑着点了点头。 只见老朱自己往门外走去,边走还边捶着自己的后腰,嘴里还说着:“咱大孙都十八了,咱还没给他找个媳妇儿,咱有些不称职啊!不行,得去找妹子和常大丫头。” 就这么走出了门外,不管了。 朱标看着老朱离去,眼神一凛,帝王威严立刻展现出来,说道:“传八部尚书,殿阁大学士,五军都督府的官员,半个时辰后,谨身殿议事!” 如今的大明朝廷官员,思想眼界也比历史上高了很多,看待事情也比较务实,天花事件之中,大明君臣齐心协力,上下一心,方才能控制的住。 但这也让中央到地方的官员,都疲惫不堪。 现在听说,此事竟然是北日本所为,谨身殿顿时就炸开了锅。 有官员说道:“岂有此理,日本国狼子野心,臣建议,立刻发兵!” 有官员说道:“前有倭寇,后有天花,破其国!” “...” 朱标见群臣激愤,于是下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临御大宝,承天眷命,抚有四海,夙夜匪懈,唯以安民生、兴社稷为念。矢志革故鼎新,使兆民脱前元之厄,得享太平,安居乐业。 孰料今岁,天花之疫猝起,州郡多有染疾者,民生惶惶。 初,朕以为此乃阴阳愆伏之数,天降考校于朕,朕当内省己德,勤修庶政,以安百姓,以答天心。然此疫非天灾,实乃人祸!日本北朝,狼子野心,包藏祸心,竟潜遣奸徒,混迹各国商舶之中,暗散天花之毒。致使此疫不仅肆虐大明疆土,更波及邻邦,生灵涂炭,罪不容诛! 虽朕朝早有牛痘种植之术,竭力防控,然疫势凶猛,伤亡仍惨。计今岁之内,大明殒命者逾二万之众,受疫所困者近千万人。 朕临御以来,常怀仁心,躬行仁政,未尝有侵略他邦之念,唯愿守我大明疆土,抚我大明子民,使家国康宁。然日本北朝欺朕太甚,辱我大明,害我子民,此等恶行,若朕隐忍退缩,缩手缩尾,必为天下所笑,必为史书所讥!朕一身之名誉,何足惜。大明之天威不可损,子民之尊严不可辱! 兹布诏天下:自今日始,大明对日本国正式宣战!命皇太子朱雄英,亲总六师,督率三军。着全国兵马,无论京营、边军、卫所之师,悉听皇太子调遣,水陆并进,共讨逆贼。务要扬我大明国威,荡平日本北朝,为疫中殒命之百姓报仇雪恨,为大明社稷除此大患!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以大明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所有看到其内容的百姓全部都义愤填膺,特别是有亲人家属,因为天花而丧命的人,恨不得参军攻打日本国。 还有很多人,虽然治好了天花,却落得个不人不鬼的下场,心底里也恨急了日本国。 “哈哈!”朱雄英拿到圣旨之后仰天大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就让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彻底断送以后你们侵犯华夏的可能。 朱雄英推开大门,朗声发令,说道:“传孤的命令,东宫六卫、海军都督府、一个时辰之后,前来议事。” “派人去告诉孤的叔叔们,吃肉喝汤的时候到了,有愿意挪挪地方的,跟孤说一声,孤将调遣他们前来参战!” “命令对马岛所在卫所,时刻探查日本方动向,若敌方有发动攻击的意图,可以强力态度对抗!” “传令给宋仪,让他开足马力,生产弹药,孤要是需要时,他拿不出来,就要治罪。要是孤需要多少都能拿出来,便给他记功。” “立刻探明江南各地粮仓有多少储粮,详细报备上来!” 朱雄英有条不紊的发布着各项命令,小半个大明都被他给调动起来。 明州港外浪涛涛,风不停,马长啸,海陆军官战意高,定要日本国血昭昭! 于此同时,朱雄英立刻调动各地报社,统一民间各地思想,特别强调。大明此次兴起的是仁义之师,是为天下除大害,为百姓报血仇的。并且将朱标圣旨中的一句话,特别标注: 朕一身之名誉,何足惜。大明之天威不可损,子民之尊严不可辱! 此话一出,各地涌现出了战争热潮,支持战争的声音,第一次从官方到达民间,从朝廷统一到乡野。 全国上下发出一个声音,报仇!! 众将议事的地方就在朱雄英的临时行宫之中,只见海军之中,海军大都督郭英、左右都督周德兴、耿炳文、同知都督王弼、佥事都督谢成,还有朱雄英的东宫六卫的指挥使,分别为徐允恭、蓝斌、沐春、傅让、李景隆、常升六人,还有负责保护朱雄英的常茂。 文臣之中,陈迪、许观、姚广孝、马京也在其中,俨然是一个小朝廷。 不到一个时辰,就见众人都已经来齐了,并且分别站好,看着主位上的朱雄英,等待朱雄英发布命令。 朱雄英坐在宝座之上,扫视群臣,并且特地穿着冕服,上面九章纹熠熠生辉,五爪金龙让其威严不凡。 这里不必意外,属于是老朱家的传统事项了,太子规格比皇帝只少一丢丢,并且巴不得太子赶紧上位,自己好休息休息,恐怕朱标如此信任朱雄英,给了他莫大的权柄,未必没有将儿子锻炼出来,自己退休的意思! 第304章 南北夹击 朱雄英见大家都来齐了,于是对着旁边的王老吉招了招手,说道:“让大家都坐下吧!陈迪,给大家介绍一下日本国的局势,让大家有所了解!” 边说还边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那里,陈迪已经拿着个小杆子等着了。 “诸位侯爷,将军!”陈迪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就开始了他的介绍,只见这地图上有三个小岛,说道:“日本岛目前是由三个岛屿组成,其中,这个最大的岛屿,名叫本州岛,这里是日本最核心的区域,长期作为经济、政治中心。” 随后陈迪又介绍起来下面两个小岛:“这个岛屿名叫四国岛,该岛从古至今被划分为 ‘阿波、赞岐、伊予、土佐’四个核心分国,所以有这个名字。” “这个叫九州岛,当然,也是因为它分为了九个封国,这上边都写着名字了,筑前、筑后、肥前、肥后、丰前、丰后、日向、萨摩、大隅。” 在场的将领,对于日本国,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了解,但没有这么细致,但陈迪接下来的内容,才算是细致。 “日本岛的这些地区划分,都是由一个叫‘大名’的官职,进行管理,这些人就跟春秋时期的诸侯一般,可以行政、军事自主、经济垄断,并且领土还可以世袭!” “北朝的统治者,名义上是后小松天皇,实际上是室町幕府控制,核心统治者是足利义满,实控日本最中心的位置,挟制全国其他各个大名。统治范围包括绝大部分的本州岛,和大部分的四国岛。” 随后,陈迪又介绍了一下各个岛屿上的主要势力。比如关东地区的足利满兼、上杉氏,东北地区的南部氏、秋田氏、中部地区的武田氏、还有西部的山明氏、大内氏、毛利氏。 详细介绍了之后,陈迪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疏漏的地方,于是向着高座上的朱雄英,行礼说道:“殿下,臣说完了!” 朱雄英答应了一声,走下高台,走到地图前面,从陈迪手中接过那根棍子,说道:“诸位,通过这一番讲话,相信大家都对日本国有一定的看法了,现在,孤明确一下战略目标。” “初级目标,占领本州岛和四国岛,高级目标,占据日本三岛,以及北边虾夷人所在的两个小岛。” “接下来,具体的战略战术问题,还请诸位商量一下吧!” 朱雄英只负责战略层面的事儿,战术战法,这些怎么打仗的事儿,他一定是没有这些将领了解的,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做,否则一通指挥,可能会将原本良好的战局,推向了深渊。 具体参考叔侄大战。 听到这里,这些将领也都推演了起来,他们中间,郭英、周德兴、耿炳文等都是老将,而且有丰富的水战经验,这些年来又积累了很多海上作战的经验,马上就根据日本的地形展开了分析。 郭英仔细查看了一下,率先开口道:“依我之见,我海军应该从日本东岸登陆,这是整个日本最重要的地方,如果我们能够占领这里,将会对日本国的士气产生打击,剩下的地方或许可以望风而降!” 周德兴点头说道:“此处海湾是一处要地,只需要占领海湾两岸,我军舰可以长驱直入,攻击他们的腹地!” 老一辈的将领,基本上都持有这个意见,从日本东部海域,寻找机会和日本船只进行海战,消灭日本的海上力量,随后从关东平原登陆,占据相模湾沿岸,打造前沿阵地,随后挺进关东平原,并且占领这里,逐步朝着四周扩散。 而新生代将领,徐允恭、蓝斌、沐春等人却持有不同意见。 徐允恭则是说道:“日本虽然国小,但也不容小觑,从日本东边进攻,则需要绕路,我们的后勤就会拉长,万一日本国有我们不知道的海上力量,容易威胁我们的补给线。而我们从西侧进攻则没有这种风险!” “一来,海东布政使司可以给我们提供充足的后勤,二来,对马岛还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对马岛和海东布政使司作为跳板,稳步蚕食日本国土。” 周德兴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担忧是多余的,我们大明的海军,任何一支都可以吊打他们,你们在海军的时间还短,并不知道,我们完全有能力护卫补给线。” 蓝斌则是指着上面那幅地形图说道:“可关东平原是日本最大的平原,若是日本兵退进大山,伺机而动,我们随时都会受到他们的攻击!” 郭英哈哈笑道:“这个你们更不必担心,我们完全可以守住,甚至我们不需要守住,只需要一直攻打即可,这里虽然是平原,但我们也可以迅速修建工事!” 新老一代就这么产生了争执,但奇怪的是,原本应该更加保守的老一辈,现在反而变得更加激进,而原本应该更加激进的年轻一辈,却变得有些保守。 朱雄英听了半天,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自己的东宫六卫,论起来装备,那是全球领先,他们不怕攻坚克难,只要是有武器弹药,他们就可以一直输出,所以对于补给线会十分的看重,只有武器弹药一直源源不断的送过来,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而老一辈带领的海军则是不同,海军由于建军时间较长,平时负责的事项又比较综合,这就让他们的能力比较全面,他们也可以打海战,打陆战,还可以修筑水泥工事。 另外海军的船只货运量十分庞大,海军的力量也十分强大,他们对于后期补给,就没有东宫六卫这群‘新兵蛋子’那么焦虑。 其实两边的方法都不会有问题,甚至现在纠结这些没有多大的意义。 因为太子殿下听完之后,说道:“诸位,此战,天下各国都看着呢!父皇准我调动全国兵马,不是为了跟日本国打持久战的,而是以雷霆之势灭之,不用纠结东边还是西边了,一起进攻,将日本国拦腰截断,收尾不能相顾!” 第305章 九月三日 “你们赞同往东的,就从东边打,赞同往西的,就从西面打。届时,论功行赏,就看各位的综合战果,如何?” 朱雄英这话传到众人耳中,让新老将领都精神一震,年轻一代认为,老辈不过是早生几年,自己虽然年轻,未必就落了下风。 老一辈则是认为,年轻人浮躁的很,还是得让他们看看宝刀未老。 两边对于这种提议都表示赞同,甚至产生出了较量的心思来。 随后,双方就各自的进攻方式,各自在沙盘上推演起来,随着他们的推演,各种战法战术都被讨论出来。 各方的粮草军械也在调动,流金城更是开足马力的生产武器弹药,又在各原材料产地,建立了很多初加工厂,可确保一旦开战,火枪弹药可以源源不断的送日本战场。 全军分为了西路军和东路军,西路军名义上由朱雄英亲自统领,并由常茂辅佐,东路军则由郭英统领。 至于兵源兵力方面,西路军的组成,是朱雄英抽调各地方卫所的精锐士兵三万余人,充入东宫六卫之中,将各卫扩张到六万人,组成了一支精锐之师,另有四万预备部队。 另有二万沿海卫所的士兵,以及市舶司巡检署负责运输弹药、粮草等物资,并且由姚广孝亲自负责这一条运输线。 东路军的组成中,海军占据了绝大部分,经过数年的发展,海军的规模已经发展到十几万,只需要东海、北海两只舰队,就可以组建起来一支七万人的大军,朱雄英还在海东布政使司,抽调了五万原高丽人组成的‘海东军’。 东西两路军队,就不算后勤保障部队,加起来也足有二十万以上。 东海之上,碧海蓝天,海面上数百艘各式各样的舰船挺立,蒸汽舰船是其中的主力,通体的铁甲露出冷峻的黑灰色,滚滚的黑烟在船只上形成了一片片乌云。宝船、福船是其中的中坚力量,桅杆如林,帆布随风响动,与蒸汽机的嘶鸣融合,在海面上飘荡。 下方的士兵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各种各样的物资装到船上去,那一箱箱的东西,足够让所有外国商人胆寒,很多他们没有见过的大家伙,正在显露出来。 “快快快,拉左边的绳子,娘的,用力,谁他娘的让这炮掉下去,老子就毙了他!” 一个军官对着一群像是奴隶的人怒吼着,这些人之中,有浑身黑色皮肤的,有和大明人一样肤色的矮小倭人。 他们正从一个小船上,将一架数米长的炮管,运到大船上去,这些可怜的日本人还不知道,他们运的这些东西,将会落在他们亲人的头上。 “船满了,换船,换船,去海军护卫队那边集合!” “下一个!” 明州的港口处,到处都是士兵运载装备的场景,港口同时满足四五十艘船只同时装卸,数万人同时工作,明州城的一座了望台上,朱雄英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港口。 “各项物资什么时候可以集结完毕?” 在他身边的正是东西两路军队的话事人,常茂和郭英。 郭英听后拱手说道:“回殿下,我方物资最多还有半日,就可以集结完毕。” 常茂也说道:“殿下,西路军还需要至少一天才可以准备完成!” 朱雄英点了点头,海军很多装备本来就是在海上,所以准备时间快了些,也不奇怪。 “今天是几月几日了?”朱雄英突然询问道。他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的行宫中,出现了月饼,想来,应该可以卡上那个时间点。 常茂想了想,说道:“今天是八月二十五日了!” 二十五日吗?朱雄英暗自盘算,时间完全够用。如今大明的船只速度,完全可以做到六天之内,分别到达日本的东西海岸。 于是朱雄英放下望远镜,立刻下令:“东西两路大军,准备完毕之后,自行出发,路线自拟,时间自定,只需要有一点!” “在九月初三这天,必须发动对日本的攻击。” 九月初三,这天是后世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尽管现在是用的农历,但他相信,这一天,一定是一个吉日。 常茂和郭英行礼道:“谨遵太子御令!” 大明方面弄出来的巨大的动静,让日本南朝北朝的人,都十分恐惧,北朝已经多次想和大明对话,奈何都是石沉大海,大明方面不想听从任何解释,想说,那就战场上说吧。 至于日本南朝,看到了大明如此的武力,也是胆战心惊,生怕大明看他们不顺眼,顺手将他们也给灭了,虽然朱雄英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陈迪还是安抚了日本南朝的幼小心灵,并且给他们透露出,大明看不上日本国的土地,只是为了报仇而已,等大明军队报了仇,消灭了北朝,等大明一走,谁是日本国真正的主人啊? 那肯定就是如今的南朝了,所以,南朝要帮助大明。 陈迪的态度,无疑是给了南朝一记安定剂,还带了点兴奋的功效。 ... 日本,京都。 此时的足利义满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他现在已经恨死了制山挐这个坑货了,说什么天花可以重创大明,现在天花非但对大明的影响很小,甚至波及到了日本了。 这狗东西,白在大明这么多年,连牛痘这种关键信息都不知道。 足利义满不是没有做过努力,甚至想将一大片领土割让出去,但大明始终都没有给他对话的机会。 他深知,他急切需要一场胜利,来换取谈判的机会,于是他在各地整军备战,派出去了很多船只打探消息,探查明军的登陆地点。 并且对地方大名许下了大量的好处,初步统一了岛内的战争思想,此时的他们还认为大明和百年前的大元差不多,光渡过大海,就要消耗掉他们的兵力,而且他们也有神风帮助,他们的武士刀十分锋利,足以保卫家园,和大明一战。 双方的战争一触即发。 第306章 狠狠地 八月二十六日深夜,西路军的船只出发了,朱雄英也在其中,他乘坐的船只是目前大明唯一的钢铁战舰,完全摒弃木质结构,可以做的更大,更坚固,装上更多,更先进的火炮。 现在大明已经完全攻克了钢铁战舰的技术难关,之所以没有大规模列装是因为,制作一艘钢铁战舰,十分耗费时间和金钱,还需要大量的铁,目前全国各地都准备着修铁路,而且现在铁甲舰已经完全傲视全球。 暂时没有列装的需要。 夜晚的大海上漆黑如墨,月光映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光芒像是一条一条的大鱼,波涛当当作响,那是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在朱雄英刻意把控速度的情况下,他们在九月初二的时候,就到达了对马岛,随时可以对日本发动攻击。 朱雄英将众多将领都召集在了自己船只的甲板上,开始商量后续的进攻计划。 “诸位,我们现在对马岛,往东边挺进,就会到达日本的石见、出云两国,现在说一下大家的进攻计划。” 朱雄英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地方,神情十分紧张严肃,让众将领不由得重视起来。 常茂身为这里最年长,经验最丰富的人,只见他郑重其事,如临大敌,面无表情说道:“经过探子传来的消息来看呢,石见国有五座大城,从东北到西南分别是山吹、福光、滨田、益田、津和野五座城池,岸边平坦,可以登陆。” “我建议派遣一支主力,先进攻最中间的滨田,这里有两处还有两处堡垒,这是石见国目前兵力最多的地方,足足有五千人。” 常茂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间都骗过了徐允恭和蓝斌等人,哦,有五千人,看来得用一些重炮。 等等?五千人,不是五万? 还足足? “公爷,您确定没说错吗,这城里有五千人?”李景隆试探性的问道。 常茂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说错!” 傅让指了指地图上的其他地方,问道:“那这些地方守军有多少人?” 常茂回答道:“多的几千人,少的几百。” 几千几百?这对于见惯了大场面的大明将领来说,是多么小众的数字。 事实上,平常这些地方连几千人也没有,只有几百人,这还是足利义满三令五申,要沿海地区防御明军登陆,加强防守的结果。 不然,连这些人也没有,隔壁的长门国的驻军人数,还不如石见国。 这有什么必要制定什么战术吗? 于是蓝斌率先发出了疑问,说道:“公爷,您没搞错吧,就这么点儿人,还需要我们精锐部队,先占领一城,咱们一人带一队,不到一天就能将这地方占了。” 只见常茂和朱雄英对视一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众将一看,也知道了刚刚是在言语相戏,氛围一下轻松了起来。 “好家伙,殿下和公爷这架势,差点就让我以为咱是在打北元呢!” “对对对,刚刚我以为我听错了,将五万听成了五千呢!” 众人大笑! 朱雄英见都笑的差不多了,于是就说道了正题:“各位,此次攻打,每人领一队,进攻石见国,占领之后,立刻向南推进,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形成围绕着这个地方为中心的占领。” 沐春问道:“殿下,此处有什么不同吗?” 朱雄英轻松一笑,眉宇之间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说道:“这里是一座银山,只不过这里的人还没有发现这里,只是在外围开采了很小一部分!你们猜猜,这个银山让我们大明开采的话,一天能产多少白银?” 李景隆挠了挠头,说道:“难不成一天能有五百两?” 事实上,他已经往多了猜了,但朱雄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家子气,这里的银矿,交给流金城的工匠冶炼,每天至少可以出五千两雪花白银!” 什么? 五千两?五千两是什么概念啊,十天就是五万两,一百天就是五十万,一年将近两百万两,这...这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摩拳擦掌,纷纷说道:“殿下,末将请求出战!” 朱雄英见这些人听见了银子跟打了鸡血一样,于是敲了敲桌子,说道:“孤先说好这次的军纪。” 众将点了点头,心想,无非就是什么不得侵犯百姓啊,不得扰民之类的。 可谁知,朱雄英说道:“第一,军中不得相互争斗,违者杖责八十,情节严重者,发配海东。第二,不听号令,延误军机者斩。第三,战利品三马分肥,不得争抢...” 朱雄英一口气说了很多条,但是都是说了一些最基本最基本的东西,当将军的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到,还不如回家奶孩子去。 李景隆和常升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好像懂了点什么,殿下好像特意没说烧杀抢掠啊! 意思就是说,只要按时打下来了城池,互相别打架,别耽误事儿,其他的随便,想干啥干啥,这... 回过味来的他们都眼睛一亮。 “谨遵殿下御令!” 九月初三,天还刚蒙蒙亮,大明的船队就跟幽灵一样,出现在了日本的西海岸,船只排成一排,宛如一道海上城墙。 岸边石见国的守军马上就发现了他们,立刻敲响了警钟。肉眼可见的,岸边的这群日本人集结了起来,透过望远镜,朱雄英竟然还发现了几门铜炮,就是大明建国之前用的那种,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 朱雄英远看着他们,说道:“传令兵何在,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投降,告诉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可以活命,不投降,明军上岸之后,鸡犬不留。” “是!” 马上有士兵乘坐着快船前去喊话:“对面的小矮子,我们殿下问你们,愿不愿意投降?” 此时当地的守军将领见明军的船队庞大,心里也有些打颤,传话说道:“请让他们考虑两个时辰!” 士兵将守军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了朱雄英。朱雄英神情一凛,说道:“敌军拒不投降,瞄准直射,先把那群小渔船解决了。” “不要给我节省火药,狠狠的打!” 第307章 登陆 火蛇翻飞,雷公动怒。 大明军舰排成一列,将侧边炮口对着日本方向,肆意喷洒炮火。浓烟滚滚之中,日本矮子仿佛下进了地狱。 “纳尼!” 第一轮炮火过后,石见国沿海的船只大半都已经破碎,剩下的没命的往岸边去,晚一点是真没命。上了岸还是在炮火覆盖范围之内,岸上已经被炸的碎石飞舞,一块块的血肉,殷红在地面。 远处内陆的日本平民,还没有意识到海边发生了什么。 尽管这队日本人的首领已经砍了好几个溃逃的士兵,仍然挽回不了颓势,所以,干脆他也跑了。 明军不费吹灰之力的就上了岸。 “马上搜寻残敌,热气球升空,查看敌情!” 一番查找之后,只是发现了零星的,最多几百人的对抗,几次扣动扳机之后,越来越多的明军上了岸。 “留下些人手,抓一些土着过来,修筑这里的地面,把重武器拆下来。多带点轻武器,走!” 明军从滨田沿海地区,迅速的朝着四周扩散,当他们看着所谓的滨田城墙的时候,都多多少少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眼前的城墙实在是太拉胯了,就是依托于自然地貌,用木头支起来一个架子,在夯实一些土墙,高度最高有一丈多一点儿,宽度半丈左右,不过却也设置了护城河,以及门楼之类的防御措施。 那些从岸边逃回来的大部分倭人都躲在了这里,想要依靠‘坚固’的城池拒守。 “可笑!” 傅让的队伍是最先登陆的,也是最先抵达滨田城的,看着躲在掩体中的日本士兵,拿着长刀弓箭,准备殊死一搏的样子,于是说道:“取小炮来,将这个所谓的城,夷为平地!” “是,将军!” 明军如今早就攻克了底火技术,轻型短距离的底火式小炮,成了每队士兵的必备武器,不到半刻钟,就已经在城外部署了数十架。 “放!” ‘砰砰砰!’ 炮弹喷出炮管,全部都丢在了滨田城内,三波过后,就已经将大部分的城墙给炸塌了。 傅让一手拔刀,一手持枪,率先冲在最前面,说道:“杀!” 城内的剩余日本士兵,看见明军终于要跟他们近身肉搏,便吱呀乱叫的冲了上来。 傅让率先跟他们交手,手中大刀以挥,顿时削掉了一个倭人的天灵盖,这是傅让下意识的挥刀,原本目标是要砍敌人的胸口的。可日本倭人实在是太短小了,一刀就砍到了天灵盖上。 “往下砍!娘的!” “全部杀す!”这几百个日本倭人,还是勇气可嘉的,但他们的武艺和防御,跟他们的掩体一样好笑。 大明士兵全部穿着最优质钢材的铠甲,重量轻,强度高。 日本的武士刀虽然也不错,可用尽全力,也就能砍破一点点,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 还有倭人弓箭手,但怎么能跟现在的步枪比呢,三下五除二的,这群倭寇就被杀死了,剩下的胆小的,躲在城中。 “悪魔!悪魔!” “大明の人は强すぎる!” 傅让收起来自己的刀,下令道:“以小旗为单位,搜索残敌,遇到反抗格杀勿论!明日清晨,继续往东!” “是!” 傅让这边干活干的很快,后边登陆的部队,都没有朝这个方向来。 李景隆刚下了船,就看见前方已经开始放炮了,就知道,现在过去,汤也喝不上,于是下令道。 “全军南下,往津和野方向去,快速行军,哪里才是整个石见国最大的城池,油水最多!” 又过了片刻,常升也下了船,就看见李景隆已经往南去了,立刻命令部队,火速往北边进攻福光、山吹两城。 “大人、彼女を放してくれ。これは私の妻だ。” 滨田城周边的民宅之中,一个倭人正跪在地上,祈求大明的士兵。旁边是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正有几个明军在哪里戏弄。 “钱,钱有没有,交出来!”明军一个伍长问道。 “お愿いです、部屋の中にあるものは何でも持って行ってください。”这个日本人指了指自己的屋子,这是一种两层的木质建筑,底层会放储物的东西,上层住人。 明军伍长知道,这是说,财物都是在屋子里,让他去拿。 “你们两个,去翻一翻!” “是!” 两个明军士兵进去一阵翻找,只找出来一点点碎银。 这让伍长很不满意,拔出刀来,就插到倭人男人的肩膀上,疼的倭人哇哇大叫。 “你好像不说实话啊!”伍长扭头看了看旁边戏弄女子的两个兄弟,说道:“娘的,这人不自觉,你们两个让她感受一下什么是大明的威风!” “好嘞,头!” 就在两个士兵将鸡蛋都剥干净了,准备开始吃的时候,这个倭人男人顿时大叫,指了指屋下面一个缸,有士兵上去砸开,只见里面有些铜钱还有银子。 伍长上去就给了那倭人一刀,了解了他的性命,对着那边准备吃鸡蛋的兄弟,说道:“别他娘的玩过了,你们两个也是真牛逼。脸上涂得跟鬼一样白,牙还是黑的,就这样你们还下得去手。牛!” “头,你是不知道啊,这段时间憋得慌啊,别说是个日本娘们了,就是个母猪这俩也上了!” 这伍长一阵无语,随即见到了其他小旗的战友路过这里,看到里面的情况,打招呼道:“玩着呢!搞多少了?” “呐就这点儿银子!” 那战友嗤笑道:“这么搞不太慢了!” “嗯?老三,怎么搞,传点知识!一会儿给你整个日本娘们!” “滚吧,用你整。你看!”老三抖了抖身上的布袋,显然是收获颇丰。 “怎么能搞这么多?” “你们不能想着一次就榨干他们,进门就伸手,不给就砍,就玩儿。给了扭头就走,去下一家。这样他们为了活命,就会一次次的给,最后被榨干。” “妙啊!从那学的!” “你忘了我是军户!” “哦!原来跟你老子学的?听说他们跟着洪武爷打天下的时候,有时候就这么干!” 第308章 石见银山 “你他娘的嘴上有个把门的吧!”那个被称为老三的伍长说道。 两伙人简单的交流了一番之后,就各自去搜寻大户去了,可这边儿大户也不多啊,整个石见国只有十几万人口,大多是没有什么钱的穷苦百姓。 朱雄英亲自率领一军,一路来到了石见国的东部,这是一片连绵的浅灰色山地,山体都不算是陡峭。大部分被浓密的阔叶树林覆盖,有些矿坑的地方,树木被砍的七零八落,露出了灰色岩石和红褐色的泥土。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石见银山了,很多人认为此时的石见银山,日本人还没有发现,还没有进行冶炼,实际上日本已经开始开采这些银矿,只不过目前他们的产量很低,而且银子还没有称为普遍货币。 周边二十里以内,都是一些零星的村子,还有几个不起眼的据点儿,这是当地的小领主的住处,为了管理周边的村子和矿坑。 这些小领主都是在一个叫山名氏的手下,山名氏是可以说是除了幕府之外,最强大的守护大名,现在正值他们的巅峰时期,控制九国土地,被称为‘六分一殿’,意思是掌控日本六分之一的领土。 可见其实力的强大,如果没有大明进攻日本这件事儿,山名氏将会在今年,和幕府爆发了明德之乱。 不过现在由于朱雄英拨乱了时间线,现在双方矛盾并没有爆发,而是一致对抗大明。 “殿下!探子回报,目前石见、出云、但马等六国,在山名氏的组织下,在据此东北方向驻扎,大概有三万人。” “报~~殿下,我方东南方向,又有一支军队,人数约为两万,看样子是幕府的军队!” 朱雄英点了点头,传令道:“整军备战!传令各部,收拢部队,谁要是被对方钻了空子,到时候别怪孤不讲情面!” 东北方向的这一支部队,应该是山名氏的地方武装,由于朱雄英选择了他们的地盘登陆,这让他们组织起来反抗。 现在,大明的海军力量威震天下,他们完全没有胆量与大明进行海上对决,立刻收拢了力量,将主力部队守住山区要口,试图依靠地形与大明军队纠缠。 东南方向的幕府军队,应该是足利义满麾下的军队,前来夹击大明,这两个方向正好阻挡了大明军队,往内陆核心地带进发。 “就在这片山地原地驻扎,命令我军西部部队,把守住后勤要道,修筑据点要塞!” “再派出斥候查探敌方动向,事无巨细,通通来报!” 常茂发出了一系列的命令,亲自督促军队修筑防御工事,将各个要点中都架起来了大炮。 明军新登陆,而对方以逸待劳,现在进攻不是明智的选择,而原地休整,反而能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因为己方的火器弹药,重武器,都会慢慢的运在前线。 而对方却会因为己方力量在增长,而产生焦虑,或许会发动进攻,就在这个间隙中,就可以找到他们的破绽。 虽然大明军事实力和日本方面有代差,完全可以不用考虑什么战术战法。 但永远不要小觑你的对手,面对什么敌人,都要用全力,不动手则以,动手就要给对手致命一击。 这是常茂的父亲,已故开平王常遇春教给他的道理。 随着明军在对面的山地上驻扎下来,两边日军的指挥官,都察觉到了明军的意图。 山名氏的军队中的最高指挥官是山明满幸,他哥哥就是山名氏的大名(山名氏清)。他现在正在一片山坡上驻扎,营帐之内坐着的,都是各地的大族,比如石见国的小笠原、出云国的尼子氏、备前国的赤松氏等。 小笠原是一个秃头的矮黑男子,身上跨了一把黑色的武士刀,他现在是最焦急的,因为他的领土现在已经被明军攻占,虽然他的军队早就被带了出来,被杀死的都是杂牌,不臣服他的势力,但他的大部分财富都在石见那些城池中。 “山名君,我们何时攻击大明?” 山名满幸是主位上那个身披轻甲的那个,这人脑袋宽大,眼睛细小,听到小笠原的话之后说道:“阁下,要不是我提醒你将军队集结到这里,你早就被明军消灭了!还来得及在我这里吗,安安静静地给我等着!” 出云国的尼子氏询问道:“山名君,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山明满幸指了指营帐之外,说道:“这里有很多的矿坑,而且还有很多。大明的优势在于他们的火枪火炮,但是火枪火炮再怎么厉害,也炸不塌这些矿洞。” “我们只需要多开凿山洞,明军开炮的时候,我们就躲避,明军进攻的时候,我们就弓箭。滚石抵挡,只要我们钉在这里,大明的军队就会耗在这里。” 营帐中的人纷纷叫好,对这个计策十分赞同。 “将军,幕府的细川赖之派人来传话!”门外有士兵汇报道。 山明满幸让他进来,询问道:“你们将军要来传什么话?” “将军说,我们应该多挖山洞,藏进去,把守要道,避免与明军正面冲突!” 营帐中的人一听,纷纷对视,竟然幕府的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儿。 “下去吧!”山明满幸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随后转头对着营帐中的统领们说道:“幕府中还是有懂兵法的人的!都快去准备吧,多挖一个坑,就能多抵挡明军的炮火!记住,借助山林隐蔽。” “嗨!” 明军这边,也支起来了大帐,朱雄英的中军大帐之中,此时放着一些山里来的泥土和石头,看起来和周围明亮的大帐格格不入。 朱雄英坐在主位上,询问道:“这矿石怎么样?” 对面正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拿着一个放大镜在那里一个一个的观看着,另一只手还拿着锤子敲敲打打。 这个人名叫孙烁,也是跟随朱雄英的老人了,朱雄英商业版图发家的时候,此人还出了不少力,就是他和姚广孝共同研究出来了玻璃。 这些年来,负责流金城的矿物运输和提炼,也算是流金城的高层了。 “殿下,依照在下的看法,这个矿脉极大,储量很高,而且矿石十分优质。” 第309章 日本东岸 那就是没错了,朱雄英十分欣喜,没找错地方啊! “孙烁,要是孤让你负责在此地炼银,给人给物,多久可以出银?多久可以大量产出?”朱雄英询问道。 孙烁在心里判断了一下,说道:“殿下,炼银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技术的事情,若是条件成熟,臣有信心半个月内,就可以稳定出银,两个月内,日产量可以达到殿下说的五千两。” “哈哈哈,好啊!”朱雄英开怀大笑,说道:“孙烁,孤让你做这个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年俸从今天起,提高到三千两,并且,孤在你的家乡博山给你划拨五百亩地。你从今天起,就是大明东平银矿冶炼署的最高长官,就叫做署长吧!” 孙烁立刻叩首下拜,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放心,孙烁必然不会辜负殿下!” 他眼神坚定,目光中并不掺杂其他感情,他原本只是一个家族弃子,幸亏殿下要炼制玻璃,才有幸遇见姚詹事,为殿下效力。多年以来,殿下对他委以重任,为他在家乡扬名,让他衣锦还乡,扬眉吐气。 殿下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一定完成殿下的任务。 朱雄英选择孙烁的原因就是,这个人不贪财,又是最早跟着自己的人,信得过,毕竟这可是一座银山啊! “好!你这几天先带着你手下的人,在咱们明军范围内,探测地点,这几天孤就把这地儿占下来,你就可以安心建厂了!去吧!” “是,殿下,臣告退!”孙烁缓缓的退出大帐。 朱雄英看着没带走的银子矿石,心想,看来,需要快点儿占领这里了,于是说道:“召集众将士议事!” ... 日本东海岸。 海面上不时的飘来木板碎屑,上面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液。水下的鱼儿正成群啃食人体,留下一块块的骨骼沉入水底。 岸边都是一个个的炮坑,里面埋着残肢断臂。 明军的舰队在九月三日凌晨,已经抵达了一个海湾,海湾的尽头,是目前日本最重要的地区,京畿地区,这里拥有日本全国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粮食产量和人口。 这也是为什么,战前分析的时候,郭英等人主张攻击这里的原因。 只要将这里攻了下来,日本其他地方将会弹指可破。 但这里也是难度最高的地方,东路军在这里遇见的日军,抵抗程度将会是西路军的十倍! 足利义满将大部分的兵力和资源,都倾注在这里,以阻止明军登陆。 目前日本的海上舰船,最大的不过三十多米的木质帆船,只能满足近海作战,当明军在东海岸出现的时候,估计全国百分之八十的船只,都参与了这场战斗。 数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都蜂拥而至,对明军的舰队采用蜂群战术。他们有些人拿着锋利坚固的凿子,就等靠近明军船只的时候潜入水中,凿穿明军的船底。 大部分人拿着一些浸油的燃烧物,焚烧船体,还试图爬上明军的战舰上面,与明军展开肉搏。 郭英站在舰船的甲板上,通过望远镜,将对面日本兵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当即下令道:“传令各舰,开炮御敌,枪支火炮配合。先打一打他们的锐气!” 他一声令下,便有旗语传令兵站在一个高台上,传递郭英的命令。 “瞄准敌船,开炮!” “开炮!” “自由开炮!” ‘砰砰砰!’ 明军的舰艇中,一个个喷出火蛇,密集的炮火,点亮了整个海面。隔着三四里就可以攻击到日本的小船,炮弹在海面上爆炸,掀起来一阵阵的海浪和波涛。 炮弹的碎片不断地击打他们的船只和肉体,很快便有很多船只翻倒,或者是沉入海底。 日本船只就在这飘摇的海面上,奋力划船前进,调整风帆。 “开炮,开炮,娘的,没吃饭吗,炮火再紧密一点,让这些小矮子尝尝厉害!” 战舰两侧中间位置的炮口,不断地伸出炮口,打出炮弹之后,迅速回缩,又出现新的炮筒开炮,如此循环。保证了高密度的炮击。 这是因为下方的炮室层中,每一个炮口发射窗口,都有两队士兵。一个装弹一个射击。每个大炮上边都安装了铁架和滚轮,推拉之间十分省力方便。 “咚咚咚” 密集的炮弹倾泻在日本船只的前方,左右两边,还有的炮弹正中船只,炸的木屑翻飞。碎掉的木头和铁钉,就扎在旁边的船只和人上。 “散开,船散开,スピードを上げます!早く漕ぎます!” 有日本指挥官指挥着自己负责区域的船只,只见这些船只分散开来,并且加快了船只的速度。 “可笑的日本人!” 郭英冷哼一声儿,说道:“对近处的日本船只,使用铁砂炮,给他们下点儿铁弹雨补补身子!” “是!” 明军战舰之上,有些炮火颜色一变,还有的明军指挥官将陆战的小炮也放在甲板上,以增加舰队的火力。 半个拳头大小的实心铁球、铅球一个个从天而降,有的嵌入日本人的船身上,有的击穿了木船,让其哗哗流水。 “卑怯な大人が憎いです” 有日本士兵在船上咒骂大明,一个铅弹飞来,正中他的胸口,强大的惯性让铅弹穿胸而过,带着黑红粘稠的液体,嵌在船只上。 足利义满花大精力搞出来的自杀式船队,投入数千人,数百艘船只,最终只有四五十艘船只,逼近到了明军战舰的近处,再往前进一点儿,就可以将燃烧物扔进明军的甲板上了。 “开枪!” 密集的枪声在船只上响起,精准的击中了这些日本人,没有船只能在有人的情况下靠近明军舰。 开枪的时候,倒是有那些拿着凿子的日本人潜入水中,躲避子弹,试图去凿穿大明的船底。 郭英也发现了他们,却没有丝毫的理会。而是下令道:“船队分为两队,进入海湾之后,炮击两侧的日军阵地,在海湾平原处登陆!” “是,大都督。” 第310章 不要俘虏 足利义满站在海湾的高地上,远远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组织的船队,顷刻之间就化为乌有,心里在滴血。 “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赤松义则上前询问道。大明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 足利义满转头看去,京畿五国,中部八国的守护大名,都在他的面前,他们脸色各异,有展现出恐惧的,还有展现出狠辣的,还有对他足利义满不服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长刀,伶俐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各位,明军正在前来,他们展现的实力过于恐怖,现在需要我们齐心协力,击退他们。” 他缓缓的拔出长刀,继续说道:“这不是我们平常的争斗,若是抵挡不住,谁的领地也守不住,现在,去,回到各自的防守阵地,抵挡明军!” 众人此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明军占领他们的领土,会对他们做什么,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就凭明军在高丽展现出的冷酷,抵抗还会有一线生机。 此时大明的舰队已经进入海湾,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土地,看着沿岸的日军情况。 耿炳文负责进攻的区域是海湾南侧的京畿地区,北侧则是日本的中部地区。 这里的地形是平原和山地交错,海岸周边是肥沃的土地,其中有大片的农业区。这片区域被日本人称为山城国,是赤松义则负责这里的防守,城池是由砖石堆砌而成,比土墙稍微好一点儿。 不过他并没有据守城池,而是在海岸各处,修筑好了防御工事,是一道道的壕沟,士兵正将泥土堆在壕沟前面,正在那里等待明军登陆。 透过望远镜,耿炳文察觉到日军的意图,他们是想等明军下船的时候,发动突袭,以对明军造成损失。 耿炳文是什么人?这是朱元璋开国时候的老将,多年征战,战绩可查,曾经以七千守军击退张士诚十万大军。历史上朱元璋留给朱允炆的守国大将,可惜朱允炆不会用。 面对岸上日军修筑的简单的防御工事,就算是以前没有火枪火炮的时候,一个冲锋也就给拿下了。 但这次进攻日本,太子殿下秉持着多用炮火少牺牲的原则,对他们多次说明。 “再多的炮火,也比不上明军的生命,进攻的时候,能用炮火解决的事儿,决不能用士兵的命去填!” 所以耿炳文指了指前面的日军阵地,说道:“看见前面那个日军阵地了吗!对准他们,先炮击半个时辰,随后先头部队登岸,占领滩涂。掩护大军登岸!” “谨遵将令!” 耿炳文的舰队一字排开,城墙一般的长龙,在水面上,探出一个个的炮口,开始对岸边进行饱和式打击。 “伏せって穴の中に隠れていました!” 赤松义则立刻下令,命令士兵躲在壕沟之中。可这一躲就是半个时辰,滩涂上已经被炸的满目疮痍,很多士兵就算是躲在壕沟之中,还是被炸到,被雨点一样的铁丸铅弹打的头破血流。 还有些士兵被埋在了泥土之中。 “起きて戦いなさい,明军が上陆しました!” 赤松义则看着已经登陆的明军,火速下令,只见这些活着的倭人纷纷爬了起来,拿起弓箭和长刀,长枪,就朝着明军杀去。 耿炳文手下将领杨松负责此次登陆,看着这些日本人乌拉乱叫的冲上来,立刻端起步枪,下令道:“已经登岸的,立刻排队射击,掩护后边的兄弟!” 一阵枪支上膛的声音响起,他们全部装备的是后装步枪,带着底火的子弹,比燧发枪的射速还快,只不过目前的子弹是用钢铁做的,还比较沉重,士兵单人负重弹药不会很多,但是对待这群原始的日本鬼子来说,已经足够够用了。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射入日本人的身体中,他们的弓箭射程,远远比不上步枪,根本就攻击不到明军。只能加速冲锋,以争取近身肉搏的机会。 新登陆的明军立刻就加入射击,等到了即将近身肉搏的时候,三千倭人就死了数百人。 “手榴弹!” 明军在设计空挡的时候,拽下腰间的手榴弹,丢在了日军人群密集的地方,越来越多的明军上了岸,射击这些送死的日军。 “撤退して,あいつらには胜てません!” 日军心态崩了,根本就碰不到明军啊,于是士气急速衰落,立刻就往反方向逃走。 耿炳文从小船上下来,下令道:“往前推进,不要俘虏!” “是!末将遵命!” 杨松点了自己麾下三千士卒,极速的朝着内陆推进,边行军边将沿路的日军击毙。 有一些日军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跪在地上祈求放过,可杨松用刺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节省了一颗子弹。 赤松义则立刻撤退到了城池之中,重新组织兵力,防守明军,城池周围,还有他部署的骑兵,只要明军进入攻击范围,就可以对他们展开屠杀。 就是现在了,骑兵,冲锋。 有一千名骑兵,借助地势俯冲下来,听喊杀声,气势也十分恢弘。 “有骑兵?” 明军听到声音之后立刻警惕了起来,看着前方的那队骑兵,不由得心生疑惑,问道:“他们骑的是什么?是狗吗!” 杨松听到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后骂道:“什么狗,那是日本的马!迎敌!” “是!” 士兵立刻摆成了三段式射击阵型,现在的三段式射击可真是一点空档都没有,前排兵卧倒,中排兵半蹲,后排兵站立,不必交替,自由射击。 密集的子弹和射速,让这群骑狗的日本骑兵立刻感受到了厉害,冲不过去,根本冲不过去。 这群日本人简直是在做梦,辽东之战中,冯胜依靠燧发枪和手榴弹就能全歼蒙古骑兵,这群瘸了腿的日本骑兵多个什么?就敢这样冲击明军。 半刻钟的功夫,明军就击毙了数百名日本骑兵。 吓得后方的骑兵立刻调转马头。 “还有三百来个骑兵,追上去,解决了他们!左都督说了,不要俘虏!” 第311章 东西战线 明军选择登陆的这片地方名为浓尾平原,是日本重要的粮食产地,西南方向是纪伊山地,东边是木曾山脉,西北方向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后世称为琵琶湖,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名称,日本人称它为‘淡海’,意思是淡水组成的大海。 这个湖的储水量十分巨大,甚至可以与鄱阳湖媲美,周边有四百多条河流,而且还有充沛的降水。 这就让这个湖的周围,成为了重要的粮食产地。目前日本很多大城市都在这附近。 耿炳文进攻的方向名为‘山城国’,就是在这个湖泊的下游。 在消灭了骑兵部队之后,赤松义则带领着残余部队龟缩在城中,试图通过城池据守。刚刚的两场战斗,已经让他损失了五千以上的士兵,现在他手中还有一万五千人。 杨松带着自己的士兵们没有贸然的逼近城下,他现在手中只有三千人,与大部队脱离太远,不是什么好事儿。 很快,耿炳文带领的部队,也清扫了山城其他的残余势力,与杨松汇合在了这个封国最大的城池,但日本方面的又涌现出大量援军,也在此城池的西部驻扎,看样子,竟然有四万多人。 依照人数的话,已经超出了耿炳文率领的军队。 耿炳文手下率领了三万人,还分出了五千人在沿路运输弹药,五千人护卫。现在手中的兵力只有两万人。 另外郭英刷领了四万人,进攻海湾西南方向的‘大和国’,周德兴带领三万人,进攻日本中部的‘尾张国’地区,尽可能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之后,在合兵进攻日本京都。 ‘大和国’和‘山城国’是京都的两道屏障,打开任何一个,都可以威胁日本的京都。所以足利义满十分重视,派出来的士兵也都是精兵。 耿炳文仔细的观察了周边的地势,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打探相关的消息,下令在城外四十里处扎营,略作修整,同时召集众将,看怎么能吃掉这五万人。 东路军的另外两支军队,也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只是周德兴那边由于敌人众多,推进速度缓慢。郭英没有要求他推进多少,主要让他牵制住东边的敌人。 ... 而西路军朱雄英这边儿,于日本军对峙了几天之后,明军试探性的炮击了两个方向的日军,很快就发现了收效甚微。 炮击时候,日军就躲在洞中,若是炮声停了,这些日本人又会钻出来准备战斗,加上那片区域之中,植被十分茂密,明军对当地的地形不熟悉,很容易遭到日军的埋伏。 朱雄英连续的观察了几天发现,日军的这些山洞,主要是为了减少炮击带来的伤害。阻止明军推进的优势,只有茂盛的植被。 因为这些植被掩盖了洞口的位置,这是对明军造成阻碍的根本原因。 “继续炮击,而且是加大炮击,只用开花弹!另外,将中间地带的树木全部伐倒!” “随后用燃烧弹丢到对面山林中燃烧。将这些植物都烧干净!” 朱雄英这边火炮,火器的种类是最多的,有许多重炮。这几天已经依托地形,建立了好几个炮兵阵地。 他这边一下命令,几个炮兵阵地都响起了密集的爆炸声音。密集的开花弹,逐渐将那片山地的植被炸碎烧黑,形成了小范围的火焰。 大量的士兵伐倒了一个个的树木,清理出来一条防烧带,随后用燃烧弹,在四处纵火。 朱雄英看着远处士兵们的行动,这种方式虽然说是慢,但是可以达到战略目的。 要是有大风就好了,就可以借助风势,燃起一场巨大的山火,烧死这群日本人。 这天朱雄英正在查看东路军传回来的消息,就听见外面似乎开始哗啦啦的响动,就连大帐也开始猎猎作响。 “殿下,殿下,起风了,西风啊,西风!”灰头土脸的李景隆,兴奋的来到朱雄英营帐外禀告。 朱雄英撩开帐帘子,迎面就是一股风,他拿出望远镜,开始看去,就见火势借助风势,开始‘火’速朝着东边烧去。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朱雄英哈哈大笑。 李景隆在一旁说道:“我等入日本第一战,就有大风相助,足以证明殿下天命所归。” 朱雄英笑骂道:“少说废话了,传令下去,让各炮兵,给这些日本人上上料!” “李景隆,蓝春,各领五千人为先锋,火势过去之后,冲上去,记住,多带手榴弹。” “遵命!” 蓝春和李景隆立刻去点了五千士兵,蓝春往东北,李景隆往东南,两面同时推进。 “其余各将领,率军前进,相互掩护,记住,孤不要俘虏!” “遵命!” 山名满幸此时正率领着军队往无烟无火的更北边,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开凿的洞穴中躲藏,听着头顶上咚咚的爆炸声音。 只不过突然洞中进来了很多烟雾,一开始不大,后来竟然起了一阵大风,燃起来了大火,烟尘就开始四散。 山名满幸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出洞,在大火还没有烧过来的时候撤退。 但也留下了很多背风的孔洞伏兵。 大风吹了三天,大火也烧了三天,将这片银山山脉烧的一片漆黑。 蓝春带领着先锋部队,挺进,搜索还藏在洞中的残军。 “这里有个洞,丢炸药包,将他炸塌。” “这边还一个!” “我草,这边有人,朝我射箭呢,射我肩膀上了!” “开枪!” 很多藏在洞中的日本人,还没有机会出来,就被两发手榴弹给解决了,还有些洞口被炸药包炸塌了,被活活的埋在了里面。 蓝斌用了半天时间,确定这座山中,没有残敌了之后,率军追击山名满幸,在一处山谷之中,双方爆发了激战。 山名满幸的近三万人,都分布在两座山上,这山的植被不是很茂盛,但石头很多,他们依靠滚石和箭矢,防御明军。 常茂率领的两万军队到达了这里,看着两个山头的日本人,常茂说道:“这山不能硬攻,容易被滚石击中。” 当时高丽一战中,他就是进攻这样的山坡,死了不少兄弟。 第312章 东西山头 即便当时已经达到了预定战果,但他仍然认为,如果他的指挥能够再精密一些,是不是就可以以最小的伤亡情况,杀伤最多的敌人,这也是他这几年,着重研究的点,为此,他还特意请教了很多开国的前辈。 这时,有一传令兵前来询问,说道:“国公爷,殿下询问,您这边是否需要支援?” 常茂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只需全力对付其他方面,这三万人,我一定吃下去。” 由于阻挡明军东进的两个钉子,都往一南一北去了,将中间的道路让了出来。朱雄英率领大军,继续向东推进,北边的日本军则交给了常茂和蓝斌兄弟二人。 南边则是交给了李景隆和徐允恭。 “大哥,你有办法全歼他们?”蓝斌询问道。 常茂拿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这两个山坡,说道:“应该没问题。你来看!” “日军最大的依托就是这两个山头,从任何一个角度上山,都需要爬坡,而且对方的人数要比我们多一些。若是我们进攻之时,他们依据地势进行反击,将会对我们产生不利影响!但他们的武器,攻击范围很短,就算是居高临下射箭,撑死了也就五十步!” “所以,他们近战有优势、地形有优势。我们只需要规避掉这两点,将会以极少的伤亡,消灭他们。” 蓝斌听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大哥,那我们需要怎么做?” “来人,让所有斥候,组成两个侦查百人队,携带望远镜,测距仪器,摸清楚这两个山头的具体情况。” “是!”军中本就有大量的侦查兵,很快就组织好了,分散进入了这两个山头中,开始了探查。 这实际上是比较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被人发现,或者是进入到敌军的攻击范围,基本上就会丢命。 尽管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侦查兵,但仍然有三十多人没有回来。 但他们的牺牲,带回来了极为有价值的情报。这两座山头,分为东西两座山,东山兵力为一万八千人,经过判断,最高指挥官就在这个山头上。西山有兵力一万多人。 两山之间,有一条宽约一百五十步的山谷通道,可以使两山之间相互交流支援。东西两山各有一个天然蓄水池。 拿到了这些关键信息之后,常茂迅速做出了部署。 他先将麾下一万两千人,分成了四部分,在两座山的山脚处,建立环形封锁线,重点控制东山北侧一个补给通道,切断敌军与外界的联系,使其难以获得补给。还有其他山脚的出口,建立掩体,防止敌军突围。 随后将炮兵分为四部分,以东山为打击对象设立两个炮兵阵地,西山也安排两个。全军的火炮分下来,每队分得30门迫击炮,10门榴弹炮。 随后,东山炮兵组就开始轰击山顶,不过并非是饱和式打击,而是通过侦查判断,试图打死山顶日军的指挥官。另一组就对着东山的蓄水池,开始饱和式打击,目的是破坏山顶的水源。 西山炮兵,一方面持续打击西山的蓄水池,另一方面打击两山之间的连接入口,切断两山之间的联系。四队炮兵,都不时的攻击山腰部分,哪里是日军的防御线,炮火可以不定时的消耗他们。 山上的山名满幸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封锁了,而且明军的炮火好像一直在找自己的位置,搞得他们开个会还需要在山上整个大洞。 “山名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可恶的明军把我们包围了。” “是啊,该死的明军,从来不与我们近战,毫无武士精神!” 山名满幸抬了抬手,让大家都先别说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形图,说道:“目前大明在这个地方,有一个一两千人的部队,这条线,是我们的补给线,我们打开这里,我兄长的物资才能运上来。这边还有水源,依据明军这种炮击强度,我们很快就会断水!” “谁愿意带领三千人,将这个缺口打开,将来就算是守不住了,我们也可以从这里撤退!” 山名满幸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这些人又不是傻子,知道这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十分危险,搞不好就要死在这里,于是都沉默不语。 山名满幸大喝道:“明军正在看着你们的怯懦,我看你们手下的武士,比你们更加勇敢,你们正在玷污武士的荣耀!” “山名君,我们愿意誓死扞卫武士的荣耀,我愿领三千武士,歼灭这条路上的明军!”一个秃头的矮黑男子愤然说道。 “好!小笠原不愧是最勇武的武士!等你回来,我一定让你的勇敢,传遍整个日本!” 小笠原立刻去组织自己的三千武士,山明满幸为了增加着三千人的战斗力,还分出了大量的弓箭和盔甲交给他们。并对他们嘱咐道: “就靠你了,小笠原!” “嗨!” 小笠原立刻领着这三千人,下山去了。 驻守在这里的明军将领,是一个脸上有恐怖刀疤的老头,老头的胡子头发都已经花白了,但是身手敏捷,十分精神,在军中的威望很高,不单单是因为他是个百战老兵,更重要的这是国公爷的亲信。 国公爷都叫他刀叔。 刀叔作为常茂最信任的人,自然是将最重要的地点交给他,他早早的就在这条道路两侧布满了沙袋掩体,还在下山的必经之路,枪支的射程范围之内,布置上了铁丝网,就等着山上的鬼子们下来了。 这天深夜时分,刀叔正躺在睡袋之中休息,突然听到山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铃铛的声音,他立刻警惕的做了起来,大喊道:“燃烧弹!” 立刻就有士兵丢出去大量的燃烧瓶,里面装的都是火油,丢出去之后立马开始燃烧,把漆黑的山道照亮,映射出来了大量的人影。 巨大的影子,将整个山都笼罩了起来。 “射击!” 步枪兵立刻开始射击敌人,现在步枪的射程可以达到三百步以上,而日军弓箭的射程最多五十步,这多出来的二百五十步,是拿再多的命,也填不上的窟窿。 第313章 筱向城 小笠原顺着山势往下冲锋,可来到了山脚处才发现,竟然有一根根的铁线阻挡住了去路,很多武士躲避不及,被这些铁线绊倒。 “くそ明の人々”小笠原咒骂着,挥刀去砍这些铁丝,但是无济于事,根本砍不断。只好下令钻过去。 就在这时,下方出现了一道道火光,随即就是密集的子弹打了过来。 “この明るい犬を全部杀して私を突撃してください!” 小笠原大叫着,带头往下冲锋,越过三道铁丝,终于可以冲锋了。可他大叫着往下冲锋,密集的子弹很快就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带领的三千人,只要是冲进明军射程范围之内的,没有活口,只有几百吓破了胆子的武士回到了山上。 在坚毅的武士道精神,也抵挡不了子弹的冲击。 “这群小矮子,人不大,动静倒是挺大!” 一连几天,随着炮火的持续轰击,东西两山的联系被彻底摧毁,水源也被碎石掩埋,而明军还在持续轰击这个地方,导致日本人不能取水。陷入了缺水的困境,山名满幸多次试图派兵下去取水,可都是以失败告终,最终彻底了放弃了下山尝试。 随后,炮火持续打击两个山头的兵力聚集的地方。 不过是间歇式打击,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半个时辰,重点打击山上的可以作为掩体的地方,让日军无处可藏。 持续的炮击,每天都有人员减少,还陷入缺水、缺粮的困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有时候,身边的同伴刚刚还跟自己说话呢,下一刻就被炮弹碎片击穿了脑袋,士气大幅度降低,开始出现逃兵,可逃兵,下山就被明军俘虏。 随后,常茂让这些俘虏不间断的喊话,劝降两个山头的日军,随后西山头发动了一次破釜沉舟的反扑,可均没有冲出明军的火力网,最终两边的士气崩溃。 西山在断了指挥的情况下,并不知道东山的情况,于是大部分士兵选择了投降,只有约两千人仍然抵抗,但在炮火的轰击和同伴的劝降之下,纷纷投降。至此,西山部分的一万多人全部被消灭,俘虏六千多人。 此时东山得知西山已经投降,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山名满幸已经约束不住这些地方大名,开始成建制的往山下投降,只有山名满幸带着三千残军负隅顽抗。 常茂逼迫这些降兵上山攻击山名满幸,成功了他们就饶恕他们的罪过。可这些守护大名都不愿意,毕竟那是他们曾经的上司,而且背叛了山名氏,山名氏以后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们真的不愿意?”常茂冷冷的看着这些所谓的大名。 出云国的尼子氏说道:“大明将军阁下,我们投降是迫不得已,但我们并不想背叛昔日的上司,否则会遭受整个日本贵族的唾弃!” “哦!原来是这样!”常茂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狰狞一笑,下令道:“将这群日本猪都带到南边那片山里去!” 这些日本大名听到大明人骂自己是猪,心里大为不满,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群小矮子最是知道谁的拳头硬。 随后常茂持续利用炮击,小股部队突袭的多种方式,最终捉住了山名满幸。 最终,这场持续十多天的战斗,以大明人的全面胜利告终,三万多日本武士全部消灭,不是被击毙了,就是被俘虏了,而己方死亡还不到两百人,大部分都是一些侦查兵。 “大哥,这些日本俘虏怎么办?”蓝斌看着面前的这一万多俘虏,有些犯愁,把这些人都送去挖矿,现在矿区还没建起来,但留着他们还浪费粮食。 常茂拍了一下蓝斌的后脖颈,骂道:“你竟然能问出这种问题,娘的,舅父平常不教你吗!” 他立刻下令道:“将这些日本猪利用些价值,用完了全部都杀了,脑袋砍下来,和这些日本人的尸体一起,在这个山头上筑京观!” “谨遵将令!” 蓝斌想了想,确实还是杀了好。 常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还是有殿下的暗示,就算没有殿下的暗示,我们也要杀了他们,这种罪名还得揽在自己身上,咱都是殿下的亲支近派,咱不替殿下扛事儿,谁扛。别想着什么名声儿了,咱俩的名声,没有好!” 听到这话,蓝斌的脸上不由得抽了抽,是因为咱俩的爹名声都不好是吗? 另一边,那一万多日军俘虏,被分成了四部分,分别打扫战场,将尸体都收拢了起来,明军将脑袋都砍了下来,起初这些日本人还以为明军拿着脑袋是为了记录军功。 等他们看到明军将自己战友的脑袋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的时候,恐惧开始蔓延。 但还没等他们多害怕,他们就被子弹贯穿了脑袋,和这些战友的脑袋摞在一起。 加上被打死的武士,共有两万颗倭人的头颅,被摆在山上,鲜血淋漓,十分的恐怖。 南边的徐允恭和李景隆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因为太子殿下说了不要俘虏,不要俘虏的意思就是全部杀光。 随后一南一北两支军队,就继续往东推进,路上遇见的村落,小城镇,但凡有一丝反抗的,全部被血洗。 至此他们已经占据了日本的三个封国,分别是石见、长门、安芸三地。朱雄英正率领着主力部队,在三备地区跟日军展开新一轮的对峙。 三备地区是备前、备后、备中三个地区,山名氏拼尽了全力,又拉起来了一支队伍,想要做殊死抵抗,因为再不拼命的话,明军就要占领他们的所有地盘了。 组织了三万大军,加上幕府前来支援的四万军队,共计七万人,在‘筱向城’驻守。 筱向城,位于四条交通要道的重要位置。采用连郭式+梯郭式复合布局,由本丸、二之丸、三之丸分别占据三座独立的山峰,形成‘品’字型布局。 这是一个十分优秀的防御工事,朱雄英正在研究怎么突破它,或者是绕过它。 第314章 运炮 为了找出攻打筱向城的办法,朱雄英前前后后派出去的侦察兵有数百人,已经将这个地方的地理情况和防御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召集众将一番商议之后,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地方不能绕过去,也绕不过去。 如果采取绕路的办法,明军大量的物资,重武器,将运输困难,明军的补给线将会完全暴露在日军的攻击范围之内,这是明军无法接受的事儿。 而且在明军进攻其他地方的时候,这在侧面和后面的七万人,就会随时出现捅自己一刀,这就让明军主动化为被动了。 并且,朱雄英一直主张,要尽可能多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这明摆着七万人不消灭,去消灭哪里的? 所以,争论的焦点,就转为了,如何消灭敌人。 首先先看筱向城的复杂布局,采用了连郭式和梯郭式的布局。 连郭指的是,筱向城有本丸、二之丸、三之丸三座连成一起的城郭、并且分别占据三座独立的山峰。 本丸,位于东峰,是指挥中心,设有‘天守台’,方圆三里,可以俯瞰周围十里左右。 二之丸,位于中峰,配置兵营,粮仓和武器库,通过木栈道与本丸相连,用作相互支援和传递命令。 三之丸,位于西峰,是前沿防线,设有多重壕沟和石墙,控制主要登山的路径,外侧还有瓮城一样的结构。 石墙是用花岗岩交错堆叠,最高处可达三丈,宽两丈。上面遍布射击孔洞,满足上千箭矢射出。 看到这里,聪明的你一定知道了,这是一个易守难攻的据点儿。 这是山名氏的核心区域,用了两万多劳工,建造多年,就是为了防范以前来自西面和北面的敌人。 这就是日本方,防御朱雄英的西路军,最大的底气所在。 “殿下,敌军防御设施看似坚固,实际还是应对冷兵器的产物,对待我们的火炮还是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臣建议,火炮开路,将这些什么七丸八丸的都炸开。”常升,指着桌子上的地图,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徐允恭点了点头,指着三之丸的外围,说道:“他们外围是石墙堆砌,中间没有水泥之类的粘合,持续炮击,应该可以打开,就算打不开,这里也部署了大量的日军,用于防御我们,也可以对他们进行杀伤。” 蓝斌摇了摇头,指着三之丸的城郭,二之丸的城郭,说道:“这里到这里,足足有十多道屏障,大炮开过去,需要用多少炮弹,这对于我们的后勤来说压力很大。” “压力大点儿,但是值得啊,歼灭这七万敌军,就进入平原,他们就难以阻止兵力反抗了!” “不可不可,这七万人,还可以层层后退,届时我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大量的火药,就得到了三个没用的山头吗!” “娘的,你说怎么办!” 一直盯着地图的朱雄英,突然说道:“都别吵了!” 众将一时间闭上了嘴,但看样子都有些不服气。只见朱雄英拿起来地图上的小炮,放在了北面的山地上,说道:“将可打十里以上的洪武重炮,在这山地上摆上三十门,炮击本丸,还有本丸与二之丸连接的栈道。” 由于无烟火药问世之后,火炮的膛压上升数倍,别说十里,就是更远的距离,也可以打过去。 常茂的看了看朱雄英摆炮的位置,是筱向城北边的山地,那里地形崎岖复杂,十分难行,就是步兵行军,也是十分困难,更何况是炮。 但如果真能将重炮摆在这个位置,将会直接可以攻击筱向城的腹地。还能斩断本丸和二之丸的联系,影响他们的指挥系统。 但朱雄英的操作还没有完,只见他又调集了大量的步兵,炮兵,打击二之丸和三之丸的防御要点。众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为了压制对方,不让对方出来袭扰,让重炮可以安然的运到指定地点, “诸位,如何?”朱雄英询问道。 常茂仔细想了想,说道:“殿下,如果可以将重炮移动到指为止的话,确实可行!” 朱雄英看了看周围的众将,看到大家都有些疑虑的看向自己,显然知道,这事儿的难度十分大。 李景隆也说道:“殿下,这山十分的陡峭,还有很多巨石,这事儿确实不容易!” 但朱雄英仿佛十分自信,走出帐外,拿出来望远镜,看着刚刚地图上所指的山,上面果然是乱石嶙峋,十分陡峭,行走尚且十分困难,但可以看见的是,山顶上还是存在很大空间的,足以容纳的下三十门重炮。 “来人,叫孙烁来见孤!” 现在银山那边已经清理了残敌,孙烁正在哪里规划,怎么建设冶炼厂,知道朱雄英在找他之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来见朱雄英。 “臣拜见殿下,殿下有何事儿啊!”孙烁对着朱雄英行了个礼。 朱雄英朝着他招了招手,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他,说道:“看那边那座山!” 孙烁接过来望远镜,仔细打量着,他可不会认为,朱雄英将他叫来就是为了看风景,于是说道:“殿下,要我做什么?” 众将看到,朱雄英竟然叫来了这个工匠头头,这人能将重炮变上去不成? 朱雄英说道:“将三十门洪武重炮运上去!” 就在众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中,孙烁蹲在了地上,拿起来一根树枝,开始写写画画,有以下数字他们还认识,字他们也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全都蒙圈,不知道这孙烁在干个什么事儿。 只见他不时的通过望远镜,比比量量的,就这么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孙烁站起来说道:“殿下,虽然这山不少于二百六十步,坡度最大处有五十度。但通过滑轮组,杠杆,在将路径进行优化,加上防滑制动,完全可以实现。” “大概需要40段绳的主滑轮组,还需要数十人配合才行!” 孙烁的话,很难让这些将领相信,纷纷说道:“吹牛呢你!就数十人?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第315章 绕路 众将领的话传到孙烁的耳中,谁知道他竟然毫不在意。 他们有不懂数学,不懂科学,跟他们斗气犯得着吗,只要是殿下相信自己不就行了,就这么点的计算量,殿下根本不用验算,口算就出来结果了。 朱雄英看了看地上,孙烁的演算结果,和预计需要的东西,点了点头,说道:“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不过我们都是目测,还需要实地看一下,只是滑轮和这些材料,需要多久准备?” 孙烁想了想,说道:“殿下,现在炼银厂已经在搭建高炉,这些东西并不需要很高的强度,等高炉搭建好,制作完成,大概需要三天。不过臣目前没有铁矿,还需要殿下给臣一些铁!” 三天吗?朱雄英摸了摸下巴,说道:“三天就三天,铁多的是,我们不刚刚消灭了五万敌人吗,他们的武器我们也看不上。李景隆,你这两天全力配合孙烁的工作。耽误了事儿,我就拿你是问!” 李景隆心里噔一声,心想这个差事怎么落在我头上了,这个孙烁要是在吹牛,到时候运不上去,到时候不会甩锅甩到我身上来吧! 我得配合一点儿,工作要留痕,不然容易背黑锅。 “谨遵殿下御令!” 随后朱雄英招呼着众将回到大帐,继续讨论,朱雄英说道:“诸位,火炮三天后开始运输,一天之内就能运上去,这点大家不用担心。关于如何进攻的问题,大家还有什么建议吗!” 众将仔细看着地图,脑中开始推演起来。 只见常升突然拿起来代表步兵的旗帜,放在了筱向城的东面,这让众人都是一惊。 如果存在一支奇兵,深入敌后,从东侧发动攻击,将会产生极大的战果。 首先,筱向城是为了防御西面的敌人而建立的,东侧的防御十分薄弱,而且日军部署的兵力,八成以上都在西侧。 若是东西夹击,还可以切断敌军的补给线,而且还可以阻挡住日军的退路,以实现全歼敌人的战略目的。 可同样难度很大,筱向城的北面是山地,日军在东北处设立了大量的哨卡,再往北,还有其他日军城池,同样容易被发现,一旦被发现,日军可凭借地形优势,将这股明军重创甚至消灭。 而且这个山区道路难行,还太容易迷路。 南边是一条河流峡谷,纵深有六里以上,两侧山体植被茂密,谷底宽约十五步,而且还有积水。 需要攀岩到山谷里,随后沿着山谷前行,最后再攀爬上来,到达指定位置,哪里距离本丸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百步。 但只听这个难度,就知道这也不是个简单的事儿。 所以将兵力投放到东侧十分困难,南北两条路都不好走。 常升将手指点在山谷上,说道:“我愿为先锋,从此路出发,直入东侧,阻断其退路!” 常茂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从陆路绕道行不通,就算是你能穿插过去,人数也不会很多,弹药也无法补充,怎么能起到阻击敌人的作用!” “所以,我们通过海路到达!” “海路?” 常茂这个想法,让朱雄英眼睛都是一亮,筱向城距离海岸线大概有六十里,日军主力均在此处驻守,若是有两万人绕路,到四国岛的东边,进入濑户内海,直接进攻其腹地,十分可行,怎么能忘了海军的优势呢。 只不过先前大家认为四国岛还没有攻打,属于别人的地盘,深入敌后不是特别安全,但日军不存在可以和大明海军对抗的海上力量。 而且沿海地区也没有什么炮口之类的,他们现在还用弓箭呢,所以,这个方案,比从陆路走,更加的安全。 “妙啊!哈哈,这样一来,这七万日本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哈哈!” 众人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于是朱雄英下令道:“徐允恭,立刻带领本部五千人,西边回去,带三艘钢铁战舰,以及对马岛上两万预备队,和老侯爷张赫一起,从此处登陆。” 朱雄英指了指地图上叫‘荒滨’的地方,并且补充道:“这里并没有码头,需要有士兵承担工兵任务,搭建临时码头。” “随后,沿着这条河流的北岸密林行军,尽量避开日军哨卡,若是避不掉,就打掉。最终达到这个位置。” “我们西面这几天会火力牵制,三日后,晚间,你们应该就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到时候,东边燃放烟花弹,东西两侧同时炮击,阻击敌人,西侧伺机发动进攻,东侧阻击敌人。务必将这群日本人全歼!” 朱雄英说出了作战计划,众将一番讨论之下,明确了一些细节方面,于是各方面就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明军迅速朝着北边部署兵力,炮击可以够得着重炮山峰的地方,给后续重炮上山扫清道路,西侧正面,朱雄英构筑了七个炮兵阵地,每天两轮炮击,每次一个时辰。 筱向城的日军们每天都躲在石质的防御工事中,龟缩不出。 城中的日军首领,也正在研究,怎么击败城外的明军。 山名时氏是山名氏的大名,相当于是家主,一把手。此时的他正坐在本丸中的天守台上,在这里,可以俯视周围十里的范围,视野非常开阔。 他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胡须十分茂密,眼睛总是眯起来,看起来心机深沉。 在他的旁边,都是他家族的直系将领,山名氏清、山名义理、山名时义,以及其他家臣小早川氏、吉川氏等。 看着下方明军的炮火,山名时氏询问道:“明军正在进攻,我们却无法进行反击,你们说怎么办?” “家主,我们的投石车明天就可以就位,到时候,就可以投掷石头。” “投石车,只能投掷几百米,怎么攻击明军的火炮?现在需要我们多挖掘壕沟,躲避明军的炮弹,我们后方还比较充足,只要我们守住这里,明军一定会先坚持不住撤退。” “对,他们能有多少炮弹?总有用完的一天。” 第316章 地道 山名时氏见到底下人就要起了争执,一拍桌子,怒道:“好了,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众人皆沉默不语,束手无策。 “都去修缮工事去,没有办法就别在这儿!”山名时氏将武士刀拍在了桌子上,众人带着畏惧离去了! 但有一个人却现在原地没动,山名时氏也没有赶走他。 这人是山名义理,是家主的弟弟,他的长相和他的哥哥还是有所不同,这人的下巴尖尖的,长脸短鼻,一眼看上去,给人感觉比较奸诈。 “兄长,不必跟他们置气,他们并不知道地道的存在。” 山名时氏看大家都走了,这才说道:“地道原本是祖上留下的逃生通道,我们就这么暴漏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 山明义理来到了他的面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说道:“兄长,山名氏基业不在了,留下性命又有什么用呢!” 山名时氏听到这句话,沉思了良久,终于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牌子,说道:“既如此,今夜计划不变!义理,不论成不成功,你的勇名,将在日本永远的流传下去,天照大神会庇佑你!” 义理恭敬的接过这个牌子,鞠躬说道:“大明人今夜,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在这时,日军的一个传令兵,从三之丸,一路来到了本丸,手中还拿着一封明黄色的信,一直到了山明时氏的屋外。 “将军!大明太子的信!”这士兵半跪在地,嘴里发出呼哈呼哈的喘息声,脸上布满了汗水。 时氏和义理兄弟两个心生疑惑,大明太子为什么写信给我们,是威胁还是恐吓? “将信拿上来!” 时氏拿过信之后,快速的拆开,入眼就是一串极其文雅韵美的行书,上面写道: 山名氏主阁下: 大明王师分东西二路伐日,其志在诛逆臣足利义满也。孤闻阁下与义满素有隙,若非孤统师东来,尔二人必已交兵,祸乱日土矣。 孤之伐日,一为雪天花之恨,年此疫肆虐,害我生民,此仇不共戴天;二为讨不臣之辈,义满悖逆,擅乱日政,不敬天常,实乃天下之害。 尔山名氏世笃忠贞,领国十有余,日本六分之一土宇归尔掌握,势足以自立。何乃屈身事贼,为义满之前驱邪?若尔开城纳降,归命大明,则高爵厚禄、显官崇职,孤必不吝赐;若负隅顽抗,拒不顺命,待城破之日,备前三国之地,必鸡犬无遗,寸草不生! 望尔深思熟虑,速决去就。孤之耐心有涯,非可久待,勿谓孤言之不预也! 这是一封劝降信,也是一封威胁信,但山名时氏兄弟二人,却不这么想,他们想的是,要是你能打赢我,你能劝降我吗,不早就过来弄死我了。 你能劝降我,说明,你根本没有把握战胜我。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义理说道:“看来明军火药确实有限,否则为何不持续炮击呢!” 时氏点点头,说道:“有理,你今夜若是能建功,我们便可以获得明军武器,到时候,整个日本,也是咱们说了算了!” 明军军营之中。 常茂正对朱雄英的行为表示疑惑,这闲的没事儿,为啥开始给日军头头写信,那他们投降了,不白白绕后了,两天后还搞不搞了。 朱雄英似乎看出来大舅的疑惑,于是说道:“大舅,你有所不知,这日本人,畏威而不畏德,你越是扇他巴掌,他就越是对你亲切,你越是看得起他,他就越看不起你!过两天就发起总攻了,劝降他们,反而会让他们感觉我们在示弱,从而放松警惕!” 他可太知道这个民族的秉性了,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隐患消除。 由于确定了东西两边同时进攻的时间,所以西侧就需要比计划提前半天,将重炮挪到山峰上去,这是十分有必要的,重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炸毁本丸和二之丸之间的栈道,阻止二之丸的敌军回援本丸。 所以朱雄英加紧督促滑轮以及其他工具的打造,昼夜不停,制作好了之后,立刻去目标山峰去调试,李景隆作为负责此任务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这天凌晨,万籁俱寂,夜色如墨,就连月亮也散发不出光芒。 距离明军中军阵地西北方向二百步的一个土丘中,突然露出来一双眼睛,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就算是让时氏亲自来看,也无法辨认出,这就是他的弟弟。 随后,他的身后又陆续冒出来两个头颅,山名义理分别在他们的胸口上画了几下,黑夜之间,只感觉这两个人点了点头。分别朝着两个方向潜行,借着夜色的掩护之下,逐渐的逼近明军阵地。 一个方向是朱雄英所做的中军大帐,而另外一个方向,则是明军的临时军火库。 朱雄英的中军大帐,在比较靠西的位置,从西面进攻是最好的方式。而明军的临时军火库,在东边,为了随时可以补充弹药,攻击筱向城。 目标是明军临时军火库这伙人,在保证明军不会发现的距离潜伏了下来。黑夜之中,根本无法发现,在远处还潜藏着二百敌人。 把守军火库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家的老熟人刀叔,由于现在年纪大了,觉比较少,于是自行请命,晚上来到这里看守军火库,往常都是无聊的一晚上,不过今天晚上,还不时的有李景隆这小子路过这里,给无聊的晚间生活,增添了点活力。 “小公爷,这把又运的什么j8玩意儿啊,来喝两口啊!” 李景隆刚刚从目标山头上下来,路过军火库的时候,又被刀叔叫住,没办法,忙活了一晚上也挺累的慌,进去歇歇脚也不错,于是带着自己手下人停下来,喝些茶水,休息休息。 “刀前辈,你说那个姓孙的鼓捣这些玩儿有用吗?” “老子怎么知道!” 李景隆:“...” 第317章 四面遇袭 此时的朱雄英正抱着被子在大帐中呼呼大睡,睡得十分香甜。大帐之外,王老吉倚靠在木桩上假寐,以便朱雄英传唤的时候,他可以随时听用。 但假寐的并不光是他,在不远处的一个矮墙上,也有一个老太监正在假寐,只见他翘着二郎腿,隐隐还有鼾声,正是九安。 天空黑黢黢的,大地如墨缸。 就在这时九安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眼睛猛地睁开,一个翻身跳跃,看向了西边的方向,随即两个闪身跳跃,来到了朱雄英的大帐后边,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就在这个口哨响起来的一瞬间,大帐内外都开始嘈杂了起来,仿佛是平静的湖面,炸响了一颗鱼雷。 护卫朱雄英的近卫军立刻从两边赶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火把,通过火把的照耀之下,他们在一个个的营帐中间,看到了几百个黑衣人正在杀来。 而西边的哨兵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护驾!” 常升大喝一声,众多护卫都拥了上去,于黑衣人展开肉搏,这些黑衣人身材虽然矮小,但是身手十分不错,攻防之间灵活不已,另外就是经常出一些什么毒沙、暗器之类的东西,让人防不胜防,出手干净利索十分狠辣! 王老吉第一时间前来观看,只见九安带着护卫太监,就在朱雄英的营帐周围保护。 “九大人,我们不上去帮忙?” 九安面无表情,只是警惕的注意周围的环境,说道:“我们只需要护卫殿下的周围,其他事情,我们不必管!” 王老吉点了点头,没错,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就算是外边天昏地暗,但太子殿下身边不能没人护卫。 “王老吉,发生什么事儿了?”朱雄英的话从营帐内响起。 九安这边不同如山,可军营的其他地方可就不一定了,殿下方向遇袭,这是多大的事儿?太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他们这些人都得陪葬。 于是军营各处,都往朱雄英的方向去支援。 话说,李景隆和刀叔正在这边谈天说地,突然西面发生了极大的骚乱,灯火骤然燃起,隐隐约约传来‘护驾’的声音。 李景隆听后大惊,立刻站起身来,说道:“不好,殿下那边有情况,我们速去支援!” 刀叔也是听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李景隆这么慌乱,而是说道:“我们这里距离太子殿下有些距离,况且我们在阵地最前沿,若是都撤走,城内有人杀出来怎么办?不能动!” 李景隆大急,说道:“那可是太子殿下,普天之下谁能担待得起?” 刀叔立刻将所有人都警戒起来,防备周边,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动。 “殿下身边高手如云,不会有事,这很有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但李景隆还是不放心,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往太子营帐处支援。 李景隆这边前脚刚走,就看见临时军火库那边,突然冒起来火光,那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军火库周围的东西。看来刀叔的判断没有错。 刀叔立刻就认识到了对面人的目的,殿下那边的人是诱饵,这边才是真正的目的。于是朝着黑衣人的方向开了两枪,说道:“立刻防御,要是丢了军火库,都不好意思见阎王!” “给我杀!” “砰砰!”刀叔带领自己的人,立刻组成了防线。 可这群黑衣人就跟疯了一样,疯狂的朝着军火库方向扔燃烧物。 “准备泼水,准备泼水,宁愿这些物资报废了,也不能炸了!” “发求救信号!” 就在这时,许久没有动静的筱向城城门大开,涌出大量的日军,在黑夜中朝着明军营帐中杀来。 前头部队立刻进行反击,他们接收到的任务是守住这里,所以,后方发生任何情况,他们都不需要动。 所以并没有跟那些营帐内休息的士兵一起,去朱雄英那边支援。 至此,大明的三个方向,都不同程度的受到日军的冲击。 “殿下,殿下,火药库方向,正在遭受攻击,人数不明!” “筱向城内冲出大量日军,人数不明!” 朱雄英被吵醒,刚从王老吉那边,搞清楚什么状况,就听见了现在又有两处遇袭,不过他大脑飞速运转。 火药库和前线的士兵接受的都是死命令,不会轻易调动,把守军火库的,记得是大舅家的刀叔,此人经验丰富,对方人数少的话,还可以抵挡。 前线可不能有失,让敌军冲进来,那损失是巨大的。 “让来支援这边的蠢货不要来了,立刻去支援前线,另外在前沿阵地往西,构筑多道防线。” 万一前线已经崩溃了,不至于防御彻底失效。 话说李景隆看到了军火库这边的情况之后,又见支援朱雄英那边的人数已经十分巨大,果断放弃了继续往西,而是带着人往回去。 “娘的,这群人疯了吗!准备大刀,后边的,准备泼水!” “将军,那好像是李小公爷!” 刀叔见到之后,大喜,说道:“这小子还不算太笨。配合小公爷,全歼他们!” 而前线的防御,陡然被日军撕开一道口子,冲进了炮兵阵地,用炮兵阵地残余的火药,炸毁了一些火炮。随后就被明军反扑,消灭了这些突击日军。 “娘的,给我狠狠地打!”常茂、沐春正在前线抵挡日军冲入军营,防止日军破坏其他阵地。 好在过了半刻钟之后,后边的援兵就已经赶到了,开始了对日军的压制。 整整一个半夜,不是这边在战斗,就是那边。四周都有喊杀声,爆炸声,直到持续到了天亮。 朱雄英冷着脸,站在自己的大帐外,看着四处燃起来的浓烟,明军自从进入日本以来,还没有经过如此狼狈。 “马上去统计伤亡情况,损失情况,立刻去探明,这两拨日军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啊?” 朱雄英现在十分的生气,手里拿着近现代武器,却被一群拿着大刀长矛的人,给弄得十分狼狈,这简直是啪啪打他的脸。 第318章 敌我双方 他在大帐外面来回的徘徊,旁边跪着的都是麾下的将领,看着太子殿下盛怒之中,连大气也不敢出。 两刻钟之后,常升调查回来了,单膝跪地,对着朱雄英禀告道:“殿下,现已经查明,两股日军是从西北房子的地道而来,此地道是山名氏修建,原用来逃生之用,出口掩埋在黄土之下,十分隐蔽。” 有地道?这倒是符合小日子的行事风格,能从筱向城中一路将地道打到这里来,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怪不得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中军附近。 “敌军有多少人,我军伤亡情况如何?”朱雄英面无表情,冷声问道。 “回殿下,意图刺杀殿下的人数有三百人,意图攻击临时军火库有五百人,后又在城中冲出四千人左右。” “我方,外围侦察兵都被暗器、毒药所杀,保护殿下时,敌我肉搏…”常升正在一五一十的说着,但被朱雄英打断道: “直接说伤亡数学。” “是!”常升低下了头,说道:“全军死亡四百三十二人,重伤八百零四十一人,轻伤,轻伤二百八十五人!” 常升说完这个数字之后,军营之中,空气就跟凝固了一样,朱雄英一直没有说话,连带着这些将领也不敢说,所有人都在等待太子爷的雷霆怒火。 朱雄英此时生气吗,他十分生气,一个数万人的中军大营,让几百敌军冲乱了阵脚,还给敌军可乘之机,让敌军摧毁了己方几个炮兵阵地。 但他知道,一味的责怪将领,只会让士气下降,现在出了这种事儿,他作为最高指挥官,同样有不可推托的责任。 “怎么都不说话了,都抬起头来!” 朱雄英看着那一张张的面孔,都十分沮丧,在东宫六卫问世以来,还没有吃过这样一个大亏!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雄英并没有对他们破口大骂,而是说道:“此次事件,事发突然,以前我们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预案,所以,出现这种事,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孤对不起哪些牺牲的将士们!” “大明的士兵,是天下最好的兵,孤看到,轻伤的士兵,比重伤和死亡的士兵还要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大明士兵各个悍不畏死,勇往直前!” “将此次攻日牺牲的士兵,按照三倍抚恤金发放!另外,就是在场的这些军官们,孤有责任,你们也跑不了,回去都给孤想一想,以后怎么不发生这种情况。” “东宫六卫,问世以来,吃了第一次大亏,但,孤认为,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东宫六卫,是敌人闻风丧胆的天下雄师。” “都给孤打起精神来,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吗?报仇!报仇!” 朱雄英用尽全力,振臂高呼,近乎癫狂,他的话语和情绪,感染了军营中的每一个人,士兵和将领,都开始大喊起来: “报仇!报仇!”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朱雄英拔出自己的太子佩剑,指着东边的筱向城说道:“现在,各部立刻回去准备,我们要让日本人,付出血的代价。” “谨遵太子御令!” 相对于明军这边的沉重,筱向城的日军却是欢欣鼓舞,这是自从大明向日本宣战以来,日本方面第一次取得了如此大的战果。 这极大的鼓舞了他们的信心,认为明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战法战术得当,明军一样会付出代价。 山名时氏再一次将他的手下将领召集起来,坚定他们继续抵抗大明的信心。 这段时间以来,这些人不断的遭受明军火器的打击,已经产生了明军不可战胜的心理,极大的影响了他们的指挥思维。 “你们都看见了,明军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战术得当,也可以让明军受到损失。” 小早川氏眉飞色舞,对着时氏和义理二人就是一通夸奖:“家主与义理,谋虑深远,比我们这些只会挥刀的蠢货强百倍!” 时氏和义理哈哈大笑,义理的身上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 只见吉川氏也开始说道:“勇武的义理阁下,请问您出去的那条通道,是否还可以出去?” 山名义理摇了摇头,说道:“通道已经被明军炸毁,想要再来一次,还需要开凿其他的通道,这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大家的智谋都是日本顶级的,我们一起出主意,还可以击溃明军!” 山名时氏深表赞同,义理所说的,正合他的心意,他说道:“没错,大明的优势,在于他们的远程攻击的火器。近身肉搏,大明士兵不一定有我日本武士勇敢。” “所以我们只要想办法规避这段距离,就可以对付明军!” 这些日本军官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还真就让他们想出来了一些办法,这些办法虽然不一定有用,在这种情形之下,却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信心。 比如利用浓烟浓雾,让大明士兵判断不了他们的位置。又比如在城中设置大量的路障,壕沟,让地形变得更加复杂,再比如用假人消耗明军的弹药,这些方法都被想了出来。 但就在他们商讨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炮火连天,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儿,大明火炮不是被摧毁了很多吗,怎么炮火比之前更大了!” 山名时氏站在本丸最高处俯瞰,说道:“大明可能隐藏了一部分火炮!” 没错,大明的火炮数量非常多,流金城制作火炮的工艺非常成熟,加上铁路、水路,可以给流金城提供源源不断的原料。火炮一直是有预留的,而且储量很大。 大明刚刚吃了一个大亏,如今更是几乎将全部的火炮都拿了出来,炮击筱向城,且中间没有间断。 “家主,大明人在那座山上干什么?” 有人发现了大明正在部署重炮的山头。 “家主,要不要晚上想办法打掉这个山头!” “有必要吗,这么远,大明的火炮能打的到吗!” “蠢货,大明能这么干,肯定是为了对付我们!这火炮肯定是我们的巨大威胁。” 第319章 进攻! 明军的炮火也不光是为了报复凌晨的事情,也是为了掩护重炮上山。 此时,孙烁和李景隆正在原定山峰上,指挥士兵将重炮往山上拉。 起初,李景隆并不相信仅仅只依靠这一百多个人,就能将几千斤的重炮,弄到几百米的山上去,况且这山上还这么陡。 不光他不信,明军大营中的很多将领,也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孙烁要变什么戏法儿。 孙烁先是命令士兵清理道路,在山坡上,平整,修建了两个平台,作为缓冲平台,随后用滚轮相互配合,制作出来了几个绞车。 之字形的平台布局,可以有效降低坡度带来的影响,而绞车,就可以将重炮的下坠力量,分散到不同的绞车上,并且用很少的力,就能拉起来重炮。 他还安排了五名士兵,重炮每往上挪动一点儿,就在重炮受力点下方,嵌入木楔,防止绳索断裂,或者打滑,发生危险。 孙烁只是给这些士兵下达了简单的指令,这些士兵就可以完成的很好,一来是因为东宫六卫的士兵素质很高,二来这事儿也并不复杂。 明军将领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士兵摇着手柄,就将重炮从山脚,运到了山腰的平台上,又一步步的运到了山顶上,看起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十分的轻松,都跟见了鬼一样。 朱雄英看到他们这个反应,就说道:“平时让你们多学习一些新知识,你们弃如敝履,现在别人用上了,你们又认为不可能,身为一军将领,不能与时俱进,增进知识,和吴下阿蒙有什么区别!” 曾经嘲讽孙烁的那些将领,都羞愧不已,低下了头颅。 “孙先生,你可真是神了,这样就将重炮运上去了?”李景隆对着旁边的孙烁十分佩服,原本他看准备的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几个轮子,几个铁架子罢了,却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用场。 孙烁看了看山上的‘运输线’一切正常,揉了揉眼睛,说道:“李将军,这不过是滑轮的简单应用而已,在应天学院,每个毕业生都知道这个知识,不是什么稀奇的。李将军,现在,很多重炮已经运上去了,你还是上去部署阵地要紧!” 李景隆听完孙烁的前半句话,心想,或许殿下也想借这个机会,让我们这些将领掌握这些知识,未来,肯定是谁能掌握这些知识,并且将这些知识运用到指挥军队上,才能有大作为。 父亲经常说,以后会不缺仗打,这是武将最好的一个时代,自己作为李文忠的儿子,可不能落了他的名声。 不得不说,李文忠还活着,对于李景隆的影响非常大,在他的成长上,又增添了很多助力。 后边看到山顶上的重炮之后,他对着孙烁拱手道:“孙先生,先前九江多有冒犯,幸亏您气量大,没有和九江计较,待这仗打完了,九江一定向您请教。” 孙烁笑了笑,说道:“哈哈,李将军客气了!” 李景隆拱了拱手,开始部署炮兵,来到了山顶,经过一番调试之后,已经对准了本丸和二之丸之间的栈道,其他重炮到齐了之后,就可以齐发,切断二者的联系。 然后炮火轰击二之丸和本丸,配合东侧徐允恭的行动。 到了当天下午,重炮都已经部署完毕,李景隆请示朱雄英是否开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各炮注意,瞄准栈道方向,放!” ‘轰’ 重炮的射速远,威力大,自然后坐力也十分强大,每一炮下去,都是烟尘弥漫。山腰到山脚处,都是部署的保护重炮阵地的步兵。 山名时氏这边,还在商议晚上的具体偷袭计划,就感觉到大地一震一震,还伴随着巨响,屋子上方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出来一看,竟然看到明军的炮火能打到这里来了。 “不好,他们要切断栈道!” 山名时氏立刻发现了其中的风险,若是中间的栈道被破坏,他的命令就无法传到前线,前线就会瞎打。 他立刻从案几上,拿出印信和配件,交给了自己的弟弟义理,并且说道:“义理,你需要立刻冒着炮火,趁着栈道没有损毁之前,到达二之丸,接管前线的指挥!我会在这里联系后方,派出人手来抢修栈道。” 山名义理接过印信和佩剑,知道责任重大,于是立刻出发。 大明的炮火确实十分犀利,虽然栈道十分窄小,大明一时间打到栈道上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滚落的碎石和石头,仍然可能破坏栈道,栈道损坏只是时间问题。 山名义理冒着大明的炮火,一只手臂还被落石击中,鲜血淋漓,但他本人还是来到了二之丸。 山名时氏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随后就派人联系后方,另外找地方躲了起来。 因为大明的炮火可以打到栈道,没准儿就可以攻击到本丸,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证实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大明的炮火响了一整个白天,等到了夜色降临,明军和日军进入了一个安静的缓冲时间,双方都在埋锅造饭,整理物资,不约而同的,为了晚上的战争。 明军阵地前沿,大量的炮弹,火药,分门别类的放在箱子中,步兵每个人的身上挂着手榴弹,还有一袋袋的子弹。后方还有一个个的小车,准备随时给他们支援物资。 日军就在三之丸挖壕沟,设置路障,设置陷阱,准备和明军进行巷战,还有很多日军准备悄悄的潜出去,对明军再次发动突袭,有些人手中还拿着一些铁板,以用来抵挡明军的子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再一次降临,有一股日军已经潜出城去,向着炮兵阵地进发。 此时李景隆也在重炮阵地上,他眼睛死死盯着东边儿,像是怕错过什么关键的事儿一般。 突然,一颗明亮的星星,从东边的地面上升起,它十分迅速,还带着一道绚丽的尾焰,骤然炸开,将天都照亮了半边,释放出了姹紫嫣红的光点,好似铁树银花。 “哈哈,徐允恭发起进攻了,全体都有,方向,二之丸物资方向,放!” “嗯?今晚还敢来偷袭,你们在这儿不准停炮,我下去会会他们。” 第320章 本丸破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夜晚明军的阵地之前,都有哨兵带着火把进行巡逻,而且在阵地前方一百步的范围内,设置多个照明点,并且派专人进行观察,防止敌人偷袭。 他刚刚看见的,就是观察的士兵发起了警报。 不光他这边儿,日军在正面也发动了突袭,他们采取的阵型十分零散,匍匐前进,而且还用铁板、铁片加木板作为简单的防御,别看就这一点点改动,就能让他们的成活率大大提高。 他们这种方式可以减少火枪带来的伤害,手榴弹虽然仍然可以对他们进行杀伤,但只要日军进入手榴弹的投掷距离了,日军就已经可以开始反击了。 日军每人腰上都挂着石斧、铁斧等利器,在进入可投掷距离后,就将其丢入明军阵地,很多明军因此被砸伤,比起日军的伤亡来说微不足道的,却让火力变得稀疏了很多,争取到了肉搏的机会。 同时,后方,侧方的炮兵对着三之丸火力覆盖,重点打击日军壕沟、石垣、城门处,让后续日军无法出来,察觉到明军有所防备之后,很快日军就停止了进攻,收回了战线。 明军开始进行反击! 于此同时,筱向城的东侧,徐允恭也已经率领一五千人,对着本丸发动了总攻。 这一路上,他们一路行军近五十里,而且,还需要隐蔽身形,期间还杀死了不少日本方面的哨兵,终于轻装部队已经可以发动总攻。 由于筱向城是为了防止西面的敌人修建的,东边的防守,相对十分薄弱。 “用手榴弹,炸毁前方的石墙,火炮,攻击山顶,如果能把山名时氏炸死,你们就是首功!” 听到山脚处的炮火和喊杀声音,山名时氏惊慌失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军为何会在自己的后方出现,难道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快防御,用滚石落木,快去!” 徐允恭已经用手榴弹将山下的矮墙轰开,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大喊道:“兄弟们,杀!” “杀!” 本丸所在的东峰,坡度相对较为平缓,徐允恭率领的明军,一路冲锋到半山腰,随后就遭到了山顶的攻击,弓箭、落石、滚木就往下落。 “哈哈!这些攻击不算密集,他们没有多少人,兄弟们,不要怕,上!” 徐允恭朝着上边开了一枪,随后便一马当先的往上冲去,士兵一看主将身先士卒,那自己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更是奋勇当先。 本丸的守军本就不足一万,面对徐允恭一万五千人的冲锋,还有精良武器的加持,很快就冲到了山顶,对山顶上的日军展开杀戮。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有懂日语的明军士兵大喊,很多日本兵已经被明军吓破了胆,还真以为投降不杀呢,于是放下了武器。 “山名时氏呢,山名时氏在哪里?”徐允恭身上都是敌人的鲜血,站在一块石头上,对着周围大喊。 “将军!这人应该就是!” 徐允恭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人确实不同,衣着华丽,皮肤光滑,就算不是山名时氏,也肯定是个将领。 “将他带过来!”徐允恭招了招手。 就有两个五大三粗的明军士兵,上前将其押解到了徐允恭的面前,徐允恭问道:“你就是山名时氏?” “八嘎!” 徐允恭眉头一皱,猛地甩出要去一个巴掌,正中山名时氏的左脸上,只见那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山名时氏发出一声闷哼,混着血吐出三四颗牙来。 徐允恭立刻将唤来一个懂日语的大明士兵,随手抓过来一个日本兵,问道:“这是你们的首领山名时氏吗!” 那士兵不回答,徐允恭一刀结果了他。又拽过来一个,这次徐允恭连问也没问,直接就砍下了他的头颅。 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还没等徐允恭抓住他,就磕着头抢答道:“那就是山名时氏,就是!别杀我,别杀我!” 听到大明士兵的翻译后,徐允恭笑了,来到了山名时氏面前,又是一个耳光,将他的右脸也打掉了几颗牙齿,说道:“就是你,废了我们这么大功夫?” “将他们都捆起来,不老实的都砍了,去接应后边的兄弟,就在这里架起炮火,咱们也轰击二之丸。减轻殿下那边的压力!” “分出五百人去清理,修缮栈道,要是修的快的话,咱们还能取些功劳呢!” 就在徐允恭发布完命令的时候,就听见山下有个老头在喊:“娘的,你打的这么快,啊!老子出来一趟,什么功劳也没捞上啊!” 只见老侯爷张赫大跨步的跑到了山顶上,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双目圆睁,银白的胡子都被气歪了,气冲冲来到了徐允恭的面前,说道:“徐小子,你不讲武德啊,诓骗老夫去运枪支弹药,说什么没这玩意打不下来,你先去开路,你就是这么开路的吗!” 他原本以为,总攻敌人总部,不说多了,怎么也能混点功劳吧,证明老了老了还有点用吧,没想到啊,现在的年轻人,急功近利,急功近利啊! 徐允恭一见到老侯爷张赫,气势顿时落了半分,连忙上前安慰道:“老侯爷莫怪,末将也没想到,这本丸如此不堪一击,想来这种角色,用不着您老出手!” 他说话十分好听,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徐达的儿子,就自视甚高,对张赫这些老将十分尊重,所以张赫刚刚对他十分信任,正是如此,现在张赫才更加郁闷。 我拿你当自家后辈,你拿老子当黑奴呢! “你少跟我戴高帽,下边的事儿,你们年轻人得往后退一退,让我这老骨头上,这日本战场的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徐允恭点了点头,说道:“侯爷,现在可就有一个好差事,活不简单,但功不小,不如这活交给您干?” 张赫顿时来了兴趣,嘿嘿问道:“什么活?” 第321章 全歼敌军 徐允恭搭着张赫的肩膀,神神秘秘的说道:“老侯爷,你有所不知,这筱向城是山名氏的据点儿,他真正的老巢是东边三十里处的樱山城,此城可以说是攻日以来第一大城,此时他们主力全部在这里,城中一定守备空虚,您带些人去吧此城打下来,岂不是大功一件?” 张赫眼睛一亮,哦?那边还有仗打,这行啊,那边既然是个大城,就是守备再空虚,怎么不得有万人?确实是大功一件。 但他还是问道:“这没有殿下的手令,我们可不能调兵啊!” “哦!”徐允恭貌似是刚想起来似的,就说道:“殿下说了,我们攻下本丸之后,可以去先行进攻樱山城,为大军开道。” 张赫一听喜笑颜开,但又狐疑道:“你小子这回没骗我吧?” 徐允恭一脸委屈,有些义愤填膺的说道:“老侯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允恭刚刚不小心独吞了功劳,怎么能亏待了前辈呢,如果不信,您在此处伺机帮助殿下,我去进攻樱山城!” “哎哎!”张赫连忙摆手道,“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夫什么时候说不信了,我这就领一万人去!” 张赫转过身去,摆摆手就走了。 旁边一个亲信悄悄问徐允恭,说道:“公子,那樱山城那还有兵了?” 徐允恭大惊,一脚踹开那人,看了看张赫走远了,没听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听见张赫下山前,喊道:“徐小子,这次多谢你了!” 徐允恭微笑道:“老侯爷快去吧!” 被踹到一边的那个亲信见到这一幕,说道:“公子,要是老侯爷去了发现那边没仗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徐允恭作势又要踢他,但还是没下去脚,笑道:“就你话多,快,命令各部,立刻在本外围,二之丸能逃出来的地方,安排人堵截,你亲自去疏通栈道。速去!” 二之丸的北侧和山谷深处,还是存在一些崎岖山路,可以从北侧,东北方向出去,这些地方非常难走,平常日军也在这些地方防备明军,但现在,日军在走投无路之下,极有可能从这些崎岖的道路上逃走。 “是,公子!” 望着下方密集的炮火,心道,那什么樱山城才几个人,合围这几万日本兵,那才是大功一件。 “给我狠狠地放炮!” 话说西面正面战场,明军已经突破了石垣和城门,正在三之丸间跟日军展开激烈的巷战,日军修建了很多路障、壕沟,还有一些陷阱,稍有不备的时候,就会中招。 傅让率军攻击的这边,是最密集的区域,很多日本兵潜藏在暗处,发现不了。 “不要在继续突进了,将所有的炸药包聚集起来,再去后方多多找来,炮弹什么的也行,将此地给我炸成平地!” 傅让面对这种情形,果断的下令道。 随后就有士兵,将大量的火药包叠放在一起,在一些建筑物,密集路障,不知道具体情形的地区,都有炸药包开道,找出来了大量暗处的日本兵,破坏了很多陷阱。 沐春这边多是木质结构,他命令士兵,找来多种易燃物体,还有猛火油、酒火药粉等多种东西,在这片木质结构的地方,放起来一把大火,明军就站在外围,只要有人挨不住火烧,出来就会被明军一枪打死。 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突破了这道艰难的区域。很多日本人发现,本丸上已经大量的挂着大明的旗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的后路被切断了,说明,大明人已经占据了后方,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于是士气大规模溃败,很多士兵都已经丧失了斗志。 这时候,山名义理下令在全军宣扬死战精神,说道:“明军自从发动战争以来,从来没有留过活口,只要投降,大明一定会杀死你们,不但是杀死你们,你们后方的家人,也会被明军屠戮!” “只有战斗,战斗才有一线生机,武士的荣耀,会带我们走出困境!战斗!” 现在对日本士兵来说,讲别的没有用,他们就想活命,要是投降了还活不了命怎么办,那就拼了呗。 于是日本人的士气经历了低落之后,又开始上升起来,悍不畏死的朝着明军冲来,给明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但朱雄英很快就在后方组织了大量的运输队伍,他们源源不断的将手榴弹和弹药送到前方的战士手中,子弹开路,手榴弹开道,血肉之躯就是再勇敢,也抵挡不住这样的打击。 在这些火力的压制之下,且已经丧失了地形优势,日军又陷入了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 酣战到正午时分,日军的士气又一次大败,而且是无论如何都挽救不了的大败。很多人心态崩了,投降可能会死,但是不投降,我现在就要死了。 还有一些日军士兵,已经冒着生命危险,开始走山路逃生,这让徐允恭埋伏的人马派上了用场。 又过了一个时辰,城中所有人都投降了。 筱向城一战,俘虏日军三万余人,击杀日军近四万人,山名义理被当场击杀。 明军在此次战役中,牺牲数目有近千人,大部分是因为中了日本的阴招,或者是陷入了日本人的群人战术中。重伤的很多,一千五百余人,这也是目前大明医疗进步了,很多原本已经不可能活下来的人,现在也都救了下来。 相比较来说,已经是大胜了。接下来,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大的损失了。 朱雄英威风凛凛的走进了筱向城中,看着这座让明军付出伤亡的城池,现在,整个本州岛西部地区的最大势力,已经被消除了,接下来就要去对付真正的敌人,足利义满了。 于是他派出一支偏军,由蓝斌率领,接受了出云、伯耆、美作三国,大明接下来,将轮流在美作国驻守,防止足利义满偷袭。 为什么是轮流驻守,其他人干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践行当时朱雄英给山名时氏写的信了。 “命令士兵,除了值班防守的士兵外,其余人等,大索半个月,值班防守的士兵也会有分成,共享战果。” “这期间,孤不做任何要求,只要求一点儿,半个月之后,孤要在这里看到一座,崭新的,十五万日本男人的京观!” 第322章 老舅我能背这个黑锅啊! 他这话一说出口,常茂恨不得去捂住太子殿下的嘴,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能直接跟大家说呢! 老舅我能背这个黑锅啊! 十五万男人什么概念?三备之地,每一国人口也就在二十万左右,十五万男人,基本上是要把这地区所有的成年男性全部砍了,还不一定能够,还需要有些老头、男孩充数。 这是多大的杀孽啊! 在这个没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年代,屠杀这么多人实属恐怖,更何况还是针对的平民,这对于朱雄英的名声十分不好。 于是常茂脑子转转,快速的说道:“都听见本帅的命令了吗,殿下,刚刚您说的什么。咱没听清,你们听清了吗!” 众将哪里不明白常茂的意思,纷纷说道:“常帅的命令,我们都听清了!” “刚刚殿下声音太小,请殿下恕罪,我刚刚走神了!” “请殿下降罪,我刚刚耳朵被炮炸的,有点耳鸣!” 朱雄英无语,总算知道为什么朱标当时班师回来,御史言官就抓着徐达喷了。 不过杀日本人这事儿,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耻的,反而他觉得十分光荣。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常茂适时的说道:“那个王公公呢,殿下累了,看是不是带殿下去休息!” 王老吉只是看了看朱雄英,连脚也没抬,直到朱雄英对着他点了点头,他才上去扶着朱雄英,离开了这里。 常茂松了一口气,目光扫视这周围的人,说道:“大家都是殿下心腹,我就直说了,今日之事,都往咱老常身上推,以后还有这事儿也是一样,千万不能坏了殿下的名声,明白吗,至少名义上不行!” “常帅放心!” ... 话说,老侯爷兴冲冲的朝着樱山城处进发,路上连一个日本的武士都没有发现,只有一些惊慌失措的平民,还以为是对方发现了自己部队,已经收缩了战线。 “各部准备,这可能是场硬仗!都给咱精神着!”张赫行军在最前列,对着后方的各千户们说道。 “是!” 等张赫率领着大军来到了樱山城下,只见得此城有大明中等县城大小,部分城墙还是用的砖石包裹,城墙上还留着很多射击孔洞,瓮城护城河一应俱全。 “侯爷,情况不对啊!”他的部下刘荣说道。 张赫也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这城墙上面,怎么没有日本人防守呢?甚至城门都没有关,吊桥都没有升起来。诡异,十分诡异。 日本人要玩儿空城计? “派几个人,去检查一下情况,各单位,随时准备炮火支援!” “是!侯爷,我去!”刘荣自告奋勇,带着几个侦察兵。 先是在城池周边探查了一番,随后就是试探性的接近城门,可他人都要进去了,还是没有遭到攻击,于是便大着胆子进入城中,发现城中根本就没有士兵了。 “侯爷,这城池好像没人防守!”张赫旁边一位亲兵说道。 张赫下意识的摇头,说道:“这一定是敌人的奸计,不得放松警戒!” “侯爷,刘将军已经登上城头了,正在跟咱们挥手呢!” 张赫终于是承认了现实,回过了神,转过身来,对着西边破口大骂:“娘的,你个徐家小子,不讲武德,偏偏骗我这老人家。你爹还在的时候,就没少坑我们,这小兔崽子!” 老侯爷骂了一刻钟,随后传令道:“进城!” 此时,正在前往备前国扫荡的徐允恭,突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道:“这秋天来的挺快啊!” “将军,前方有人骑马而来,看起来像是咱大明人!” 徐允恭抬眼一看,只见前方确实出现了一队人马,约有二十人上下,全体身材高大,马匹肥硕,一看就不是倭人,而且那旗帜上有一个汉字,飘荡之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秦’字。 “迎上去,问问怎么回事儿,我怎么看着好像是秦王的人!” “是,将军!” 便有亲兵策马而出,迎了上去,只见亲兵与那领头将领交流几句,那伙人就朝着徐允恭方向来了。 “秦王护卫指挥使,张兴,见过小公爷!”领头的将领是一个高大硬汉,看起来十分勇武。 “原来是秦王麾下!”徐允恭象征性的抬了抬手,随后问道:“你们为何来到倭岛?” “小公爷有所不知,秦王殿下已向陛下请旨,来日本国帮助太子殿下,末将先行一步,前来请示太子殿下,我部该如何调度!”张兴举止有度,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明。 徐允恭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在下还有要事,张指挥使请便!告辞!” “告辞!” 两方人马短暂相遇,秦王的人马为什么来这里,他不想关心,也没兴趣关心。事实上,他对于秦王没什么好感,这几年秦王肆意妄为、暴虐无道的事情,在他们勋贵圈儿也广为流传。 不过,这样一个藩王,来日本国,或许正对胃口。 朱雄英还在筱向城附近,收拢各方的战利品,顺便看看自己要将临时行宫安在哪里。另外东部战线的军报也已经到了,双方推进的程度都大差不差。 他得到的消息是,东路军已经拿下了琵琶湖东侧的近江、山城、大和等地区,正在河内东侧驻扎,整理军备,消化新占领的领土,另外,郭英还在信中请示,是否要东西夹击足利义满,攻下京都。 朱雄英立刻给他回信,信中指示,全军休整至十月十七日,十八日时,两侧发起进攻,争取二十三日时,东西两路军,汇合与京都城下,攻下京都。 信件刚刚送出去不久,王老吉就进来禀告道:“殿下,秦王殿下派来了人,现就在帐外。” “哦?二叔那边来人了?”朱雄英沉思片刻,心想,圣旨下达的时候,自己就给各路藩王写过信,信中也提到了海外封地的事儿,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只有秦王在积极响应,想来其他藩王是要观望观望。 第323章 秦王来了 而秦王能来,估计有自己老爹的原因。现在派人来见自己,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算盘。 于是朱雄英说道:“让他进来吧!” 张兴接到朱雄英的召见之后,恭敬的进入大帐,没走几步就下拜,道:“臣秦王护卫指挥使张兴,拜见殿下!” 朱雄英打量着他,心想,二叔麾下倒也人才济济,抬抬手,说道:“平身吧!” “谢殿下!” “张兴啊,孤问你,二叔现在何处啊,为何派你前来见孤啊!”朱雄英询问道。 张兴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秦王殿下及三万护卫军,在东海上,陛下天恩,赐给了秦王殿下两艘蒸汽铁甲舰,十艘宝船,准备为皇朝开疆拓土。知道太子殿下在日本国主持大局,进展飞速,特来询问大战略!” 朱雄英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于是说道:“原来如此,来人,取日本地图来!” 三言两语之间,朱雄英已经听明白了张兴的意思。朱标给了秦王一定的支持,让秦王前来给他自己打封地,由于自己这边东西战线推进的有些太快了,原本就有些犹豫的秦王,终于下定了决心。 再不来就捞不上这一把了,所以赶紧派人来问问,还剩了那些地方,别打太过了,给你二叔我留着点儿。 片刻之后,王老吉就将一幅详细的日本地图,挂在了一个架子上了,上面山川河流、城市人口,甚至是矿物分布,都有详细的标注。 “那个张兴啊,你过来!”朱雄英招手,让他来到地图前面,说道:“你看,这日本分为东北、关东、中部、中国、近畿、四国和九州,目前九州是日本南朝,暂且不在这次的讨伐名单里。” “而孤的两路大军,目前都在中国和近畿地区,其他地方,尚无人攻打。依我之见,二叔可以优先攻打关东平原,这里土壤肥沃,共有十个封国,人口虽然不及近畿地方,但也不在少数!” “当然,二叔也可以选择攻打其他地方,这都请自便!只要是二叔打下来的地方,都是他的封地,朝廷每年,只收取田租十分之一,至于秦王收多少,这他自己定。这些事儿,孤手书一封,交给二叔,你拿着这个地图,在账外等候片刻!” 张兴仔细记下了朱雄英的话,随后取下了地图,恭敬的退出去,站在帐外。片刻之后,王老吉带着一封信件,交给了张兴。 张兴双手接过之后,轻声询问道:“公公,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王老吉说道:“殿下说,军情万急,就不多留你了,你这就去交给秦王殿下吧!” “是!” 朱雄英给秦王的信件之中,主要就是说明了打下封地之后,他所拥有的权利,这些权利,一定是要比在西安的时候高的,如果说,换了海外封地,还没有在西安赚的多,没在西安威风,那还有藩王愿意换封地吗。 肯定是不会的! 那秦王作为大明第一藩王,他在西安拥有什么权利呢? 首先就是军事权利,秦王府的护卫军在一个卫所的兵力左右,实际上还可以再节制两个卫所的兵马,合计能有一万五千人到两万之间。现在秦王麾下有三万兵,这就是他以后直辖的兵马了,完全归他个人调动,这是军事上的权利提升。 另外,秦王在在经济上能有多有钱呢,这个就看名义上和实际上了,名义上,秦王只有岁禄五万石,但实际上呢,他在西安还有大量免税的田庄和地产,这些地产,加起来有近九千顷,这些地完全免税,而且还是秦王府自行征收。 实际年收入大概在五十万石左右,是名副其实的第一藩! 很多人认为,如果秦王没有早死,靖难怎么回事儿还说不准呢! 经济方面是朱雄英最难给他的,倒不是朱雄英不舍得,而是这个时候,日本关东平原开发还不足百分之五,粮食年产量总共才有30-40万石,也就是说,整个关东平原产的粮食,没秦王的收入多。 原因是因为日本这边技术跟不上、水力设施跟不上,所以,朱雄英许诺了,日本平定之后,会给关东迁入二十万人口,另外新开垦的土地,三年不收赋税。 虽然在经济收入上,秦王还是吃亏了,但朱雄英认为,自己二叔肯定能接受。因为吃亏只是暂时的,关东平原只要开发得当,粮食产量成倍的翻。 而且,秦王在司法、行政等方面,都有极大的权威,在日本国行事,可不用像在西安的时候遮遮掩掩的了,就是正大光明。 朝廷只会派遣少量官员,收取秦藩的赋税,辅助处理政务。那十分之一的赋税,那就是可有可无。 在权利上的提升,可不是一点半点,除了没有募兵、铸币、关税等权力,基本上就是一个土皇帝,这对于大明的藩王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所以,当秦王拿到朱雄英的信的时候,哈哈大笑了起来。 万里波涛之中,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缓缓的沿着日本海岸线,往日本东海岸去。秦王朱樉,站在自己的王舟上,威风凛凛,不怒自威,周围的所有人,看向这位大明的‘王’的时候,都是恐惧和畏惧。 朱樉手里捏着朱雄英的亲笔信,心想,这信中所写,确实很为他着想,给的权柄十分的大,作为大明人,给朝廷上交一些赋税没问题,而且多少恐怕都是自己说了算,还有什么铸币什么的这些权利,有什么用吗? 总体来讲,朱樉十分的高兴,不就是开头钱少点吗,一点不少,这日本人家里难道就没存粮吗?难道就没有大户吗,在我的封地上,这些东西应该是本王的吧! 没想到哪一年的正旦大朝会上,原本的儿童戏言,竟然会成为现实。 他站在甲板上,望向前方,大手一挥,说道:“全军都有,往日本关东地区出发,让这些小玩意儿,见识见识他们的新王!” 第324章 秦王登陆 实际上朱雄英获取的情报有一定的偏差,此时的关东平原确实没有大规模开发,但这里还有日本十分之一的人口,足有百万之众,粮食产量一定是比四十万石多的多。 不过,这事儿,还是秦王占领关东了之后,才得知的。 此时的关东平原是什么情况呢? 关东平原此时共有十国,实际上由镰仓府,也被称为‘镰仓公方’统辖。这个组织是由室町幕府的初代将军足利尊氏设立的,也就是足利义满的爷爷。他任命自己的第三个儿子,足利基氏为初代镰仓公方。 足利基氏已经统治了关东地区长达二十余年,现在与足利义满有些不对付。因为室町幕府名义上,是全国最高领导机构,他也得听从。 但在足利基氏的视角下,自己身为足利尊氏的嫡子,统领十国,凭啥听你足利义满的?就因为你是小妾养的? 他虽然看不惯足利义满,但还没有打破他父亲立下的规矩,但他死后,他的儿子可管不了这么多,在他死后,立刻和足利义闹掰了。 所以,虽然此时的明军正在和足利义满进行交战,基氏也只是象征意义的派了几千援军。 行军的路上,秦王朱樉站在甲板上,仔细的研究朱雄英送来的地图,与自己的手下讨论登陆的地点。沿海地区的上野、下野、相模等地,地势平坦,沿海都有浅滩,很适合登陆。 他手中只有三万兵马,兵力远远比不上东西两路大军,所以更要小心谨慎。 上野国的守护大名是上杉氏,这家族是镰仓府的高层人员,实力只比镰仓府弱。上野国是他们的核心领土。下野国,守护大名为小山氏,足利氏的亲家,实力也较强。 算来算去,那就只有相模,十分适合登陆。明军登陆的时候,最容易受到埋伏,自然是选择最容易的地点。相模国的守护大名为大森氏,驻守的小田原城是关东的重要城池,为了防备西南方向的敌人。 但大明的船只可以轻易通过海路,进入到他们的后方。 朱樉拿着一只铅笔,在这个地图上来回比量,最后,在一个海湾处,打上了一个叉号,说道:“就是这儿,这儿可以直插他们的腹地,登陆之后,突袭他们!咱们人数少,稳扎稳打行不通,就是要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他麾下众将,看着这个位置,眼神中只有火热,纷纷行礼道:“遵命!” 朱樉选的地方是相模国的东侧,这里地势平坦,海岸吃水也很深,十分有利于登陆,并建立物资后勤港口。 从这里登陆,可突袭小田原城,此城是防备西南的,大明军队直接出现在他们的后方,夺取这个城池之后,留下些人修筑港口。 稍作修整之后,全军东进,就可以攻打镰仓府。 十月初二,深夜子时,相模湾沿海。 海边,依稀能够看见渔民的渔船,正随着海波来回的飘荡着,空气中还散发着一些鱼腥味儿。稀薄的月光之下,看不清里面究竟有几座房屋。 突然,海上响起来一阵轰鸣的声音,随后就是风帆飒飒作响,巨船刮过水面。 “前支部队,立刻登岸!查看周围情况,是否有埋伏!” 几艘小船就下了海,飞速的朝着岸边行驶。是一个百人队,只见他们下船之后,迅速的端起枪支,进入内陆查看情况。 随后又是两队进入内陆,就看见前方岸上,分别亮起来了好几片区域、 “全军登岸!张兴立刻带一个卫所突袭西边的小田原城!” 日军根本没有防备,他们没有想到,在明军分两路进攻的情况下,还会再有一部分精锐士兵,攻打关东。 小田原城只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夯土城墙,也有护城河,但也只是看着唬人,守军不足两千人。 张兴带着五千人马,路上还遇见了一个只有三十人的哨所,侦察兵发现后,都没跟主力汇报,就拿枪把这个哨所端了。 最终花费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来到了小田原城的东侧, “炮击两刻钟,随后冲锋,快速拿下此城!” “是!” 士兵迅速在土丘上,搭建了炮兵阵地,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城中的日本兵就觉察到东边儿好像有些不对,正要仔细查看的时候,东边突然亮起一道光,透过那光,他看见了盔甲鲜明,威风凛凛的一只大军,还有耳边炸雷一般的声响! “敌袭~敌袭!” 炮火倾泻在小田原城上,夯土城墙,承受不住开花弹和实心弹的威力,已经开始有垮塌的迹象。 城中的守军将领是三浦清开,三浦氏就是相模国的守护大名了。 他正在城中安睡,突然就一阵地动山摇,将他吵醒,而且城中发生了骚乱,他立刻穿衣出门查看,就看见城中炮火连天。 “何が起こったのか?” 从士兵的回答中,三浦清开大惊失色,竟然是明军?这该如何是好,他第一时间组织士兵,看如何进行反击,可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轮炮击过后,张兴亲自带人冲锋,冲锋之时,先步枪射击,随后再手榴弹开路,要是还有士兵反抗,便刺刀招呼。 三浦清开这边还没有对策,张兴就已经杀进了城中来。无奈之下,三浦清开命令所有的士兵放下武器,随后表示臣服。 “这就是日本国的城池?就这么点也能叫城?” 张兴有些鄙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浦清开,他拔出刀来,没有废话,一刀结果了他。说道:“我们没时间跟他们啰嗦,都弄死!” “是将军!” 士兵立刻去执行命令,将这些放下武器投降的日本人,两颗炸弹给结果了。 张兴对着手下一个千户说道:“宁正,这里交给你了,我给你留三千人,你在此处修建港口,要是人不够,你自己去抓点儿吧!我去辅佐大王了!” “张将军尽管去,这边交给我,绝不会有任何来自我这个方向的敌人。” “好!”张兴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刻领着两千军又回去了。 第325章 攻占镰仓 攻下这个城池总共没花一个时辰,张兴原路返回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不过他估计,秦王的大部分士兵,应该都已经登陆,现在说不准已经在攻打镰仓府的路上了。 他推测的不错,此时的秦王已经到达了镰仓府的西侧,正在研究如何攻打。 由于秦王突袭,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并没有将内地的守军都调拨回来,此时的镰仓府的守军有六千人,这也是这个城池平常的驻扎数量。 此处三面环山,鹤岗山、腰越山、大平山为西、北、东三面的屏障,南侧直面相模湾。 鹤岗山防线,就是目前秦王需要突破的防线,这里登山路十分狭窄,而且设置了地钉陷阱,就是削尖了的木桩,还有一些落石装置。 秦王经过了短暂的思考过后,他让把守船只的人马,立刻前去相模湾,炮轰镰仓府。 秦王朱樉正指挥着部队,在鹤岗山下,支起来炮兵阵地,准备用炮火,先将这个山头洗一洗,不管这上面有什么陷阱,先给他触发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东面传来了熟悉的炮火声音,秦王哈哈一笑,说道:“看来咱们的战船,已经开始轰击他们了,咱们加把劲儿,快速突进过去!” “是!” 此时张兴也回来了,对着朱樉下拜道:“参见殿下,殿下,小田原城已经被拿下了!” 朱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干的不错,张兴,你来看看,这山,怎么翻越过去?” 张兴仔细的打量了片刻,又询问了侦查兵一些关键问题,随后说道:“殿下,此地并不是十分险要,不如我带些兄弟上去,为大军清扫道路?” 朱樉看着眼前的这名手下将领,知道这小子作战勇猛,每次作战都是一马当先,十分对他的脾气,关键是脑子还好用,见他这么说,估计张兴有一定的把握。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便去点一千人马,前去试试去吧,记住,不要勉强!” “是!王爷!” 另一边,镰仓城之中,足利氏满顶到明军在他的附近登陆了,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他一直打探着西边的消息,知道明军作战的勇猛,还有火器的先进,他根本就没有把握,阻挡明军的进攻。 明军的炮火,震得他的木质房屋吱吱作响,隐藏多年的灰尘泥土,都掉落了下来。 炮火又猛烈了一些了,这时候,大厅之中进来了一名将领,进门就说道:“将军,明军正在海上朝我们开炮,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登陆,现在我们如何是好?” 足利氏满心神稍安,对着来人说道:“上杉宪显,我们收缩战线,退到明军的炮火之外,明军不会再我们正面登陆的,哪里的海水很浅,他们的船只容易搁浅。明军不会这么蠢的!” 上杉宪显点头道,心想确实如此,于是鞠躬之后,说道:“将军说的是,我这就去部署!” “将军,明军在西侧进攻了,那边才是他们的主力啊!” “什么!”足利氏满大惊,他的心中闪过了很多念头,他如今年纪已经大了,已经没有了什么雄心壮志,只希望能够安享晚年,如今明军来,战肯定是战不过啊! 但他还是对着来人说道:“上杉朝宗,将你的人,投入到鹤岗山上,哪里易守难攻,明军短期内,绝不可能攻破。” 上杉朝宗点头:“嗨!” 足利氏满听着外面的炮火,心中越来越焦虑,随后他叫来了他的接班人,足利满兼,他这个儿子心中谋略深沉,志向远大,说不准他可以拿出一些主意来。 足利满兼正在整理他的骑兵队,随时防备明军进攻,听到父亲的召唤,便来见他。 “满兼,明军势大,来势汹汹,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呢!” 足利满兼眼珠转转,知道了足利满兼的用意,于是说道:“父亲,您是想?” “没错,先让上杉氏给我们顶一会儿,我们抽出力量来,先往江户去!” 日军在鹤岗山投入的兵力并不是很多,常规兵力只有五百人,张兴先是派出五百人,走正常道路,全副武装,缓慢试探着条路上的陷阱。另有五百人,从陡峭山壁、山坡上攀援而上。 很快就发现了山上敌军的踪迹,面对手持先进步枪的明军,这些日军很快就被击毙。 “你们几个,将这里的情况,去告诉秦王殿下!” 就在上杉朝宗派人来支援的时候,张兴已经全部消灭了这里的敌军。秦王也已经指挥主力部队往这边进发了。 上杉朝宗看到满山都是明军,少说也都有一万之众,心生恐惧,下意识的下令道:“派人去问问将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明军进攻的太快了,炮火也太先进了 上杉朝宗的手下回答:“将军,将军已经带着他的人马逃走了!” “什么?”上杉朝宗大惊,这个老东西,将我们上杉氏推出来当挡箭牌? 不行,不能再打了,投降! 就这样,秦王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攻占了镰仓府,并且还有了上杉氏近乎两千的俘虏。 当秦王从鹤岗山上下来的时候,他的身后,是威风凛凛的两万明军,盔甲鲜明,光可夺目,太阳的光辉照耀之下,宛如一支神兵。 在他的身前,是以上杉朝宗、上杉宪显为首的,两千跪倒在地的日军。 “上杉氏,恭迎大明秦王殿下!” 朱樉,仔细打量着这个地方,三面环山,聚福纳财,城池虽然破败,但里面到是也繁华不已,各种的木式建筑,有些唐朝风韵,看起来禅宗寺院,也是不少。 不错,这地方虽然建的不怎么样,但是还算是好地方,就是得加以改造一下。 朱樉居高临下,看着跪倒在地的上杉氏的族人,说道:“据本王所知,你们上杉氏在日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任务,就由你们给关东十国的家族写信,就说让他们乖乖投降,投降,就像今天这样,我能留下你们的性命!” “不然,凡是不投降的,城破之日,鸡犬不留,明白吗!” 第326章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上杉氏可不是简单的角色,这是除了足利氏之外,关东最大的势力,手中有上野、越后、伊豆三国,也算是一方小诸侯。 而这两个人,上杉朝宗和上杉宪显也是上杉氏的核心人物,其中,后者更是这片基业的开创者,所以当朱樉知道这件事儿之后,就坚信,这人绝对是见逃不掉了,假意投降,实则伺机逃走,甚至还想在明军这里获取更多的情报。 于是朱樉假装没有看出来,还对他们委以重任,让上杉宪显亲自去各地,说服各地大名投降,不过要以上杉朝宗为质。 上杉宪显欣然领命,临走之时说的声泪俱下,说什么舍不得秦王殿下,但出了秦王的势力范围,转头就去了自己的领地上野国,并且拼尽全力,组织招募军队,以抵抗大明。 此时朱樉的居所和办公场所,名为镰仓殿,也就是先前足利基氏的大殿,这大殿在日本也算的上是豪华富贵了,各种屏风山水,都做的很精致,但总是有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 这比起朱樉的秦王府来说,那可真是没法比,属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没办法,眼前还是将就一下。所以他亲自按西安秦王府的设计,又扩大了一些,想建造一个新秦王府。 “殿下,殿下,那上杉宪显果然去了上野,组织了军队,要抵抗我们!”一个名为赵卫的将领,对朱樉禀告道。 朱樉闻言哈哈大笑,于是说道:“好啊,好啊,现在将那个上杉朝宗也放回去,还有那两千俘虏,发给他们几副盔甲,告诉上杉朝宗,本王就是来统治关东的,但本王也需要有人帮我治理关东,回去之后。” “本王现在给他一个机会,他回去掌控上杉氏,替本王拿下上野国,以后可来秦王府任命,他将是在关东,除大明之外的最强家族,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赵卫躬身行礼,说道:“殿下放心,臣这就去!” 随后,张兴也进来了,说道:“殿下,已经集结了一万人,我们何时出发进攻江户?” 秦王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宽大的外衣去掉,露出来了里面的盔甲,取出剑来,说道:“现在!” 足利基氏畏战逃走,这个事儿很快就在关东十国传开了,所以在秦王攻打江户的时候,其余各方,并没有人敢来支援的,毕竟他们并不像西面那些封国有实力,也没有他们那么有凝聚力。 况且,现在足利基氏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品质,没有人再听他的命令。 三日后,秦军攻破了江户,为了震慑关东诸国,朱樉下令坑杀了十万军民,将整个江户屠戮一空,这一举动,极大的震慑了关东十国,纷纷派出使者前来示好。 江户被朱樉杀的血流成河,朱雄英所在的三备之地,那更是人头滚滚。 各部坚决执行朱雄英的命令,备前、备中、备后三国之地,到处都是明军的痕迹,一开始的时候,还将就一些理由什么的,后来,大明士兵已经杀红了眼睛,只要见到日本男人就杀,干脆利索。 筱向城的京观,变得越来越高了,最终形成了一个宽五丈、高四丈的一个四棱准的形状,为了避免疫病,所有的球状物体,都用石灰浸染,就形成了白间透黑,阴气森森的物体。 足足十五万颗人头,这是大明对日本国的报复,更是对主权的宣示。 东洋血海浪头兴,战舰炮火齐喧鸣,早有皇帝掌中听,快舟疾马报敌情! 紫金山别苑之中的一个院子里,有一对老年夫妇,正在玻璃制作的温室大棚中,采摘蔬菜。 “婆娘,你看看今年咱种的这韭菜,好不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麦苗呢!” 这独特的声音和语调,一听就知道是洪武大帝朱元璋,他正拿着一个镰刀,将面前的大好韭菜割下一把。 马皇后闻言,说道:“是是是,就你种的好,要没大孙这温室大棚,我看你也种不出来!” 说起朱雄英,老两口突然都沉默了起来,大孙自从天花事件就出去,现在已经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那倭国人有没有欺负着咱大孙。 就在老两口思念的时候,云奇在门口说道:“皇爷,娘娘,陛下来了!” “标儿来了!他那里一定有咱大孙的消息,婆娘,先别干了!”朱元璋放下手中的篮子和镰刀,过去拉着马皇后就往门外去。 刚出门就看到外面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自己的大儿子朱标,一身龙袍威武不凡,正在门口等候。 见到二老之后,朱标下拜行礼道:“孩儿给爹娘请安!” “行了!如今你是皇帝,别老是给咱行大礼,对你皇帝的威仪不好!”朱元璋上前扶起来大儿子,一家三口往一个石桌前坐、 马皇后的白发最近又多了很多,最近每天梦里都是朱雄英,还经常做一些不好的梦,她忙问道:“标儿,可是有雄英的消息,他在日本国征战,可还顺利,有没有危险!” 朱标扶着他们二老坐下,眉宇间有些忧愁,说道:“雄英大军进展十分顺利,士兵的损耗很少,目前东西两线正在合围足利义满的势力,形势大好,就连新去的老二,也消灭了当地的足利家,准备恩威并施,逼迫关东十国投降!” 朱元璋听后,心里到是舒坦了很多,但看着自家大儿子眉宇之间忧愁还在,心里咯噔一声。 这小子不会是只报喜不报忧吧,会不会咱大孙有什么事儿,他和马皇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心。 马皇后开口问道:“标儿,你说实话,雄英真的没事儿吗!” 那郑重的样子,让朱标有些疑惑,回答道:“没事儿啊!” 老朱拍了拍石桌,拍的石头咚咚作响,急道:“没事儿,你皱着眉头干什么,分明是有事儿!” 朱标知道老两口误会了,于是说道:“雄英真没事儿,只不过,日本战场杀人有点多!” 老两口松了一口气,老朱笑骂道:“你小子,又犯儒生毛病了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第327章 一定是常茂这小子 朱标无奈的笑了笑,说道:“爹,我还能不知道打仗就死人吗,就是这数有点多啊!” 朱元璋看到大儿子这般表情,于是问道:“有多多?” “单雄英自己率领的西路军来看,首战斩杀五万人,筑京观,随后又斩杀降卒七万,与当地百姓的青壮凑了十五万人筑京观。截止儿子目前知道的,您大孙子,就砍了二十万人的脑袋!” “这还不算普通百姓,普通百姓因此而死的人不下十万!雄英治下的明军,几乎将日本的地皮刮了一遍!” “东路军,郭英这边好一点儿,但在雄英的默许之下,不留俘虏,加上肆意屠杀平民,大概杀了十五万人。” “老二这小子,去的时间最短,在日本一个叫江户的地方,坑杀了十万人。” “这场才打了一个多月的战争,明军就杀了日本国五十五万人!这还是我的人有统计的,还有大量无法统计的!” 朱标这一番话,让老两口十分震惊,这还是他们眼中的乖宝宝大孙吗,怎么出了大明跟杀神一样,一个月杀了他国五十多万人。 这是要把对方亡国灭种啊! 战国时期的白起,一生杀了百万人,被称为一代杀神。 咱大孙出去一个月,好家伙,杀神的一半儿。 以前就看出来,大孙似乎不喜欢日本人,当时还没当回事儿,因为当时因为倭寇的存在,大明人都不喜欢日本人。 但没想到,竟然能到这个程度。 良久之后,朱元璋开口说道:“日本国将天花传给我大明,没想到,害了我大明这么多人不说,还自食恶果,被天花带走了这么多的性命!不过等咱大孙占领了日本,传下去牛痘之法,日本国也就不必受天花的折磨了!” 朱标听后一愣,点了点头,知道这是给朱雄英开脱的法子,毕竟日本国远在海外,消息传播不是很灵通,官方给个论调也可以。 “重八,雄英这么个做法可不行,这日本国杀的人头滚滚,这得是多大的杀孽,你们爷俩赶紧下旨劝一劝,斥责常茂这个家伙,大孙本性纯良,一定是这个常遇春的儿子,撺掇的咱大孙!” 马皇后这番话,可不是找理由给朱雄英开脱,而是当时‘常十万’就是嗜杀成性,屠城、杀降那是家常便饭,很多时候连朱元璋的话也不听,朱元璋跟他说了,少杀人少杀人,但是没啥用,凡是遇到抵抗的,都杀了。 所以常茂遗传了常遇春的‘嗜杀’,这事儿完全说的过去。 至于常遇春的好外孙朱雄英,这孩子一向老实,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常茂这小子的问题。 “有理,有理,咱这就下旨,斥责常家这个混小子。标儿,你和皇后,也都写信,让常茂少他娘的杀点儿人,他折不折寿的咱不管,他要是敢连累咱大孙,咱就拔了他的皮!” 朱元璋深表赞同,因为他一直觉得,是常遇春杀人太多,才导致短命,要不是这家伙是个短命鬼,北元都得早亡几年。 朱标听完老两口的话,心想,原来这小子不是学我在高丽啊,是常茂搞得鬼,原来如此,朕回去就跟皇后写信。 常逸云知道了这事儿之后,一口咬定,这肯定就是她那不争气的弟弟干的,自己的好大儿什么样,她最清楚,这孩子最是良善,屠杀这种事儿,肯定做不出来,她生的她能不知道吗,常茂这小子,让他看着雄英,他竟然这么带,长久之后,别把孩子带坏了。 写信,必须写信!不但得写信,还得让他知道点儿厉害! 此时的朱雄英,大军正在播磨国前进,再把这个封国打下来,就可以东西两路,夹击足利义满了,如今的足利义满已经拿不出来多余的兵力了,只能收缩防线,全力经营京都部分。 以对抗来自两线的明军。 这也就使得东西两线的推进十分顺利。 这天,大军正在路上行军,现在从大明运来了很多的战马,牲畜,行军也轻松了很多,朱雄英的座驾也升级了,是宽大舒适的明黄马车,尽显太子威仪。 大军行使到播磨国三木一带,就被京城来的使者赶上来了。 朱雄英正在马车中小憩,就听见王老吉说道:“殿下,应天来使者了,就在外面了,有旨意!” 听到这话,朱雄英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起身撩开车帘,站在车辕上,冲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看见旁边不远处,确实有传旨太监,正站在仪仗的下面,手里还捧着一卷圣旨。 朱雄英下了马车,看到传旨的太监是一个叫福生的太监,这是老爹身边的得力宦官,竟然将他派来了。 福生看见朱雄英下车之后,先是对朱雄英行礼道:“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朱雄英说道:“平身吧!有旨意,就当众宣读吧,战时没有条件,就不摆香案了!” 福生起身,满脸的都是笑容,朱雄英身上传来的那种威势,让他有些畏惧,他说道:“那是自然,一切按殿下的意思办!” “众将听旨!” 在场的众将都十分的开心,大家都认为这是一封表扬的圣旨,特别是常茂,他作为这次伐日,除朱雄英之外的最高统帅,一定会受到夸奖和封赏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近日览日本战场军报,知麾下将士奋勇争先,浴血拼杀,于疆场之上扬大明国威,为帝国挣得无上荣光。朕居应天,闻此捷讯,心甚慰悦,此诚社稷之幸、军民之喜也。 然军报之中亦载一事,殊为不妥:大将军常茂,统兵在外,未能严束部曲,反纵容士卒滥杀军民,累及无辜,致生民怨。此等行为,违朕治军之旨,失仁者之德,本当重罚,以正军纪。朕念其讨伐日本之时,亦有战功,不忍全废其功,今特从轻发落,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朕恐太子年少,沾染暴戾之气,失却仁君之心,故令其亲见此惩。 其余诸将,亦当以此为鉴。自今往后,凡统兵在外者,皆须严束麾下,恪守军纪,勿学常茂之失。若有再犯滥杀之罪者,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宽宥。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在一边正准备接受夸奖的常茂:“???” 第328章 把我大舅拉下去! 什么滥杀军民,累及无辜,致生民怨啊。这圣旨上说了这么多,实际上就表达了两个意思。 第一,将士们打的好,朕很高兴。 第二,常茂你把太子带坏了,得让你长长记性。 常茂呆立在原地,没有想到,这口黑锅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当众被打二十板子?那自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朱雄英,就看见朱雄英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常茂心中稍安,心想,自家外甥可以,有事儿是真上。 朱雄英站起身来,对着福生说道:“这二十大板是真要打?” 福生点了点头,确定道:“殿下,是要打,您快令人行刑吧,我们也不好耽误大军的行程。” 朱雄英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常茂,又说道:“你们先走吧,一会儿孤自然会行刑!” 但等你们走了,打没打不还是孤说了算吗? 福生这时候没说话,只是闪身,露出了一个正往前走的老太监,这老太监干瘦干瘦的,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是金顷公公,朱元璋暗地里的太监头头,当年处理吕氏一事,还有他的参与,这人出现在这,看来也有老朱的意思。 “金顷,这事儿不能算了?”朱雄英问道。 金顷拱了拱手,对朱雄英恭敬行礼道:“殿下,您还是动手吧,这样好一些!” “公公说的有理!” 朱雄英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大喊道:“来人,把郑国公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记住,重重的打,要听见响儿!” 常茂:??? 金顷的话,让朱雄英明白了,要是今天在这动手了,那这篇就翻过去了,要是今天不动手,回到了应天,可就不是打板子这么简单了。那是又加上了一件抗旨不遵! 于是朱雄英才这么说。 便有王老吉和九安为首的太监们,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个长条板凳,不由分说,就讲还懵着的常茂按了下去,撩起衣服甲胄。 随后耳边就传来了,王老吉的声音,说道:“公爷,准备好!” 常茂心头一紧,只听见屁股后边啪一声响,心下大为疑惑,四下看去,正对朱雄英的眼睛。一下子就明白了。 嘴里也发出了一声声闷哼,豆大的汗珠也落了下来。 不一会儿功夫儿,二十板子就打完了。朱雄英转头看向金顷,说道:“好了,打也打了,孤还要进军,你们自便吧!” 金顷一眼就看穿了这些把戏,郑国公看似被啪啪打了二十棍子,实际上是雷声大,雨点小,没伤筋,没动骨。 不过能让朱雄英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上次给老朱传旨的人,都被太子殿下绑了,所以,金顷也没有再说什么。 福生、金顷将其余信件,都交给了朱雄英后,带着队伍,给朱雄英行礼:“奴婢告退!” 等这些人走远了之后,朱雄英看常茂还趴在那凳子上呢,于是说道:“把郑国公抬到孤的马车上,医学院的人过来,看看伤势,全军照常行军!” “是!” 马车中,刚上完药的常茂,趴在朱雄英的软榻上,朱雄英坐在一旁,笑问道:“大舅,这黑锅不好背吧!” 常茂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王老吉等人的技术非常好,听着声音挺大,实际上也就打破了些皮肉。 他毫不在意的说道:”不就是假装挨上这么几板子吗,别说是假打,就是真打,咱也不皱个眉头!“ 这话朱雄英自然是信得过,于是说道:“这板子省不了,要是回到应天,还少不了大舅您背黑锅呢!” 常茂从话当中品出来了不一样的话,还少不了背黑锅是啥意思,他用手臂撑起来上半身,说道:“英哥,你还没杀够啊!这日本人也是有数的,这么杀没几年就让你杀没了!” 朱雄英听后哈哈大笑,说道:“不会杀没了的,他们还得给咱大明当牛做马呢! ... 日本京都,足利义满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坐在整个日本最豪华的室町殿中,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就在数月之前,他在这里和高丽的王瑶、占城的制山挐侃侃而谈,所求者,无非就是一统日本罢了。 可短短数月,一切都不一样了,制山挐回到占城,随后下落不明,王瑶逃回高丽,了无音讯,单单让他来承担大明的怒火? 凭什么? 这些天,足利义满,一直在思考,在考虑,要不要臣服大明,就目前大明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是日本完全无法承受的,如今他手中还控制几个令制国,手中还能凑出来两万兵马。 若是大明太子能够宽恕他,他将愿意臣服。 但他毕竟也是日本这片地的人杰,如果不是朱雄英的干预,他是能统一日本的人物,就这么投降,他的心底也有些不甘心。 直到从播磨国传来的消息,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的心腹,新任的播磨国守护大名,赤松义则投降了,而且是在明军还没有到城下的时候,就投降了。 这次,明军没有再大肆屠杀,而是将赤松义则的队伍收编,并且被任命为三备卫指挥使,一跃成为了明军那边的人了。 这让足利义满投降的心思,愈加的浓厚。 另一边,明军在刚刚占领的‘书写山坂本城’,此城是播磨国的最大城池,曾经是属于山名氏的地盘,但随着山名氏被朱雄英搞得元气大伤,几乎死伤殆尽。 所以足利义满就命自己的心腹,赤松义则来到此地,作为守护大名,并且抵抗明军。 但赤松义则在城中,每天都听到明军又屠戮了多少人,又砍了多少脑袋,那座‘人头山’现在已经多高了。 这些消息让他胆战心惊,好在明军在还没开始进攻之前,就象征性的喊了几句,什么现在投降,高官厚禄,现在不降,城破就鸡犬不留之类的话。 赤松义则一听,立刻就打开了城门,让所有的武士放下武器,空手跪在了城外,向大明投降。 第329章 日本投降 在朱雄英的授意之下,大明军队接受了赤松义则的投降。 ‘本城’之中的一处府邸,这府邸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装潢的十分雅致,木质建筑和仿唐的风格,让这建筑多了几分异样的韵味儿。 大厅之中,常茂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屏风上的字画,手里还端着一个茶盏,不过喝了一口过后,便立刻将茶水吐了出来。 娘的,陈的! 这日本北朝是真的穷啊,连茶叶都是陈的。 正在心里吐槽的时候,一个个头不高的倭人,低着头弯着身子,像个狗似的,站在了门口,正是赤松义则,用着汉话说道:“末将参见郑国公!” 常茂看过去,见这日本人身份转变的还挺快,这么快就叫上末将了,不过这人刚刚得了一个三备卫指挥使的名头,称呼末将也倒是说的过去。 “义则,站在门外干什么,进来吧!” “是,国公爷!”赤松义则大喜,连忙扭动着身躯,挪到了屋子里,拱手问道:“国公爷,不知道,您唤末将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小人的吗!”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仿佛能为常茂办事儿,那是天大的恩宠一般。 常茂看着这人识趣儿的样子,心里对朱雄英十分佩服,这日本人还真是这样,你敬着他,他就要蹬鼻子上脸,你给他一巴掌,他乖得跟绵羊一样。 “到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以前不是跟着足利义满混的吗!现在,你回你们的京都一趟,劝劝你昔日的主子,看他愿不愿意投降大明!如果劝降成功了,那这就是大功一件啊!” 常茂的话传到了赤松义则的耳朵里,赤松义则面露难色,显然,他并不知道足利义满会不会投降,而且,他刚刚背叛足利义满,再回去,说不准就会被砍了,这些因素,让他十分的犹豫。 “国公爷,这...” 常茂目光一凛,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赤松义则心里直打鼓,硬着头皮说道:“哪里哪里,末将只是想问什么时候出发!” “自然是越快越好!” 赤松义则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那末将这就出发,定然劝足利义满来降!” 常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两声。之所以让这人去劝降,就因为这人是最好的人选,他作为足利义满的心腹,他的意见,一定会很大程度上影响足利义满。 之所以劝降足利义满,是给现存的日本贵族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投降就可以活命。大明治理日本的时候,也少不了这些当地的家族,参与治理,并不能把这些人都杀光了。 足利义满作为日本北朝的核心,如果他能投降,这对于下一步,治理日本,将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不过,若是足利义满不同意,那只能打,将足利氏,在日本除名。 事情怎么发展,都会对大明有利。 不过在,赤松义则劝降足利义满的这段时间,大明并没有停止进军,东西两侧同时开进,这对于足利义满来说,压力山大。 特别是东路军,几乎已经兵临京都城下了,这时候,如果再不投降,那就没有投降的机会了,只有做囚犯的机会。 于是足利义满果断的提出了投降,甚至都没有纠结具体的谈判条件,但他认为,他所得到的待遇,一定是要比赤松义则要高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朱雄英作为大明太子,亲自接见了他。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足利义满?”朱雄英坐在大帐之中的主位上,一身光鲜铠甲,明亮逼人。 足利义满匍匐在地上,对朱雄英五体投地,恭恭敬敬的说道:“回天朝大明太子的话,小人就是足利义满,殿下面前,不敢当大名鼎鼎!” “足利义满,早知今日,当初还向我大明投毒天花吗!”朱雄英质问道,话语之中颇有威势,搭配这帐中高大魁梧的将领,就算是足利义满,也有些心里打怵。 他跪在地上,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殿下容禀,天花之事,我日本是被人给骗了,这占城来的制山挐提出的主意,我日本方面,只是配合了他一下,此事我日本国也是受到他的欺骗啊!” “这多年以来,尽管天朝并不承认我们为日本正统,可我们一直仰慕中国文化,本本分分,我们这是受到了制山挐的欺骗啊,望殿下明察!” 朱雄英敲了敲帅案,发出来的沉闷声音,让足利义满闭上了嘴。朱雄英说道:“孤自然知道,不过此事毕竟是你日本国实施的,这点无可否认,今我天朝将日本纳入大明,沐浴天朝文化。” “你虽然投降,但仍然无法赎清你的罪孽。你,传令日本各部,全部归顺大明,不从者,屠城灭族。将此事办好了,孤可以给你些差事做做!” 足利义满磕了三个响头,郑重的说道:“殿下,放心,我这就让他们都投降!” “等等!” 朱雄英叫住了正要起身的足利义满,说道:“你们的所谓天皇,还在京都吧!” 足利义满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虽然现在的天皇没有什么实权,不过,还是好生供养,接受一些名誉上的礼节。 这天皇虽然不管事儿,但还是日本的精神象征。 现在的日本天皇是后小松天皇,这人五岁就成为了天皇,十分类似于汉献帝,自小就没有权利,现在的后小松天皇,只有十四岁,算起来与朱允炆同龄。 足利义满是投降了,但日本名义上的最高君主还没有投降,还是要去走一遍流程,将此事规范下来。 就在十一月二十日的这天,随着足利义满的投降,京都落入了明军的手中,东西两路军,也在京都集合了起来。 土御门东洞院殿,这是日本北朝天皇的居所,就紧邻足利义满的室町殿,两个殿宇连在一起,还是有几分的气魄的。 不过,居住在其中的人,现在却没有这般气魄了,明军组织了一场受降仪式,将明军中有头有脸的,还有日本方面有头有脸的,都请在一个大桌子上,共同签署,日本投降的问题。 第330章 投降条约 土御门东洞院殿这个名字,看似奇怪,实际上也是有理由的,土御门和东洞,实际上是两条道路的名字,天皇的居所就位于这两条道路的交叉点,类似于什么某某大街路口的宫殿,差不多的意思。 后世的考古发现,证明了这个名字的真实性。 之所以这样取名字,是因为土御门路的北边有一个神社,而东洞院的南侧则是禅寺。一方面体现政治功能,一方面又有宗教色彩。 紫宸殿,这是就是日本最神圣的大殿了,天皇会再这里举行继位大典、朝贺等重要的仪式,屋顶有瓦。殿前庭院还铺着白砂,周边还有象征吉祥的樱花树和橘子树。 此时正值深秋,天气转凉,这象征着吉祥的树种,也是落叶纷飞,一片破败。 在这个日本可以称得上是神圣的地方,现在却遍布全副武装的大明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个紫宸殿围的水泄不通,并且还摆上了大明太子的仪仗。 虽然正值战时,又是异国他乡,仪仗并不是很全,很多地方做了简化,但这种牌面和气场,可是日本人从来没有见过的。 紫宸殿中,被摆上了一个长条方桌,大明人和日本人分坐两旁,朱雄英则是高坐在宝座之上,俯视着两边,身边是王老吉和九安,另外还有两个美丽动人的倭国侍女,正在旁边跪着给朱雄英捏脚捶腿。 朱雄英的旁边还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着的人,是大明秦王朱樉。 朱樉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起来十分的困倦,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不时的传出一阵阵鼾声,在这个两国谈判的现场,显得格格不入。 而日本的后小松天皇,却只能在下边,坐在谈判桌上,眼睁睁看着在场众人,瓜分名义上属于他的江山,却无可奈何。 他偷偷看着朱雄英的方向,对这个没比他大几岁的人,充满了畏惧和羡慕。 朱雄英的右边,是几个日本人,从近到远,分别是日本后小松天皇‘干仁’;室町幕府最高掌舵者,足利义满;日本朝廷太政大臣,二条良基;幕府最高行政长官,斯波义将;左大臣,洞院公贤,以及上杉宪显、赤松义则。 可以说是涵盖了整个日本最有权利和地位的几个人了,但是现在面对对面的大明人的时候,貌似都有些不开心。 他们的对面是,大明郑国公常茂、(准)魏国公徐允恭、礼部侍郎陈迪、太子府詹事姚广孝、大明曹国公之子李景龙、凉国公之子蓝斌。 但他们这些武将,大部分都是来撑场面的。实际参与谈判的,说话最多的,其实就是陈迪和姚广孝。 陈迪不用讲,这是大明的礼部侍郎,专司外交工作,这些事情没有谁比他更明白。而姚广孝更是智计深沉,最是了解朱雄英的心思,对朱雄英想要什么十分清楚。 “接下来,我来宣读日本国投降之后,各处的安排。”陈迪拿出来一个长长的卷轴,开始宣读道。 “第一,即日起,日本国全境,归为大明皇帝陛下治下,日本国从此除名,全境改为大明东平布政使司,由大明派遣官员及藩王共同管辖。” “第二,日本一应封号,包括但不限于天皇、将军、幕府等名称,全部废除。” “第三,自今日起,大明汉字,为东平布政使司唯一合法文字,大明官话,为唯一合法语言。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教授假名!” “第四,原日本国政令、行政架构、地方管理,全部废除,一应任命都需大明发布的官方文书。” “第五,禁止原日本国人参与以下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医疗、火器研发与制造、机械研发制造、船只...” 陈迪将拟定的各种条款,都说了,出来,都是以后对日本国,如何治理,如何进行限制,种种都表明,大明要吞并日本国,而且日本还要亡国灭种,若是这个条约签了,那以后,整个日本,恐怕只有九州岛的南朝是正统了。 在场的日本人,听到这些话,都十分不满意,从古至今,都没有过这样的条约。 左大臣,洞院公贤愤然起身,怒骂道:“这怎么可能,这是让我日本国王国灭种,我天皇陛下尚且安坐此处,我日本虽小,还能拉起十万大军,大明以天花为名,让日本步高丽后尘,如此欺辱番邦,枉为天朝上国!” 陈迪和姚广孝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日本方面的抗争,在他们眼里十分可笑,只见姚广孝说道:“这位日本的左大臣,稍安勿躁,东平布政使司的官员,虽然由我大明皇帝任命,但这地方怎么治理,如何教化人心,还需要各位助力呢!” 他这番话,无疑是告诉了他们,以后,他们会成为地方上的官员,家族的利益可以得到保留。 这让足利义满等人松了一口气,后小松天皇干仁则是面如土色。 洞院公贤怒道:“我日本道统,绝不可灭!” 陈迪按捺住性子,说道:“我刚刚说了,日本这位‘干仁’,将封给他国公之位,让他在应天安享晚年,至于你们原来日本宗庙,还是允许他私祭的。” 洞院公贤还是不满意,甚至对着在场的日本人说道:“日本将亡,难道你们就要坐以待毙吗!” 高台之上,突然传来了朱雄英的一声冷哼的声音。 常茂立刻挥了挥手,就有两个武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洞院公贤。 “你们要干什么?” 足利义满等人胸膛打鼓,额头也冒出来冷汗,平常没见到这人这么勇啊。 洞院公贤叫嚷着,出了大殿没多久,声音就戛然而止了。随即,有一个身上沾着血点的士兵进来,一句话都没说,端着一个托盘半跪着,上面还往下滴落鲜红的血液,正是从洞院公贤的头颅上流出来。 在场日本众人,看到这一幕,都胆颤心惊,都对那个高台上的太子殿下,产生了畏惧之心。 第331章 祭天 姚广孝这时候也冷下来了脸,适时的说道:“诸位,我希望你们想想清楚,在这条约上共同签下你们的名字,注意了,这不是和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 “不然,日本亡也亡了,谁有这个耐心跟你们闲扯!” 此时足利义满站起身来,对着朱雄英的方向下拜道:“天威之下,我日本国自然是无力反抗,我们既签署这个条约,日本国民即为大明子民,望殿下一视同仁,莫要再造杀戮,并且善待我们这些人!” 说完这句话,足利义满对着朱雄英叩首。 大殿中出现了平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太子爷的态度,良久之后,朱雄英说道:“可!” 足利义满大喜,恭敬的说道:“谢太子殿下!” 这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签了这个东西,我是不是会死!” 众人看去,正是后小松,他做了多年的傀儡,但也是日本的天皇,实在是担心自己的命运。 “签可活!”朱雄英的声音传来。 一番挣扎之下,在场众人都同意了签署无条件投降国书。 大明方面,准备了一式两份,上面罗列了一串一串的条约,还准备了木头和玻璃制成的相框。 在众人的胁迫,和自身的无奈之下,后小松天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就是足利义满等臣子,还有在场国公和将领的名字。 “哈哈哈!”陈迪拿着签署好的国书大小,随后将两份国书,捧到了朱雄英的面前,说道:“殿下,条约已经签署完成,请您过目,盖上宝印!” 朱雄英接过之后,仔细的观看了一会儿,确认无误之后,取出自己的太子宝印,在两份国书上,盖上了章。 陈迪恭敬的捧着这两份国书,回过身来,朗声说道:“经双方共同协定,从此刻开始,日本国从此除名,并入我大明了!” “太子千岁!” “太子千岁!” 朱雄英站起身来,面对这下方的众人,目光停在了足利义满的身上,说道:“此番收服东平,原幕府将军足利义满功不可没,特任命你为东平都指挥佥事,领兵部侍郎衔。” 足利义满闻言立刻对朱雄英磕头道:“谢太子殿下恩典!” “不用高兴的太早,这职位,你只是暂领,接下来办好差事,才能落实!” “现在日本各地方,还有很多大明没有实控的地方,就由你协助大将军常茂,詹事姚广孝,将后续的事情做好,做好了,还有另外的好处给你!” 足利义满知道,这一定是一份考验,于是说道:“臣一定不负殿下所望!” 朱雄英点了点头,并没有在往下说他们的任命,那自然是看功劳了,功劳怎么来? “哦,对了!”朱雄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刚刚走了那位,应该也是有家人的吧,大舅,就劳烦你回去之后,让他们得以团聚。” 常茂的嘴角抽了抽,好家伙,提醒了您一次,倒是改变的挺快啊。常茂都已经预想出来,以后大家怎么说这件事儿了,太子殿下只说了让他们团聚,意思是将尸首送回家族,可大将军常茂,曲解了殿下的意思,将洞院氏一族屠杀殆尽。 他拱手说道:“殿下放心!” 朱雄英点了点头,环视四周,问道:“诸位,可还有事儿,没事儿,就散了吧!” “殿下,臣有事要奏!”陈迪出来,禀告道。 “哦!陈大人,有何事,尽管说来!” 陈迪正了正衣冠,郑重的向朱雄英下拜,神情庄严肃穆,众人见他这架势,都摸不着头脑,只见陈迪坚定的说道:“殿下平定日本国,这是古今都没有的功绩,臣请命,刻石、祭天!” “祭天?” 众人一惊,刻石头倒是没什么,可祭天可就不一样了。 祭天是规格最高、最核心的国家祭祀仪式,本质上是通过与‘天’沟通,强调政权的合法性,象征着天命,其中还有复杂的礼仪流程。 朱雄英皱眉,询问道:“陈大人,据孤所知,祭天一事,为天子专属,孤虽为皇储,行此事,有僭越之嫌。这古今可有臣子祭天之事?此事不妥!” 陈迪还是没有起身,而是说道:“殿下,此事可行,并非没有先例,元狩四年,冠军侯封狼居胥,击败匈奴,武帝特许冠军侯‘代天子祭天’。” “如今殿下,平定日本,论功劳,不亚于冠军侯,论地位,他为臣,而殿下为君!况且殿下身有监国辅政之大权,完全可代父行事!” “这...” 众将一听,有道理啊,这霍去病一个臣子,击溃了匈奴,皇帝就能特许祭天。咱们殿下,论年纪,论功劳,论地位,哪一点都不比冠军侯差,祭天也可以啊! 就大明三代帝王的脾性,别说太子爷在这祭天了,就是在这登基了,估计陛下就乐呵呵的在应天退位,将新皇请进应天了。 陈迪之所以劝朱雄英祭天,是因为这不是一个无意义的装逼活动,而是进一步证明,大明统治日本的合法性,加重日本人对大明皇帝权威的认可,对以后的统治,有极大的政治意义。 特别是再让他们的天皇,向大明太子称臣,这对于接下来的统治和治理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儿。 朱雄英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想了想,说道:“立刻传信回应天,将今日之事,禀告陛下和太上皇,并且请示‘祭天’之事儿!” “殿下贤德之心,世所罕有!” 其实这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了,因为陈迪,已经开始为祭天一事进行选址了。 选址此事,还是十分有讲究的,华夏的传统祭天仪式,始终以‘天人对应’为核心逻辑,具体也应该遵循‘阳位、神圣、礼制’三个方面。 军事祭天呢,一般和胜利有直接关联,一般优先选地方的神圣之地,或者是战场附近的高地,既符合‘近天’,又可以宣告‘天命在我’。 想来想去,好像有一个地方很合适。 第332章 比叡山 这个地方名字叫做比叡山,这是日本京都附近,少有的能到七百步这个高度的山峰,而且这个山在日本还有特别的意义。 此山位于京都的东北方向,按日本人的话说,这地方是鬼门的方位,被认为可以抵挡邪魔入侵,自从平安时代就被赋予了‘镇护王城’的神圣职责。 这山上有一个寺院,名为天台寺,是日本天台宗的本部。这里还会定期举行一些护国仪式,天皇和幕府都会派使者参加。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禅宗在此,也让这里成为了宗教圣地。这里与中国的天台宗同源,是唐朝时日本一个叫最澄的和尚,在大唐学习之后,回来开创的天台宗。 在日本这块儿,有特殊的意义。 所以怎么看,这比叡山都可以满足祭天的条件。 只是有一点儿,这天台宗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并不是其宗教地位太高,而且他手里真有武装力量,僧兵! 还是数量不少的僧兵,常规精锐僧兵有两千五百多人,并且通过宗教网络,在三日内就可以集结一万五千人。 由于足利义满是投降的,比叡山就没有受到明军的打击,他们欢不欢迎大明人跑到他们的圣地,去祭天呢? 为了搞明白这件事儿,陈迪还是找上了足利义满,希望对方可以去找天台宗的人谈一谈,毕竟足利义满和对方也是有姻亲关系。 天台宗的尊道法亲王,兼天台座主,还是日本后伏见天皇的第十皇子,这人还和足利义满家族有姻亲关系。 “陈大人,您想让我去劝降他?” 原日本京都中,一处大户府邸中,传出来了足利义满的声音。 陈迪手中拿着两个核桃,盘个不停,纠正道:“不光是要投降,按我们大明律。天台山等所有日本寺院,从此,纳入国家管理体系,不得自治,不义之财要收归国家。” “取消地方武装,禁止参与政事,只安心修行即可!另外,要快,不日太子殿下可能会在比叡山祭天!” 足利义满大皱眉头,说道:“陈大人,这种条件,恐怕天台座主不会同意!” “哈哈哈!”陈迪大笑,上去拍了拍足利义满的肩膀,说道:“无妨,这不是有足利将军你吗!有你出马,我相信此事会成的!” 足利义满心想,陈大人,你可太看得起我了。刚刚我说那话的意思,你真的不明白吗,就你这要人命的架势,这谁能同意啊。 要了人全部的家产,还有在人祖坟上尿尿,根本谈不成啊! \"陈大人,这事儿恐怕是不好办啊!届时要是在下办不成?这...”足利义满委婉的说道。意思就是这活太难干了,肯定干不成,到时候可别拿这个当由头,弄死我。 陈迪看出来他的想法,说道:“足利将军,且放宽心,就算是办不成,也是他们不识抬举,和你毫无关系,你尽管一试!” 足利义满一听,那不追究我的责任行,不就是去趟亲家吗。说道:“便依大人所言!” 二人又谈笑了一会儿,足利义满借故离开。陈迪看着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 你说他难道不知道,这么苛刻的条件,条条都戳人肺管子,天台山的这群人能同意?他肯定知道,所以陈迪就没打算往成了谈。 日本的寺庙与中华的大有不同,中华寺院虽然也有免税,但都在朝廷的管辖下。这些寺院住持什么的,都需要官府发放的文书,才能是合法的。 但这日本的寺庙实在是不像话,不仅有庄园、地产,在经济上完全独立自主,甚至还有司法权,募兵权,并通过僧兵来干预政治。 而且还能通过宗教来笼络人心,这就是一个国家的毒瘤,绝不可留。他曾将此事与姚广孝讨论,以此来探明太子殿下的心意。 他认为,此时只要将这个祭天地点禀告上去,太子殿下一定会满意!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拿起自己精心绘制的‘祭天天坛’设计图,准备去拜见太子。 “太子殿下,这是臣设计的天坛,共三层,上层直径九丈,中层十五丈,下层二十一丈,每四面各有九层台阶...” 陈迪取出设计图,兴冲冲的跟朱雄英介绍着。 毕竟是老爹手下的得力干将,朱雄英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于是就问道:“陈迪啊,这父皇的圣旨还没有下来,讨论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好啊!” 陈迪一听,说道:“殿下,祭天一事,非是个人之私欲,而是国家之公事,陛下仁德爱民,天下所共知,相信陛下允许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也就放下了心来,也反应了过来,这货是礼部侍郎,谈礼节这块,他自己都没说什么,自己也就不必太过在意了。 于是就拿起陈迪的设计图看了起来,祭天的建筑,至少要有圜丘坛、皇穹宇、祈年殿、斋宫等。 陈迪画的图,规格还十分的大,看起来需要不少材料和劳力,不过这是在日本,劳力多的是,这到是不用担心。 只是这祭坛的位置是画的哪里,怎么上边还有很多寺院呢。 “陈迪,这祭坛选址的地方是哪里?” 陈迪说道:“殿下,是比叡山,这里就是天台宗的所在,臣已经派遣足利义满前去,试图说服他们,但成功率几乎没有。” “这些寺院,假借佛名,欺世盗名,尽敛不义之财,臣此来还想建议殿下,日本国的佛寺不可留,留着他们,早晚必成祸害!” 随后,陈迪详细跟朱雄英说明了,日本佛寺与中国佛寺的区别,朱雄英以前也略有所知,知道这些寺院都有僧兵,有些势力。但没有这么具体的了解过,就这样一看,天台山几乎可以与一个中小的令制国相当了。 综合考虑之下,朱雄英也不允许,在东平有这样不稳定的因素存在。况且,朱雄英对这些不缴纳赋税的和尚,也没有什么好感。 第333章 帮他体面 这些和尚,最是会蛊惑人心,很多和尚有田有钱,甚至还有妻子。 而且假和尚的龌龊事,历朝历代都有,坑害起来人,一个比一个狠。有些人,圈占良田,却不缴纳赋税,还有的人借助佛法包庇罪犯,还有的人,以‘消灾’为名诱骗妇女。 他们穿的是僧袍,念的是佛经,骨子里尽是贪财好色的坏水,不光哄骗信徒的善心,还搅得社会不安。 但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佛教徒中,却也有潜心礼佛、专注修行的僧人,只不过是被些假和尚败坏了名声。 “既然,你已经选定了地方,那就这么决定吧!等圣旨降下来之后,你就全权负责此事吧,若是有任何困难,可以找郑国公,他会帮助你!” 朱雄英这话说完,陈迪的眼睛一亮,随后说道:“臣,谨遵殿下御令!” 话说足利义满在陈迪的安排之下,带着几个人,来到了比叡山之中,比叡山的天台座主接见了他。 “足利义满,当初执掌幕府,何等的风光无限啊,如今确认学起卑躬屈膝了!”天台座主嘲讽道。 足利义满毫不在意,这人根本就不知道明军的可怕,他们只是听说过,脑中根本毫无概念,跟他们讨论为什么会投降的问题,简直是自讨苦吃。 “座主,这是毫无办法的事情,大明势大,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只有假意投降,伺机寻找机会,只要日本国民还在,那就有复国的一天!” 尊道法亲王宝相庄严,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却说道:“你是来劝降的?” 足利义满点头,说道:“是!” “我们方外之人,不愿沾染俗世,这大明太子若无意招惹我佛,我们也便承认他就是了!”尊道法亲王说道,只要是保住他们现在的财富地位,是大明太子当家,还是足利义满当家,对他来说并无分别。 足利义满冷哼一声儿,说道:“大明人要在你这比叡山上举行祭天仪式,而且,要用大明律来管理日本国,也就是说,尊道,你们现在的好日子结束了!” “大明人要来祭天?”尊道怒道,这是对他们道统的巨大打击,到时候,这些信徒便会对自己的信仰产生动摇,他在世俗中的超然地位也会丧失。 “足利义满,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奴颜婢膝,但我佛的供养不能丢,请回吧!”尊道挥了挥手,双手合十,不再出声。 便有几名壮硕的日本僧侣,手持棍棒,看着足利义满,驱赶的意味十分浓重。 足利义满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出寺外,视线十分开阔,在高海拔之下,旁边的琵琶湖犹如大海一般,群山层叠,山川俊秀。 尊道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楚了,并不会向大明妥协,会死战到底。 但他也明白,就凭比叡山的力量,或许在日本已经十分强大,但在大明的眼中,还是十分弱小。 足利义满一路走到山下,就看见陈迪和常茂却带兵在山下等待,便上前说道:“参见郑国公,臣大人!” 常茂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然是不想搭理足利义满,还是陈迪说道:“足利将军,此事如何啊!” 足利义满苦笑道:“大人,此事那尊道誓死不从,下官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陈迪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说道:“足利将军,我们给了他一个体面的机会,可这个人他不愿意体面,我们应该帮他体面!” “陈大人,您的意思是?” “自然是攻上山去!足利将军,将你的人马都召集起来吧,准备攻山!” 足利义满有些疑惑,说道:“大人,如今我也仅有一万余众,这比叡山易守难攻,恐怕,只依靠我,很难将其攻下来!” “谁说只依靠你了,这不还有郑国公在此吗!你们相互配合作战,大明的士兵将会掩护你们!” 足利义满听见此话后,心中稍安,并且认为,这是一个研究明军火器极好的机会。便立刻下去组织兵马去了。 见到足利义满竟然这么听话,常茂心中疑惑,偷偷问道:“陈迪,你怎么会知道他会同意,而且他为什么会同意?” 陈迪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知道他会同意,是姚詹事说,此人若是胸无大志,便会一口否决,此人若是思索答应,便说明别有所图!” 姚广孝此人常茂知道,智计深沉,是朱雄英的左膀右臂,为其谋划了不少事儿。 既然这一切,都有太子和姚广孝预料到了,那他们也就无需担心了,照常办差也就行了。 于此同时,山顶上的寺庙之中,原本平静祥和的禅院,也变得有几分变味儿,钟声无人敲打,药师如来像前,也并无僧侣吟经念佛,反而一个个拿着世俗凶器。 尊道法亲王又令,召集所有信众,准备防御大明人的攻击。 他周边都是他的信徒和田产,这里面有为寺院耕种的、有为寺院提供香烛纸钱的、组织起来也有不小的势力。 “国公爷,小人建议,我们还是趁早进攻吧,不然比叡山上的人,会越来越多的!”足利义满满脸堆笑的,在常茂身边建议道。 常茂则是说道:“不错!虽然这些人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但要是越聚越多的话,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他随后四处张望起来,大喊道:“老二,老二!” 常升从后军之中一路小跑过来,说道:“大哥,我在呢!” 常茂说道:“这次进攻,告诉你手下的人,不准杀俘虏,这些人都有大用,明白吗!半个时辰之后,按原定计划,发起进攻,明白吗?” 常升拱手道:“大哥放心,交给我了!” 比叡山的面积并不算小,由于海拔较高,在山中可以埋伏的地方很多,足利义满派出去的小股人马,都被对方给击退了。 随后采取了足利义满的军队在前,大明人在后,若是发现敌军埋伏,由明军负责用火器打击敌人,日本人趁机进攻。 第334章 足利义满的心思 和往常一样,这些拿着弓箭和长矛的日本僧兵,根本挡不住大明的步枪,在牺牲一些‘明协军’之后,大军深入比叡山,起初进攻的十分顺利,直到大军,停滞在一处险峻的地势下。 僧兵依靠地势,这山谷峭壁之间,修筑了围墙式的防御工事,进攻路径十分狭窄,只容三四人并排通过,易守难攻,居高临下。 僧兵们躲在墙后,丢些落石,放些冷箭,就可以把守住这里。两方对峙之时,他们便龟缩不动,明军进攻时,便依照地形,躲在围墙后放冷箭、滚木、落石等。 常升曾亲自带了军中最好的射手,准备在发动攻击的时候,利用精湛射术射击对方,可收效甚微。 足利义满带着明协军也曾不计伤亡的发起进攻,也是无济于事。 常升在山谷之下,来回踱步,心中在思索对策,这条道路上已经铺满了尸体,都是足利义满的‘明协军’的。 他不是没有办法攻破这个防线,他手下已经有好几个千户,都主动请命,想带人突击上去,但都被他劝住。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突进过去。 “二将军,这旁边没有路啊,唯一一条路需要绕行两天,其余的都是这样的悬崖峭壁!” 常升一听,绕道两天?有这功夫热气球都送来了,他突然看了看旁边不远的足利义满。 足利义满一直在常升身旁,刚刚的话他自然也是听见了,见到常升看向自己,于是拱手道:“将军,需要我再带队冲一次吗?” 常升点了点头,盯着足利义满的眼睛,说道:“不错,足利将军,你可需要我提供给你什么帮助?” 足利义满摇头拒绝,说道:“将军放心,我们必定勇于杀敌!”话说完之后,就转身毅然出去。 常升在等足利义满开口,看他是否垂涎于大明的火器,可直到足利义满都出了营地,都没有向他开口,于是他也就放下心来。 对旁边的亲兵说道:“去,把足利义满叫回来!” 足利义满现在已经披挂整齐,看样子是准备带头冲锋了,听到常升的命令之后,又一路小跑回来,抱拳说道:“将军,可是还有其他嘱咐?” “此番你的部下英勇作战,已经损伤了不少士兵,你就不心疼吗?”常升问道。 足利义满毫不犹豫,立刻答道:“将军,我们既然已经投降大明,太子爷也说我们以后是大明人。为大明而死,是他们幸运!” 常升笑道:“你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了,此次进攻,若是没有火器,死伤再多恐怕也攻不上去。” 足利义满有些担心的说道:“东宫六卫要亲自进攻吗,在让我们试一试吧。” 常升说道:“不如这样,我拨给你一批火器,助你进攻所用,如何?” “这…这…这合适吗?”足利义满有些结巴,似乎有些害怕,犹豫。 “无妨,你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你们的忠诚,拿着这些火器,将那道防线击穿吧!”常升让人取来了一些火器,有手榴弹和步枪等,甚至还有几门火炮! 足利义满受宠若惊,连连拜谢,随后就开始挑选起来,他只挑了一些手榴弹和步枪,至于火炮,他则是动也没动! “将军,有了这些火器,我们一定能够攻下来。”足利义满郑重的说道。 常升点了点头,说道:“那便进攻!” “是!”足利义满的心情十分激动,原本他以为,怎么也得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有接触火器的机会,没想到,这么快。 火器是他们与大明人的最大差距,如果能在火器上学习大明,那才是日本真正的希望,有了火器,他们有信心夺回自己的家园。 他十分想了解研究大明的火炮,但他却没有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目前他们要进攻的山谷,火炮完全展不开,弹道被山体阻挡,不然明军早就开炮了,怎么会轮到他。 所以尽管他很想将那几门迫击炮,但是也需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他这种‘识时务’的做法,却又一次加深了常升对他的好印象,认为此人十分知进退,还没有大的贪念,做的不错。 足利义满亲自拿着步枪和子弹,开始进攻这个山谷,起初这些日本士兵并不习惯,但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渐渐地他们也掌握了一些窍门儿,渐渐地接近山谷上的那道围墙。 足利义满命令他的士兵,匍匐着前进,等要临近的时候,用手榴弹将其炸开,直到大量的士兵,因此而死,才终于有一个,将手榴弹丢了进去的。 围墙被炸开了一道缺口。 顿时,山坡上给他们的压力骤减,他本人一马当先,率先带队冲了上去,将上边的僧兵一个个都给砍了,杀的浑身是血,左肩上还插着一根箭矢。 这里已经离山顶很近了,尊道见到足利义满率兵攻了上来,大惊失色,大喝道:“足利义满,你如此卖力,杀本国僧侣,你可有半分良心?” 可是,足利义满或许并没有听见,或许根本就不想搭理他,而是清理好这里,迎接常升的到来。 “足利将军,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有点儿东平都指挥佥事的样子了,我会将此处你的英勇表现,一五一十的禀告给太子殿下,能在太子殿下做事儿,你得到了,一定比你在幕府当将军强的多!” 常升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足利义满的肩膀,话语之中满是激励,此时的足利义满也是满脸堆笑,点头称是,只有在没人察觉的时候,才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些冰冷的野心。 “传令下去,攻进寺庙,这次要俘虏,但有反抗,就格杀勿论!” 明军士兵潮水一般的涌向了山顶上的寺庙,此时的尊道已经无法组织像样的反抗了,尽管他已经组织了一万人的信徒部众,还占据着易守难攻的地形,可在大明和‘明协军’的进攻之下,他仅仅守了一天。 要是换以前的足利义满来,他三个月也不一定能攻的下来。 第335章 术业有专攻 难道这就是足利义满,这么死心塌地跟着大明的原因吗。 他没来的及细细思考,就有大明人闯进了他的禅院,凡是反抗的僧兵都被杀死了。他甚至于没来的及说两句话,为首的明军百户,就给了他两个耳光,然后干脆利索的将他绑了起来。 寺院的财富,被瓜分。 “足利将军,也让你的部队去捞点儿去吧!”常升笑道。 “将军说的是!” 随着明军的腰包越来越满,此战伤亡和战果也渐渐地统计了出来,明军此番,只有五个士兵受了轻伤,‘明协军’死亡两千多人,击杀对方两千人,俘虏人数六千左右。 第二天一早,天台寺的东塔区,供奉药师如来的根本中堂之中,大明的文臣武将都聚在了一起,看着案几上天坛的图纸,在这里选着地方。 姚广孝选来选去,发现就是这个东塔区供奉药师如来的这个地方,是最适合于建造天台的,于是说道:“我看以此处为中心,建造天台,南北中轴上,依次建造祈年殿等建筑。这里地基已经被打好,还可以剩下一些功夫!” 在他一旁的陈迪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就先以将此处的建筑,全部拆除,堆成石料和木材。另外,天坛的主体材料需要用到鞍马石,此石质地坚硬,纹路细腻,适合制作天坛!哦,这个下面的地基就是了!”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让常茂两兄弟都插不上话,良久之后,常茂才开口说道:“两位,你们说的这些我们也不大了解,你们先说怎么干吧,我们去安排!” 姚广孝一身黑衣僧袍,指着药师如来说道:“先将此地夷为平地,所有的建筑全部拆成原料!至于这个泥塑,绝不能留!” 陈迪看到了这怪异的一幕,一个和尚,指着如来的像,要将其打碎,这还是一大奇景呢! 不过他也知道,姚广孝三教全通,也不是单纯的和尚。 随后,二人以那六千个俘虏为基础,开始对这个山顶,进行大建造。 总策划方面,二人为总设计,从石见银山处,调集了大量大明的工匠,担任各部分的项目负责人,随后就是开始建造。 石材的开采处理,打磨,运输,建造等,都十分的消耗人力,那六千个僧兵,没日没夜的的拆毁自己的庙宇,还需要受到大明人,和日本叛徒的迫害,很多人受不了反抗,可都成为了一具山下的尸体。 常茂还命令足利义满,在京都周围,大肆的捕捉、搜罗劳动力,参与比叡山建造的人数,一度达到了十万以上。 并且,仅仅凭借着拆除天台寺的建筑材料是远远不够的,姚广孝还命人,从各处搜罗大树木料,开采石料,工程的浩大程度,是日本绝无仅有的。 不但要修建山顶上和祭天相关的建筑,而且还要修建一条宽阔的,干净整洁的登山道路,每天都有些不小心的,‘失足’摔下山崖的日本人。 浩大的施工场面,让在京都的朱雄英和朱樉都感受到了,这叔侄二人,此时。正在宫殿之中烤着一条大鱼,还有几只小羊羔。 这段时间朱樉一直待在京都,朱雄英时常和这位二叔拉近关系,在大明前几代中,这叔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朱雄英要以身作则,将这种情况消除下去。 “大侄子,以前大哥老是骂我比较酷烈,劳民伤财,杀人太多!来了这儿,二叔一看,二叔比起你来还是远远不如啊!” 朱樉躺在一个长椅上,手中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像是玉又不是玉的一个东西,正在把玩。看的朱雄英一阵恶寒,差点儿没了食欲,他是知道的,那是一个孩童的头盖骨。 “二叔,你要不要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再说侄儿。”朱雄英翻了个白眼儿,有些无语的说道:“再说了,我来了之后,杀人是不少,可杀的可没有一个是大明人,这边人,人心尚不归附,需要手段酷烈一些,正适合二叔这种!” 朱樉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他越发觉得和自己这个大侄儿投脾气。 在西安的时候,想多阉割几个男童,找些乐子,都有被训斥,惩罚的危险,这段时间他在日本,可算是过了一波瘾,心情舒畅的很。 现在日本人都觉得这人是活阎王。 “大侄儿,我现在越发觉得你说的对,这说大明话的人,和不说大明话的人,他就应该不一样,身为大明的藩王,玩弄自己人没意思,还是玩弄外族人有意思!”朱樉哈哈大笑,喝了两口酒之后,饶有兴趣的说道: “我最近啊,又研究出来的许多好玩儿的事儿,大侄子,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朱雄英摆了摆手,连连摇头,说道:“拉倒吧,二叔,我还想吃个饱饭呢!别在恶心着。” “切!你小子!”朱樉见状也没有强求。 朱雄英可知道,自己二叔口中说的好玩儿的事儿是什么,他这几天也是有所耳闻,自己二叔现在可真是术业有专攻,研究出了很多折磨人的法子。 比如:他会命令日本女子,光光,在坡道上爬行,直到膝盖溃烂,在涂抹辣椒,让其继续,并且还众人观看。 光在京都暂住的这段时间,就已经阉割了150名男童。什么各种残害肢体的肉刑更是家常便饭,活活冻死、烫死、疼死的人比比皆是。 难以想象,这人要是还待在大明,会是多大一个祸害。 但这下好了,在这里,可以充分释放他的天性,属于是术业有专攻了。 “二叔,你现在成天待在我这儿,不是看中这边这块地盘了吧,这地儿可是我先打下来的。”朱雄英询问道。 “还不是你搞得什么祭天吗!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这儿,我新秦比你这好玩儿多了,你这很多花样根本玩不了!” 朱雄英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你也就是我二叔,朱元璋的儿子,不然,一万条命也不够你玩儿的。 就在叔侄二人谈话的时候,来自应天的圣旨终于来了! 第336章 新秦 “殿下,圣旨到了!”王老吉悄声进来,对着朱雄英禀告道。 “哦?二叔,别盘你那破玩意了,快收起来,咱们去迎接圣旨了!”朱雄英对着朱樉催促道。 朱樉本来听到圣旨,心中一紧,随后又放松了下来,这些年,只要是发到他这里的圣旨,准没有好事儿,搞得他都有些条件反射了。 听到朱雄英唤他,也立刻将手中那骨头揣到了怀里,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朱雄英出去。 九安等人已经为朱雄英准备好了迎接圣旨的香案,朱雄英就见到,这传旨的人,不是福生吗,这刚回去没几天,这就又来了。 当即打趣道:“福生,又是你来啊,大明来日本的路,你得比孤熟了呀!” 福生见到朱雄英和亲王,连忙行礼,说道:“殿下莫要说笑了,如今海路通畅,何谈路熟啊,全赖殿下福荫罢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吧!” “是!” 福生随即展开圣旨,说道:“皇太子,雄英,接旨!” “儿臣,恭听圣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抚有万方,惟以守土安民、振扬国威为念。有东海小国,传播疫病,戕害黎民,坏我太平。 乃命皇儿出师,调发劲旅,赖昊天垂佑、祖宗庇荫,诸将奋勇、士卒用命,终破敌邦。 夫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戎事既捷,非朕之能,实乃天恩眷顾、将士效死之故。礼当告谢昊天,以昭圣德、慰忠魂、祈永固。令皇太子,行祭天大典,以尽诚敬。 祭毕之日,即遣人奏报祭仪详情,以慰朕怀。布告天下,咸使闻知:上天佑我大明,朕与太子共沐恩波,当与万民同享太平,共图久安。” 这封圣旨看着,说的一堆,其实就说了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祭天你随便祭,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规格自己定。第二件事儿,祭天完成了之后,将事情写详细一些,送来给我看看。 朱雄英接过圣旨之后,也看出了这些意思。 随后就见到福生又取出了一份圣旨,说道:“秦王接旨!” 朱樉刚跟着朱雄英起来,这会儿又要跪下,说道:“臣,聆听圣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临御天下,抚有四海,肇建大明至今二十余载。方国初定之时,立藩屏之制以卫社稷,皆因时制宜、谋安黎元也。 今时易事殊,天赞我大明!朕尝亲统六师,行漠北一役,大破残元,其元气大伤,不复昔年之勇;后凉国公蓝玉承朕命,督建边堡,蚕食漠南,拓土开疆,边圉北推千里。昔年命秦王守西安、防蒙古之责,今已无复必要,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也。 近者日本,负隅顽抗,朕命出师,征讨不臣,今已尽入我大明版图,赐名东平。秦王樉于东平之役中,躬亲戎事,调度有方,斩将夺旗,厥功甚伟,当论功行赏。 兹念王忠勤王室,勋绩昭着,特改秦王封地,将东平所属关东平原,赐为秦王新封之地。王其恭承天命,往镇东平,抚辑黎元,整饬吏治,毋负朕之托付,毋忘藩王守土之责。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臣,朱樉,接旨!” 朱樉看到手中的新圣旨,心里感慨万分,想当初他从西安出发,带着自己的人马,飘荡在海上的时候,也曾想过,这会不会是一种削藩的手段。为此还特地派人去试探大侄子,没想到,竟然真的将这么大一块地,封给了自己。 “恭喜了二叔,你成为了大明,哦不,华夏历史上第一个,海外实权藩王啊!真是可喜可贺啊!”朱雄英在一旁说道。 朱樉拿着这圣旨,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雄英,你真的要将我们都分封到海外去,这岂不是要打好多地方?” 朱雄英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不过,二叔,这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方法。朱家子孙,有能耐的,开疆拓土,自己赚下一片家业,这没本事的,别怪不给他机会,就富贵一生吧!” 这段时间以来,朱雄英也在思索今后藩王的政策,藩王在加冠之后,有两个选择,其一,选择领着俸禄,安稳富贵一生,其后代也是如此,不过便不能继承原来的待遇,减半,几代之后和百姓没有区别。 其二,在朝廷和宗室的帮助之下,海外开拓一片藩土,当做自己的封地,在当地拥有极大的权柄。他可以选择一个儿子,继承他的封地,让其他儿子继续去海外攻打,依然可以寻求宗室和朝廷的帮助。 朱雄英相信,只要不是迫不得已,九成的宗室都会选择第二种。为自己也为后代,都留一个出路。 朱樉心想,那岂不是劳民伤财?不过他没有说出口,这是他大哥一脉该考虑的事情,可不是他,他就负责看好自己的封地就行了。 他的关东地区,从此就更名为新秦了,相信这会成为一个惯例,以后世界各处将会陆续出现什么新赵、新湘、新燕、新汉之类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比叡山工程热火朝天,朱雄英也在忙活着给日本各地安排官员武将,原本日本的行政区域都要重新划分,设立郡县。 这就导致大明又出现了大量的人才缺口,科举、察举的人才根本就不够用,好在应天学院的那些学生已经可堪大用,弥补了这一个人才缺口。 以后,是时候尝试改变,人才选拔的标准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日本各地,还有些负隅顽抗的势力,比如四国岛和九州岛。四国岛原属于北朝,有理由进行进攻,大明在足利义满的帮助之下,消灭了很多顽固分子。 至于九州岛,这是南朝的势力范围,暂时还没有理由动他们。 现在南朝的人也开始瑟瑟发抖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在做着大明帮他们统一的春秋大梦,但现在,他们中间已经有人看明白了,大明,是为了占领整个日本来的。 第337章 祭天仪式 他们不是没派出使者,想要见到大明太子。给他们南朝留一条活路,可大明太子以军务繁忙,无暇接见为由,拒绝了他们。 现在,大明人和足利义满共同进攻四国岛,这让南朝人感到不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他们。 九州岛境内很多投降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投降大明,就比如先前的少贰氏。 时间来到了建文三年,腊月十五日。 仅仅用时一个月,也不知道姚广孝和陈迪用了什么方法,硬是将比叡山上的天坛给修建好了。 而且规格用料,与预想的一模一样,只是比叡山下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终日烟尘不断,还有一些腐肉和烧焦的气味儿。 朱雄英在这天,和自己的二叔登上比叡山,看着这座神圣庄严,充满了天人合一气味的建,心情大好。 “姚先生,陈大人,此工程做的十分的好,二位都是经天纬地之才,无所不通啊!” 朱雄英由衷的夸赞道。 姚广孝笑了笑没搭话,我的才能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陈迪则是十分高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荣誉一般,拱手说道:“谢太子殿下夸赞,臣愧不敢当。此山即将成为祭天之山,还请殿下为此山赐坛赐名!” 赐名?朱雄英点了点头,认为这事儿可以,这原日本的东西自然是越少越好,于是说道:“就依你所请,取笔墨来!” “是!” 朱雄英提起笔,思索片刻后,写下了:“曌山,天佑坛。” 曌,此字取日月当空之意,原是女帝武则天为自己创造的字,现在用在此处,便有着是大明的天空的意思。 至于天佑二字,则希望祭天之后,上天永佑大明繁荣昌盛之意。 陈迪接过之后立刻说道:“速去将此字刻好,替换下来!” 在天佑坛,视察了半天,十分满意,对着陈迪说道:“陈大人,此事做的甚好,孤将从今天开始,斋戒三日,腊月十九日,正式举行祭天仪式,那边还有那边,山坡空地上,你去安排,务必让日本更多的百姓,看到祭天的壮举!” “殿下放心,臣必定办好!” 按理说,这种祭天这种国之大事,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是禁止观看的,但现在有朱雄英的特许,分几个山包,让这些日本人瞻仰华夏荣光,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儿。 十九日,子时。 原是漆黑笼罩大地的时辰,此时,却有一个地方,灯火通明,灯光照着山下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写着‘曌山’二字,至于比叡山,这个日本人叫了几百年的名字,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月光之下,依稀可以看到,山峦的大体形状,在一座最高的主峰上,一条灯火组成的长龙,从山脚直通山顶,蜿蜒曲折的灯火之下,是一条宽两丈的青石台阶。 明明是刚刚铺好的山路,却干净的一尘不染,石块之间,严丝合缝,犬牙交错。 东宫六卫的士兵,在这条道路上,均匀分布,每三步,便有一名士兵站岗,每五步,便有一面旗帜飘扬,或五方、或四象、或星宿、或海岳,静列两旁。 太子朱雄英,乘玉辂,由六匹白马牵引,车高一丈,装饰极尽奢华。伞扇仪仗各十二柄,护卫仪仗二百人,中和韶乐队与八佾舞队各六十四人,为天子规格。 后边还有兵器仪仗、礼器龙亭、陪祭官员等,整套仪仗超过千人,绵延两三里,且需要步幅一致,乐声同步。 至曌山脚下,奏《中和之曲》,文武群臣下拜,高呼:“太子千岁!”声震寰宇。 随后朱雄英下轿,换成三十二抬轿子,一路往上,鼓乐齐震,鸣鞭示警,声传数里,闻者无不肃静。 周围山坡上,也有一圈一圈的火把,哪里是当地百姓的观礼场所。 山路崎岖,每隔一里,有画师,两位,记录此情此景。 行至日出之前,官员仪仗,已经分列至天佑台广场。 “迎神!” 乐舞之中,朱雄英率领文武官员,对昊天上帝神位行四拜礼。同时,焚烧告天,象征迎接帝神降临。随后朱雄英亲献苍璧、玉帛,执事官将三牲祭品抬到神位之前,朱雄英再行叩拜之礼。 随后,朱雄英捧起酒爵,献于神位之前,读祝官便开始宣读‘祝文’。 日出东方,天光乍现,金光四射,宛如神明降临。 “臣朱雄英,谨以清酌庶羞之仪,敢昭告于昊天上帝: 自今岁肇春,疫疠肆行于四海,灾沴蔓延于九州。黎元多离别之戚,闾里有殒亡之痛。究其祸源,实乃日本倭邦,逆天悖道,妄播毒疫,戕我华夏赤子,毁我生民福祉。彼之行径,非独慢侮穹苍、干犯天威,更属化外之族、未沐王化之冥顽,不知天道好生之德,不循人伦睦邻之礼,罪不容诛。 臣不忍兆民陷溺,遂承天命,率仁义之师,吊民伐罪。历数月鏖战,涉风涛之险,终荡平倭境,擒戮元凶。今躬率群臣,恭修祀典,洁醴明粢,敬告上帝:倭地既平,自兹以降,永为大明疆土,世世承袭,罔或变更。山河有定,版籍永归,庶几上合天心,下安黎庶。 伏惟昊天上帝垂慈庇佑:使我大明子民,永离疫疠之苦;使田畴岁岁丰登,五谷盈仓;使兆民皆得康阜,老幼无虞;使四海晏然,兵戈不兴,共享太平之福。 臣朱雄英,不胜惶悚,再拜稽首!” 三献礼之后,又进行了撤馔、送神、望燎等多道礼仪,历经数个时辰的祭天仪式,终于结束了。 这场祭祀规模之浩大,礼仪之繁琐,在日本民众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就好像一直生活在井底的青蛙,突然见到苍天浩海一般。对这个西边的邻居,产生了极大的畏惧之心,对成为大明的子民,与有荣焉。 从此之后,日本此名,便从华夏除名,有的,仅仅只是大明东平布政使司。 东平四方位置,都竖起巨石大碑,上面刻着宣誓主权的话语,地方官员,皆以教化边民,传播圣贤之道为己任。 第338章 回程 祭天结束之后,朱雄英便想着班师回朝,至于日本地区,朱雄英安排了自己的大舅常茂镇守;文官方面,朱标派遣了秦年、李行素等人,朱雄英又调了花伦、练子宁在这边历练。 朱雄英特地嘱咐常茂,日本人比较狡诈,现在投降的这些人中,恐怕还有人有二心,让他们多加防备。留守的四万士兵,愿意留在那里生活的,可以分给他们田地,并且减免赋税,有家人的可以将家人带来。 石见银山这边,也已经开始稳定的,产出银锭,这里准备划分成一个天子直辖的地区。 至于现在四国岛还有一些抵抗力量,就让秦年和常茂处理吧。 朱雄英于腊月二十二日,于石见港口出发,东宫六卫原三万士兵也跟着朱雄英回朝,此时的他们身上,多了许多杀伐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蒸汽船上,还有在日本各处搜刮的各种财富,石见银山新产出的银锭,总计达到百万两白银,浩浩荡荡的回到了明州港口。 此时的明州民用港口中,万国竞帆的场景又上演了,只不过这次他们对这个天朝大国,多了更多敬畏,大明的普通百姓,见到这些番邦洋人,都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今天明州却是有些不一样,港口内外,大小岛屿之上,士兵和衙役的数量骤然增多,就连平时都难得一见的市舶司提举大人郭资、明州府尹郄驯,以及明州的大小官员,都身穿官服,带着人匆匆往军港方向去。 “这些大人们都往军港那边去干什么,这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一处酒馆的二楼上,有些人发现了这一点儿,询问道。 “报纸上说,太子殿下在日本国大胜,会不会是太子殿下班师回朝了!” “太子殿下要回来了!”有人惊喜的说道:“几个月前,要不是太子殿下带医生过来,我恐怕就要死了!”一个脸上一脸麻子的人说道,显然他是得了天花又被治好的。 “是啊,要不是太子殿下,我们今天能不能在这里安坐还不一定呢!” “...” 明州军港广场处,这些官员全都排列整齐,乐队仪仗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太子殿下到了。 适才,他们刚刚接到消息,太子殿下凯旋归来,要在明州暂做休整,他们这才在此等候迎接。 他们眺望海面,看到了蒸汽机吐出的气云,随后就是一支威武的船队,正往这边赶来。 “来了,来了!奏乐!” 甲板上,一身常服的朱雄英发现了岸边的仪仗,对一旁的李景隆说道:“九江,孤不是说只是在此休整一下,怎么搞了这么大阵仗,可是你的授意?” 李景隆见朱雄英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于是就大着胆子说道:“殿下恕罪,臣传信给他们,说您要在此休整,并没给他们特别的交代!” 他顿了顿,说道:“太子殿下此次出宫,根除千年天花之患,又创古今未有之功。此番携大胜之威,祭天之泽,实为大明之幸,苍生之幸,想必是明州大小官员,自发所为!” 好一通马屁,拍的朱雄英十分的舒服,于是说道:“九江,以前可没发现你这张巧嘴啊!” 李景隆拱手说道:“殿下过誉了,臣只是肺腑之言,有感而发罢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没有在继续搭话,而是下令道:“靠岸,抛锚,准备登岸!” “遵命!”李景隆应了一声儿,收起来了嬉皮笑脸,朗声喊道:“太子有令,靠岸,抛锚,准备登岸!” 一声令下,船只依次靠岸,先有两队亲兵整齐下船,迅速的将广场两侧包围起来。 又有一队亲随下船,将在场所有位置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后。 朱雄英才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当中,他的身形一经出现,岸上所有官员全都下拜,齐声说道:“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恭喜殿下凯旋!” 踩了踩地上的红毯,触感很好,也难为他们这么短的时间,能准备的这般周全。 “都起来吧!”朱雄英抬了抬手! “谢太子殿下!” “诸位,孤停靠明州,只为补充燃料和物资。随后还要觐见太上皇和陛下,就不用一个个前来拜见了,孤对你们都熟!郭资、郄驯,你二人前来即可!” “是!殿下!” 明州军港中的一处军用建筑中,郄驯也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宴席,邀请朱雄英入座! 席上各种珍馐,天鲜海味应有尽有,看起来花费了不少心思,光这一个席面,恐怕上千两不止。 朱雄英立即心生警惕,说道:“两位都是国家肱股之臣,你们跟孤说说,这些东西,价值多少两白银啊!相当于你们二人几年的俸禄啊!嗯?” 郄驯和郭资立刻冷汗直流,立刻跪倒外地,拱手说道:“殿下息怒,以我二人俸禄,自然是置办不起这席面的!” “那孤倒是要问问了,这是挪用的哪里的公款?” 郭资见到这般,竟然反而放松了些,显得比刚刚从容,他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市舶司衙门,常有一些额外进项,有时这些进项用于提高俸禄,有时用于公事!剩余的,随着税款上交国库。” “这些东西,也是出自这笔钱。” 额外进项?朱雄英皱眉,说道:“什么额外进项,孤怎么不知?” “殿下,这海外贸易,很多海外商人找不到合适的买主,有些人呢,也找不到相应的货物,于是便委托市舶司衙门帮忙寻找,一般都会支取一些费用!” “还有,为方便管理,市舶司制定了很多维持秩序的事项,违规之人将受到罚款。” “另外,港口滞留货物,先前因疾病而产生的无主之物等等。” “这些每项都是些小项,数额很小,也很零碎,上报市泊总司时,都统称额外进项。用于衙门运行和其他公用用途!” 这些朱雄英了解的确实不详细,但他知道,这市舶司就是一个金山银山,随便漏出点什么来,也是数量不菲! 第339章 回应天 既如此,便将这笔钱用在这上面吗?”朱雄英问道! 郭资解释道:“殿下,为殿下所花费便是公事,您贵为一国储君,班师凯旋,理应接风洗尘,这是皇家之威仪。” “我二人知殿下不喜铺张,但还是擅自做主,请殿下降罪!” “此席桩桩件件,皆记录在案,殿下可派人查验,绝无虚假!” 这话说的让朱雄英没了心理负担,我为大明这么辛苦,就吃顿好的,应该不算过分吧。于是说道:“你二人兴起奢靡之风,本应重罚,念你们事出有因,便小惩大诫,罚你们二人半年俸禄,从今往后,禁止如此奢靡。” “谢太子殿下,臣谨记于心!” “好了,一起吃点儿吧!”朱雄英拿起筷子,脸上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内心还是很想吃一顿的。熊掌、鱼翅、龙脊...都好吃。 倒不是他没吃过这些东西,他身为大明第三代皇帝,想吃什么没有?只不过之日本真是美食荒漠啊,本土食物一个比一个难吃。 作为三军统帅,又不好给自己单独开小灶,不就是银子吗,现在有的是,刚打下了一座银山呢! 用膳期间,朱雄英向他们二人询问了,疫情之后,明州的各项工作恢复的怎么样。 明州和其他三处市舶司,虽因为疫病关闭了一段时间,但新开放时候,却比以前更加的火爆,原因就是那段时间,积压了太多的货物都进不来,终于开放了之后,将前面几个月的都一齐爆发了。 而且因为日本国的前车之鉴,各国商人都在大明规规矩矩的,生怕在大明惹出了麻烦,大明领兵灭了他们。 另外那些活着的货物,都统一规定在海上隔离三天,三天后经过医学院检查之后,才能进入大明售卖。 朱雄英查看了明州市舶司的各种货物清单,在昆仑奴的数量上,停住了目光。截止目前,进入大明的昆仑奴足有数万,足迹遍布整个大明,甚至西域也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由于体力好,不挑吃的,还可以从事精细化工作,比牛、马、驴等牲畜都好用,而且越来越多的外国商人做了这笔生意,导致其价格也被打了下来,没有以前那么贵了。 这就让以前只能种五亩地的,现在可以种十五亩,极大的增加了大明的生产力。 总体来讲,朱雄英对他们二人的工作还是十分满意的,别的不说,当时明州先发生疫情的时候,明州反应的十分迅速,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做到了很好。 单单这点来说,就足以说明他们二人的能力。 就在朱雄英刚刚进完膳时,李景隆进来禀告,说各项物资都已经补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建文三年,腊月二十八日,夜里北风甚急,破晓方知大雪。 应天城外,长江港口,雪花乱入狂舞,簌簌作响,不时有被大雪压断的枝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长江宽阔的江面上,寒气如同炊烟般弥漫,北风吹过,又成一丝一缕。 尽管天气寒冷,滴水成冰,可港口上,却站立了许多的人,他们几几成群,围着一个火炉,就算是寒风呼啸,也在等待着。 朱标缩在熊皮大衣里的身躯,还是打了个冷颤,他旁边的福宝连忙又挑了挑炭火,并安排人又搬了两个碳炉,围着他,并在他身边,用屏风和伞盖给他保存热量。 “爹,你不冷吗,来炉子这边站站吧,别着凉了!” 朱标对着不远处一个老头说道,正是太上皇朱元璋,只见朱元璋身边只有一小盆炭火,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并不是很厚重,但却没有朱标表现的这么冷。 “咱不去,我说老大啊,这天有这么冷吗,你这身子太虚了,我看还是补补的好!”朱元璋看看了朱标那边的地面,雪已经化了好大一片了,可自家大儿子还是嫌冷,这身体可不行啊! “儿...儿也不知为何,感觉今冬比往常冷些!”朱标身边的炭火多了两盘,他这才感觉到好受一点儿。 “要不,你先回去,受凉了可就不好了!”朱元璋说道。 朱标摇头,说道:“来都来了,雄英应该已经快到了!” 确有传令兵匆匆而来,对着朱标下跪说道:“启禀陛下,太上皇,太子殿下船队已到达,即将靠岸!” 话音刚落,就听见长江处,传来几声汽笛声音,那是蒸汽船的声音。 朱标点了点头,望江面上看去,只见冷雾之中,一个庞然大物显现出来了身形,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隐约站在船上。 “这臭小子!” 朱雄英也一眼看到了朱元璋和朱标,船只靠岸之后,立刻快跑上前,对着朱元璋和朱标就下跪道:“雄英拜见皇爷爷,拜见父皇!” 朱元璋上前一把拉起来了朱雄英,说道:“好了好了,莫跪了,这雪地里凉。快把暖炉给太子拿来!” 朱雄英心中一暖,来到了朱标身旁,见朱标穿的这么多,好像还怕冷的样子,说道:“爹,您这是咋的了,有些畏寒吗?” 朱标抓住朱雄英的手,说道:“无妨,雄英,你既已经回来,随我回宫吧!” 朱元璋也在一旁说道:“对,天儿冷,大孙你穿的也不多,先回宫吧!” 祖孙三人坐了同一辆马车,朱标在不透风的马车当中,立刻状态好多了,这让朱雄英松了一口气,问道:“皇爷爷,我爹怎么现在这么怕冷啊,那医学院怎么说?” 朱元璋叹了口气,说道:“你爹前几天得了一次风寒,原本是三两天就好了,不过好了之后,身体一直没养过来,还有点儿虚弱,按咱来看,还是得拿个方子补一补。” 感冒没好利索?怪不得呢,这回去得问问滑寿这老头,到底怎么回事儿,这马上就是建文四年了,也就是原本的洪武二十五年,这一年可不同凡响啊,自己老爹这样子,没办法不让他心生警惕,就算是个风寒,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第340章 三圣同朝 应天,谨身殿后的暖阁之中,祖孙三人和马皇后、常皇后都在此处,朱雄英被她们二人一左一右的围着,对着朱雄英问东问西的,而朱雄英的目光,却始终都在不远处的朱标身上。 滑寿和医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正在为何朱标,把脉的把脉。问诊的问诊,查看身体其他症状的也有。查看了半天,这才纷纷起身,开始相互交流。 朱雄英立刻询问道:“如何,父皇可有隐疾?” 滑寿对着朱雄英拱手说道:“回太子殿下,陛下身体康健,只是前段时间风寒初愈,见不得风,有些畏寒,再加上平日操劳过度,心力憔悴之下,抵抗力下降。” 朱雄英一听,便放下心来,风寒刚刚痊愈的时候,有些怕冷也是正常的。至于心力憔悴,一定是大明现在的国事实在是太繁重了,皇帝是大权独揽不错,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海量的政务。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朱元璋那个身体一样,朱标在这种工作量之下,劳累过度十分正常,接下来让他好好休息,再调理一番。 于是他询问道:“如何调理?” “臣开一些驱寒回暖的方子,稍后服下,随后臣开些药方,补充气血,不要劳累,尤其是夜间,如此修养半月,也就可痊愈了!” 朱雄英点头,挥挥手让他下去准备去了。 常皇后听到这话说道:“陛下进来常常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时常批阅奏折到子时,加上今年冬天寒冷...” 朱元璋上前打量着朱标,说道:“你小子身子骨太弱,咱看你还要将弓马技艺,捡起来,锻炼锻炼,咱前两年,也是如此工作,难不成你还比不上咱这老头子吗?” 朱雄英听完一脸黑线,祖宗,您可别这么想,还真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一样,每天工作这么久,完了还能生一个个皇子的。 就自己老爹这个身体情况,已经完全有理由怀疑,历史上的朱标就是被累垮的了。 朱雄英说道:“皇爷爷,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一样龙精虎猛的,父皇自从吴王世子起,就开始接触政务,距今已有近三十年了,这都是些费心费力的活,我爹这么长时间坚持下来,已经是身体很好了!” “就是,就是,朱重八,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雄英,你既然已经回来,自然是要多帮帮你爹,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马皇后想要像以前一样,去摸摸朱雄英的头,不过看到朱雄英现在如今高大的身躯,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朱标接过常皇后端来的清茶,此时他已经缓过来了,脸上也恢复了正常,说道:“雄英还小呢,对政务还不熟悉,我已无碍了!” 朱元璋此时也在思考朱雄英的话,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朱标在当吴王世子的时候,就在帮助自己处理政务。 随着年龄的增长,分担的也越来越多,他还当家的时候,大量的事务也都交给了自己这个大儿子,如今他身体虚,别真累出病来。 “得了吧!”朱元璋摆了摆手,说道:“今日过后,你就好好修养就行了,平常你就在谨身殿躺着,啥事儿也别管,接下来的事儿,由我和雄英帮你做吧!” 朱标站起来,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两圈,说道:“爹,您看,我真没事儿!” 朱雄英偷偷对着朱元璋,说道:“皇爷爷,我爹他这是不想放权吧!” “嗯?”朱元璋眉头一皱,看着朱标。 朱标一脑袋黑线,瞪了两眼朱雄英,好你个小兔崽子,刚回来就坑爹。他连忙说道:“爹,我可没这意思,就全依爹的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询问道:“前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云奇快步走到近前来,说道:“太上皇,太子殿下的接风宴早已准备好了,百官都等着呢!”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拉着朱雄英说道:“大孙,这是给你的接风宴,也让百官都看看,咱大明朝的太子,代代都不差,走!” 前殿之中,每隔两步,就有一盆炭火,周边窗户下面,是一个个的铁皮炉子,这大殿虽说有些宽广,却也并不寒冷,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子,还能清晰的看见,外面的鹅毛大雪。 一个个案几排列的十分整齐,上面放着种类繁多的食材和菜肴,每一份都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但如此珍馐却没有一人敢动,都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动筷。 “太上皇、陛下、太子驾到!” 群臣听到这一声高喝,纷纷站起来,对着宝座方向,行跪拜大礼,齐声说道:“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子殿下!” 朱标和朱元璋共同坐在主位上,朱雄英看了看旁边有个稍微小一点的案几,上面有很多自己爱吃的东西,想来,这就是自己的座位了。 “诸卿,平身吧!”朱标说到。 “谢陛下!” 群臣共同起身,待看到了上方的景象的时候,都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们看到了什么?三道明黄色的身影,老年,壮年,青年,三圣同朝,三日凌空! 古往今来,天下万国,从未有过此等事,权利这个令人痴迷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分享,即便被分享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但大明皇位之间传承相当有序,并且权利过渡十分自然,别说流血了,就连朝堂上的波动都没有。 充其量只有在私下里几句拌嘴罢了。 朱雄英的目光,已经被案几上的铜制火锅吸引了目光,是他最喜欢的辣汤,一个眼神,王老吉便上前伺候着他进膳。 此时朱标朗声说道:“诸位臣工,今日是太子凯旋归来之日,此番太子出征,凯旋归来,扬我国威,今日诸君可尽情痛饮,不必拘束!” “谢,陛下,谢,太子殿下!” 朱雄英正吃了两片羊羔肉,唇齿留香之间,十分美妙,身上都暖呼呼的,正要在吃几口的时候,就听见王老吉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殿下,您看!” 看,看什么,朱雄英环顾四周,就看到朱元璋和朱标正往他那边看来,往下看去,只见群臣还没有动筷,好像,在等自己说话! 第341章 乖大孙,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嗯?以前有这个环节吗,他端起酒杯,用眼神朝着朱标询问,朱标点了点头。 那就说两句? 他擦了擦嘴巴,端起酒杯,说道:“诸位大人,今日,有劳各位顶风冒雪,为我接风。孤此次离京,倒也长了几分见识,昔日夫子曾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诚为至理名言也! 今日孤不过有微末之功,也有接风之宴,诸公尽情痛饮!宴会过后,还请负责抚恤金、粮饷等事务的官员,可尽早将这些事情落实到位,若有从中谋取私利着,孤可饶不了他!” 朱雄英刚说完此话,就有几位户部、宝司的官员站出来,保证道:“殿下放心,年前一定全部发放完毕!”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不多说了,诸位,满饮此杯!” “敬太子殿下!” 草草说了几句,朱雄英就回去干饭去了,随后就是歌舞、乐曲等各种表演登场。文武群臣之中,不时有站起来,说上几声吉祥话的,君臣之间有说有笑的。 他正吃着饭,却看见下方一道目光,时刻在看自己,他抬眼看去,原来是颖国公傅友德,他为何老是打量着孤。 莫不是也想建功,怪这几次大型战争都没带他玩儿,不能啊,他也不是缺功劳的人啊! 他擦了擦嘴巴,对王老吉问道:“此时,东宫六卫可安排妥当了?” 王老吉悄声说道:“殿下,东宫六卫到达原驻扎地,陛下为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接风宴席。” 朱雄英点点头,都安顿好了就好,他目光一扫,还是看到颖国公傅友德老是在看他,于是他询问道:“王老吉,孤身上可有什么不妥?” 王老吉仔细的给他检查了半天,最终说道:“殿下,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颖国公,为何老是在看孤!” 王老吉看过去,正对颖国公的目光,后者发现太子有所察觉之后,便回过头去了。 “殿下,奴婢去让人查查怎么回事儿!” “嗯,去吧!” 直到宴席过后,君臣都有一些醉态,这场给朱雄英安排的接风宴席,直到快到下午了才结束,但此时还没有搞清楚宴席上傅友德的事情。 宴会结束之后,祖孙三人便赶往了坤宁宫,在这里,才是属于朱雄英真正的接风宴。 路上,朱元璋突然将朱雄英拉了过来,说道:“大孙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啊!” 朱雄英一怔,开始仔细的回想起来,皇爷爷交代过我什么事儿吗?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于是说道:“皇爷爷,何事啊!” 朱元璋骤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让朱雄英心中一紧,只听见老朱说道:“咱记得,有人违背咱的圣旨来着!” 朱雄英表情猛地僵住,用力挤出来一个笑脸,说道:“皇爷爷,您可是千古一帝,这点儿小事儿,不会跟孙儿一般计较吧!” 朱元璋一手按住他,一手从怀里掏出来一根戒尺,朱雄英的心里咯噔一声儿,坏了,老朱这是有备而来,想要开溜,可肩膀已经被老朱按住、 老朱说道:“乖大孙,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朱雄英看着他手中的戒尺,咽了一口口水,干笑着说道:“皇爷爷,孙儿知错了!” 一阵破风呼啸,响声随之传来,还有太子爷的痛呼声音:“哇啊!” 老朱拿着戒尺开始猛攻朱雄英的屁股,边打还边说道: “我让你不听话!” “抗旨不遵,先斩后奏!” “翅膀硬了是不是!” 路上的太监宫女看到之后,立刻面向墙站立,这可是上任皇帝打下任皇帝,在任皇帝都躲得远远的,他们更是连听一眼,看一句都不敢。 最终还是朱标开口道:“爹,雄英也大了,这样有损他太子的威仪,还是回去打吧!” 朱雄英:“...” 好在老朱气也消了,他也收着力气,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伤害-1。 三人来到了坤宁宫,朱雄英揉着屁股就要往里走,被老朱瞪了一眼之后,打消了要告御状的心思。 可马皇后还是从中看出了端倪,问道:“大孙,你可是身体不适?” 朱雄英看到老朱正用警惕的眼光看他,脱口而出道:“皇爷爷打的!” “什么?”马皇后大怒,掏出来自己的本命法器,鸡毛掸子,喊道:“朱重八!” “大孙才从战场回来,你就打他,天下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爷爷!” “婆娘,你别乱来啊,咱就是做做样子,没真打着他啊!” “少废话,刚刚怎么打的我大孙!” 老朱怒道:“我可是太上皇!” 马皇后:“哦。太上皇,好了不起!” 还是云奇进来高声说道:“越王、襄王、还有两位小殿下来了!” 这才让两个老顽童住了手。 越王是朱允炆、襄王是朱允熥,至于两位小殿下,则是双生子朱允熞、朱怡宁,此时他们二人也已经快八岁了,正是狗的嫌的年纪,成天将宫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近些年来,朱标的后宫也给他生了几个皇子,他遵从了老朱的优良传统,有些区别对待,嫡系一脉是儿子女儿,庶出一脉则是皇子皇女。 “孙儿参见皇爷爷、皇祖母、父皇、母后!” “参见大哥!” “大哥!” 几个孩子瞬间就将朱雄英围了起来,朱允熥率先说道:“大哥,听说你把日本国给灭了,这事儿听起来就威风啊!下次带着我一起去好不好!”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呢,平常有没有勤劳练武啊!” “当然有了!” “该我了该我了!”朱允熞挤过来问道,大哥,这次出门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啊。 这简直是一个传统了,每次朱雄英出去都会多少给他们带些新鲜玩意儿,让他们每次都很期待。 朱雄英比量了一下他,说道:“允熞长高了些,当然有礼物了,你们猜猜是什么?”他说完这话,给王老吉使了一个眼色。 第342章 这是给我选? “日本国盛产玛瑙,大哥一定是给我们准备了玛瑙!” “大哥出征在外,定然少不了神兵利器,定然是武器类的” 大人们看着这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刚要让他们坐下说,只见门外来了几个太监,两两一组,抬着一个个箱子。 朱雄英指着那些箱子,对着这些小家伙们说道:“去看看吧,这次允许你们自行挑选一件,记住,只能挑选一件,剩下的看你们平常表现再给!允熥,你不必这个表情,我说的就是你!” 这些孩子哗啦啦围住那些箱子,这里面是都是朱雄英从日本国带回来的,按如今朱雄英的眼界,倒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是有些新奇的风土人情罢了。 那些日本的守护大名,以及天皇宝库之中,曌山上,到是搜刮了不少新奇玩意儿。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十分开心,这就是他一直想看到的,兄友弟恭,儿孙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 孩子们在里面翻翻找找,最终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跑过来谢过朱雄英了之后,就各自去玩了。 此时,马皇后和常皇后对视一眼,马皇后点点头,于是常逸云对着阿桃挥了挥手,只见有些宫女端着一个个的托盘过来,上面好像画着一张张俏丽的人脸。 这个场景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啊,他突然想到,哦,这不是要选老婆吗。 于是朱雄英脱口而出道:“爹,你又要选妃子啊!” 朱标不禁无语,上前拍了拍他的头,说道:“这不是给我选!” “不是您,那是谁?”朱雄英扫视了一圈儿,目光从老朱身上停留了一下,被老朱瞪了一眼,突然睁大了眼睛,说道:“给我选媳妇儿?” 算算年龄,他现在还没过十八岁生日,但这已经到了皇室该成婚的年龄了,甚至有些稍晚了。 朱标也是在这个年龄段结的婚,还有朱棣等! 一想起自己要结婚,心里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没错!”马皇后笑着亲自端着托盘,放到朱雄英旁边,在他身边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婚了!看看这其中可还有你喜欢的?” 喜欢的?朱雄英现在回过神来,这不对吧,他现在好歹也是大明太子,古代这婚姻大事儿,不是应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怎么自己还有选择权呢,看了看托盘中得有好几十个人,他想了想,要不都要了? 他目光扫视这些画像,突然发现了有两张好像不太一样,其他人都是摞在一起,怎么这两张单独放着,这有什么特别。 他拿起来一看,手上这一张,生的一张清丽的脸蛋,眉如远山含黛,杏眼清澈如溪,嘴角有几分温和的笑意,身穿淡紫色的襦裙,看起来有几分书卷气。 哦?这女子是谁,怎么单独放置。朱雄英将纸张翻过来,只见上面写着:“魏国公汤河之孙,太原中护卫镇抚汤軏之女汤氏昭珩。 汤和的孙女,怎么如此有书卷气,看来这是父皇和皇爷爷为自己挑选的一个人选了。 那这一张又是谁,朱雄英拿起来了另外一张,这一张上面的女子是一张鹅蛋脸,眉眼格外分明,眉毛细而英挺,眼尾微微上翘,看起来有几分英气,这看起来才是武将家的姑娘。 他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颍川侯傅友德之女傅氏清渝。” 他不由微微一笑,刚刚那个有些书卷气的大家闺秀却叫汤昭珩,这位英姿飒爽的姑娘却叫清渝,还真是有趣。 傅友德之女?他那年纪没比皇爷爷小几岁吧,能有这么小的姑娘? 怪不得接风宴上,这老小子老是看自己,看来是得到了风声,不愿将姑娘嫁给孤? 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傅友德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自己也不奇怪。 他这般想着,拿着两张纸,一会儿微笑,一会儿沉思,全然没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还是朱标率先笑道:“哈哈,这小子不知道看那个好了!” 众人轻笑,这才让朱雄英回过神来,看到大家这反应,朱雄英也没解释,而是问道:“皇奶奶,这两位有何不同,能单独放着?” 马皇后伸出手指,给他介绍道:“这位汤家姑娘,是你爹给你选的正妻,这位傅家姑娘,是你爷爷给你选的正妻,你便从她们二人之间挑选一个!” 朱雄英点了点头,指着旁边那一摞说道:“那这些呢?” “这些里面如果有喜欢的,也一并抬进门来!” 朱雄英:”...“ 合着看着是有选择,实际上自主权就是二选一呗。 为他挑选正妻,是他们几个人共同商议的结果,虽然小有争执,但都有一个共识,就是要是开国勋贵之后。 现在大明兵峰正盛,文治方面,又有高产的粮食作物,又有朱雄英自己培养的人才,基本不会有什么大乱子,还是加强和勋贵的联系的好,江山坐的稳当。 也是因为朱雄英本身就是皇家和勋贵结合的产物,能够和勋贵进行天然的亲近。 这里的情形就已经和历史上大不相同,由于母族是文官出身的朱允炆,根本不会获得勋贵的支持,大明就陷入了自断臂膀的情况,很多的都是因欲加之罪而死的。 而如今,勋贵大半都是朱雄英的支持者,常家和蓝家近些年来风头十分大,隐隐就有勋贵领头羊的意思了。 为了防止其一家独大,难以掣肘,就需要再给朱雄英安排一个勋贵联姻,相互掣肘之下,可保证他登基之后,权利不会流失。 汤和家族和傅友德家族都是很好的选择。 朱标选择汤和家族,理由十分的简单,汤和论功劳论地位,在淮西勋贵当中还是数得着的,而且为人低调谨慎,是十分适合的。 另外一点就是,朱标认为皇家对于汤家,有所亏欠,要通过这种方式,对汤家进行补偿。 这话是从何说起呢?这就要从朱元璋的好儿子们说起了。 第343章 二选一 洪武十八年,汤和长女被册封为鲁王妃,鲁王大家都知道,迷恋长生炼丹的那个人。 后来袁珙被之事之后,各路藩王回到了封地,鲁王朱檀也不例外。 而且,这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偏方,找来大量的童男,用他们的精血炼丹,还将其阉割入药,引发了兖州百姓的恐慌,激起了民变。 朱元璋大怒,认为汤氏身为鲁王妃,却没有阻止鲁王的恶行,甚至参与到掳掠男童的暴行当中。 怒到极致,甚至要将汤氏凌迟处死,后经过各方求情后,改为赐其自尽,至于鲁王朱檀,被赐予髡刑,就是把头发剃光的刑罚。 两相对比之下,双标这个词儿,已经不适合老朱了。 在老朱的视角看来,咱儿子娶你之前可没做这么多恶事,定然是你汤家的女儿,教唆的咱儿子。 朱标没有老朱这么不讲理,他认为,汤和将女儿嫁给朱家,没两年就把人给逼死了,还明目张胆的偏袒自己的儿子,这是欺负汤和人老实? 况且,汤和一家,功勋卓着,两个儿子都为国战死,于情于理,朱家都对人汤和有所亏欠,所以让汤家女嫁给朱雄英,也算是对汤和的一种抚恤吧! 实际上,在后世的历史当中,比鲁王妃还惨的朱家媳妇不是没有,是现在大多已经被改变,或者尚未发生。 比如蜀王妃蓝氏,为蓝玉的长女,蓝玉案之后,蓝玉被剥皮萱草,人皮被送到蜀王府为其‘留念’。难以想象,蜀王妃在看到自己亲爹的人皮在眼前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再比如许多受到削藩和靖难之役波及的藩王,许多下场也不好。 但这些事情,目前都没有发生,或者是再也不会发 因为原鲁王妃去世之后,朱元璋又令其妹也嫁入鲁王府,汤和为防止其女再死于非命,用过继女嫁给了鲁王,显然是知道鲁王是个什么货色了! 生了。 这就导致鲁王妃的事儿一直让朱标觉得亏欠汤和。 而朱元璋选择傅友德的原因,也十分简单,傅友德的战功也同样拿得出手,无论是七战七捷定甘肃,还是百日平云南,还是伐蜀灭大夏。 功劳都不低,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傅友德家族中,还没有女儿嫁给老朱家过,这怎么行,必须给这位功臣一个恩典,让他家的闺女嫁到老朱家来。 老朱和朱标都对这件事儿上不让步,这就导致了现在出现在朱雄英面前的二选一,否则,还想要选择?门儿都没有。 不过要想现在通过这两幅画,就确定出未来的老婆,这让朱雄英觉得还是有些太草率了。 于是他说道:“孙儿全凭长辈们做主!”他将这个难题又抛了回来,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朱元璋笑道:“这就对了,咱就知道你会喜欢傅家的这个丫头!” 朱标在旁边无语道:“爹,雄英啥时候说选了傅家丫头了!” 朱雄英看情况有些不对,四下看去,只见朱允熥正在外面玩儿雪,他赶紧了溜了出去,说道:“老三,玩雪呢!” ... 就在朱雄英抵达南京的这一天,当晚,东平布政使司,原日本淡路国内,这是一个本州岛和四国岛中间的一个岛屿,近期是攻打四国岛的前沿阵地。 黑夜之中,一个没有点灯的屋子里,有一群人正在窃窃私语,门外还有些士兵正在站岗。 听话语来看,是一群日本人,只听见,为首的一人,说道:“大明的那个恶魔太子终于走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足利君,你确定,这个计划有成功的可能性吗!”有人问道,和他对话的,正是已经归顺于大明的足利义满。 说起来也在情理之中,一个能统一南北日本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甘居人下的。 “现在,明军中的常升将军,这是大明大将军常茂的弟弟,我已经获取了他的信任。我已经探明了军国库的位置,只要我们顺利的拿下军火库,足以装备我们数千人,届时我们就可以用明军的战法,将他们赶回大明去!” “足利君,你现在是我们日本国的希望!” “足利君,这段时间你忍辱负重,受苦了!” 足利义满在黑夜中,露出他充满野心的双眸,说道:“这不算什么,只要我们的计划得以实施,最终一定会获得胜利,我们也会亲手缔造一个全新的大日本帝国!” “板载!板载!” 足利义满目前手中还一直握着一支一万人的亲卫部队,这一万人拿着长刀和弓箭,那就不算什么,但是,要是拿起来了火枪和火炮,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们相互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好能够继续探查明军军火库的虚实。 第二天,足利义满像是往常一样,来到了常升的身边,低头哈腰的说道:“二将军,我们今天发动进攻吗?” 常升的身边围绕着许多的日本女子,这些日本女子原本用的她们本地的打扮方式,白面黑齿,看着跟鬼一样,后来发现大明人不喜欢,也就换了打扮的方式。 如今看来,还算是有几分趣味。 常升从女人堆里抬起头来,说道:“哦,是足利将军啊,现在天寒地冻,太冷了,我大哥也没下令进攻,你我就在这过个冬天吧!没什么事儿,不用来了!” 足利义满看着这一幕,将眼神中的异色都给掩盖了下去,就算是他在日本国当家的时候,也没有如此肆意的享受过,这些大明人却能如此,真是可恨! 可他还是尽力的摆出一副谦卑的样子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就告退了!” 他目前已经确认了几个军火库的位置,但他并不知道,这些军火库那些是有武器,那些是没有武器,近期他打探到,明军为了防止有人偷袭,特地设置了空的军火库,就是为了防备敌人偷袭。 看来,夺取军火库的时机,还不到,还是先忍耐一些时日吧! 第344章 藩王得了红眼病 应天,坤宁宫,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打在了光洁的地板上,给屋子打上了一层光辉。 虽然早就过了巳时,但坤宁宫内外,都是安安静静,偶尔有几个鸟儿飞来鸣叫,也被太监们赶走,大殿内的一切活计都停止了。稍有一丝声响,便会引来众目而视。 朱标躺在床上,睡的格外的香甜,表情舒展,呼吸均匀,像是在做好梦。 他突然睁开眼睛,竟发现外面天大亮了,忽想到今日没上朝,想要赶紧起身,随即又想起来朱元璋和朱雄英在前朝,也就放松了下来。 伸伸筋骨,活动了两下身体,在身体中响起了几声筋骨响动的声音。 在外面梳妆的常逸云听见了声响,放下了手中的钗子,笑道:“陛下醒了?昨晚睡的可好?” 说着,便有几个宫女上前,伺候朱标更衣。 朱标展开双臂,被她们摆弄着,又打了个哈欠,取来温毛巾擦了擦脸,方觉得清醒了些,随之而来的是久违的舒畅放松的感觉。 “睡的很好,朕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休息过了,身上都利索了很多!前朝可有要事?” 常逸云上前,为他整理衣服,笑着说道:“前朝有父皇和雄英呢,能有什么要事?臣妾已经备好了早膳,陛下请用吧!” 朱标点了点头,来到桌子前用早膳,和常逸云有说有笑的吃完早饭,他说道:“准备摆驾谨身殿!” “是!陛下!” 常逸云看到之后,说道:“陛下,父皇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朱标擦了擦嘴巴,说道:“为人子者,怎能让父亲儿子辛劳,而自己享受的,朕还是要去看看的。” 此时的谨身殿内,老朱和小小朱,一左一右坐在那龙椅上,在他们面前的,是分门别类的各种奏章。 大明的疆域扩大了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政务,加上现在有了很多新部门新工程,每天需要做的决策确实很多。 什么京北铁路收尾段,有百姓破坏铁路了。 什么市舶司货运量又突破多少了。 南洋那个国家要来朝贡了。 某地粮食产量上升了之类的,各种事情,都需要他们过目。 他们从下朝就开始看,祖孙二人靠在一起,相互之间作伴,倒也不无聊。 “皇爷爷,你往边上挪挪,挤着我了!” 老朱没脾气,一声儿没吭的往旁边挪了挪。 朱雄英拿起了一摞新的奏章,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三叔朱棡的奏折,话说要嫁给自己的傅友德的女儿,原本是要嫁给晋王世子的吧,不过没事儿。现在没有这回儿事儿。 那往下一看,下面是燕王朱棣的奏折,再往下,是周王朱橚的奏章,往后大体一翻看,基本所有已经就藩的藩王都上表了奏折。 嗯?这是怎么回事儿,商量好的吗? 朱元璋探着脑袋,在他旁边一起看道:“这都是你小子搞得,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心里不安分啊!” 怎么是我搞得,朱雄英报着疑惑的心情,打开了晋王朱棡的奏折。 原来,自从秦王朱樉在东平布政使司,获得了大量的封国土地之后,这些藩王都眼红了。 原先朱雄英跟他们说,海外有多么好,多么好,他们总认为这是削藩的手段。 可随着‘新秦’的建立,秦王朱樉现在拥有不逊色于关中平原的一大片地方,下辖的区域,足有大明两个普通州府这么大,麾下还有三万兵马,近百万人口。 而且那里根本就不用担心民变,只要你还是那里的王,朝廷目前根本不会管你是怎么治理的。哪些喜欢炼丹的,喜欢割小孩蛋的都有福了! 也不知道老朱的儿子都怎么想的,这么喜欢割人蛋。 只要在海外建立了藩国,那妥妥的实权藩王啊,这对于朱元璋的儿子来说,是巨大的诱惑。 就连一向稳重的老五,都上书请求去往海外,迫不及待的想在海外开辟封地。 这是明谋,就算是他们本人不愿意去海外,但他们的子孙一定会愿意,因为他们的父辈,不愿意去海外,还可以富贵一生,可到了孙子,重孙子那一辈,基本就和权力无缘了。 不光是他们,恐怕这几年被朱标按下,没有去就藩的藩王,也是迫不及待了吧! 朱元璋看到朱雄英边看边想,就开口问道:“大孙,这事儿,既然是你牵头的,你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啊!” 朱雄英合上奏章,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孙儿认为,这事儿,还是得叫我爹来,咱们三人商量,才最为妥当!” 他话音未落,只听见殿中传来了朱标的声音。 “什么事儿,太子爷都拿不准,还得咱们祖孙三人商量着来!” 朱雄英抬眼看去,只见朱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大殿中,走到他的身边,看了看他手中这些奏章,心里大概是知道了怎么回事儿。 朱雄英见到自己老爹来了,于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说道:“爹,北方草原上的要塞,现在修建的如何?” 朱元璋设立北边藩王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防备北方游牧民族,但如果现在战线已经北移,甚至可以慢慢消灭他们,塞王的作用将大大降低。 朱标说起来这个,就吩咐道:”取地图来!“ 自从捕鱼儿海一战之后,北元体制迅速崩溃,多年的打击之下,基本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他们或者内附于大明,或者被消灭。 如今,大明已经在满洲里到贝加尔湖,再往西抵近阿尔泰山附近,在这些地方,大明修建了九处要塞,将鞑靼,也就是以前的北元势力范围完全涵盖,这其中的大量的草原人民,被聚集到了一起,形成了围绕着边塞的人口聚集地。 目前,蓝玉正在祁连山北部一带,往北则不远,就到了瓦剌各部的活动范围,往西,抵近了东察合台汗国。 这已经将防线往前推进了千里,这就导致原本为了防备蒙古的九边重镇渐渐成为了摆设,朱标这几年,不断的将其往北方调动,镇守草原,就是物资配给十分困难。 第345章 心动的机会 以前朱标常常让他们就地获取补给,在当地推行耐寒耐旱的作物,可即便是加上草原上的牛羊,也还是支撑不住大军的消耗,还是要靠朝廷的补给。 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局限,所以这个过程一直进展的很缓慢,但现在,京北铁路即将完工,承担着运输物资的作用。 这大大缓解了北方的物资压力,不过物资问题还是没能彻底解决。 如果不是物资补给线实在是太长,现在说不准成绩将会更大。 朱标打算将铁路继续延长,修到漠北去,在漠北打造一个天下最大的贸易中心,彻底将北方草原纳入华夏。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听完朱标的介绍之后,朱雄英已经明白了,原来的那些边疆卫所,已经被北移了。那留在原地的藩王,自然也可以分封到海外去。 于是祖孙三人,又在秦王事情上,又多加了几条,形成了较为全面的藩王海外分封体系。 首先,藩王封地的获取和攻打,必须经过朝廷的同意,随后由朝廷和藩王一起,出兵前去。 藩王获取其封地后,需按照当地情况,为朝廷缴纳赋税。 藩王世子,需在京城读书,学习如何管理藩地。 封地目前,优先选择无主之地,朱雄英目前认为的无主之地是什么呢,就是没和大明建交,没统一政权,没文字,没国家形态的地方,那大明作为天下共主,理应管理这些地方。 没毛病! 现在离着大明近的地方,像是马来群岛上,少部分有政权,极少与中国建交的,大部分没有政权。整个澳洲大陆,没有政权,没有文字,这些地方,都是上天赐予大明的土地啊! 至于那些有文字,还与大明有些往来的国家,那暂时还是不要动他们,容易影响海外的生意。 祖孙三人拟定了这些框架,将相关的条例拟定出来,便准备发给礼部,进行一些细节调整,便准备新年之后,明发天下了。 “你小子这个办法不错,不但解决了宗室的分封供养问题,还为大明开疆拓土,教化蛮夷,挺不错!” 老朱拿着新写成的藩王分封条例,十分满意的说道。 朱标也是认为很好,说道:“只是,这藩王在海外建立封地,还是需要分批次的来,一窝蜂的去,朝廷一次给予的支持太大,依我看,先找五个实践一番看看。” 老朱点了点头,五个藩王,就算是一个藩王朝廷只给他们支援五千人,支援五条蒸汽船,再加上几条宝船,那也是不少的花费了。 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决定将晋王、燕王、周王、楚王、齐王这五位藩王优先去海外建立藩国,这五位大部分的风评还不错。 只有朱棡和齐王朱榑风评差了一些,齐王朱榑性情凶暴,在青州封地上多行不法之事,急需海外舞台发挥其才能。 确定了这些人选,朱标立即下旨,让这些藩王,在上元节结束之后出发,前来京城,商议海外就藩的事项。另外,需要带着他们的世子,以提前了解海外封地的具体情况。 ... 天下安宁殊不宁,总有奸徒搏骂名! 就在应天城中,朱家祖孙三人日日商议国家大事儿的时候,远在东平布政使司的足利义满好似抓到了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和他的民族翻身的机会。 他得到了消息,郑国公常茂常大将军,将要在春节来临之前,将四国岛和其余残留势力,通通扫除,作为献给大明皇帝的新年贺礼。 于是,大量的军备,就被转移到了淡路、赞岐两地。积累下大量的火器弹药,以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这种消息,足够让他格外的注意。 他和他的手下亲眼看见,大批的船只靠近了岸边,正在一箱子、一箱子的往下搬东西,那些蒙在布下面的东西,很明显就是一支支步枪,还有火炮。 其中有个士兵,在搬运的过程中,不慎跌到了,将里面大量的子弹,散落在了地上,为此,这个可怜的士兵,还因为此事,挨了好几鞭子。 足利义满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按照他的估算,这些子弹,足有几万发,加上枪支,装备一万人的部队毫无压力。 他偷偷留了个心眼儿,派人跟着运输的士兵,居然真的找到了两个军火库,而且是确认是满仓的军火库。 而且这些军火库,全部都在常升的看管范围之内,常升又对自己信任有加,他可借机,将部队调往这个方向。 这让他大喜过望,认为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晚他就组织了自己的所有人手,密谋准备在凌晨突袭军火库。 这里面的都是他心腹中的心腹,是他在日本国翻盘的最后希望。 建文三年,腊月二十七日凌晨时分。 足利义满亲自率领着五百人的队伍,偷偷潜入到军火库的附近,在军火库门口微弱的灯光之下,他甚至能看清值班士兵的轮廓。 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这些看护的士兵,开始换岗,新换岗的这些士兵,刚从睡梦中起来,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又过了一刻钟,他见到这些士兵好像都倚靠着,像是在打瞌睡。 好机会! 于是他派人上前,轻而易举的就抹了这几个士兵的脖子,随后,足利义满就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冲进了军火库,事情比他想象的容易。这里的防备很松懈,看来,强大的大明军队,要为他们的高傲付出代价了! 那满箱满箱的子弹,和崭新的步枪,就要属于他了。 “快给附近的同伴发信号,让他们快来,大明人很快就会发现的!” 不远处,就藏着他的亲信部队,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们就会赶到,等他们拿上了这些武器,就去杀光这些明狗! 足利义满推开仓库的大门,大门内传来的火药的气息,让他十分陶醉,他小心翼翼的上前,黑夜之中,他好像听到了几声拉栓的声音。 第346章 足利义满的末路 足利义满转头骂道:“谁这么没耐心,先把这些东西发下去!” 黑夜之中,他手下的士兵,也并不知道,到底谁手这么快,听到足利义满的吩咐之后。一个个也都知道事情的紧急程度,便开始摸黑搬着这些子弹箱子。 “我这个怎么这么重啊,跟装了大石头一样重!” “八嘎!子弹是铁和铜做的,当然重了!” “纳尼,我这个怎么这么轻啊!” “蠢货,装的东西不一样!快搬出去,大家分一分!” 足利义满此时的心情十分舒畅,大明人拥有的力量,此时此刻的他,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他将手伸进一个箱子中,想取出来几颗子弹来。 嗯?这个是个空箱子? 他又将手伸进了另外一个箱子,入手不是冰润的子弹,好像是石头! 这里怎么会装的石头呢,他不信邪的,一连打开了好几个箱子,要么就是空的,要么就是装的石头。 难道情报不对,这里是个空的军火库? 那刚刚进门的时候,那个拉栓的士兵,他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他突然瞪大了双眼,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他立刻大叫道: “不好,我们中计了!” 他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见到四周的黑暗之中,突然亮起几株火苗,火苗迅速扩大蔓延,火光照亮了整个军火库。 火影之中,那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大明士兵,为首的那人,不是常升又是何人? 当他看到常升的面孔的时候,也听到了熟悉的拉栓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并不是一声了,而是哗啦哗啦的声音。 足利义满立刻冷汗直流了,包括他带来的那些士兵,也全都茫然无措,都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二将军,这...” 足利义满很想解释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带人出现在这里,但即便是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是想不出完美的理由,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必说了!足利将军!”常升手中端着步枪,对着足利义满比量了一下,这一下让足利义满慌张的跪了下来。 “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将永不背叛大明!” “哈哈!”常升轻笑道:“足利将军,不得不说,你把我看的蠢了些,而我,把你看的聪明了一些!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么拙劣的计谋下,露出了马脚!” 足利义满对着常升叩头道:“将军,我真心悔过了!” 常升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十分伟岸,说道:“你不用再拖延时间了,你留在周边的军队,已经被料理了,现在,送他们上路!” “将...” 嘭嘭嘭。 一阵枪声过后,足利义满和他的部下,都被打成了筛子。 没有再给足利义满任何说话的机会,曾经给了他一个忠于大明的机会,他没有好好珍惜。 常升好歹也是常遇春的儿子,怎么可能会信任一个日本人,而且,这个日本人,还掌握过一国大权,这种人能甘居人下吗,自然是不能。 如今,他的剩余价值,已经被榨干了,也就没有留着他的必要了。 朱雄英还在日本时,就对他们说,千万不要完全相信日本人,只能用武力让他们屈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一直记得这一点,起初,他们并没有发现足利义满有什么不妥,直到发现了,足利义满竟然在私下聚集人密会,这引起了常家兄弟的警惕。 他们将计就计,做了一出戏,就是为了今天将足利义满的势力,和有异心的人,一网打尽。 以便更好的对东平布政使司,进行统治。 此时的日本全境之内,实权统治阶级基本都被清除,明军所占领的地方,正在逐渐的进行州县制的管理。 日本现在的人口结构,八成以上,都是农民,他们长期负责繁重的劳作,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缴纳着高额的佃租,填不饱饥饿的肚子。 起初他们对明军的到来十分恐惧,因为听说明军会屠杀他们。可渐渐地,他们发现,只有最初的哪些地方被屠杀了。 后来明军只杀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有时候明军在会让他们进行繁重的工作,但却给他们管饭,还给他们分地。 他们祖祖辈辈种地,却从来没有自己的土地,都说明人凶恶,可凶恶的明人却给他们分地。 虽然仍然要缴纳大量的赋税,但已经比做佃农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并且,那些明大人说了,只要给大明朝廷缴纳足够的赋税二十年,这些土地就是属于他们的,二十年之后,赋税就会减少,三十年之后,赋税就跟明人一样少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也能成明人了吧! 这种治理方式,让大明迅速的安定了日本国,东平布政使司的反动的声音,甚至比海东布政使司还要少。 日本国这边,朱雄英还是很重视的,这边是面向太平洋的桥头堡,以后经略美洲,这里将会是重要的前沿阵地,有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还是很有必要的。 目前整个本州岛,少部分四国岛,在大明的治下,常茂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拿下四国岛上的所有北朝势力。 与日本南朝的地盘,全方位接壤。 实际上,日本南朝和北朝的边界线并不是很清晰,本州岛上也有支持南朝的势力,四国岛上也有,并不单单只有九州岛。 可这些‘南朝飞地’看起来并现在都在大明的管辖范围之内,南朝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们本来也没有控制权。 当足利义满伏诛的消息,送到朱雄英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朱雄英东宫文华殿中,又支起来了铜制火锅,边吃着边看着来自各地的消息,其中便有这一条。 下方是他的东宫属官,为首的正是姚广孝,这老和尚正一手一个鸡腿儿啃的很香。 这是除夕的时候的固定礼仪,早上上午,太子要给皇帝皇后请安,随后行祭天之礼,中午的时候才有短暂的休息,跟自己的属官们吃吃饭! 嗯!足利义满死了?孤早就看出来他首鼠两端,死了也好! 第347章 这图上是… 看来自己二舅也不简单,以后可以给他加加担子。 下方众多东宫属官,都是朱雄英的亲信,除姚广孝之外,还有马京、宋仪、艾成等等文官,以及蓝斌、沐春、李景隆等武将,甚至还有任思毅这种工匠出身的官员。 按理说像任思毅这种副官,论级别来说,还不够资格参加在这里吃饭,可太子殿下十分宠信他,每年都特许他在这里。 每年,他都也会送给朱雄英一个礼物,就是流金城最新研究的东西,或者是某种机械,或者是某种枪械,都有可能。 “殿下,臣代表流金研究院的所有研究员,要送给殿下一个礼物!” 任思毅出列,对着朱雄英躬身说道。 “哦!”朱雄英十分的欣喜,这流金研究院是他最看好的部门,是大明得以保持科技优越性的关键。这集合了全体研究员,共同送出来的礼物,想必有过人之处。 朱雄英放下了手中的碗,笑道:“你啊,每年都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说吧,今年是什么情况!” 任思毅微笑着,从怀中拿出来一张纸来,这纸张被卷成了一个卷轴,不打开的话,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朱雄英朝着王老吉扬了扬下巴,后者会意,上前从任思毅的手中,接过那个卷轴。 打开卷轴一看,朱雄英的眼前一亮,大喜,说道:“任思毅啊,别站着了,王老吉,给他搬个凳子,坐到孤的身边来!” 这话一出,让在场众人十分吃惊,太子爷平日里平易近人是不假,可从来没因为一件事儿,表现的如此夸张! 那纸上到底有什么?众人心里跟猫抓一样,都想去看看,可朱雄英没发话,他们也不好过多询问,毕竟这流金城的东西,很多都是机密中的机密! 朱雄英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开始仔细观看这个图纸。 这是一种枪械的图纸,准确的说,这是一种机枪的图纸! 自从无烟火药发明以来,金属定装弹已经在伐日战争中普及,并且大放异彩,那时候朱雄英就知道,即便是没有他的指导。 现在的流金城,早晚也会摸索出连发装置。 图上画的这个机枪,看起来像是不完善的早期加特林机枪,比较明显的就是前方有了多个枪管,并且可以旋转。 这个枪械的原理是这样,子弹通过重力作用,往下滑动,滑动到枪支里的啮合齿轮之中。 通过转动手柄,子弹被齿轮带着来到预定位置,在这些位置上,将有撞针依次撞击底火。 这样就实现了连续发射,实在是一个巧妙的发明! 按照现在这个结构,朱雄英估算,这款机枪的射速能达到每分钟两百发以上。 这个射速虽然还比不上马克沁机枪,但已经足够开启火力压制的时代了。 朱雄英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他笑着说道:“这个东西好是好,但是需要很高的精度,首先这六根枪管的偏差就需要小于0.1毫米。更别说这中间的主要结构了。” 任思毅一听这话,简直是惊为天人,心想太子殿下不愧是天下最优秀的研究员。 他点了点头,激动的说道:“殿下,您说的不错,我们其实已经开始进行多轮实验了,可这东西一直运行不起来,要么做不到连发,要么容易卡壳。这个问题困扰我们数月,直到最近才意识到是精度的问题!” “殿下只是根据图纸,转瞬之间,就已经比得上我们数月的研究了,殿下真是神人啊!” 朱雄英无语,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会拍马屁,这样我容易飘啊,我这是通过后世的知识判断的,你们却是一点一点实验出来的,那能一样吗! 朱雄英问道:“以前我们使用的前装枪,现在使用的后装滑膛枪,需要的精度,远没有这个这么高!正好借用这个武器,将流金研究院的精度给提上去!” 其实这个枪支还有其他的问题,比如说金属材料的应力问题,旋转时候的枪管,要承受比平常更加强的压力,长时间下去,将导致金属出现裂纹。 还有,由于射速提升,枪管中的热量持续得不到释放,将会让枪管越来越热,甚至会烧红变形,这些原因都是问题。 还有重量太重等局限,不过更重的炮都能运到战场上,这机枪的重量也就不算什么了! 任思毅听到朱雄英的话之后,心中正在疑惑,到底怎么样才能提高精度? 他知道太子殿下肯定有办法,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殿下将流金研究院交给自己,不是为了让自己事事询问的。 他下定了决心,等回去之后,一定将大家集合起来,共同攻克这个难题! 他郑重回答道:“殿下放心,我们一定将此物做好!” 朱雄英对他勉励道:“长久以来,流金研究院都是我最看好的部门,你们记住,你们在研究院多流一滴汗,我们的战士在前线就会少流几斤血。但你们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加油干吧!过完年,孤会去给你们拜年!” 任思毅听完这句话,说道:“研究院的同僚,若听到殿下如此挂念他们,一定会感动落泪的!” “好了,下去吧!”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任思毅对朱雄英躬身行礼之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朱雄英转头看向了宋仪,说道:“宋仪,任思毅负责技术,你负责生活,孤伐日期间,你们两个都功不可没!” 宋仪站起来,拱手说道:“殿下,臣只是做好了分内之事而已!” “嗯!”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流金城今年的工匠俸禄,年礼等,都发下去了了吗?” “回殿下的话,早在腊月初,流金城管理层就开始落实此事,已经与腊月十五,做到了全员足额发放,至于年礼,也与腊月二十二日落实到位了。詹事大人,随殿下回京的时候,已经查验过了!” 朱雄英看到姚广孝没有表示反对,点了点头,说道:“做的不错!” 这时,王老吉走到朱雄英的身边,说道:“殿下,该出发了…” 第348章 除夕夜宴 听到这话,朱雄英捶了捶自己有些发酸的小腿,又要开始举行各种仪式了,下午的仪式是祭祖仪式。 除夕整天的行程,完全围绕着“皇权秩序”和“孝道礼仪”展开,而且对待储君的礼制也十分严苛,没有私人娱乐时间,太子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彰显储君身份,维护皇权秩序。 “走吧!”朱雄英站起身来,将那图纸塞进了怀里,突然灵机一动,问道:王老吉,你刚刚,是通过什么判断的时间呢!“ 王老吉有些不明所以,说道:“殿下,就是铜壶刻漏啊,” 朱雄英点了点头,对着大殿中的众人说道:“诸位都散了吧,各司其职!任思毅,你随孤来!” 众人行礼:“恭送殿下!\" 任思毅来到朱雄英的近前,问道:“殿下,可还有事吩咐臣!” “是这样!”朱雄英边走边说:“孤刚刚想到,前元时期,有一人名为郭守敬,他发明了一种机械计时器,可以实现自动报时!“ ”可惜,在战乱中损毁了,孤在想,如果流金城可以重现这个东西,甚至将这种东西,缩小化,直到可以带在手腕上。只要想看时间的时候,抬抬手腕就行了,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以后凡是枪械精细化的问题,应该都不是问题了!“ 任思毅有些呆住了,殿下这不是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呢!但殿下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他回答道:“殿下,我回去尽力一试!” “不要勉强,制作这个东西的过程,就是你们提升精度的过程了!” 朱雄英挥了挥手,走到了房间中更衣,任思毅见状,带着思索,一路回到了住处。 古代“家国同构”,皇室仪式也是百姓的“行为范本”:皇帝祭祖是“尽孝”,太子随祭是“承孝”,这种“以孝治天下”的示范,会通过官僚体系传递到民间,让“孝悌”成为社会核心伦理。 所以祭天祭祖同等重要,进入太庙之前,先要在“盥洗所”用温水洗手,需要搓洗多次,且洗完之后不能擦干,需要自然晾干,以视对祖先的尊重,洁净无染。 随后才依次进入太庙正殿,这个过程中呢,要低头,缓入,闭口,不得四处张望,不得与人交谈。 大殿中按大明先祖辈分排列排位,最中间是仁祖淳皇帝,也就是老朱的父亲朱世珍,两侧则为祖辈。 经过迎神、奠帛、献爵、叩拜、祝文、焚祭等多个环节之后,等这一通仪式举行完成了之后,便到了酉时初了。 每次祭祖,朱元璋都表现的有几分失落,或许是在追忆那个吃不饱饭的日子,或许是在怀念没过一天好日子的双亲,反正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心情,充斥在老朱的心头。 一路回到了奉天殿,准备皇室晚宴了,朱允炆和朱允熥两个孩子,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们两个一年到头,很少参加这种大型仪式,现在见终于可以放松了下来。 老朱本来就心情不太好,见到这两个孙子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就不高兴了,说道:“你们两个,才站了这么一会儿就喊累,成何体统,多跟你们大哥学学。” “站起来!” 最后一嗓子吓得两个孩子一激灵,朱允炆率先站起来,说道:“皇爷爷恕罪,孙儿知错!” 朱允熥也站了起来,来到了朱雄英的身边,也说道:“孙儿知错了!”顺便拉了拉朱雄英的衣袖。 朱雄英作势敲了敲他的头,说道:“回去之后,没人抄写十遍孝经送给我!” “哼!”老朱见状哼了一声,说道:“本该重罚你们,既然你们大哥这么说了,就按他说的办吧!” “谢皇爷爷!” 老朱往里走去,只见朱允熥看到老朱走了,松了一口气,就又放松了下来,没个人样了。 相比之下,朱允炆被训斥了之后,便开始规规矩矩了。 朱雄英没好气的踢了允熥一脚,说道:“有个人样吧,那边有凳子,去坐着吧,但是有长辈来了要打招呼,知道了吗?” 朱允熥拍拍屁股,说道:“好勒大哥!” 朱雄英看到他这种二世祖的样子,就有些手痒。转头对一旁的允炆说道:“允炆,你也去坐吧!” “好的,大哥!” 看朱允炆虽然也挺累,但已经举止有礼有度了,全然不同于朱允熥。 朱雄英心想,怪不得历史上,你大哥我走了之后,你小子斗不过允炆! 除夕夜的皇族聚会不同于往常,在京的几乎所有皇族都会参加,包括未就藩的藩王,后宫的贵妃,皇子,公主,驸马都会参加。 宴会期间,朱元璋的心情还算不错,附带着其他人也十分放松。此时的朱元璋,还没有将自己的闺女们逼上绝路。 临安公主的驸马李祺,由于现在李善长为自然‘病死’,他非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还继承了韩国公的爵位,日子过的十分舒适。 汝宁公主的驸马为陆贤,这是陆仲亨的儿子,原本这父子在洪武二十三年,会卷入胡惟庸扩大案,下场不会很好。但现在,没洪武二十三年了,只有建文二年,这事儿也就没发生。 至于欧阳伦、牛城的事儿都没发生。 现在的老朱,可以称得上是儿孙承欢膝下,白首安度晚年了。 就是有一点儿,让老朱比较闹心,就是几天过去了,孙媳妇儿还没定好。 这不,现在还跟朱标大眼瞪小眼儿呢! “标儿啊,不是咱说你,怎么你做了皇帝,专跟咱对着干!咱就看傅家那丫头不错,咱都跟那傅友德提过一嘴了!” “爹,信国公还是您的亲支近派呢,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光儿子战死了好几个,不贪权,不恋势的,您怎么想不明白呢!”朱标面带微笑,对着旁边的老朱说道。 老朱也是面不改色,要是没听见他们两个谈话内容的,可没发现,这两位帝王已经要吵起来了。 第349章 考试? 但离着他们两个最近的朱雄英,却是听的真切,他表面上是在欣赏下方的歌舞,品尝着面前的美食,但实际上,注意力全在老朱和朱标那里。 以至于,朱怡则偷偷来到了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察觉。王老吉一直在朱雄英的身边,到是看见了,但被公主殿下一瞪眼,最终没敢吭声儿。只得一个劲儿的清嗓子,可朱雄英正在那里满心的听老朱和小朱斗嘴,哪有心思注意到他。 他正听的兴起,只觉得有人在戳自己的腮帮子,一次他还没觉得,两次他就轻声说道:“王老吉,你注点意,怎么伺候的!” 王老吉实在是很想说,我没这个胆子。 可朱雄英发现,他说完这些话之后,这人还在戳自己,这让他有些火气,转头刚要发怒,正遇见朱怡则那张俏脸,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他连忙转头,看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儿,王老吉也懂事儿的遮住了下方的目光。 朱雄英这才轻声,说道:“朱大丫,你好大的胆子呀,敢来太子的席面上来,不怕皇爷爷打你板子?” 朱怡则轻笑,装作害怕的样子,偷偷说道:“呦!本宫好害怕哦!我见你一动不动的,便判断你这边一定有猫腻,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朱雄英无语,你就仗着母后宠你吧,但多了个可以讨论的人,他又忍不住的问道:“大丫,哦不,姐姐,你可听明白父皇和皇爷爷在说什么了!” 朱怡则探着脑袋从朱雄英案几上,寻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果然让他找到了几枚红彤彤的果子,拿起几个说道:“太子席面上的就是不一样,这小番茄,我那就没有!” “这有什么稀奇的,这是从温室大棚里种的,你喜欢,我明儿命人给你送两筐!你别打岔,我问你话呢!” 朱怡则吃了两颗之后,说道:“不就是给你选媳妇儿的吗,不过你这小子,到是不浅的艳福啊。那徐家丫头和傅家丫头我都见过,长得都不赖,你倒是有福气!” 长得都不赖嘛,不知道是怎么个不赖法儿,但这朱大丫嘴里有实话吗,于是他问道:“你怎会见过他们?” “呵!”朱怡则轻轻一笑,拍拍胸脯,有些自傲的说道: “别说是她们了,京城谁家的贵女我没见过,你忘了给我的落英馥铺了,现在京城的女子,不涂点儿落英馥铺的东西,都不好意思出门儿!每当我有了新品,这些贵女都抢着来买,亲自来试,我自然都认得!” 原来如此,到是忘了自己眼前的姐姐,还是个小富婆了,朱怡则的日子,可以说是这些公主当中过得最好的了,自家公公是当朝国公,位高权重。自己手里还有落英馥铺这种生钱的铺子,还有国企的股份,可谓是十分之富裕。 看看她手中低调奢华的那些时尚珠宝就知道了,在这京城,谁不知道江都公主是引领潮流的第一梯队。 他们两个在这里偷偷谈话,很快就被上边的朱元璋和朱标发现了,朱元璋转头对他们两个说道:“好啊,我们父子两个为你吵了半天,到是让你们两个听热闹听了半天!” 朱怡则站起身来,对朱元璋行礼道:“皇爷爷恕罪,孙儿许久不见母后,便想上来与母后说几句话,路过太子这里,便于其交谈了几句!”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本来就是家宴,没必要搞得都紧张兮兮的,于是说道:“你一向乖巧,去你母后身边吧!” “是,皇爷爷!”朱怡则对着朱元璋微微一福,便往常逸云的方向上走去,绕过朱雄英的时候,还偷偷踢了踢他的屁股。 朱雄英:这就是您一向乖巧的孙女? 可恶,难道只有我才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 “大孙,过来!”朱元璋对着他招手,示意他来到身边来。 “皇爷爷!” “大孙啊,你刚刚也听了半天了,现在你也知道,皇爷爷不在位了,说话不好使了,你说说,你是不是想娶傅家姑娘?” 朱雄英一头黑线,您说话还不好使?您之所以在这儿,跟我爹掰扯了半天,实际上是因为您也拿不定主意吧, 要不谁能拦的住您啊!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他想了想,说道:“皇爷爷,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可我爹说的也不错,各有千秋啊!” 朱元璋听到前半段儿的时候,还十分高兴,但往后听去,好家伙,你跑咱身边和稀泥。 “你个小滑头!” 他们不是没想过,先不立太子妃,两位都娶进来,到时候在视情况而说。 可要是都娶进来,一同过门,到时候要是有了孩子,正宫之位又没确定,容易缩小嫡庶之别。 这样不是很完美,还是先娶一个,后娶一个的好。 “雄英,你是怎么考虑的,对这两家,可有别的看法?”朱标凑过来问道。既然讨论半天没有结果,那就问问正主吧! “爹,爷爷,你们太难为我了,这两人我都没有见过,我怎么确定啊。您二位既然争辩了这么多次,没有结果,就证明,联姻效果都能达到。既然如此,自然是首看品行了!” 他这样说道,一个品行端正,爱国爱民的皇后,是可以给一个皇帝很大的助力的,历史上很多有作为的君王,他的皇后都有贤名。 品行,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 “据咱所知,这两个孩子品行都很端正,名声儿都不错!”朱元璋说道。 “看名声能看出啥啊!”朱雄英嘟囔了一声儿。 这时候,朱怡则说道:“皇爷爷,孙儿有一计。” “哦?你也有计?说来听听!”朱标在一旁说道。 朱怡则走到近前来,说道:“这朝廷选拔人才要考试,这给太子选妃这么大的事儿,自然也需要考试一番!” “考试?”朱元璋父子思索了半天,就连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马皇后和常皇后都眼前一亮。 对啊,考考也行! 第350章 懿旨 这看似不靠谱的言论,却十分有操作性。 皇后在重要节日举行的宴会,是作为‘礼仪配套活动’,召集一些京城贵女在后宫举办内廷宴,是常有的事儿,目的在于彰显皇权、联络宗室勋贵感情、维护等级秩序。 在大明刚刚建国,还没有开海的时候,国家财政困难,主要以节俭为主,这种宴会举办的次数很少。 但自从开海之后,特别是进入建文朝以来,国家财政日渐充裕,举办‘内廷宴’逐渐成为了施恩,加强皇权的重要手段,常逸云会经常举办,马皇后年龄大了,一般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在元旦、冬至等重大节日的时候,还是会露露面。 像这种宴席,除了皇室子弟之外,像是公侯勋贵家的子弟也会受邀参加,并觉得这是一种殊荣,地位的象征。 届时,常逸云以皇后之尊,趁机考校晚辈子弟的品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往日里只见表面,却并不知其内在,只有出其不意,仓促之下,才能立见人的本性。 ... 建文四年,正月初五。 应天,信国公府。 汤和府邸的建造,严格依照《大明会典》中关于公侯宅邸的规定。前、中、后堂七间九架,门屋、家庙三间五架,占地四十五亩。 这个面积在公爵当中,不算大的,反而还在于偏小的行列里面。 他家的风格主打一个‘庄重实用’的原则,避免了奢华和张扬。 内宅部分作为家眷居住区域,是信国公府最有格调的地方,各院落之间以回廊相连,地面铺鹅卵石,两侧种植石榴、桂花等寓意很好的树木。 花园占地约五亩,引入秦淮河支流入园,形成曲池、假山、亭台等景观,院内遍植梅花,不过此时还未盛开。 此时这亭台之中,有一身穿淡青色襦裙的女子在其中,只见这女子眼睛清澈明亮,正和自己的侍女下棋。 “哎呀,小姐,我不下了,我怎么会是您的对手呢!”那侍女执黑子,愁眉苦脸,一看棋盘上,黑子正被绞杀,已然无力回天了。 被她称为小姐的人,正是汤家二房的女儿汤昭珩。只见她用纤细的手指,一个个拾起来旗子,说道:“秋雨,让你平日里多加练习,以前还能跟我下一会儿,现在连一百手都没有呢!” 秋雨一个个拾起来棋子,说道:“小姐进步飞快,哪里是我能比的!” 两人正在说笑之间,只见有一侍女神色匆匆,脚步紧凑,来到这个亭子中,说道“小姐!可找到您了,快去前厅迎接皇后娘娘的懿旨吧!” 汤昭珩微微吃惊,道:“皇后娘娘的懿旨?那快去吧!” 皇后作为国母,其懿旨虽然没有皇帝的圣旨权威,但是仍然是‘内廷最高旨意’,承载的是皇室威仪,也需要严格遵循礼制。 先要在府中摆上香案,全家在府门迎接,宣读懿旨的时候,还需要全员跪听。 等汤昭珩从来到前厅之时,只见家中重要的人物都来了,她的奶奶胡氏见到她之后,连忙将她拽到身边来。 而那传旨的太监到是笑嘻嘻的,没有催促,看起来十分和善。 汤昭珩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老感觉这太监有点谦卑了,以前不都听说传旨的太监可硬气了吗。 那传旨太监看来的人差不多了,于是便对着汤和说道:“公爷,只是简单一道邀请赴宴的懿旨,就不必过于复杂了,依杂家看,是不是就开始了!” 汤和表现的十分平常,不卑不亢,说道:“全凭公公做主!” “嗯!”那太监点了点头,举起了皇后懿旨,说道:“皇后娘娘懿旨!” 哗啦啦,汤和全家都跪了下来。只听见那太监读道: “至信国公夫人胡氏、乡君昭珩,今日宫闱设宴,以彰勋贵之劳。念尔系开国勋臣之眷,恪遵女德,有淑慎之名,特召尔于正月初五日酉时初刻,赴坤宁宫东暖阁入宴!届期务须准时,不得延误!” 正月初五?那不就是今天吗?汤和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一时间有些愣神儿。他问道:“这位内官,你确定你没读错日期吗?” “国公爷,这奴婢哪敢啊!请夫人和小姐接旨!” 汤昭珩在读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就有些发蒙,这些宫廷宴会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只因为他的父亲官职低下,这些宴会往常从来和她不搭边儿! 还是祖母胡氏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这才反应过来,和祖母一同接下了懿旨。 一家人起来之后,汤和看了一眼懿旨,确认是今天没有错啊! 皇后娘娘邀请人赴宴,这确实是常有的事儿,但是一般都会提前三天,下达懿旨,以让人有所准备,这怎么宴会就要开始了,懿旨才下达下来。 莫非这是皇室要给自己下马威? 汤和一向谨慎,他从袖子中悄悄准备好了一张银票,趁着送内侍官的时候,借机搭上了话,拉住了那太监的袖子,银票自然划入到太监袖口之中。 那太监感受到袖子中的异样,面不改色,说道:“国公爷,可有什么话?” 汤和问道:“此次宫廷宴会,为何如此仓促?” 那太监松了一口气,他生怕汤和会问一些不能说的话,这他也不能赚点外快了。 他来传旨的时候,皇后特意吩咐了他,若是有人问起,如实说便可。 他说道:“国公爷勿忧,此宴会乃是太上皇后与皇后娘娘临时起意,故而匆忙了些,京城中其他各家,也都差不多这时候接到的旨意!” 汤和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有劳公公了!慢走!” “谢国公爷!” 汤和折返回来,看到老伴儿胡氏也有些愁眉不展,于是便说道:“我刚刚问了,这不是针对咱家,不知何故,宫中突然召集宴会!这次还带着昭珩...”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老朱家是个什么尿性,他是最知道的,这突然来这么一手,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第351章 懿旨! 他心中霎时间百转千回,想到年前从傅友德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上位似乎有意,将他家那个宝贝女儿许配给太子。 按理说太子此时确实到了成婚的年纪,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讲真的,他是真不愿意将自家女儿孙女嫁给朱家人了,但是如果是太子朱雄英的话,这事儿到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王妃之类的,可是皇后啊,未来的某一任皇帝,就有可能带着他们汤家的血统。而且太子朱雄英,又不跟上位其他儿子一般混账,说不准是个好事儿。 现在他们家人丁凋零,自己儿子这一辈儿,只留下了老二这一支,偏偏老二是最不争气的那一个。 若是真有那个可能,他的不争气,反而可能是一个好事儿啊! “爷爷,您想什么呢!”汤昭珩看到自己爷爷愣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开口询问道。 “哦!”汤和回过了神来,说道:“没什么,你第一次入宫赴宴,快去准备准备吧,凡事儿多询问你奶奶的意见,去吧!” “走吧!珩儿,不用理这个老糊涂的,奶奶去给你选今晚的礼服!”胡氏和老汤打了一辈子交道,大概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便拉着自家孙儿去准备去了。 汤家后院的一处阁楼中,正有不少侍女都在这里忙活,这去宫中赴宴,算是府中的大事儿,关系到全家的前程和颜面,所以,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围绕着汤夫人和汤昭珩二人进行。 汤夫人是京城中的老人了,这种宴会每年她都参加过几次,对这里面的礼仪、注意事项十分清楚明白。 “珩儿,这宫中不比家里,礼仪流程需要多加注意,千万不可逾矩,宴席期间,不可直视皇后,需目视桌案或前方,皇后未开口时,不可主动去看皇后...” 汤夫人尽力的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这些年的经验,传输给汤昭珩,而汤昭珩则是用心记忆。 “祖母,我一向没有什么才名,为何此次入宫赴宴会带上我?”汤昭珩有些疑问,论地位和名声,汤家还有好多婶婶,姐姐,他们应该更懂得这些礼仪才对。 汤夫人一怔,她自然是多多少少的猜出来这场宴会的用意,但她没有细说,只是说道: “你爷爷作为开国勋贵,皇室希望咱们汤家多多为国家出力,可惜你大伯和五叔战死沙场,你三叔、四叔又英年早逝。现在只独留你的父亲,或许皇家要给你父亲一些官职吧!” 汤昭珩一听,到是有这个可能性,她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出岔子,给爹爹拖后腿。 于此同时,京城其他家的贵女们也都收到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许多妙龄女眷都是和汤昭珩一样,是第一次入宫,都被家中的长辈教导着,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这其中就包括颖国公府,作为傅友德老来的女儿,在整个国公府之中,是最受宠的存在,那真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把这些名贵珠宝都去了,换一些普通的来,两位贵人喜欢节俭,这些东西带过去反而不喜。” 傅友德和他的妻子万氏,亲自督办此事儿,别人家不知道,但他们两个是知道的,太上皇有意将自家闺女许配给太子殿下。 万氏忙前忙后的也十分上心,她年岁也已经大了,这傅清渝自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但傅清渝的生母早亡,将这清渝写在了她的名下,虽不正规,但在法理上,也算是她亲生的了。 若是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太子,成为了太子妃,那她这当娘的,当然是与有荣焉啊! “爹,娘,皇后娘娘怎么想起来叫我去参加宴会啊!”傅清渝被几个侍女摆弄着,疑惑的表情,让她的眼角翘起的更加明显了。 显然这是一个受邀的年轻贵女都会疑惑的一个问题。 傅友德和万氏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们并不会告诉自己的闺女,一个是因为现在女儿还小,根本不懂什么婚嫁之事儿,另外就是小孩子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儿,容易弄巧成拙。 “女儿啊!”万氏上前亲自给她梳头,说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一会儿可要跟着我好好表现啊!” “知道了,娘!” ... 巳时时分,坤宁宫东暖阁,廊间宫灯满悬,每个灯面上面都绣着吉祥的图画,有千里江山祥瑞图,有凤鸣龙吟图,有日月山河图,各式各样,都带有美好的寓意。 各处宫女太监,都在忙活这宴席,在阿桃姑娘的威压之下,他们明白来这次宴席是有多么的重要,是多么的不容出现差错, 暮色刚沉时候,阁外传来太监低缓的传呼声:“魏国公府县主李氏、曹国公府乡君张氏……入阁——” 贵女们按封号排序,踩着青砖上的烛影碎步而入,这暖阁用了流金城打造的暖炉,原理和后世的暖气差不多,身处在其中,感受的是持久的温暖。 朱雄英在暖阁后的屏风之下,这里案几、笔墨、茶水、点心应有尽有,这里能够听清外面的谈话,但外面的人却不容易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太子殿下,您现在此处安坐,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奴婢!” 阿桃站在朱雄英的身边。伸手为朱雄英整理面前的一应物品。这其中有一些糕点啊,各种宫廷菜肴啊,反正尽量的让朱雄英呆的住,不然这戏份还没开始登场呢,主角就走了,那接下来的戏份也就没有意义了, 朱雄英安坐在一个房间之外,这里和主殿只隔着一个屏风,主殿内的任何谈话,都能传入朱雄英的耳朵之中,他说道:“阿桃姐姐,孤在此处很好,不必操心了,你去伺候母后吧!” 阿桃点点头,说道:“殿下,您尽管在此安坐,有什么吩咐,就写在了纸上,奴婢传递给皇后娘娘!” 朱雄英其实对这个场景十分不适应,感觉有点相亲大会的感觉。 但是这种情形知道,对方的品性如何。 第352章 粮价几何? 朱雄英在此坐着,透过屏风,他可以看到,这一屋子的京城贵女们,全都按照级别,按照顺序排列着。 常逸云斜倚在铺着裘皮的坐塌上,熟练的对各家主母问话,只不过眼睛时不时地扫过汤家和傅家的方向。 朱雄英也朝那里看去,透过薄纱屏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汤昭珩和傅清渝,心中暗想,朱大丫平日里甚不靠谱,这次倒是说的不错,这两个姑娘确实长得不赖。 “怎么?大孙,可挑花了眼了,这比在图上看的清楚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语,朱雄英转头,正对马皇后慈祥的笑脸,朱雄英脸一红,连忙让开位子,扶着马皇后坐下。 说道:“奶奶,莫要取笑孙儿了。长辈们硬要我在此看看,孙儿只好从命了!” “哈哈!”马皇后轻笑,在刚刚朱雄英坐的位置上坐下,说道:“提前让你见见也好,省的结婚当日,还不知道媳妇儿的样貌呢!” 这个时候的社会风俗就是如此,男女双方需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正式结婚之前,通常不会有直接接触的机会。 但不论是马皇后还是常皇后,在结婚之前,都是见过男方的,对这事儿也没必要把守的这么紧密,只是要小心别让旁人得知了即可! “奶奶,您不去前面坐着,跑到孙儿这边干什么呀!”朱雄英询问着,见马皇后扭了扭脖子,便上前给祖母揉按一番。 马皇后闭眼享受着大孙的服务,说道:“这是你母后的专场,本就是平常宴席,若是我去了,反而显得过于重视了。再说,没有坐这儿自在!” 只见暖阁之中,常逸云雍容华贵,趁着宫女们端来酒水的功夫,说道: “诸位夫人,此乃去年秋日,西域察合台汗国进贡了大量葡萄,本宫命人选取其中上品,历经数月,终成此酒!清冽可口,特邀诸位前来共鉴!” 葡萄美酒,宛如琥珀般的光泽,琉璃酒尊光彩夺目,二者合二为一,在宫灯光芒照耀之下,一看就不是凡品,十分具有格调儿,符合这些京城贵太太的调调。 “此酒一看就不是凡品,今日我等借花献佛,共同敬祝皇后娘娘福寿康宁!” 有那十分懂事儿的,已经开始说好话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众人都在谈论些京城趣事儿,倒是也主宾相宜。 “今日除品鉴此酒之外,还有一事儿,可为此宴增彩!” 常逸云两口葡萄酒下肚,脸上也有了三分红晕,看起来随意了几分,这也让暖阁中众人随意了一些。 “皇后娘娘,敢问是何事啊!” 常逸云一笑,说道:“古今男子盛会,多有文武之别,文会则是赋诗相较,武会则兵刃相击,我等女子,本职自为相夫教子,打理内宅!故而以此相会,岂不是美事一件!” 在场众人那个不是当家主母,岂会是简单角色,听话听音,闻弦知意,顿时都明白了,这恐怕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今日若是有什么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今天,每家都带了一个后辈,且都是妙龄,这其中有什么用意,还不算明显吗? 据说近期皇家要在京城大家之中,为太子择一正妻,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这些主母都不自觉的看向了身边自家的孩子。 傅家万氏心里顿时有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感觉,于是说道:“皇后娘娘,可是要这些女孩子们,比较一番?” 常逸云点了点头,说道:“本宫确有此意,诸位意下如何?” 这些人从中看到了机会,怎能反对,当即表示:“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既如此!”常逸云正了正身形,对着旁边一直等待伺候的阿桃吩咐道:“去,叫人将此处布置一下,让这些女孩子们,来比较一番!” “是!” 这些主母们只知道比较,却不知是通过什么方式,只见阿桃姑娘出去之后,便有十几位太监,搬着案几、坐垫,来到了暖阁正中间,上面还摆好了笔墨,看起来是要作答的样子。 “各位,为了公允,还请各位主母,每人出上一题,不必太过复杂,怡情为主。待各位都出好题目了之后,请这些姑娘们作答,我们当时评价如何?” 常逸云说出来了这句话,就开始打量着在场所有年轻姑娘们的脸色。这些人当中,阴晴不一,他们都是今日才接到的懿旨,又都是第一次来参加宴会,闻听还要考试,许多人的脸上都有些许慌乱,生怕出了丑态,让自家没面子。 但也有些女子看起来颇为平静,没有将情绪表露在脸上,很有大家之态,汤昭珩和傅清渝便在此列。 在场众人认为,这种出题方式十分公允,每人出一题,事先又都没有准备,最是能看出真才实学来。 于是便纷纷下笔。 看到这里,屏风后的马皇后说道:“大孙,你要不要出一题,考一考?” 朱雄英思索片刻,说道:“好,取纸笔来吧!” 他拿起笔来,目光透过屏风,看到了汤昭珩身上,提笔写下了一个题目。马皇后好奇他写的什么,待看到后,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朱雄英待墨迹稍干,便将其对折起来,递给了旁边的宫女,说道:“将此题,交给母后!” 那宫女不敢怠慢,便匆匆去了。这些主母刚刚写好了题目,只见从后堂中,出来一个宫女,将一个纸条递给了皇后,皇后看后还有了几分笑意。 都是心里一惊,莫非太上皇后就在后堂,都是用眼神给自家孩子加油打气。 很快,题目就被誊抄成好几份儿,扣放在中间的案几上,这些京城的小姐们,便开始上去答题。 看到题目之后,一个个皱眉思索,这些问题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孝经》上的,还有《女诫》上的,甚至还有关于女工针脚的,最最让人十分奇怪的,是这上面的最后一题。 上面问:“今日,京中各粮,价格几何?” 第353章 还得是老兄弟那边的靠谱! 要是说《孝经》和《女诫》上的内容,这些贵族小姐们,都是从小阅读,就算是偷懒,也能多少回答上来,女工这事儿,也是她们平常的技能之一,问题也不大。 但是要是问他们这京城当中的粮价,这个她们是真的回答不上来。 她们中能来参加皇后宴席的,那一个不是家里有货,吃喝不愁是肯定的,平日里这些采买的事情,怎么会去关注呢。 有些人,甚至分不清麦子和稻谷。 毫无疑问了,这题目就是朱雄英提的了,在他看来,他未来的皇后,最起码要对百姓有善念,有关注,他不需要在云端上太久的女子。 另一边前朝之中,朱元璋和朱标也没有闲着,让锦衣卫搜罗了很多,这些勋贵家庭,在过年期间的走动情况,从中就能看出,谁家和谁家近,谁家和谁家有仇。 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凉国公蓝玉的人情往来是最多的,大到京城勋贵、小到地方粮商,竟然都有和他的往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蓝玉这段时间,虽然在北境建功,可在内地,那也没闲着啊。 朋友不少嘛! 这引起了朱元璋的格外注意,因为老朱不喜欢朋友多的人。加上近些年来,蓝玉仗着有些军功,渐渐地又显露出来跋扈的本性,部下家人常常有不法行为。 “这蓝玉,又欠敲打了!” 朱标对自己这个关系复杂的臣子,也十分的无语,平日里敲打的他还少吗,出门就忘。但他还是说道:“凉国公,毕竟有功,现在有是皇亲国戚,过些日子让其换防回来,儿亲自教训他!”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蓝玉虽说跋扈了些,但对于他的标儿来说,就是一柄锋利的刀,这把刀让他捅谁就能捅谁。 他继续翻看这其中的消息,其中有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就是蓝玉似乎与傅友德近期有些往来。 蓝玉在北境期间,时常与傅友德通信,在锦衣卫的深入调查之下,发现两家在一些生意上,联系十分密切。 这让老朱沉思了许久,他原本是指望着傅友德,将来能够压制住蓝玉,但现在看来,傅友德有可能非但不能压制住蓝玉,反而还有可能成为蓝玉一党的成员。 既然这样,傅家便不能再给恩宠了,这傅友德,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一套,表面诚惶诚恐,背地里总干一些不让人喜欢的事情。 看来给大孙子选媳妇儿,还是得慎重一些,现在看来,还得是老兄弟那边的靠谱。 不知道坤宁宫那边的小考试结束了没,咱得去看看! (汤和:你****) 坤宁宫,宴会暖阁之中,一番较量之后,所有的姑娘都已经交了卷子。 常逸云一张一张的观看,对每家的姑娘都点评了几番,遇见内容写的好的,就夸奖其读书用功,作答工整。遇见内容写的不好的,那就夸奖其字迹工整,秀外慧中。 总之,照顾了各家的情绪,以至于各家的面子都被照顾到了。 这让先前忐忑不安的女孩子,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还好,没给家里招丑。 但皇后娘娘这种都安抚一番的样子,却让这些贵妇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到底是选了谁家的姑娘? 都暗自再心里下定了决心,回去问问自家孩子,是怎么作答的。 一场宴会匆匆忙忙的举行,又云里雾里的结束,让京中勋贵夫人们心痒的很。 等朱元璋和朱标,来到坤宁宫的时候,就见到马皇后、儿媳妇和大孙子正在哪里围着案几,正在观看那些作答的试题。 朱雄英正在观看的是汤昭珩的试卷,这张试卷的字迹十分秀气,笔角却又十分分明,看起来十分爽利,看起来,这位汤家小姐,不似只有表面的书卷气。 结尾对于粮价的作答,让朱雄英也十分的满意,上面写道:“应天稻米,约两分至三分一石,粟米约为五分,黑豆约为四分...” 这上面的写的粮价,和目前应天中的粮价相差无几,洪武初年,大明白银还没有这么多,民间多用宝钞,那时候,随着宝钞的滥发,粮价十分不稳定,一贯钱到两贯钱不等,百姓多用铜钱。 可随着宝司的建立,市舶司的开放,宝钞的信用开始提高,白银在民间的流通也更为频繁,一贯宝钞可以在宝司中直接兑换一两银子,这让大明民间,多用银来作为价格标准。 今年,粮食在应天的价格有些偏低,这是因为江南运粮铁路开通之后,江南的粮食几乎无损的来到南京,既快速,又高效,让应天的粮价变低了。 这些女子之中,不是没有人回答出来粮价,但能回答的这么详细,这么准确的,只有汤昭珩一人。 “怎么样!看出来点儿啥了吗!”老朱进门就问道。 朱雄英抬头,说道:“爷爷,爹,你们看这个!”说罢,便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 老朱和小朱凑在一起一看,朱标赞道:“这是谁家的女儿,对京城粮价知道的如此清楚,必然是心系百姓,不是那贪图享受之人。” 老朱也点了点头,看到了汤昭珩的名字,说道:“大孙,你的意思是?” 朱雄英说道:“全凭皇爷爷做主!” ... 京中琐事众人忙,新年新事已传扬。确有东平海波事,酣战平息庆盛况。 正月,常茂这位国公爷却也没有闲着,解决了足利义满的隐患之后,便迅速的拿下了整个四国岛,与南朝的九州岛,隔海相望。 凡是长眼睛的就都知道,这九州岛就是大明嘴边的一块肉,大明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只在于怎么吃,用什么方式吃。 为此,日本南朝人战战兢兢,这南朝天皇,甚至于想要投降,却被他们的臣子给按住了。因为北朝的教训就在眼前,这天皇投降了之后,日子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们这些臣子,好像都被打土豪分田地了。 所以坚决的反对投降,还派出了使者跟明军谈了谈,明军坚决的表示,他们不会侵犯日本南朝的领土... 第354章 演习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明军精锐部队就分布在九州岛的两侧,他们最东边的府内城,就与刚刚灭了四国岛的部队,隔海相望。北面的对马岛上的明军,也是虎视眈眈,这种被夹住的感觉,让日本南朝十分不适。 明军的军舰每天围着九州岛进行巡游,在他们看的见的地方进行军演,枪声炮声,都传入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心生焦虑呢,南朝派出了大明人的老朋友,吉田宗房,时常去拜见大明郑国公,但都没有得到郑国公的接见,只是有些文官接见了他。 为了能够保持和平,吉田宗房常住在了府内城。 府内城,是丰后国守护大友氏的核心地盘儿。这个家族控制的区域,是九州岛农业十分发达的区域,这府内城也就成为了九州重要的经济中心。 由于大友氏名下掌握了很多土地,他们是最不想明军攻打过来的,这会直接影响他们的实际利益,这也是九州岛上各大守护的统一想法儿。 他们一边在用外交的方式,维持着和平,另一方面,又积极的备战,做好最坏的打算。 由于日本南朝几乎垄断了与大明的贸易,这就导致了这些守护大名的实力雄厚,再加上南朝长时间得到了大明的军火支持。 他们在这些年中,已经得到过火绳枪这些基础火器,对于他们这个民族来说,拿到了火绳枪,不去研究它的构造那是不可能的,经过多年的研究和仿制,他们已经可以制作基础的火绳枪了。 在他们看来,北朝人不像他们南朝,有先进的火绳枪可以用,落败是肯定的。而他们的手中,具有大量的火绳枪,这就是他们对抗大明的资本。 不得不说,这就是眼界和认知的差距。这不是他们脑子秀逗了,而是真的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 建文四年,正月二十九日,四国岛,大津城。 如今正值晚冬,天气渐渐回暖,凉而不寒,偶尔下些小雨乍寒,天晴更会暖。 天刚大亮,常茂此时正在大津城中,这里抵近九州岛,对面就是府内城。 他在东平的这几个月,能看出身上都多了些肉,皮肤甚至都变好了许多,这与以前跟草原人打仗的时候,可真是大不一样了! 他正躺在坐榻上,下方是几个日本贵女正在吹拉弹唱,还有些舞姬正在跳舞。 原本的日本音乐的曲调,常茂实在是欣赏不来,还是专门从应天秦淮河里找了几个老手,调教多日,才有了现在的场景。 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听着,就听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 “公爷,公爷!” 这声音浑厚,穿过了层层音律,传到了常茂的耳朵里面。 常茂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来人,无奈道:“刀叔,你喊啥,没看我正忙着呢!” 刀叔一时间有些无语,心想,你一天天不是听曲儿看舞就是干那事儿,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我不来两趟,估计你都分不清晚上还是白天。 但他没提,只是说道:“有太子殿下的信,外面还送来了很多京城的酒水、绸缎、瓷器之类的!” 常茂一下来了精神,立刻站起身来,吩咐道:“都下去!” 见那些乐手舞者已经退下,才连忙走到刀叔面前,说道:“快把信拿出来!” 刀叔这才从怀中,仔细拿出来了一封信,常茂接过之后,确认火漆样式和完好程度,便拆开了信件。 开篇便是一些问好的话语,顺便分享了几件京城中的趣事儿,直到最后,才出现了一些正事儿。 常茂阅读完成,看起来若有所思,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几步之后,便说道:“刀叔,有件事儿,需要你去做!” 二人密语,无人知晓内容,只是刀叔出来之后,立刻组织了人马,开始在海峡中实弹演习。 而明军这边只要是一演习,对面在府内城中的日本人就开始紧张。 立马就有传令兵,将明军进行演习的消息,报告给了吉田宗房。 吉田宗房正在擦拭自己心爱的火绳枪,别看这人在大明面前跟个狗也差不多,但在日本国,现在的地位可不算低。 “明军那天不演习,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吉田宗房举着火绳枪,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士兵表现的十分恭敬,他说道:“大人,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明军这次的数量很多,而且已经靠近我们这边儿了!有种要登岸的架势!” 吉田宗房微微皱眉,心想,难道明军还有什么战略目的没有达成? 先前他不止一次的跟大明的大小官员进行交流,都探查到了,明军没有占领九州岛的打算,现在他们已经承认了明占区,为何还咄咄逼人呢! 他正在思索间,只见到门外匆匆忙忙进来一个华服中年男子,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友氏的守护大名,大友亲世。 他不但是九州岛的核心家族,而且还担任着朝廷官员,具有一定很大权力。 他进门就说道:“吉田君,别坐着了,明军好像要攻城!” 吉田宗房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要是普通的打打闹闹,怎么会惊动大友亲世? 他立刻收起来了枪支,说道:“大友君,我们这就去看看!” 吉田宗房立刻来到城池的边缘上,这里可以登高望远,看到东边的海面,这一看不要紧,只见东面的海面上,已经出现了数艘军舰,而且已经一字排开,摆出来了进攻的架势,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立刻说道:“大友君,明军引箭不发,必定有些缘由,不如我乘船前去看看,问清楚缘由!你在城中做好准备!” 大友亲世听到这话,也觉得有些道理,大明要是想攻城,早就已经开始了,在那里等着做什么? 于是说道“吉田君,麻烦你了!” 吉田宗房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了海边,找了一个船只,几个水手,带着自己去往明军的军舰方向。 第355章 士兵走丢了! 此时的刀叔,正坐在甲板上,阳光下,他的皮肤十分黑亮。舰队周边还有许多小型快船,来回穿梭忙碌,甚至有人已经登岸检查。 他旁边还有一个四方茶桌,正在那美滋滋的喝茶呢。 “将军!有一日本人驾船而来,想要见您!”一传令兵,对着刀叔禀告道。 刀叔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吩咐道:“放吊梯,让他来见我!“ “是!” 吉田宗房受到指引,一路来到了刀叔所在的战舰旁边。高高的战舰,仰头看去,在阳光的逆光效果之下,宛如一个狰狞的巨兽。 他在船下等待了良久,才看见上面放下来一个吊梯,他在下面喊道:“多谢将军!” 他手脚并用,费劲巴拉,十分笨拙的往上爬,他感受到了羞辱,但是,正是因为他在明人这里受了屈辱,他在日本人中,才能获得更多的尊敬。 那些明人,正端着先进的枪支,瞄准他的头颅,如果他有一点点的异动,子弹就会穿过他的头颅。 终于,他爬到了甲板上,正对着刀叔那并不高大,却寒气逼人的身影。 “下国使臣,吉田,拜见天朝上国将军!得知将军在此军演,我国上下无不瞻仰雄师风采,特命下官前来,带些酒水,以犒劳天师!” 刀叔听到来人大明话说的这么好,场面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有些微微皱眉,对于所谓的酒水,更是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说道:“我们原本在此军演,可谁知,有一士兵船只失控,飘向了这里,我们正在寻找,你们那边,可发现了?” 吉田宗房闻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找失踪士兵,说道:“将军容禀,想必上国士兵随暗流而去,只要沿着海岸寻找,定然可以找到!” “但愿如此吧!”刀叔淡淡的回答道。 但他话音未落,就听见海面上一阵嘈杂,隐隐传来了呼喊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何故喧哗!”刀叔看起来动了几分怒气。 “将军,将军!失踪的快船找到了,就在前方的岸上!”有士兵前来回答。 “哦?”刀叔由怒转喜,追问道:“士兵何在?可还安好?” 那士兵在甲板上听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神色黯然,说道:“将军,岸边只见到了血迹,全船五人,全都下落不明,那,那发现的士兵说...” 这士兵看了看吉田宗房,有些欲言又止。 看的吉田宗房,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刀叔催促道:“快说,那发现的士兵说什么?” 那士兵回答:“那士兵说,岸边似乎有搏斗的痕迹,还在其中发现了弹壳,以及日本武士刀的碎片!” “什么?” 刀叔听完之后,下意识看向吉田宗房,眼中的怀疑之情,毫不掩饰! 吉田宗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就直呼不妙,现在被刀叔用这个眼神看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上两句,今天很有可能就会葬身鱼腹! 他立刻躬身说道:“将军,此事一定另有隐情,请允许在下去帮忙寻找,一定将走失的大明士兵完好的送回来!” 刀叔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我的士兵现在在岸边遇到了危险,你告诉我你能保证将其完好的带回来吗!你保证不了,陈宝,你即刻带五百人,上岸搜索,哦,将这位日本使者也带着,他路熟!日本使者,你不会有意见吧?” 吉田宗房心中那是一万个不愿意,鬼知道这五百个大明士兵上岸之后,会干什么事儿,但是,若是不同意,恐怕大明人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说道:“将军言重了,自无不可,在下愿意给陈将军带路!” “即刻出发!” “是!” 陈宝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作战勇猛,枪法准,在军中识过字,十分聪慧。 他立刻组织了快船,将自己麾下五百士兵送到了岸上,并且下令道:“你们,前往那个方向,去搜索有没有他们的踪迹,另外注意安全!”那边是靠近城池的位置,大概在大明找到的船,和府内城这段路的中间点。 “是!” “其他人,跟我去船只上岸的位置看看!” 一行人来到了船只靠岸的地方,便看到,这个船底部仿佛有个洞,陈宝眺望海面,通过海水的几个涡轮,判断出来近海应该是有些礁石。 “看来这个船只走到近海时候,不慎触礁,但并不严重,于是他们五人奋力划船,终于在沉船之前,到了岸边!”陈宝分析道。 吉田宗房也是点了点头,看现场的话,确实如此。 陈宝又看见了一些血迹,以及武士刀的碎片,还有弹壳,这弹壳一看,就是大明步枪的弹壳。不远处还有一些血迹,以及断掉的武士刀。 “莫非,他们在这还受到了埋伏?”陈宝疑惑道,往前走了几步,吩咐道:“都散开,寻找踪迹!” 在几百人的搜索之下,越来越多的血迹被发现,而且,还通向了府内城中,这让吉田宗房冷汗直流,心中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而陈宝的脸上却是越来越难看,一个大明士兵不慎触礁,被迫靠岸,却被这些日本人埋伏,最终被杀,或者被俘的故事,就浮现了出来、 “吉田,我们需要进入城中搜查!”陈宝说道。 吉田宗房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使臣,进城一事我做不了主,不过我们可以一同到城下,问问大友君!” 话说大友亲世看着数百个全副武装的明军,在城外,鬼鬼祟祟搜索了半天,过来就说要进城中搜查,这人能同意吗,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便拒绝了。 陈宝大怒,质问道:“你们确定不交出我们大明士兵,或者是交出杀害我大明士兵的凶手吗,那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他一挥手,五百士兵整齐的举起了步枪,对准了城头,城头的士兵也立刻瞄准。匆忙之间,也分不清双方谁开了一枪,随即,两方的枪战开始了! 话说刀叔正用望远镜观察岸边,见到大明士兵竟然交火了,于是说道:“马上登岸支援!” 第356章 攻城!! 府内城上的士兵,举起的还是火绳枪,这枪也也就跟火门枪比有优越性,离大明目前的栓动步枪,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就光膛线这一门技术,就能难死他们。 更不要提什么火药配比了,这就导致了城墙上的日军,尽管现在城墙上,可枪支的射程和精度,都难以对城下的大明士兵造成实际威胁。 大明士兵很快就退到了他们的射程之外,并利用射程更远和精度更高的步枪反击。 可日军利用掩体和人数优势,大明一时间也没取到好处。 双方各有伤亡。 “完了!” 在枪响的那一刻,吉田宗房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不管大明有没有失踪士兵,不管失踪的士兵是不是和日本有关系,现在都不重要了。 因为已经有明军见血了,这事儿,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百转千回,思索如何能够避免这场战争。 都是无济于事,趁着现在明军主力还没有上岸,还是先逃走吧! 吉田宗房逃走了,在这种战争中,他就在这里,很有可能会没命! 很快,刀叔的主力部队已经登岸,还带来了这种型号的火炮。 “将军,日本人包庇凶手,还朝我们开枪!”陈宝见到了刀叔,立刻将事情原委仔细禀告。 刀叔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吗,他可太明白了。取来一支步枪,说道:“既然他们不愿意开门让我们进去,那我们便自己开门。攻城!” “攻城!” 城头上的大友亲世见到明军图穷匕见,准备攻城了,便眯着眼睛说道:“这都是大明人的阴谋,我们必须抵抗!” 他当即下令,将这些年积攒的火绳枪、火药和火炮都搬上了城头,准备与明军做一场生死搏斗。 城头上日军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明军的注意。 “将军,他们好像也有火枪火炮!” 刀叔拿着望远镜仔细的观看城头,很快就发现,城头上还分布很多明火,这就说明日军的这些火炮,并不是什么先进产物。 明军早在燧发时代,就已经不需要有明火了。 “不必理会,炮兵阵地,部署在最佳射程之中,全军准备,今天就攻下此城!” “是,将军!” 就在明军正在部署炮兵阵地的时候,城墙上的日军就已经开火了,但日军好像还没有攻克开花弹技术,还停留在实心弹的阶段。 并且明军的的部队,分散在城外五六里之外,凭借着他们的饿火炮,没办法威胁到明军。 “怎么回事?” 大友亲世发现,几轮炮击之后,对明军根本就没有杀伤,明军没有进入到他们的进攻范围里来。 “将军!我们的火炮,够不着他们啊!” 他们的前装黑火药滑膛炮,射程最多也就几百米,怎么能够得着五里之外的明军呢? 大友亲世大怒,当即命令停止炮击说道:“明军的火炮就能够着我们吗? 他话音未落,只见明军的炮兵阵地已经开始炮击,明军的火炮不但移动迅速,而且发射之时,还没有浓烟,炮火就这么倾注在他们的城墙上。 “八嘎!可恶的明军!” 明军的火炮,现在都是一体浇筑的钢制炮身,而且还有精密的膛线,炮弹里是无烟火药,通体金属制成,气密性绝佳,最高射程都能近十里,这还是因为这是小型化的野战炮,若是真的大家伙,射程十多里不成问题。 另外就是射速方面,每分钟至少是稳定五发左右,这种射程,密集的炮火,和日军手中的装备相比,是断代式的打击。 东洋小国,坐井观天,偷师一寸,便以为可以和师傅,一较高下了,殊不知,蚍蜉撼树罢了! 府内城的城墙主体为夯土,外层包着多层石块,高两丈,厚一丈。 外围还有很多栅栏和石块,组成的围墙。 两轮炮火过后,刀叔很快就发现了对方城池的弱点,于是当即下令,将炮兵阵地上的一半火炮,换成了实心弹。 当主要目的是为了杀伤敌人时,开花弹是最好的选择,但对于城墙来说,实心弹却更好用,它剧烈的撞击,将对城墙结构,产生极大的破坏! “速去告诉公爷,调几门重炮过来!” 刀叔迅速下达命令。他们现在用的这些,是为了满足便携所需,实际攻坚有口径更大的火炮。 事实上,常茂的反应,比他的传达快很多。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十几门重炮,便被缓缓的推上了岸边。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重炮,被推了上来。 每枚炮弹的重量都不少于五十斤,在火药巨大的推进力之下,城墙外围的石块裂开、碎掉、脱落! 非但如此,常茂还派出了一个卫所的兵力,绕道前往府内城的后方,以防止敌人的援军到来! 面对这种情况,躲在掩体中的大友亲世深刻意识到了,什么是差距,大明的力量简直是深不可测。 难怪连不可一世的足利义满都选择投降。 “将军,我们投降吧!” 身边一个武士,被大明的火力吓破了胆子。 这是他的一个亲兵,平日里作战也十分勇敢。大友亲世拔出武士刀,一下就捅进了这士兵的肋骨之中。 那士兵在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谁敢再说投降,这就是下场!” 血液溅在了他的脸上,手臂上,他擦了擦刀身,下令道:“速速去准备木材,沙袋,石头,准备堵住城墙的缺口!我们是为了天皇在守护,他不会不管我们的,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援我们!” “守住城池,我们都能活命,守不住城池,明军就会杀光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白死!” 他的话,极大的鼓舞了日军的士气,这座城池大友氏经营多代,有信心可以撑到援军的到来! 见到城中的日军,竟然非但没有放弃抵抗,反而组织的十分有序。 到达战场的常茂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自从筱向城之战之后,到是很少有日本将领抵抗到底的! 看来这里的日本人,没有见过京观啊! 第357章 两边攻防 “老二,你说这城中的守军,为何在我们如此猛烈的炮火下,依然如此有组织的抵抗呢!”常茂拿着望远镜,对着旁边的常升说道。 常升身披轻甲,腰上挂满了弹药,身上光枪支就挂了三把,全副武装,就等着上去杀日本人了,听到常茂这么说,随口说道: “这还不简单,这城中守将,认为自己能守住呗,就冲他敢跟咱们开枪,就能看出来,这人要不是个傻蛋,要不就有两把刷子。另外就是,他们的头头,有援兵!他在坚持到援兵到来!” “哈哈!”常茂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来一根令箭和手令,说道:“我已经派了五千人,前往城后,防备援军,不过,我担心,敌人人数太多,你去看着点儿,务必,在城破之前,不能有一只日本畜生前来支援!” 常升闻言大喜,上前一把拿过令箭和手令,说道:“大哥,你放心,保管来多少,杀多少!” “去吧!” 话说,常升领命而去,来到城西方向,果然看到了驻扎在此的五千士兵,此处有一条河流,从西南而来,望东北,经过府内城北入海。 这里地形不算复杂,河流两岸有零星的高地,且树木植被并不茂盛,敌军要想来支援,要么,就从西南方向,沿着河流南侧而来。要么,就是从河流北侧,行至城池北方,伺机渡河支援。 常升防守的就是前者,这里的高地,并不算是很高,只有大概几十米高的样子,他命令部队,分成了四组,分别占领三个高地,并且修筑工事,而另一组,机动支援。 并且派遣了大量的斥候,前去打探消息,这次攻打九州岛,想到于是南日本的灭国之战,这里的日本天皇有俱有一定的权力,他一定会倾尽全国所有的力量,也要支援府内城。 要是首战败了,或者是他这个天皇,没有表现出极大的抗争意识,人心很快就会散了! 人数太多的话,防守起来就容易有压力,特别是这群日本人,手中还有数量不菲的火绳枪,这对于他的防守来说,也是困难。 于是他让部下,深挖壕沟,在关键地方,部署火力点,将火炮瞄准敌军的必经之路。并且,利用地形中,为数不多的木材,石头,在敌人进攻的道路上设置障碍,以减缓敌人冲锋的速度。 深夜子时时分,常升坐在第一高地上,假寐,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声音,眼前也感受到了光亮,他立刻站起身来,仰头观看,只见,西南方向升起来了一颗明亮的星星,那是斥候的烟花信号。 一个烟花是五千人,常升缓缓的数着。 “一、二、三....九。” 四万五千人?常升皱起来了眉头,竟然来了这么多的人。 九州岛此时全境的人口,大概有百万人上下,还是俱有一定的战争潜力的,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聚集这么多的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日本南朝早有准备。 常升立刻下令道:“准备战斗!” 所有战士立刻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静!一时间,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有府内城方向,传来了阵阵的炮火声音。 ‘叮叮!’ 突然响起来了两声铃铛的声音,随后就是大批人马,踩踏大地的声音,十分嘈杂无序。 “开炮!” 常升一声令下,炮兵立刻开炮,炮弹准确的落入了日军的阵型当中。 “轰!” 火光升起,借助这火光,还能看见那些被炸碎的尸体,还有火光之后,黑压压的人群! “八嘎,有埋伏!散开,散开,战斗!” 炮火还在倾泻,日军经过短暂的骚乱之后,立刻就在各个指挥官的指挥之下,散开,并且趴在地上,躲避火炮带来的伤害。 “在那边!” 有日本人借助这火炮发射出来的火光,发现了炮兵所在的位置。 “冲上去,杀了这些明狗!” 常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伸出手掌,判断射击的最佳距离,抓住时机。 “各单位开枪!” 咻咻咻! 日军刚刚冲到半坡上,就感觉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子弹一样,一个个洞穿了他们的尸体,很快就有日本士兵胆怯,想要退回来,可刚要退,就被后方的子弹击中了。 “不准退,一起冲锋,已经定位到了他们的位置了!杀过去!” 随着这个命令的下达,日军如同潮水一样,向着明军的三个阵地冲锋。 常茂眯起来眼睛,下令道:“加大火力,霰弹枪准备!” 其实明军目前的火器,就怕这种人海战术,利用人数牺牲来接近他们。 “霰弹枪,一齐发射!” 霰弹枪的射程虽然更近,但是其杀伤范围更大。 “炮火不能停,手榴弹准备!” “扔!” 手榴弹和密集的射速的子弹,在黑夜中收割着日军的性命,这种不要命的自杀式的打法,确实让常升十分痛苦,一度有日本士兵摸上来了,产生了搏斗,虽然这些人已经被杀死,但是,却让他们的阵地变得危险了许多。 常升立刻让预备队伍补上,维持密集的火力,就在这用人命填补战线之中,日军方向,突然也射来了一些弹丸,有些还击中了明军的身上,被打在要害部位,也是当场身亡。 “注意隐蔽,娘的,你们挖的壕沟不是为了埋自己的,藏着点儿!” “谁他娘的给老子节省弹药的,给我把弹药都打出去,这玩意咱家多的是,炸死这群日本崽子!” “炮兵,继续打!”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他们的人多,还是咱们的弹药多!” 两股部队都隐藏在黑夜之中,只有在炮火的光亮当中才能显露身形,太阳升起的时候,映照的是猩红的地面,和遍布残肢断臂的土坡。 常升的部队还是在高强度的输出弹药,很多的枪支都被打报废了,炮筒都因为使用的太多,而变了形。 这时候,又是一阵密集的枪炮声音在前方的远处响起,而且越来越近,常升感觉到自己的压力骤降。 黎明的光亮之中,一道声音穿过万军,道:“老二,你他娘的没死吧,老子把城打下来了!” 第358章 重要吗? 常升哈哈大笑,这一听就是常茂的声音,他擦了擦脸上的尘土,说道:“你他娘的才死了,老子还能守两天!” 这一夜的激战,日军不间断的进行冲锋,尸体都摞了好几层,期间有很多次,都被冲破了防线,而后才被打退的。 他原本设想,到了白天,视线开阔,防守将会变得简单一些,没想到,常茂竟然这么快就攻下了城池。 随着常茂带着人马杀到,常升这边也转守为攻,开始反扑敌人。 这支日军大部分是天皇手下的军队,其他则是各守护大名的军队。前者的忠诚度还很高,后者可就没有这么高了,优先保持自身实力。 在常家两兄弟的持续打击之下,守护大名的军队很快就发生了溃逃现象,士兵四散奔逃之下,队形混乱。 常茂带人,击毙了好几个敌军将领,随即开始尽可能的杀伤敌人。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明军追杀数十里,斩首近两万人,大获全胜! 兄弟两个这才碰头,两人相互用拳头抵了抵对方的肩膀,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老大,你怎么一夜就将城给攻破了!” 常茂不屑的一笑,说道:“咱们都高估了城墙的硬度,一会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炮击到黑天的时候,他们一半的城墙都垮了,我带人一个冲锋就拿下了!” “此战之后,这日本全境就会被拿下了!” 另一边,正在打扫战场的刀叔,被手下人禀告。 “将军,我们抓住了一个人!” 刀叔一听,不耐烦的说道:“这种事儿也来烦我?杀了杀了!” 他挥挥手,认为这士兵大惊小怪,但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军,将军饶命,我愿意投降啊!” “哦!”这声音,这是? 刀叔转过头来,脸上的刀疤都舒展开了,说道:“这不是使者大人吗,这次有劳你带路了。快将他带过来!” 他看到的人正是吉田宗房,这人本来是要顺着这个方向逃走,可他脚程实在是慢的很,等他来到这个附近的时候,明军已经在这里驻扎了。 他原本想绕道走,可谁知已经绕不过去了,他只好找个远点儿地方躲了起来,枪声,厮杀声响了一天一夜啊。 这才刚刚消停,他寻思着可以趁机溜走,回到天皇身边去,可谁知,还是被抓住了,眼见就要没命了,看到了刀叔,才斗胆一试。 没想到刀叔真没杀他,而且还丢给了他一张面饼。 饥肠辘辘的他,抱着面饼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刀叔就这么看着他,看的吉田宗房心里毛毛的,他咽下口中的粮食,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可有什么吩咐吗?” 刀叔说道:“听说你担任日本使臣很多年了?” 吉田宗房点了点头,说道:“自洪武十五年开始,距今,已经有十年了!” “人才!”刀叔突然正眼看他,赞了一句。 吉田宗房受宠若惊,拱手又说了一遍:“将军,可有什么吩咐吗?” “一会儿,我会带你去见国公爷,国公爷自有吩咐给你!” 吉田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有用,有用的人,是不会成为尸体的,至少暂时不会。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问道:“将军,在下斗胆问一句,真的有走丢的大明士兵吗?” “呵!”刀叔轻笑,说道:“这事儿重要吗?” 吉田看了看四下,大明的士兵正在焚烧尸体,刺鼻的味道,直冲他的脑门,地上的血液暗红,已经渗进土壤里去了。 重要吗?看来确实不重要了! ... 建文四年,二月初六。 自从上元节以来,京城之中,经常会出现一些穿着富贵,身上的金银玉器多的吓人,还有些人喜欢穿着道袍,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身边总是围绕着带刀枪的护卫,以及如花似玉的女子。 京城周边地区,也有一些兵马,物资频繁的调动,有些嗅觉灵敏的商人,已经预感到要有大事儿发生。 这些人,就是来自于大明的五位藩王,以及他们的世子。 他们来到京城的机会并不多,也不用天天去见皇帝,闲下来的时间,便在京城中疯狂消费。 这天中午,这五位藩王都不约而同的收到了皇帝圣旨,让他们在申时正刻,前往谨身殿议事,这让这些藩王精神一震,这就是要谈谈正事儿了吗。 他们刚刚进京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去见老朱和小朱,可当提起海外封地的时候,便都说稍等几天,正在筹备物资,商谈细节,让他们在京等消息。 起初他们还以为,完了,别在是被诓了吧,但等了几天,各方面传来的消息来看,确实是在商谈细节,准备物资,看来是他们多想了,于是便开启了疯狂采购模式。 现在听到时候到了,便都早早的准备好了,提前了半个时辰,就在谨身殿外的班房内等待了。 由于朱标父子都喜欢在谨身殿处理政务,召见的官员一般都在这个班房中等待。 这里除了他们兄弟五人之外,还有些朝廷官员。 不过这些朝廷官员可没有搭理这五位的想法,行礼之后都规规矩矩,这可是藩王,上来打他们一个耳光,他们也是白挨打。还有人觉得,自己是朝廷官员,不能跟藩王交流过密,容易留下把柄。 于是这哥五个,在这里旁若无人的高谈阔论起来。 “老四,你派人去过这里没有,我的人说,这里,是一片不亚于大明的地盘儿,不过,这里只有东边一片儿地区能种地!” 朱棡他们围着一个桌子,上面是当年朱雄英给他们的地图,此时他们争论的焦点在于澳洲。 朱棣自然是知道,他的封地北平,望往不多远,就是直沽军港,出海十分方便,他得到的消息,甚至比朱樉还要多。 “东边是不错,但是北边也很不错,有很多水源,这边季节是反的,咱们这边冬天的时候,他们夏天,若是将这边开发一下,得到的粮食,还可以支撑大明本土。” 第359章 听大侄子讲 这里,朱棣已经探查过了,当地已经有人生存,这些人以渔猎、采集和刀耕火种的农业为生,以部落为单位,看起来和以前的女真等部族差不多。 “怎么样,哥几个,这里地方足够大,再来几个兄弟也分不完,我看这里就挺好!” “三哥,你们说的是这里吗,怎么弟弟我去的这里,不但干旱的要死,而且上面还有很多毒虫毒蛇,似乎是个绝地啊!” “老六,你这情报肯定不准!” “哥,这里确实不能行,非但没有你说的可以种地的地方,这里贫瘠的很,我看,这中间这些群岛,就很不错嘛,人也不少,以后让他们开垦土地,不是挺好的吗!” 说这话的正是齐王朱榑,他也跟朱桢是相同的意见。 这话让老三老四都有些无语,他们二人已经知道,这两个人的手下,一定是从西边登陆的,这片地方大是大,但是,内陆及其的缺水,只有北部,东部,少部分地区,水源比较充足。 正当这二人,想要进一步的解释的时候,只听见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传,晋王、燕王、周王、楚王、齐王,谨身殿觐见~” “臣等遵旨!” “老五,把你那破草收起来,去见大哥了!” “三哥,我观你面相,似乎是心火旺盛,小弟这里有味药...” “把嘴闭上,现在去见大哥,你跟大哥说去!” ... 兄弟五个,边斗嘴,边往谨身殿走,走到谨身殿门口的时候,才都安分了下来,在殿外等候,得到了传召之后,才按年龄顺序进入殿中。 进入殿中,他们便看到了,虽然满头白发,却龙威凛凛的老朱,坐在龙椅上,这让他们腿肚子有些抽筋,而他们的大哥朱标,待在了老朱的身边。 还有太子朱雄英,正在哪里老朱的旁边,写写画画。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陛下!”五位藩王看了连忙跪倒在地,刚要抬头,就听见了一声龙吟。 “嗯?胆子肥了?” 还是朱橚的脑筋转的快,立刻补上了一句,“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起来吧!” 诸位藩王心里多少有些腹诽,老头子过于偏心了些。等他们站起身来之后,只见太子朱雄英向他们拱手,笑道:“侄儿见过诸位叔叔!” 先国后家,法礼十分清楚! 这让诸位藩王心里好受了些。 “都看看吧,你们面前的这幅地图,里面,就是你们的封地范围。都过来看看,没别人了!” 朱标向他们招手,并且指了指那悬挂起来的,详细的地图。 这地图被巨大的实木架子支起来的,通体都是由羊皮制成,长宽各一丈,上面绘制的区域,不是别处,正是他们刚刚讨论的澳洲和它北部的群岛。 这张地图,比他们目前手中的所有地图都要详细数倍,上面还清晰的标注了平原、山地、高原等各种地形的信息。 “如诸位叔叔所见,这便是你们可以选择的封地范围了,以后数十位藩王的封地,也将在这里,除了这些正和大明建交的国家,我已经标注出来了!” “除了这些,其他地方任选!” 东南亚这片群岛上的资源也不少,但是很多岛屿的开发难度也很大,整个群岛大概有两万五千多个,光吕宋岛周围,就有七千个岛屿。 这些岛屿上,大大小小的国家,总共有数十个,其中有八个,跟大明建立了外交关系,比如说位于苏门答腊岛西北部的‘白花国’、位于马来半岛东部的‘湓亨’和大家熟知的,位于马来半岛南部的‘满剌加’等国。 总体而言,还是数量较少,大部分其他政权,或成立了国家,或以部落为单位,他们占据着大量的宜居土地。 但也不意味着这两万多个岛屿,都有人居住,这是不可能的,直到后世二十一世纪,有人居住的岛屿也不到一万个。 众多藩王仔细看去,只见很多大块的岛屿上,有些小部分被灰色标注了,这应该就是朱雄英说的,和大明建交的国家了。 那,这大片的土地就... “雄..哦,太子,刚刚我们正在讨论这块大陆,据我们所知,这块大陆上,没有任何国家,只有一些部落存在,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建立藩国?” 晋王朱棡还是放不下吗,他心心念念的澳洲。 这让朱雄英一愣,要去澳洲,这里大是大,可人也是真的少啊,被开发的地区还很少呢! 但他还是说道:“三叔,当然可以,不过此处距离大明较远,也不在各个地区的航道上,你到时候,来大明获得补给就很困难,侄儿给你们选了几处,你们看看可不可以!” 朱棡和朱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普天之下,要说谁对海外的情况更加了解,除了朱雄英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大明海军,还有他的商队,几乎每天都为他带来新的消息。 “大侄子,你说来听听,这海外我们没去过,不如你熟悉!”朱棣笑道。 “嗯,好诸位叔叔,你们看,这只要是有国家,有部落的地方,这地方的自然资源一定不差,要不然也支撑不起来这些人口,你们看着这个岛屿,这是苏门答腊国所在的地方,我称呼它为苏门答腊岛。” “该国只占据了这个岛屿的北面,而西北部、中部,还有两个三个国家,可以成为某位叔叔的封地。这地方,扼守咽喉要道,天下商人都会在此经过,利润很高!” “另外,还有此处婆罗州上的一处,名为坤甸(加里曼丹岛西部),这里居住的都是华夏的海外移民,金矿和木材资源很多,这个岛屿是目前发现的最大的岛屿,容纳十多位藩王,也不成问题,这岛屿的内部,都是一些原始部落,将他们开化了之后,纳入藩国的统治,岂不是好事一桩?” “另外,就是吕宋岛周围了,吕宋和大明早有建交,不过他们只是占据了岛屿的一部分,剩余部分被宿雾、麻逸、苏禄苏丹国等占据,这些国家可以打主意...” 第360章 南洋比较好! 实际上,现在的马来群岛,开发程度远远大于澳洲。 整个马来群岛上大大小小的岛屿数万个,人口近千万,四成以上都分布在爪哇岛,苏门答腊和吕宋各占两成左右。 而面积更大的澳洲人口才几十万上下,远比不上爪哇岛。 原因就在于,澳洲的环境太恶劣了,大部分地区干旱少雨,上面有七八种气候,很难开发,并且达到稳定的粮食生产。 马来群岛上却不同,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火山地带,火山总数四千多个,活火山就有一百五十多个,占全世界的两成。 火山不仅给马来群岛带来了灾难,还带来了肥沃的火山灰和便于耕种的土壤。 爪哇岛能达到这里四成的人口,便是因为这点。 所以当几位叔叔,不看这里,却看更贫瘠的澳洲,在他看来有些顾此失彼了! 这五位藩王听到朱雄英的话,顿时感到眼前开阔,是啊,何必去取那些没被开发的荒地呢,这不是有现成的土地吗,只不过他们还没转变出来思维,直接去占领人家的国家,当做自己的封国,这事儿想想就有些让人心动啊! 只是这些小国,就算是不如大明落后,那也不是好惹的吧! 晋王朱棡问了问,说道:“雄英,这些南洋小国,怕也不是很好打吧!” 朱雄英眼珠转转,打量着自己的三叔,朱棡是谁,这是塞王,扼守太原,威慑蒙古人的晋王。 他能怕这些东洋小国? 无非是想看看朝廷可以给他们多少帮助罢了。 他嘿嘿一笑,故意不说道:“堂堂大明藩王,上得马,拉的弓,平日里威名赫赫,真遇见事儿了,不能连我这个晚辈都不如吧,如今大明有枪有炮,有军舰,有火药,难不成还打不过一群南洋猴子?这样的话,还是在京城富贵一生算了!” 嗯?这话实际上嘲讽意味就很浓重了,在场几位藩王,除了周王是个脾气好点儿的,其余人都是暴脾气,被朱雄英这晚辈的话一激,都脸红亢奋起来。 “谁说不敢了,这什么南洋小国算个屁啊!”齐王嚷嚷着。 “就是,这不算什么,就是...就是... 楚王朱桢有些欲言又止,目光看向一直看戏的老朱和朱标。 老朱看着朱雄英侃侃而谈,和这几个叔叔对阵,也不落下风,博学广志,文武俱全,十分满意,说道: “不就是问问,你们能带多少人,朝廷能给你们什么支持吗!你们大哥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老朱坐在龙椅上,却给人一种不管事儿的感觉,这让众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朱标的身上。 可朱标对他们的目光好像没有看见一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先前朱雄英写的东西。 这可急坏了朱棡等人,但也不敢开口催促,而是在那焦急的等待着。 晾了他们一会儿之后,朱标合上那些纸张,说道:“你们可以在自己的王府护卫中,挑选五千人,组成你们的亲兵卫所,至于装备呢,每人配备五千柄燧发枪,两千柄步枪,其余火炮弹药若干。” 五千人?这可比他们预想当中的好,秦王当时建立封地的时候,可是足足三万人呢,怎到他们这里就五千人? 楚王忍不住的问道:“大哥,二哥建立藩国的时候,可是足足三万人啊!” 朱标站起来,目光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不错,可那是大明第一个,主动去海外建藩的,日本国的情况复杂,才给他配备了多的人。对于南洋诸国来说,每人五千人足够了!” 这话倒是没说谎,几千个装备精良的明军士兵,足以战胜这片地区的任何势力。并不存在权限。 见朱标没有解释的想法,朱雄英说道:“诸位叔叔,你们也要体谅一些父皇,这些人已经足够你们打理好藩国了。如今大明即将就藩的藩王还有很多,每人五千,也有十多万人!而且这十多万,可不是跟你们打完就回来了,而是跟你们在当地扎根啊!” “另外,你们建立藩国之后,还会陆续迁移过去,海东,东平,还有大明南方的百姓,巩固你们在当地的统治,到时候还会有不少土着武装依附你们,别觉得自己亏了!” 朱棣是这些人中,最具有治国能力的,大体一算,就知道这其中,花费不小。 他们这一辈,老朱有二十多个儿子,每个人五千,派出海外的军队就得超过十多万。 而且,还有这十多万人的家眷、家当、甚至牲畜等,这是一个数十万人的迁徙,这是史无前例的事儿。 大明现在并不缺装备,也不缺钱,但是人口还是不够用,修铁路,修边防城堡,修水利工程,清理漕运,这都需要大量的人口去做,而且现在各种国企中,民间企业,分走了大量的劳动力,大明还需要一定数量的劳动力,保持耕地,粮食产量。 海东、东平、北疆等边防地区,还需要投入大量的兵力,人口方面实在是捉襟见肘。 这些藩王一听,不管理不理解,只能是同意,反正这些人也够用了。少点儿就少点儿吧! 朱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说道:“大哥,那我们可以有多少条船,我们封国的面积有多大啊?” 朱标笑了笑,显然是觉得这话是问到了点儿上,于是说道:“每位藩王,朝廷标配的是一艘铁架军舰,十艘宝船,以后要是觉得不够用,还可以花钱来买。至于封国面积吗,方圆三百里左右,视情况而定。具体政策,依照新秦为例!” 方圆三百里?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明朝的一里比后世的一里要长,根据后世方圆一公里的圆形土地,就有大概四千七百万亩的土地,假如说,这些土地都是耕地,保守计算一年一亩只出两石粮食,那也是九千四百万石,一成的税就是九百万石。 当然,这是说,这片区域全是耕地的情况下,但方圆三百里,即便是有些地方不是耕地,他们的收入也相当可观。 第361章 《大明宗室海外建藩条例》 而且这可是一大片的土地了,足以让他们往下分封两代。这样一片区域,若是有和秦王一样的权利,那他们在封地将会有多滋润,简直是想想都很美好,这不比在内地当藩王好多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啊! 想到这里,这些藩王心中没有半分不满,而且心中还多多少少有些愧疚,朝廷如此的为他们着想,许给了他们这么多的好处,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接下来的时间,相亲相爱朱家人在谨身殿,就关于首批海外建藩的相关注意事项,展开了深入持久的讨论。 首先就跟他们明确了,天下间只有一个大明,谁要是敢搞任何形式的独立,不仅要收回封地,还要抓回京城问罪,周边藩王也要受到处罚,情节严重者,剥夺朱家宗族身份,贬为平民。 还有就是,藩王封地之中,一样会派遣官员进行管理,他们的主要作用,就在于收取藩王封地的那一成赋税,但藩王自己收多少税,随意。当然朝廷也会出具各种各样的免税政策。 规定了大明藩王的义务,比如说,保障海外大明百姓的利益,不得随意杀害、抢夺大明百姓。再比如说,守护自己的封地,确保封地周边的航线的安全。 他们可以经商,扩军、等多项权利。 总的来说,只要他们不触碰禁忌,不搞分裂,不搞造反,保护好大明的百姓,那他们的日子将会过得很滋润。 这已经是不可能在退步的底线了,这些藩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朱雄英知道,尽管是给了藩王这么优越的条件,但以后这些藩王,还是可能会出现不满足的。 但至少现在,这些藩王全部都欢天喜地,感恩戴德,这些细节上的问题,朱家人商讨到了深夜,就连晚膳都是一家人一起吃的。 就这样,大明第一份,《大明宗室海外建藩条例》正式问世。 这份条例的问世,标志着大明海权时代的开启,往后数代藩王的就藩建国问题,都是依照这份条例,来进行操作。 第二天,一早,五位藩王穿戴整齐,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列,参加朝会。 今日朝会,颁布的第一条圣旨,就是《大明宗室海外建藩条例》正式生效。 八部官员虽然没有参与最终的条例讨论之中,但是在前期策划阶段,都建言献策了,提出了不少的建议,比如,除了赋税外,藩王每年需要向大明进贡,在正旦大朝会上,派出代表称臣。 藩王世子需要持续在大明接受学习。以及二代藩王的分封和继承问题。第一代藩王百年之后,世子继承藩国,此藩王的其他儿子,可以再选择其他的地方建立藩国,新藩王和朝廷都要给予支持,只是藩国的面积要小很多。 总之,这其中涉及了大量复杂的事情,表现的好,大明朝廷可以酌情增加他的封地。但这些封地,都是大明皇帝赐予他们的,这些都是大明的土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眷,抚有万方,今大明肇启新猷,十载开海通商,功在社稷。当此之时,我大明商贾,负货殖之责,奔忙于南洋诸岛,往来贸迁,以裕民生。然海氛未靖,海盗啸聚,屡伤我子民性命,坏我商路,此实乃国之患、民之痛也。 藩王宗室,乃朕之手足,国之藩屏,身负拱卫社稷、造福生民之重责。今海外之地,于大明干系日重,尔当拓我疆域、护我子民、扬我国威,此千秋不朽之业也。朕思之再三,特命尔等藩王,效古之贤王,往赴南洋,建立封地,立为新国。 兹命晋王棡、燕王棣、周王橚、楚王桢、齐王榑,即刻整饬行装,不日前往南洋。尔等至彼,当体朕仁民之心,慎勿轻启杀戮,多施仁政,兴农桑、通商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更须以圣人之道,教化当地蛮夷,使知礼义廉耻,明君臣父子之伦,归心大明,共享太平。 尔等当竭尽心力,勿负朕望,勿负社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圣旨之下,大明五位藩王按序跪接。朱标高坐龙椅之上,俯视万民。如果说朱元璋是扫平乱世之主,朱标就是太平共主,承接天下气运,享天下共尊。 晋王棡作为目前藩王中最年长者,代表诸王进行接旨,他们执礼甚为恭敬,行三跪九叩之礼,说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臣,谨遵陛下旨意!” 朱标的脸藏在冕旒之下,无人可以看清他的表情,他抬了抬手,旁边的福宝太监便说道:“诸王平身!” “谢陛下!” 自此刻开始,大明本土少了五个藩国。这些藩王原本就有王府护卫,多的一万五千人以上,少的也有几千人。 本着多退少补的原则,截止到二月十五日,所有藩王的护卫队伍,都已经集结完毕,只有一些物资还在装船之中。 此次行动,海军将会全力支持藩王的行动。 为了给诸王海外建藩,提供一些舆论支持,大明各处时报,都争相报道此事,并且大肆宣扬海外的好处,什么几年不交税啊,土地多的种不完啊,还给发农具,盘缠啊! 这让随军士兵和他们的家属,对前往新家乡充满了期待。 预计再有几天,武器、弹药、军粮等物资集结完毕,便可以开拔了。等藩国建立起来了,这些家属也都可以在前往新家园。 就在大明热火朝天的操心藩王的事儿的时候,一则消息,从东平布政使司传来消息,是东平布政使秦年,状告郑国公常茂的事情。 上面说,常茂在军演期间,与日本南朝发生了冲突,常茂直接带军队,打下了日本南朝的全部土地,并且,无视他的警告,在日本地区大肆屠杀军民近十万人,将九州岛三分之一的人口屠戮殆尽,请陛下降罪处罚。 “这个常茂,朕屡次告诫他,不准制造杀戮,如今帝国到处都需要人口,他转眼给朕杀了三分之一?嗯?他是要把日本国民屠杀殆尽吗?” 第362章 世叔,尚能*否 朱标在谨身殿发了大火,在他看来,这个常茂简直就是抗旨不尊,明摆了跟自己对着干。 朱雄英在他的旁边,不敢说什么话,生怕引起了朱标的注意,引火烧身,可事与愿违,朱标很快就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雄英,朕记得,你过完年不久,给你大舅写过信吧!”朱标抱着怀疑的眼光看着大儿子,这不会是大儿的授意吧! 朱雄英讪讪一笑,说道:“是啊,爹,刚刚新年,大舅远在东平,无法来京,只好写信,致以新春祝福!” “就这么简单?”朱标问道。 “是啊,爹,就这么简单啊!大舅又杀人了吗,我在东平的时候,就怎么劝都劝不住他,他一打了胜仗就要筑京观,我拦都拦不住啊!”朱雄英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 (常茂:啊,对对对!) 朱标闻言,也就没在往这个方向上去想,雄英年龄还小,不是嗜杀的人,怎么可能专门写信,让大舅杀日本人呢,这事儿想想就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事儿,是常茂的自发行为。 他捂着额头说道:“常茂估计是随了你姥爷的性子,朕幼时就听说,开平王逢战必杀,连你皇爷爷都劝不住,没想到,你大舅还这个样!不能再让他待在东平了!这些人口朕还有大用,他全杀了岂不是坏事儿!”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爹,那不如让他回来吧,这东平布政使司就派遣他人驻守就是了!” 朱标点了点头,他原本认为,常茂这几年成长的很快,能担当大任,可以镇守东平,没想到这人嗜杀成性。不过驻守东平的人选到是不难选,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合适的。 他说道:“那便让长兴侯担任驻东平常备军元帅吧!” 耿炳文以擅长防守着称,这次伐日之战中,表现的也十分亮眼,让他驻守东平可谓是万无一失。 朱标下定了决心,说道:“来人,拟旨!” 这次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小舅子。朱标自从登基以来,很少动怒,这次因为常茂的事儿竟然发了大脾气。 四天后,常茂和耿炳文都已经收到了圣旨。 耿炳文自从伐日之战后,便一直领着东海舰队,到处巡逻,在东平沿海各地出现,让日本人不敢生出丝毫异心! 让他去担任东平常备军元帅,实际上是将他提拔了,成为了区域最高军事长官,他虽然提不上欢欣鼓舞,这心情肯定不会差。 可常茂这边儿就有些郁闷了,他手里的酒杯被攥的咯咯作响。娘的,又背锅了,刚刚的圣旨将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说他残忍弑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弑杀的可不是自己啊! 大外甥写的信还在自己的怀里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他想了想,走到了一个烛火旁边,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将那信给烧了。 这就是娘亲舅大,嘴上怎么说吐槽,但是有事儿了,还是能给你扛。 他正看着这封信,在火光中化为了灰烬,伸手拨弄了两下,灰尘飘荡了起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禀告的声音,说道:“公爷,长兴侯在外请见!” 常茂整理了几下衣服,指着地上的那一坨灰烬,说道:“让人将这灰扫走,我去迎接侯爷!” “是!” 耿炳文可不是一般人物,必须是由他亲自前去迎接,行至前院之时,忽见一挺拔如岳的将领,若不是那难以掩饰的白发,光凭背影来看,很难判断出,这是个年近六十岁的老人。 “世叔,晚辈不知道世叔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世叔恕罪!”常茂老远就拱手说道。 耿炳文抬头,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以前的常茂可不会如此有理,仗着父荫和圣宠,这家伙是出了名儿的嚣张跋扈,连他的老丈人的话都不停,经常翁婿两个吵起来。 原本认为,这家伙被解了兵权,又遭受的斥责,一定心情不好,这次来,都做好了要受点儿气的准备了,没想到现在的常茂非但没有颓废,而且还变得十分有礼。 “贤侄,你近来倒是比以前变了很多啊!” 常茂上前哈哈大笑,原本他确实嚣张跋扈,但经过了辽东一战、高丽一战,朱标对他教导了很多,他的才能也能释放出来,其人也变得沉稳了。再加上朱雄英会有意无意的开导他,皇后常逸云经常写信敲打他,这些都让他的性子变了很多。 他上前拉住耿炳文说道:“我年少时名声不好,年岁大了,自然沉稳了些!世叔,是来和我交接兵权一事吧,来来,先随我入堂吧!” 耿炳文见他热情,也是跟着他进去了。 常茂进门取来了他的元帅印信,佩剑,给耿炳文,说道:“这东西先给世叔,有些事情还需要跟世叔讲明白,我叫些酒菜,我们边吃边说吧!” 耿炳文看了看手中的印信,说道:“也好,我正好也有事儿问你!” 二人便吃喝着,常茂交代耿炳文,这日本国不比别的地方,陛下对这里十分重视,无论何时,只需要保证一点儿,大明百姓和士兵的权利不能够有丝毫的侵犯,他们不能有任何反抗的机会等。 另外还说了,秦年是陛下近臣,他耿炳文虽然资历老,可遇事儿也要知会人一声。 谈话之间,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常茂伸出手掌,拍了两下,随即,便进来了十多个妙龄女子,上前将两人围住。 这让耿炳文面色一变,询问道:“贤侄,这是何意啊!” “世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常茂笑了笑,说道:“这些女子都是本地人,虽不及大明女子温婉,可也是风韵尚佳!我此番违背圣意,已然是大罪,再带这些女子回去,恐怕是罪加一等,既然如此,就将她们送给世叔吧!” 耿炳文看了看旁边的女子,伸手搂着一个,说道:“贤侄,这不好吧!” “哈哈哈,世叔,如今身体可好?” 第363章 老舅背不动了 耿炳文老脸一红,连忙岔开话题道:“你这次算是被贬,怎么不见你有半分的忧愁,心态还要比我好几分!” 常茂一笑,毫不在意道:“管这么多干什么,没军功我也是世袭国公,在意这么多,反而徒增烦恼。” 别的更深层次的原因他没说,这次是给朱雄英背锅,别人不知道,朱雄英还能不知道吗,他到时候,还能亏待自己吗、 “贤侄看的透彻!” 二人谈话深入,相互之间也多了几分了解,最后,常茂说道:“世叔,此番我虽回京,可我家老二还在这边,就劳烦世叔关照了!” “好说好说!” 耿炳文心里松了口气,往日间,他和常茂并没有交情,如今受到他如此礼遇,心中颇为不安,生怕常茂整出来什么事儿来。 如今要自己照顾他的胞弟,这自然是小事儿一桩。 ... 建文四年,二月二十三日,常茂便已经乘船来到了应天港口之中,他一下船,就看到了有一队人马在那里等候,为首步履奇特,一看便是一个太监。 此人上前说道:“奴婢见过国公爷!” 常茂打量着这人,觉得他有几分眼熟,于是询问道:“你是太子府上的?” “回国公爷的话,奴婢是太子府上的加多宝!奉了太子殿下之命,特在此迎接公爷!”加多宝回答道。 常茂看了看,说道:“将我带来的这些东西,找些人送到我府上!” 加多宝撩开车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这些太子爷早有安排,还请国公爷上车吧!” 常茂微笑,上前钻进了马车之中,说道:“这倒是有心了!” 马车行驶在宽阔平整的水泥道路上,毫无颠簸的感觉,这道路两旁,都是农夫在田间劳作,出门了这么久,外面千好万好,还是比不上家里啊。 “公爷,太子爷让奴婢嘱咐您几句!”马车外面传来了加多宝的声音。 常茂早就知道,自家外甥不可能派人来接自己,却没有半分交代,便说道:“说吧!” “太子殿下让您忍一时之苦,莫要焦躁不满!”加多宝的声音传了过来,常茂仔细的听着,可听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了,于是便询问道: “没了?就这些?” “国公爷,就这些了!” 常茂倚在了马车之中,看到这其中还准备了些点心吃食,微微一笑,心道,这小子,他还以为自己是十年前的常茂吗。 应天港口距离城池并不算远,常茂只感觉歇了没有多久,就到了,看着久违的应天皇宫,午门之前,偶尔有些官员,在此经过,他正了正衣冠,说道:“罪臣常茂,求见陛下!” 很快便有人,进去禀告这件事儿,直到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被告知,去往谨身殿外等候。 常茂来到了谨身殿外,又被告知,陛下让其跪候。 他皱了皱眉头,杀了几个人至于的吗,他看了看周围,此时正值新春,各地工作十分繁忙,来往谨身殿的官员也很多,这明摆了就是在落他的面子。 轻叹一声儿,君是君,臣是臣,跪吧,至于面子,顾不上了! 常茂就在殿外跪着,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京师,殿下当众处罚郑国公,真真是铁面无私,据说太子求情也无济于事。 一直过去了一个时辰,在朱雄英的再三求情之下,朱标终于同意了,让常茂进来。 在坚硬的石板上,跪了一个时辰,这滋味儿,可不是好受的,常茂双腿发麻,双膝之上,就跟有钢针在扎的感觉,每动一下,那种酥麻的感觉,就让他的两腿发软,他活动了一会儿,方才脚步虚浮的进入大殿之中。 “臣,常茂,参见陛下!” 朱标见他步履不适,便说道:“起来吧!常茂,朕问你,先前日本国还未投降之时,朕曾下过一道旨意,说让你们少制造杀戮,不要带坏了太子,这旨意你可收到了?” 常茂拱手说道:“禀陛下,臣收到了!” “哼!”朱标冷哼一声儿,说道“既然收到了,为何抗旨不遵,自专行事,你眼里还有朕吗?”朱标在乎那几万日本人吗,讲真,他在乎,但是也没这么在乎,他在乎的是,常茂恃宠而骄,违背他的意愿。 这种事儿,要是不敲打,那其他人,尾巴还不翘上天去?尤其是有些姓蓝的! 常茂连忙低头,说道:“陛下息怒!九州岛情况复杂,军民抵抗情绪十分高涨,臣为早日平定九州,方才用了些手段,还请陛下恕罪!” 朱雄英在一旁,说道:“父皇,郑国公平定东平,镇压叛乱,与国用功,还请父皇从轻发落!” 朱标言语之间,明显带了一些怒气,说道:“功,朕自会赏给他,但是这自专的过,他也要受着!来人,将郑国公带下去,杖责二十,罚俸三年,居家思过一年,革去一切官职!” 朱雄英眼皮跳了跳,说道:“父皇,郑国公毕竟有功,刚刚回来,杖责不妥吧!” 朱标瞥了他一眼,说道:“杖责三十!” “父皇...” “四十!” 朱雄英不说话了,看了看下方的常茂,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常茂心中有苦说不出,只也只能独自忍受,但是眼神中的意思就是,你小子记住了,这都是老舅替你背的锅。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是不是这父子两个串通起来整他。 郑国公常茂回京的消息,就跟蝗虫过境一般,迅速的在京城中传开了,而且非但没有说封赏的事儿,而且罚跪一个时辰,随后又是四十大板。 众人纷纷猜测,郑国公好像失去了圣心。 当天夜里,朱雄英前来看望常茂,见到趴在床上的常茂之后,说道: “大舅啊,您受苦了啊!哎,这都是因外甥而起啊!您说,这让外甥心痛啊!”朱雄英来到了常茂的身边,脸上都是悲伤,仿佛就要哭出来了。 常茂,抬起头来,说道:“英哥儿,你别整这出,大舅真害怕了,你不会还有什么锅让我背吧,老舅背不动了啊!” 第364章 宫中发生了何事? 朱雄英嘿嘿一笑,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坐在床前说道:“大舅,这是说的哪里话,外甥怎么忍心让您背锅呢!” 常茂嘴角抽了抽,说道:“到底啥事儿,快说吧!” 他自己总结出来规律了,只要这小子有点反常,那肚子里说不准憋啥呢! “哈哈!”朱雄英见自家大舅不识逗,就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纸来,正色道:“大舅你看看,我爹这回虽然当众处罚了你,却给你准备好了东平浓尾平原八千亩良田。” “这事儿往小了说没什么,往大了说叫抗旨不遵,你可别心里有怨气!” 常茂有几分无所谓似的说道:“你猜我为什么下令屠杀那些人?” 一种温暖的感觉充斥在朱雄英的心尖,这就是亲舅。 常茂能不知道,听了他外甥的话,杀了那些日本人,是抗旨不遵吗?他知道,太知道了,但他还是做了,就因为,这事儿是朱雄英挑起的。 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跟那群矮猴子什么仇什么怨,不过你一向谋定而后动,要这么做可能也有道理。” 朱雄英说道:“您没有心里过意不去就好,你放心,过段时间,很快就会有您忙的了!” 安抚好了自家大舅的情绪之后,朱雄英便回到东宫,此时已是天晚将歇之时。自从东平回来之后,他的事项是越来越多,这让他感觉十分疲惫。 一回寝宫,便吩咐人给自己按摩,娜美作为最早伺候朱雄英的人,最了解朱雄英的喜好和习性。肩颈之间,一提一拉,力道恰到好处,最是让朱雄英满意。 一花和彩花则为他洗脚,这两个进贡来的日本美女,在知道了眼前之人,竟然将日本国给征服了。那颗崇敬强者的心,发挥到了极致,已经觉得可以给太子洗脚,是自己天大的福气。 虽然确实是如此。 泡好之后,抬脚在她们二人的胸前擦了擦,躺在榻上,享受着娜美的按摩,逐渐呼吸变的平缓了一些。 就在这时,万籁俱寂的夜空,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朱雄英猛然睁开双眼,坐直了身体,将众女分开,喝问道:“门外发生了何事?” “殿下,宫中福宝公公有要事求见!” 福宝?这不是自己老爹的贴身大总管太监吗?他为何深夜前来,是否是老爹有旨意? 他皱眉思索,三两下披上了两件衣服,穿上拖鞋,来到外面,说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王老吉和福宝分别进来,朱雄英看着他们二人,他突然觉得今天的福宝有些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殿下,皇后娘娘有要事,请您现在速去宫中!” “什么要事这么晚了…”朱雄英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福宝,那眼睛之中似乎似有所指。他立刻说道:“速去备马,即刻入宫!所有人通通下去!” “是!” 朱雄英已经发现了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福宝见到自己,没有行礼,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事情关键。他看似不慌不忙,却给人感觉有点赶时间。 更何况,这福宝是老爹的贴身太监,来了之后,居然传的是皇后的旨意,这说明什么? 说明宫中一定有大事儿发生,福宝第一时间来见自己打暗语,说明这事儿不能流传出去。 于是,他在看明白了这些之后,立刻支开了所有人,待屋中没有其他人了之后,朱雄英拉着福宝。 悄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福宝这时候才放下心来,脸上瞬间就垮了,眼睛中流出泪水,哭道:“陛下于两刻钟前突发恶疾,全身高烧不退,盗汗如洗,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 “什么?”朱雄英大惊,这怎么可能,自从到了建文四年,也就是原本历史上的洪武二十五年,他一直小心谨慎,日日夜夜注意朱标的身体,在从东平回来之时,还让医学院专门给朱标检查了身体,怎么会这样? “传医生了没有?”朱雄英急切的问。 “宫中值班医生已经在诊断了,皇后娘娘下令封锁了全部消息,让您速速进宫主持大事儿!” 朱雄英迅速思考,这个消息不能传出去,如今大明多线都有镇压,东平、海东、北疆都有大军,若是知道皇帝病重之事,这些地方难免会有异动。 外部的压力倒没什么,最要紧的是内部。 如今应天港口附近,还有各路藩王的两万五千全副武装的大军,若是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他走出门外,看到王老吉正牵着马,在远处等候,他当即说道:“来人!” 黑夜之中,不知道从哪里,不声不响的出现了几个黑影,这些人全都看不清楚样貌,为首的人正是九安。 朱雄英从身上拿出来几件信物,说道:“拿着这个令牌,立即去往东宫六卫各处!全军开拔到城南三十里处驻扎待命!” “立刻去召集医学研究院的全体学生,前来东宫,进行医学考核,听到命令之后,立刻前来,不得有半分延误!待他们到时,即刻让他们先行前往,坤宁宫。九安,此事干系重大,万不可透露出风声来!” “福宝,你速去紫金山别苑!” “是,殿下!” 朱雄英翻身上马,夺过王老吉手中的马鞭,说道:“老王,半刻钟之后,你亲自前往紫金山别苑!并且,把控京城内外所有消息,一有人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殿下!” 朱雄英立刻上马,马鞭挥舞,前往坤宁宫中。 此时的坤宁宫之中,并没有想象中的乱做一团,反而是和平常一样,只不过有数量众多的,身怀武艺的女子,在外围,数量比往常多了些。 朱雄英策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殿前,期间并没有一人阻拦,可见常逸云已经安排好了全部的事宜。 殿内灯火通明,耀的朱雄英的脸上都十分光亮,他心情变得有几分急躁,忙推开门,进入其中,往内殿而去。 只见常逸云坐在床榻不远处,眉宇之间有几分忧愁,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床边给朱标诊治,他只看了一眼朱标的脸上,心里便开始狂敲鼓起来。 第365章 翻不了天 只见朱标此时面色萎黄,口干出汗,昏迷不醒,看起来十分凶险! “怎么回事儿!”朱雄英立刻说道。 常逸云见到朱雄英来了,长松了一口气,说道:“雄英,你总算来了,你父皇今天感到乏力,适才刚刚安歇,没过多久,便开始浑身发烫,汗如雨下。没过多久,就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眼睛一瞥,看到了常逸云身边的两枚玉玺。 他没来的及询问,而是先询问那两位医生,说道:“你们两个,诊治出来什么了吗?陛下这是如何了?” 那两个医生收起自己的检查工具,对着朱雄英跪倒,说道:“启禀殿下,陛下此病,应该是蒸骨之症!此病的特征便是,起病急骤,持续性的高热、盗汗。” 蒸骨之症?朱雄英脑袋一懵,他从来没有想过朱标会得这个病,这是一种结核杆菌急性扩散产生的疾病,可引发全身炎症反应,同时破坏多器官功能,通常在肺部和脑部。 这个病,在古代,是药石无医的典型! 在抗结核药物问世之前,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的患者会在六周之内死亡,十分凶险。 可据朱雄英所知,目前医学院恐怕还没有制作抗结核药物的水平。 他试探性的问道:“此病,医学院可有把握治愈?” 那医生回答道:“殿下,此病自古有之,自从科研院成立以来,发现蒸骨之病,大概率是由一种病菌引起的,只不过目前并没有研究出抑制这种病菌的药物。” “说重点!”朱雄英皱眉道。 “没有十足的把握,臣等只能奋力一试试,臣已经开些药物,缓解陛下的症状,等院长等人到了之后,集思广益,定能将此病攻克!” 这医生年岁不大,却透露出来十分老成,看来也是医学院中的佼佼者! 朱雄英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对于大明来说,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医学院这次要是能治好陛下,全员鸡犬升天,要是治不好陛下,孤就要问问,孤这么多年花的银子都喂狗了吗!” “臣刘醇,代表医学院表态,一定竭尽全力!” 朱雄英用手揉了揉眉心,看向了常逸云,刚想安慰几句,就听见阿桃禀告道:“娘娘,殿下,九安带着滑院长为首的医生们到了,就在殿外!” “母后,你且在此稍安勿躁,儿臣前去处理!”朱雄英对常逸云说道。 常逸云说道:“你速去,这里有母后!” 朱雄英大踏步走到前殿,灯光烛火之中,露出来滑寿以及医学院最优秀的三十位医生。 “臣等参见殿下!” “平身吧!”朱雄英顺势坐在台阶上,说道:“各位,刘醇诊断陛下得了蒸骨之症,此病十分凶险,孤已有所知,各位为何没有提前诊断出来,孤暂且不论,现在,全医学院只有一个事情,就是将陛下治好,听懂了吗!” 滑寿唰一下,额头出现了很多的细汗,朱雄英曾不止一次的,要求他给朱标查看身体,可他查验数次,都没有发现,陛下竟然能得蒸骨症。 他立刻表态道:“殿下,请让我们前去诊断,医学院必定治好陛下!” “孤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五五一队,分批去!孤会在这里给你们整出来实验室,要什么,孤给你什么,速去!” “是,殿下!” 滑寿带着自己的儿子滑卓,进门给朱标诊断,一番诊断之下,都确定了,皇帝得的就是蒸骨症。 可这病十分棘手,他们只能先给朱标服下来了去热固本的药物,帮助朱标消除症状,为后续的治疗做出准备。 朱雄英借助朱标的圣旨,连夜动用锦衣卫,旗手卫,将医学院的各种实验器材和实验原料,全部搬了过来。并且封锁了整个皇宫。 在天亮之前,完成了对亲军十二卫的组织控制,常茂、常森、蓝斌、沐春等人接管了京城防务。直到这样朱雄英才放下了心来。 朱雄英的这一番操作,让老朱十分欣慰。 他在得到大儿子病重的消息之后,大惊失色,唯恐大乱,可自家大孙子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京城之中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波动。 但,频繁的兵马调动,封锁的皇宫大内,源源不断的药材和医疗物资送进宫中,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天还没亮,很多人都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丑时正刻,应天学院的一处庭院之中,此院落里外都有三层把守,屋内还有两位监视他的随从,确保被看管的人不会离开视线! 有一个人正在观看天上的星星,手中掐算不断,嘴中念念叨叨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正是被关很久的袁珙。 “帝星暗淡,主星在北!皇帝莫非要不行了,哈哈,我就说,我是不会错的,哈哈哈!” 他眼神坚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许久都没有出来。 第二天一早,姚广孝就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袁珙失踪了?他怎么做到的?” 姚广孝自问,在那种看守之下,他都不可能逃得出去,这袁珙竟然能说走就走,简直是离谱。 他一拍脑门,坏了,燕王等人还在京城之外的港口处。 需要立刻就见太子殿下! 皇宫之中,朱标经过治疗之后,从昏迷的状态中缓了过来,睁眼就看到了脸上有泪痕的常逸云,看到了自家大儿子,还看到了老朱。 他顿时放下心来,有大儿和老朱在,这天下就乱不起来。 “爹,这玉玺,儿让逸云拿过来了,您和雄英看着用,现在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藩王海外就藩之事,可不能出差子!” 朱标这话,老朱和朱雄英都听出来了是什么意思,这是怕藩王手中有兵,铤而走险,虽说是亲兄弟,但现在,防的就是亲兄弟啊! 老朱不屑一笑,拍拍朱标的手,说道:“儿啊,你别操心这些事儿了,安心养着,医学院这群人,说你这病不难治,就是得花功夫。” “咱还能喘气儿呢,大明,翻不了天!” 第366章 唾手可得? 应天港口 近日的应天港口十分繁忙,有一船一船的物资需要运送,数量之多已经远高于五十艘了,除了朝廷给他们分发的船只之外,还有他们自行购买的船只。 经过几日的物资和人员调度,基本满足了可以出发的标准。 藩王们每个都是喜笑颜开,期待去海外大展拳脚。 如果从空中看去,这应天港口之外,分布着五座大营,这是藩王的临时营寨,相互连接却又泾渭分明。 燕王朱棣的营帐,便在西南方向一角上。由于要前往海外作战,朱棣手下千户百户都时常看一些海外知识,以应对今后的各种情况,这其就有朱能! 朱能这个人,目前还是平平无奇,但熟知历史的都知道,这个人在靖难之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四年之间,大小战役数十次,作战勇猛,且救燕王危难之间。 年三十五,就已受封国公,这个年龄应该算是大明最年轻的、凭自己本事被封为公爵的,可见他的能力。 不过,此时的他,还没有承袭他父亲燕山护卫千户的职位,目前只是一个百户而已,但官职虽低,却因为他父亲的原因,成为朱棣身边的近臣。 这天,清晨,他正在营帐之中,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的研究南洋的地图,只听见门外一阵异响,还有些许嘈杂的声音,随后便进来一个士卒,说道:“将军,帐外有一老道,说是您的故交,请求相见。” “老道?”朱能心中疑惑,他又不信道,哪来的什么老道,是他的故交,刚想让士兵将其打发了,突然想到,好像自己还真认识一个,于是问道:“那人怎生模样?” “看起来五十左右,有点儿瘦,留一山羊胡子!” 朱能心中一惊,这人怎么又出现了,说道:“摒弃左右,让他进来吧!” “是!” 朱能坐在帐中,看到外面进来的人,正是朱能,他眼睛一眯,说道:“先生,果然是你,听闻你被太子殿下囚禁,竟然能脱身!” 他和袁珙是认识的,当年袁珙给燕王相面之时,燕王想要试探袁珙相术的真假,曾假扮成普通兵丁混在其中,那时朱能也在。 而且,这袁珙还曾说他是王佐之才,功拜公侯。这人一直跟燕王交流甚密,不过有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去了京城,被太子囚禁。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 袁珙跟自来熟一样,随意的来到朱能面前坐下,还拿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小将军,这段时间不见,你越发像干大事儿的人了!” 朱能没有时间听他在这讲些玄的,直接说道:“先生,你来我这里,想必是有要事儿吧!还请直说吧!” 袁珙喝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我要见燕王!” 燕王朱棣这段时间壮志满满,他原本认为,大哥出征一次,又有蓝玉在北方镇守,北方草原上的威胁已经渐渐没有了,他满腔的壮志报复,就无处得以施展了。 可现在眼界打开了,大哥和大侄子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开启华夏的盛世,他也能在其中,寻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所以他时常召集他手下的千户百户,在他的大帐之中,假设海外作战的各种情形,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朱能来找朱棣的时候,正看到自己的老爹,正和燕王讨论新式火器怎么发挥最大作用。他便移动到朱棣的身旁,看了看自己的老爹。 “咋的了,有啥事儿,没看见我跟燕王商量大事儿的吗!”朱亮呵斥道。 “爹,我不是来找您的,我是有事儿要和殿下禀告!”朱能无奈的说道。 朱棣听闻此话,微微一笑,说道:“怎么,有什么话说罢!” 朱能移动到朱棣的另一边,在朱亮的目光下,避开了他这个爹,跑到朱棣耳边说了几句话。 朱棣一听,明显脸上就有变化,像是知道了一个意外的事情。 他说道:“你先去吧,我随后再去!” 朱亮的心里跟猫抓一样,但是他没有开口询问,他知道,儿子这么做,一定是因为这事儿需要保密,他不问是最好的选择。 半个时辰之后,朱棣来到了朱能的营帐,在吩咐众人把守好这里之后,他走了进去,正看见了在斜靠在椅子上的袁珙。 说实话,他现在并不想见到这个人,这个人让他感觉十分危险,会蛊惑他的心灵,让他产生一些危险的想法,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却想来见一见! “袁先生,我原本以为,你会在那个应天学院一辈子呢!” 朱棣走了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询问道。 袁珙察觉到朱棣来了,站起身来先行礼道:“见过燕王殿下!” 随后又说道:“哪里只不过是我为燕王打探消息的前哨罢了,我想脱身,随时都可以!” 朱棣到是一直知道他神秘,到是也不反驳,而是问道:“先生,我那大侄子不是好惹的,知道你来这里,会给本王带来麻烦!” “哈哈!”袁珙笑了两声儿,说道:“殿下放心,太子殿下正忙的焦头烂额,现在可没时间关注我这个小人物!” “哦?”朱棣表示疑惑。 “殿下有所不知,此时皇帝命垂一线,危在旦夕,太子已经封锁了京城九门,如今,江山极有可能换代!” “什么!”朱棣闻言大惊,立刻站起身来,在帐中徘徊起来,说道:“大哥病了,这怎么可能,前天我还拜见过大哥,那时他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根本就不像有病之人,你因何断定?” “殿下!这就是天数使然,陛下命中死劫就要应了,时候不到,圣体康健无虞。时机一到,顿时山崩石碎,岂是人力所能为?” 袁珙见此时朱棣情绪波动厉害,趁机说道:“殿下,此时你手握五千兵马,完全可以控制其他四王,夺取兵权,散播消息,说太子朱雄英意图弑君篡位,号召京城诸卫所,勤王救驾!届时攻入宫中,天下唾手可得!” 第367章 臣等明白 朱棣听完这胆大包天的言论,顿时睁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置信,他用手指,颤抖着指着袁珙,呵斥道:“袁珙!你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本王!” “殿下,您原本就是天选之刃,继承江山,夺取大宝,乃是天意,怎...” “住口!”朱棣大怒,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短枪,枪口正对着袁珙。 他缓缓的走到了袁珙的身边,黑洞洞的钢制枪口顶着袁珙的脑袋,说道:“继承江山?如今我家老爷子身体康健,我继承的谁的江山?” 袁珙听到朱棣提起来朱元璋,心中一震,这个时代没人敢、也没人能对上朱元璋,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洪武大帝不是白叫的,就在此时,袁珙就意识到,自己又着急了,朱元璋还活着,这世间没人能夺走他的江山。 “如今我舍弃燕王府,就是为了去南洋打下一片基业,你脱离时局太久了,已经看不清楚形势,莫要再多嘴,不然,本王杀了你!” “去南洋?”袁珙一楞,他只知道诸王在此集结军队,迁移封地,却没有了解很多,如今看来这封地竟然在海外? 如果去往了海外,休养生息,发展几年,待时局有变,岂不是大大的好事儿? 他转念一想,对着朱棣说道:“殿下还是这么心急,此事是我心急了,还是殿下思虑周全!” 朱棣总觉得这话,话里话外的有些不对劲儿,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而是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袁先生,我知你大才,你既然愿意辅佐我,便随我一同去往南洋吧,只是刚刚所言,万不可再提起。” 袁珙行礼道:“殿下放心,我已有度!” “近些时候,你便待在这里吧,出发前我将你弄在船上,别节外生枝了!” 朱棣吩咐好了之后,走出了大帐,挥手叫朱能过来,说道:“好生照料,给他换身行头,别走露了风声儿!” “是!” 朱棣刚刚离开袁珙那边不久,五王军帐之中,便分别来了宫中的传旨太监,朱棣跪接迎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览诸王多日筹备,今行期已至,将远赴海外。惟是海途辽远,山遥水隔,风涛难测,其间艰虞可知。尔等诸王,宜即刻趋赴禁宫。朕于御前尚有训谕面嘱,事关此行安危与邦交重务,毋得迟滞,速奉诏行。” “臣,朱棣接旨!”朱棣接了旨意,看向了传旨太监,说道:“这位,陛下召我们入宫,可有什么大事儿吗!” 那太监摇头,说道:“奴婢不知!” 朱棣见从这太监身上看不出什么,便立刻让人准备马匹,前往应天皇宫之中。 他已经从圣旨当中看出来了,恐怕大哥真的病了,而且病的还不轻,这圣旨,要不就是自家老爹传来的,要不就是朱雄英传来的。 看来是爷孙两个,对他们兄弟几个不放心,这才让他们进宫来,这是要将他们控制起来,还是怎么样? 他刚刚见了袁珙,这事儿会不会是针对自己的,他心里没底,但还是骑马出了大营。 无论怎么样,就算是他将诸王的两万多人都控制了起来,那也绝无可能打开京城的大门,那不是去夺位,那是去找死。 有他爹在,就抵得上数十万大军了。 他出了大帐之后,见到了其他王爷,为首的正是晋王朱棡,看起来只差朱棣了,他们似乎在等待朱棣。 “见过三哥!” “见过四哥!” 朱棡点了点头,说道:“老四,你听说了吗?” 朱棣佯作不知,说道:“听说什么?” 朱棡将头伸过来,用只有他们几个才能听清的话,说道:“大哥好像病了,挺严重的!” “这...”朱棣立刻抬头,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实则偷偷打量着兄弟几人的表情,发现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朱棡说道:“行了,都心里有个数就行了!走吧!” 应天京城之中,朱元璋重新站在了朝堂之上,他就在那张龙椅前边,锐利的目光扫视群臣。在洪武朝留下来的官员不在少数,他们已经形成了心理阴影,只要老朱站在上面,他们的骨头都是软的。 朱元璋虽然比四年前,年老了很多,但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势,却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威严了!, “你们心中,肯定会在想,皇帝去哪里了?今天怎么是咱这个老不死的来上朝,咱也知道,你们不愿咱站在上面,这会让你们心里不得劲儿,是不是?” 老朱一声声龙吟,回荡在奉天殿上,震得瓦砾咯咯作响,震得百官心神悚惧,无人作答。 朱元璋走下了台阶,他的步伐比四年前慢了,这是因为他更加衰老了,他走到了台阶下边,看着百官,随手指了一个官员,说道:“没人回答,你来说,咱说的对不对啊!” 那官员额头上瞬间就冒出冷汗了,跪下来,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臣,臣等愿太上皇陛下常来奉天殿,主持...主持天下大事儿!” 老朱低头问道:“真心话?” “真..真心话!” 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信你说的是真心话!” 他快步走上了台阶,说道:“皇帝偶感风寒,这几日,还是由咱和太子,共同理政,你们各司其职,不得怠慢,明白吗?” “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开始朝会吧,都快点说,挑要紧的说!” 在老朱的威压之下,朝会很快就开完了,而且各部门的运转一切如常,这看似简单,实际上是十分困难的事儿,你以前虽然是皇帝,但毕竟退了四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是太上皇重新登基,那也是需要一些流血,才能完成权利交接。 可在大明,却出现了这等怪事儿,父子二人,共掌天下,且百官无人有意见,臣子无人有异心。 也没有人跳出来说什么。 这得益于大明两代君王,惯行的政策高度统一,老朱要干的事儿,和朱标要干的,甚至和朱雄英要干的,高度的重合,甚至连方法都一样。 第368章 您这病,很快就好! 而且,老朱在位的时候,留下来的臣子,现在还有大部分在朝堂,他们既是老朱的臣,也是朱标的臣,而且两位皇帝只是人不一样,要做的事情都差不多,顶多是方式上有不同,活都是要干。 权力交接顺畅的很。 这种事儿,近来十分多,前段时间不就有一次吗。他们父子两个愿意换着当,只要他们两个没意见,他们这些当臣子的有什么意见呢? 只不过,这次比较往常好像还不一样,因为这次朱标是真的病了。 全京城最好的医、药,全部聚集在皇宫之中。各禁军卫所全部紧张了起来,关键要所是平常数十倍的兵力。 这一切都证明,皇帝真的病了,而且可能还病的不轻。 京城内外,敢有异心的不多。在老朱的命令之下,蒋瓛带着锦衣卫,疯狂的收集消息,监视京城内外。 不光是他朱雄英还命令王老吉,用多年经营的情报网络,为他提供最新消息。 “袁珙逃走了?倒是有几分本事!”朱雄英知道袁珙的消息时,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近乎慌张的在意,而是表现的十分平淡。这些年的成长,已足够让他应对各种威胁,一个袁珙而已,已经不算什么。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坤宁宫外,竟然竖起了三个军帐,里面放着各种的实验器材,几十位大明最优秀的医学生,正在进行相关实验。 皇宫之外,原太孙府之中更是不得了,整个太孙府都沦为了实验基地,数百位医学院研究院,在此进行实验。 他们将在来自全大明,甚至全世界各处送来的土壤标本之中,筛选出抗菌物质,经过多轮实验,他们发现了土壤中一种能产生抗生素的微生物。 正是这种微生物的发现,才让滑寿等一众医学院高层,坚定的治愈朱标的信心。 这种微生物,被太子殿下命名为,放线菌。 而他们这些医学生的任务,就是从这些土壤标本之中,提取尽可能多的放线菌,并将他们逐一测试这些菌种,对结核细菌的抑制作用。 但是,这是一个浩大的工作,要在上万种菌株中,找到有效果的,这个工程量可想而知,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但在这么多医学生夜以继日的实验,没准可以成功。 医学院采取的这个方法,实际上是在复刻后世链霉素的发现过程。 这是一种可以抑制结核杆菌的物质,而且对于人体的毒性较低,可以提高患者的成活率。 但是链霉素依然有局限性,他具有毒副作用和耐药性。长期使用将会导致耳毒性和肾毒性。使用半年以上,结核杆菌就能变成抗药性。 虽然有局限,但已经是目前应对危机最有效的办法了。再进一步的治疗结核病的药物是纯化学合成,十分复杂,以目前大明的化学水平制作不出来。 当然,朱雄英不可能将宝都押在这个东西上。 他已经让戴思恭,带着自己的弟弟,弟子,从古典医药学之中,找寻方法。 中医传承千年,底蕴深厚,这个时期,大量的古方古籍还没有失传,说不准其中就有治疗方式,别说治愈了,就是暂缓朱标的病情也是好的。 现在朱标头痛剧烈,高热,呕吐,时不时意识模糊,还感觉骨头发热发痛,这就是急发性结核脑膜炎。 经过多位医生联合用药,但安宫牛黄丸、紫雪丹等急救方剂,只能缓解症状,并不能根治病因。 要想根治,要么就靠朱标顽强的生命力扛过去,要么,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医生了。 “殿下,殿下,陛下醒了!在唤您呢!” 朱雄英回头一看,正是阿桃急切的往自己这边跑来,他快步迎了上去,说道:“陛下这次情况如何?” 阿桃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说道:“看起来…好多…好多了!” 朱雄英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只要情况有好转就行。他飞奔进去大殿。 此时的大殿之中,窗户都被开着,用于通风,但殿中还是有一些若有若无的药味儿。 朱标面色土黄,脸上汗珠还是不住的滑落,正斜靠在床榻之上,马皇后和常逸云在一旁亲自照顾他。 一个给他擦去脸上身上的汗水,一个则一勺一勺的喂给他水。 朱标眉头紧锁,在忍受着病痛。 朱雄英飞奔至大殿,一路来到了朱标的身边,握住自己老爹的手,询问道:“爹,你现在感觉如何?” 朱标在汗水中挤出来了一丝微笑,说道:“爹没事儿。” 他转头对着马皇后和常逸云说道:“母后,逸云,朕有话跟太子说!” 马皇后和常逸云明显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这是父子二人有话要讲。 不知道是说的什么话,连她们二人也不能听,但二人没有过多的询问,而是给父子二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雄英啊!”朱标伸手抚摸朱雄英的脸,说道:“爹可能是挺不过这一关了。等我…走后,你皇爷爷必然会让你继承…江山!” “趁我目前还算…尚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朱雄英不觉得,已经掉下来了眼泪,来到大明的这十多年来,他感受到了,前世从来没有过的亲情,他一直在享受着。用朱雄英的身份,弥补前世的情感缺失!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发展医学,就为了将身边的人留的久一点儿。 见到朱标要交代遗言的样子,他痛断肝肠,连忙安慰道:“爹,你放心,全天下最好的医师都在医学院。您这病,很快就可以治好,不必忧心!” 人到了最后一刻,完全就凭着心中那一口气儿,这心里认为自己命不久矣了,将会极大的影响治疗。 朱标摇了摇头,说道:“蒸骨之症,我…素有所知,乃是…不治之症,你莫要打岔,听朕说!” 朱雄英见状,知道朱标若是不说出来心里话,恐怕心里也不会舒坦,于是便擦去泪水,说道:“您说吧,不过孩儿没骗您,您真的能治好!” 第369章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朱标吃力的拍了拍朱雄英的手背,说道:“你自幼聪慧,于旁人不同,我..本来没有什么好教你的!只是...只是需要教你仁心啊!” 朱雄英心头一震,原来自家老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却... “天下太大,能人...太多,光靠杀戮,解决不了问题,要...文治...” “我死..后,淮西一脉...必遭猜忌...你皇爷爷恐你...约束不了他们,定然制造杀戮,可...目前大明...还需要他们,一旦外有强敌,内有...内有祸乱,便...无人可用...” “咳咳...咳!” 朱雄英连忙给朱标喂了喂水,说道:“爹,您先别说了,您说的这些,孩儿都知道了,您且听孩儿说的对不对!” 朱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朱雄英说道:“东平一事,我现在想来,确实杀戮过甚,应该徐徐图之,教化他们,让他们多加生产,若无法与我一心,则用移民、圣贤之道,让他们归心,下下策为杀...” 朱标微微颔首。 “至于您所说之事,无非是蓝玉为首的淮西勋贵,恐怕遭到血洗,这您放心,我并非优容寡断,只会识文断字的人,这...” 朱雄英正在说着,只见朱标没了反应,像是又昏睡了过去,他立刻警惕起来,将手放在了朱标的额头上,好在不太烫。 他立刻走出门去,说道:“速去传滑寿等人前来!” 滑寿和戴思恭,没人都为朱标把脉之后戴思恭说道:“殿下,陛下此时体温下降,症状已经有所缓解,如今正在昏睡,于病情大有好处,待陛下醒来,再服下膳食,药汤,循序渐进!” 朱雄英长舒了一口气,就连一旁的马皇后和常逸云都松了一口气,有好转就好。 “你们在给陛下用药诊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陛下,我们的进展,告诉他,这不是绝症,明白吗!” “臣等明白!” “速去吧!” “是!” 朱雄英转头对着马皇后和常逸云说道:“奶奶,娘,你们不必一起守着我爹,这边还有这么多知心的下人!” 马皇后说道:“旁人我不放心!” 朱雄英叹息一声儿,说道:“那也要多加休息...” ... 此时的谨身殿之中,老朱正在那里做着老本行,熟练地批改奏折,在他的下方,则是整整齐齐的五位藩王。 “儿臣,参见父皇!” 老朱抬眼看了看他们,身体往后一仰,靠在了柔软的垫子上,说道:“你们来了,起来吧!” 几位藩王站起身来,都没敢看老朱,都低着头。现在可是大哥病着,万一老头觉得他们有异心,肯定没好果子吃,故而都沉默不语。 老朱见他们一个个老实的很,便开始说道:“你们可知,是咱叫你们来的,叫你们来有什么事儿?老三,你说!” 晋王朱棡拱手说道:“爹,我们接到了大哥的旨意,便来了!来之前并不知道是何事,但却在路上,听说了...” 老朱开口道:“说下去!” “听说大哥病了!” “不错!你们大哥确实病了,不过只是偶感风寒,他近来懒得很,还想要咱带带太子,咱想着,这把老骨头还算是硬朗,他想歇歇,那咱就加加担子!”老朱边说着,边看着这些儿子的反应,这其中有心虚的,还有害怕的。 老朱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朱标是病了,但是他还活着,太子也确立了。你们这些藩王,不该有的心思,别有。 “大哥病了?” 周王朱橚疑惑道:“前几日我见大哥气血红润,中气十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 “哦?”朱元璋盯着他,说道:“你的意思咱在拿你大哥的身体在骗你?” 朱橚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下说道:“儿臣不敢!”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儿,拿起一本奏折,捶打这自己的肩膀,说道:“你大哥这一病啊,这很多事情就要被耽搁,你们几个,暂时留在应天城中,你们手下那些人,原地驻扎,不得妄动,等你大哥病好了,你们再去就藩,可听明白了?” 这谁敢说不行,燕王敢吗?他绝对不敢。齐王?他不尿裤子就算是有勇气了。 所以,这些藩王,没有一个敢多说的,立刻说道:“父皇,我们知道了!” 朱橚抬起头来,问道:“爹,我们能去看看大哥吗!”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说道:“现在不行,都滚吧!滚到你们的府上去,谁要是敢给咱整些有的没的,咱就扒了他的皮!” “是,儿臣告退!” 看着这几个儿子退出殿外,朱元璋没有过多在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这儿子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云奇,他娘的,人呢!” 云奇走过来,说道:“太上皇,奴婢在呢!” “皇帝今日怎么样了!” “回太上皇的话,坤宁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比昨日好些!” 朱元璋松了口气,说道:“好些就好,好些就好啊!”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朱标的情况时好时坏,连带着老朱的心情也七上八下的,老朱一门心思照顾江山社稷,还要抽时间关照自己的大儿子,这种滋味是真不好受,但好在有他的大孙子,两边都能帮衬着一些。 可真正让老朱爆发的是,这马皇后也病了! 马皇后自从十年前,在鬼门关里走了那一遭之后,基本上很少生病,一年到头,也难有一次头疼脑热,可现在,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也病倒了。 经过医学院的医生诊断,是多日积劳成疾,风寒入体导致的,现在却也是高烧不退,十分虚弱,有时候还昏迷。 好家伙,自家妹子,和自家大儿子,竟然都双双病倒了,这让一向脾气不咋好的老朱更不好了! “娘的,咱大孙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皇帝皇帝病了,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束手无策,现在咱妹子病了,还治不好,治不好你们就都得死!” 老朱在殿外疯狂的打砸东西,他许久积压在心中的闷气,发泄了出来! 第370章 谣言 他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马鞭,挥舞着发出呼呼的破空声音,好似就要鞭打前方的几位医师。 “皇爷爷,不可!”朱雄英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朱元璋的手。老朱用力一挥,想要甩开朱雄英,可谁知现在朱雄英力气大了,根本没甩开,一转头,就看见了跪在自己脚下的大孙。 “皇爷爷,如今我父亲和奶奶都在生病,全靠这些医生,贸然鞭笞他们,他们怎能心甘啊!” 朱雄英转头,对着那些医生喝道:“还不去各司其职?留在此处有何益处?” 这些医生连忙爬起来,离开了朱元璋的视线。老朱只是看着,却没有阻止,在朱雄英的安抚之下,老朱没有刚刚这么暴虐了。 朱雄英十分理解他这份感受,想必在历史上,老朱先经历爱孙离世,皇后离世,这世间能够劝阻他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那时朱标又病重,可谓晚年悲凉。 “大孙,你遇事冷静果断,有理有序。比咱强!” 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起来,便说道:“咱去看看你奶奶,这前朝的事儿你也上上心。” “好,孙儿知道了!” 马皇后养伤的地方,就在坤宁宫的一处偏殿之中,她这一病,也让常逸云在两边跑,照顾完了朱标还要来照顾马皇后,又有些焦头烂额了。 好在她的孩子们还可以过来帮帮忙,已经出嫁的朱怡则也回来,帮助常逸云照顾马皇后。朱允炆和朱允熥二人,则是轮番守在朱标的床前。 如今这两个孩子已经到了长个子的年龄,看起来也有几分大人模样了,朱标醒来的时候,也不忘教导他们如何当好一个藩王,未来海外不比大明,兄弟子侄之间也要共舟共济。 这两个孩子倒也听话,朱标说什么就听什么。 “孩儿一定好好学,将来做一个贤王,为父皇和大哥分忧!” 朱允炆在朱标的床前说道。 朱标点了点头,这几天跟自己这个二儿子相处下来,竟才发现这个儿子不仅读书知礼,而且还孝顺好学,自己考教的他很多科学地理知识,都回答的不错。 “这些天我问你的一些地理气候问题,你回答的很好,现在大明的藩王不仅需要算账、打仗,还需要了解这些知识,以帮助航行和治理。” 朱标对着朱允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几天他的状态好很多了,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的,也不再说什么交代遗言之类的话了。 “这都是孩儿在应天学院学到的知识,大哥曾安排我和允熥在那里听讲!久而久之,自然明白了一些,只不过孩儿不如大哥聪慧,有些事情还是思考不明白!”朱允炆给朱标紧了紧被角,话语中尽是谦虚。 朱标微微一笑,说道:“你不必和你大哥相比,他对这些知识钻研甚深,就连应天学院那些夫子都自愧不如,有时间时,你可多请教他!” 朱允炆笑道:“孩儿知道了!” 朱雄英进来之后,正好看见老爹和允炆相谈甚欢,便走过来,说道:“老二,还是你会哄着咱爹开心啊,一进来就看到咱爹一直笑!“ 朱标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儿,说道:“刚刚还说你呢,弄得应天学院不错,出了不少实干派官员!” 朱雄英上前用手背试了试朱标的额头体温,又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说道:“还是有点儿热!这些事儿,您就少操心吧,先养好身体再说!” “大哥,是不是药研究出来了!”朱允炆激动的问道。 朱雄英看了看他,说道:“哪能有这么快,这要从各处收集土壤,收集完了还要分离出菌种,分离完了还要挨个实验,不是那么快的!” 朱允炆点头,好似有些失落的样子。 朱雄英突然问道:“老二,我听说你这两天去拜访了各位叔叔?” 朱允炆表情一僵,随即立刻说道:“是啊大哥,这些天,父皇传授给我很多做好藩王的知识,弟弟想,几位叔叔都作为藩王多年。我想去讨教一些经验!”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可有什么不妥?” 朱雄英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盯的朱允炆有些心里发虚,突然,朱雄英一笑,说道:“自家人,相互走动,能有什么不可,只是...” 朱允炆心中咯噔一声儿,问道:“大哥,只是什么?” 朱雄英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几位叔叔,有些恶习,你还是要学些好的。” 朱标也是深以为然,这些弟弟一个个无法无天,嚣张跋扈,对待百姓多有苛待,便说道:“你大哥说的不错,多学爱民勤政,你那几个叔叔,近期可有什么异常吗?” 朱允炆回答:“父皇,几位叔叔挺好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嗯!” ... 建文四年,三月十五日,朱标的症状愈加严重了,已经到了时不时的呕吐,昏厥,骨痛,神志不清的地步了。马皇后的情况稍有回转,但还是十分虚弱,卧床不起。 朱雄英日渐渐焦急,他每天与医学研究员,一起研究不同菌株的作用,连续不断地工作耗神,已经让医学院的众多医生,疲惫不堪,很多人在工作着工作着,自己就病倒了,朱雄英只能不停的抽调各地的医学分院的医生。 并且高价卖特定地区的泥土,以提供新的菌种。 但皇帝一直在生病,朝中大事儿都由朱元璋做主,很多时候,朱雄英并不露面,太子和皇帝都不露面,只留下一个朱元璋,很多人的心思便开始慢慢活络了起来。 京城之中只是在传,皇帝已经病了,由太子所建立的医学院,参与治疗。但陛下没有治好,太上皇后也病了。 后来,便有借机生事之人。 城中渐渐地传出,是太子朱雄英近年来,兴建太多新学,已经触犯天道,这是要大明降下不详。 还有人说,太医院是一群只会招摇撞骗之人,根本不如传统医学。 更有人说,太子所立的应天学院,藐视孔孟之道,不尊圣贤,降下灾祸给皇帝。 第371章 内外忧患 总之,各种流言已经开始满天飞舞了,他们抨击朱雄英所建立的一切东西,包括医学院,还有工业城,甚至说出,‘流金城上冒起黑烟之时,帝后病情必将加重’这种话。 还有人借机说当今朝廷,不尊古典,重商抑农,是为天谴。 直到十五日的这天,情况已经越发的糟了,京城之中到处都在传,已经裹挟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 这些百姓原本是都知道太子的贤明的,但这说的人越来越多,就被蒙蔽了双眼,也开始了肆无忌惮的讨论起来,一时间,京城内外,酒楼茶肆,谣言飞舞。 “啊!岂有此理!谁,到底是谁!” 奉天殿之中,老朱怒发冲冠,将御案上的东西,都摔在了下方的地上,吓得群臣瑟瑟发抖,都低头不语。 “蒋瓛,蒋瓛呢!”老朱怒喝。 蒋瓛此时已经是冷汗直流,连忙上前来跪倒,说道:“臣在!” 老朱走下台阶,扯下来自己的龙头腰带,那腰带扣子是纯金实心儿打造的,分量可不轻,让朱元璋挥舞的呼呼生风,猛地抽在了蒋瓛的身上,一下,两下。 蒋瓛喉咙之中发出一声闷哼,从头皮上流下来鲜血,滴落在奉天殿的地板上,群臣悚惧! “知道咱为什么打你吗?”老朱将腰带往旁边一扔,坐在了御阶上,喝问着蒋瓛。 蒋瓛连连磕头,说道:“臣有罪,臣使得京中流言四起,现未查明造谣太子殿下的元凶!” 老朱一脚蹬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你能不能干!” “臣能干!” “哼!”老朱冷哼一声儿,说道:“一天,一天时间,查出真凶,查不出来...” 蒋瓛连忙表态,说道:“臣一定查出来!” “滚吧!” 蒋瓛如蒙大赦,连忙屁滚尿流的离开了,他的血还在奉天殿上留下了痕迹,可想而知,他回到锦衣卫之后,这一层一层的压力,会让普通锦衣卫崩溃。 朱元璋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而是又点名道:“应天府尹何在啊!” 应天府尹如今是一个老头,名为宋翊,举孝廉入仕。见朱元璋点名之后,他也是战战兢兢的出列跪下,说道:“臣在!” 朱元璋询问道:“你作为应天府尹,你认为此时,当如何做啊!” 宋翊叩首,说道:“上皇,臣认为,此时应该,关闭流金城,从民间广罗名医,顶替医学院那群庸医,为陛下诊治。” “哦?”朱元璋仿佛不怎么生气了,而是变的耐心了起来,询问道:“是你自己有这个想法,还是有其他人也这么想?有这么想的人都出来,咱一并封赏!” 无人应答! 朱元璋冷笑了几声,说道:“大明朝堂之上,好像只有你一个忠臣呢!” 宋翊察觉到了不对,支支吾吾的说道:“臣..臣只是想..要顺应民意!” 朱元璋大手一挥,说道:“拉出午门,凌迟处死,若是他能供出,是谁教他这么说的,他的同党都有谁,就给他一个痛快!拉出去!” “上皇,上皇,臣没有同党啊!” 朱元璋在上面徘徊了几圈儿,说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都别闲着,应天流言飞起,肯定有奸臣作祟,你们,查,许你们风闻奏事,将这个毒瘤给咱揪出来。” “臣等遵旨!” “都滚吧!”朱元璋走向高台,挥了挥手,云奇就在上面喊道:“退朝!” 朱元璋迅速的在脑中思索,到底是谁在中伤自己的大孙?中伤大孙,谁最有利,谁最得力,是他?还是他? “太上皇,兵部尚书茹瑺求见,说有边疆急报!” 就在他思索,怀疑,推断的时候,兵部尚书茹瑺请见。朱元璋本来就烦躁的慌,这会儿,本不想处理国家大事儿,但是,云奇禀告的时候,说到了边疆急报,这不由得他耐着性子。 说道:“将他叫进来吧!” 茹瑺此时才三十多岁,面部轮廓分明,有一种刚毅的气质,他进门便禀告道:“参见太上皇!” “是哪里出事儿了?”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始询问道。现在大明的边疆,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很多,基本上每隔着几个月就会有什么地方土司叛乱之类的。所以朱元璋并没有觉得是什么大事儿。 “东平布政使司来报,有疑似幕府势力,在本州岛西北方向,发动叛乱,东平各地原地主势力纷纷响应,急报发出之日,已经有贼寇攻破城池。” “海东布政使司也有叛乱,三韩旧族王瑶,趁着宋国公抽调兵力平乱之时,组织人马偷袭开城军粮库,散布谣言,说大明皇帝要迁徙高丽人去往日本为奴,煽动民众暴动!目前宋国公正在镇压!” “另外,南洋满者伯夷国纵容海盗,不断袭击各国商船,我国商人有数艘船只被劫,人员悉数被杀,足有百人!” “东察合台国与帖木儿国,在边境集结军马,蓝玉来报,似乎有侵犯我疆土之意,请求圣意。” 常茹一件件的说着,他说一件,朱元璋的眉头就更重了几分,他说道:“拿来给咱看看!” 朱元璋一封一封的看着,很快他就发现了有几分不对,这东平和海东,暴乱的人,怎么就有些火器了,他们的火器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这些事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大明皇帝病重的时候来,这事儿不对。 这事儿像是有人刻意操纵的一般,目的就在于颠覆他的大明,他不自觉的将牙齿咬的吱吱作响,看起来颇为的可怖,他看向茹瑺,说道:“人都说你茹良玉,智计超群,你来说说,此事是怎么看的!” 茹瑺不假思索,仿佛心中早就准备好了,立刻回答道:“太上皇,臣认为,这正东平、海东两地,不足为患,只是疥癣之疾,南洋海盗更是跳梁小丑,只有在西域的,跛子帖木儿的国家,才是一个大患!” “臣甚至认为,这各地共同产生暴乱,都是帖木儿的手笔,他想分散大明的兵力,以蚕食大明领土!” 第372章 进展! 朱元璋沉思片刻,帖木儿是西域地区新崛起的一颗新星,其崛起的时间和速度都与大明相差不大。 洪武元年之时,帖木儿还是西察合台汗国的贵族将领,虽然有点势力,但离大明尚远,大明没人关注他。 洪武三年时候,帖木儿自称‘埃米尔’,正式建立了帖木儿帝国。 随后十多年间,南征北战,而且锋芒很盛,先是击败了东察合台汗国,占领了他们的核心城市别失八里。又向南灭亡了花拉子模、向西入侵波斯。 洪武二十一年时候,帖木儿向北打击中亚霸主金帐汗国,攻陷了金帐汗国的首都萨莱,使其一分为三。成为了新的中亚霸主。 直到这个时候,大明人才通过宝司的对外贸易,知道了这个中亚霸主。 金帐汗国作为蒙古四大汗国之一,可不是软柿子,大明人深知游牧民族的危害。 近几年来,帖木儿也对大明上贡称臣,维持宗番贸易,但也是由于宝司所管理的商队,从中亚传回来的消息,才让大明提前知道了这个国家的实力。 从而心生警惕,蓝玉在西北边境上的驻扎,也有防备的意思。 老朱当即下达了命令,让海东和东平两个布政司,镇压叛乱,抓住主谋,并且查出火器来源。所有参与叛乱的当地原贵族,全部抄家,诛九族。 另外核实当地大族贵族数量,等待合适的机会全都迁到内地来,再将汉人大族迁过去。 传令给海军都督郭英,剿灭海岛,着使者前去满者伯夷国问罪,这个国家临近后世的马六甲海峡,这是东西方海上交流的重要通道,存在着巨大利益。 至于西北边境之事儿,老朱传旨蓝玉,转攻为守,防备瓦剌、察合台和帖木儿的偷袭,必要时,可以联系东察合台汗国,共同对抗其他两国。 这三个国家之中,东察合台的实力是最弱的,就算是瓦剌目前的实力也要高于他。由于鞑靼早早的被大明消灭,瓦剌坐收渔利,在鞑靼的坟墓上获得了不少好处。 人口,牛羊,甚至于草原,而且也没有了历史上被鞑靼的持续打击,壮大的时间已然提前。 所以,联合东察合台对抗其他两个,这个方案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老朱打了一辈子仗,对于战争的敏锐度是这个时代顶级中的顶级,他也认为,这些事情同时发生,不会是偶然现象,说不准就有人在给东平和海东提供火器。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老朱在意,真正让老朱在意的是京城中的谣言,这才是危害国家根基的大事儿,有人在造谣中伤太子。 史书上不是没有因为君主猜疑,而走上歧途的太子,比如说李承乾。也有因为构陷,谣言而被猜忌而死的,比如说刘据。 可朱元璋不是唐太宗,也不是汉武帝。 而他宠信的大孙子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外面的流言蜚语,拼命的实验要得到链霉素。 因为朱标的病情又加重了,链霉素这边和传统医学那边共同发力,不过朱雄英还是将希望寄托在链霉素上。 每个被提取出来的菌种,都要经过培养、发酵、提取、提纯、实验、临床等多项工序。由于菌种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光为其编号和建立档案就需要很多的人员。 “院长,院长,庚672号菌种,表现优越,三组实验组的结核病菌被全部消除!” 一个年轻的医学研究员在检查实验结果的时候,手中的培养皿表现出了理想的效果。 他大呼小叫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 “真的假的,我看看!” “我看,我看!” “都小心一点!” “真的啊,这不同剂量表现的都不错啊!” “这是来自于哪里的菌种!” “都散开,散开,各司其职,院长和太子殿下来了!” 这些研究员一听,全都散开,他们全都对朱雄英躬身行礼,而不是下跪,这是朱雄英在此次研究中给予他们的特权。 这倒不是为了恩宠他们,主要是跪来跪去影响研究效率。本来是连这个躬身都不需要有的,不过这些研究员认为还是要行礼,以表达对太子的敬重。 朱雄英来到这个研究员身边,看到那三个培养皿之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干的不错,赏你二百两白银!” “滑寿,立刻分出几个人,培养这个菌种,进行二次实验,另外,迅速提纯一批,开始临床实验!” “是殿下!”滑寿答应一声,立刻吩咐了几个人去办了,又找到朱雄英说道:“殿下,临床人体实验的人,是否安排到城外实验?” 滑寿所说的人体临床试验,其实就是用倭人强行感染大量的结核病菌,直到这人得病。用这些病人,实验药效,直到药没有副作用,也有一定效果,才给朱标使用。 现在朱雄英找来了大量的倭人,就关在城中靠近皇宫的几个院子里,随时可以试药。 这个方法虽然说有效果,可如果这事情流传了出去,被外面的人知道了,对于此时的朱雄英可不是好消息。 滑寿这几天都在宫中,但也是知道了这些天,外面的流言四起,很多针对于太子的说法。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来太子用人进行实验,无疑是火上浇油。 朱雄英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城外距离太远,看不出药效来,会延误实验时间,你安心进行实验,其他的事情,不必操心。” 开玩笑,他为了加快实验进程,都急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可能要到城外去实验? 滑寿点了点头,立刻亲自去督促药物的二次实验,和提纯的步骤。 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将他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时常还要遭受老朱带来的高压,他们这些人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到了很多药物的提纯提取的方法,极大的推进的医疗的进步。 相信后世的医学研究者,将频繁提起这一事件。 第373章 黑手? 有了第一个有效菌种的发现,大家在振奋之下,当天天黑之前,便在各地的土壤中,都发现了有效菌种,经过实验之后,效果不一,这让朱雄英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是数百医学工作者夜以继日的努力,才能取得的成果,是集体的力量! 只要这些菌种中,有一个可以用的,能够提取出来链霉素,就可以治疗朱标的病了。 朱雄英反复确认了这些实验的真实性之后,便立刻前往了马皇后所在的偏殿,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马皇后感染了风寒,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在中医团队和抗生素的治疗之下,应该很快就会痊愈,可就是因为她忧虑朱标的病情,反而是将自己的身体给拖垮了。 最近常常觉得自己成了拖累,精神状态也十分不好,如果她知道了这边的医疗进展,一定会对她的病情大有帮助。 “皇奶奶,皇奶奶!” 朱雄英喊着,来到了马皇后的榻前,却被一只手揪住了耳朵,正是一直照顾马皇后的朱怡则,她说道:“喊什么,奶奶需要休息!” 朱雄英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马皇后正闭着眼睛,正在休息。 朱怡则见他神色,比前几天都轻松了不少,心中一喜,于是便询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让你大呼小叫的!是不是有好消息?” 朱雄英笑道:“今天发现了很多的有效菌种,我已经安排人进行进一步实验了,如果顺利的话,咱爹过个几天就能用上药,就没有危险了!” “大孙…你…说的可是真的?”马皇后睁开了眼睛,充满期盼的目光,落在了朱雄英的身上。 朱雄英上前握住马皇后的手,说道:“是真的,奶奶,您不必为我爹忧心了,若是我爹的病好了,您还病着,岂不是又让我爹担心吗?” 马皇后只感觉精神一振,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笑道:“你说的对,大孙。” 朱怡则也在旁边说道:“如今爹爹的病有药了,您也不必忧心了,我让人做些膳食,奶奶您再用些可好?” 马皇后点点头,姐弟二人十分欣喜! 可走出了马皇后所在的偏殿后,朱雄英的笑容一扫而空,来到了朱标所在的寝殿之中,照顾朱标,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老爹,可他的身体状态已经十分的差了,根本就没有清醒过来。 戴思恭等人将古典医书都快翻遍了,找出来的几个方子,所需要的药材都十分名贵,经过临床实验,确实有些暂缓的效果,便一直给朱标用着。 但还是没有药到病除,短短不到一月的功夫,他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 脸上的骨头轮廓都能看清,看起来十分不好,朱雄英只希望研究出来的药物有用,朱标可以撑到那一天。 另一边,蒋瓛带着锦衣卫,在城中搜索了整整一个白天,只要听到见到,有人正在传播谣言,不管是谁,都拉到诏狱之中严厉审判。 哪位被凌迟处死的应天府尹,也就挨了一千多刀就已经挺不住了,通过这人口供出来的人,牵扯出来大量的地方官员,涉及到江南,蜀中等各地区,共计近百名官员。 这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几乎将他所有的关系网全部都供了出来,一时间也没有从中找到主谋。 诏狱之中,首批被抓起来的人就有五百多人,并且开始迅速审问,蒋瓛头上的纱布还往外渗血,他开始对部分抓起来的人动用酷刑,因为他知道,不从这些人的嘴巴里找出来点儿什么,自己的脑袋可能就要搬家。 所有他将什么弹琵琶、刷洗、夹棍等酷刑都拿了上来。 不过很多当地百姓,家中有人,平常没有异常,明显是被蛊惑的,便不在此列。 留下来的高可能的有这么几个特征,常住地并不在京城,近期却在京城时间很长,这其中有僧人,有商人,还有农民。 如果这些人中审问不出来什么,那他大概率,会因为滥用私刑,滥杀无辜而被治罪,但要是不审,明天早朝,他大概会跟那个挨了千刀的京都府尹一样,说不准还是他手下亲自动手。 这群人手里有什么活,他可太清楚了,一千刀下来他还能活蹦乱跳。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蒋瓛下令开始动刑! 场面是十分的壮观,阎王爷的十八层地狱,恐怕也就只能这样了! 所谓的弹琵琶,是将受刑者双手反绑,胸部裸露在外,用刀片,或者是细细的铁棍儿,反复划刮肋骨,这肋骨被刮擦时的声音就类似弹琵琶。 至于刷洗就更简单了,先用滚烫的水,浇在用刑的地方,随后用铁刷子反复刷,直到露出骨头。 如果有硬汉,能挺过这两轮,还没有招出点儿什么,那就可以去挑战更高段位的服务了。 在这种平常人看一看就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刑罚里,这些人怎么能挺得住呢,多多少少的交代了一些东西。 其中有个农民,在用刑深处,实在是受不了,精神恍惚的时候,念出来了一句话。 蒋瓛一听这句话,顿时喜笑颜开,他知道,自己的脑袋保住了。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弥佛救苦!” 原来这谣言四起的最终元凶竟然是白莲教啊,怪不得可以传播的这么迅速,原来是借助了宗教的力量。 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蒋瓛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伤口,顿时觉得,只要是捣毁了白莲教的这支教派,那不仅脑袋保住了,没准儿还是一件大功! 白莲教这个教派,带有强烈的反体制的色彩,只要社会中出现了广大的受苦群众,它就会疯狂的滋生,并且认为现有苦难是由朝廷引起的,要推翻苦难的根源,迎接弥勒! 这对于统治者来说,这就是一个妥妥的祸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存在,朱元璋在《大明律》和《御制大诰》中,都提到了遏制其发展的内容,严禁百姓信奉弥勒佛,可在民间依旧秘密传播! 第374章 一波未平 说起来,这白莲教和老朱还有些渊源,老朱早期的军事生涯可以说是属于白莲教阵营,无论是红巾军还是韩宋政权的小明王,都与白莲教有很大关系。 白莲教在底层民众之间,有强大的组织能力。朱元璋在发展过程中,既保留白莲教的宗教符号以维系基层支持,又逐步引入儒家士大夫构建政权框架。 直到朱元璋称帝之时,才和这个宗教势力彻底决裂,消除自身政权的宗教影响,比如小明王意外沉船事件。 直到大明统一全国之后,朱元璋严厉打击白莲教组织,但这个教派在民间还是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比如洪武六年时,蕲州,也就是现在湖北蕲春,有个叫王玉二的人,以“烧香聚众”为名,秘密组织白莲教信徒,宣称“弥勒佛下世”,号召推翻明朝统治。 洪武十二年,四川出了一个猛人,名叫彭普贵。自称‘弥勒佛祖师’,聚集数千人发动起义,哦不,是发动叛乱。 由于四川白莲教根基深厚,又曾是明玉珍的地盘,这里的赋税较重,叛军迅速壮大,攻占了十四个州县,杀死知县颜师圣,击败四川都指挥普亮,势力蔓延至嘉定、忠州等地。 虽然叛乱很快就被镇压,但足以说明这个教派对社会的危害! 基于这些背景,蒋瓛一下就来劲儿了,立刻让外面的兄弟留意家中信佛的,外地的人。 顺藤摸瓜,查出来这伙子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当晚,京城中的某一位王府之中。 这座王府的规模中等,但园林布局十分雅致,园内引活水进宅,黄石堆砌假山,山上遍植松柏、银杏。活水入湖,沿湖建有九曲回廊,廊壁嵌有历代名家石刻。 书房之中,黄花梨木屏风分隔为内外,外间为会客区,置官帽椅与罗汉床;内间为私密书斋,设楠木书案。 此时的这张楠木书案前后,正面对面的主仆二人。昏暗的环境之中,看不清楚主位上那人的面孔,只看到那仆人身材略高,体型宽大,看起来像一个习武之人。 他说道:“殿下,锦衣卫恐怕已经查到白莲教了,我们该怎么办?” 主位上那人站起身来,灯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使人看清了那张稚嫩却坚毅的脸庞,正是当朝二皇子朱允炆。 他说道:“不会查到咱们这里的,我们只是透露了一点点消息给白莲教而已,连白莲教都不知道谁给他们的消息,他们去哪里查?” “只是,这几天让舅舅那边不要动作了,正常经商即可,做得越多破绽越多,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查不到我身上来!” “这几天,够让我的好大哥焦头烂额的了!” 昏暗的灯光下,朱允炆露出了一个阴沉的冷笑,和他以往的样子全然不同! 而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越王朱允炆又恢复成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一路乘车至午门,刚下了马车,就闻见空气之中,似乎有些血腥味儿,抬眼一看,午门外竟有多人正在受刑,更有几个已经身首异处。 朱允炆看起来大惊,连忙询问午门侍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如此血腥?” 那侍卫自然是认识越王的,连忙说道:“越王殿下,您有所不知,这是在京中散布谣言的白莲教反贼,这些人在城中肆意散播不利于太子殿下的流言,意图谋反,上皇下令将他们处决!您快进去吧,别污了您的眼睛!” 朱允炆点了点头,说道:“中伤大哥,确实该死,不过这血腥味儿有点儿大,你们适当清理清理!” “越王殿下说的是,我们这就将他们丢到城外!” “嗯!”朱允炆没在多说,转身进了皇宫,一路上往坤宁宫走去,路过奉天殿的时候,好像听见里面嘈杂的很,似乎很多人在里面争论。 可朝中大臣,可不知道,他们知道的消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皇子散播的。 此时的朝堂之上,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查出来城中的流言是白莲教所为,现在朝中应该集合力量,看怎么把这个危害社会的宗教给消灭掉,让百姓不再受到他们的愚弄,保障社会安稳。 可有一个消息的传出,让大明的朝堂上分成了几种不同的派别,彼此之间争吵还十分激烈,反而白莲教一事,并不是那么严重了。 这件事儿,就是,太子正在进行人体实验,数年间来,解剖倭人数以千计! 昨天滑寿还在担心的事情,今天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一夜之间,就在锦衣卫到处抓流言的这一天,消息就被流传了出去。 首先就是儒家正统派,以翰林学士刘三吾、督察御史韩宜可为首的正统清流,认为‘储君失德’,弹劾太子‘不仁不慈,德行有亏!’,主张立刻关闭解剖研究室,解散医学院,停止一切无人道的行为。 还有就是有一部分默认中立派,他们对此事采取默认的态度,他们有的是想要维持储君的权威,有的是有强烈的华夷之别,认为不是大明人,那管他死的是哪里的人,而且很多人受过医学院的恩惠,怎么可能同意解散医学院呢。 这些人以左都御史詹徽、户部尚书赵勉为首,他们比较关注皇权权威和务实,认为医学院还是造福了百姓的,但心里的良知和学识,又认为太子实在是不该这么做。 还有的就是坚定的太子党,他们不管什么太子失德不失德,就是无脑认为,太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都是为了强国富民,甚至身为,倭人是蛮夷,与牲口草木无益,能为医学做出贡献,发挥了他们应有的价值。 这些人,以淮西武将,以及年轻代文官为主,淮西武将这边儿,自然郑国公常茂为首,可武官笨嘴拙舌,根本喷不过这些清流文官,只能寄希望于马京、黄观这些舞文弄墨的人,跟他们对喷了。 第375章 一波又起 这个黄观就是先前在朱雄英身边的许观,就是那号称‘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的,有史以来第一个六元及第的那位。 他自从跟朱雄英回来之后,就成为了坚定的太子党,朱标将其任命其为礼部郎中,虽然晚了一届,可官职却与马忠相平,都是正五品官员,十分受到朱标的赏识。 他之所以前两天姓许,这两天姓黄,就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上门女婿,一开始随的母姓,经过奏请,朱标亲自批准其恢复本姓,光宗耀祖。 这六元及第可不简单,吸引的火力十分的大。 “孟子有云,仁者爱人,倭寇虽逆,亦是血肉之躯,太子活体解剖,弃仁如敝屣,舍爱而施暴。当今陛下,以仁政安天下,储君如此酷虐,天下皆知‘皇室无仁’,岂能久安。孰不知,秦因暴亡,隋因虐灭,大明岂能重蹈覆辙,臣请上皇,速止住此事,传之以仁义!” 这是吏部给事中陈洨辉,这其实是一个实干派,并不是空谈的儒生,还是个言官,正因为如此,他的话被很多人认同。 老朱虽站在自家大孙这边儿,可也不能贸然的处置了他,这都是他大儿的宝贝疙瘩,要是等儿子病好了,发现自己将他的人都杀了,非得再气病了不可! 他就希望太子党的人能给点儿力,可事实上,太子党的人虽然年轻,但办起事儿来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陈洨辉的话迅速被黄观反驳,只见黄观出列,先是对朱元璋行礼,随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输出,说道: “臣闻听此人引《孟子》之言,又身具朝堂高位,在上皇当面,百官面前,必有高论。可谁知竟然是个不学无术之徒,此等人,本应终老与朽木之畔,老死在案牍之中,竟不知有何机缘,竟在这金殿之上,狺狺狂吠!” “你...”陈洨辉大怒,脸色涨的通红,指着黄观半天没说出话来。黄观这几句话一出,杀伤力极大,让上边的朱元璋和下面的淮西武官,都大呼痛快。 这就是文化人骂人吗? “你什么你,孟子所言,说的皆是我华夏之人。《春秋》有云,‘内诸夏而外夷狄’,东洋倭人,早年犯我海疆,屠我百姓,掳妇孺为奴。近年,打劫商船,传播疫病,致使数十万百姓深受其害。” “此等人,此等仇,我等身为华夏中国之民,面对此等凶徒恶族,本应人人得而诛之,人人厌之,人人恨之,而陈大人,张口仁义闭口仁义,倭寇虐我子民之时,束手无策,现倭寇受罪,陈大人却痛心疾首,可见心向蛮夷,是为汉奸也!” 黄观这一套说辞中间没有半分停顿,让人插不上话来,而且字字句句都是攻击陈洨辉,后者气急败坏之下,气血上涌,竟然晕了过去。 “黄六元,欺人太甚了吧!”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黄观心中一怔,见到来人之后,却也收敛了几分,躬身叫了一声:“恩师!” 黄观是建文三年参加的科举,哪一年刘三吾以翰林学士的身份担任主考官,黄观理应称呼刘三吾一声老师,这种关系受到法律与伦理的双重认可。 只见刘三吾行礼之后,说道:“老夫知你能言善辩,可也辩不过事实,《大明律》明载,‘刑不过死,死为明正’,即便是倭寇倭人,亦需奏请定罪,太子私设密室,活剖俘虏而不告有司,是‘法外施刑’。况且,如今所谓倭人,不过是东平布政使司之人。” “储君自坏国法,官吏百姓必效其私擅之态,日后天下可还有律法可言?臣请治罪于这东宫祸乱之臣!” 黄观一时间并不反驳了,到不是他没有这个水准,而是已经不能再反驳了,刚刚的陈洨辉就算是将他气死,那也是他活该。 可这位是刘三吾,跟他还有师生之谊,若是当众顶撞刘三吾,这无疑是自毁名声,刘三吾是南方士绅集团和理学阵营的核心人物,背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的读书人。和他进行争辩,很有可能会被扣上离经叛道、不尊师重道的帽子。 这将对他十分不利,正在他在考虑要不要反驳的时候,却有人站出来说话了,正是屁股还疼的郑国公常茂,他仿佛看出了黄观的难为,这毕竟是自己人,于是便开口了,说道:“刘大学士,您这不是以大欺小吗,您就是说个什么话,他们这些徒子徒孙的还不得听着?” “这还有什么公允可言吗?” 刘三吾转头,斜眼看去,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郑国公,太子原本日日研习圣贤之道,明大义,晓礼仪,满眼都是天下苍生,可正是跟你出去一次,便变得冷血无情,定然是你这奸佞小人,蛊惑太子,臣请诛此人!” 常茂原本还看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尊老爱幼,可谁知,这老头张口就让自己死?这还跟他讲什么礼貌啊,便开口说道:“你这老顽固,根本不知道此举造福了多少百姓,对大明来说有什么意义!” “你们这些读书人,张口民心闭口民心,可到了真正为百姓做实事儿的时候,却拿不出来。你们知道医学院自从成立以来,救助了多少人吗,你们知道消灭天花的病毒就是医学院研究出来的吗?” “老子不管什么倭寇的命,在我看来,这些倭寇就是该死,他们杀我大明人,就该被杀,死了活着为我大明医学做贡献,是他们的荣幸。你们不为大明人做主,却为倭人做主了,真是圣贤的好子弟呢!” “没有医学院之前,你们知道伤兵的死亡率是多少吗,你们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们,是足足五成,有时候还到了七成,明白吗,这些人,不是死在了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了病痛上!有了医学院之后,死亡率连半成也不到,就这样的国之利器,你们却想着关了它,你们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376章 皮试 常茂对着他们破口大骂,气的这些儒生清流吹胡子瞪眼,搞得朝堂之上呜呜泱泱,鸡飞狗跳,十分乱糟。 面对这一切,朱元璋却跟看戏一样看着,因为他关注的是另外的核心问题,自家大孙搞的这个人体医学实验,他老早就知道,还是他帮着掩盖消息。 祖孙三代都掩盖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谁知道这件事儿? 这件事儿是怎么宣扬出去的,这才是核心,至于眼前的儒生,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 找出来这个泄露消息的人是关键! 好像有一阵儿,老五去过城外的一个医研院吧,没记错的话,哪里好像就有人体实验室。 他想到这里,眼睛里瞬间露出来精光,难不成是老五? 他冷哼一声,一拍御案,喝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此事咱已经知道了,不必再议了,都散了散了!” 老朱说完了之后,便拍拍屁股准备离开奉天殿。 “退朝!” 这可让奉天殿上的儒生们都蒙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这吵翻了天,您老人家一点儿也不在意? 这种关系储君的大事儿就这么算了? 这怎么能行啊,半途而废,畏惧皇权可不是这些儒生的风格,于是这些儒生纷纷炸开了锅。 有人甚至表示,若是上皇纵容太子,他们就要跪死在奉天殿外! 可老朱充耳不闻,就跟没听见似的,径直去往坤宁宫! 路上他就吩咐道:“立刻去让周王滚来见咱!” “是!” 老朱看了看坤宁宫那个方向,这几天他大孙为了大明,殚精竭虑,用尽了方法,就要将他的标儿救回来! 外面的这些人还在中伤他,属实是可恶! 现在第一批提取的链霉素已经在临床阶段了,效果还在观察之中,但朱雄英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这些医学工作者,继续提取新的菌种。 朱元璋来到了自己的大儿身边,看到了一旁悉心照顾的朱允炆和朱允熥,两个孩子也是疲惫不堪,看来都是至诚至孝的孩子! 见到朱元璋过来了,朱允炆率先看到了,于是立刻站起身来,行礼说道:“参见皇爷爷!” 朱允熥这才看见,也行礼道:“参见皇爷爷!” “起来吧!”朱元璋走到了朱标的身边,看着日渐消瘦的大儿,心里一阵揪痛,询问道:“你父皇可曾醒来?” 朱允炆摇头,说道:“不曾!” 朱元璋早有预料,只不过是为了求一个万一罢了!可,却没有好消息! “允炆啊,咱记得你昨日就来了,怎么今日不在家休息啊!”朱元璋询问道。 朱允炆回答:“皇爷爷,父皇病重,大哥忙碌于制药,孙儿无用,只能在这里做些琐碎的事儿,父皇一日不醒来,孙儿心中不安!”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开了朱雄英的声音,只听见其说道:“用药之前,大家都去查看一下陛下的身体状况,酌情用量,另外,看是否开一些温和的方子,可以帮助陛下恢复!随孤进来吧,脚步轻一些!” 朱雄英领着这些医生们进来,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了朱元璋,他叫了一声儿,“皇爷爷!” 后边的医生根本还没看到老朱,被朱雄英这么一叫,都纷纷条件反射的跪在了地上,高呼,上皇万岁! “您今天这么快就下朝了?”朱雄英来到了朱元璋他们身边! 朱允熥和朱允炆都喊了大哥,随后就推到一边儿。 朱元璋见到自己的大孙就欢喜的很,就连刚刚见到大儿子的不好的心情,都冲淡了一些。 他说道:“前朝都为你吵翻了天了,你还浑然不知呢!” “为我吵翻了天?”朱雄英感到十分疑惑,最近他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还有麻烦找上门来! “嗯!”朱元璋点头,给他解释道:“是你那人体实验的事儿,漏出去了,哪些儒生和你太子党的人都快把奉天殿捅漏了!” 当老朱说起来的这件事儿的时候,朱允炆还有些心虚,装作不经意的抬头,快速看了看老朱和朱雄英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哦!这事儿啊,早晚有一天会漏!” 朱雄英现在是顾不上这事儿了,连忙对着后边的医生们说道:“各位,别杵着了,快来看!” 随后他对着朱元璋说道:“皇爷爷,您腾腾地方,哦,快让他们平身吧!” 朱元璋配合的让开了位置,并且说道:“都起来吧,好好的治,稳稳的治!” “臣等遵旨!” 朱元璋闪开在一边,就看着这些医生拿出来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有一个医生,将一个喇叭状的东西贴在耳朵上,另一端在朱标的胸口各处来回试探。 还有一个医生,拿出来了一个布条,缠在了朱标的胳膊上,捏着一个东西,看着一个一上一下的水银柱子。 随后,这几个医生跟朱雄英开始汇报起来,说道:“上皇,殿下,陛下此时心率、血压、体温等各项指标,相较于一个时辰前并无明显变化,陛下状态稳定,为求稳妥起见,臣认为可以先少量用药!” 朱雄英点了点头,看了看其他医生,问道:“你们是什么意见?如果用药的话。先给多少?” 滑寿上前一步,说道:“殿下,可先给两毫升!” 其他医生也纷纷点头,现在链霉素在临床实验上,有效果,但用量还需要一定时间的实践,此时的链霉素的浓度还不高,两毫升是十分保守的用量。 朱雄英权衡一番之后,说道:“好吧,你们准备做皮试吧!” 滑寿点头,准备给朱标做皮试。 一旁的朱允熥疑惑的问道:“大哥,什么是皮试啊!”一旁的朱元璋也转过头来,显然也是十分有兴趣。 于是朱雄英解释道:“这种从微生物提取出来的药物,有些人天生会有排斥性,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是良药,可对于有排斥性的人来说,确是毒药。所以,需要用少量的药,注入到皮下,观察其是否有反应,从而判断是否可以用药!” 第377章 对牛弹琴 链霉素这种药物,发生过敏的可能性极低,大部分人都不会有反应,但这毕竟是朱标第一次用药,所以还是需要谨慎一点儿。 就这么已解释,朱元璋和允炆、允熥就已经明白了,确实人与人之间的体质会有不同,谨慎一些是好的。 朱允熥对自家大哥十分佩服,说道:“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世间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吗?” 朱雄英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人力有时穷,我怎么会知道所有的事儿!” 就在这时,云奇进来禀告道: “太上皇,周王殿下到了!” 周王,朱雄英看了看老朱,结合刚刚老朱说的话,便问道:“爷爷,您怀疑五叔?” 朱元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允炆、允熥,说道:“咱查到,你那边除了你的亲信,就是他去过,他存在做这个事儿的条件和能力。” 朱雄英摇了摇头,说道:“爷爷,五叔有这个能力和条件不假,可他没有动机啊,您还是莫要冲动了些!” 朱元璋点了点头,正看见滑寿等人准备好了给朱标用药,就连常逸云也从马皇后处而来,他就说道:“咱心里有数,老大媳妇,这里就你跟雄英看着吧!” 常逸云行礼道:“儿媳遵旨!” 朱元璋就这么走了出去,常逸云连忙来到了朱雄英身边,询问道:“英儿,你有多大把握,能治好你爹爹?” 朱雄英伸出了拇指和食指,对着常逸云一笔画,常逸云一看,两根手指,脸上一变,神色暗淡了下来,叹息道:“只有两成吗?” 朱雄英重新比划了两下,对着常逸云说道:“娘,你看看清楚,这是几,这是八啊!” “八成?”常逸云十分欣喜,他知道朱雄英做什么事情都会留一线,他说是八成,一定是比八成还要多,于是便万分欣喜了。 随即她反应了过来,手指做出了朱雄英刚刚的动作,说道:“八成就八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朱雄英简单一解释,从六到十的手势解释。就这一会儿功夫,滑寿等大夫,就已经将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成了,将少量链霉素,注入到朱标的皮下。 随后,便有医生拿着简易的听诊器,在朱标的胸口处听着,还有把脉的,随时关注着朱标的情况。 他们用来注射的东西,已经十分接近后世的注射器了,主体结构采用的是玻璃材质,并且搭配着极细针头共同搭配,起初还使用过银制的,最终还是认为玻璃的更容易观察药液的流动。 一刻钟之后,朱标左手臂上的注射部位,仅仅只是微微泛红,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切脉的和听诊的,都表示,此一刻钟,陛下并没有表现出不良症状。 朱雄英闻言大喜,说道:“好,既然如此,便注射吧!” ... 另一边,朱元璋和周王朱橚的氛围就不是很好了,他们这些藩王,因为大哥生病,父皇担心他们会图谋不轨,所以,把他们都软禁在了京城之中,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正在王府之中,研究药典呢,就看到宫内有人传旨,让他进宫。 他闻言大喜,认为是不是朱标的病已经好了,这医学院就是有几分刷子,集思广益之下,比他这边独自探索,走的更深更远,还想着能不能去医学院讨教讨教。 可来到了皇宫之后,却发现这坤宁宫附近的架势,来来往往的医生,忙碌的身影,让他知道,恐怕不是因为大哥病好了。 见到朱元璋之后,看到老爹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他还在那里想,是不是自己最近那里做的不好,惹着父皇生气了,可是他左想右想,就是没想起来啊,这几天,他都没出书房啊! “老五啊,知道咱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朱橚还在想呢,他当然不知道,于是回答道:“父皇,儿臣不知啊!” 朱元璋领着他来到一处石头凳子旁边,他一屁股坐下,说道:“跪下!” “啊?”朱橚不明所以,根本不明白老朱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但还是乖乖的跪下了。 老朱抬眼一看,说道:“到咱的身前来!” 朱橚更懵了,有些不情愿的往前挪了挪,一直到了朱元璋的脚边,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爹,到底咋了,您就别打哑谜了!” “好!”朱元璋答应了一声,说道:“老五,都是一家人,咱给你个机会,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儿瞒着咱,你说出来,跟咱认错,咱念在父子情分,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朱橚眼珠子不自觉的转转,心里疯狂的搜索,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不能是我解刨过倭人吧,这个事儿我掩饰的极好啊,连我老婆都不知道,老爹是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不能接受啊,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爹,说了就能不怪罪?” 老朱心中一惊,他娘的,还真是你小子?一种悲凉、果然、愤怒交织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但他的表情却更加温和了,说道:“那是自然,只要你说出来,咱绝不怪罪你!” 朱橚壮着胆子,上前抓住朱元璋的衣袖,憋了半天说道:“爹,我是解刨了几个倭人,想自己实验一下,儿知道这事儿有违伦理,可这事儿是为了医学进步啊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什么?”朱元璋瞪大了双眼,盯着朱橚,突然站起身来,问道:“你小子也拆死人去了?嗯?你还有这事儿?” 这下轮到朱橚懵逼了,他问道:“爹,您叫我来不是为了这事儿?” 老朱突然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刚刚那种异样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说道:“好好的,你去拆死人干什么,你他娘的怎么也干出来这事儿了!” “也?”朱橚抓住了关键词,试探性的问道:“爹,您还知道其他人干这事儿?”他大侄子,能将那么珍贵的人体器官骨骼图,毫无保留的交给自己,这是对他的信任,他一定帮大侄子保护住这个秘密。 显然,他不知道,这个秘密已经烂大街了! 第378章 都是一家人 老朱是何等人?一眼就看清楚了他心中的小算计,不过他更多的是欣慰,至少他朱家子孙,还普遍存在人间真情。 这老五虽然和雄英接触的不多,平身也没那么多往来,但看起来,感情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朱元璋说道:“起来啊!” “啊?” “咱让你起来!” 朱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问道:“爹,您不怪我?” 老朱看着他,这个儿子在诸王之中算是好的,这些年也没什么大过错,便说道:“没什么好怪你的,咱叫你来,是因为雄英的医学解剖的事儿,宣扬出去了,朝臣跟咱闹呢。” 朱橚心中一惊,立刻说道:“这不可能啊,那地方把守十分严密,我去过都不知道具体方位,怎么会泄露出去!” 他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老爹知道这事儿?那他就不能是因为我也解剖了就怪罪我,那叫我来是? “爹,你怀疑我泄露出去的?” 朱橚瞪大了眼睛,猜出来老朱叫他来的真实目的,他连忙解释道:“爹,这事儿我不知情啊,我还是刚刚从您口中得知!” 老朱盯着他不说话,就是这种氛围,朱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里打鼓。 要是父皇怀疑我败坏大侄子,我一定没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一位锦衣卫千户前来,对朱元璋行礼之后,递过来了一张纸条,随后便离去了。 朱元璋熟练的打开纸条,阅读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道:“爹怎么会不信你呢,你自小赤诚,叫你来是因为咱大孙研究出来了新药,咱想着你对这些有研究,感兴趣,便让你来一起看看!” 朱橚松了一口气,心道,刚刚您可不是这样的,吓死人了! “爹,那儿臣便去看看?”朱橚试探性的说道。 “去吧去吧!”老朱挥了挥手。 朱橚如蒙大赦,赶忙离去了。 看着朱橚离去的背影,朱元璋对着云奇招了招手,说道:“去,把晋王叫来!” “是,奴婢遵旨!”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剧本。 “老三,都是一家人,咱给你个机会,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儿瞒着咱,你说出来,跟咱认错,咱念在父子情分,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爹,说了就能不怪罪?” “嗯?你先说说咱听听。” “…” “老四,都是一家人…” … 话说朱雄英这边,小心翼翼的将两毫升的链霉素给朱标用上之后,朱雄英就在朱标前面来回的踱步,心里思绪万千,一会儿觉得是不是没有效果,一会儿觉得,这难道就是天命,胡思乱想,看起来颇为烦躁。 常逸云看出来了朱雄英的不安,上前拉住朱雄英,说道:“英儿,你不必担忧,这药是你和这么多医生,夜以继日研究出来的,一定会有用的!” “是啊!大哥,有这么多医生观察咱爹,此时没有变坏,就说明会有好的迹象啊!”一旁的朱允熥也跟他说道。 就连一直观看的朱允炆也开口道:“大哥,你为此药已经操劳许久了,还是坐下歇歇,我们和母后会时刻注意父皇的。” 朱雄英心中一暖,对他们报以微笑,说道:“是啊,是我着急了,纵使是灵丹妙药,也需要等待一会儿,不是立刻就能见效的。” 就在他们在这谈话的时候,阿桃进来禀告道:“娘娘,殿下,周王在外求见!” “五弟?”常逸云看了看朱雄英,随后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常逸云看着朱雄英,说道:“我刚刚让人去前朝打探了一下,儒官清流确实没有善罢甘休的迹象,你觉得你五叔没事儿?” 朱雄英笑道:“娘,要是五叔的话,他就不会前来见我们了,皇爷爷那关他就过不去!” “也是!” 这话刚刚说完不久,就听见屏风外的前堂有人说道:“臣周王橚,参见陛下,皇后,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走出来见朱橚正在那里行大礼,上前扶起他,说道:“五叔,快快起来吧!” “好!”朱橚站起身来,问道:“雄英,听你皇爷爷说,你研究出来了一种新药,可以治愈大哥?” 朱雄英点头,叹息了一声,说道:“是啊,五叔,刚刚给父皇用上,不过还没有太多效果!五叔,你也精通医术,要不进去看看。” 朱橚点点头,说道:“也好!正有此意!” 叔侄二人来到后堂,朱橚一眼看过去,先看到了几个围住朱标的,穿白大衣的大夫。还有不远处的皇后和两个侄子。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见过大嫂!” 常逸云点了点头,说道:“五叔,不必多礼,来人,给周王拿个软凳过来!” 朱允炆和朱允熥也对朱橚见礼。 “谢大嫂!”朱橚直起身子来,问道:“大嫂,刚刚听太子说,陛下刚刚用药,臣弟也略懂岐黄之术,斗胆请为陛下诊脉!” 常逸云看向了朱雄英,见朱雄英没有反对后,于是说道:“既如此,便有劳了!” 朱橚忙说:“不敢!” 他来到朱标的身边,那几个医生有对他拱了拱手,负责切脉的医生离开,给他让出来位置来。 医学院成立近十年来,攻克了大量,以前认为是绝症的病,医术突飞猛进,已经知道了以前那些病痛的根源和缘由,自问医术已经独步天下,没有比医学院还好的医术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对周王身份的尊敬,而不是真的认为他会诊治出来什么。 周王将手搭在了朱标的手腕之上,感受到朱标的脉搏,又伸手,查看了一下朱标的眼睛和脸色,良久之后,他将朱标的手,放回到了被子里。 常逸云见他诊断完了,于是象征性的问道:“五叔,你可诊断出了什么?” 其实,她也认为,周王是诊治不出来什么的。 可谁知,朱橚开口说道:“大嫂,臣弟查看皇兄脉搏,虽微弱,但还算绵长,面色虽差,体温虽高,但额头面颊已微微出汗,此汗不同于虚汗。” “臣弟认为,今日晚间到明日凌晨,皇兄应有苏醒迹象!” 第379章 不平凡的夜晚 “哦?” 他这一句话,却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都没想到,一向名声不显的周王,竟然还真有几把刷子。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说道:“应准备好清水、清粥,辅少量肉丝,皇兄昏迷多日,进食困难,若醒来腹中饥饿,则证明形式大好,不过,醒来也不可多食,当少食多餐为佳!” 随后,他看着滑寿为首的医生,说道:“当然,我医术浅薄,还是要以医学院的诊断为准!” 常逸云点点头,先不说这周王的医术如何,光他说的这个结果,也是在她所希望看到的,所以她对着滑寿询问道:“济安伯,你怎么看?” 滑寿上前几步,对着常逸云拱手说道:“回皇后娘娘,周王所说,不无道理,但那是最佳状态,臣等还在观察。不过目前陛下病情,没有丝毫恶化的情形!” 常逸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但愿如周王所言。 朱橚在此和他们交谈了片刻,便请求去偏殿看望马皇后,这自然是情理之中。 ... 而另一边的老朱,现在心情是越来越不美丽的,因为他发现,第一个叫来的老五,竟然还是这五个儿子之中,问题最小的,所隐瞒的事儿也是不大不小,不痛不痒的,可这剩下的五个人,竟然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这老四下边儿,有一个一直不安分下属,这点儿他从大孙那有所了解,区区一个神棍,这不足为虑,自己已经下旨,圣旨一到,就弄死他,这老四一向老实,这到还没什么,谁手下没个奸臣呢,以后多给他加点税算了。 可这老三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也就罢了,娘的,竟然背着自己打造九龙床、五爪龙袍,多次僭越礼制,简直是无法五天,跪在奉天殿外的那群人,要是知道这事儿,他就得倒大霉,不能让他好过了,得在他未来的封地上多加点儿税。 这老六这些年也算是守土有功,那年思州叛乱、湖南民变,都处理的不错,就是有些护短,生活奢靡了一些,手下人犯了几条人命,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少加点税吧! 最大最大的问题,竟然是在齐王这边儿,朱元璋动了大怒。通过朱榑自己的供述,加上老朱自己查到的,劣迹斑斑,是这几个儿子之中最严重的,老朱已经动了废了他的念头。 朱榑可谓是洪武朝最‘残暴’的藩王之一,劣迹比晋王严重多了。他凶暴嗜杀,草菅人命,因为路人不慎冲撞了他的仪仗,便下令将此路人在路上活活打死。王府侍从稍有过失,就被他拿剑砍。 并且他还私征收赋税,税是朝廷赋税的三倍还多,青州知府陈立因为劝阻其私自征收赋税,被朱榑关在了王府大牢,每天朱榑想起来了,就让人去抽几鞭子,现在还在他青州王府中关着呢。 这些事情听的朱元璋暴怒,当场掰断踹断了花园中的一棵花树,三两下收拾出来了一根木棍,就要教训这个小子。 但接下来老朱听到的那个消息,简直让老朱恨不得打死他。 “你个狗东西,私自卖王府军火?你他娘的,知道这些军火被卖到哪里去了吗?啊,海东和东平的叛贼,正拿着你王府的军火造反呢!” 老朱让人,将朱榑按在了一个长条凳子上,就拿着那根自制的,一寸多粗的木棍,正在教训朱榑。 “啊!爹啊,爹,孩儿不敢了,哦啊!孩儿不知道那是卖给...啊...疼啊,爹..” 一声声的爹爹,没有唤醒老朱的父爱。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老朱命令众多宫女和太监,在这个花园之中点燃灯火,并且,命令京城中的所有藩王皇子皇孙,都来到这个花园中集合,所有人,他要让他的子孙都看看,不尊国法的下场,要立下一个典型! “还有让咱的那些妃子,皇帝的那些妃子都来,看看这混账东西,回去,看看学学,怎么教导自己的孩子。” 云奇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没敢说一句天色已晚,只能派出来大量的人,去通知这些人。 藩王皇子皇孙都好说,就在京城之中,通知起来派几个人去就行了。可那些太上皇的妃子就难办了,有些还身体不好,都住在紫金山别苑之中,还需要派出马车去接,这没有个一个半时辰,可能还来不了。 但太上皇既然都已经下旨了,那只能来办了。 于是,刚刚回府的藩王,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得到了消息,要去进宫。他们一个个在想,老头子试探起来没完了? 而在坤宁宫之中,朱雄英,常逸云,以及允炆、允熥,也接到了这个旨意。 朱雄英就感到十分疑惑了,这朱老七干什么事儿了,惹了皇爷爷生了这么大的气,他对着允炆和允熥说道:“你们两个去吧,阿桃,给他们两个拿两件衣服披着!” 来传信的太监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上皇说的可是所有皇妃和皇子,您和皇后娘娘!” “哦!”朱雄英看出来了他的顾及,说道:“你就说今日陛下离不开人,我和母后需要在此守护,即可,没什么大事儿,让孤过去干嘛!” 小太监一怔,说道:“是!” 好家伙,看上皇气的都成了那样了,连树都踢断了,在您眼里还没有什么大事儿,这圣旨说抗就抗了,还得是太子爷啊。 得去找干爹问问,这种情况,得怎么禀告啊!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奉天殿外,还有头铁的文官正在跪着,朱雄英还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软垫,还管饭,这让很多人都不好意思,退出了,但还有人坚持不用,硬跪,晕倒了送回府中。 御花园之中,围着大量的人,都是来看老朱打儿子的,而且人还越来越多,灯火通明,到处都回荡着老朱愤怒的声音。 而坤宁宫内朱雄英母子,以及医学院的精英,仔细的看护朱标的情况,等待朱标醒来! 第380章 不知 老朱坐在了一个软凳上,在他面前的就是自己的第七个儿子,接到命令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朱榑的心中也是越来越恐惧,他不住的求饶道: “爹,孩儿再也不敢了,孩儿一定做一个贤王。” “爹,儿只是一时间迷了心窍,儿还是良善的啊!” “爹,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在大本堂是最认真的那一个啊!爹,您说句话啊!” “爹,我可是您儿子啊,您要当众打死我吗?” 朱榑一声一声的求饶着,试图让老朱对他从轻发落,但老朱充耳不闻,别的事儿他倒是都可以从轻发落,可朱榑竟然敢将朝廷发给他们的火器,私自卖出去。 虽然只是些火绳枪之类的东西,可这东西对于异族来说,那就是宝贝啊,而且极有可能拿着武器,对抗大明。 大明的武器是这样的,新式武器优先给京城卫所,天子亲军,太子亲军,海军,其次是地方卫所,边军,反正最后的最后,才能轮到藩王。 这是朱雄英和朱标早在数年前就定下的,那时候他还对这种规定十分不满,但因为确实藩王之乱在历史上很多,所以也就认了。 今天看来,这分明是大孙和大儿太有先见之明了,他们比咱更知道,这些藩王是什么货色。 这个苗头必须掐灭,让天下所有藩王都不敢再犯。 他微笑着,盯着滔滔不绝的朱榑,说道:“儿啊,爹怎么会打死你呢。你年少时,还算有点儿功绩,咱怎么都不会打死你!你放心吧!但你最好配合着咱,给他们做个典型!” 朱榑面若死灰,在老朱的威势下,他不敢在多说了! 人越来越多,首先到的就是去而复返的四大藩王,此时他们聚成了一堆儿,正在那里窃窃私语,几个人一对口供,好家伙,感情父皇是在诈我们啊,但是看起来父皇手中知道的信息也不少。 “看来咱爹生气的那事儿,是老七干的了!” “也不知道是啥事儿,能让咱爹这么生气。” “是啊,不过我估计这老七啊,是撞在枪口上了,我回去后听说,太子的医学院解刨人体,被哪些酸文人知道了,要逼着咱爹降罪呢,这会儿咱爹一定心情不好。” “该不会这事儿是老七撺掇的吧,大哥现在病重,宝贝大孙子又被弹劾,要是老七干的,估计得扒掉一身皮!” “不是这事儿,老七没这么大本事透露太子那事儿,估计是别的事。” “你们说一会儿老七要是快被打死了,咱几个做哥哥的要不要给求求情啊。”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我们也不去!老头子那架势,谁上去都准挨揍!” 随后就是京城中没有就藩的藩王了,自从朱标登基之后,藩王便暂停就藩了,这就导致后边原本要就藩的藩王都留在了京中。 第一个就是朱雄英小时候的对头,原本封为豫王,后来改封代王的朱桂,朱桂看到朱老七那个样子,突然莫名感觉有些庆幸,这次幸亏不是我啊。 还有肃王朱楧、辽王朱植、庆王朱栴、宁王朱权、岷王朱楩、谷王朱橞等,当然还有一些娃娃叔。 接下来就是允炆、允熥、允熞、允熙,允熙是这两年朱标又努力耕耘的结果,母妃为李淑妃。 还有朱元璋和朱标的莺莺燕燕,不过老朱的妃子数量,可比小朱多多了,平常不放在一起看,感觉还没什么,这么一看,要是标儿病好了,还得多纳几个。 老朱现在在世的老婆,粗略一看,都有郭慧妃、达定妃、胡充妃、韩妃、余妃、杨妃、周妃、郑安妃、李贤妃、刘慧妃、葛丽妃、郜妃… 其中这个达定妃就是朱榑的生母,不过她虽然焦急万分,但他并不清楚儿子犯了什么事,也不敢贸然上前求情,担心火上浇油。 直到了亥时时分,前来的人,已经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圈儿,这个圈儿内外都是明灯,照的内外都是错落的影子。 朱元璋看也都来的差不多了,于是询问道:“都来齐了吗?” 云奇上前汇报道:“上皇,除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在京的藩王、皇子、皇孙、有嗣妃嫔都在此了。” “哦?大孙和皇后不在?那就是都齐了!” 老朱抡起来棍子,站起身来。围着朱榑转圈儿,对着众人说道:“这么晚了,你们知道咱叫你们来有什么事儿吗?” 众人惧,无所答。 老朱见没人答话,骤然提高的声量,大喝道:“都哑巴了,知不知道!” 众人皆惊,跪倒说道: “儿臣(孙儿)不知。” “妾身不知!” “嗯!不知就对了!”朱元璋扫视众人,见众人都垂头,不敢跟他对视,便继续说道:“都抬起头来,好好的看着,咱请你们看一场大戏!” “云奇,找几个人记下来,谁看的不认真,就等着咱收拾他!” “奴婢遵旨!” 这一番话下来,就连观看的众人,都惊惧万分,更别说被众人围观,就被朱元璋棍子指着的朱榑了。他现在面对的压力,已经到了要让他崩溃的边缘了。 老朱叫了几个太监过来,搬来了一个架子,并将朱榑拖起来,捆在了架子上。 朱榑奋力的挣扎,哭着喊着大叫着:“爹啊,爹,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知错了啊,饶了儿吧!” 一声声的呼喊换不回老朱的父爱,老朱冷哼一声儿,说道:“还知道求饶?哪些被你欺压致死的官员百姓,没跟你齐王求饶吗?啊?” 他手一挥,说道:“先将他嘴给堵上!” 上好的丝绸,填在了朱榑的嘴巴里,看到这一幕,达定妃再也忍不住了,于是便冲到老朱的面前,求情道:“太上皇,榑儿犯了什么事儿,值得您这般动怒,臣妾定然对他多加规劝,多为您分忧!” “分忧?”朱元璋冷笑,说道:“咱不求他给咱分忧,他别给咱添堵,咱就要谢天谢地了!达妃,你最好在一旁看着,否则,你知道咱的手段!” 第381章 开恩 达定妃知道老朱的手段吗,她可太知道了,因为她原本并不是跟的老朱,而是跟的是老朱的死对头,陈友谅。 也就是说,她原本是陈友谅的爱妾,后来老朱把陈友谅打败了之后,为了报复陈友谅,将其纳入了后宫。 也正是因为如此,便出现了很多野史,说老八朱梓是陈友谅的遗腹子。 这种纯扯淡的说法来源于后世的很多文学加工作品,历史上朱梓的岳父一家,在洪武二十三年卷入了胡惟庸一案,老朱让朱梓回京城面圣。 朱梓因为畏惧而不敢上京,竟然在王府中与王妃自焚而死。就是因为有这个事儿,很多人就认为朱梓的死另有隐情,多加联想之下就编造了朱梓是陈友谅遗腹子的野史。 不得不说,确实很野。 稍微了解这段历史的都知道,朱梓是达定妃的第二个儿子,前面还一个朱傅呢,总不能第一个儿子朱榑是老朱的种,第二个儿子就是陈友谅的种了? 这陈友谅也太牛了吧,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能放箭? 所以这种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那朱榑有没有可能是陈友谅的遗腹子呢? 难不成老朱在这里既睡人家媳妇儿,又打人家的娃? 其实一算就知道了,陈友谅于元至正二十三年八月,在鄱阳湖之战中身亡。而朱榑于至正二十四年十二月出生,来个会算数的都知道,中间隔了16个月。 有谁怀孕能有十六个月的?这还是人类吗? 所以,朱榑正儿八经皇明血脉,这点儿错不了。 也是由于达定妃的身份问题,导致她在后宫之中一直十分低调,可今日她见朱元璋如此绝情,便果决的说道:“上皇要处死皇儿,便把臣妾一同处死吧!” 老朱斜眼看过来,也没有叫人拦着,只是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齐王朱榑,在青州就藩期间,私征税收、草菅人命、强抢民女、私造兵器,囚禁虐待朝廷官员,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人做的事儿吗?啊!” 听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名,达定妃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几个藩王也听的心惊肉跳,老七也太勇了吧,能犯这么多事儿,幸亏我老实。 “来人,先打五十棍!”老朱坐回到了那个凳子上,将手中的木棍丢到了朱榑的脚下! “不…不…”朱榑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那努力挣扎着,扭曲着身体,将那个木架拉的摇摇欲坠,粗糙的麻绳,透过昂贵的丝绸,摩擦朱榑的皮肤,可他没工夫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满眼都是那根棍子。 五十棍?达定妃一听,立刻冲到了朱榑面前,用她瘦弱的身体,挡住了高大的儿子后背,显得十分无助。 “娘,您闪开,闪开啊!” 眼见着几个高大的太监就往这边来了,朱榑十分担心,这些奴才不管不顾,伤着了他娘,于是大叫着,让达定妃离开。 可达定妃也担心儿子被打坏,于是坚决不离开,母子两人相互保护又无能为力,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了眼中。 在场的妃子所想的是,国法森严,以后一定要多多教导自己的孩子,自己和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一天落得这样的下场。有些不知道自己儿子有没有犯法的妃子,都想着,回去之后就写信,一定让他别犯法。 在场的藩王、皇子、皇孙想的是,以后到了藩地,可得老实一点儿,不然还连累了母妃。 这种从他人身上看自己的效果,正是朱元璋叫他们来的目的。 “把达妃拉开,给我重重的打!” “遵旨!” 有几个宫女上前,拉着达定妃就走,朱榑见到母亲被拉走,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对着朱元璋怒目而视,说道:“来吧!太上皇,有本事就打死我,别难为我母妃!” 朱元璋见到他这幅样子,反而心里十分欣慰,笑道:“好,有几分骨气,动手吧,这就对了,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敢作敢当!” 只见那太监,拿起来木棍,朝着朱元璋那边看了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将那木棍轮圆了,打在了朱榑的后背上。 噗! 棍子和人肉骨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朱榑眼睛立刻瞪大,他紧紧咬着牙齿,脸上涨的通红,从骨头里传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疼痛,没等他感受几分,第二下又来了,这下浑身的汗已经出来了。 终于到了第六下的时候,朱榑才发出了惨叫的声音,叫的人心里发慌。 安静,漆黑的夜晚之中,皇宫大内,一个由人组成的圈子中,只有一声声的沉闷声音,以及惨叫声,尖叫声。 直到二十多下的时候,只见朱榑已经连叫的力气都减弱了。 朱棡和朱棣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出来,对着朱元璋跪下,说道:“父皇,七弟毕竟年少,日后多加规劝引导,还可回头啊!” “父皇,还请父皇开恩啊,饶了老七这一次吧!” 朱橚和朱桢对视一眼,也出来为朱榑求情。刚刚他们一个个说,自己绝不会求情,可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来确实是兄弟,二来保不齐这天轮到自己了,想着也会有人给自己求情! 可朱元璋就跟没听见似的,看着朱榑那个方向,面无表情,十分冷血。 后来,其他没有就藩的藩王,皇子,皇孙,只要是懂事儿的,都下跪求情,可老朱还是没有动摇。 直到那报数的太监,喊道:“二十六!” 众人下拜,说道:“求上皇开恩!” “三十二!” 朱榑已经昏了过去,嘴角已经开始往外流血了,而达定妃已经哭晕了过去。 “三十八!” “求上皇开恩!” 朱元璋藏在袖子中的手,不住的颤抖,他尽量的不让手露出来,说了一声:“也罢,其他的暂且记下!” “谢父皇开恩!” 几个兄弟立刻冲上去,从那高大的太监手中夺过来棍子,并且一脚将那太监踹倒在地,七手八脚的将朱榑松了下来,朱棡和朱棣将他架着,看着老朱的方向。 第382章 朱标醒! 显然,没有老朱的允许,他们是不敢将老七带下去的。 朱元璋看了看老七血肉模糊的后背,心中一抽抽,可他说道:“传咱的旨意!” “齐王榑,横征暴敛、草菅人命、囚禁官员,年其年少有功,故鞭笞之,以求其改过。本应过后治理新藩。” “然,其私售军火,致使海东、东平发生叛乱,天怒人怨,若再封王,天下皆效其所为,天下何安?故,除去齐王封号,取消封地,安居于应天齐王府中,无旨不得离京。” 竟然去除了王号,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明亲王,去做一个小地主,恐怕朱榑不会接受。 并且,他们兄弟几个,在这其中,听出来了,私售军火。 没想到这老七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将军火卖到外面去,还引发了两个地方的叛乱,怪不得老爷子生这么大的气。 他们一直觉得,老爷子今天是小题大做了,因为在自己封地里捞点油水,欺负欺负官员百姓,日子过得奢靡舒服一点儿,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 以前老爷子能不知道,肯定是知道的,不然老爷子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查清楚他们所有的事儿? 既然知道,以前没在乎,现在突然大张旗鼓,他们一直觉得是老七撞在老爷子心情不好的档口,加上老爷子要找个人立立威,让他们这些首批出海的藩王一个警醒,并且,给后来的藩王上上课。 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原因。 这大明的军火,是大明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是大明所向睥睨的强大保障,大明律说的清清楚楚,不许交易,交易一支火铳,无论款式大小,皆斩首,三族流放。 现在看样子还交易的不少。 刚刚藩王们都在想,老爷子也太没人情味了,对自己儿子都能这么狠。现在看来,老爷子果然最看重亲情啊! 老朱说完了旨意,对着众人说道:“咱告诉你们,别仗着是咱的子孙,就横行不法,咱能给你们权利,就能把你们的权利收回来。明白吗!” 果然,大家又是不敢说话,看的老朱心情十分烦闷,说道:“都滚,滚吧!” “谢上皇!”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老三、老四,架着朱榑,往外走去,其他几人都跟着,朱元璋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突然,他从人群中喊住了朱橚。 “老五,你...你留一下!” 朱橚来到了老朱的身边,问道:“爹,您可是有事儿吩咐儿?” 老朱坐在了地上,说道:“依你看,老七的伤势...罢了...你去吧!” 朱橚见老朱话说了半截,但立刻明白了老朱的意思,于是说道:“父皇放心,儿去看看!” “嗯!” 朱元璋坐在石凳之上,冰凉,数盏明亮的灯围绕着他,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回去了,只有他留在这里坐着,好似一个孤家寡人。 这时,远处一个明灯,飞快的来到了这边,引起了老朱的注意,待到那人来到近处,才看清,原来是朱雄英身边的王老吉。 “奴婢参见太上皇!太上皇,陛下..醒了!” 老朱立刻顾不得想其他的,惊喜的站起身来,说道:“走走走,那个叫王什么玩意的那个,你快跟着咱,跟咱说说!” “是,上皇!”王老吉立刻跟着老朱的步伐,始终慢着老朱半个身位,说话的声音虽然轻,但是确保老朱可以听清楚。 “太上皇,今日戌时,陛下的体温和血压开始恢复正常,经过济安伯和医学院的医生,共同商量之下,经太子殿下准许,又给陛下用了一次药,随后陛下的体温、心率、血压都恢复到了接近正常水平。与一刻钟前,刚刚醒来。太子殿下命奴婢火速将这消息告知您!” “好啊!”朱元璋的心情变得轻快了许多,听到了朱标的消息,其他皇子那就先往旁边放一放。 这朱标就是老朱的半条命啊,他对大明帝国未来所有的计划和打算,都需要靠这样一个继承人去做,其余人,他不放心,也没那能力。 话说朱标醒来这件事儿,牵动了坤宁宫所有人的内心,就连大病未愈的马皇后,也要坚持来看看,朱雄英给她准备了一个软椅,让人抬着进入了朱标所在的寝殿。 常逸云和朱怡则激动地仿佛就要哭出来了,终于,经过好几天的昏迷,朱标终于从一个混沌状态醒了过来。 朱雄英来到他的身边,问道:“爹,您感觉怎么样!” 朱标睁开的眼睛里,更多是充满了疑惑,他只觉得浑身无力且僵硬,只能勉强的动一动手指,大脑也跟生锈了一样,他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眼前这人是谁。 喉咙当中,也跟堵住了东西一样,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嗬..嗬...” 马皇后见他这样,反而更加担心了,于是问道:“标儿这是怎么了!” 看着朱标正在有吞咽的动作,朱雄英立刻明白,说道:“端温水来!”随后亲自喂朱标喝水。 常逸云也在一旁,为朱标擦拭嘴角。 “标儿,咱的标儿!” 朱元璋步伐飞快,就走进了屋子里面,正看见被朱雄英喂水的朱标,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上前说道: “标儿,你真的醒了?哈哈,老天待咱不薄啊!” 他挤开朱雄英,常逸云也自觉的退了几步,让老朱好好看看朱标。可朱标现在脑子极为混乱,甚至都认不清楚人,他只觉得朱元璋和在场众人十分的熟悉,却叫不出来称呼,十分奇怪。 但朱标的这种眼神,直接就让朱元璋察觉到了不对,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往后查看,问道:“滑寿呢,你来说,皇帝这是怎么了,咱怎么感觉他好像不认识咱了一样!” 他心中一紧,别是大儿病治好了,却得了什么失忆之类的吧。见滑寿过来给自己行礼,他有些等不及,上前一把将滑寿提起来,说道:“去给咱看看皇帝,看不好,你的九族可就不好了!” 第383章 渐复 滑寿莫名的觉得这话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被老朱抓到手里,他可没心思多想,连忙表示道:“上皇,您...先让臣看看!” 倚在暖椅上的马皇后也开口道:“重八,先让济安伯看看!” 听到马皇后的话,朱元璋松开了手,滑寿如释重负,暗自松了一口气,来到了朱标的身边,为朱标把脉,并且询问朱标问题。 “陛下,您还记得什么?” 朱标看着他,说道:“朕...”他勉强挤出了这个字,但他却突然顿住,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字和自己的关联,他继续说道:“为...何?” 看着朱标有问有答,滑寿松了一口气,说道:“陛下,您好好休息!” 他放下朱标的手腕,对着朱元璋他们说道:“上皇,上皇后,太子殿下,皇后娘娘,陛下他没事儿,只是昏迷太久,他突然醒来,一时间意识迟钝罢了,给陛下多喂一些水和食物,和他适当交流,陛下很快就会恢复!” 朱标现在的状态,在医学上被称为‘渐进式恢复阶段’,大病之后突然醒来,人会出现意识模糊,茫然无措,甚至认不出周围的人和环境,这是由于短时间内,大脑还无法清晰处理信息的原因。 但一般都会在数小时,到几天的时间,慢慢的恢复。就跟没睡醒,睡懵了的状态差不多,不过要比那严重的多。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情况是暂时的?”马皇后询问道。 滑寿回答:“回太上皇后的话,确实为暂时的!” 滑寿做医学院的院长已经接近十年了,这十年间积累了不少声望,众人见他如此笃定,也就放下心来。 倒是朱雄英看到朱标这个状态,来了兴趣,这老爹现在的状态,怎么这么像是… 等会儿得试试他,老天不会这么安排吧。 于是众人喂水的喂水,喂饭的喂饭,还有的给朱标活动身体,还不时的跟朱标去说话。 朱雄英找到滑寿,问道:“你们医学院是怎么评估的,陛下这病可能痊愈?” 滑寿说道:“依照我们共同诊断的结果来看,陛下只要再用两次链霉素,随后再用汤药进行调理,最多五日,就可以恢复正常,修养一个多月,状态将大幅度恢复。不过想要恢复到最佳状态,可能得修养数月。” 朱雄英点了点头,递给了滑寿一张纸条,说道:“这几天,多亏了医学院的这些医生,你回去,自己挑选几个助手辅助你,其余人休沐三天,各司其职。这上边是我需要的一些东西,你去准备准备,明日早朝前交给我。” 滑寿接到之后,看了两眼,便对朱雄英说道:“殿下放心!” 朱标喝了一些米粥之后,渐渐地觉得脑袋清明了很多,看着一直在他眼前晃悠的朱雄英,他渐渐地认出来了朱雄英,就连说话,也利索了许多,他盯着朱雄英说道:“雄英?” “嗯?”朱雄英十分惊喜,这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没想到朱标就开始恢复了,他连忙问道:“爹,您记起来孩儿了?” 朱标点了点头,随后就看看房间中的众人,似乎是要一个个的认出来。 而老朱看到朱标真的认出来了朱雄英,才真正相信了滑寿的话,他连忙的跑到了朱标的面前,问道:“标儿,你看看咱,看看你娘,你都想起来了吗?” 朱标思索片刻,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爹..娘...儿,记起来了!” “哈哈!” 见朱标真的恢复了,朱元璋开始大笑了起来,连日间的郁闷都在一点点的消除,他这段时间,先是代替朱标,处理繁重的国务,今天还要跟那群遭瘟的言官生气,外面还在闹谣言,还出现了白莲教,大明北境,从东到西都不安稳。晚上,还当众打了一个儿子四十棍。 实在是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可这些事情带来的负面情绪,随着朱标的一声‘爹’,都变得值得了起来。 这更加说明了朱标对他的意义非凡。 于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和朱标攀谈起来,众人很快发现,朱标虽然认出来了亲人,但很多事情,还是想不起来,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并且,朱标由于躺的时间太久,肌肉都已经退化,现在稍微活动活动,哪怕是翻个身,都需要消耗很大的体力,经过与众人交谈这么久,便开始渐渐的睡着了。 不光是老朱,马皇后、常逸云、朱怡则等人,都放松了下来,等朱标下次醒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记起来更多的事儿了。 朱雄英也就开始接触更多外界的信息,开始帮助老朱处理国务了。 白莲教?朱雄英皱眉,这个组织可不简单,直到后世都还有他们的影子。他们是如何得知医学解刨的存在的? 还有外面这群儒生,还需要处理一下,他可是越来越知道这群儒生的力量的,不赶紧处理处理,这群人是真的会写文章编排你。 他通过王老吉和其手下,下达了数道命令给宫外,这些命令被精准的传达到了太子党的手中。 老朱看着他做这一切,说道:“大孙,你想到怎么对付那群儒生了?” 朱雄英笑道:“皇爷爷,这有何难,不过是些许误会,解开了误会,自然就没事儿了,还会与我有所助力!” 朱元璋微微一思索,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好你小子,咱就知道这事儿难不住你,当时咱差点没忍住,想打死几个,但想想这对你的名声不好,还是忍住了!” “皇爷爷,您辛苦了!” 朱雄英看着老朱说道。 “咱不辛苦,咱给儿孙守家业,谈什么辛苦啊,不过这次多亏了你的医学院啊,不然你爹这次,哎!”老朱现在还是有点后怕啊,要是早年间大孙没有大力支持医研院的发展,就没有今天这药了。 看来,以后还得多给医学院拨点款。 “皇爷爷,天色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吧,明日,孙儿跟您一起上朝!” 第384章 奇变偶不变 这天晚上,朱雄英自行请缨,留下来看护朱标,让其他人前去休息,众人见他态度果决,也就依着他了。在朱标旁边抬来了一张小床,以供朱雄英休息。 这几日他也十分疲惫了,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便睡着了,由王老吉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梦中他看到了黄涛泛浪的万亩熟田、看到了南北水道络绎不绝、看到了大洋深处庞大的船只舰队、看到了金发碧眼的哀嚎与奴颜婢膝... 正在这时,他的意识正在回归,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摇晃他的手臂,他朦胧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便说道:“王老吉,什么时辰了!” 王老吉回答:“殿下,此时为寅时初刻!” 初刻?前去上朝的时间大概是卯时,除去穿戴衣服的时间,寅时三刻起床也不晚,于是他便说道:“孤在睡一会儿,你过两刻钟再来叫孤!” 他紧了紧被子,就要睡去,可王老吉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殿下,陛下醒了!” 朱雄英猛地睁开双眼,想了想,这就是生物钟的力量吗?以往朱标应该就是这个时候醒来。他掀开被子,赤脚向朱标那边走来,果然看着朱标睁着双眼,一个医生正在给他检查身体,还有个宫女在给他喂水。 他走上前,打了个哈欠,说道:“爹,您现在感觉如何了?” 朱标靠在床榻上,说道:“只感觉没力气,不过头脑清醒了很多!” 朱雄英又询问那个医生,问道:“刘醇!陛下现在身体如何了?” 那个叫刘醇的医生回答道:“陛下如今已经退烧了,身体还在巩固,刚刚与院长商议,今日再给陛下用一针,观察两日,若病情没有复发,便不再给药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朱雄英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他要和朱标单独说说话! “雄英,没想到你连这蒸骨病也能治好!”朱标微笑道。他已经想起来,病重之前,他交代给朱雄英的遗言了。 朱雄英坐在他的床前,说道:“爹,这大明江山这么大,这么多事儿,少了您可转不开!” 朱标笑笑,说道:“朕昏迷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说!” 朱雄英点了点头,但是在说之前,他还需要有个事情要确认一下。 “爹!奇变偶不变!” 朱标:“???你在说什么?” 朱雄英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不是了,于是说道:“爹,没什么,我们继续说吧!“ 他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宫廷玉液酒!”说完死死盯住朱标的表情。 朱标一愣,随即叫道:“刘醇,速来!” 朱雄英:“嗯?” 刘醇听到朱标的呼唤,连忙进来,说道:“陛下,您可有不适?” 朱标指着朱雄英说道:“朕无事,快给太子看看,是不是得了癔症!” 朱雄英:“...” … 建文四年,三月十七日,今天对于京城的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对于提倡人道主义的儒生言官来说,今天又是死谏的一天,必须让医研院这个影响大明储君的毒瘤消失。 对于太子党而言,今天必须让这群不明事理的人见见血。 对于观望中立派来说,想着明哲保身,千万不能冒进,现在陛下情况不明,太子也多日没有露面,上皇就跟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一样,这群儒生言官还一个劲儿的往上凑,这个时候还是谨言慎行,别溅自己一身血。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寻思今天谁来也不能多嚼舌根了,听说这两天锦衣卫弄死了很多人。 就在这种氛围之下,晨钟敲响了,官员按品阶鱼贯而入,在奉天殿恭敬站立。 朱元璋高坐在皇帝宝座之上,接受百官的朝拜。 “上皇万岁!” 老朱扫视着下方的群臣,似乎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洞察了他们心中所想。 他抬抬手,对百官说道:“都平身吧!咱看今日有几位腿脚不好啊,可要注意身体啊,别又让咱大孙派人去送你们!” 可不是腿脚不好吗,有几个人跪在奉天殿,想迫使老朱就范,可老朱昨天晚上忙的很,根本没空搭理他们,还是朱雄英知道了之后,又给他们送软垫,又让人将晕倒的送回府。 百官中有几人面色微微发烫,正在想想今日怎么开口的时候,朱元璋又说话了,说道:“昨日有那些事儿,没议论完的,继续议议吧!” 他目光看向刘三吾,说道:“刘学士,你一定有话要说吧!” 刘三吾拄着和拐杖,出列说道:“回太上皇,臣确有话说!” 朱元璋颔首,道:“那便说吧!” “臣遵旨!”刘三吾行礼过后,便开始说道:“臣谨昧死上疏,为东宫太子私设密室、解剖倭寇一事陈辩! 夫太子者,国之储君,天下之仪范也。今太子暗引倭人俘虏,或活剖其脏腑以观肌理。听其哀嚎而不恤,视其性命如草芥,实乃“逾矩乱常”,其害可及天下,臣敢以五端论之: 一曰悖国法,坏天下之公器…二曰失德行,陨储君之仪范…三曰弃礼序,乱人伦之根本…四曰背仁政,失四海之民心…五曰损邦交,坏天朝上国之声望…”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学士,说话之间有理有序、引经据典、舌灿莲花、慷慨激昂、痛心疾首、声情并茂… 看来是早有准备,今日就要一举建功了! 常茂心中大急,这老东西看来是早有准备,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屁股,上次背锅的伤好像还隐隐作痛,要不这事儿我担了吧。 娘的,我就知道那天英哥儿来看我没好事儿,这不会又在他的预料当中吧… 他想了想,还是站出来吧,大不了再被揍一顿,再大不了不当国公了就是,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御座那边响起! 第385章 利用了 刘夫子不愧为文坛宗师,这篇《斥东宫疏》写的真是妙笔生花,字字珠玑,令人十分钦佩!” 文武百官,听到此话,神情各有不一,太子党的人都十分精细,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朱雄英身着赤色衮龙服,器宇轩昂的走来,神态从容自信,正盯着刘三吾。 不知道为何,刘三吾突然觉得,多日不见太子,好像太子又有了些许的变化,但是,有了那些变化,他却说不上来。 太子党众人率先反应过来,对朱雄英拱手下拜,说道:“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行礼过后,刘三吾等人还是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于是刘三吾说道:“殿下既听到臣的陈述,可有什么感想吗,是否有悔过之心!” 朱雄英并没有回答刘三吾的话,而是走到百官面前,说道:“诸位,孤近几日读《荀子》,却有一句百思不得其解,各位自诩儒道正统,学富五车,可为孤解答吗?” 黄观最先响应朱雄英的话,上前说道:“还请问殿下,是那一句不解?” 朱雄英说道:“《解蔽》篇,有一句,其言,凡人之患,蔽于一曲而暗于大理。不知是何道理,谁能给孤解惑呢!刘夫子作为文坛宗师,定然能给孤解惑了!” 刘三吾一怔,他自然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的,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的认知最大障碍,是容易被局部片面的现象所蒙蔽,从而无法看到全局,无法看到事物的真相。 这时候,朱雄英问出这个问题,难不成是真不知道吗? 他是在说,你们没有看到事务的全貌,就贸然来指责我。 “殿下,您是想说这事情另有隐情吗?可无论如何,你纵容医学院,肢解人体,是为不仁!” 朱雄英冷哼一声,走上高台,高声道:“来人,传济安伯!” 他早有准备,昨天让滑寿前去准备的东西,今天就要派上用场,此时的滑寿已经在殿外准备好了,听见朱雄英的传唤之后,便立刻进殿。 “臣,滑寿,参见上皇,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朱雄英对他招了招手,对他说道:“济安伯,孤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滑寿站起身来,对朱雄英拱手说道:“回殿下,臣准备好了!” 朱雄英回到自己的小宝座上坐了下来,说道:“给诸公念念!” “是!”滑寿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册子,说道:“诸位,医学院成立至今,解剖人体共有三百八十二具,都是倭人,这些倭人是哪里来的呢?” “早年间,倭寇泛滥,沿海千里百姓,都饱受倭寇欺凌,他们杀孩童、奸幼女、屠村落,无恶不作!幸得太子殿下,提出组建海军,改进火器,数年之间,倭寇尽除!” “大家可能会问了,这个和医学院又有什么关系呢?由于医学院成立之后,集结天下优秀医者,为治病救人建言献策,可由于不了解人体结构,骨骼经络,常常有治疗偏差,以至于大量的百姓,原本可以治好,却命丧黄泉。” “于是,深入研究人体,成为了医学发展的必备选项,这是为了天下无病,为了天下百姓不因病而亡,就冲这一点,这事儿就是大大的仁义!” “当老夫提出这个想法之时,太子殿下心系百姓,不愿百姓受苦,于是在战争俘虏中,为医学院寻来了目标!” “太子殿下说,这些人经过审问,已经确认是罪大恶极,天怒人怨,与其让他们受凌迟之刑,不如让我们医学院发挥作用。” “这就是解剖倭人的由来了,这三百八十二人,人人都是罪大恶极,千刀万剐绝不为过。” “我随意列举几个,石井四郎,此人为一倭寇小头目,自从洪武二年来,劫掠福建至山东沿海数十次,有十三个村子遭受他们劫掠,因其而死的大明百姓,有近百人!” “冈村宁次,此人为另一倭寇头目,他劫掠村庄之时,必屠戮平民,具他供述的罪行中,就屠戮了三个村子,鸡犬不留!” “岸信介...” 滑寿一个个说着这些人的罪名,百官越听心里越难受,就这样的人,别说解剖了,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啊。 “够了,济安伯,不必再念了!”朱雄英一声断喝。 这时候,马京出列,他神情激动,仿佛不能自已,说道:“如此恶人,令其上刀山,下油锅,都便宜了他,用他们的身体让医学进步,简直是玷污我大明医学!” “不错,如此罪大恶极之人,被解剖有何不可,他们生前作恶,死后却给了他们一个散播功德的机会,这是不仁吗?这明明是天大的仁义。” 随着马京等人的话语,朝堂上的中立派也被拉拢了过来,纷纷觉得,这事儿殿下做的没有错。 “肃静!” 朱雄英站起身来,说道:“至于解散医学院的事儿,绝不可能,陛下大半月前突发恶疾,短短一日就已经昏迷不醒,凶险万分。若不是医学院数百医生以夜继日,不间断的,及时研究新药物,陛下岂能安好? 你们在这里攻击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忙着为陛下研究药物,他们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只为了大明江山,而你们却在这里夸夸其谈,毫无建树,你们真令孤感到羞愧。” 朱雄英话语说了重了一些,让这些儒生哑口无言,想要张口,但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候,锦衣卫指挥使在殿外求见。 朱元璋点了点头,示意传他进来。 蒋瓛进入大殿,对着朱雄英和朱元璋行礼之后,就开始禀告道:“上皇,殿下,臣已经查明,在城中散布谣言者,正是白莲教,他们为了污蔑太子殿下的名誉,夸大了医学院的解剖,目前,有几个白莲教头目已经招供,具体他们怎么知道医学院的事儿,还在探查当中!”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严肃了起来,尤其是儒生言官们。 他们意识到,他们这些人,是被白莲教利用了! 第386章 臣绝无此意啊! 朱雄英不仅在朝堂上进行发力,也在民间引导大规模的舆论,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儿,因为他掌握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舆论武器,那就是报纸。 姚广孝亲自安排,亲自写文章,将近期京城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幕后都是谁在安排,以及太子殿下的功绩,这些人攻击太子殿下的原因,白莲教的危害等等。 在他的操盘之下,很多文章新鲜出炉,比如:《帝国的激荡,锦衣卫缘何如此疯狂》、《白莲教攻击太子的阴谋》、《是谁在欺骗帝国子民》、《大明太子致反动派战书》等,迅速在应天内外,甚至周边州县开始传播。 在这些报纸的加持之下,被白莲教煽动的普通百姓,全都清醒了起来,渐渐地,他们明白了,这些太子的事情,全都是谣言,是不可信的,谁现在再传太子的谣言,谁就是文章中的反动派。 在这些报纸的加持之下,大量的举报情形出现了,大批的百姓,自发的向官府举报,说谁谁谁是白莲教。 “我举报,我隔壁的王老三是白莲教,前几日就是他,跟我说那些污蔑太子的话,但是官爷我可没信,想了一夜,立刻来举报了!” “官爷,我发现我们村儿的刘老大是白莲教,我成天看他们家有些和尚什么的...” “那蔡某就是白莲教,他前几日还想拉我入教呢,可咱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能信他们呢...” 还别说,这其中还真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锦衣卫顺藤摸瓜之下,还抓住了一些大鱼,都是些白莲教的香主、坛主什么的。 在老朱的暗中授意之下,这些提供有效信息的百姓,被给予了大量丰厚的回报,而且还大张旗鼓的宣传,就是为了刺激、诱惑大量的知情人,提供白莲教的信息。 所以蒋瓛从中得到了大量的信息,已经确定这些谣言是从白莲教口中传出的。 当他在朝堂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太子党的这些人,敏锐的察觉到了反攻的时机,立刻纷纷站出来,就要弹劾这些儒家清流派。 首先就是黄观,他站出来,说道:“启禀上皇陛下,臣要弹劾陈洨辉,此人多次冤枉太子殿下,定然是白莲教的奸细,臣恳请陛下,将其带到锦衣卫诏狱中审问。” 陈洨辉顿时大惊,冷汗直流,连忙出列跪倒说道:“太上皇,这黄观血口喷人啊,臣只是为国家社稷着想,一片丹心,怎么会与反贼白莲教勾结,还请太上皇明鉴啊!” “没勾结?”马忠冷笑一声,对着陈洨辉说道:“没勾结,你们是怎么知道,医学院的事儿呢,是谁透漏给你们的消息呢?你们又是何居心呢?” “这...”陈洨辉连忙看向刘三吾方向,像是在求助一般,他其中一个盟友见状,连忙声援,出列说道:“自然是从民间听来,与白莲教毫无关系,你们只凭一句话,就污蔑我们,这该当何罪?” 他的名字叫温厚,也是这几天颇为活跃的官员。 可他这句话迅速被常茂抓住了漏洞,他对着温厚说道:“姑且就算是我们污蔑你们,就要治罪,那你们通过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就污蔑太子和医学院,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你们又该当何罪呢?” “刘大学士,您肯定有办法吧,您肯定也有说道吧,就用您那经天纬地的文笔,给说说,你们这是该当何罪啊?” 刘三吾顿时被问住,在刚刚朱雄英说出被解剖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时,已经占据了上风,说出医学院研究出的医术,救治了陛下,他们就已经输了,而现在,就是对他们进行进攻了! 污蔑太子,这是什么罪名,这往小了说,也是一个大不敬啊,往大了说,这就是蓄意谋反啊,他正思索着如何回答之时,就听见有人说道: “启禀上皇,太子殿下,这是大不敬之罪,其危害社稷,意图谋反,按大明律,理应凌迟,并诛九族!” 众人抬眼看去,竟然是许久没有开口的徐允恭,他不开口则罢了,一开口,就要诛这些人的九族,着实让这些文官清流们吓了一大跳。 刘三吾不敢怠慢,连忙丢掉拐杖,用最快的速度下跪,说道:“上皇陛下,臣等绝没有谋反的意思啊,臣等正是因为忧心江山社稷,为大明长治久安而想啊!” 这时候,朱雄英适时的开口说道:“刘三吾学士,曾为我师,其刚正忠君之心,实在是毋庸置疑!”他说完之后,往人群之中看了看。 马京迅速说道:“殿下,这刘学士身为天下儒学宗师,其人品格高尚,定然是受到了奸人的蒙蔽,这才说出不当的话,虽然有错,但也是失察之过罢了。” 朱雄英和马京的话,都比较温和,这让这些儒家清流都松了一口气,都认为应该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可谁知,马京的话锋一转,突然变得凌厉的起来,说道: “可陈洨辉、温厚等人,是非不分,定然是图谋不轨,还请陛下将他们几人斩首示众,三司众审问其罪,以儆效尤!” 这几个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陈洨辉立刻跪倒说道:“上皇明鉴,太子殿下明鉴,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温厚也说道:“上皇,太子殿下,臣等也是受到了蒙蔽,但臣等对于大明的忠心,是日月可鉴,绝无虚假啊,还请上皇恕罪啊!” 朱元璋听到这里,已经是怒不可遏了,说道:“尔等居心不良,企图乱咱的江山,意图谋反,简直是罪大恶极,来人,将他们这几个人拖下去。核实罪名,家产全部充公,诛九族!锦衣卫全权负责,速去吧!” 定了谋反的罪名,竟然要诛九族?这几个文官顿时胆颤,他们成天拿命上朝图的什么啊,诛九族了可什么意义都没了啊,于是都连连磕头求饶,与刚刚上朝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第387章 大事儿 “太上皇,饶命啊,太上皇!” 眼看着这几个同僚就要拖走,刘三吾情急之中,连忙求情道:“太上皇,他们也是无心之失,并非刻意犯罪,眼下正是用人之时,还请让他们戴罪立功,从轻发落啊!” “戴罪立功?”朱元璋冷哼一声,看来是他太久没有杀人,已经让这群人忘了畏惧咱了,他说道:“刘三吾,你的意思是,谋逆可以从轻发落?嗯?你是诚心想要颠覆咱的大明?” “传旨,刘三吾目无君上、藐视法纪,官降三品,罚两年俸禄,令其居家思过半个月,即刻执行!” 要不是这人实在是德高望重,朱元璋真想砍了他。 朱元璋刚刚说完,这边就来了几个侍卫,将刘三吾带出了殿外,剩下的那几个人顿时心如死灰,知道这次全族上下一定是难逃一劫了。 就在锦衣卫就要将这几个人拖走的时候,朱雄英开口说道:“皇爷爷,其实刘三吾学士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眼下正是用人之时,不如只诛首恶,九族全部流放到海东和东平去!” 朱元璋顿时大怒,呵斥道:“国法森严,岂能容你置喙,速速下去,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他们带出去,咱看着就烦!” 可朱雄英就跟铁了心一样,立刻上前,跪倒在地,说道:“皇爷爷,此事根源在于我,若是我早有说明,岂能让他们误会,岂能让白莲教有可乘之机,还请皇爷爷开恩!” 朱元璋指着朱雄英的鼻子大骂,说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嗯!” 朱雄英磕头,说道:“还请皇爷爷开恩!” “你...”朱元璋指着朱雄英,将御案上的墨条、砚台、镇纸都往朱雄英那边丢去,可明明就是咫尺之间的距离,老朱就跟花了眼一样,就是打不中。 可这一幕被众臣看在眼中,特别是就要被拖出去的这几个,简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太子爷仁义的,太子爷可太仁义了。 自己等人还以解剖外族之人,就指责太子不够仁义,可到了最后,竟然是太子冒着失宠的风险,为他们求情。 他们中人甚至说:“太子仁义至此,我等虽死无憾!” 只见到太子朱雄英一连叩首,还是说道:“还请皇爷爷开恩!” 太上皇气愤无奈,于是大吼道:“就按太子所说吧!但以后还有此事,决不轻饶!散朝,云奇,去,把咱的家法拿来,咱要去教训太子!” 说完之后,朱元璋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雄英站起身来,对着往后,对着那几个要被带走的官员说道:“诸位,是孤无能,只能做到如此了,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到了东平或者海东,孤会对他们照顾的,你们都是大明的忠臣啊,是孤无能啊!” 朱雄英说着,简直就要挤出来几滴眼泪了。 这让陈洨辉、温厚等人感动的直流泪,他们挣脱开锦衣卫的手,对着朱雄英跪倒在地,说道:“太子厚恩,容臣来世再报!” 说完这话,锦衣卫就将他们拉走了。 云奇也来到了朱雄英的身边,他的手中竟然还拿着一个马鞭,他说道:“太子殿下,该去太上皇那边去了!” 众臣一看,联想起来刚刚太上皇所说的家法,这不会是用来打太子的吧!这也太狠了吧! 常茂一看顿时急了,说道:“太子莫慌,我这就去跟太上皇求情!” 朱雄英一把拉住了他,说道:“郑国公,不必了,都下朝吧!”他说完这话,就大踏步的去找老朱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针对于刚刚朝堂上的这些事儿,群臣都觉得,太子真有乃父之风啊,大仁大义,真有古之贤君之范! 仁义,太仁义了! 可仁义的太子爷,出了奉天殿之后,只走了两个宫道,就看到了正在哪里休息的朱元璋。他快步走了过去,朱元璋往他的身后看去,确定没有别人之后。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 “哈哈!”朱元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一把搂住了朱雄英,一路往奉天殿哪边走去,老朱说道:“好你个小子,比你爹会演多了,这点儿你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祖孙两个设计好的,就是为了在群臣面前演这一场戏。 一来可以对这些官员立威,让朝廷上清净一些,这些人当中,不管有没有白莲教的同党,这些都不重要的,都给弄死就完了。二来可以打造储君仁义的人设,你们不是说太子今日解刨人体,明日就能虐待百姓,不仁吗,现在谁还能说太子不仁? 这一出戏,就连常茂都给瞒住了,可见这两人的配合程度。 相信不出今天,太子的仁义之名,就会传遍应天,随后传遍四海。应天日报的头条,应该就是《太子以德报怨,怒刚太上皇》之类的文章了。 祖孙二人一路往朱标那边走去,看看朱标今天的情况怎么样,另外就是马皇后的身体情况。 马皇后的病,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多是对朱标的担忧导致的,现在知道朱标的病情得到了救治,她在心情放松之下,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只是感觉好像恢复的很慢了,毕竟,老年人的身体,和年轻人的身体是没法比的。 一路来到了朱标的寝殿,正看到朱标与常逸云、马皇后等人在交流,看起来还颇为开心的样子。 此时他的脸色,比早晨去上朝之前的脸色还要好上几分,变得有几分血色了,若不是身体还比以前瘦弱的多,朱元璋都以为他要痊愈了。 朱标此时也发现了,老爹和大儿子上朝回来了,于是开口询问道:“爹,雄英,今日前朝的事儿,可还顺利吗,早上雄鹰提到了白莲教,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朱标这么问,朱元璋十分欣喜,昨晚他最后见朱标的时候,他才刚刚能认出自己,这只一晚上的功夫,就已经全部恢复了。 好啊,好啊,正好有些大事儿要商量一下! 第388章 皇权不下乡 老朱来到了朱标的身边,说道:“不过是些余孽罢了!” 说罢,他便将他所知道的白莲教信息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朱雄英这才知道,老朱知道的,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比如,这股白莲教的反贼,实际上并不是一股白莲教,而是两部分,其中一股兴起于洪武十九年的江西新淦,首领名叫彭玉琳。而另一股兴起于洪武二十年的袁州,其首领姓李,现在还并不知道姓名。 这两股白莲教起初都十分的弱小,而且也各自独立,并没有什么关联性。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两股白莲教这两年,迅速的开始发展,且信徒变得十分多。 彭玉琳自称‘弥勒祖师’,暗自里已经开始设置官署,建年号‘天定’,已经具备一定威胁。 早在大明建立之前,江西就是白莲教的多发区域,比如袁州人彭莹玉是元末南方红巾军的实际开创者。至正十一年,他支持门徒徐辉寿建立的天完政权,实力十分强大,这就导致这片区域,长期以来,宗教氛围浓厚。 大明建立之后,起初江西的赋税十分沉重,便有人趁机在民间散布教义,吸纳底层民众成为教徒,这时候的白莲教还不成什么气候。 “真正让这些人变得难缠的时候,是标儿你上位之后!”朱元璋对着朱标说道。 朱标疑惑了,这是为何,于是说道:“爹,孩儿上位之后,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实行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纳粮。这都是对百姓大大的好事儿,怎么会助长白莲教呢!” 朱标其实说的不错,如果白莲教只吸纳底层民众的话,与今日的大明,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威胁。 但由于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纳粮,打击民间大族大地主,这些人成为了最反动的人群了,因为切实的对他们造成了打击,加上在新政的改革实施的时候,也杀掉打压了不少的士绅地主,这些人怀恨在心,巴不得对老朱群起而攻之。 再后来,全国兴修水利,大肆搞基建,地方官员对行政区域的控制,变得比以前明朗的多,收税纳税等行为,有种要摒弃族老乡老,搞皇权下乡这个苗头。 这彻底的挑动了他们的敏感神经,他们认为自己的特权正在消失,再过去几代,他们说不定就和那群泥腿子百姓差不多了。 这是他们绝不能接受的事情! 而白莲教的教义,正俱有反动色彩,二者可谓是一拍即合,联系到了一起。 有了这些地方乡绅的支持,白莲教迅速变得比较难缠了。江西地区的宗族制度十分发达,宗法关系严密,白莲教常常以宗族为单位发展信徒,甚至通过祖祠、族学等场所进行秘密活动。 这就让这些白莲教俱有隐蔽性和一定的实力。 朱雄英听到老朱的这些话,突然觉得,现在大明的好多事情都脱离历史太多了,历史上,在洪武二十年左右的时候,是爆发过白莲教的叛乱,但都是一些小打小闹,完全不成气候,属于是县令带民兵就能剿灭的那种。 “爹,既然如此,” 朱雄英沉思了良久说道,“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消除白莲教的威胁?如今他们与地方乡绅勾结,又以宗族为单位发展,行事隐蔽,想要一网打尽怕是不易。” 朱元璋冷哼一声,显然是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没有人比他更懂红巾军、白莲教,他说道: “不管他们如何隐蔽,如何勾结,只要他们敢兴风作浪,我大明朝廷就不会坐视不管。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大致情况,接下来便是要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将他们连根拔起。” 朱标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爹,儿臣以为,我们可以先从分化他们与地方乡绅的关系入手。那些乡绅之所以支持白莲教,不过是为了维护他们的特权,这是新政影响了他们的利益。” “我们可以适当调整一些政策,给予他们一定的安抚,让他们看到朝廷并非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同时,加强对新政的宣传,让他们明白新政对国家和百姓的好处,或许能让部分乡绅动摇。” 朱元璋摸着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标儿此言有理。不过,对于那些顽固不化、死心塌地与白莲教勾结的乡绅,绝不能心慈手软,必须严惩以儆效尤。另外,咱打算加强对江西地区的监管,需找一个得力的官员前往,看看地方的吏治是不是干净。” “不过,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还需要想办法。加强对基层的控制,让地方从上往下,都在咱的管理当中!” 这句话,听到朱标和朱雄英耳朵里,效果完全不同。在朱标看来,自始皇以来,王朝历经千年。乡绅地主一直是古代税收中的核心中间角色。 因为朝廷的税收变化,朝廷不可能一个村一个村的传达给村民,这就需要乡绅地主,替官府宣传税收政策,比如说现在税是多少,有几种税,你们家三亩地,应该交多少。或者是你们家六口人,应该交多少。 同理,收税的时候,也没有官吏去一家家的收税,而是这些乡绅将全村收齐的税粮、银两汇总起来,统一再交给官府。 这样一来呢,乡绅就会有很大的空子可以钻,比如我家有两千亩地,但我就报八百亩,什么?官府来查怎么办?我把这余下的一千二百亩转嫁给这些村民身上不就行了,他们人多,苦一苦,就多收两千四百亩的税吧! 多出来的这些?我跟县官老爷五五一分,岂不美哉。 这种方式虽然说是有弊端,但已经是封建社会下的最优选择了,因为古代交通不便,有的县城离村子还有好几天的山路,官吏去收税,收完了运出来,在统一运到国库,估计十石粮食,能剩下三石,就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你说古今这么多的贤明君主,他们能不知道这些乡绅在谎报? 肯定会有人知道,知道了却没有过多的干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皇权不是不能下乡,而是下乡的成本太高了,得不偿失了。 这些乡绅吃点儿就吃点儿吧,总不能让人白干活不是。 所以,在朱标的视角来看,加强基层的控制,让皇权下乡这件事儿,可比什么摊丁入亩难的多多了,这事儿在封建帝王手里干,就和自掘坟墓差不多,属于是这皇帝不想干了的操作。 摊丁入亩之下,这些乡绅依然有操作空间,就比如后世‘万国来chao’的大清,在摊丁入亩之后,通过隐瞒土地、加码征收、转嫁税赋等老手段,还是能变成乡绅少缴税,甚至不缴税。 加上清廷的统治者过于无能,就连中规中矩的皇帝都成为明君了,昏君都被夸成了圣君了。到了中后期之后,成为了‘富者田连阡陌而税轻,贫者无立锥之地而税重’的现象。 所以,摊丁入亩看似是减轻了税收,维护了统治,但本质上还是离不开乡绅地主。 而朱雄英的视角来看,皇权要下乡,这应该是必须要进行的事情,不将这群人给打倒,大明将来还会有覆灭的危险,因为底层依旧在受苦,他们依旧没有享受到国家发展的红利。 那这件事儿要怎么做呢?难,很难,非常难! 于是朱雄英说道:“皇爷爷,加强基层控制力,让皇权下乡,不是一朝一夕,下个圣旨就能完成的事儿,如何能够不引起民间动荡,还能把这事儿办好,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朱元璋自然是知道,他点了点头,说道:“咱知道这事儿急不得,这事儿,可能咱是做不完,你爹这辈可能也做不完,大孙,你这辈儿,一定能做完!” 朱雄英一时间没有回话,因为在他认为,可能很快这事儿就能做完,大明能实现皇权下乡,靠的不是兵有多广、船有多利、炮有多大。 而是靠着路能修多块、文化传播有多快,古代没有形成皇权下乡不是主观原因导致的,而是客观原因导致的,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秦始皇统一天下的时候,一定就搞皇权下乡了。 道路可以增加村镇县的联系,如果一个县城的人,他骑着马,半天或者一天,就能到达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那将大大的减少基层治理的成本,这也是为什么全国搞基建了,他们会觉得权利流逝的原因。 要是每个村子中,有三成的民众,可以自发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国家的税收政策,大政方针,那他们就不会被乡绅地主所欺骗,地主乡绅欺骗官府朝廷的成本就会大大增加。 不过这事儿虽然需要去做,可还不是眼前着急的事儿,眼前着急的事儿,怎么剿灭这些白莲教,让他们不能在兴风作浪。 于是他说道:“皇爷爷,咱别说远了,眼下这些白莲教叛贼,是不是先处理一下!” 朱标见状也点点头,再他看来,搞什么皇权下乡的,风险太高了,还是先将眼下这些反贼处理一下,这是靠谱的事儿。 老头子自信一笑,说道:“就这些人,能逃得出咱的手掌心吗?你们放心吧,咱都安排好了!” 早在查出白莲教的时候,朱元璋就认为这事儿不简单,需要派遣一位得力的臣子,前去江西,将这群余孽剿除。 这个臣子既需要有一定的才华,做事儿还需严谨,最好还需要懂得一些兵事。 他左选右选,就觉得有一个人挺合适的,这个人就是齐泰。 齐泰是洪武十七年应天乡试解元,初任礼部主事,后转为兵部主事,为官七年从无过失,后来朱元璋给他赐名为‘泰’,取国泰民安之意,可见对这个臣子的看中。 历史上,这位还是建文帝朱允炆的顾命大臣,也是建文帝身边,唯一一个智商和操作都比较在线的人。 这个人行事严谨,又懂得兵事儿,十分适合操作此事儿。 朱标和朱雄英一听,朱元璋派了此人去当钦差,总领清缴白莲教及地方宗教势力的一切事务,还有节制地方卫所的权利,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随后,朱标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说道:“爹,雄英,这白莲教怎么得知你在进行医学解剖的事儿的?这事儿查出来没有!” 听到这里,朱元璋面色一沉,说道:“这个咱还没有查出来!咱怀疑过老五,后来调查了一番发现并不是他。那天去雄英带老五和允炆、允熥去了医学研究院,但允炆、允熥两个孩子只见了外围的,内部解剖的场景只有老五见过!但不是他!” 朱雄英想了想,说道:“这事儿进行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有可能是我那边内部有什么疏漏,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朱标思索片刻,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朱雄英见这个话题聊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说下一个话题了,他说道:“皇爷爷,爹,这事儿先别讨论了,我这边儿要说一个大事儿,看你们同意不?” “大事儿?”朱元璋一听,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说道:“大孙,你不是又要打哪里吧?让我猜猜,你想打占城是不是?” 他苦口婆心的说道:“大孙啊,不是咱拦着你,现在大明军费开支太高了,还是别打了,先把几块新地治理好吧!”他十分担心,大孙子又要去占城去垒人头山去。 朱雄英一脸的无语,啥意思,我就是这个人设吗? “皇爷爷,孙儿不是要说打仗的事儿...” “不是打仗?不是打仗就行啊!”朱元璋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是啥事儿?”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说道:“皇爷爷,目前大明太大,事务太多,孙儿认为,光靠皇帝亲力亲为处理事务,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我们祖孙三代勉强干这个事情,往后可没这个条件啊,依照孙儿看,这事儿还需要想个办法!” 第389章 内阁 朱雄英说这话的意思,实际上是想组建内阁。自从朱元璋废除了丞相制度以来,皇权逐渐达到了巅峰。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政务,什么大事儿小事儿,都最终等皇帝来拍板,现在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多达几百件儿。 可想而知,皇帝的事务有多繁重。遇上勤政的皇帝还好,要是遇上懒的,不愿意批改这么多的,自然权利就要外放,就要滋生很多权臣。 所以,既然如此,就早日制定出完美的内阁,并让内阁的权利严格限制,让其可帮助皇帝处理政务,却又不会影响皇权的绝对权威。 这件事儿朱雄英很早就在思考,如今已经有了些许眉目,所以说出来,看看老朱的态度如何。 可老朱听完朱雄英的话之后,表现的有些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还叫问题吗? 皇帝的工作量激增,这是皇权至上最生动的证明,要是啥事儿都不找皇帝了,那这皇帝干起来也就没劲了。 他好不容易将丞相制度给取消了,为的什么?不就是为的大权小权都独揽吗? 这事儿还能想办法?嗯?原来大孙已经发现了,这群官员办事儿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原本能一百个字就能说完的事儿,非要写一千。大大的增加了咱的工作量啊,怪不得咱老是感觉近些年批奏折越来越累了呢。 奏折过于冗余,办事儿拖沓,分明是故意的! 于是他说道:“大孙,你说的对,这群官员办事儿效率简直是效率太低了,咱这就下旨,谁以后奏折超过二百字,就打回去重写!也不能什么事儿,都递到咱们这儿!什么事儿,都值得长篇大论!” 朱雄英心想,我倒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官员的奏章已经很简洁了好吗! 于是他进一步的解释道:“皇爷爷,孙儿的意思是,可以组建内阁!” “内阁?”朱元璋皱眉,他虽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也从字面意思上知道,这应该不是个好东西。 “没错!” 朱雄英进一步的解释道:“内阁就是一种政治辅助机构,其职能就是协助皇帝处理政务,阅读奏章,草拟初步意见,皇帝最终决策的一个机构,作为皇帝和八部之间的中间部门!可以理解为升级版的殿阁大学士。” “不可!”朱元璋的脸色都变了,说道:“此事绝对不可,咱就是累死,也不能搞这么一套,这和中间有个丞相有什么区别?” 朱元璋执政,其实是有一个底层逻辑的,那就是对官僚集团极度警惕,不允许有权力外流,在他看来,皇权至高无上且不可共享。 他经历的时代,丞相就没一个好东西,而且他读过的史书之中,丞相有能力又忠心的可不多,大部分都是为自已盈利的奸臣。 而这个内阁,哪怕仅仅只是顾问、草拟意见,这也意味着皇帝需要依赖文官的意见,这会削弱皇帝的“绝对决策权”。 若是进一步发展,内阁的这些人被组织起来,出现了只有一个声音,则会直接架空皇帝的行政权。 这对于朱元璋来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也是他将不可立相这个制度,写进皇明祖训里,让后世子孙按照他定下的框架走,就不必受到文官的摆布了。 他自认自己的制度可以使得大明兴盛数百年,可大明才建立了多少年,他大孙子竟然就要改? “大孙,这事儿是谁建议你的,咱比较赏识他的才华,想见见!”朱元璋微微一笑,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可一旁的朱标和朱雄英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不管是谁,蛊惑咱的大孙,旁敲侧击的想要恢复相权,那就一定要严惩。 朱雄英一看这样,心道,坏了,这是不是挑动了老朱的敏感神经了,于是他连忙说道:“皇爷爷,此事是孙儿所想,内阁和丞相制度可是天差万别,不可混为一谈的。” “你确定没人跟你提?”朱元璋询问道。 朱雄英强调道:“皇爷爷,孙儿怎么会骗您呢。” “大孙啊,你说的这个内阁,说是能协助咱和你爹处理政务。但这些文官的花花肠子可多去了,咱与这些狗官斗了大半辈子,深知他们的心思。这丞相制度废除之后,咱才真正把大权握在了手里。谁能保证那些文官不会抱团?他们抱团了,就想着是不是可以多要些权利,一旦有那一代的皇帝能力差点儿,就还是有被架空的风险。 大孙,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看得还不够透彻。这皇权的稳固,容不得半点闪失。咱知道你心是好的,可这法子不行。咱们还是得从官员的办事效率上想办法!” 朱雄英见老朱没有喊打喊杀,觉得这倒是一个好的开始,于是便准备详细说一说,他问道:“皇爷爷,您这几天当政,可计算过每天要处理多少政务?” 朱元璋心中盘算一下,说道:“大概有几百件儿?四百件儿差不多了吧!” 朱雄英看了看朱标,又看向老朱,说道:“爹,皇爷爷,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现在的政务,要比前几年的时候多了?” 朱标想了想,以前没这么对比过,但是这样仔细一想,好像现在确实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政务越来越多了,于是朱标说道:“确实多了很多,主要是因为大明多了很多部门,比如宝司、市舶司、农部、海军,还多了三个布政使司,这事物确实多了不少啊!” 朱元璋这么在心中一想,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朱标说的对,近几年的事务确实多了很多。 “皇爷爷,现在大明的制度,远超历朝历代,可经济发展,还没有到达王朝巅峰,等大明的人口达到上亿的时候,数十位藩王去到海外的时候,每天所需要处理的事务,将会是海量的。” 朱雄英循循善诱,继续劝说道:“这些政务可能是来自新秦、新赵、新吴,也可能来自某个县里马夫的粮草调集,更有可能是某个地方的税收问题。” “而这些问题呢,全部都需要皇帝亲自处理,皇帝可能能处理四百件,甚至是八百件,可等后世之君当朝的时候,可能就是一千件,两千件,到了那个时候,后世之君该怎么办呢?难不成后世之君各个勤政,若每天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这身体还能好吗!”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目光在朱标的身上转了两圈儿,其中蕴含什么意思,老朱和中朱都明白。 “孙儿认为,要么,这个皇帝干脆就成了昏君,国家大事儿没人处理。要么,这个皇帝就需要把事务分给臣子去做,可无论分给谁,就都有权利流逝的风险,所以,就需要有一个,既能大幅度分担皇帝压力的一群人,同时,这群人,又不能威胁到皇帝的绝对权威!” 听到这话,朱元璋觉得,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可历朝历代的丞相其中多有奸臣,若是找这么一群人来代替丞相,这事儿是好是坏呢! 朱元璋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朱雄英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老朱的内心,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皇爷爷,内阁与丞相制度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内阁成员只是皇帝的顾问和助手,他们无权自主决策,并且权利分散在多人手中,皇帝可直接对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人进行罢免!” 朱标自从做了皇帝以来,是深知这是多么繁重的工作量,就是吃饭的时候,也得批阅奏折,他可没有老朱那副铁打的身板儿,看样子自家大儿也不会有,于是也在一旁帮腔道: “爹,雄英说的确实有道理。如今大明日益昌盛,事务繁多是必然趋势。若能有一群不分钱的人,来分担一些基础政务,也能让您和我多些精力去处理要紧大事。”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朱雄英,说道:“大孙,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倒是有些道理。但这世间人心难测,你如何保证内阁成员不会结党营私,妄图夺取权力呢?” 朱雄英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皇爷爷,孙儿已经想好了对策。内阁成员的选拔将由皇帝亲自决定,并且定期进行考核和轮换。同时,这些人不能结党,不能成为座师。可以从八部侍郎、地方督抚、翰林院学士等中层官僚中推荐。” “而这些推荐者,可以给亲王、八部尚书、监察官、武将勋贵等人,避免从‘名门进士’或‘单一派系’中选拔!” “阁臣任期3年,期满后需要重新考核,皇帝可续任或罢免!最长任期不得超过6年!” “内阁需要严格遵循‘三不原则’。不掌握决策权,内阁只负责日常政务,比如赋税征收、官员考核,礼仪等提出方案,特定事物还需要皇帝批准;不掌握人事权,内阁无权任免三品以上的高官,三品以下提出推荐意见;不掌握军财权,国库支出、军费、军事调动,需将由五军都督府提出方案,经过皇帝批准后执行!” “内阁严禁设立首辅等内阁首脑,阁臣相互之间地位平等,阁臣单独无法提出方案,必须达成半数以上共识,方可呈交给皇帝。” “保留六部部分独立行政权力,规定某些事项可直接向皇帝汇报负责...” “皇帝可以随时解散内阁,并重新组织...” 朱雄英滔滔不绝,将内阁这个机构,从内到外全部说了一遍,基本上可以避免内阁专权的情况出现,内阁在此的作用,是作为皇帝的辅助秘书机构出现的,从开始时候,就严格限制他们的权利。 只要后世之君,按照这个大框架去做,就算不是英明神武,也可以维持帝国正常运转。 朱元璋微微点头,他不得不承认朱雄英考虑得很周全。但他心中仍然有所顾虑,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制度,他担心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大孙,此事事关重大,容咱再好好想想。你先把内阁的具体制度和运行规则详细地写下来给咱好好看看。” 朱雄英一听有戏,于是连忙点头称是:“皇爷爷放心,孙儿这就去写,一定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周全。” 朱元璋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说道:“大孙,你有这样的想法和远见,咱很欣慰。但咱也希望你明白,皇权的稳固是最重要的。任何制度的设立都不能以牺牲皇权为代价。” 朱雄英恭敬地说道:“皇爷爷教诲,孙儿铭记在心。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明更加繁荣昌盛,让皇权更加稳固。内阁的设立只是为了更好地辅助皇帝处理政务,而不是削弱皇权。” 朱元璋看着朱雄英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一些。他知道这个大孙子自小聪明睿智,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或许这个内阁制度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思索片刻后说道:“爹,雄英考虑得极为周全,这内阁制度既能分担政务压力,又对权力有诸多限制,不会威胁到皇权。如今大明发展迅速,事务增多,若有这样一个辅助机构,对朝廷运转有益。依我看,等雄英将具体事项卸下来之后,若是可以,不妨试行一下。” 看到朱标也对此事呈赞同态度,朱元璋并没有再表现出抗拒了。他现在已经老了,江山已经交给了儿孙,他就想尽量少管事儿了。 就算是此刻他进行强烈反对,等他百年之后,这些问题还会出现,制度还会改变,与其如此,不如自己参与进去,还可以让这个制度没有纰漏。 近十年以来,大明的发展日新月异,这也让他的思想变化了很多,可以去接受新事物,可以去尝试新事物了,不得不说,这对于大明来说是个好事儿。 就在这祖孙三人商量大事儿的时候,江西的白莲教的日子可不算好! 第390章 江西之事 齐泰此次来到江西,可并非是孤身一人,他还带着朱元璋所赐予的各种权利,比如,军事节制权,他可以节制江西各府卫所官军,卫所官如果有不尊命令,可先收缴其兵符,随后在告知皇帝。 还有行政处置权,斩首五品及以下官员不必另行请旨,可先斩后奏。就地审讯权,便宜行事权等各种钦差大权。 不仅如此,朱元璋还调北镇抚司所属千户王佐及其所属,配合齐泰的行动,当然这也有监视齐泰的意思。 这阵仗其实也并不算是小了,这是因为齐泰的任务并非是剿灭这些白莲教这么简单,还需要整顿江西官场和民间风气,彻底断绝白莲教在江西的生存土壤,消除地方社会矛盾。 建文四年,四月六日。 齐泰坐在马车上,撩开了车帘,看向了这片山地连绵的区域。此时虽未进入雨季,可天地之间也充斥着大量的水汽,雨水绵密且细小,弄得人身上潮气很重,远处群山,上层被低云所盖,下层被雾气所挡,只留一个半山悬挂在远方。 远处,便是宗族聚集的村落,这一路上,他们并不张扬,而是沿路打探白莲教的相关消息,并且让锦衣卫在沿路做出的部署。 白莲教发源于江西,却对京城舆论产生了影响,足以说明其势力不小,遍布范围十分广泛,说不准这其中还有地方官员的协助。 这一路上,他们先经过水路,随后再走陆路,历经十天,终于到达了江西新淦。他身边现在有核心护卫20人,还有些齐泰的同科进士,充当他的政务助手。 “大人,前方村舍连绵不绝,就是袁氏祖祠、族学所在,从先前我们获得的情报所知,这里曾出现过大量疑似白莲教的人,下官已经派出两队人马,就在前方山坡上潜伏,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做,还请大人下令!” 齐泰走出马车,远远看去前方的村寨,目光坚毅,面无惧色,说道:“里面可有袁氏的核心人物?” 王佐拱手回答:“袁氏族老袁山正在此处!” 齐泰心中默默盘算,说道:“给他们下令吧,将袁氏一族在场的嫡系,全部缉拿归案,行动之时,若有阻止,便按谋逆论罪,全族控制起来。” “是,大人!” “现在,我们便去会会这些地方官了,有了袁氏做开胃菜,就能知道这其中,谁在搞鬼了!” 他甩甩袖子,一行人去往了江西南昌府了。 江西承宣布政使司下辖十三个府,七十八个县,他刚刚来到,若是没有当地布政使的支持,很多事情将会寸步难行,所以先需要让其进行配合。 齐泰一行快马加鞭赶到了江西南昌府的布政使司衙门。这次,江西布政使便得到了消息,带着一众官员在门口等候。齐泰昂首挺胸,大步迈进衙门,目光扫视着在场的官员,那眼神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诸位,此次本钦差奉皇上旨意前来江西,旨在彻查白莲教之事。这并非什么难事儿,还望各位大人全力配合,莫要让本官难堪啊!” 齐泰开门见山,从上到下都展现出了皇权赋予的威严,他本就是严谨做事儿的人,不苟言笑的态度,让江西官员都感到了一丝紧迫。 左布政使金纯赶忙上前,一脸正色地说道:“钦差大人放心,下官等必定全力协助大人查案,为朝廷分忧。”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表示会听从安排。 然而,齐泰心中清楚,这些官员中必定有人与白莲教、某些宗族有所勾结,表面的顺从未必是真心。 他不动声色,开始布置任务:“即日起,江西境内,各府县要全面排查辖区内可疑人员和场所,一旦发现与白莲教有关的线索,立刻上报。同时,三天之内,各府县张贴告示,凡是提供白莲教有关线索者,赏银三钱,提供白莲教重大消息者,赏银二两。核实既兑,绝不拖欠!” 这是什么办法,若是那群百姓胡乱举报,岂不是得不偿失,而且,这银子谁出啊? 金纯想了想还是问道:“大人,这银钱从何而来!” 齐泰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自然是从州县的府库中来!” “这恐怕不妥吧,大人!”下方官员中,有一白发官员,看样子文质彬彬,颇有几分学者风范,他出列质问道。 齐泰抬眼看去,便说道:“你是何人,胆敢质疑本官?” 那老官员抬起眼睛,带着几丝傲气,并没有搭话,反而说道:“州府银钱,毫厘都用于民生社稷,岂能你说用就用!” 齐泰看向金纯,用目光询问他。后者连忙回答,说道:“这是临江知府李远江。” 齐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原来是李远江,你本是孝廉出身,洪武初年便已任官,原本你能力平庸,早年又有劣迹,本不应该窃据知府高位,可念你多年从政,朝廷又是用人之际,才将你提到这个位置。” “你也能质疑本官?你治下新淦便是白莲教猖獗之地,你如此阻挠本官,莫不是和白莲教有所勾结?” 李远江面色大变,说道:“你含血喷人,本官清清白白,何来勾结!” “勾结没有勾结,本官一查便知!”齐泰从怀中掏出来一份圣旨,一伸手,王佐便将尚方宝剑递在手中,傲然道:“本官是皇爷钦差,手握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临机专断之权,岂容你在此置喙?” 他伸手一指,说道:“此人先是怠政不为,致使白莲肆虐,后又阻挠本官施政,我怀疑此人图谋不轨,王千户,即刻将此人拿下,在南昌设立临时诏狱,审问他还有以后的逆贼!” 王佐领命,径直朝着李远江走去。 李远江大惊,他没想到这个钦差竟然如此大胆,说道:“我乃是皇爷钦点的临江知府,朝廷命官,你怎能私设诏狱,放开我,放开我!” 齐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先前去的新淦县,就属于临江府的下辖范围之内,这里宗教氛围最重,可见这李远江要么就是能力不行,要么就是态度不行,要么就是有所勾结。 他不开口,都还要找他问责,竟然还敢质疑自己的命令。 李远江很快就被带了出去,嚎叫声音传到了在场所有官员的耳朵中去,这就是齐泰给他们的下马威吗,这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啊! 齐泰看到他们的这种神情,心中有了几分满意,于是继续说道:“你们谁还有意见吗?” 众官员拱手说道:“谨遵钦差大人之命!” “不就是几个银钱?你们不要眼皮子太浅,等这事儿结束了之后,府库的银钱不会少的!” 随后,他继续吩咐道:“从此刻开始,江西境内所有要道,全部设卡,任何人通行,必须核查身份!江西周边郡县,本官也会写信,让当地官员进行配合!” “...” 他一条一条的发布命令,下方的官员便一条一条的记录。 “各位,接到了差事,就立刻去办吧!” 官员们领命而去,齐泰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安排锦衣卫暗中监视这些官员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暗中阻挠调查。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西各地开始了全面的排查行动。各府县的官员们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纷纷按照齐泰的要求,发动百姓提供线索,在辖区内仔细搜寻白莲教的踪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有一些线索被上报。齐泰亲自坐镇南昌,对这些线索进行分析和筛选。他发现,白莲教在江西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复杂。他们不仅与一些宗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渗透到了地方的商业活动中,利用经济手段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一天,有消息传来,在吉安府的一个偏远山村,发现了一处白莲教的秘密据点。齐泰立刻下令,让王佐带领一队锦衣卫前去围剿。同时,他也安排了一部分人马,对周边可能存在的其他据点进行排查。 王佐领命后,迅速带领人马出发。他们趁着夜色,悄悄地接近了那个山村。当他们到达据点时,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一些写有白莲教教义的纸张。 王佐仔细查看了现场,发现这些人撤离的时间并不长。他判断,白莲教的人很可能得到了消息,提前转移了。于是,他下令对周边进行搜索,看看能否找到他们的踪迹。 与此同时,齐泰在南昌也没有闲着。他继续与各地的官员保持联系,督促他们加快排查进度。他传出消息,限所有与白莲教有勾结的家族,半月之内,去当地府衙报备,并且提供白莲教的信息,如此就可以从轻发落,否则,半月之后,严惩不贷。 他还亲自审问了一些被抓获的白莲教信徒,试图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在审问过程中,齐泰发现,这些信徒大多是被白莲教的教义所迷惑,对朝廷并没有太多的敌意。他们之所以加入白莲教,主要是因为生活困苦,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帮助和支持。 齐泰意识到,要想彻底根除白莲教,仅仅依靠武力是不够的,还需要解决百姓的生活问题,让他们不再被白莲教的教义所迷惑。于是,他开始着手制定一些改善百姓生活的措施。 他要求各府县的官员们,加大对农业生产的支持力度,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提高粮食产量。同时,他还鼓励商业活动,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他希望通过这些措施,让百姓们的生活得到改善,从而减少白莲教的生存土壤。 可这些手段也是朝廷一直在做的事情,扶贫不是这么好扶的,就算是分给他们土地,也需要时间才能慢慢的改变现状。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见效很快,又不违反朝廷法度,还能短时间内提高百姓的收入呢,齐泰左想右想只能是目前的国企了。 国企吸纳会吸纳很多工人,这些工人只需要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主家就会给予他们一定的报酬。如果有了像是国企这种的民间企业,是不是就可以吸纳大量的劳动者,从而提高他们的收入,进而促进社会稳定? 这些百姓可以吃饱穿暖了,自然不会再去信什么弥勒佛了,于是他找来了自己的两个同僚,就这些事情,展开了讨论。 经过两天的考察研究,他们也研究出来了很多门道,比如国企所生产的纺织、瓷器、冶炼等,都需要大量的原材料,民间完全可以根据国企的需求,为国企提供原材料,就可以在当地制造出大量的工作岗位。 还有就是,这江西地区的道路也并不好,完全可以让政府出资,民间企业出力,做出道路基建,水路疏通等事情。 总之,只要能在地方上制造出就业岗位,就可以打击掉白莲教底层的信仰。 那这些企业是由谁承办呢,那自然就是原本的大小地主了,他们有资金,有人口,有上进心,将这种好路放在他们面前,他们能不珍惜吗? 有那种眼皮子浅的,那就活该了,就成为历史车轮下的一撮尘土吧! 但齐泰虽然身为钦差,可他并没有让宝司配合他行动的权利,在江西大搞基建的权利到是理论上可行,但这事儿也没有写进圣旨里啊! 他左想右想,还是应该将这边的事儿,写一封奏章,汇报给皇爷和陛下,据说太子殿下是天下最懂经济之人,或许可以完善他的想法,并且给他一定的助力。 正好这段时间,也需要将这些白莲教反贼扫清了。 于是,齐泰的信件,便一路送往了应天,在四月十五的时候,就到达了应天,可应天官场的变动,可比江西剧烈多了。 ... 话说,那日朱雄英祖孙三人,商量完了内阁之后,朱雄英表现的十分亢奋,回去就连夜将这些条陈写出来,为此还召集了东宫小团体好几次,预演了一些具体事项,最终,内阁制度便开始在大明试运行起来。 第391章 好处! 那天,大明的三代君主,同时上朝,彼时,朱标的身体刚刚开始恢复,还不是很稳固,朱元璋对于内阁还是呈现出观望的态度。 所以是大明太子朱雄英,主持的这次朝会,在会上,朱雄英就大明内阁的组织架构,进行了深入的阐述,并且宣告了要选择五位阁臣的消息。 并且首届的内阁人选,将由皇帝直接任命。 这些消息,并没有在大明的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大部分文臣秉持着观望态度,因为他们已经在朱雄英的阐述中了解到,内阁并非是类似丞相的中枢机构,并没有决策权,只是殿阁大学士的升级版罢了。 而文臣的需要的,可并非只是皇权的附属品,他们更需要于从皇帝手中分走权利。 于是在群臣的观望,朱元璋的默许,朱标的支持下,内阁制度的推进并没有遭受到阻力,顺利发布了大明皇帝圣旨,将组建内阁之事,昭告天下。 “朕临御四载,夙兴夜寐,惟以安黎元、固社稷为念。迩者庶政日繁,边镇需绥,郡县待抚,虽躬亲裁决,然日常庶务若尽付朕躬,恐有疏虞之失。盖治天下者,当明权责之分:皇权统摄核心,庶务需得贤臣辅理,既防独断之弊,亦杜旁落之虞。兹循 “皇权不替、庶务不滞” 之旨,立 “内阁” 为辅政之司,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一曰定内阁之职。内阁非决策之府...二曰择内阁之臣,阁臣必从...不得一人专断。 三曰严内阁之制。内阁行事,需守三规....四曰明君臣之界... 自诏书下之日起,着吏部、翰林院于十日内举荐阁臣候选人,朕择日召对。内阁设立后,凡有违此诏者,无论官阶高低,皆交刑部论罪。” 诏书中还对内阁的选拔,职权等做了详细的区分,于是,问题的关键在于选择谁来当阁臣了。 经过了严密的筛选和调查,朱标亲自敲定了五个人。 第一个名为杨靖,此人长期掌握户部赋税核算,是公认的理财能臣,就连老朱也十分欣赏他。 第二个名为蹇义,此人深耕吏部多年,对于中下层官员的考核等事情十分了解,熟悉行政流程,并且深受朱元璋和朱标的信任。 第三个是解缙,此人经过老朱几次敲打之后,原本是想让其在历练几年,是朱标决定启用他,毕竟这人才华横溢,擅长政务提炼,文书起草,根基尚浅。 第四个就是六元及第的黄观了,这人无任何派系,也没有和任何勋贵关联,性格刚正,如果说是有派系的话,是坚定的太子党。 第五个是夏元吉,此人理财方面有独到之处,性格谨慎,在账目核对、财政支出上可提供一定的助力,缓解杨靖的压力,确保政策落地。 这些人除了杨靖官职稍高之外,全部都是中层官员,并且没有根基,或者根基尚浅,完全依附于皇权。 四月中旬 谨身殿中,依然还是朱元璋和朱雄英在处理政务,朱标如今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可朱元璋还是不愿让他到前朝来操心,一定要他养好了身体再说,所以现在还是太上皇和太子再共同处理事务。 他们两个‘挤’在龙椅上,老朱这时候心情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大儿子化险为夷,妹子风寒也好了,大孙子还这么上进,又有那种天伦之乐的感觉了。 在他们的下方,还摆着几张书案,那是为了方便文书记录的官员所设立的。中间则是捧着各种事务准备让朱元璋处理的阁臣。 只见现在杨靖站在中央,给朱元璋递上来一个折子,说道:“太上皇,这是海东、辽东、东平三地士兵的军饷汇总单,内阁已经协调户部、兵部、五军都督府,敲定了此三地近期军饷方案!” 朱元璋从云奇手中,接过来一看,只见上边有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的印记,以及各部负责人的签字,随后再从头到尾看起来。 海东各镇,需要调拨军饷16万两,辽东10万,东平20万。 上边还标注了东平与海东军饷较多的原因,以及军饷的运输方案,还有特殊要求,说是海东各镇,由于士兵驻守时间太长,请求提前十天发军饷,以提振士气。 朱元璋看了几眼之后,便将这个奏疏给了朱雄英,说道:“海东那边提前发饷准了,让户部明日就拨款,其他两地的军饷按原定时间发。另外,运输时监察官名单咱怎么没看见?” 杨靖连忙回答,说道:“启禀太上皇,名单在此!” 他指了指,奏疏的最后一页,又继续说道:“提前发饷的文书,以及监察官的委派书,内阁以协调户部、都察院办理,预计今日晚间办好,届时呈给太上皇!” 以往时候,光是这个事儿,就需要让朱元璋用掉很多时间,首先,三地的军饷申请并不是一起发来的,而是分散的,朱元璋需要看三封奏章。 然后还需要召见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三个单位的人分别问话,再出具一个方案,最终拍板。而现在有了内阁之后,朱元璋只需要听内阁最终的协调结果,前后花不了半刻钟。并且,这其中任何一个部门,朱元璋觉得不妥,还可以立即召见核实。 直线提高了效率。 朱元璋扫了一眼,说道:“好,此事没有异议了,无事就退下吧!” “是太上皇,臣告退!” 等杨靖走了之后,朱雄英笑道:“皇爷爷,内阁的作用如何?” 朱元璋看了看空了许多的御案,心情颇为舒畅。说道:“倒是比以前清闲了许多,省去了许多口舌!” 简单来说,没有内阁的时候,皇帝是既当老板,又当部门经理,有时候甚至还要当办事员。有了内阁之后,部门经理和办事员的活全部由内阁代劳,就大大的减少了皇帝的工作量,并且,朱元璋并没有感觉到权力流失很多,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第392章 民企 就在这时,黄观也进来禀告了。现在他们五个人是繁忙的很了,几乎每天都加班,工作上升了好几个量级,好在同步上升的俸禄,可以抚慰他们的心灵。 “臣黄观,参见太上皇,太子殿下!” 只见黄观的手中,拿着一封奏章,看起来还是没拆的。 朱元璋说道:“是何事啊?” 黄观此时拿着的,就是江西钦差齐泰的奏疏,这种奏章的成分特殊,是要直达天听的,他们阁臣不敢擅自打开,他说道:“此乃江西钦差大臣齐泰的奏章,臣等不敢擅专,便将此奏疏呈给陛下!” “拿上来吧!” “是!” 朱元璋打开一看,只见上边写到了齐泰目前的成果,以及后续的计划,并详细说明了现在的难点部分,也就是调动国企,建立地方民企的事情。 “邪教好灭,民心难稳!” 朱元璋仔细看了看,将这个奏章往朱雄英这边倾斜了一下,询问道:“大孙,你看这事儿好处理吗?” 朱雄英一看,思索片刻。要是说现在国企的规模,肯定不能做到覆盖到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没有办法所有的货物都由自己去销售,那些面对普通大众的商品,比如肥皂、手纸砖石等产业,让国企自己去干的话,所投入的成本就太高了。 现在现在宝司所属的国企,都是主攻大宗商品,产业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比较冗杂。 已经到了将国企的一些环节,外放给民间企业了,比如说是国企分销商、国企供应商、原料运输商之类的, 这些民间企业作为国企的补充,能大大提高产业链的效率。 既能减轻国企的负担,专注于核心业务和大宗商品的生产,又能带动民间经济的发展,让更多百姓参与到经济活动中来,增加就业机会。 而且民企在面对普通大众的商品销售等方面,有着更灵活的经营方式和更低的成本,能够更好地满足市场的多样化需求。 朱雄英将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跟朱元璋说了一遍,朱元璋听后微微点头,捋了捋胡须说道:“大孙所言甚是,如今这国企规模庞大,诸多环节若都由其自身承担,难免效率低下。将部分环节外放给民企,是个可行之策。 只是这其中也有诸多问题需要考虑,比如,如何确保民企能够按照国企的标准和要求来行事,如何保障国企与民企之间的合作顺畅,还有如何防止民企在合作过程中出现投机取巧等不良行为。” 朱雄英想了想,说道:“还需要增设机构,这机构是专门为了规范民间企业的,这些企业必须有自己的商号,主要的运营地方,东家的详细信息,汇总给官府,宝司原本就有地方分司,可做这些工作!” “只有在宝司注册的企业、商号,才可以承接国企的各项业务,这样的话,既能对他们进行一个限制,又能让他们按我们规范的方向去走!” 朱元璋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道:“这倒是个办法,如此一来,便于我们对民企进行管理和监督。但这宝司分司的人员是否足够,能力可否可行,是不是需要再增添人员?”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就看向了黄观。 一旁的黄观恭敬地说道:“太上皇、太子殿下,此事涉及面广,还需内阁与各部大臣商议,制定详细的实施方案。” “宝司分司的人员,很多都是我应天学院出来的人,他们熟悉专业知识,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不难,你们先去找宝司协调吧,把方案还有人员名单呈上来!”朱雄英对他说道。 “是,殿下!”黄观告退。 朱雄英对应天学院出来的人员,能力十分自信,都是精心培养的,作为新型政务处理的主力军。 “大孙,你整的这些新部门,乍一听一看的时候,咱都觉得不大行,可真试用起来,这行政效率还挺高的!”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自从把胡惟庸弄到阎王哪里去之后,他的工作量那是直线上升,每天面前都摆满了奏章,来自于全国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他亲自处理,十分耗费心神,而现在呢,便没有这个情况了。 现在直接呈在他面前的,都是核心要事,比如大项的大型财政支出、紧急事务、军务等。 军务,无论大小,内阁无权过问,而且,军官的晋升渠道完全独立于内阁之外,任免完全归于皇帝,内阁连过问都不行,这就保证了皇权对军队的绝对掌控。 这就保证了,不会出现武将被文官压制的情况,武将听命于文官的情况。 这不,朱雄英拿起来了一封奏折,这封奏折是海外藩王发来的,自从朱标病情好了之后,朱元璋就让这些藩王,按原计划去往海外了,只是原定五位藩王的,现在只有四位了。 只有齐王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封奏折是晋王朱棡发来了,上面说道。晋王的船队,在行驶到南海一个岛礁附近的时候,遇见了一群海盗,已经将其消灭,并且他们要去往南行进,特地写奏折告诉朝廷。 这是朱元璋要求的,海外藩王必须半月一信,一式两份,一份送到中央,一份送到最近的海军驻地。 汇报自己的位置,和接下来的去向,以便让朝廷时时刻刻知道藩王的位置,一旦藩王需要物资,或者帮助之时,海军可以随时提供帮助。 南洋地区随着他们的到来,正要变得阴沉起来! 这片海域的土着,绝大部分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大明,但是,他们现在一定知道了,这些庞大的船只和雄伟的舰队,是来自于北方一个强大的国家。 碧海之上,就行驶着这么一支船队,这船队,悬挂了两幅旗子,一副是代表了大明的青天日月旗,一副只写了一个燕字。 原来这是大明燕王的船队,此时,主舰之上,一个英姿勃发的身影正站在甲板之上,而在他的旁边,竟然是已经被下旨处死的袁珙! 第393章 乃不知有明 他竟然有这种本事,可以在朱元璋的圣旨之下,瞒天过海保存了性命。 朱棣立在船头,目光盯着这一片庞大的海域,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很多隐约的小岛,他面无表情,无人知道他心中所想,对着旁边的袁珙说道: “你倒是大胆的很啊,在我父皇的手下,还能逃出生天!” 袁珙淡然一笑,是那股熟悉的自信,他对着朱棣拱拱手,说道:“殿下,太子防守严密的应天学院,我不也是跑出来了吗,不过是江湖易容术罢了,不算什么大本事!” 朱棣没有理会他的花言巧语,他承认袁珙是有两把刷子,但他也不认为自家老爹会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这个袁珙怎么出现在他的临时驻地的,连他都不知道,而老爹竟然知道。 这天下间,得有多少洪武爷的探子呢?这个袁珙没被杀掉,老爹真不知道吗?还是说在我身边留下一个把柄? 这是一直困扰在朱棣心头的问题,但他可以确认的是,只要自己老实本分,就不会跟老七一样倒霉! “袁先生,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去哪里建立藩国呢!”朱棣随口一问。 袁珙微笑的说道:“殿下,这几日,在下也没有闲着,我认为,我们应该去往西边的苏门答腊岛?” 朱棣的眉毛一挑,说道:“此地有何特殊,我看南边的爪哇岛,更加的富饶,估计本王三哥他们,就要去这里。” 他话说完,让人取来了一张地图,上边详细标注了南洋各岛屿的地形地貌,以及各种政权。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讨论起来。 袁珙将手指放在马六甲海峡这里,说道:“殿下,这里是交通要道,从西边来的商人商船,都需要经过这里,否则就需要绕行一大圈儿。目前大明海上贸易发达,守住这个交通要道,无论是来自大明,还是来自西边,所有的货物,您都会了如指掌。” “并且据我所知,这里盛产黄金,朝廷并没有说明,封国内的矿产不能开采,这岂不是一座金山吗。” 朱棣仔细看了看地图上面,说道:“扼守住这个海峡的,是这个叫三佛齐的国家,这个国家我素有所知,是大明的藩属国,我们如何能师出有名呢!” “哈哈!”袁珙大笑两声,说道:“殿下,迫不得已之时,也可以用些手段,我们可以先从南边满者伯夷国入手,近些年来,三佛齐被满者伯夷吞并了大量的领土,目前此岛屿南部,东南部,完全是被满者伯夷国所占领! 此国家虽然也曾朝贡过大明,可仅仅只有两次,他们对于大明十分冷淡,并且,前段时间,还纵容海盗,袭击大明的商船,此国完全可以攻伐。” “在下的意见是这样的,您可联合晋王一起,攻灭满者伯夷国,事成之后,您可占领此岛,而晋王占据富裕的爪哇岛,及东边岛屿。” 朱棣观察了半天,具他以前派出去的探子打探的消息所知,这苏门答腊岛是一个比较狭长的岛屿,此岛大概面积是方圆七百里左右,他占据最富饶的一半,正好可以建立差不多的藩国,朝廷对于海外之地并不看重,说不准可以将整个岛屿都封给他。 “先生,这岛屿南部可不足以把持这个海峡,三佛齐这边可有什么方式?”朱棣询问道。 袁珙微微一想,海风拂面,不由得计上心头,他说道:“殿下,据我所知,自从前元以来,百年间,有大量的华夏人来南洋避难,据说这三佛齐就有许多,我们可以试着联系他们,或许会有一些方法!” 朱棣摸着下巴,思索着袁珙的提议,说道:“联系这些华夏人,倒也是个办法。可他们在此地生活多年,是否会心系大明,愿意为我所用,这还犹未可知。” 袁珙胸有成竹地说道:“殿下不必担忧,华夏子民,无论身处何地,根始终在大明。况且他们身处异乡,或许也渴望有个依靠。我们可以许以好处,承诺给他们一定的地位和利益,再晓之以民族大义,相信会有不少人愿意相助。” 朱棣点了点头,觉得袁珙所言有理。他又看向地图,说道:“就算能得到这些华夏人的帮助,可三佛齐毕竟是华夏的藩属国,我们想要占据此地,一来会引起他们的反抗。二来,朝廷那边又该如何交代?临行前,可严厉规定与大明建交的可是不能攻伐的。” 袁珙轻笑一声,似乎带着一丝不屑,说道:“依照在下来看,所谓朝贡国藩王不得攻伐,不过是安抚国外蛮夷的策略罢了!安不见,高丽本为番邦国,日本年年也朝贡,如今如何?” 朱棣皱眉,随即舒展开来,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不过若是贸然攻伐,难免留下把柄,还是要妥善处理! 袁珙似乎看出来了朱棣心中的顾虑,于是说道:“殿下,此事还需去探查一番,再做决断!” 如今一切都是纸上谈兵,都是没有根据的事儿!还是需要到当地再说,如今先去搞满者伯夷国,在南洋寻找一处落脚地。 在这个海上飘着,让朱棣的心中没有底儿,只有有了根据地,才算是有了底气。 于是他立刻下令道:“全军往南,目标苏门答腊岛南端,去找当地的蛮...居民,谈谈海盗的事儿!” 随着朱棣一声令下,船队迅速行动起来,传令兵迅速朝着了望台。 “左满舵,扬帆七成!” 了望台上的传令兵迅速做出反应,只听到传令钟响了数声儿,各色彩旗挥舞,只见船队都接收到了信息,开始朝着预定方式前进。 在船队有序转向南方的过程中,海风愈发强劲,浪涛不断拍打着船身。朱棣站在船头,眼神盯着前方的海面,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袁珙站在一旁,默然不语,不知在盘算什么。 经过数日的航行,船队终于抵达了苏门答腊岛南端。这里的海岸线上,散落着一些简陋的村落,村民们看到庞大的船队靠岸,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朱棣派出了几位能说当地语言的士兵,前去与村民们沟通,表明他们是来商讨剿灭海盗事宜的。 起初,村民们并不信任他们,纷纷紧闭房门,躲在屋内不敢出来。朱棣见状,下令士兵们不得骚扰村民,并且拿出一些从大明带来的丝绸、瓷器等物品,作为礼物送给村民。渐渐地,村民们的态度有所缓和,开始有胆大的人走出屋子,与士兵们交谈起来。 从村民们的口中得知,满者伯夷国的势力确实在此地横行霸道,他们不仅纵容海盗袭击过往商船,还时常掠夺当地村民的财物。 满者伯夷国的组织架构与大明有所不同,有几分像是周天子统御诸侯的感觉,全国分为核心区、属国、附庸国,国王是最高统治者,下设巴迪(职权类似于丞相)和王室咨询会。 核心区就是爪哇岛中心区域,职能类似于京畿,由国王直辖,用分封的方式,让名下的贵族按国王的意志行动。属国区域,大概是西爪哇、巴厘岛和苏门答腊岛南部,也就是现在朱棣所在的区域。 在这里,满者伯夷国间接统治,当地的统治者是叫苏丹,需要向满者伯夷册封的头衔,并且定期进贡。这种间接统治的方式,大明也十分熟悉,大明建立以来册封的这种官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所以这种统治,是利益驱动下的有限忠诚。他们既然可以效忠于满者伯夷,自然也可以效忠他燕王嘛! 他将袁珙叫到身边,说道:“袁先生,如今看来这满者伯夷国对这里的统治并不稳固,我们若能说服这些苏丹倒戈,让他们效忠我,或许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苏门答腊岛南部。” 袁珙点头称是,说道:“殿下所言极是。这些苏丹为了自身利益,必定会权衡利弊。我们可以先礼后兵,先在此处驻扎,派出使者试探这些苏丹的口风,并且联系当地的华夏人,为他们提供庇佑。” 朱棣觉得袁珙的建议很是周全,便依言而行。 船队在苏门答腊岛南端的海岸边安营扎寨,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帐,储备物资。一面面代表大明和燕王的旗帜,就这么插在了岛上。 而岛上的民众,对于这些外来的友好的人,秉持着友好的态度,这些外来的人,不仅不抢夺他们的东西,甚至还给予他们精美的礼品,比苏丹的武士、国王的手下、凶猛的海盗,都要好,如果他们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朱棣选派了几位能言善辩的使者,还带着一些礼品,在当地人的带领下,前往了各个苏丹的驻地,南部效忠于满者伯夷的苏丹有四个,呈田字形排列,朱棣登岸的地方正好就是‘田’字的东北角上。 与此同时,朱棣也安排士兵在当地四处寻找华夏人的踪迹。经过一番打听,得知在离海岸三十里左右的一个村落里,竟然居住着不少华夏人。 朱棣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前往这个村落,村民们看到大明的旗帜和身着明军服饰的队伍,特别是那熟悉而又亲切的一个个面孔,起初十分惊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莫非是中原来的人? 村民们纷纷涌出村落,越聚越多,都围了过来,粗略一看,都有数百人,他们眼中满是惊喜,这些长相相同的族人,让他们感到十分亲切,对为首的那位,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充满了好奇。 朱棣下马,微笑着向村民们拱手行礼,说道:“乡亲们,我们是从大明而来。我乃燕王朱棣,此番前来,特为各位做主,在这异国他乡,过上好日子。” 大明?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中原的王朝叫做大明吗,不过来的这个人竟然是个王爷,看来是身份贵重。 这些村民连忙将朱棣等人带到村中,一位老者走上前来,看起来应该是这村子德高望重之人,他说道:“燕王殿下,我们在此地生活多年,虽远离故土,但心中始终牵挂。今日能见到您,实在是我们的福气啊!” “老者,你们在此生活多久了!” “这个说不好了,自从蒙古人占领了中原,大宋灭亡之后,我们沿海的百姓便逃难到这里,如今听你口中说的大明,莫非是鞑子被打跑了?” 朱棣听后大为错愕,这竟然是前宋遗民,逃难到此百年了,这些村民历代种地为生,信息十分闭塞,竟然不知道大明的存在,于是,朱棣只是简单的将这段历史介绍了一下,就听的老者潸然泪下。 其余村民则是没有这些感觉,因为时间太久,他们已经并不知道鞑子的凶恶,从小听这些故事,已经无感了,只知道他们祖上是逃难来到这里。 朱棣与老者等人交谈之中,详细询问了他们在此地的生活情况,以及满者伯夷国的统治状况。从村民们的讲述中,朱棣得知,这些华夏人在此地虽已生活了几代人,但依然保留着许多大明的习俗和文化,他们对满者伯夷国的统治也多有不满,时常受到当地官员和外族的欺压。 朱棣听后,心中有了主意,他说道:“乡亲们,我此次前来,便是要改变这一切。我有意在此地建立藩国,若能得到大家的支持,日后定能让大家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让你们不再受他人欺凌。” 村民们听了朱棣的话,纷纷议论起来。过了一会儿,老者站了起来,说道:“殿下,我们愿意支持您。我们在这里盼了这么多年,就盼着能有个依靠。您是大明的燕王,我们相信您能带领我们过上好日子。” 得到了村民们的支持,朱棣十分高兴,仿佛找到了根据地一样。 他又与村民们商量了一些具体的事宜,比如如何配合他的行动,如何联络其他地方的华夏人等。之后,朱棣留下了一些士兵和物资,帮助村民们加强防御,自己则带着队伍返回了营地。 数日后,派出去的使者也陆续回来了。 第394章 知道满者伯夷国吗? 使者带回来有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有苏丹愿意与大明进行合作,愿意遵从燕王的号令。坏消息是,只有一个,而且还需要朱棣展现出一定的实力,其他苏丹都表示,你来了就想当老大?那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大明名声是很响亮,但我们的千百勇士也不是吃素的,你们知道满者伯夷国吗,那是一个无比强大,不可战胜的国家。能把你们尿给打出来。 朱棣听着各个使者的回报之后,脸比锅底还黑,他第一次的体会到,夜郎自大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或许他们口中,能把大明打出来尿的满者伯夷国,现在正在遭受晋王的狠狠蹂躏,他三哥可没有他这么和善。 愿意归顺的这位,其实是一位当地部落联盟的领袖,全名叫做达图·巴塔克·帕拉万,他们现在还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他们生活在苏门答腊岛的中西部,保留很高的自主性,与北面的三佛齐、南边满者伯夷所统辖的苏丹,都有贸易往来。 但由于南北两边的邻居都有些不大安分,时常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这让他们这些部落很不爽。 所以,为了各部落不被吞并,达图十分希望,有一个强大的外援,可以帮助他们打破僵局,朱棣的到来,正中他们的下怀。但这个盟友的实力,需要展现一下。 这对于朱棣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虽然他只有区区一个卫所的兵力,可这一个卫所的兵力,可以将这里打穿。 于是他一方面派人去找晋王,表达了自己想要占领苏门答腊岛作为自己封地的意愿,同时希望晋王和他一起,将建立封国的计划,传给朝廷。 另一方面,那就是要在地区间,展示自己的实力了。于是他在收集了大量的情报之后,发现,北边的三佛齐被满者伯夷吞并的太多了,就连首都‘占碑’都被攻破了,如今退到了巨港作为首都。 三佛齐以前可是这片地区的霸主,拥有很多属国,可这些属国,要么被暹罗、满者伯夷瓜分,要么就纷纷独立,实际控制范围大大减少,这个消息让朱棣十分高兴,可以名正言顺了。 他派出数路兵马,分别攻取周边的城池,并且这个消灭当地的抵抗力量。 朱能领八百人,前去攻打原三佛齐的首都‘占碑’,这里驻守的人就是那四个苏丹当中的一个,全名叫做阿迪巴迪·德瓦拉亚。 阿迪巴迪是满者伯夷驻苏门答腊南部的最高行政长官,负责给宗主国搜刮民脂民膏。 他所驻守的城池‘占碑’,算是这个区域中比较像样的城池了。城墙的周长,达到了恐怖的八里,驻军足足有四百人,加上地方辅助部队,可以达到骇人的一千人。强大的实力,妥妥的当地一霸,谁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朱能仅仅用了两刻钟,用十几门小炮,就将‘占碑’的城池打塌了,平均每个士兵只开了一枪,就已经消灭了他一半的部队。 从到达城下,到按倒阿迪巴迪,前后用时不超过一个时辰。在阿达巴迪震惊的眼神之中,朱能打开了他的宝库,里面堆积着大量的黄金和香料。 “这些南洋猴子,比蒙古人好打多了!” 朱能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士兵将宝库中的财物搬运上车。士兵们满脸兴奋,这一趟下来,收获颇丰。 而阿达巴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财富被搬空,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但他能怎么样呢,现在,他也只是其中一件战利品罢了。 不仅仅朱能这边取得的战果十分丰富,其他路的燕军也十分顺利,基本到达之后,当天就会结束战斗,十分的快捷。 这几场战争,让朱棣在这片土地上,迅速占据了话语权,先前的部落首领达图,亲自来见朱棣,跪倒在朱棣的脚下,表示永生臣服。 还有其他小型部落,以前被四大苏丹压迫的小首领,都来到朱棣这边表示支持,并且去看看在笼子当中的四大苏丹,有些有恩怨的,朱棣也乐意让他们公平决斗解决一下。 小首领们对在昔日高高在上的苏丹身上,发泄了怒气,对朱棣的便更加忠心了,纷纷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有些小首领把自己的女儿老婆都要献出啦,看的朱棣直摆手,直摇头。 这些小首领们虽然表现的很忠心,但这是依附在他很强大的基础上,这并不能让朱棣表示放心,只有大明人,或者是华夏人,才能让朱棣委以重任,帮助自己巩固统治。 又过了几天,朱棣又收到了两个消息,第一个就是,晋王确实是在打满者伯夷国,这个国家被晋王盯上可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若是其他藩王,攻破了对方的都城,俘虏了对方的国王,虽说不上礼遇吧,但也称不上是虐待,毕竟是一国之主,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留一下。 可咱们的晋王殿下,就因为攻城之前,满者伯夷的国王维卡拉玛下令拒守,让晋王殿下十分不高兴。 城破之后,当中鞭笞维卡拉玛以及其妻子,让其带着枷锁在王宫门前示众,并且对城中不服从不臣服的贵族展开了血腥的清理,那一天,爪哇岛上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位魔王,即将统治他们。 朱棡在接到朱棣的信之后,他没有表示反对。 因为他没有占据苏门答腊岛全境的计划,只需要占据南部一块,并占据东边的几个小岛,北边占据婆罗洲的一部分,将这片海域作为他的内海。 这让朱棣十分满意,他接到的另外一个消息就是,在三佛齐方向,发现了大量的华人,这些华人还有些慕名而来,想要到燕王的治下生活。 由于三佛齐的新首都‘巨港’对外交流十分频繁,这些华人并不像是先前村落那样信息闭塞,多少听过大明的实际,并且,其中还有很多人,是在明初时候,由于禁海政策来到这里的。 他们这些人中领头的就是逃过来没多久,名字叫做梁道明。 第395章 新晋、燕、周、楚 这个梁道明可是十分不简单! 后世南沙群岛就有一处道明岛礁,就是用了他的名字,因为这个人,在未来的南洋办了一件狠事儿。 平行时空大明洪武三十年时候,满者伯夷彻底攻灭了三佛齐国,导致苏门答腊岛局势大乱。 当时华人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和利益,迅速的集结起来,数量有数千之众,而梁道明,就被他们推举为领袖。 他凭借着自身的军事才能和组织能力,迅速建立起来以华人为主体的自治政权,并且还有装备精良的军队。 永乐三年,朱棣对其进行招安,梁道明归顺了,大明册封这个海外之地,名为‘旧港宣慰司’。 这简直是明朝海权的见证,在早期全球化进程中,大力传播了中华文化,可以说是个了不起的人。 而这个时空中,由于大明藩王来到了南洋,不可一世的满者伯夷国覆灭了,燕王朱棣要在这里建立藩国,梁道明却提前归顺了朱棣,真可谓是时也命也。 朱棣对这个当地的华人领袖十分重视,安排他做了很多事儿,将岛上的华人都聚集起来,打造大明海外飞地,将华人的地位,提高到这个地方的最高地位,而且是断崖式的最高。 谁侵犯了华人的权益,就要付出难以承受的惨重代价,让他们崇拜华人,想要成为华人,不敢反抗华人,更不要说伤害华人了。 朱棣和朱棡的奏章,乘着快船,飞速的送往了大明,放在了谨身殿的御案上。此事被朱雄英率先看见了,当他看到了梁道明的名字之时,表示既惊讶,又惊喜。 朱棣和梁道明组合在一起,真不知道能够碰撞出什么样子的火花。待看到了晋王那边的消息的时候,朱雄英皱了皱眉头,这个三叔可真行啊,把他分封出去,这活是又专业对口了。 对于他们申请的封地范围,这点来说,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本来就是他们看中那块,就封给他们那一块,甚至多封给他们都没什么关系,反正是海外地方。 他又找出周王和楚王的奏折来,去找朱标和老朱商量去了。下旨正式册封。 晋王朱棡,在爪哇岛及西部五百里数个岛屿,还有婆罗洲南部一片长条区域,苏门答腊岛南部部分,及最东部一个小岛,建立‘新晋’。 燕王朱棣,占据马六甲海峡两岸,包括苏曼答腊岛(除三佛齐实占区),马来半岛南部区域等,建立‘新燕’。 周王朱橚,则是在吕宋南部群岛上,建立‘新周’,这里岛屿众多,植物十分丰富,这让他十分喜欢,可以研究药物了。 楚王朱桢,在婆罗洲北部大片区域,建立‘新楚’。 至此,大明南部海域已经被藩王彻底包围,对中南半岛上的各个国家,产生了包围的态势,加强了地区稳定,保障了各国商船在这个区域的稳定。 但这片地区的稳定,并不能仅仅只依靠于海军巡逻,海外藩王也需要尽些义务,他们需要清缴周围的海盗、匪徒。还需要保障海外华人的一切利益。还有移民、治理等事务。 将地区的田地开垦出来,让贵族把土地吐出来,让大明士兵,以及藩王臣子成为新贵族。 对于蛮夷子民,传播中华文化,孔孟之道,黄老之学? 什么?这些人听不懂?没事儿,拿枪指着的时候,学的飞快? 什么?他们信仰伊斯兰教、印度教、佛教?没事儿,不愿意沐浴圣人之道的人,大明藩王也不会强求他们。 只要是他们不闹事儿,愿意学习汉文化,如果不愿意怎么办?那只能是让信梵天的去见梵天、信佛祖的去见佛祖、信真主的去找真主。 制度设计的非常银杏。 相信在他们的治理之下,南洋将成为汉文化发展传播的重要地域。 现在他们的日子过得可是非常好,享受着地方上的最高权力,平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些地方的土着,有的甚至将他们视作神明,日子过得就两个字。 逍遥。 可朱雄英可没有他们这么逍遥了,这段时间忙的很,除了各地政务上需要操心之外,还有流金园、农学院、医学院的研究,各地蒸汽机的使用情况,水利工程建设等,事务十分繁琐。 还有就是,他的大婚准备。 原本过年时候,已经定下汤昭珩为太子妃的,可正在筹备中的时候,朱标病重,马皇后病重,这事儿就拖了些时日,可如今朱标的身体已经康健,马皇后的身体也没事儿了,这件国家大事儿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皇太子大婚,这可不是当年朱标娶小老婆那种,而是要大操大办,要普天同庆,四海皆喜的程度,而且流程十分繁琐复杂,光是婚期确定,就要司天监大费周章,选择黄道吉日,符合阴阳五行和各种要求, 最终一通选择之下,最终定下了建文四年八月八日,这一天是白露之后的三日,干支 “辛卯”属木,合‘嫁娶用木日,主子孙繁茂’的传统。这点儿最合老朱老两口的心意。 且这天为‘开日’,象征‘百事吉祥’,且这天百无禁忌,实在是上好的日子! 太子大婚就要开始继续走流程了,首先就是物资准备,这包括礼器、服饰、场地用具等。然后就开始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催妆等环节,每个环节的仪式感都非常强。 纳采就是皇家向女方正式提亲,也就是老朱家向老汤家正式提亲,这就相当于婚礼的‘启动仪式’,需要由朝廷派遣的高官担任‘使者’,纳采使一般为三公,或者是宗室勋贵等,可这个时候,却没有合适的三公头衔,只有国公了。 目前,在京的国公,有四位,曹国公李文忠,郑国公常茂、颖国公傅友德、魏国公徐允恭。 后两个不大合适,徐允恭辈分还小,又是丧期,这绝对不行。 傅友德也不行,他现在就觉得是老朱在坑他,本来说是用自家闺女的,他都做好自降一辈的打算了,可临了临了,竟然选了汤家丫头。 这尼玛这不是纯玩儿人吗,没定好你跟我吹什么牛逼啊! 第396章 聘 所以这老小子心里有怨气,没准儿因怨生恨,也不能让这老小子去。 本来常茂也是可以去的,但是,礼部这些官员,都说常茂的杀气太重,最好不要去冲撞喜气。 老朱寻思了一会儿,想了想,是这么回事儿,于是常茂也去不了。 所以,这套流程,只能是李文忠去了。 李文忠倒是乐意干这活儿的,这都是自家亲戚,老朱用的也放心。 纳采的人员确定了,使者需要携带礼物去往女方家里,礼物的数量众多,列举几样,玄纁,就是黑色和浅红色的绸缎,代表意思为天地交感; 大雁,象征忠贞不渝,大雁比较难得的时候,便用木雁,可朱雄英的婚事,老朱能不上心吗,就算是这大雁跑到南半球过冬去了,也得抓回来当礼物。 另外便有彩缎、金银玉器、纯色无杂毛的羊、酒等 女方的家长需要率领全家出门迎接,按规矩来说的话,需要迎接数里,以视重视,但信国公府和皇宫没相隔多远,于是便是象征意义的迎接了。 李文忠在信国公府的大堂,宣读纳采诏书,汤軏按三跪九叩接旨。随后,女方还要设‘采纳宴’款待使者,随后李文忠回宫复命,女方还要回赠‘谢礼’! 这一套流程下来,这个纳征环节也就结束了,随后就是问名和纳吉了,这两步的主要目的就是合婚定约,这两步主要是确认女方信息,加上占卜吉凶。 这些都是象征意义的事儿,这汤昭珩生辰八字怎么样,老朱和中朱能不知道?这生辰八字能算出来不吉? 要是算出来不吉,钦天监也就不用干了。不但是吉,而且是得大吉,可以让大明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吉。 接下来就到了这些环节中最重要的了,也就是纳征,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实际上就是皇家向女方家送‘聘礼’,注意,是聘礼,而不是彩礼。 聘礼这个词,来自于周礼,这是娶妻的核心礼仪,有说法为“聘则为妻”,这种礼仪在互带俱有严格的法律约束力,悔婚一方将要收到法律和道德的双重批判。 而彩礼这个词,出现于宋元以后,更侧重于对女方家里的经济补偿,一开始的时候,彩礼是给钱财也行,给东西也行,后来逐渐货币化。但彩礼一直是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力的,所以有种说法,娶妻为聘礼,纳妾为彩礼。 后世民国之后,彩礼逐渐成为了聘礼的俗称,混用在法律上得到默认。 但有一点很有意思,就是南方等地,比如江浙部分地区,聘礼和彩礼还是有区分的。而北方几乎无区分。 (个人猜测:元一代,汉俗丧失部分;清一代,汉俗更是进一步丧失!) 皇家往女方家送‘聘礼’,是六礼之中,最注重‘物质’的一个环节,需要公开陈列,以公示天下,象征不可改变。 以老朱的尿性,这个环节那不得多多益善?在加上当今太子爷又不差钱,自己又添了亿些... 所以就导致这个队伍异常的庞大,场景震撼人心,轰动全城! 首先,队伍前方是先导仪仗,20名校尉举“金吾卫”“肃静”“回避”旗,步行开路; 随后是“鼓乐班”,60名乐工奏《庆善乐》,编钟、编磬、大鼓之声响彻街巷,声震云霄!乐工皆着绿袍皂靴,节奏整齐划一,没有分毫差错。 后面的跟着的队伍就是此次的聘礼了,这些聘礼全都放在一架架车上,上面是一个个贴着囍字的箱子,每辆车都用两匹毛色完全相同的良马牵引,这些马匹一个个高大肥硕。 礼品之中,或丝绸锦缎、或金银玉器,箱盖子打开,珠光宝气,金光闪闪,尽显皇家财气。 黄金千两,白银五万两,金制器皿一套,各色各种绸缎各五百匹,五谷各五百石,各种干货共二百箱,其中除了海参、鱼翅等山珍海味,最多的就是红枣、桂圆、莲子、花生,取早生贵子之意。 还有各种生活器物类,蜀锦龙凤被褥二百套,面织龙凤纹,芯填金蚕丝、饰为珍珠扣。景德镇官窑精品瓷器二百件,另有衣物若干...其余不再赘述 每辆车两旁都有带刀武士守护,震慑宵小。另有两名内官引马,金吾卫外围守护。 还有礼部官员,着红袍,骑高马,缓行前去,围观百姓需跪着迎接。 声势浩大,队伍长达五里,前队已经到达了信国公府,后队还没有出发,端的是史无前例,海内奇观。观者如云,尽知大明之富饶,番邦游民,皆惊天朝气象。 尽管纳征是结婚之前最重要的环节,那也不需要朱雄英高度参与,所有的事情,都由使者去办,他也就是在选礼物的时候,稍微费了费心。 现在内阁的运行越来越顺畅,减少了大量的政务,又加上朱标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朱元璋也不好一直占着儿子的位置,于是就将近期的事务缓慢交接给了朱标。 这个过程中,朱雄英就解放了,没有他的事儿了,这让他有了大量的时间。 所以,在整个京城都在震惊皇家婚礼奢华厚重的时候,咱们得正主太子爷,正在流金城兴致勃勃的搞研究呢。 难道还有事儿比娶老婆还重要,这事儿是什么呢? 机枪! 机枪的研究出现了重大进展,当时过年的时候,任思毅曾给朱雄英献上了机枪的图纸,只不过当时的机枪还有很多的缺陷,首先就是精度不足,导致子弹容易卡壳。 朱雄英以机械表的原理,倒逼流金城提高加工精度,这段时间,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 实际上,只要攻克了金属定装弹的难题,机枪的出现是早晚的事情,只不过是将枪支,从单发改为轮发而已,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技术难题。 只需要提高一点点的精度,就可以解决机枪的卡壳问题,但这一点点,就是流金城突破的地方。 第397章 能歌善舞 由于朱雄英想要提升流金城的加工精度,给任思毅说了手表的事情,任思毅回去就组建了一个研究团队,去研究,怎么能制作出来一个精密的机械计时仪器。 经过两个月的共同研究,他们终于研究出来了世界上第一台机械钟表,不过这第一台钟表还比较笨重,足足有半人来高,距离可以戴在手腕上,那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于是他们接下来的课题,就是如何将这个笨重的钟表,变得小型化和轻便化。他们不断的优化结构,又过了两个月,才将钟表做到了一尺见方以内。 随后他们就明白了,太子殿下所说的精度问题是什么了。由于钟表越小,所需要的零件儿就越小,齿轮与齿轮之间的精度,就越高。 光凭经验来看,一万个工人里面,也找不出几个可以通过经验打磨出这种零件儿的,因为他们被一个东西,给限制住了,就是精密的测量仪器。 所以他们为了深入课题,就改变了研究方向,全组都转而研究精密的测量仪器,怎么实现? 于是这群人就开始发展聪明才智了。 不得不说,华夏的工匠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工匠,特别是用科学理论武装起来的工匠,他们手中的知识和经验,足以改变世界。 他们很快就想到,小于一毫米的距离,光凭人眼是无法分辨其中的微小差距的,所以,这个测量仪器,一定是需要将微小的变动,放大,至少放大到人眼可以识别的程度。 那什么是可以将微小的放大呢,齿轮,大齿轮轻轻动一下,小齿轮就会动很多,甚至会转一圈儿,通过杠杆加齿轮组的方式,理论上可以制作出0.01毫米误差的测量仪器。 可这同样的,这东西也需要测量才可以啊,他们要是能制作出来,这么精密的齿轮,那他们也不用愁了。 所以这方案不行。 还有人想出来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他们可以制作一个精密的螺母和螺杆,螺杆上的螺距为0.5毫米,螺母旋转一周,前进一个螺距。如果将这个螺帽上刻上刻度,不就可以精准的知道数值了吗? 如果将这个螺帽一圈分为十份,那每一份都代表0.05毫米,这一下就将精度上升了十倍,若分成五十分,每一份都是0.01毫米,并且通过控制螺距和螺母大小,理论上可以做出千分尺。 就是这个小小的发明,却给大明带来了极大的变化,这让精密加工成为了可能,自然,机枪的精度也不足挂齿了。大大降低了卡壳率,这就让机枪在战场上作战成为可能。 朱雄英这几天,之所以一直待在流金城,就是因为大明第一柄可投入实战的机枪,马上就能投入实验了。 现在关键技术全部都已经攻克,接下来就是考虑其稳定性了,首先要保证其在高速设计的过程中,弹道的稳定性和可控性,而且还需要考虑到,实战中的应用场景。 这些对于流金城的研究员来说,早就从火器大量的实战数据中,总结出来了一些经验,并对其做出了针对性的改进。 直到了今天,经过多轮改进之后,终于到了可以实验的地步了。 这次实验,也是少不了表哥李景隆的陪同,由于李文忠近些天,忙着当朱雄英的婚礼使者,每天都被繁琐的礼仪搞得不可开交,也没空管他,他除了在东宫六卫的营地之中,就是出去寻欢作乐,这几天由于朱雄英一直待在流金城,这家伙就自行请缨,来到朱雄英的身边护卫他。 此时,朱雄英和李景隆等人,一路来到了流金城一处靶场中,这处靶场是专门设立的试枪基地,里面所用的用具都齐全的很,周围都是士兵在进行保护,虽然这里是十分安全的地方。 朱雄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家伙,如果后世的帅哥们看到这个东西,一定会说出一个名字,加特林。 因为这个东西和后世出现的加特林机枪十分相像,由六根枪管组成,射手通过旋转手柄带动枪管旋转,并且带动齿轮,使得弹鼓中的子弹随着机械推入枪膛,不过,这种弹鼓的容量只有240发。 在这个机枪的射速下,一分钟之内就会全部打出去,这就需要机枪手旁边进行提前装弹,并且更换弹鼓的时间较长,熟练的枪手大概也需要快一分钟。 这台机枪为了增加它的稳定性,还给他加了两个轮子和支架,以确保它不会因为后坐力而偏移,减低射手操作难度的同时,还给他增加了一定的移动性。 在它的前方三百米到六百米的位置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一块块的铁皮靶子,足足有数百个之多。 任思毅和两个研究院在这个枪械旁边,还有四个士兵正在哪里准备,众人见到朱雄英之后,都恭敬的给朱雄英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笑了笑,用手摸了摸机枪的枪管,说道:“都起来吧,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给孤看看,这几天的研究成果!” 任思毅起身,自信的笑道:“殿下放心,肯定比先前强!还请殿下移步后方的安全区域,远远观看就好!” 朱雄英点了点头,在李景隆等人的护卫下,来到了后方两里出的一个楼房顶上,拿着望远镜,观察任思毅那边。 “给他们发信号,开始试验,让他们射击!”朱雄英说道。 “殿下有令,开始试验设计!” “得令!” 那四个士兵迅速准备,其中一个士兵开始摇动机枪的手柄,随着他的摇动,一阵阵鞭炮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只见前方的一个个靶子,就跟砍断的稻草一样,成片的倒下。 若这是打在人身上,根本就没有血肉之躯能挡得住,真正意义上的视人命如草芥。 也就一分钟的功夫,机枪便打光了子弹停下来,机枪手迅速移除空弹夹组,并且插入新的弹夹组,这个过程朱雄英一直数着,大概用时了四十秒,这就意味着,单独一把机枪使用,还是有一定的缺陷。 不过,要用,可就不是一把了。 一旁的李景隆惊的张大了嘴巴,他已经看出来,草原人真的要能歌善舞了! 第398章 闹市 那还是他们在年少之时,他和太子、和徐允恭,三人在原太孙府烤肉喝酒,太子殿下说,要在漠北建立城池,还要让汉人在草原站住脚。 当时他和徐允恭都觉得这事儿是天方夜谭,一定不会成功。 可这十年过去,草原上也建立起来了几个要塞,汉人虽然没有站稳脚跟,可也是早晚的事儿。 现在,既然有了这个机枪这个东西,草原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就将成为一个活靶子。 他刚刚已经注意到了,有了这个机枪,人海战术的作用将会大大降低,只要有四架这种机枪,轮流射击,挡住数千兵马不在话下。 这是真正的战场大杀器。 由于这柄机枪是朱雄英参与设计,现在大明又装备的是金属定装弹,比平行时空中的性能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多加改进之下,还可以更加优异。 朱雄英走下来,到了这个校场之中,任思毅与研究员还有那几个操作的士兵,都纷纷给他行礼。 “诸位做的不错,通通有赏!都平身吧!” “谢太子殿下!” 任思毅得到了朱雄英的夸赞,顿时喜不自胜,他上前跟朱雄英汇报道:“殿下,刚刚我们还发现了这柄机枪,还有一些问题!” 朱雄英一怔,说道:“说来听听!” 任思毅转动没有子弹的那个把手说道:“殿下请看,这柄枪的射速,取决于士兵转动这个把手的速度,刚刚我们几个人计算了一下,如果快速转动这个把手,达到一定速度,便有一定的几率出现卡壳的现象!” 这点朱雄英到是没有发现,不自觉的皱眉问道:“什么原因导致的,可有解决的办法?” “殿下,原因就在于弹鼓中弹夹的卡扣,在高速旋转中,会失效,导致子弹倾泻,卡入螺旋轨道!我们初步认为,是由于这金属的强度不高,准备去试试其他材料。”任思毅将他们推断的结果给朱雄英汇报道。 可一旁的李景隆却有些不服道:“这不是打了三次,也没有出现你说的卡壳的现象吗?” 任思毅自然是认识他的,于是解释道:“小公爷,再打下去,就会出现卡壳的现象了!” 李景隆摇头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面对李景隆的杠精精神,任思毅竟也没有气恼,而是点头表示同意,说道:“对,是该再试试,殿下,您看?” 这就是他们的严谨精神了,没办法,不严谨造不出来枪,不严谨造不出来炮! 朱雄英笑道:“那便再试试吧!” 于是,这个校场上,又响起来了哒哒哒的机枪的声音。可这声音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戛然而止。 他们几个将机枪拆开,果然像任思毅预想的那样,朱雄英说道:“孤到是认为,并不是材料的问题,而是结构问题,你们想想如何改进这个装弹方式,估计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任思毅等人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会十分笃定的说,这并非是材料的问题。但太子是什么人,他在这方面的专业度可比他们高,所以他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引起了高度重视。 临走之时,朱雄英对他们说道:“这柄枪,就叫建文甲字一号步枪!对了,这种结构并非是机枪的唯一结构,你们也可以尝试其他的机枪结构。任思毅,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孤在年底之前,就要看到完全可以装备的武器!” “若是能研究出其他结构,孤会对你们重赏!” 任思毅对朱雄英下拜道:“殿下放心,臣必定完成任务!” 朱雄英点了点头,满意的离去,准备回到应天。 他下午回到应天,便发现全城都还沉浸在皇室聘礼的巨大震撼之中,并且这事儿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朱雄英坐在马车之中,街道上的声音,也时不时的传入他的耳中。 其余众人,皆是身穿便装,仅骑马在城中缓行。 在城中纵马疾行,可是要判刑的。现在应天城作为天下中心,南来北往的商人,进京求学的学子、仰慕风光的游客、前来讨生活的打工人… 这就导致城中的人口越来越多,路上全是人,也就想疾驰,也疾驰不了。 他此时正行驶在应天的商业区,也就是‘市’中。 应天目前来说的商业十分发达,与前朝又有很大不同。唐朝的时候,城市有一种城市管理制度,名为坊市。坊,可以理解为居民区。市,便是商业区。二者不能交差,需要统一管理。 并且当时还有宵禁,晨钟时,人们可以随意进出坊。暮鼓时,人们必须回到自己的小区。 这种情况下,商业并不是很繁荣,因为可以留下交易的时间很短。你这边儿还在砍价呢,那边又要关门了,你这边刚出摊,城管就来撵你下班。 这商业也繁荣不起来啊!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宋朝才被打破,大宋取消了坊和市之间为围墙,允许商铺开在居民区,并且呢,大宋开放了夜市,晚上也可以交易,这种方式,极大的刺激了经济发展。 后世的很多人,只看到了大宋的武功拉胯,就觉得大宋啥也不是。 实际上,大宋灭亡到明朝建立,这段时间,是文明在倒退,得直到明中期才恢复过来。 还有些人,把大宋跟大清比,他也配?大宋时期取得的文化、经济繁荣,大清坐火箭也追不上。大清跟历朝历代都比不了,没的比,甚至比人均身高只能跟石器时代比。 大清?好一个大清! 由于大宋打下了一个底子,这坊市合一了,也没有宵禁了,这几百年来大家都是这么生活的,再去实行坊市分离,管理难度太大,也与民生需求不符,所以,大明基本城市管理政策基本没有变化。 只有在重大事件的时候,比如祭天、大婚、军事等原因,才会实行宵禁。 近些年来,随着商品的增多和交通的便利,应天的商业便更加繁荣了。 “停车!” 第399章 堵车? 在车辕上的王老吉,突然听见马车中,传来了几声咚咚咚的声音,于是立刻高喝一声,随后,他回头向车厢中问道:“殿下,可有事儿吩咐。” 只听见,朱雄英的声音传过来,说道:“此处吃食甚多,买些吧!” 王老吉答应一声,随后就要吩咐下边小太监去买,但朱雄英的声音又传来了,“罢了,孤亲自前去吧!” 话音未落,只看见门帘被拉开,朱雄英弯腰走了出来。 担任他护卫的李景隆一看,连忙上前来,询问道:“殿...少爷,您这是?” 他刚要说话,被朱雄英一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李景隆便瞬间改口了,殿下这是不想引起注意。 朱雄下了马车,说道:“此处也没有多远了,派人将马车带回去,只留一匹马驮东西就是了!” “是!” 如今应天的吃食是真不少,而且出现了许多的新花样。一下马车,就空气中就弥漫着许多各种食物散发的香气,有些甜腻,有些清新,还有些透着些辛辣! 很多后世的小吃,此时已经提前出现了。就比如说眼前的这个糖炒栗子,这个东西的出现,意味着糖这个东西,已经融入了平民的生活。 明代时候,普通糖的价格并不是太高,普通平民还是消费的起,但价格也偏高。 直到流金城的工业需求太大,这个东西又是战略物资。朱雄英才在西南地区,大面积的种植甘蔗,又改进的制糖工艺,将糖的纯度进一步提高。 这个东西,能给人补充能量,还能给炸药补充能量,能处理伤口,还能用于工业加工,实在是好东西。 这生产多出来的糖,就逐步走近了千家万户! 现在已经是个稀松平常的东西了。 由于朱标前段时间刚刚大病初愈,忌口的东西特别多,最近刚刚解除封印,胃口大开,味蕾还没有得到充分满足。 若他在宫外给朱标带些民间吃食,相信他一定很乐意,这也是为什么朱雄英要亲自下来采买的原因了,给皇帝吃的东西,不得不慎重! “这栗子给我称几斤!” 朱雄英的目光刚在这里停留了片刻,李景隆便上前开始购买了! 全程朱雄英都没怎么说话,糖炒栗子、松米糕、油炸豆丸、香酥千层饼、花生酥、油果子等各种吃食都买了一个遍。 “再去那边买几个果木烤鸭,我们便回去吧!” “是!少爷!” 朱雄英也没有买太多,看着差不多了,便一路往皇宫方向步行而去。行至三山街市之时,人便越来越多了,竟然出现了走不动的情况了。 暗中保护他的九安等人,立刻便将他护在中间。 他耳边听着前方人声鼎沸,似乎还有争吵之声,便吩咐道:“去个人,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王老吉领命之后,立刻前去查看情况。李景隆见朱雄英站在被众人保护的中间,周围人十分多,唯恐太子爷心里不得劲儿,四处看看,便说道:“殿下,这前面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时半刻也过不去,这边正好有个茶楼,我们在二楼登高望远,等待片刻如何?” 朱雄英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一行人便朝着茶楼走去。茶楼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茶楼开在这个位置,自然档次自然不能低了,装潢的十分雅致,兰竹作为盆栽点缀其中,墙上还挂满了名人字画,看起来古香古色,典雅舒心、 店小二一看来了客人,于是立刻上前相迎,但看到众人手中拿着吃食的时候,立刻拦住了他们,说道:“几位客官,小店谢绝外带食物,还请...” 李景隆走在前面,正面对那个小二,他脚步没停,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丢了过去。 小二一下眼睛就直了,含笑弯腰的接住那块金子,做出相迎的手势,说道:“客官,快里面请!” 他们上到二楼,便想找了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李景隆扫视一圈儿,发现,靠窗的位置已经都有人正在坐着。他转头,微笑着对朱雄英说道:“少爷,稍等片刻!” 他上前去,看了一处视线最好的窗边儿,掏出来一块金子,对着那位置的人说:“这几位,我家少爷想看看这个热闹,还请行个方便,往里面的位置去,这块东西,就当做是你们的报酬,如何?” 这位置的人,看起来是一对儿商人,年龄不大,为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俩看了看李景隆,随后又看了看朱雄英的方向,立刻站起身来,说道:“自然是可以,请!” 说罢,便拉着随行的那人一起,将位置让了出来,连金子也没有拿!乖乖的往里面桌子挪去了,甚至,还擦了擦桌子。 李景隆见这个人竟然这么识趣儿,非常高兴,便将朱雄英请了过来,有两个太监便上前又收拾了一番,朱雄英这才坐下。 这一番举动,让周围的人都关注到了,直到这群人应该不简单,最起码也是个四品官儿的儿子。 朱雄英到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儿,而是坐下来,从窗边儿往下看去,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街道上的人群,前方的争吵声也隐隐约约地传了上来。 这时,茶馆中便上来了很多茶点和茶水。 朱雄英看着外面说道:“这市井热闹,倒也有趣。” 只见左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四个方向各来了一辆马车,两边又有一些商贩,周围又有很多推车沿街叫卖的游走小商贩,这些组合之下,便在这个路口上堵住了。 实际上,这堵车的根源就在于这四辆马车,他们各不相让,每个人都认为别人该给自己让路,于是乎,便相持下来,只听见各自的车夫家丁在哪里争执。 李景隆笑着回应:“少爷,这是常有的事儿,经常堵。若是无事,不妨看看热闹!” 此时,王老吉匆匆赶了回来,抱拳说道:“少爷,已经查探明白了!” 第400章 太子,朕找你说点事儿! “哦?快讲!”朱雄英向他来招手,示意王老吉来到近前来。 他刚刚在窗外看了片刻,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马车的人,官职都应该不小,竟然在这儿,不顾颜面的吵吵起来,实在是有失颜面,对这里面的事情,朱雄英还是很感兴趣的。 王老吉连忙上前,附耳说道:“殿下,这四人分别为,通政使张景,太常寺卿王逊、金吾后卫指挥使郑亨、右佥都御史程本立!” 朱雄英一听,好家伙,官职果然都不小啊,通政使司是负责内外奏章传递的部门,通政使可是正三品的官员。那个太常寺卿掌管宗庙祭祀,也是正三品的高官。 一番听下来,朱雄英已经听明白了,这事儿并不是通政使张景、太常寺卿王逊的过错,他俩也是被另外两个给堵住了。 这事儿一开始是郑亨挑起来的,这家伙也是今年才升任的京城卫所指挥使,由于跟蓝玉在北边清缴鞑靼的时候立了功,受了些伤,便调他回京城当中任职,也算是奖励他的功劳了。京城卫所的指挥使,可也是正三品的官员。 对面这个右佥都御史是多大的官儿,敢拦着他?这佥都御史虽然仅仅只是正四品的官员,但其权利很大,负责监督京官的言行、弹劾官员的不良行为,可以直接向皇帝进言。 郑亨自持有功,从皇城巡逻回来,要回到府邸中去。而这个佥都御史程本立要去皇城附近的衙门当中办差,这二人可谓是谁也不服谁。 本来这文官就看武官不顺眼,这武官也看文官不顺眼,他俩在这一僵持,便堵住了张景和王逊,他俩多精啊,心里一盘算,这两个人对着干,最终倒霉的应该是郑亨,这群御史可不是吃干饭的,一通弹劾,就能让人找不着北。 张景、王逊他俩索性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就这么僵持着,看戏,看谁耗得过谁。 他们能耗,可这被堵住的程本立是个急脾气,当下就命下人去‘协商’,三下五除二,两边的下人就吵了起来,便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眼看着后面的马车已经开始聚集起来,大有越来越多的态势,人围着的越多,外面的人还就越想知道是怎么个事儿,都往这边走来。 在武将郑亨的眼里,娘的,老子腰不好,就不让,你们三个文官在这儿堵住我的去路是吧,老子还不走了呢,我在车上睡一觉,你们随意。 可在程本立的眼里,这武将就是居功自傲,简直是不通礼仪! 朱雄英听完了之后,感到有几分好笑,堂堂朝廷命官,不想着去怎么为国效力,竟然像个泼皮无赖一样,让手下在这里对骂,简直是丢了朝廷的颜面。 他想了想,可不能这事儿再发展下去了,于是他吩咐道:“你去让人通知他们,就说孤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丢人现眼了,马上错开车辆,都过去,别影响应天百姓通行,就说三刻钟之后,孤会从这里走过,要是还堵着,就让他们好看!” 王老吉立刻就找人去传令去了。 只见这路口中间,两个对骂的主力小厮正在理论,其中一个说道:“你们还讲不讲道理,先前你们往这边偏一偏,我们就能过去,诚心跟我们大人为难吗?” 另一个又说道:“这大路是你家开的?怎么不是你们错开车辆?现在想错还错不开了呢!” 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这时候,几个带刀士兵,分开人群,进来了一个太监。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几分拘谨,所有人都知道,太监背后代表着是皇权。 只见得,这太监来到十字路口中间,高喝道:“都别吵了!太子殿下有令,让你们马上错开车辆,疏通道路,别影响应天百姓通行,三刻钟之后殿下会从这里走过,要是还堵着,哼哼!” 要是殿下走这里的时候,还堵着,后果会怎么样,这太监没说,他们也不知道,但听这语气,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自从太子朱雄英征伐日本国归来之后,深入参与国家事务,权利和威望不断攀升,已经无限接近于大明常务副皇帝,他的命令,在场没有人敢不听! 这两个小厮一听,顿时愣住了,原本高昂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惊恐和慌乱。 马车里的郑亨、程本立、张景和王逊听到太监的传话,也都瞬间正色下来。没想到,他们点儿这么背,竟然挡了太子殿下的路! 郑亨原本懒散地靠在车座上,此刻坐直了身子,心中有些忐忑,他虽然有点儿功劳不假,可再给他功劳扩大一百倍,他也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 程本立原本涨红的脸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张景和王逊心里都有几分庆幸,还好这事儿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们。 几个下人见状,也不敢再继续争吵,纷纷开始行动起来,指挥着车夫们挪动车辆。原本拥堵不堪的路口,在众人的努力下,逐渐有了疏通的迹象,车辆开始一辆一辆地错开。并且,开始有序的疏散群众,随后人群也慢慢散开。 郑亨率先指挥着自己的马车往后退了退,让出了一些空间。 程本立这会儿也不犟了,让自己的马车往旁边挪了挪。张景和王逊的马车也跟随着调整位置,不消片刻功夫,道路便逐渐通畅起来。 路边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没想到,原本看似无解的拥堵局面,在太子殿下的一道命令下,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这也让大家对朱雄英多了几分敬畏。 而此时的朱雄英,正坐在不远处的茶楼里,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他看到道路疏通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件事情虽然看似小事,但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混乱,甚至影响到朝廷的形象。 先前给他们腾位置的那两个商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儿,心中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是来京城经商的人,可京城虽然市场大,机会多,可竞争对手的背景可非常硬。 他们兄弟二人初来乍到,可没有过硬的背景,一直想找一个靠山靠一靠,曾经他们在曹国公府门前,远远的见过李景隆的样貌。 刚刚李景隆上楼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就觉得很像,李景隆丢出金子的时候,他们心中已经确认了七八分,直到现在他们已经笃定了,这个像是跟班儿似的人。 就是曹小公爷,李景隆! 那块金子可不能要,这可是攀关系的敲门砖啊! 三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朱雄英带着一行人从茶楼里走了出来,朝着路口走去。郑亨、程本立、张景和王逊早已在路边等候,见太子爷来了忙跪地行礼。 朱雄英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你们都是朝廷的官员,本应以身作则,为百姓树立榜样。今日之事,实在是有失体统。希望你们以后能以国家大事为重,莫要再为这些琐事争执,坏了朝廷的风气。” 四人听了,都低下了头,零零散散的说道:“殿下教训得是,我等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改过。” 朱雄英并没有当街发作,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四人站起身来,目送着朱雄英一行人远去。他们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太子殿下不会要搞他们吧。 现在就连御史都怕朱雄英啊,因为,朱雄英已经刚过好几波御史了,每次刚御史,御史部门就会腾出来新的工作岗位,程本立能爬上这个位置,还全靠前辈头铁呢! 回去的路上朱雄英思索了很多,这次交通堵塞,不简单的是官员拌嘴吵架这么简单,背后是一个综合性的原因。 以前大明还没发展到现在这样的时候,人口没有这么多,商贩也不多,甚至连马车也没这么多,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出现,大路朝天随便走,谁也不碍着谁。 可现在,人多车多商贩多,还有赌气人的存在,便经常会出现堵车的情况。 这并非是城市建设的不足,应天城的主干道有20到40米,可以至少容纳七辆车通行,次干道也有8-12米,巷道大概在6米左右。 所以这道路是挺宽的,根本原因还是缺乏有效的管理! 这事儿得管管! 想到这里,朱雄英便走进了午门处,让王老吉等太监们拿着买的吃食,准备给朱标送去。 李景隆办完了差事,也没有再跟着朱雄英进宫的理由,在门口时,就告辞离去了。 这一路上虽说是步行,可那些需要热着才能保持口感的食物,专门在食盒中,放着一个小小的暖炉煨着,始终保持着一定温度,确保维持最佳口感。 来到了谨身殿之前,门口的守门太监看到是朱雄英来了,便立刻迎上来,行礼说道:“见过太子殿下!” 朱雄英点点头,询问道:“陛下,此时可在接见臣子?” 特意这么问,是因为,要是朱标在接见臣子,自己拿着这些东西,会让他们都感觉到别扭。朱标不能开会开到一半,说: 爱卿先等下,朕先吃个鸭腿儿! 所以朱雄英才有这么一问。 那守门太监恭敬的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陛下刚刚让我们都出来,此时并无接见!” 朱雄英点了点头,迈步走进谨身殿,那守门太监突然想到,自己是守门太监啊,要不要去通传一下,刚冒出来这个想法,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是别人吗,这是太子殿下啊! 迈步进去殿中,正看见朱标正独自在龙椅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朱雄英向身后众人挥挥手,自己拿着一个食盒上前。 朱雄英定睛一看,这一看,差点给太子爷看笑了,只见大明皇帝陛下,正猫着腰,偷感很重的,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大鸡腿,正在那里津津有味的啃着。 这让朱雄英觉得一阵好笑,朱标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忌口的东西特别多,首当其冲的就是酒,其次就是高脂肪食物,辛辣刺激食物,除了酒以外,其他东西倒是也不是不能吃,只是需要适量,吃多了不利于病情恢复。 可医学院的这番话,在马皇后和常逸云听来,那就是,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吃,吃了就会立马复发。 于是,她们严格吩咐,绝对不可以给皇帝吃这些东西,谁敢将这东西递给陛下,就把谁的腿打断。 可怜的朱标,伟大的大明皇帝,说句话就能天翻地覆的存在,一个多月都没尽情的吃过一次肉食,每天都是换着花样的素,吃的他都快吐了。 他原本就是好吃的人,这一下,这个也不让吃,那个也不行,没多久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但毕竟是大明皇帝,想吃点东西,难道吃不上吗。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找人弄来了一只鸡腿儿,还特意摒弃了左右,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没想到,被朱雄英撞了个正着。 朱标可从来没有觉得,鸡腿儿这东西能有这么香,这玩意儿是谁研究的呢! 哎呀妈,真香! 以至于朱雄英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他的附近,他也毫无防备。 吃的正欢快呢,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陛下,太上皇后来了!” 嗯?朱标一听,连忙正襟危坐,将鸡腿儿藏在案下,正思索着如何搪塞的时候,只听见一串笑声,在谨身殿中回荡。 朱标扭头看去,只见朱雄英笑的前仰后合,顿时心头冒火,说道:“好你个臭小子,怎么走路没声音啊,怎么没人来通报啊?” 突然想到,这小子什么时候通报过,想到刚刚的窘态,被朱雄英看了个正着,朱标的颜面有些挂不住,于是说道:“太子啊,上前来,朕找你说点事儿!” 第401章 我爹是一代明君 看着朱标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带着点儿阴阳怪气的声音,朱雄英缩了缩脖子,似乎唤起了一丝童年记忆,于是连忙说道:“爹,别把鸡腿藏着了,这少吃一点儿没事,适量还可以补充营养!” 朱标当然知道他看见了,索性也就将鸡腿儿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站起身来,不知道怎么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那腰带,说道:“朕是皇帝,自然是堂堂正正,怎会做那遮掩之事!” 朱雄英一看,这腰带要是打一下,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连忙说道: “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我一定守口如瓶!” 朱标这才又坐了回去,眼睛盯上了大儿手中的食盒,说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朱雄英强忍着笑意,走上前去,说道:“爹,这可不怪我,我刚进来就看见了。儿知道你这几日有些口腹之欲,今日特意给您带了些吃食来,都是京中名吃!” 说着,便将手中的食盒打开,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佳肴。 “算你有几分孝心!” 朱标看着食盒里的美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故作严肃地说道:“你这小子,明知我不能多吃这些东西,还拿过来诱惑朕。不过,既然拿来了,朕就勉强尝上两口吧。” 朱雄英知道自家老爹好面子,也就不去戳穿他,笑着说道:“爹,您先用着,外面还有些我去拿来!这糕点干果儿吃些无妨,那肉食可不能多吃!” 他转身快步离去,到门口把剩下的食盒拿过来,回来的时候,便看到朱标正想啃一个鸭腿儿,这鸭皮上面油脂丰富,看起来十分诱人。 “停停停!”朱雄英连忙上前,先放下手中的食盒,抓住朱标的手腕道:“爹,这皮不能吃!” 朱标翻了个白眼儿,但还是将皮扯去了,伸手去其他食盒品尝美食,说道:“别让你娘知道,不然又要念叨!” “放心吧爹!”朱雄英伺候他吃东西,并说道:“我今日在路上遇到了一件事,想跟您说一说。” 朱标一边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一边说道:“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朱雄英便将路上遇到官员堵车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爹,此事看似小事,但却反映出了一些问题。如今京城人口增多,车辆也日益增加,交通管理方面确实需要加强。这人要是都聚在一块儿,容易发生踩踏,也不好管理!” 朱标听后,点了点头,踩踏事件他是知道的,在军事上,若是军心大乱,丧失秩序,便会自相踩踏,有人会被人群活活踩死。 他往嘴里填了个糖炒栗子,唇齿间的香气让他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这交通拥堵的问题确实不容忽视,若不加以解决,一来容易发生意外,二来也不利于京城的发展。三来这于京城的名声也不太好。” 朱雄英给朱标竖了个大拇指,说道:“爹,你看要不要制定一套制度,将这事儿解决一下!” 朱标点了点头,说道:“此事就交由你去处理吧,制定出一套可行的办法来。明日在早朝上议议吧!” 在他看来,这事儿是个事儿,可也不复杂,朝堂上走一遍流程也就行了! 朱雄英立刻正色,对着朱标还行了个礼,道:“儿臣遵旨!” 朱标轻轻踢了踢他,说道:“你可别装蒜了,把这些玩意儿收走吧!”边说着,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吃食! 嗯?朱雄英一看,这也没怎么吃啊! 只见朱标对每一样都是浅尝辄止,吃的并不算多,于是问道:“爹,这些东西不合胃口吗?您怎么没怎么吃啊!” 朱标用手帕擦擦嘴巴,而是正色道:“为君者,岂能贪图口腹之欲,古时人君皆以节俭约束己身,朕浅尝一番,是为了不辜负你的孝心!” 朱雄英一脸黑线,合着您不想吃了就不想吃了呗,找这么多理由干啥啊!忘了您刚刚偷啃鸡腿儿了! 他虽然心中吐槽,但嘴上说道:“是是是,我爹是一代明君!” 说罢便将这些东西收拾了,朱雄英能看出来,朱标一定是可以吃的,而且也非常愿意吃,但是他克制住了。 第二天早朝之时,奉天殿中,众大臣侃侃而谈,畅谈天下之事。朱标朱雄英父子共同参加早朝,二人立在高台之上,聆听群臣所言! 下方人群之中,有几个人心情一直十分忐忑,便是昨日,堵车事件的四位主角儿。 他们心里直打鼓,一会儿想着,这么长时间了,太子殿下都没说,看来是不会在意了。一会儿又在担心,太子爷怎么一直在看我啊! 张景、王逊、郑亨、程本立四个人已经真切的感受到,心里有鬼是什么感受了,不过他们心理素质都很强大,即便心中忐忑,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在心里一个劲儿的默念,没有看我,没有看我。 巧了,朱雄英确实是在看他们。 等朝堂上的诸公都差不多说完了,基本上到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时候了,朱雄英转身,拱手躬身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事禀告!” 那四人心头一紧,心想,来了来了! 朱标微微颔首,说道:“太子有何事,说吧!” “是!”朱雄英直起来身子说道:“儿臣昨日发现京城之中,交通容易堵塞,想着如今应天不同于以往,想加强管理,以造福百姓!” 朱标看了看下面的臣子,又看看朱雄英,说道:“此事便由你全权主持,与诸公商议吧!” “是,儿臣遵旨!” 朱雄英转过身来的时候,气势便猛然一变,在御台上站立,扫视下方群臣。 群臣感受到了,这是一位既有洪武皇帝的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又有建文皇帝的恩威并施,虚怀纳谏,这才多少岁?就已经达到了这样,不敢想象这位要是当皇帝了,大明将发生什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02章 交通规则 但事实上,朱雄英的年龄虽然小,但百官可没把太子当个孩子。朱雄英加冠极早,自从生下来就被寄予厚望,作为帝国三代继承人培养,这些年来,太子的所作所为,已经深刻影响着他们,无人敢小觑。 朱雄英在御台上走了两步,说道:“诸位臣工,昨日孤从流金城回来的时候,在京中遇见了一件趣事儿,想说给诸位听听。” “如今应天城中,时而有车辆堵塞道路的情况,有时一堵就是好几个时辰,这其中,有车辆太多,自然发生的,也有人为的!” 人为的?听到这里,那下边的四人心想,完了完了,冲我来了,连忙在心里预想,待会儿应该怎么办,是认罪还是甩锅? 只听见上边的朱雄英继续说道:“昨日这事儿,竟是两位朝廷命官,在路口斗气所致,还另有两位官员在哪里看戏,导致路口水泄不通,百姓怨声载道,实在是有失朝廷的体面!” 完了完了! 可朱雄英话锋一转,说道:“幸亏孤从哪里路过,及时疏通了道路,事态才没有恶化,这四位官员是谁,孤就不点名了,自己上个请罪折子,若还有下次,便不再轻饶了!” 张景等人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心想一会儿下朝,一定要去拜见太子。 “现在,针对这应天交通一事儿,谁来说几句?” 这时候,马忠站出来说道:“殿下,不如规定无论官员百姓,在特定区域只能步行,严禁骑马和坐车!” 朱雄英摇头道:“不妥,无论官员百姓,骑马坐车又不违法,怎会不行!” “殿下,这是由于应天车马太多,不如限制车马数量,此事可解!” 朱雄英还是摇头,要是搞这套,那应天不是白发展了吗,想了想,这些官员可能没有交通规则的概念,还是自己说吧。 “诸位,孤有一策,请诸位静听!” 于是,朱雄英就将后世交通规则,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包括设置红绿灯来指挥交通,车辆行人要遵循红绿灯指示通行;划分车道,不同类型的车辆各行其道;规定靠右行驶,避免混乱;设置斑马线供行人安全通过马路等。 官员们听着朱雄英的讲述,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新奇的规则,心中既觉得不可思议,又隐隐觉得这些规则似乎真的能解决应天城的交通难题。 但对于具体操作问题,貌似有些实现不了啊,于是就有官员提出疑问:“殿下,这红绿灯如何设置,又怎样保证百姓和官员都能遵守呢?” 朱雄英想了想,说道:“可在重要路口设下专岗,以红、绿两色牌子来指挥交通。红灯停,绿灯行。至于遵守问题,安排专人在路口监督,对于违反规则者予以罚款,不交钱者用刑,并将其公示,如此一来,久而久之大家便会养成习惯。” 不交钱就用刑?那有钱的岂不是随便闯? “态度嚣张,不予配合者,处三个月牢狱!”朱雄英严辞说道。 又有官员担忧地说:“殿下,这划分车道和靠右行驶,百姓恐一时难以适应,若因此引发更多混乱可如何是好?” 朱雄英笑道:“可先在城内张贴告示,详细说明这些规则,再安排官员和差役向百姓讲解。同时,在试行初期,可加大惩处力度,广为宣传。” 这种习惯上的事儿,不下些猛料,不会有人遵守的,而且,由于这个时期的官员和百姓身份差别太大,还需要让官员带头执行。 “诸位,此策要是推行开,可以很好的解决交通问题,还会让应天城井然有序。不过此规定,可并不只是针对平民,官员也要带头遵守,谁要是让孤知道不遵守,定要重罚!” 朱雄英转过身来,对朱标说道:“父皇以为如何?” 朱标对朱雄英说的这一套比较感兴趣,听起来确实井然有序,于是说道:“按太子说的做,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皆可对此事监督,吏部,将此事纳入官员升迁考核!刑部,将此事制定出来条文,交于太子审批,太子通过后,便通报全城实行!” 被点名的官员,全都口称遵旨。 最后,朱标说道:“应天府尹洪敬何在?” 洪敬是个年轻官员,才四十多岁,举人出身,当官儿已经接近十年了,是从基层提拔上来的干部,可谓是个实战派。 他立刻出列,说道:“陛下,臣在!” 朱标说道:“应天交通之事,关乎百姓生活与京城秩序。如今太子提出这等良策,你身为应天府尹,责无旁贷。接下来这试行期间,你可要全力配合,确保各项交通规则能顺利推行下去。” 洪敬连忙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定会竭尽全力。试行期间,臣会安排人手在各重要路口宣传规则,引导百姓与官员遵守。若有违反者,严格按照太子所说惩处,绝不姑息。” 朱标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此事推行过程中,必然会遇到诸多困难,你遇到难题要及时上报,不可擅自做主,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同时,要注意安抚百姓情绪,切不可让百姓对新规则产生抵触心理。” 洪敬领命道:“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臣会派人每日巡查各路口,了解推行情况,若有问题,第一时间向陛下和太子汇报。对于百姓,臣会安排差役耐心讲解,让他们明白这规则是为了大家出行便利。” 洪敬的回答,都是有理有据,将自己的做法都说了出来,确实是个务实的官员,和他前一任可大不一样。 朱雄英和朱标都对这个人很满意,此事随着朝会的结束,已经敲定了,其实还是有很多官员,认为朱雄英小题大做,一个道路的事儿还整这么多规矩,但没人因为这点儿事儿,跟朱雄英刚,因为,不值当的。 此事刚刚在朝堂上敲定不久,应天时报就已经开始发力了! 第403章 踩踏事件 应天时报先是说了一些历史上,近期的一些踩踏事件,比如科举放榜之时、节庆集市之时,若是马匹或车辆失控的时候,便会引发踩踏事件。 某某年科举争看榜,致使几人死亡几人受伤。 某地庙会,香客争先围观,倒地者群踏而亡。 这些事件都被人写的声情并茂,揪人心弦。看到报纸的人,无不对人群密集的地方,产生了畏惧心理。 可不知是应景儿还是怎么着,报纸发放后的第二天,城南聚宝门内大街便发生了踩踏事件。 聚宝门是应天城南的主入口,内大街宽度有近20步,能容纳六辆左右的马车并排通行,这里是应天的物资集散中心,街道两侧设米市、茶市、布市、瓷器店、车马行等。 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商人、劳工、小厮、小贩、行人等,每天迎来送往不知多少人,人群多时,可谓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由于这里集中的基础物资实在是太多,有些店家便在门口处堆放货物,将原本宽阔的道路收窄了一些。 还有一些小商小贩沿街叫卖吃食,路边停放的马车也到处都是,各种拉货的牲口也被拴在路边。 这时候,不知哪里来了一声鞭炮的声音,正巧惊到了一匹马儿,它嘶鸣着,挣脱缰绳,在街道上疯狂地奔跑起来。 它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躲避。原本就拥挤的街道,因为这匹马的失控变得更加混乱。一些人在躲避时不小心摔倒,立刻就被后面惊慌失措的人群踩踏。 人们的尖叫声、呼喊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街道陷入了一片混乱。 原本有序的集市瞬间乱作一团,那些不幸摔倒的人,运气好的还罢,受些断胳膊断腿儿的小伤,那些运气不好的可就惨了,多人踩踏之下,拥挤推攘之中,便命丧黄泉。 街道两侧的店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慌乱不已,各做出不同反应。 一些店家想要出去,抢救一下门口墙边的货物,可汹涌的人潮可不是说着玩的,各种货物挤下来,散落了一地,这些店家也无可奈何。 哪些茶叶布匹还好,落在地上无非也就是浪费罢了。而那粮食、瓷器、玻璃可就坏事儿了。 粮食散落在地上,一个个坚硬圆润,落在坚硬的石板上,四处滚动,人踩上去,便站立不稳,很容易摔倒在地,在这个时候,摔倒就意味着危险! 那瓷器,玻璃更不用说,摔倒上去和踩上去都容易刺穿割伤,动不动就是流血! 而更明智的商铺则是及时止损,赶快将门关上,避免人群冲到店铺之中。 那声鞭炮的来源始终无人知晓,也许是哪个调皮孩子的玩闹,也许是类似鞭炮的其他声音。 但这一个小小的事件,却成了这场灾难的导火索。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态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这场混乱之中。 原本在远处的行人,看到这边的混乱,不明所以之下,也跟着惊慌起来,纷纷往其他方向跑去,进一步加剧了周边街道的拥堵和混乱。 更有甚者,在混乱中,一些小偷和不法分子趁机作乱。 趁着他人自顾不暇,开始抢夺、偷盗周边的财物。很多妇女、孩子的首饰、包裹被偷走时,还不自知。 此时,稍远一点的街道上,洪敬正走在街道上,身边还跟着几个文员、吏员,他边走边说道:“这聚宝门内大街,人流量很大,旁边商贩很多,这里是重中之重,我亲自带你们前去,务必向这里的商贩,讲明白其中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聚宝门那个方向,怎么乱糟糟的,还有些行人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儿,快拦个人问问!” 洪敬的手下,一连拦了好几个人,都没有人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突然就这样了。 “坏了!太子殿下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洪敬一拍脑门儿,昨天太子才刚刚说了防止此事发生,这对他来说真是倒霉,上任没多久,太子爷和陛下刚刚吩咐的事儿,就出了岔子。 可他毕竟是实干派官员,立刻对着手下说道:“各位,不管有何事发生,估计已经有了踩踏事件,你,立刻将此事汇报给太子殿下,就说此事之后,洪敬将向他请罪。你们三个,回去通知府衙吏员迅速来维持秩序,另外通知最近的京营、锦衣卫来帮忙!” “剩下的人,跟着本官前去维持秩序,另外,聚宝门今日是何人把守?去请其来帮忙,我们与其相互配合,先将事态控制住!” 边走边说,已经逐渐的变为边跑边说了,但越是往里走,人越是多,街道上也越是狼藉,但最汹涌的一波过去之后,人群反而自行慢慢平息下来。 等洪敬到了之后,便发现了聚宝门的守将正带着人,开始疏散群众,但由于没有经验,显得十分手忙脚乱。 洪敬连忙迎了上去,对着那人说道:“有劳汝南侯,下官来迟,多亏了您啊!” 这汝南侯年纪并不大,可能也就刚刚四十,他的爵位并不是靠自己军功来的,而是父辈的余茵,他正是梅义,他的父亲叫梅思祖,也是大明的开国功臣,于洪武三年的时候,被封为汝南侯。 洪武十四年的时候,梅思祖被任命为云南布政使司事,也就是云南军方一把手,可谓位高权重,可好景不长,此人在次年便病逝。 梅义作为他的长子,自然便继承了他的爵位。朱标对其委以重任,让其担任虎贲右卫指挥使,还在五军都督府挂职,待到合适的时候,便外放到外地为官。 这个人大家可能并不是特别熟悉,因为他本应该在几年前的胡惟庸扩大案中死去,但这个时空中,这事儿没发生,他也就活了下来。 大家对他的弟弟更为熟悉,便是梅殷。 第404章 施行 梅义见到了洪敬,顿时大喜,一把拉住他说道:“洪大人,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我已经分批赶出城了很多人,眼前之事该如何?” 洪敬看了看周围,有不少伤员,还有很多人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道路上一片狼藉,碎片、流血、丝绸、茶叶、日常用具,散乱在街道上。 “侯爷,暂借您的人一用!” 梅义没有废话,说道:“你们几个,暂时听从洪大人安排!” “是!” 洪敬立刻将他们散出去,一部分人,整理街道上的碎玻璃瓷器,避免对行人二次伤害。另有一部分人,统计遇难者的信息,将伤员就近送往了医馆,还有一部分人,继续安抚群众,疏散... 这些事情,也都比较简单,难不成梅义不会做吗? 当然,他不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做,而是不能做。 发生了公共安全事件,他作为最近的朝廷官员,迅速做出反应,已经是尽职尽责了,但若是将善后的事情一起做了,那便是越俎代庖了。 且不说这会抢夺了洪敬应该干的事儿,洪敬会不会因此记恨,就说万一,在善后的过程当中,自己这群人,都是粗汉子,说不定就另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这事儿应该谁担责任呢? 不好说!所以最优秀的办法就是眼前这种,等洪敬来,借给他人,最大程度帮助他。既可以让洪敬欠下他的人情,还能在上边留下好印象,没有多大的功,但肯定没一丁点儿错。 话说朱雄英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错愕,这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自己这边刚刚要制定交通规则,这边就出现了这事儿? 但眼下,还是要将此事善后,于是他冲着外边大喊一声儿,“王老吉!” 王老吉迅速出现,躬身说道:“殿下!” “你马上派人,让锦衣卫和刑部,去聚宝门内大街查看,并且查查,此事发生的原因!” “是!” 由于京城发生了踩踏事件,更加验证了有一套简单可行的交通规则的必要性。大明三代帝王,对这件事儿,都非常的重视,督促各部门抓紧促成此事儿。 聚宝门内大街发生的事儿,让很多百姓都听说了,听说死了十三个人,八十多个人受伤,几十个店铺受损,有一家店的老板,几千两的景德镇瓷器,才刚刚付上尾款,正在哪里小心翼翼的往里搬呢,谁知道发生了这个事儿,外面八成的瓷器,一个也没保住。 这些事儿,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功夫,整个应天府就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正巧,应天的各部门,都在宣传交通规则的新政策。 百姓们经历了这次踩踏事件,对交通规则的重要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所以对应天各部门宣传的新政策格外关注。 专门设立了宣传吏员,在街头巷尾忙碌着,有的张贴告示,有的发放传单,还有的现场讲解。 那些原本对交通规则不太在意的百姓,如今也都认真倾听,甚至还主动的询问问题。 在一个路口中,一位宣传人员正在给一群百姓讲解,他的身边是官府最新出台的告示,说道:“大家以后走路要靠右行,这样能避免对面来人相互碰撞。还有,在街道上不要乱跑乱挤,遇到人多的地方不要硬挤,更不要推攘。”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摸着胡须问道:“那要是骑驴的呢,也都得靠右?” 宣传人员耐心地回答:“没错,骑驴等牲口的也一样,而且牲口的速度快,更要注意遵守规则,避免受惊!” 与此同时,各部门也在积极筹备交通规则的实施工作。 工部开始在街道上绘制清晰的标识线,区分不同的通行区域; 礼部制定了关于违反交通规则的惩罚条例,以确保规则能够得到有效执行; 户部则划拨了一部分资金,用于改善街道的基础设施,让道路更加宽敞平整,并且占道经营的商铺都收回去自家的商品。 朱雄英也并没有闲着,于各部门官员仔细修订大明第一套交通法,这事儿并没有朱雄英想的这么简单,很多现代的一些交通规则并不适用于大明,因为现代开的是汽车,这里骑得是马。汽车没有人,不会走,但马没有人,它也会撒欢儿! 需要考虑到大明的特殊性,针对性的做出改变,比如,优先权问题,皇家的优先级最高,出行之时,有权提前清道,再次期间任何行人车辆都不可通行。其次,传递圣旨和军情的车马,需要优先通行,大明子民皆有义务避让。 另外就是皇权特许官员,可作为名誉的一种,给其发放特定物品标识,以标注其特权。这个分为永久性和暂时性,以应对一些特殊情况。 还有就是,应天城中每天都还有很多运输粮食、盐、布匹等货物的车辆,这种车体积大,速度慢,是交通的一大隐患。针对这些车辆,专门规定其行驶路线,而且限定其大小和载重等。 随着众多官员和朱雄英的共同努力,大明第一部试运行的交通管理法,正式亮相。 并且将其张贴在应天大大小小的街巷之中,派出了大量的吏员进行宣传,确保所有人都知道,各个城门中的门吏,在门口对每一个通行的人,都讲述了交通规则,并低价售卖交通法册子,应天各处学堂之中,也教授孩子,学习这些规则。 在宣传期间,还给了一个适应的缓冲期限,在建文四年七月一日起,正式施行。 就在应天城中,如火如荼的搞交通规则的时候,江西的钦差大人,齐泰,正在进行一些收尾工作。 历时两个月的时间,齐泰围追堵截之下,江西出现的这两股白莲教,生存的土壤越来越小,正在被齐泰围住堵截,撵的到处跑。 多次想要逃到更南方去,可齐泰早早就切断了他们的退路,那个叫彭玉琳的,现在就被齐泰围堵在了广信府弋阳县的一处山村之中,正在进行负隅顽抗。 第405章 邵氏宗族 其实,单论实力来说,彭玉琳这伙子白莲教没有另一股强,但齐泰还是要坚决优先打击他。 这倒不是齐泰跟他有仇,而是彭玉琳已经犯下了一个禁忌,他竟然已经自己设定年号,还有官署,这心里想的什么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要是放任不管的话,过几天这人称帝了都完全有可能,所以,枪打出头鸟,彭玉琳就是那个出头鸟。 现在彭玉琳所处的山村为邵家村,顾名思义这是邵氏宗族的所在地。 邵氏,当地的大族,戈阳县全域人口,大概在七万上下,其中十分之一姓邵,可见这个家族在当地的影响力! 此地北靠怀玉山余脉,西边有芙蓉峰,大港河自北向南穿村而过,并且滋润了万亩良田。 据查验,当地的邵氏,是白莲教的忠实拥护者,齐泰带着官兵前来围剿白莲教,可邵氏宗族竟然倚仗着石墙和塔楼,试图与官兵对抗。 贸然进攻,应该会对这些百姓伤害太大,太子殿下在给齐泰的回信中说了,这些地主宗族,无非是出于特权被剥夺的不满,被白莲教而蛊惑,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要以劝说为主,不能擅造杀戮。 这邵氏虽然在当地有些势力,但也就出过几个举人,为何特权被剥夺了,反应会这么大,被白莲教一蛊惑,竟然想要抵抗官兵? 这是由于邵氏觉得不公罢了! 他们村子中央的这一条大港河,早年间并不稳定,雨水大的时候,便会摧毁农田村舍,干旱期间呢,水流却又流不到农田中去。 是他们邵氏带领着族人开山修渠修坝,才形成了今天旱涝保收的局面,而且还多出来千亩的良田。 这原本都是官府需要做的事情,但洪武初期,百废待兴,全国都在努力的恢复生产建设。 对于这种小型的水利工程,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实力去做,但地方宗族呢,又对于水资源的需求又十分的迫切,一刻也等不了,朝廷不给修怎么办,那只能是自己出钱出力。 于是对于邵氏家族,修筑水利工程的事情,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大力支持,对于自行修筑水利工程的家族,给予了很多政策上的优待。 不但每年减免大量的赋税,甚至邵氏宗族,还凭借着其修筑的水利工程,收取一定的水费,我修的渠修的坝,想用?想用交钱! 县衙对这种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非但如此,还对邵氏宗族的族长予以表彰,以激励其他地方的宗族也修筑水利工程。 可自从实行新政之后,士绅一体纳税了,你邵氏宗族多个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老县令知道邵氏曾经为地方发展出力过,并且他们多少还有点人情在里面,所以,一直主张用温和的方式解决,然后… 老县令就被优化了! 新上来的这个县令,为了防止被再次优化,于是,管你什么贡献不贡献,人情不人情的。 缴税!不缴税就缴你! 平时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已经习惯了的邵氏宗族,这能忍? 坚决忍不了,你县令多个啥啊,弄你,结果这个叫丁显的县令关系挺硬,人脉挺广,没人能办他。 甚至连知府都包庇这个县令,地方卫所也坚决配合新县令贯彻朝廷的新政策。所以,忍不了的邵氏宗族,还是忍下了。 但忍下了归忍下了,可心里的怨气可没有消除,加上这白莲教一蛊惑,顿时就觉得,是得用点儿强硬手段,他们这些被压迫的地主要联合起来! 于是,便出现了眼前一幕,齐泰带着地方卫所九江卫的官兵,在村外与邵氏宗族对峙。 邵氏的子弟,全都聚集在村口,手中拿着棍棒铁器,其中刀剑也有不少。齐泰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这石墙之后,可能还藏着弓弩这些东西,人数足有接近八百人。他们都对着齐泰的方向虎视眈眈,随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而齐泰这边儿人数就有些少了,满打满算也就是二百来人,但这里面除了文官之外,所有官兵都是身披软甲,腰跨刺刀,背上还背着燧发枪。 “赵佥事,你看对面这几个乡勇,你需要多久攻进去?”齐泰看着望远镜,对着旁边的一个军官说道。 “啥?”那军官一脸惊讶道,“钦差大人,这放一轮枪,一个冲锋,这些人就散了,哪里还需要多久,也就一刻钟吧!” 在齐泰的身边,丁显就在他的旁边,说道:“齐大人,这些乡勇不足为虑,可咱们可不能动手啊,还需要晓之以理。” 丁显因为到底是有些许才干的,自从遭贬之后,很长时间,尽管干的挺好,但是,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升迁的可能的,但朱雄英毕竟考虑到,现在国家还是用人之际,这么一个大状元被放着也不是个事儿,特地派人考察了一下他,发现他经过那事儿之后,开窍了很多,所以才把他安排到这个县里面,当个县令。 说起来,齐泰跟他还是同科进士呢,他一个状元郎几年以来,才是县令,这齐泰几年以来,都成为了钦差大臣了,前途无量。 不得不说,令人唏嘘! 齐泰见他这样说,将望远镜拿下来,说道:“丁大人,这是自然的!” 齐泰心中清楚,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尽量避免伤亡,以劝说为主。他放下望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向前走了几步,大声说道: “邵氏的乡亲们,我是朝廷钦差齐泰。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怨气,这些年,新政的推行让你们难以接受,但这是为了国家的长远发展。天下并非独有你一家如此,白莲教不过是利用你们,妄图谋逆作乱,你们难道要跟着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石墙后的邵氏子弟们听到齐泰的话,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但依旧没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他是邵氏宗族的族长邵明。 第406章 晓之以情 邵明目光锐利,话语之中带着些坚决,大声说道: “齐泰,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们也有所耳闻,我们知道你的本事,也晓得你的能耐,可这天下不管怎么变,也少不了公道二字!” “我们邵氏为这大坝水渠出了多少力,废了多少银钱,花了多少功夫?历任县令都认为这税该给我们免,这钱就该我们收,这个新来的县令,将我们的功劳抹的干干净净,这公平吗?” “齐大人,你要是想用你身后的火枪,杀光我邵氏一族,那你尽管动手吧!” 齐泰被这一通话怼住,心中在思索着,邵氏族长说的这个话有好有坏。坏的方面就是,这个族长是个硬骨头,这些百姓也不怕死啊。 好的消息就是,他们要个公平,可以给他们一个公平。 但公平这个东西怎么讲?你跟官府讲公平公道?官府给你剿灭了,你要的公平也就不用给了,但齐泰作为文人,肯定是不能这么干。 他想了片刻,便对一旁的丁显说道:“丁显,现在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想不想把握?” 想不想把握? 丁显一听可以立功,眼睛都亮了几分,他可太想立功了啊。 曾几何时,他也是太子身边的红人。论官职,比这齐泰还高,论出身,自己是堂堂状元。就因为给太子带来了麻烦,被排出了那个圈子! 但沉寂了这么久,太子殿下又一次提拔了他,这证明太子还是没有放弃他,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他可太需要一个功劳了! 于是他立马开口问道:“是什么功劳?” 齐泰对他招了招手,说道:“我有心派你前去邵氏,劝说他们放下武器,将白莲教头目带出来。你可有把握!” 丁显皱了皱眉头,他有把握吗,显然是没有,如果他有把握,早就把这事解决了,还拖到今天干什么? 但他又十分需要这个机会! 他想了想说道:“我愿意一试!” 说罢,他就想要抬脚养邵氏那边走去。 齐泰连忙一把拉住他,说道:“丁显,你怎还是如此莽撞,你就这么去,这事儿能办成吗?” 丁显疑惑道:“你有办法?” 齐泰心里想着,要是我没有办法,能跟你说有个功劳吗,于是说道:“那是自然,丁显,作为同科进士,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今后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丁显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受教了!敢问你的方法是?” 齐泰冲他招了招手,说道:“你附耳过来!” 不知道齐泰说了什么,丁显的眼睛越来越亮,看起来有了几分信心。 说完之后,齐泰又嘱咐道:“这白莲教的彭玉琳,一直没有露面儿,也不知道他身边儿,有多少人,退一万步讲,邵氏若是油盐不进,你立刻回来,大不了强攻就是!” 丁显点了点头,说道:“且让我一试吧!现在我有了几分把握了!” 齐泰笑道:“既如此,我等你的好消息!” 作为昔日同科,今日同僚,齐泰自然是明白丁显的才学,这人被贬到了九品之后,太子依然还能记着他,这点儿就难能可贵,多少人跌倒之后,一辈子也爬不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丁显运气有点好的离谱,说不定真有点什么气运在身上。如今他势微,太子说不定对他还有什么别的安排,自己能拉他一把就拉一把吧。 话说丁显这次朝这边走去,可比刚刚有气势多了,这就是心里有底没底的区别了。 他独自一人,就朝着邵家村走去,邵家的那群青壮一个个如临大敌,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眼看着丁显已经进入村中,一个青壮举着自制的长枪,枪尖对着丁显,露出来了寒芒,这青壮大喝一声儿,说道:“站住,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丁显往里看去,盯着族长邵明,腰杆挺得笔直,冷声说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一县县令,所是用这般利器指着本官,说是造反也不为过!” 他这话,顿时吓住了这些青壮乡勇,纷纷将目光看向族长邵明。 “放他进来!” 邵明上前对着丁显象征性的拱拱手,说道:“丁县令,来此何意啊!” 丁显冷笑一声,说道:“自然是为救你全族性命而来!” 邵明眼珠转转,说道:“我族人历经千难万险,才造出这等水利,不知造福了下游多少良田,为这县里也做出了贡献,怎么你一来,就要将我们的功劳磨平吗?就要剿灭我们吗?” 丁显盯着他说道:“你邵氏一族难不成真要造反?本官独自来此洽谈,你刀兵相见,还当众质问本官,这就是你邵氏的待客之道吗?” 邵明一怔,看了看外面还气势不凡的二百士兵,想了想,上前说道:“县令大人,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入内饮茶!” 丁显甩甩袖子,说道:“这还差不多!” 外面的齐泰,透过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说道:“邵明这个态度,十成已经是成了八成了!派人去告诉周围埋伏着的人,随时准备着,以防止彭玉琳逃走!” 刚刚那个赵佥事拍了拍自己的胸肌,说道:“你就放心吧,咱下边的人都是侯爷精挑细选的,绝不会差,跑不了!” 他本人名叫赵兴,是世袭武官,在这片儿也是数得上的人物,他口中的侯爷是名叫陈镛,为临江侯。 陈镛的父亲陈德原本是一农夫,投奔朱元璋之后,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劳。 特别是至正二十三年,鄱阳湖之战中,朱元璋战船搁浅,陈友谅部将张定边率死士直扑御舟,这张定边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可以说,当时老朱十分危险。 是陈德奋不顾身 ,以血肉之躯为朱元璋挡下致命攻击,最终力竭倒地仍高呼“主公保重”。 这一壮举扭转战局,朱元璋抚其伤口泣血立誓:“永不负卿”。 后来,洪武十一年,陈德去世,陈镛继承了爵位,后来陈镛在胡党扩大案中,被砍了脑袋。 第407章 弥勒天国 另一个时空中的老朱肯定是食言了,这个时空中的老朱,可以有个好名声了! 临江侯被安排在九江做了实权指挥使,多年练兵并不懈怠,算是地方上比较精锐的卫所。 所以赵兴对于自己手下的专业度十分自信,在他看来,所谓的白莲教余孽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地方,那就插翅难飞。 而他们口中的,始终没有露面的白莲教,便隐藏在这个村子当中,但这里说的隐藏,并非是找个地方藏起来,而是隐于大众。 可能这个村庄农田中的农夫,是白莲教,也可能那个街头为人治病的郎中是白莲教,这也就是他们难以根除的原因了。 你根本没办法判断这个人是个普通民众,还是一个白莲教的香主坛主之类的。 比如眼前这个在街上行走的平头百姓,身材高大,手臂粗壮,头戴斗笠,看起来像是一个劳力,可沿途的村民,都对他尊敬有加。 遇见了都上前一礼,有的口称弥勒祖师,有的口称晋王。这人也都笑着点头,看起来十分和善。 他竟然就是这次白莲教的教首,彭玉琳。弥勒祖师是他的宗教称呼,而晋王,则是他自封的世俗称呼。 这种佛王一体的模式,正是白莲教的常规操作! 对于邵氏一族的百姓来说,这些信奉弥勒佛的僧人没有什么不好,反而是朝廷十分不好。 这也就是白莲教的根基了! 就在这时,彭玉琳身形一闪,来到了一个小巷子中,这里屋舍密集,巷道复杂,很容易迷路,可彭玉琳却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屋舍之中。 推门而入之后,里面有十二个服饰各异、身材各异、甚至还有几个女性。 彭玉琳摘下斗笠,关上院门,转过身来。 “拜见师尊!” 这些弟子全都恭敬的单膝下跪,手中掐着白莲教特有的手诀,眼睛坚决无比。 此时,彭玉琳的气势与刚刚全然不同了,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也是散发出来! “起来吧!” “是!” 其中看着最为年长的一个弟子,上前说道:“师尊,如今官兵在外,附近还多有伏兵,如今我们要怎么办?” “是啊师尊,要不要伙同教众,鱼死网破?” 彭玉琳安抚他们说道:“说什么鱼死网破,这都是些气话,我们都死了,教义就断了!” “对,教义不能断。” “教义不能断!” “师尊,如今该怎么办,还请师尊示下!”众弟子跪倒在地,等待这教首的指示。 彭玉琳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说道:“目前,外面的官兵是不能屠杀我等的,关键在于邵氏宗族,这段时间,虽说有不少邵氏族人皈依我教,但他们的族长邵明却态度不明!” “如今,朝廷的县令丁显,正在劝说邵明,邵明虽心中不甘,但全族性命之下,难免动摇。若是朝廷许给他们一定利益,抛弃我们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他话说完之后,这些跟着他的教徒都有些急了,有人说道:“师尊,不如我们杀了邵明,嫁祸给朝廷,我们趁乱逃走?” 彭玉琳摇头,显然他并不想这么做,他说道:“此事操作难度太大,难以取得邵氏族人的信任,稍不留神就会引火烧身!” “师尊,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若是有主意就说出来吧,别跟弟子们打哑谜了!急死人了!”几个着急的弟子,拽耳挠腮,十分躁动。 “师弟,师尊自有办法,先听师尊说!” “是啊是啊,师尊自有办法!” 只见彭玉琳不急不缓的说道:“我教历经百年,时盛时衰,教义始终未曾断绝!靠的是百姓民众,如今天下尚且还算安稳,当此之时,我们原本应该潜伏下来,以待时变。我于袁天义共同暴漏,推动京城之事,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一丝机会!” “这机会就是,朱家人心不齐,我们先前所传播的太子之事儿,便是朱家人告诉我们的,只不过,我们一直没有知道给我们传播消息的是谁,多方打探之下,确定此人一定是皇帝的儿子!” “所以,我们在其中,便发现了机会!去建立一个人人平等,财富均分,不分你我的大世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前的弟子都露出了狂热的表情,显然,这就是他们的精神寄托。 “师尊,是何机会?” “朱家人早晚同室操戈,只要朱元璋和朱标一死,届时必定天下大乱,我等的时机就在那时!” “师尊,还需多少光景?”有弟子问? 彭玉琳思索片刻,说道:“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载!” “师尊,这和眼下有何关系?” 师尊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我和袁天义看到这次机会后,便想着,若是有一天有这个机会,我们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实力呢?去哪里,才能迅速的增长实力呢?我们思来想去,决定去往海外!” “但那个时候,朝廷已经开始围堵我们了,我们这边负责吸引朝廷的注意,而袁天义那边则是化整为零,去往了海外!” “现在,我也需要你们化整为零,我会去吸引官府的注意,让他们认为,白莲教已经被剿灭,你们则是隐藏在人群之中,官府自然会查验你们的身份,你们有些人或许会暴漏,但一定会有人活下来,活下来的人,便去海外传播教义!” “到了海外之后,便去依附藩王,藩王有船,有火器、有人口,吸纳了他们的力量,我们自然会有足够的实力!” 不得不说,彭玉琳和袁天义的思路想的相当长远,他们并非是借助教义犯上作乱的人,而是真的想打造一个理想中的天下,可惜,这个理想中的天下只不过是个乌托邦罢了! “师尊!这样做,是不是代价太大了?您会死的!” 彭玉琳说道:“代价不大,何以实现弥勒天国?去吧,都去吧,大家的时间,都不多了!若是你们中间,有谁做成了,便点一缕青烟告知,为师真灵必然欣慰。” 老师前头将赴死,十二弟子皆垂泪。 第408章 我知道你的算计了 众弟子每一个人都给彭玉琳磕了个头,随后转身离去。 “师尊保重!” ... 话说丁显跟着邵明,看到了一处大房子的大堂中,这一路上手持刀枪剑斧的青壮就一直跟着他。 丁显站在大堂中央,环顾四周,目光如炬。他虽身陷险地,却丝毫没有胆怯,反而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邵明看着他的身影,心中暗自感叹:“都说书生百无一用,此人到是有几分胆识!” 朝廷的县令进了村,这个消息迅速的就传了出去,导致这个大堂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其平静观望者有之,愤慨万分者有之。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持一把长斧,目光凶狠地盯着丁显,大声喝道:“你就是那朝廷派来的狗官?今日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这人不知是谁,却也有几分号召力,他这么一手,众人都要围上来,每个人都拿着武器。 邵明皱了皱眉头,对着众人呵斥道:“都住手,乖乖等着!” “大伯,你这是何意...”那魁梧汉子显然有几分不服,对着邵明说道。 邵明一瞪眼,说道:“你还知道我是谁?邵封,速速退下!” 这人原来是邵明的侄子,他听见邵明这么说,也就退后了两步,可目光还是盯着丁显,眼神颇为不善。 然而,丁显依旧面不改色,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随后朗声说道:“诸位乡亲,我丁显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与你们为敌,而是为了替你们指一条生路!” 卲封冷哼一声,话语之中充满了不屑,质问道:“我们邵家村在这里生活了数代,从来都是安居乐业,何须你来给我们指活路?” 丁显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卲封的话,而是转头,朝向邵明的方向,说道:“邵族长,你族人都是如此蠢笨之徒吗,要是这样的话,你们这邵家村,没有了可真不冤!” 他这话说的丝毫没有客气,这让年轻气盛的卲封怒上心头,举着长斧往前来,骂道:“你个狗官在说什么?” “够了!”邵明怒喝一声儿,道:“来人,将这里拦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五步,是任何人!谁再胡言乱语,就将其丢出去!” “是!” 邵明的命令一下,那些手持武器的青壮们迅速行动起来,在丁显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用于保护丁显,卲封见族长动了真火,也不敢再造次了。 邵明说道:“丁县令,你来此地,自然不是与我这小辈斗嘴的,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丁显挥挥袖子,打了打一个长凳上的泥土,坐了下来,说道:“我便直说了,朝廷并非是要难为你们,而是为了抓捕祸乱天下的白莲教,这点儿别说你邵家了,就是一百个邵家,也护不住白莲教。” “如今,这白莲教教首就在村中,你们将他与其他白莲教余孽交出来,此事,朝廷将既往不咎!否则,你邵氏就是白莲教同党,犯的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你以为官兵在外面等什么,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丁显朝着应天方向拱了拱手,说道:“当今陛下与太子殿下,特地嘱咐,不得多伤百姓性命,外面的齐泰才让我来做说客,他是陛下的钦差,他若是太上皇的钦差,你们此刻,还有命跟我说话吗?” 邵明的脸色一变,作为江西人,他自然是知道朱元璋的凶名,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畏惧,但他毕竟代表的是全族的利益,于是说道: “丁县令,非是我族庇护白莲教,而是白莲教所说也并无不对。我邵氏一族,为了修筑堤坝沟渠,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不过是给我们减免些许赋税,这又有何不可?况且,这大坝,这沟渠,本就是我们的,我们收取些费用,又有何不可?” “近些年来,朝廷多征赋税,让我族中勉强度日,在这么下去,全族就要忍饥挨饿了。你可知,我们每年花费了多少银钱,完善沟渠,这个孩子他爹,就是在修大坝的时候淹死的,你们空口白牙,混淆视听,将我们的渠坝说成朝廷的,哪有这样的事儿?” 丁显嗤笑一声儿说道:“我知道你的算计了,你无非是想借白莲教的名头,想将事情闹大,引起朝廷的注意吗,这倒是个好算盘,不过,你可要知道,白莲教归白莲教,邵氏是邵氏,你若是非要混为一谈,那就别怪朝廷不客气了!” 邵明的算盘猛地被丁显戳穿,气势顿时落了半分,没想到,这个书生,竟然凭借这他的三言两语,就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来,可以借助白莲教的名声,将事情闹大,引起官府重视,届时说不准官府就会妥协,不再染指渠坝的管理权。二来,情急的时候,还可以将白莲教当个功劳送出去,没准儿也可以换回些优待。 不得不说,这也就是白莲教经过长时间的打击,发展的速度又太短,不然,光邵氏的话,还是拿捏不了白莲教。 见话已经说开,邵明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于是问道:“丁县令,不知我们交出白莲教,可以给予我邵氏,什么样的奖赏。” 丁显哈哈一笑,说道:“邵族长,我不得不说,你这一步,虽然走的挺险,但是你走对了!” 邵明听到这话之后,大喜,说道:“此话怎讲?” 丁显微微一笑,说道:“想必邵族长也听说了国企在江西各地,招标民间企业了吧?” 国企?这个邵明自然是知道,国企是国家管控的,做的都是一等一的大生意,随便从里面漏出点儿什么来,就够一个家族吃好几年,目前江西各地,是有国企将一些产业,让利给民企,但由于是刚刚起步,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官府搞得什么手段。 所以,一开始时,除了少部分人地主阶级参与之外,其他家族都持有观望态度! 但现在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那些成为民间企业的家族,都开始赚钱了,而且,比以前赚的多得多,所以,这下,都知道这个是好东西了! 第409章 我们听族长的 “官府可以让我们吃点这里的利?” 邵明明显呼吸都快了几分,若是能承接国企让利给民间的这些产业,每年区区这些地税和水费算的了什么? 听说隔壁县的鲁家,原本在他们县里根本数不着,就是因为承接了一个纺织厂,每个月都有上千两的收益,一跃成为了县里的大家族。 没想到,这个白莲教,还可以卖个大价钱! 丁显轻笑,语气中尽显从容,说道:“邵族长,先前我派人前来宣传政策,看来你们是一点儿没听啊!” 邵明拱拱手说道:“县令大人恕罪,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明示!” “罢了!”丁显摆了摆手,说道:“我没工夫跟你计较,朝廷是收了很多租,可也给你们留了不少路,也就是民企政策。刚刚我听你有疑问,便知道了你一定不了解!” “不要小家子气了,不是官府要给你们吃点利,而是这部分的利都是你们的!只是…” 丁显说了两句话,却又不愿意说了,这让邵明的心里跟猫抓一样,痒痒的难受,于是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已经代表朝廷宽恕了你们的罪过,刚刚也还说了朝廷的补偿方式!看你怎么选了,这白莲教之事…” 邵明立刻表态道:“大人放心,我这就下令,帮助官府抓捕白莲教!” “如此甚好!”丁显点头,谈到这里,这事儿就已经成了三分之二。 这便是齐泰给予他的筹码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齐泰已经看出来了邵氏之所以在此抵抗,无非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利益罢了。 只要日子能好好的过下去,甚至能过得很好,就没有人会傻到要去造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邵明脸色一变,上前走了几步之后,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乱糟糟的?” 便有族人来报,说弥勒祖师带着教众,在外面想见族长,说有大事相商。 邵明微微皱眉,他刚刚决定要与白莲教画明界限,这彭玉琳又带人前来,这是要做什么? 于是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丁显,现在他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嚣张,生怕丁显认为这是自己的授意!刚要下令将这些人拿下,就听见丁显说 “哦?所谓的弥勒祖师?那我倒要见识见识!” 邵明见丁显没有要怪罪的意思,于是便说道:“好,县令大人,请,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些凶徒!” 刚刚丁显和邵明在谈话的时候,并没有回避,所以他们的谈话内容,已经被在场众人,听到耳中,都知道了,邵氏即将迎来一个富足的时候。 但这其中也有神色各异的人,他们也能算是白莲教的教徒,但并不狂热,仅仅是对白莲教这些人心存好感,因为这些人在邵家村,净做善事,时常帮助村民。 所以,还是有些人对其抱有一丝同情。 可这事儿已经关系到他们今后的好日子,对族长的做法倒也不反对,同情能值得几个钱? 丁显走出大堂,来到了大门处,只见这里已经围满了人群,中间又这么百十号人,每个人的头上都缠着白布,于周围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这些人就是所谓的白莲教了。 为首的彭玉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陌生的面孔,丁显,他上前,对着邵明施了一礼,庄严道:“邵族长,这几日我们相谈甚欢,都对这朝廷新政颇有不满,怎么如今却要信朝廷的话,受朝廷的骗!” 邵明见到彭玉琳这么说,心中正在思考,该怎么办,是直接让人将他们拿下,还是说等等看。 这白莲教众中,至少还有一半,是他们邵家人,那些后辈他一个个都认识,若是下令捉拿了,这些人能否保全性命。 他迟疑着,尚未开口,丁显便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彭玉琳及其身后的教众,缓缓说道: “朝廷的话是否可信,不是你一个自封的所谓祖师能够妄加评判的。本官今日在此,便是要告诉尔等,今日,本官受钦差之命前来,并非是要为难百姓,而是为了富裕百姓。而以你为首的白莲教,蒙蔽人心、煽动是非,才是祸患!” 彭玉琳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沉,但依旧强作镇定,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村民,试图让更多的百姓加入他的队伍: “各位乡亲父老,朝廷看似施恩,实则是在榨取我们的血汗!我们白莲教一直以来都在为大家谋福祉,为何如今却要背弃彼此?”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人群中并没有响起附和之声,反而有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小声说道:“我刚才听县令大人说了,只要搞什么民间企业,以后日子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还有人接话道:“是啊,白莲教虽然帮过咱们,可也不能让我们冒险去对抗朝廷吧!我听族长的!” “对!我也听族长的!” 彭玉琳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意识到局势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他猛地提高声音,试图力挽狂澜:“大家莫要被这官府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他们口中的好处不过是镜花水月,到头来只会让我们陷入更深的苦难!” 然而,丁显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与彭玉琳正面相对。他朗声说道:“彭玉琳,你自称弥勒祖师,蛊惑人心,却连最基本的诚信都做不到。朝廷推行的新政,旨在为民谋利,而你却在此煽风点火,妄图挑拨百姓与官府的关系,其心可诛!” 彭玉琳仍不甘心,咬牙道:“丁大人,你不过是个小小县令,凭什么替朝廷做主?我们白莲教行的是善事,做的是一方福祉,难道这也有错?” 丁显目光如刀,冷冷回道:“行善?若真是行善,为何不光明磊落地做事,而是暗中结党营私,聚众对抗朝廷?你们所谓的‘善事’,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如今朝廷有令,但凡执迷不悟者,必严惩不贷;若是及时悔改,则既往不咎!” 第410章 伏诛 彭玉琳转头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邵明,问道:“邵族长,你怎么看,你也认为朝廷会为你牟利的吗,殊不知,合则为生,分则必亡...” “住口!”邵明大喝一声,说道:“我留你们在此,没想到你竟然蛊惑我的族人,那些邵家的,立刻回家去,否则族规处置!”这是他能想到的保住这些族人,最好的办法了,若是这些族人就此和白莲教划清界限,没准可以活命。 可他这番话好似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仅仅有几个,年龄很小的壮年,在人群中长辈的训斥下,扯掉了头上的白布。 可依然有百十号人,不为所动,反而对着丁显怒目而视,彭玉琳一咬牙,说道:“邵族长被这狗官骗了,我们上去,打死这个狗官!上!” 他这一声令下,这百十号白莲教的教众,都从衣服中,取出了藏着的武器利刃,就往丁显这边冲来,人群顿时大乱。 邵明大惊,连忙将丁显推入门中,这个时候,这个叫丁显的可不能死了,死了可就是个大麻烦,他大喝道:“彭玉琳,你疯了!来人,快将他们挡住,告诉村口的人,请官兵进来!” 丁显此时虽说是孤身一人,可他并不恐惧,从身上左摸右摸,拿出来了一个烟花一样的东西,对着天空放了一下。 村外的齐泰看到这一幕,哈哈一笑,神情放松道:“丁显把活儿干完了,该咱们干点儿活了!赵佥事,接下来看你的了,记住,尽量不要伤害百姓!” 赵兴将腰间的刺刀,装到了步枪上,说道:“放心吧!全体都有,进入村中之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杀人。可以开枪,不要击中要害!” “冲!” “将军,他们好像也不拦着我们啊!” “保持警戒,迅速往烟花方向走去。任务一,保护丁大人安全,任务二,抓住所有的白莲教!” “是!” 另一边,彭玉琳所率领的白莲教悍不畏死,他带来的原始教众,又是懂些拳脚的,这让邵氏这些乡勇,抵挡起来还十分吃力。特别是发生这种情况,人群四散,场面还比较混乱,白莲教中还有他们的族人,下手也有所顾及。 很快就有白莲教,找到了机会,通过翻墙的方式,想要进去,杀掉丁显。 邵明看见的时候,连忙派人前去阻挡,可还是有两个白莲教的壮汉,翻进了院中,这让邵明顿时大急,想要打开大门进入其中,可白莲教众立刻蜂拥而上,只要邵明打开门,他们就要冲进去,到时候更护不住丁显,他情急之中,大喊一声: “丁大人,小心啊!” 丁显自然是发现了这两个壮汉,不过他并没有畏惧,而是说道:“你们二人若是从良,本官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两个白莲教壮汉哪里能听他在这里闲扯淡,抽出刀子就往丁显这边冲来。 只见丁显撩开袖子,露出了手中一柄三眼火铳,那两个汉字瞪大了双眼,想要逃走却为时已晚。 “砰!” 三眼火铳喷洒的钢珠,带走了这两个白莲教壮汉的性命。丁显没有迟疑,立刻就再次给这个三眼火铳装弹,万一一会又来两个,到时候枪里没有子弹,岂不是干瞪眼。 这柄火铳,是临进村前,齐泰向九江卫的士兵借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就这么派上用场了。 外面的赵兴带人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了两个壮汉翻墙进院,正要前去救援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枪响,顿时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大半,他看着场中的白莲教众人,下令道:“将这些人全都拿下,我去看看丁大人!” 他一路上,拿着枪杆,也不开枪,也不用刺刀,纯用拳头和枪托,就已经打倒了好几个白莲教,一路打到了那个门前,推开大门,正看到丁显拿着一柄手铳对着他,后者看着来人是赵兴,明显松了口气,也将手铳收了起来。 推开门是赵兴,那就意味着,门外的白莲教,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别看白莲教闹得挺凶,感觉好像了不得了似的,但在正规军面前,还是不够看,这身体素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更不用说这浑身的装备了,三下五除二,就将在场的白莲教控制起来了。 丁显和赵兴走出门的时候,门外就是被五花大绑的白莲教众,他们被堆在一个区域,外面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这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了,真要是逃跑,当时就得没命。这些白莲教,一个个垂首,变得十分安静,很难将他们和刚刚的暴徒联系起来,最前面那个被特殊照顾的男子,正是彭玉琳。 邵明此时有几分狼狈,但看到丁显安然无恙后,也松了一口气,上前说道:“丁大人,您没事儿就好啊!” 丁显笑了笑,对着赵兴和邵明二人,分别说道:“赵佥事,这位就是这里的族长。邵族长,这是佥事大人,这白莲教应该不止这些人,劳烦你派人与官兵相互配合,将剩余的白莲教余孽都找出来,我们几个再此迎接钦差大人。” 赵兴点点头,说道:“这话说的在理!” 于是士兵五五一组,在百姓的带领下,到处指认白莲教的教众,很快便有很多隐藏的人被找出来,他们都被绑起来,也被丢在这个人堆儿之中。 很快,齐泰也带着几个人,大大方方的进村了,丁显、赵兴和邵明等邵家族老,在此迎接钦差。 “丁显,你这次做的不错,做好这里的善后工作,不愁没有回升的那一天!” 齐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着赵兴说道:“赵佥事,事情办的如何了?” “大人,白莲教的教首已经被控制,另有一百四十八名教众被活捉,或许还有小鱼小虾三两只,要不要继续搜寻?” 齐泰挥了挥手,说道:“不必了,将他们全都押解起来,他们犯了谋逆的大罪,要将首恶带回京中处置,你将其他人先带到县城大牢里安置,依法问罪!” 第411章 别吵吵了,听县长说 朱标给他的圣旨上,特别标注了,不必对这些白莲教赶尽杀绝。白莲教的普通教众,也都是大明百姓,只不过因为生计问题才走上这条道路,对于这样的人,可以从宽处理。 他给齐泰的最新根本任务是,让江西各处安居乐业,从地主到农民都要有生计,这样才能让白莲教的根基瓦解。 什么弥勒降世,互帮共济之类的能有我一个月赚点钱实在? 如果百姓真的安居乐业了,白莲教也就不足为惧了! 但对于屡教不改,意图祸乱天下的哪些必须从严处理,不得有半分留情。特别是要抓住白莲教的一众高层,他们造谣生事,污蔑太子,意图谋反,还有大不敬之罪。 这些人,必须押送京城,三司会审,将其罪名昭告天下。 其实还有一点儿,朱标并没有说,将这些白莲教的高级干部弄到京城,还是为了找到,皇室之中,到底是谁给他们通风报信,是哪个藩王? 这个人,一定要找出来,否则是始终一个隐患! 于是齐泰在正好江西境内,开始大搞改革,实际上,江西白莲教闹得凶不是没有原因的。 江西的平原耕地,并不算多,大概只占百分之五,但赋税却占到了近百分之十。可以说是全国赋税最重的地方,比苏杭还要严重几分。 这也是因为这里原来是陈友谅的地盘儿,老朱痛恨当地百姓豪强帮助陈友谅,故而如此。 除了税高之外,江西还有稠密的人口,人口密度是旁边湖广的五倍,还要承担繁重的徭役。除此之外,这里科举出来的官员很多,他们名下的土地以前都不缴纳赋税,或者缴纳象征性的赋税。 这还没完,江西人民还要承担繁重的徭役,比如,造船、漕运等事儿。 所以,你问江西为什么信白莲教? 因为江西人民过得苦啊! 经过新政改革之后,江西人民的日子过得好了不少,地主乡绅也得乖乖的缴税,但也存在这大量的,像是邵氏这样的家族,会三天两头的出幺蛾子,给朝廷添堵,让朝廷的新政落不下去。 用不了几年,就会名存实亡,为了根治这种情况。 必须先从经济层面去想办法,后世有个伟大的姓马的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你们这些地主,不是觉得朝廷收你们的税,你们觉得亏得慌吗? 行,我现在还允许你从商,你不但要交农税,还得交商税! 地还不准荒了,谁要是敢荒了地,来年这个地,你就不要种了,官府会直接认定为无主之地,分给无地或者少地的百姓。 这些地主乡绅还觉得挺好,因为赚了钱了啊! 这事儿也就现在可以做,因为现在大明已经有了大量的白银,银本位的经济发展非常坚挺,可以买到任何商品,而随着粮食产量的增加,朝廷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粮食。 粮食的价值开始降低,银子的价值却在上升! 所以,像是邵明这些地主很想找点可以弄银子的方法,可实在是没有法。 现在,丁显和钦差大人就给了这个法! 话说齐泰带着一百多位白莲教的教众,回到洪都省府去,队伍也是有些长,这其中有四成多都是邵氏的子弟。 丁显和邵明在村头目送他们离开,旁边有些妇女儿童正在哭泣,她们都是哪些邵家白莲教众的家人! “都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这些狗崽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去关上两年也好!” 邵明甩甩袖子,看起来有几分不满的说道。 明显他在族人中的威望很高,这些妇孺听到这话之后,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十分认同。 走出来一个老妇,说道:“族长啊,你莫生气了,我那娃儿不过是被人骗哩,他本性不坏啊!” 邵明见到是这位老者,便上前说道: “三姑,你也不必伤心,三娃儿是我看这长大的,我知道我不能疯魔。你们都放心吧,县令大人已经答应过我了,咱们的族人,只要是和白莲教划清界限!再也不反对朝廷,过个一年半载的就会让他们回来!” “真的吗!” “族长,你没有骗我们吧!” 他这话一说出来,这些妇孺全都围了上来,邵明和丁显都被围住,丁显瞪了邵明一眼,朗声说道:“诸位,诸位静一静,且听我一言…” 邵明大喝一声:“别吵吵了,听县长说!” 众人安静,都看着丁显。 丁显这才说道:“诸位,当今建文陛下,乃是一代仁君,治国以宽仁为本,只要查明你们的亲人,与白莲教牵连不深,并且有悔过之心,待查明原委后,关个一年半载出来问题不大!”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啊!” 丁显强笑几声之后,便被邵明拉走了,待到只有他们二人之时,邵明说道:“大人,您看,此番事了,您是不是将那法子说于我了?” 丁显哈哈一笑,说道:“着急了不是,听我说!宝司你知道吧?” 邵明连连点头,说道:“这我知道,国企都归宝司管辖!” “这就对了!”丁显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这国企都归宝司管了,你猜民企归谁管?” 邵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自然也是宝司管辖!” “没错!”丁显点了点头,这下他也不卖关子了,就说道:“宝司,江西各府,都设立了分司,专门管辖地区上的民企,民间企业要想做这个买卖,则必须先去官府登记,登记完成之后,给予你经营许可,你才可以做这相应的生意!” 邵明点了点头,问道:“大人,我明白了,不知道这得需要多少孝敬?” 丁显一下愣住了,思维一下没转过来,问道:“什么孝敬?” 邵明以为他在装糊涂,于是伸出手来,拇指在食指上错动几下,那姿势,很像是在点宝钞。 丁显一下明白了,感情你以为这是问你要钱了啊,于是他连忙说道:“你乱说什么,这是分文不取的,最多只需要你用几文纸张费。” 第412章 有人闯红灯! “分文不取?还能有这好事儿?”这些换邵明愣住了。 “没错分文不取,你拿到了经营许可之后,就可以在做生意了,届时只需要按时配合官府的工作,缴纳赋税即可!”丁显解释道。 邵明好像明白了,这不就跟早年间的盐引差不多吗,好像又很不一样,于是问道:“大人,若是没有经营许可会怎么样?” 丁显锤了捶腿,找了个石头坐着,说道:“没有经营许可的,官府会催促其补办经营许可,并且缴纳赋税,不配合的,就属于违规经营,是要坐牢的!” 邵明也跑到了丁显旁边坐着,又问道:“大人,我们怎么确定要做什么生意啊,这国企能给我们什么生意啊!” 丁显看了看他,仿佛是在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解释道:“一般是因地制宜,和以前的产业结合,比如说,有地方盛产棉花,则卖给他们纺织机,以纺织布匹。再比如说,有些地方有很多瓷土,则让其烧制瓷器,有些地方有石英,则让其烧制琉璃!” “大人,您看我们这里,适合干点儿什么啊?” 丁显看了看他后面的山说道:“我以前观察过,你们后面这个山,大部分都是石灰岩,你们可以在这里烧制水泥?以后朝廷一定会大搞基建,水泥是十分有市场的,你们可以建造一个水泥厂,不过这个对环境要求很高,需要你们严格遵守相关规定,不然就要缴纳高额的罚款!” 水泥的生产,会对周围的水源产生一点影响,需要回避饮水区,还需要规定其废水的处理。 这点儿是朱雄英规定的,他要先源头上,就将污染问题,尽可能的降到最小,完全避免是不可能的,这些民企甚至国企,恐怕也不会严格遵守这种费时费力不讨好的环节,就连信息如此发达的后世,尚且不能防止偷偷排污的情况,就更不用说现在了。 不过他还是用了很多办法,规避这种行为,比如,周围环境连续三年达标,第四年的时候就可以减免一些商税;鼓励官员百姓,发现这种行为后,告发有奖等。 回到丁显和邵明的谈话,他显然是不了解水泥的市场情况,更不知道水泥怎么制作,又追着丁显问个不停。 就连脾气的丁显,也被他问的烦躁的很,感叹道:“真不知道宝司那群人是怎么宣传的,你去府城看看吧,看看就明白了,你这就算建不了水泥厂,也可以做别的,去吧去吧,别来烦我了!” “大人,大人,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最后一个了!” ... 等齐泰押送着一众白莲教余孽来到应天城郊外之时,便遇见了前来交接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齐泰身边的王佐便跑到了蒋瓛身边复命。 “恭迎齐大人,齐大人在江西所作所为,陛下和太子爷已经知道了,特命在下前来,您这些白莲教余孽,在下就带走了!” 蒋瓛的话语虽然是在祝贺和商量,可语气中可没有半点儿商量的意思,还没等齐泰同意,锦衣卫就已经开始挨个查验这些囚徒的身份了。 齐泰可太知道锦衣卫的能耐了,这段在江西的几个月,他从王佐身上,见识了太多锦衣卫的手段,一个锦衣卫千户,就有这种本事,探查江西各处情报,从来没有差错,也从来没有锦衣卫所不知道的。 面对这种力量,齐泰的心中只有忌惮,这就意味这,他的一言一行,也被皇帝看在眼里,这提醒他,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谨言慎行。 他拱手说道:“蒋指挥使,这些人王千户熟悉的很,还想请问一句,在下是直接进宫复命,还是说陛下有别的安排!” 蒋瓛点点头,跟那些查验身份的手下,对了一个眼神,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说道:“齐大人说笑了,您的行程任务,区区在下怎么得知,您请便吧,我还有事儿!” 齐泰点了点头,便吩咐随从往前行进,他在马车中只觉得走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听见他的随从阿砚的声音。 “老爷,我看到应天城了,现在城里好像得有好多人啊!” 齐泰撩开车帘,就看到了那座宛如巨兽一般城池,城墙绵延不绝,楼塔高耸入云。城下行人如蚁,天下商贾云集,车马不断,各个城门出城进城者井然有序,分毫不乱,阳光落在城墙之上,宛若天城。 “如今的应天府尹是何人,竟将城池治理的如此井井有条,令人敬佩,走吧,我们跟在后面进城吧!” “是!老爷!” 两刻钟后,齐泰的马车便进入城中,顿时觉得这应天城好像有几分不一样了,以往在路边占道经营的商家,如今也不占道了,显得这个马路宽阔了很多。 当走到一个路口之时,阿砚就看见路口站着的那人,对着他举着一个红色的牌子,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任凭马儿往前走去。 “闯红灯,有人闯红灯!” 只见那人大叫一声儿,吹响了一个哨子,随着这个哨子的响起,周围迅速过来了两个衙役,上前敲打齐泰的车窗。 齐泰露头说道:“二位,这是何意?” 只见那衙役抽出来一张纸来,递给齐泰,说道:“闯红灯了知道吗,罚款二十文。” 阿砚顿时大怒,质问道:“你们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吗?这是...” “哦?大人?”那衙役迅速的抽回那张纸来,换了一张纸又递了回来,说道:“大人,罪加一等,罚款一百文!” 阿砚顿时老大的不满,下车说道:“京城之中,天子脚下,你们竟然敢巧立名目,搜刮钱财,还有王法吗?” 只见那个衙役对另外一个衙役问道:“哥,这算不算是拒不配合,我们要不要将他们抓起来?” 阿砚顿时大喝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动我们大人一下试试?” 另一个衙役说道:“没错了,这就是拒不配合,先抓起来再说!” 齐泰:??? 第413章 再占卜! “大胆!你们知道我家大人是…” 阿砚没有说完,就被齐泰一把拽住了,他虽然还没完全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他知道,不能再让阿砚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估计这次出差的功劳就要被他嚯嚯没了。 “大人?”阿砚疑惑的看向齐泰。 齐泰弯腰走下马车,说道:“你先别说了,我来说!”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对着那两个衙役说道:“两位,我离开京城数月,确不知道这闯红灯是什么意思?” 那衙役说道:“原来是这样,城门口的交通规则宣传员,一直在讲,你们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吗?” 齐泰一听,仔细回想,好像进门的时候是很多人在说话,可他那时在马车中,并没有仔细听。 他将目光放在阿砚的脸庞上,意思是在询问。 阿砚挠挠头,说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我没听懂。” 齐泰无语了,询问道:“两位,你看,我确实不知,有道是,不知者不为罪,看在我与你们府尹大人是同僚的面上!” 那个衙役摇头,说道:“这位大人,我劝您还是不要讲情,前两天魏国公也被罚了钱,太子殿下说了,现在城中各处都有宣讲员,不得以不知者无罪为理由,逃避躲罚,不信您回头看看!” 齐泰顺着那衙役的手指往后一看,只见旁边街道墙壁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严厉打击知法犯法!” 他这么一看,顿时愣住,看了看周围的人群都在看他,很多人还指指点点的,便说道:“阿砚,给钱!” 阿砚明显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还是瞪着个眼睛说道:“老爷,咱凭啥给钱...他们...” 齐泰对着他的脑门儿敲了一下,说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让你给你就给。” “哦!” 阿砚答应一声,这才从身上拿出钱来。 这阿砚是齐泰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日里对他多有惯纵,今日之事儿给齐泰提了个醒儿,以后,说什么得约束一下他,没准儿那天就惹出来麻烦。 齐泰已经观察出来了,这应天城变得井井有条了,跟这个所谓的交通规则有分不开的关系。 只见他交的罚款,被那两个衙役装在了一个袋子中,并将袋子封好,在上面写下了二人的名字,并写明事由。 某某日,某某地,某某人,因何事罚款多少钱。 随后便有一个户部吏员前来,将这个袋子取走,并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应天府尹这边留存一个账单,户部这边也会留存一个账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由都察院核对两者是否一致,如果一致,说明其中并无贪墨,但若是不一致,那便有人要倒霉。 “妙哉,妙哉,这还是古往今来头一遭,这定是太子殿下的想法!” ... 他口中的太子殿下,如今正在东宫,和一个和尚样子的高大男子,独处一室,不知在书房中密谋些什么。 朱雄英特地吩咐,书房周围二十步内,不得有任何人,包括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九安等人。 并且,他要求整个东宫,全都保持安静,谁要是发出响动,就要被打板子。这让整个东宫的人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喘。 此时的书房之中,朱雄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神色肃穆,眼神看着前方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和尚,那和尚正是姚广孝。 他们两个整出来这个阵势,是为了再次的卜算天机,为朱标占卜命运。如今朱标的病情已经痊愈,又没有太多的政务需要亲力亲为,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看起来状态更胜从前。 他很想知道,这朱标的命运如何了,虽然以他的学识,本不该寄希望于神鬼之道,可他亲身经历的种种,又让他对此越加看重。 于是便于姚广孝一起,准备了今日之事。 只见姚广孝神态凝重,嘴里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随后用铜钱进行占卜,反复数次。 屋舍之中,二人尽皆沉默,仅有龟甲金石撞击之声,回荡耳畔,窗外冥冥之音,悠如回荡。 良久后,姚广孝盯着卦象,便开始演算起来,恰在此时,窗外微风吹动,一枚树叶从窗外飘来,落在房间的地面上。 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态一下子放松下来,朱雄英知道这应该是起卦结束了,但刚刚姚广孝嘱咐他,没有他的允许,万万不可擅自开口,于是也就在静静等待。 “殿下,好了,可以了!” 朱雄英站起身来,看着姚广孝的周围,问道:“先生,此卦如何?” 姚广孝站起身,指了指地面,那是他画的一些符号,说道:“殿下请看,此卦原是泰卦,主天地交泰、万物通泰,初爻动而生应爻,恰如轻舟险过窄急,入广阔平流也。” 朱雄英一听这话的意思,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词儿,于是立刻问到:“那就是说,以后可以平平稳稳的了?” 姚广孝轻轻摇头,弯腰捡起来了地上的那片树叶,望向窗外道:“可以这么说,不过万事万物,没有绝对,就比如陛下此次逢凶化吉之前,也是凶险万分,几乎无转圜的余地,这不也被改变了,变数,依然存在,但是,总体向好。”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点倒是,不过占卜一次,确实心安了不少。最近,他老是因为这种事情而担心,如今经过这么一番操作,心情也归于平静。 他转头对着姚广孝说道:“先生,先前我们所谈论的这些事项,如今已经都步入正轨,你要不要走到台前来,孤给你一个尚书坐坐。” 姚广孝连连摆手,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说道:“殿下,您是知道我的,我性子懒散,最烦做这些琐事,您还是别为难我了,您有什么难处了,来找我说说话就好了。” 朱雄英当然知道他的性子,这些年,姚广孝一直在应天学院之中,偶尔来处理处理东宫这边的事务,指望他干点儿什么活,那是成费劲了。 但你可以说老和尚懒,但是,你不能说老和尚的事儿办的不漂亮。 第414章 将近 只要是朱雄英交代的事情,姚广孝每一件都办的十分漂亮,对于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朱雄英一直想让他多出出力。 但这老和尚知道朱雄英心里在想什么,对于太子想把自己当驴使,他是一百个防备。 朱雄英嘿嘿一笑,走到他的身边,随意的说道:“先生,你这些年,在应天学院,你也应该知道,这些人才,我都是要外放在外面的,如今江西那边的事儿,已经完事儿了,我准备在应天,准备些基层试点的活儿。你觉得这事儿怎么样?” 姚广孝略微一思索,从各方面考虑了一番,说道:“殿下,您要是想从应天试点一下,这应该并不困难,因为朝廷对于应天的掌控力强,不足以掀起什么大的水花,若是放在地方上,应该会有很大的困难。” 朱雄英沉思片刻,点头表示认同,在官僚体系之中,吏是最底层的存在,都是负责前沿的工作,但具体到基层事务上,这事儿还不好办。 这个时期的吏员,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你家不说是个地主吧,最起码也得是个富户,基本上和平民阶层没有关系,因为吏员需要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这在明初这个社会环境下,还不具备这种条件。 你总得识字识数吧。 另外,吏员有时候需要处理赋税,徭役等事务,如果出现了亏空,那是需要吏员自己垫上的,普通人家能垫的起吗? 当然,若是有多出来的,那不就是工资吗! 所以,你要是搞基层事务,首先就是损害的富民和中小地主阶层,这个层次的人群,占比很大,所以阻力也就会更高,整不好所有的地主都站起来反对你。 历史上,很多皇帝,为什么改革改到一半,就改不动了,因为再改下去,就到了自己的头上了,他仰仗的那些大臣、官僚,就是改革最大的阻力,但是却是保证他皇位的最大助力。 这种情况下,你要是再改革,那就是自己人都反对你,这皇位也做不久了。 而大明的策略是什么呢?首先,先保证军队的利益,以淮西勋贵控制整个军队,淮西勋贵的利益怎么控制呢,给予他们产业经营权,海外经营权,他们虽然放弃了土地,但是他们获得的财富,比以前还要多。 更何况,只是中原的土地收回去了,海外还有很多地呢,会因为军功分给他们。另外,粮食他们可以花钱买,或者是去海外借(抢),不比自己种地强。 所以淮西勋贵的利益保住了,这个基本盘就不会乱。 然后,把淮西勋贵当枪用,就可以逼着大地主,官员就范,参与改革,但同时增加官员收入,以减少矛盾。他们手中还是有地,不过只是税收多交了一些,被枪指着,也不得不配合。 但是这些底层的吏员不同,他们手中是有地,但是远远没有大地主多。一旦取消了他们的特权,他们将会反应很大,坐惯了‘半个官’,你再让他老老实实种地,他将会不愿意,他们不愿意了,基层的工作就会很难开展,没准儿连税也收不上来。 并且,人数多得多。淮西勋贵这把枪,也不能指着所有人,一旦底层乱起来,说不定会引发一场自上而下的革命。 那要想办成这件事儿,需要怎么做呢,也需要如法炮制了,从他们中间,拉出来一批资产阶级,让其利用商品赚钱,而不是种地赚钱。 从他们中间,拉拢一批,打击一批,这事儿没准儿能成。 朱雄英叹息一声儿,说:“这事儿急不得,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姚广孝知道,朱雄英一定是知道这其中的关键的,于是,便给朱雄英提了一个办法,说道:“殿下,我倒是觉得,以后,应天学院的招生,还需要规范一些。将从周边地区招生,改为面向天下招生,这样的话,这一批培养的学生,渐渐地,一定是改革的生力军。” 朱雄英眼睛一亮,是啊,比如说从山东招收30个名额,这三十个人来到应天,会是狗蛋、铁柱之类的吗,定然是耀宗、耀祖之类的,没那么点资产,能长途跋涉走到应天吗。 他们本就是吏员的储备力量,现在只不过将其培养一下,再让他们做事儿,便能提高基层的掌控力了。 到时候,县长或者是县丞,就是大他们几届的师兄,有这么一层关系在,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他们君臣二人,对待这件事儿,谈论了半天,最终一致认为,现在搞还是有些操之过急,还是先从应天试点为好,其余各地方,还是需要一定的发展时间。 现在大明有些地方发展特别快,有些地方还和以前一样,步子跨大了,容易扯着双黄蛋。 等他们二人出门的时候,才听到,远处好像有人在谈话,隐隐还有争吵之声,外面的这些宫女太监也都小心翼翼,不敢出声,他这才想起来,占卜时候下的令,现在离占卜结束一个多时辰了,便对着前方的加多宝说道: “让大家恢复正常吧,不用拘谨了!” 明显的感觉这些宫女太监放松了不少,朱雄英觉得,随着自己的年龄增加,东宫这群人,对自己的畏惧越来越严重了。 他招招手,让加多宝来到身边来,说道:“刚刚你们都屏息凝神,孤怎么听到隐隐有争论谈话的声音?” 加多宝正要禀告,立刻说道:“殿下,是这样的,礼部官员前来让殿下试穿礼服,但您下令,周围不允许有声音。王老吉带着人将礼部官员阻拦到东宫一百步以外,以防止吵到您!如今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许是官员们等的着急了。” 一百步?好家伙。 于是他问道:“礼部官员找我试什么礼服?” 他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觉得周围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尤其是姚广孝,仔仔细细的打量朱雄英。 朱雄英疑惑道:“看孤作甚!” “殿下,您忘了?您的大婚之日,将近了!” 第415章 自去说就是 大婚?朱雄英一怔,心中细细计算日子,好像今日是七月十七日了。这段时间,他一直为朝廷的事儿忙活着,几乎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 一想到这个事儿,他就想到了正月初五时,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想到这里,心中还有几分激荡。 他回过神来,看着众人都看向自己,微微一笑道:“孤险些忘了时日了,加多宝,你去,将礼部的官员请过来吧。” 朱雄英这边忘了时间这还不要紧,这可愁坏了王老吉和这些官员。 王老吉对面站着的是三名官员,他们的官阶还都不算低。为首的是礼部右侍郎张智,此人严谨务实,对礼制研究的十分精湛,由于其才学出众,被朱标越级提拔到这个位置,可见有两把刷子。 另外两人,其中一个是太子党礼部郎中马京,此人算是太子党的核心成员了。 还有一人为太常寺少卿金润,太常寺负责宗庙祭祀、礼乐等事务,和礼部的职能密切相关,他们对于礼制也十分了解。 马京作为太子党,自然是知道朱雄英的脾性,太子既然这样吩咐,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别说等半个时辰了,就是等半天,马京都不会皱一皱眉头。 而另外两位可就没有这么淡定了,尤其是张智,他在这里面资历最老,体力最差,在东宫外面站了这么久,耐心已经逐渐被消磨。 “王公公,你将我们拦在这里,已经半个时辰了。有什么事情,是要将我们隔离这么远的!” 张智就觉得很离谱啊,哪有隔着这么远就把我们拦下的? 王老吉上前拱拱手,语气带着些客气,但说的话却不容质疑:“张大人,这不是咱家故意为难各位,太子殿下在里面做大事儿,吩咐了谁也不见,殿下没发话之前,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等。” 张智一听这话,心中便有几分焦急,他指了指一个锦盒,说道:“这云锦礼服耗时太久,早请殿下试穿,便早安心些。这一分一毫,都关系着大婚当日的体面。” 王老吉的浮尘轻轻落在锦盒之上,淡淡的说道:“大人,还是莫急的好,不如礼服暂且放下,若不合适时,咱家去尚衣局说明就是。” “你说的轻巧,这出了问题,你等担待的起吗?”张智看着王老吉左拦右拦的,有了几分不满,开始质问道。 “这个咱家说了不算,咱家只知道,太子爷吩咐的事儿,不能变!”王老吉语气依然平淡。 张智有些着急了,他说道:“既然如此,是否请你们前去通报一声儿,此事至关重要,除了试穿礼服之外,还有与大婚相关的礼仪近百条,还需要一一说给殿下!” 王老吉听闻,微微皱眉,却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他缓缓说道:“张大人,您这要求虽在情理之中,但太子殿下既有吩咐,咱家实在不敢擅自做主去打扰。您看,这礼服与礼仪之事,虽都关乎大婚,可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不是?” 张智一听,更是急得直跺脚,他提高了音量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太子大婚,千条万缕,事事都有安排,岂能耽搁?” 这时,马京见状,忙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道:“张大人,您先消消气。太子殿下既然有安排,我们便再等等也无妨。” 金润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张大人。这大婚的礼仪繁琐,确实需要时间来准备。但太子殿下既然让我们在此等候,想必必有要事。我们不妨再耐心等等。” 张智叹息一声儿,嘴里的话,憋了半天,但是还是没有说出来,挥了挥手,在原地徘徊了半天,看了看那些拦住去路的太监们,终究是没敢强进。 说了一句:“王公公,若此事并不是太子殿下的授意,本官必告你一桩!” 王老吉毫不在意,他哪有那个胆子,敢私自拦截朝廷命官,于是便说道:“一会儿见到殿下,你自去说就是!” 张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加多宝带着朱雄英的命令来了,他对着众人朗声说道:“太子殿下说了,让礼部官员进来。” 张智眼睛一亮,连忙吩咐几个小吏员,将太子所需的礼器礼服,全都抬进去,走到王老吉身边的时候,还瞪了王老吉一眼。 王老吉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与张智计较,侧身让出道路。他明白的很,这些前朝的官员怎么看他,这事儿无所谓。主子的宠爱,才是他们这种人的立身之本。 张智带着一众小吏,抬着礼器礼服,匆匆进了东宫。马京与金润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朱雄英在文华殿坐着,还与下方的姚广孝进行谈话,就在这时,加多宝前来复命。 张智等人这才见到了太子殿下,他们对着朱雄英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抬手,对着他们说道:“诸位请起吧,适才孤有些私密之事儿,于姚詹事协商,耽搁了些时辰,让你们枯等了许久!” 张智、马京、金润三人站起身,马京作为朱雄英心腹,率先说道:“为君所虑,是为臣本分,等上片刻而已,无妨!” 他说这话的时候,张智也听到耳中,只感觉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心中顿时警惕,他屁股下面的这个位置,没准儿将来就是这马京的,别因为让太子不满,让这小子提前顶替了,他可还不想退休。 于是他立刻补了几句,说道:“马大人说的不错,殿下之事为国家大事,自然是第一位的。” 朱雄英不知道,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就引起了张智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只因为,他现在算的上是古往今来,权利最大的太子了,如果还有谁能媲美的话,可能只能是没登基之前的朱标了。 故而,这些臣子,格外注意朱雄英的看法。 “殿下,这礼服,从织造到成品,耗时近一年,陛下特地吩咐了,所有都需最好,以后作为您重大典仪上的常规服装。” 第416章 礼的准备 朱雄英原本没有感觉,这大婚的礼服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跟平常的太子礼服一样罢了,这又有什么稀奇,但看张智这言语之中极为重视的模样,又感觉有几分特别。 于是就开口询问道:“这礼服孤也有不少,为何又大费周章的搞这些?” 张智解释道:“太子殿下,此礼服与您平常的礼服形似,但在规格上,又有些提升。” 又有所提升?朱雄英挑了挑眉毛,以前朱雄英的太子礼服规格都是朱标的以前的规格,那就已经无限接近于皇帝了,这次又有所提升,真要封我做大明常务副皇帝吗? 实际上,这次的礼服,规格和以前差不多,并没有提升,只不过是更贴合朱雄英的身材罢了。 但自从朱标大病一场之后,立刻觉得,人的生老病死简直是太突然了,即便是他身为皇帝,也难以改变。他为了防止他有意外,朱雄英接过江山会有不服的,于是想着再把朱雄英礼服规格提一提,让百官百姓成为认为这是常态,以后权利过渡会更顺滑一点儿。 不得不说,朱标真是多虑了,即便是他突然噶了,以现在朱雄英的能力和势力,也会快速的掌握帝国。 只见张智又从袖子之中拿出来一个折子,往上递去,说道:“殿下,这是您大婚所需要注意的礼仪,还请您过目。您今日除了试穿礼服之外,臣等会挨个给您讲解这些礼仪,以提前适应,届时不出差错。” 朱雄英翻看了一下,说道:“不错,是需要提前准备。孤更换礼服,需要时间挺长,不如孤边换着礼服,你们边跟孤说着!” 他说着,对着王老吉使了个眼神,王老吉出门后不久,便有十几个太监,两两一组,每一组都抬着一个半丈左右的屏风,进来之后,在大殿一侧,迅速组装成了一个正八边形的区域。 “来人,给三位大人上座,坐着讲吧,这样都节省时间一点儿。” 张智、马京三人对视一眼,便说了一声遵命。 朱雄英走到这个正八边形这边,只见两个边打开,成为一个通道,朱雄英与给他穿戴衣物的侍女、太监各有两个,待人员和礼服都进去之后,两个边关上,重新成为了一个正八边形。 张智三人便开始轮流讲解起来。 首先就是婚前一日,朱雄英需要到奉天殿受‘醮戒礼’,这是皇帝要以家国责任告诫太子,强化其储君身份。 这一天还需要进行一些准备工作。 大婚当日的流程为,亲迎,也就是民间说的接新娘,这其中也有很讲究礼仪,朱雄英听的认真,觉得这一套礼仪虽然说是比较繁琐,但是仪式感直接拉满。 亲迎之后,将举行同牢礼与合卺礼,这是礼仪的核心部分,象征夫妻身份合法性,随后就是谒庙仪式,这一步是当天的最后一步,完成之后,标志着太子妃正式成为家族成员,获得宗法认可。 光说完以上的这些礼仪,就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朱雄英耐心的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有时还会询问其中的细节。 这事儿容不得他马虎,这不是他想不做就不做的事情,他身为储君,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颜面,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等马京等人这一套礼仪介绍完成之后,朱雄英这边的试穿也结束了,王老吉命人抬来了一块半丈高的镜子,让朱雄英看的仔细一些。 镜子中的朱雄英,真是说不出的华贵庄重,这衣服的一丝一缕都彰显着封建时代的极致精致,一寸一毫都展现出手工匠人的极致技艺。 其面料在光线下泛着浅浅的金光,将整个人加上了一层辉光,肩头的龙纹金线盘绣,可以看出龙鳞一片挨着一片。九章纹各个生灵活现,宛如要腾空飞走一般。 朱雄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若是平民百姓看到这身行头,即便不知道这是皇帝,也会以为这是天神下凡。 他已经看出来这套礼服的‘僭越’之处了,倒不是那团五爪金龙,而是一些细微之处。比如说是冕冠吧,将一些宝玉珍石提升到和朱标所用的材质一样。 九章纹的工艺,也从五彩丝线绣,转为盘金绣与宝石点翠,并且这九章纹之外,还有三条小型的章纹,这是其中最僭越的地方,因为,太子的礼服,无论如何,也不能超出九的极限,十二那是天子专属。 不过朱雄英这是奉旨僭越,他也想穿平常的那种衣服啊,可以啊,条件不允许,只能将就着穿这更明亮,更有气势礼服了。 不错不错! 朱雄英在这个八边形的区域内,来回走动,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却看不分明。 “殿下!这礼服可还合身?”外面的马京开口询问道。 “合身!”朱雄英又原地蹦跳了两下,晃得冕旒乱摇,玉佩作响,但也没有不适的感觉,转了一圈儿,还是十分得体,于是说道:“这礼服不错,就这样吧!” 张智等人点头,礼服合身的话,便到了礼仪的环节了,张智说道:“殿下,刚刚臣等讲述的礼仪,您可还有不懂的地方,这其中多为繁杂,您可先行记住大婚当日的礼仪,大婚之后的一应事项,届时礼部官员会再与您加强!” 那八边形打开两个边,露出朱雄英的身躯来,看的外面三人的膝盖一软,险些以为看到的是皇帝,一时间怔住,有几分想下跪的冲动。 “诸位,看看,这礼服十分沉重,若没问题,孤就换下来了!” 张智三人看了一会儿,说道:“殿下,并无不妥!” 朱雄英点头,八边形重新合上。 “殿下,臣刚刚所言...” “嗯!孤知道了,不如孤复述一遍吧!” 于是朱雄英便一边任由宫女太监给自己换衣服,一边将刚刚的礼仪快速的说了一遍,不过说的极为快速,简略,仅仅两刻钟,便将其复述完了。 听的礼部官员连连点头,说道:“殿下聪慧,真乃世所罕见,所言虽然简略,但并无差错!这次您大婚,将会是百年以来的第一大盛事!” 第417章 汤家此时 朱雄英听的满脸笑意,他哪里听不出来,这是他们恭维自己的话,哪有一个太子的大婚,是百年第一大盛事的,对于这种说法,也只能是听听而已,未免太夸张了些。 他说道:“莫说的如此夸张,孤若是如此铺张,大明的百姓将怎么看孤!至于当日的礼仪,近期多派几个礼部官员前来,孤近来事情繁多,可能会有疏漏。” “没有什么其他事儿的话,便退下吧!” “是,殿下!” 朱雄英这边,婚前几乎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所有的事情,下边人都被操办了,就连这些礼仪上的细节,也没有人去真正的要求朱雄英,这一版一眼的练习。 这是因为,朱雄英身为皇室核心中的核心,他对礼仪十分之了解,各种动作十分规范。 可信国公府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汤家从来没有想到,自家的女娃有一天能成为太子妃,所以汤昭珩对于宫廷礼仪方面的教育,基本上十分缺乏。 但为了能符合‘储君之妻’的礼制要求,她这段时间,可谓是相当不轻松。 信国公府。 这座国公府邸在应天,是名副其实的高门大院儿,这几天的排场可以说是京城中的大事件,这几天,信国公府内内外外,忙的不可开交,到处都是仆役随从,或是在悬挂‘囍’字灯彩,或是竖立朱漆木架,到处都是红绸灯廊,六角明灯列序悬挂,上绘有祥云瑞兽。 特别是要进行婚礼仪式的核心区域中堂,那更是慎之又慎,细之又细,就连年事已高的汤和,都亲自出来跑前跑后,生怕有那个地方做的还不够到位。 新娘闺房更是重中之重,繁忙的下人们忙着在门窗上贴红砂剪纸,都是些喜鹊登梅、莲生贵子之类的吉祥图案,处处繁忙的屋舍楼宇之间,有一处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这就是汤昭珩前院儿的花园空地上,数名礼仪教授女官,正在教授汤昭珩礼仪规范,他们或许是内务府选派的,又或者是皇后身边的教养嬷嬷,每个人都十分严厉。 而这一切活动的中心人物,汤昭珩,正在一遍一遍的练习仪态举止。 只见她小小一个人儿,在众多教习嬷嬷的目光之下,头上顶着一个三斤重的铜盘,在鹅卵石的路面上行走,并且确保肩平背直,每一步的距离都必须一致,为一尺二寸。 “走..对...姑娘,这步子不能急,对..” 有嬷嬷跟着汤昭珩在移动着,对其每一个动作都要点评一番。这些嬷嬷虽然对她保持敬重,但那严厉却没有减少半分。 “落座时,需敛衽屈膝不露足。起身时,手扶案几缓直立...” 汤昭珩不但要时刻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平稳,确保头顶上的铜盘不晃动,另外还要四肢准确的做出动作。 她略带粉色的额头已经浸出点点汗水,可她的俏脸还在坚持,一步一步的行进,步伐转圜之间,尽显大家仪态,她的气质原本就端庄,屏息凝神之下,更是透出高贵优雅。 每天的礼仪训练要训练一个时辰,另外就是女德和宫廷规则的学习,每天都需两个时辰,另外还有当日婚礼环节的提前演练,这都是她近日的日常,除此之外,她还要督促下人,不要疏忽一些细节。 “姑娘,今日的礼仪练习便到这里了!不得不说,您学的挺快,这在老奴这么多年遇见的人儿中啊!您也算是学的最快的那一批了!”几个嬷嬷中,较为年长的那个嬷嬷,开口说道。 秋雨立刻上前,将汤昭珩头上的铜盘取下来,并且放下了一个软凳,递给小姐一杯香茶之后,便给汤昭珩轻轻的揉捏双腿。 汤昭珩坐下之后,接过茶水,说道:“这几日多亏了诸位嬷嬷了!也去休息休息吧,下午还需传授宫廷的德行课程呢。” 嬷嬷们应了一声,依次退下,只留秋雨在一旁细心照料。 汤昭珩轻抿一口香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似乎也带走了几分疲惫。她闭上眼,原本想要小憩片刻,可这几日众多的事项,就不断地从脑筋里面跑出来。 “秋雨,你说,为什么会选上我呢?” 秋雨边给她捶腿,想了想说道:“大概是看小姐容貌生的妙,太子殿下想娶回家啦!” 汤昭珩展颜一笑,睫毛颤了两下,伸出白臂小手,在秋雨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说道:“连我都敢取笑,讨打!” 秋雨一偏头,任凭那带着温度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额头上,说道:“小姐,我哪里懂得这些啊!” 汤昭珩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定不是寻常简单的原因,许是...家族多年来谨小慎微,恪守本分,才得了这样的机缘吧。” 她心中知道,太子殿下是何等人,他的正妻定然是千挑万选,这定然是和她的出身,有分不开的关系。 秋雨歪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说道:“小姐莫要忧虑啦,不管怎样,如今小姐可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呢,往后啊,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汤昭珩轻叹一声,“荣华富贵倒是其次,只是这往后,一举一动皆要符合礼制,怕是要失了许多自在。” 秋雨笑着安慰道:“小姐本就端庄大方,这些礼仪规矩定是难不倒小姐的,而且等成了婚,小姐与太子殿下琴瑟和鸣,那也是美事一桩呀。” 汤昭珩脸颊微微泛红,嗔道:“就你这小嘴会哄人。”随后她的心中,又隐隐有些忧虑,也不知太子是否能喜欢她。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福了一福道:“小姐,老爷与二爷请您过去一趟。” 汤昭珩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可知爷爷、父亲找我何事?” 小丫鬟摇了摇头,“老爷未曾言明,只让小姐速速过去。不过,我看前厅,像是来了宫中的人。” 汤昭珩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说罢,带着秋雨往前厅走去。 第418章 娜美来汤家 她的心中微微一紧,有些忐忑,宫中突然来人,也不知是何事由,但她来不及多加思考,带着秋雨快步向前厅走去。 前厅之内,只见为首的汤和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她的父亲汤軏正与一个身穿宫装的太监进行交谈,这太监身后还有几人,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气氛还比较轻松,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昭珩拜见爷爷,父亲!” 汤昭珩款步走入前厅,先向汤和与汤軏行了礼,而后又对着那宫装太监盈盈一拜,“见过公公。” 那太监不是别人,正是王老吉,他见到汤昭珩对自己行了一礼,立刻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闪到一边,他赶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笑容道:“汤小姐这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敢受小姐的礼,还是快快请起!” 好家伙,这可不兴拜啊,拜一拜我的小命没啊! 汤昭珩回答道:“公公从宫中而来,想必携皇命在身,自然是可受得的!” 王老吉连连摆手,他不敢,他是真的不敢,就算是他携带了皇命,他也不敢,这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啊。 见到这般,汤和放下手中茶盏,笑着说道:“昭珩啊,这位是太子随堂王公公,此次前来,并无皇命,不必拘谨。” 汤昭珩听后之后,说道:“那便是我唐突了,王公公莫怪!” 王老吉都快哭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汤和轻轻抚了抚胡须,他看出了现在王老吉如坐针毡,于是缓缓开口道:“王公公,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王老吉这才想起正事,赶忙躬身道:“回信国公的话,杂家此次前来,是太子殿下特意让杂家来问问汤小姐,这几日准备大婚可还顺利?有没有什么需要宫里帮忙的地方?” 汤昭珩微微一怔,随即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她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如此细心,还派人来询问自己大婚准备的情况。她轻咳一声,稳了稳心神,柔声道:“劳太子殿下挂心了,一切还算顺利,只是近来学习礼仪和宫廷规矩,稍有些忙碌罢了。” 王老吉听后,笑着点了点头,“汤小姐聪慧过人,想必这些礼仪规矩定是难不倒您的。太子殿下还说了,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宫里说,宫里定会全力配合。” 汤昭珩心中一暖,轻声应道:“多谢太子殿下关怀,昭珩铭记于心。” 汤和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十分欣慰,这老朱家除了老朱,其余人都还有点人情味儿,这朱雄英,打小就看他行! 他哈哈一笑,道:“王公公,您看这大婚在即,我们信国公府上下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您放心,我们定会将这婚礼办得妥妥当当,不让太子殿下失望。” “那是自然,国公爷的做事向来可靠,杂家虽然身份低贱,却也有所耳闻!”王老吉说完这句话后,他往回一闪身,露出来他身后一人,此人是一位女子,看年纪应该是宫中的老人儿了,正是东宫的宫女娜美。 “见过国公爷,见过将军!” 娜美对着汤和父子二人都行了一礼。 “这位是?”汤軏开口问道。 王老吉起身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太子身边的老人了,名为娜美,她与我一样,自太子年幼时,便陪伴太子,最是了解太子的习性。” “太子知道,汤姑娘近期定然事务繁多,故而派遣她前来,协助汤姑娘!近几日,就在信国公府暂且住下了。” 汤和、汤軏父子二人都皱了皱眉头,连汤昭珩也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严格来讲,这事儿,有些不合规矩,别说这事儿不合规矩了,就是王老吉今天来信国公府,这事儿都不符合规矩。 按理来说,太子妃家族的婚礼部分,是由礼部主导、家族亲自操办,东宫人员不得直接介入,但现在,太子派了个人前来,是要对信国公府的事儿指手画脚吗,这在汤和父子二人眼中,有点儿怀疑太子是不是看不起他信国公府。 王老吉自然是看出来二人的心中顾虑,随后,他从袖口中拿出来一张纸来,上前递给汤和,说道:“国公爷勿怪,这是殿下亲笔,您一看便知!” 汤和接过来之后,先是有些错愕,随后便笑了起来,说道:“既然太子殿下发话了,那老臣定然从命,昭珩啊,这位...” 王老吉说道:“娜美!” “哦,对,娜美,这几日就安排住在你的院子里吧!” 汤昭珩微微点头,不明白为什么爷爷看了一封信,态度就转变的这么快。虽心中仍有些许疑惑,但面上并未显露,只是温婉地应道:“是,爷爷,昭珩知晓了。” 娜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汤昭珩盈盈一拜,轻声道:“汤小姐,娜美此次前来,是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协助小姐筹备大婚事宜。若有任何需要,小姐尽管吩咐便是。” 汤昭珩看着娜美,心中暗自思量,这位娜美姑娘既然是太子身边的老人,想必对太子的习性十分了解,有她相助,或许能让自己对太子多些了解,日后相处起来,也不会让太子厌烦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柔声道:“娜美姑娘客气了,昭珩初涉宫廷,许多事情都不懂,还望娜美姑娘多多提点。” 娜美连忙摆手,笑道:“汤小姐言重了,娜美不过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哪里敢谈提点二字。只是希望能尽自己所能,为小姐分忧罢了。” 汤和在一旁看着,心中对娜美的印象倒是不错,觉得她谦逊有礼,不似宫中那些恃宠而骄的宫女。他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既然太子殿下都发话了,那咱们就按照殿下的意思办。昭珩啊,你就带着娜美去你的院子吧,让她好好帮你筹备筹备。” 汤昭珩应了一声,随后便带着娜美和秋雨一同前往自己的院子。 王老吉见状,便对着汤和父子二人说道:“既如此,杂家就告退了!” “公公慢走,那谁,送送公公!” 第419章 自己和驴子有什么区别? 等王老吉也走了之后,汤軏凑到汤和的身边去,想看看那太子的信中说了什么。刚探了一个脑袋,汤和立刻就将那纸张收了起来,让汤軏看了一个空。 汤軏直接就是无语住了,说道:“爹,啥事儿不能让我知道啊,我好歹也是昭珩的爹吧!” 汤和转头,看了看周围,这才将纸张递给了二儿子,汤軏拿起来一看,笑道:“原来是这样,这太子爷真是有心了啊!这样我这个当爹的,也能放心了。” “太子自幼聪慧果断、天生有帝王之相!”汤和目光看向了门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继续说道:“我如今没几年好活了,咱家里人丁凋零,你大哥走的早,你的弟弟们又多有夭折,也就你能顶立门户了。” “我原不想跟皇家牵扯太多,皇家无情,你妹妹就是前车之鉴。不过,依我看,太子不会一样,昭珩这孩子也不错,将来,只要无大过错,我汤家不至于没落了,甚至,还能比现在更好。” 汤軏目光有些黯然,他是兄弟当中能力最差的一个,偏偏他活的久,撑不起振兴汤家的大任,他说道:“爹,儿无能,怕是难以超越您的成就的!” 汤和笑道:“无妨,无妨啊!” 他早已看开了,家族再鼎盛又能怎么样呢,容易遭到猜忌。后辈就算是再无能又能怎么样呢,至少还能保住几年的富贵。 话说,汤昭珩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时候,下午的宫廷相关课程还未开始,她将娜美稍微一安顿,便想着跟这位东宫来的宫女,多说几句话,就算是能旁敲侧击一些,太子的喜好、口味什么的也好。 而娜美呢,她带着朱雄英给她的任务,也想跟这位未来的东宫女主人说说话,于是,二人便在闺房之中,交谈了起来。 “娜美,你这一路走来,可看到我这边的布置,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届时我再命人整改!” 汤昭珩率先打开了话题,由于朱雄英的信件只有汤和父子看见了,导致她真的认为,娜美是来帮助她准备一应大婚事宜的,于是有此一问。 娜美轻轻一笑,说道:“娘娘,您这边的安排,奴婢不敢置喙,刚刚在堂前这么说,只不过是对外人的说辞罢了。” 哦?这下汤昭珩惊讶了,脑瓜转的飞快,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可是太子殿下对我有什么吩咐?” 娜美抿嘴一笑,说道:“娘娘确实聪慧,我跟在殿下身边十五年,却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娘娘?汤昭珩俏丽一惊,连忙看了看四周,说道:“如此称呼,会不会有些逾矩。” 娜美上前安抚道:“娘娘放心,纳征之时,圣旨已下,您就是现在大明的太子妃娘娘,如今就是称呼也无妨。” 纳征之时,皇帝朱标就已经册封汤昭珩为太子妃,圣旨下发之后,这就标志着,她的身份从贵族女子,转为法定的太子配偶,具备太子妃的政治与礼仪身份。 但要将称呼扩展到所有的公开场合,还需要大婚之后,才更合礼合法,毕竟,在完整的礼序走完之前,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现在除了公开场合,还很少称呼她为太子妃娘娘。 汤昭珩点了点头,心中也平静了许多,连太子宫中人,都称呼她为太子妃娘娘了,这对她百无一害。 汤昭珩轻舒一口气,随即又好奇地问道:“那太子殿下交代了何事,我好前去准备!” 娜美笑道:“娘娘,您不必拘谨,太子殿下说,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此前您二人并无太多交流,了解甚少,故而派我前来,以让您二人增进了解,大婚之后,也可以相处的更加融洽。” 说道这儿,娜美微微一顿,接着说道:“这段时间,我也会将东宫的一应事务,以及太子殿下的习性习惯告知与您。同时,殿下也想多知道知道您的喜好和习惯,必要之时,还可以通过我,相互通信。” 汤昭珩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太子会如此细心,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她微微低头,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说道:“没想到太子殿下对我如此上心...” 娜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说道:“娘娘,按太子殿下的话说,男女双方在婚前,就应该增进感情,有些相处,为婚姻做准备,殿下将这个过程称为恋爱。” 恋爱?殿下果然与世上的其他人不同。恋,有不舍和牵挂之意。爱,有关心倾付之意。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却有妙处,看来殿下也是一位博学多识之人。 随后,娜美跟汤昭珩谈论了很多朱雄英平时的喜好,比如,何时起床、何时入睡,喜欢什么口味的食物,爱好那些东西之类的,大体说了一些能说的,让汤昭珩对朱雄英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 对于朱雄英这边儿,事事也用不着他操心,有姚广孝这个东宫詹事在,保证事事都办的很圆满,就算是姚广孝再想偷懒,但朱雄英大婚这种事儿,他躲不掉,所有的礼仪流程,包括文书制定、物资协调、人员调度,全都得操心。 “姚詹事!姚詹事!这是大婚当日,东宫前面所需的物资,包括地毯、红绸、仪仗...,这还需要您审批啊!” “好,放下吧!” “姚大人,这一摞是京城内,百官的祝贺表,这一箱是京城外的,这边是三品以上官员的…” “好...放...” “姚詹事,这是礼部整理的婚书,册文,也需要咱们詹事府审核…” “好...唉...” 看着越来越多的事务,姚广孝挠了挠自己的光头,他好像记得,当时太子说,自己这个太子府詹事就是挂个名儿来着? 但这两天这个事儿好像越来越不对,怎么下班越来越晚,活越来越多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和驴子有什么区别? 不行,干完这阵子,得把这个詹事的差事换了。 第420章 不怎么好 华灯初上,詹事府内,渐渐的变得安静下来,只留下了姚广孝在房间中忙碌。 “呼~” 姚广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笔丢在了一边儿,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他将写好的折子夹在腋下,站起身来。 “咕~咕~” 老和尚皱眉,肚子不知不觉发出了有声的抗议,这才想起来,饭都没吃,别说晚饭了,连午饭也没吃。 正好要去给太子送折子,得去说道说道,就算是给地主家打长工,怎么也得管饭吧?他办公的詹事府位于东宫的东南方位,距离文华殿大概有五百米左右,中间有一条玉河相隔,过了玉河桥,进了文华门,便是东宫的范围了。 刚刚走到了文化门这里,他突然闻到一股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股辛辣油腻的味道。 这是火锅? “咕~~咕~~” 他的肚子又在抗议了,他知道朱雄英平日里酷爱火锅,这定然是他的手笔了,快走两步,去蹭上两盘。 于是他往文华殿走去,门口的太监见是他,连忙前去通报。到达文华殿之后,停也没停,就进入的大殿之中。 只见正中间一个圆形大桌,这大桌子分为上下两层,圆心处用滚轮连接,下层固定,上层活动,中间一个铜制火锅,正在升起腾腾热气,犹如太极两仪一般的红白汤底,正在发出诱人的香气。 圆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 “参见殿下!”姚广孝看着这桌子,眼角不自觉的抽搐,好家伙,我在詹事府忙的不可开交,连午饭都没吃,你小子竟然真的在吃火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先生来了,吃过了没有,来人,给姚詹事拿个凳子、拿副碗筷来!”朱雄英的视线由于被火锅挡住了,没有看到姚广孝已经两眼放光了。 “谢殿下!”姚广孝虽然在心中腹诽,但感动的眼泪还是从嘴角流了下来。 赶紧接过凳子碗筷,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薄如蝉翼的羊羔肉片儿,一筷子下去,夹上这么七八片儿,连带着长筷放入红油滚汤中,五下六上之后,就被烫熟。 他将其放入盘中,放下长筷,拿起自己的筷子,将其夹住送进口中。 入口就是软糯的口感按摩自己的舌头,滚烫的香气直冲脑门,随后就是辛辣香甜咸,各种味道,共同攻击他的味蕾。 香! 喵的,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火锅这么好吃! 他不加菜,只加肉,一会儿功夫,就将羊肉吃掉了半斤多。 朱雄英本就吃的差不多了,看到姚广孝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有食欲大振,跟着又吃了二两牛肉,实在是吃不下了,看到姚广孝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样子。 没吃过饭吗? “来人,再去切二斤羊肉来!”朱雄英对着旁边说了一声儿,随后拿起桌子上的竹牙签儿,开始剔牙了,说道:“先生,怎么这般吃相?莫不是詹事府没管饭吗?” 姚广孝半斤多羊肉下肚,已经恢复了些许活力,不由得吐槽道:“殿下说的管什么饭?” 朱雄英疑惑道:“当然是晚饭了,咱们东宫的詹事府不是一日三餐都管的吗?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姚广孝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无语,还是被肉噎住了,他没好气地说道:“殿下,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詹事府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做饭的厨子都被征用,午饭都没顾得上吃,更别说晚饭了。” 说完之后,就见有侍从端来了两斤像是小山一样的肉卷儿,放在了桌上,姚广孝眼前一亮,不断地将其下入锅中。 听到他的话,朱雄英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孤考虑不周了。这样吧,从今日起,詹事府再调去六名厨子,另外多配备二十名杂役,膳食标准提升一档,每日午时、酉时各加一餐,将餐食直接送到桌前,务必让先生吃饱吃好,如何?” 姚广孝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又夹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殿下英明...不过,臣还有一事相求。” 朱雄英挑眉道:“先生但说无妨。” 姚广孝咽下口中食物,正色道:“臣看这大婚筹备之事已渐入正轨,不知殿下可否考虑您大婚之后,让臣卸去这詹事之职?臣想回寺中清修几日。” 朱雄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慢条斯理地说道:“先生这是想撂挑子?孤可是记得,当初先生自己说过,要助孤成就大业,如今不过是大婚之事,先生就吃不消了?” 姚广孝老脸一红,辩解道:“殿下此言差矣,臣不过是想稍作休息...” 朱雄英打断他道:“好了好了,孤知道先生辛苦。这样吧,等大婚之事了结,孤准你三个月长假,如何?” 姚广孝这才露出笑容,拱手道:“多谢殿下体恤,臣定当全力以赴,将大婚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朱雄英暗自一笑,等你忙完这阵子,自然还有下阵子,你这三个月长假,可别想轻松。 他对着姚广孝问道:“对了先生,你不是和尚吗,怎么光吃肉不吃菜啊!” 姚广孝面不改色,抽空双手合十,说道:“臣三教归一,可以叫做和尚,可和尚修的是佛法,和吃肉又有什么关联,殊不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嗯...这羊肉比刚刚的还嫩...” 朱雄英听得此言,顿时哭笑不得,这老和尚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他天黑了来找自己,必然不是蹭饭这么简单了,于是他问道:“先生,你不单单是来蹭饭的吧,可是有什么要事?” “哦,对了!”姚广孝从怀中掏出来那个写好的折子,递过去,说道:“殿下,这是这几日的物资清单,还请殿下过目!” “放这儿吧,孤一会儿看!”朱雄英将其放在一边,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王老吉匆匆而来,平常王老吉十分稳重,不会如此冒失,他如此匆忙,定然是得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消息。 并且,看样子,这消息不怎么好! 第421章 儿臣过几天娶媳妇儿,忙不开! “发生了何事?”朱雄英询问道。 王老吉脚步微顿,看了看旁边,见是姚广孝后才开口道:“殿下,有从甘肃镇传来的消息。” 他双手平举,上面是一张风尘仆仆的纸张。 甘肃传来的消息?朱雄英一怔,甘肃目前是大明对垒西北各国的前沿,这里的消息一般来讲,都和军事相关,结合刚刚王老吉的脸色不怎么好,难不成有不长眼的犯边? 他拿过纸张,开始仔细的阅读起来。 原来,是哈密王截杀了使团,抢走了大明赐予西域诸国的赏赐,截断了商路。 不仅杀光了西域各国的使者,还将大明的使者在城墙上脱光了衣服,将衣服扔到了城外,大明使者不堪受辱,趁着守兵不备,越下城墙,落在拒马上摔死。 “可惜了一位忠勇之士,我定奏请父皇,为他歌功颂德,立碑纪念,并且善待其后人。” 这哈密王,脑子难不成被驴踢了,敢抢大明的东西。如果他不是脑子有泡,那就说明其中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哈密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这里位于天山东南方向,扼守丝绸之路的北道咽喉,是中原通往中亚、西亚的必经之地。 大明建立之后,老朱逐步恢复了西域各国对于大明的朝贡,由于厚往薄来,这些西域各国十分愿意,哈密国也在其中。 后来,宝司建立之后,在西北各地的茶马贸易,丝绸贸易兴起,便有更多商队往来经过哈密。 哈密国王兀纳失里是个贪婪的人,对来往商人都收取一到两成的过路税,并且呢,还以‘保护商队’为名,对商人收取额外的费用。 当时,大明的主要精力都在北元,北元之后又是高丽,高丽之后又是日本,日本之后又是南洋,对西域的经营一直没有腾出来手。 大明对哈密采取的是羁縻政策,通过册封和赏赐,间接获得该地区的影响力,以打通西域,直到现在。 这十多年来,哈密国靠着收税,肥了不少,这胆子也跟着肥了不少,就想着你们都得从我这里走,光收这么一点点税怎么能行? 加税!必须加税! 但对于加税这件事儿,兀纳失里一直是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大明可不是好惹的。不光大明不是好惹的,就连旁边的东察合台帝国,他也惹不起。 直到了今年春天,中亚的一个霸主,将目光放到了这里,就连东察合台帝国也要被迫成为他的盟友,这才让他感觉腰杆子挺直了一点儿,他得到了这位中亚霸主的支持,行事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先是提高了税收,随后就遭受了大明的斥责,这样兀纳失里更认为,大明软弱可欺,于是胆子便更大了起来,一次一次的试探大明的底线,利用地利,获取了不少好处,又获得了中亚霸主的支持,实力也开始迅速壮大。 直到现在,竟然敢公然的抢劫大明赐予西域诸国的礼物,好一个哈密王。 朱雄英看完这封奏报之后,转手将其递给了姚广孝。 姚广孝接过奏报,目光迅速扫过纸面,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他合上奏报,沉声道:“殿下,哈密王此举无疑是在试探大明的底线,但以他的实力,定然不敢如此行事,背后定然是有其他势力支持。”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他说道:“西面的东察合台国,是最能影响哈密的,但东察合台国,也没有这种实力,除非是更西面的帖木儿,或者是东察合台与瓦剌各部联合起来!” “不错,自从前些时日,陛下身体抱恙之时,西域各国就蠢蠢欲动,如今看来,是要试探大明一番!”姚广孝拿出手巾,擦了擦嘴巴,打了个饱嗝。 朱雄英冷哼一声,话语之中充满了不屑,说道:“他们不来找大明的麻烦还好,要是来找大明的麻烦,孤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朝!” 姚广孝说道:“殿下,宫中得到消息,应该比我们快,也应该更加详尽。或许,可...” 他正要说下去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说道: “殿下,陛下请您入宫一趟!” 朱雄英与姚广孝对视一眼,随后朱雄英大步出门,正看见了加多宝和福宝太监在殿外。 福宝太监行礼道:“殿下!边关来了急报,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看来宫中也得到了消息,于是他脚步没停,便往外走去,边走边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福宝和加多宝连忙跟着他,福宝快步的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陛下现在奉天殿!” 奉天殿?朱雄英略感意外,自从有了内阁之后,朱标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后宫吗?而且就算是有政务,一般也应该在谨身殿,怎么今日在奉天殿,除非,是召集了很多人在议事。 于是他询问道:“陛下身边还有何人?” 福宝回答道:“陛下召集了五军都督府,兵部的众多大臣,在奉天殿议事呢!” 哦?看来姚广孝说的没错,这宫中一定是有什么消息,是自己不知道的,于是他匆匆往奉天殿走去,果然看到奉天殿内,灯火通明。 他快走几步,登上台阶之后,隐隐听到了里面传来了讨论的声音。迈步走入大殿之中,只见京城中的军方大佬全都集齐了。 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汤和、友军都督府右都督陈晖,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何福。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傅友德,兵部尚书唐铎等,甚至其中还有他东宫旗下的人,比如李景隆、徐允恭、蓝斌他们。 “儿臣参见父皇!” 朱标眉宇之间,似乎有些忧愁,但见到朱雄英之后,立刻变得轻松了不少,对着他招手说道:“吾儿来了,快上来,九江,给太子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九江,说的就是李景隆了,你们不要小看李景隆,这种高级会议,人是妥妥的有实力参加的,历史上,李文忠走得早,这家伙在洪武二十五年的时候,都是左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了。 “是,陛下!” 李景隆上前一步,开始介绍起来现在的局势,除了朱雄英目前所知道的之外。还知道了,西域边境上的商路已经断绝了,自从大明的使者不堪受辱,自尽身亡之后。 驻守在甘肃镇的蓝玉能干吗,那自然是不能,立刻派遣使者前去问罪,随时准备教哈密国做人,但仔细一探查可了不得,哈密国附近,出现了来自各方的军队,数量粗略一看,也不少于十万,且大部分是精锐骑兵。 这已经不是什么误会冲突了,这已经有成为一场会战的意思了。 “据凉国公的奏报所言,其中有东察合台国的兵力六万余,蒙古鞑靼和瓦剌各部集合势力,共有五万余,还有西边儿帖木儿帝国的军队,数量还不详...” 还真跟刚刚想的一样,朱雄英面色如常,没有因为这几万几万的数量,而变化脸色,开玩笑啊,就这么点儿人,够咱们太子爷砍的吗。 李景隆继续说道:“凉国公蓝玉已加强甘肃镇防务,同时派出多路斥候,密切关注各方军队动向。目前来看,哈密国似乎成了各方势力推向前台的棋子,其背后意图明显,是想借机试探我大明军力,并妄图在西域获取更多利益。” 朱雄英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全部的信息,说道:“不知道诸位怎么看,是被动防守还是主动出击?” 坐在下方软凳上的汤和,缓缓的站起身来,用手锤了锤自己的后腰,说道:“陛下,太子,老臣认为,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太平不是防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臣主张,立刻开战!” 陈晖也站起身来,说道:“臣赞同信国公的意见,哈密国害死我大明使者,此事足以让其亡国,若是这事儿忍了,天下诸国,都会认为大明软弱可欺,如今我大明子民遍布天下,若让诸国轻视大明,海外百姓恐有危险。” “战!臣主战!” “臣主战!” 朱标看到众臣纷纷发表意见,只有兵部尚书唐铎还没有开口,于是问道:“唐爱卿,你是否有不同意见?” 唐铎连忙起身,说道:“陛下,臣没有不同意见,臣也主战!” 朱雄英暗自点头,这就是不被文官掣肘的武官,五军都督府体系内,官员的升迁任免,完全由五军都督府核实之后,皇帝预批,根本不用经过内阁和兵部。 完全杜绝了文官掣肘武官的情况,要是在朝堂上议论这件事儿,不知道得有多少文官站出来反对,说什么百姓艰难,民多困苦,能不打就不打的话。 可现在,直接不让文官说话,让五军都督府做决定,出方案,随后在转交给六部审核费用和后勤保障。 所以,这群武官,一点顾虑没有,说干就干。 朱标见众臣战役昂扬,于是便说道:“朕自登基以来,向来主张于邻友好,从不在边境生出事端,可如今,西域诸国,欺人太甚,为天下计,为社稷计,为苍生计,这仗就打了吧!诸位,议一议,这仗是怎么个打法?” “父皇!儿臣有话讲!” 朱标一笑,就知道你小子憋不住,于是说道:“太子有什么话讲,说罢!” 朱雄英说道:“据我所知,蓝玉所处的甘肃镇,有五万可战士卒。周边凉州、永昌、山丹、庄浪、西宁、河州、宁夏等卫,加起来的兵力足有十四万之多,论兵力,敌我双方相差无几。” “论后勤,我军在边疆兵囤多年,粮草富足。而敌方,大多长途跋涉而来,后勤大大不如我方!” “依儿臣之见,此战应该前期,我方应缓打,慢打,找机会打,敌军原本就不是铁板一块,时间一长,必生间隙,届时我军便可改变策略,快打、狠打、围打,不仅要歼灭来犯之敌,还要将大明的卫所,往前推进八百里,让我西去商路,再不受侵扰。” 朱雄英说的这个策略,很快就受到了在场众人的认同。 西域各方势力,看似人数众多,范围甚广,但是他们都来自于不同的势力,因为利益才聚在一起,一旦付出太大,收获太小,必然会有人心生不满,从而打退堂鼓。 汤和点点头,说道:“太子此言深得兵法,不过,西域诸国,并非全是狼子野心之辈,比如被杀使臣的回鹘,他们受到帖木儿、察合台等势力的压制,定然心生不满,这些也许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朱标点头说道:“信国公所言不错。” 陈晖上前说道:“陛下,臣认为,边防卫所兵力是一方面,但投入战斗的兵力是另一方面,况且,为全局谋,应立刻有一支精锐之师,北上前去策应,以为万全。” 朱雄英一听,是啊,这一支精锐之师,除了我的东宫六卫,还能有谁啊,于是也开口道:“父皇,陈大人说的是啊,这精锐之师,要起到一战定乾坤的作用,依我看,还是在京城周边卫所中,挑上两万人,由一个经验丰富的将领,领兵前去。” 朱标瞪着眼睛,看向了朱雄英,这让朱雄英有些莫名其妙,莫非老爹已经猜出来这个将领是谁了? “父皇,您心中可有了人选?” 朱标咬了咬牙,说道:“太子啊,这个经验丰富的将领不会是你吧!” “是啊,就是徐允...恩?” 朱雄英一愣,什么意思,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朱标,说道:“父皇,您要让我去?不行不行,儿臣这次去不了,这不是儿臣怯战啊,儿臣过几天娶媳妇儿,忙不开...” “哈哈哈!” 他话还没有说完,下方众臣全都大笑了起来,感情陛下担心太子要去,太子担心陛下让他去,有趣的很。 朱标也跟着大笑了起来,说道:“朕还担心你跟上次一样呢!” 他心里想,别人不知道你小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小子听见打仗跟见了亲爹一样,好歹你这次没要去堆人头山,看来还是父皇高瞻远瞩,这次没这个婚事,这小子肯定要去搞幺蛾子。 第422章 殿下的枪,好,牛! 这个时候,李景隆上前说道:“殿下,此等小场面,何劳殿下动手,臣愿为大军先锋,壮我大明国威!” 他刚刚已经听到了,殿下口中说了‘徐允’二字,这分明是想要将这个差事交给徐允恭,这即将到来的西域一战,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可不能让徐允恭抢了先,要是能在此次立下大功,看家里的老头子还小瞧不小瞧他。 但听到他说这话的朱雄英却是心里打鼓,这是李景隆啊,看着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是熟知历史的朱雄英可不放心,将这个重任交给他。 徐允恭自然是看出了这小子要抢差事,这可不行啊,这本来就是殿下要给我的,岂能让你给我抢了去? 于是他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殿下,臣愿率军前往,不破敌军,誓不回还!”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父皇,儿臣也有意,让徐允恭前去!领两万东宫六卫,北上迎敌。” 朱标沉思片刻,东宫六卫是朱雄英的嫡系部队,现在都不需要朝廷给他们发军饷,都是朱雄英自费,所用的武器也都是流金城的最新产品,战斗力非凡,这样一支不用多花朝廷钱,还能打的军队,去往西域,朱标自然是乐意的。 他笑道:“既然如此,便令徐允恭为征西将军,点两万东宫六卫,三天后启程。” 徐允恭大喜,连忙跪倒在地,说道:“臣徐允恭接旨,定不负陛下、殿下所望,削尽贼首,壮我国威!” 李景隆心中大急,还想为自己争取,被朱雄英用眼神制止了。 “另,加封凉国公蓝玉为征西大元帅,西北一十七卫所悉听调遣,先缓后急,击溃西域诸敌...” 朱标迅速将刚刚所说的战略,以圣旨的形式,六百里加急下发给蓝玉。 “另外,告诉蓝玉,找回大明使者的遗体,立碑厚葬之!” “着,五军都督府,与内阁共同商议,大军后勤之事...” 很快,西域的各项工作都已经确定,实际上,这场战争,消耗朝廷的财物相对较少,因为西域边疆的卫所兵,长时间自给自足,朝廷只需要将武器、弹药、各种器具、医疗等物资输送给前线即可。 东宫六卫更是自足,不过出了京城,还需要给他们提供粮草。 总体来讲,比起来辽东之战、日本之战来说,西域之战的投入,连五分之一也没有。 这一仗,要是打赢了,所获得的回报,不亚于前面几场灭国之战。 ... 朝廷给了徐允恭,三天的筹备时间,由于东宫六卫是常备军,这三天的时间是比较宽裕,所以,朱雄英就派人,去喊徐允恭到流金城的演武场来。 为了给这场战争增加胜算,也为了给这场战争,增加战果,朱雄英决定给即将出发的部队,再增加一个大杀器。 还是这个见证了大明武器变迁的校场,此时晴空之下,朱雄英正举着一把奇怪的手铳瞄准,这把手铳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这柄手铳的弹仓好像大了一圈儿,并且装弹方式也不一样。 朱雄英面前一百步,放着一个静止的头盔,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砰!” 头盔应声落地,圆形的贯穿孔里,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臣,徐允恭参见殿下!” 徐允恭受命前来,正好看见了朱雄英在练习枪法,于是便在一旁跪倒行礼。 朱雄英转头放下了枪支,上前扶起来徐允恭,开口说道:“孤不是说了,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必次次行此大礼!” 徐允恭顺势起来,笑道:“殿下,礼不可废!” 朱雄英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刚刚自己试枪的位置,问道:“允恭,你觉得如何?” 徐允恭遥看那个被打了对穿的头盔,说道:“殿下枪法极佳!” 朱雄英枪口朝外,拿起来那枪,说道:“孤这两下子不算好,你可别硬夸,孤说的是这个枪!”。 徐允恭尴尬一笑,看向朱雄英手中,问道:“殿下,此枪有何不同?” 朱雄英笑而不语,拿起来那枪,对着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连续打完之后,朱雄英向徐允恭看过去,问道:“怎么样,如何?” 徐允恭先是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后便是一脸欣喜。 他刚刚听的清清楚楚,殿下手中的枪,连续响了五次,加上刚刚殿下射出的一次,殿下的枪足足可以射六次! “殿下的枪如此小巧,竟然可以射六次!”徐允恭激动万分,这在战场上,可是一个大大的提升啊!有这个东西,完全可以衍生出许多的新式战法! 朱雄英一脸黑线,这话怎么怪怪的,还有这枪怎么小巧了,足足有一尺长。 你是没见过小枪! 朱雄英没多想,而是将那手枪某个部位一动,轮状的弹仓便位移出来,上面均匀的分布着六个弹穴,上面还有残留在哪里的弹壳。 另外一动,只见那六枚弹壳纷纷落下,朱雄英迅速拿出子弹开始自动装填,很快便将其装满,移动回原来位置。 “砰…砰…” 又是六发,徐允恭大概数了一下,朱雄英从装弹到击发,用了大概二十个呼吸。这种枪,简直是太有优越性了! “殿下…这就是流金城最新研究的枪支吗!这枪…” 他实际是想问问,这枪是不是能列装给东宫六卫,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不是废话吗?在这个节骨眼上,殿下向自己展示他的枪,当然不是为了显摆显摆,一定是将这武器弄到西域去,大杀四方的! 朱雄英见到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便说道:“允恭,这枪如何?” 徐允恭忙说道:“有此枪五百把,管叫西域诸国,肝胆俱裂!” “哈哈!”朱雄英大笑,说道:“好小家子气,孤费劲巴拉的搞这么多,就为了给你这么点儿枪?” 徐允恭眼睛都在放光,说道:“殿下,这枪已经可以大规模生产了?” 朱雄英点头,叹了口气说到:“虽然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但此枪问世时间还短,目前产量还没有提升上来,不过,这几天,应该可以给你们两千柄先用着,后续产量上来了,再去给你们补充就是了!” 徐允恭听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两千柄!这已远超他的预期,足以让东宫六卫的战力跃升至一个新的层次。他连忙单膝跪地,郑重道:“殿下英明!有此神兵相助,臣要是还能打败仗,那也太无能了些!” 朱雄英微微一笑,将手枪递给徐允恭,让他亲自感受这份重量与力量。 “这枪名为‘转轮手枪’,乃流金城研究员呕心沥血之作,不仅射速惊人,且精准无比。你且试试,看是否合手。” 徐允恭接过,手感沉甸甸的,却又不失平衡,他依照朱雄英方才的动作,轻轻一动那轮状弹仓,六枚弹壳应声而落,随即迅速装填子弹,动作虽略显生疏,却也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砰...砰...”又是六声清脆的枪响,靶心处留下六个紧密相连的弹孔,徐允恭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妙!实在是妙!” 朱雄英见他如此兴奋,便说道:“此枪虽好,但亦需善用。你需精心训练士卒,使其熟练掌握,方能在战场上发挥最大效用。另外,流金城这边,我会让他们加快生产,确保后续补给不断。” 徐允恭抱拳行礼道:“殿下放心,包在臣身上!”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东西你见过了,那我们去看看真正的神兵吧!” 徐允恭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更大的惊喜,真正的神兵?这转轮手枪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那真正神兵得做到什么样子? “莫非就是九江口中说的机枪?” 徐允恭突然想到了这个东西,不过这东西他只是听李景隆说过,却没有亲眼见过。 “李景隆?”朱雄英仔细一回想,便想起来了:“对,有次机枪实验,他跟着孤来着,看来你已经有所耳闻了,那孤就不卖关子了,来人,给魏国公展示一下,机枪的威力。” 随着朱雄英一声令下,几名侍卫迅速从校场一侧推来一辆像是车又不是车的东西。 待厚布掀开,一挺重近百斤的机枪赫然在目,共有六根枪管儿。正是先前的加特林机枪,现在这枪,下方加装了四个轮子,以保证其机动性,另外弹鼓也改成了弹链,只要弹链够长,这东西就不会停,当然,这东西也需要提前装好,由此衍生出来很多装弹的工具。 “这...这便是机枪?”徐允恭瞠目结舌,他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时,仍被其庞大的体积与精密的结构所震撼。 朱雄英微笑着点头,示意侍卫们准备演示。只见靶场之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靶子,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站到机枪后,调整好姿势。 “启禀殿下,机枪已准备完毕,是否开枪!” “开枪!” “是!殿下有令,开枪!” 随着一声令下,机枪开始轰鸣,密集的火力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些靶子在瞬间像狂风吹过了麦田,一排一排的倒下,被撕得粉碎,木屑与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徐允恭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等威力,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朱雄英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说道:“此枪为建文五号机枪,它在前面四号的基础上,做出了多项改进,将卡壳的几率降到最低,同时,满足多种环境的使用,无论是干燥潮湿,都可以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徐允恭忍不住上前,摸了摸这柄机枪,机枪上残留的热量传到他的手上,让他心神激动,他不由问道:“殿下,这东西有多少!” 朱雄英伸出两个手指,说道:“此物制作不易,只能先给你们装备二十柄,不过子弹管够!” 徐允恭深吸一口气,他左右看去,偷偷悄声问道:“殿下,您这给我两个大杀器,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臣定然完成!” 朱雄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他低声道:“允恭啊,你果然心思细腻。你猜的不错,孤确实有事情要你去做。” 徐允恭立刻单膝下跪,给朱雄英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殿下尽管吩咐,愿为殿下效死!” “嗯,起来吧!”朱雄英摒弃了左右,跟徐允恭找了个地方坐下,说道:“长久以来,草原人的依仗是什么?无非就是马匹!他们在马上来去如风,可以侵扰我们,抢完我们就走,千年以来,中原人深受其害!” “另外就是骑兵冲锋,在动刀动枪的时代,骑兵对于步兵来说,有碾压式的优势,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有了机枪,骑兵冲锋的战术已经不会奏效了,只要我们的子弹比敌人多,我们就能消灭他们。” “有了转轮手枪,草原人依靠骑射称王的时代就过去了!由此孤研究出来了一个新战法,用于消耗草原人的实力!” “组建一支枪骑兵,人手两把左轮手枪,遇见敌人就杀,在敌人的后方袭扰,并且拉拢草原上的盟友和普通牧民,用武力增强他们的信心,让他们逐步向我大明靠拢!” 草原上的阶级剥削是很明显的,底层的牧民往往需要向贵族缴纳大量的贡品,只掌握少部分的财富,若是大明可以保护他们,他们很乐意成为大明的子民。 “这支枪骑兵,不在于歼灭敌人,只在于滋扰敌人,补给就地解决。西域这次的各国联盟,看起来声势壮大,实际上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有的补给十分脆弱,只要切断他们的补给,他们便会不战自乱。” 徐允恭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如此,补给线断了怎么办,那只能是就地解决,那就地能愿意吗?自然是不愿意,于是定然会有相应的矛盾冲突。 朱雄英郑重道:“允恭,你记住,这支枪骑兵部队的核心战术为十六个字!” “殿下,是那十六个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第423章 思虑 这十六个字,一经朱雄英说出口,徐允恭仿佛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顿时就立在原地,陷入了思考。 这四个词语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了很多的兵法精髓。比如‘敌进我退’四个字,实际上是孙子兵法中,‘不可胜者,守也’‘避其锐气,击其惰扫’。核心要义是,放弃无意义的正面决战,保存实力。 这些词语合在一起,就成为了一支,甩不开、打不掉的游动部队。 徐允恭不由得赞叹道:“殿下说的这短短十六个字,真是深的兵法精髓,可叹我自认为熟读兵书,却远远达不到殿下的水平!” 朱雄英轻笑,说道:“如此精妙的兵法,并不是我所创,而是一位毛教员所说!” 徐允恭露出了赞叹的神情,说道:“此人能说出如此话,必然是百年不世出的大才,真想与此人一见,待我西域归来,还请殿下引荐!” 朱雄英无奈,别说这人你想见一见了,我都想见一见!此人可不止是百年不世出的大才,这是一个继老朱之后,又一个深远影响华夏的人。 他回过神来,不再想这么多,而是对着徐允恭继续吩咐道:“西域之战,你与凉国公取胜之后,要消灭西北大漠、草原上的所有敌人,并且让大明在哪里站稳脚跟,仿海东、东平例,打通大明西去的道路。” 徐允恭一听,知道这是要将西域打造成华夏固有领土了。 “但,态度要温和一些,对待没有异心,愿意归附大明,成为大明子民的,优待,对待不思进取,顽抗到底的,就要上些狠活儿,这其中的度,你自己把握!” “是,殿下!” 朱雄英给徐允恭交代了这些事情之后,便没在过多耽误他的时间,毕竟三天的时间,说长可也很短,还是不能耽搁他太久。 回去的路上,朱雄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现在,大明境内的各个民族有些太多了,海东、东平、辽东、漠北、云贵等地,都有大量不说汉语的人。 还是需要将其快速的汉化,只有让他们接受汉文化,穿汉服、说汉话、心中认同大明,才能真正实现长治久安。不然,这些地区看似归附,实则暗流涌动,随时可能生出变故。 可汉化一事,谈何容易。不同民族有各自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强行推行汉文化,或许会引发他们的抵触情绪。但若不进行汉化,又难以将这些地区真正融入大明版图。 只能通过政策上的改进了,目前,大明在这件事儿上,做的最好的就是辽东地区。当时,辽东和海东新归附的时候,派出去了大量的内地官员前去治理,推行汉文化。 由于辽东地区的汉人,原本就不少,这是自从洪武四年时候,就不断地往这里充实人口的原因,大部分以军屯、民屯的方式存在着,所以这里存在着一定的汉化基础。 这里的民族还是比较多的,能数得上号的就有女真、蒙古、高丽、契丹、回族、兀者、吉里迷人等多个民族。 对待这些民族,大明采取了大量的政策,比如:大明免费传授这些民族种植技术,让他们可以通过土地获取粮食。 再比如:对于税收政策分了三六九等,大明人无论干什么税收都是最低的,外族人,不管干什么,税收都是最高的,但是,官府有税收减免政策,家里有孩子,去了官府开设的学堂的,超过两个,可以减免半成税收。 有汉人名字的,可以再减免半成。平时穿汉服的,再减半成。每月接受两次官府宣传教育的,可再减少半成。 总之,只要你向大明靠拢,大明就向你靠拢。 大明国是保障大明人的利益的,你都不认同你是大明人,大明帝国,为什么要保障你得利益? 就凭你不是汉人,就能比汉人的待遇好?就比如说,你来官学中入学的人吧,大明可以给你减免一些学费,但大明不能倒贴给你,怎么还得给你配上学伴吗? 你喵的爱上不上,不上就收税,不交税,那就交命。你又不是大明人,有什么人权? 太子殿下说了,汉人是世界上最高贵的人种,大明人是世界上最优越的民族。 只要是给大明交税了,且持续认同自己是大明人的区域,遇到天灾的时候,大明官府对其有救助义务,否则,出尔反尔,来占便宜的人,即便是你饿死在衙门门前,衙门也不会管一点儿。 就用这种方式,辽东地区迅速汉化,短短这几年就见到了成效。 但这种事情急不得,想要快速的解决见效,只有移民,将那个地区的人口,转移到内地来,分散开,让汉人前去生存。 所以,还是要将大明人往北再挪挪,自从京北铁路修好了之后,大量的百姓到了北方去生存,其中有官府强制去的,有些是自发的。 不管是怎么去的,官府都给分田地、分农具、甚至发银子,发牲口,当地官府有可能还会组织人,帮助你开荒,前三年还不交税。 由于有铁路的存在,移民再也不是什么高风险、高投入的事情了,这让很多民众,对移民的排斥小了很多。 所以接下来,还是要多修铁路,铁路修到哪里,大明真正的领土就到达哪里。 目前,大明共有两条铁路,一条为应天到松江的江南粮道铁路,一条为京北铁路,京北铁路是移民的主力,不过目前还没有全线贯通,只贯通到了山东德州路段,不过,这也让其承担了很多运输任务,比如粮运、人口迁移、物资输送等。 接下来,朱雄英还想再修筑至少两条铁路,一条是应天往西北兰州的。 另外的一条线路,是将江南粮运铁路加长,往西,连接长江中游地区,往南连接沿海各大港口,为开设更多的市舶司做出准备,便利的交通条件下,必然在大明掀起一股全民航海的热潮。 第424章 我虽伤残退,吾儿代从军 这两条铁路若是修建成功,将会对大明的地区交流和经济发展,产生极其深远的作用。 应天往西北兰州的铁路一旦贯通,西北地区与中原的物资交流将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西北丰富的矿产、来自中亚的特产等,能够更高效地运往内地,而内地的先进技术和文化也能更快地传播到西北,促进当地汉化发展。 另外就是大明对这些地方的控制力将明显的加强,减少了地区的不稳定因素。 而将江南粮运铁路加长,是将长江中游地区,这个全国第二大的产粮地区,连接起来,保障大明的粮食安全。 若是沿海每个市舶司都连接了铁路,贸易繁荣将带动内地相关产业的发展,吸纳走因为技术进步,解放出来的农业人口。 而内地的丰富物产也能更顺畅地通过港口运往海外,扩大大明的海外市场,并进一步拓展大明的海外影响力,率先开启全民大航海时代。 朱雄英坐在马车中,突然被一阵机器轰鸣的声音响起,在开阔的路途上,显得格外的突兀,他询问道:“王老吉,外面是什么在响?咱们不是早就出了流金城了吗?” 只听见王老吉的声音传来,说道:“殿下,是田间的蒸汽收割机,正在收割稻子!” 稻子?如今刚刚进入八月,到是应天周边农田收割稻子的时候。这被称为早稻,于清明左右种下,中秋之前收割,可以赶上种植冬小麦,若是晚了,容易影响麦苗过冬! 朱雄英敲敲窗户,说道:“停下,孤要看看!” “是!殿下!”王老吉这边一停下马车,周围护卫他的骑兵和卫兵,全都停了下来,在这条水泥官道上,十分的显眼。 他撩开车帘,走出去,入眼就是宽阔的稻田波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稻谷的清香。这一一片没有分割的稻田,看起来只是一家主人的,打眼一看,也得有上百亩,于是便问道:“京城周边,谁有这么多的田地,” 王老吉小声翼翼的凑上前去,说道:“殿下,您忘了,这是您的田地,这京城周边儿,就您的土地最多!” 嗯?朱雄英一阵错愕,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自己的地,早在流金城建立的时候,朱元璋就开始给朱雄英皇庄,后来,勋贵手中没地了,京城中的大官儿也死了一批又一批,解放出来了很多地,于是朱元璋就将这些没主的地,全都给了朱雄英。 让朱雄英一跃成为了应天最大的地主,后来农研院建立了之后,这些地就被连接成片,有些规模化种植,弄出来的粮食养兵,有些成为了农研院的试验田。 眼前这片地,就是规模化种植的地方了。 只见这稻田之中,三三两两的分布着小型的蒸汽切割机,由两个人协同操作,并且又有两个人正在后面打包,运输到一处宽阔平坦的地方脱粒。 这些工作人员实际上都是周边的农民,他们长时间在皇庄里打工,不仅每月的收入有保障,而且农场还会分给他们一些粮食,这种好活,比他们自己种地强多了。 当然,朱雄英农场中的规模化生产,所需要的人不需要太多,他这个大地主,站了这么多的地,连许多的佃农也不需要。 那应天附近不会出现农民因为地少人多,无法生存的情况吗? 不会!因为现在应天附近需要工厂的地方太多了,粮食的价格又极其稳定,打工的工资,比他们自己种地强多了,不仅不会让他们生存成为问题,还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朱雄英远远看着他们在田间劳作,有些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地方的管庄太监和产研长是谁,立刻将他们叫来!” “是,殿下!” 以往的皇庄,全部都是太监进行管理,容易出现贪墨或者是虐待佃农的事情。所以朱雄英就设立了一个产研长的职位,他们大部分是从东宫六卫中因为伤残,下来的老兵,或者是提拔的商铺、工厂、船队中的人。 “卑职(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没过多久,两个身着官服的人匆匆赶来,一个是管庄太监刘福,另一个是产研长李达,李达就是那个退伍老兵了,只见他的左臂袖子空荡荡的,没有手支撑。 朱雄英看后,心中有些揪得慌,说道:“平身吧!” 刘福和李达不知道太子叫他们来干什么,心中既有和太子说话的激动,又有些面对皇权的忐忑。 “你叫李达?这是在那次战役中丢的?”朱雄英指了指他的断臂。 李达顺着朱雄英的手指,往自己的旁边一看,嘿嘿笑道:“殿下,这是在日本国筱向城之战中,有天晚上,小鬼子来偷袭,俺与几个小鬼子厮杀的时候留下的,这些小鬼子阴是真阴,可他没阴走俺,俺这条胳膊,换走了七个小鬼子的性命,俺觉得值!” 筱向城之战?朱雄英当然知道这场战役,这是伐日之战中,最艰难的一场战役,日军利用地利,阻挡明军的步伐,甚至夜晚还时常来偷袭,朱雄英记得,还有奔着自己来的。 不过,现在这些小鬼子,都下十八层地狱了。 “好样的!”朱雄英赞了一句,说道:“那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给孤管皇庄啊!” 李达被朱雄英这么一夸,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说道:“在军中时,百户大人教过俺些字和算数,从日本回来之后,卫所就不留俺了,俺没营生,将军就引荐我去了什么事府,听说那是给您办事儿的地方,他们让我给殿下管庄子,俺想到还能为殿下出力,俺就答应了!” “这里可还适应吗?”朱雄英询问道。 李达连忙回答:“俺是很适应,俺原本没婆娘,还有人给俺介绍了个婆娘,现在都有身孕哩!就是...” 朱雄英看他言语有些顾虑,似乎是在畏惧,于是便说道:“你还想说什么,说就是!” 李达的目光透着些黯然,摸了摸自己断了的手臂,说道:“俺还想跟着殿下打仗,不过俺知道俺不行了,要是俺婆娘生了个儿子,俺还让他从军!” 第425章 京城盛景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就是老朱户籍政策的给人心带来的变化了。大明大部分的军人都来自于军户。他们以家族为单位世代承担兵役,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战时从军,平时屯田,自给自足。 这个制度的优越性在于,无论何时,都可以低成本保证兵力充足。其实,老朱原本制定的这些政策,都十分的完善,给大明打下了很厚实的底子。 从现在这个时代来看,这种户籍政策,还是有其优越性。这也是为什么朱标登基之前,想要动户籍政策,但最终也是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大的方向上,还是维持老朱所定下的政策。 不过就也算是再完美的政策,也扛不住腐败,就跟再完美的大堤,也怕蛀虫一般。 朱雄英没有忘记,叫他们二人过来的目的,他说道:“孤叫你们二人来,是想问一问,此地广阔,为何用这么小的机器收割,孤记得流金城有更大更快的机器才是啊!” 管庄太监刘福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担心有那个地方做的不好,惹得殿下不开心,于是上前说道: “启禀殿下,此地收割,原本是要用大型收割机,可临近收割之前,农研院和流金城,共同研发了这种小型的收割机!他们说,民间地块不大,大型收割机不好操作,且成本太高。于是他们研发了这款小型的蒸汽收割机,但由于刚刚问世,各项数据还不知道,正在用此地测试收割效率!” 朱雄英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以前跟农研院和流金城说过,技术进步之后,也要多改进改进民生,看来推广的不错。 南方水网密集,地块儿小,如果有了这个东西,确实方便很多,每个村子弄上一台两台,或者是农部在收割时节,统一组织人手收割,可以大大的增加效率。 他突然想到,这或许,是将权利触碰到基层的一个方法。 他说道:“好,做的不错,去吧!”他重新回到了马车之上,王老吉驱车,又往应天而去。 “恭送殿下!” 刘福和李达恭敬的行礼,在原地静静地等待朱雄英离开。等朱雄英的护卫队走远了之后,二人才站了起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兴奋,殿下竟然说他们做的不错!这一句夸奖,可以让他们吹半辈子牛逼了。 两人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突然刘福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对李达说道:“李兄,虽说殿下今日夸赞了我们,可这小型收割机的测试结果还未出,我们还是做好本分才是啊!” 李达听后,原本兴奋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点头道:“刘兄所言极是,我们快去盯着点儿吧!” 二人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神情状态跟刚刚大不一样,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等到朱雄英的马车来到应天城下的时候,此时的应天城,已经和往常的时候大不相同,各门门禁都严格把关,所有进出应天城的人,都需要严格盘查,尤其是外族人,查看的堪称科举考场。 这让京城进门的速度直接慢了下来,尽管看守城门的士兵、吏员比以前多了好几倍,但这几日,要去京城的人,也多了一倍多,城门口还是不免堆起来了长龙。这也导致,京城亲军卫队,没日没夜的巡逻,就是为了防止出乱子。 这些人来京城到底要干什么呢?京城有谁啊! 这是因为,太子即将大婚,朝廷并不阻拦百姓沿街观礼,允许百姓进行相关庆祝。朱雄英在民间的威望很高,自从上次的谣言事件发生后,应天时报以及锦衣卫,都十分注重太子的口碑,让朱雄英的威望又拔高了一次。 那些太子所做的事件啊,也被反复拿出来说,什么建立农研院、流金城、医学院等,太子东宫所属,时常救济百姓等等,太子发明天花防治技术、太子根除倭寇之患等等。 但这些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因为,朱元璋、朱标父子,治理大明这么久,将大明从一个满目疮痍的破烂国家,打造出了一个蒸蒸日上的盛世大明,百姓兜里有钱,心里念着朱皇帝的好,于是这种皇家典礼,就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普天同庆。 面对城门口的长龙,朱雄英的护卫就分出一人,提前来到城门处,先行疏散交通,等朱雄英的仪仗到了之后,径直进入,不必等待。 看着外面的汹汹人流,朱雄英一脸问号,至于的吗,排这么半天队。朱雄英看了看应天的城门,寻思是不是要将这城门扩大一些。 进入城中,景象又大不一样,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各商家开始大展神通了。绸缎装从三楼往下,挂满了红绸,正中间写着‘太子大婚,红绸三折’。 糕点铺做出囍字糕、龙凤糕、鸳鸯糕,用红纸包着售卖。什么香炉、檀香、红烛、灯笼、彩结、鞭炮、糖果等物品,销量是平常的好几倍。 不少店家开始准备免费的喜糖,对联等等,上面写着‘太子大婚普天同庆,洪武建文四海皆安’‘成婚天下喜,同庆社稷安’之类的。 朱雄英透过车帘,偷偷观察着外面,只见,官府的人以及巡逻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的告知注意事项,给所有物品,划分出严格的区域。 “刘掌柜,你这香案离路太近了,府尹大人规定的是三尺,我来跟你往里面抬抬!” “那个告示看了吧,燃放爆竹的时间段是辰时到午时,千万别放早了...” “你们的马匹、牲畜这些东西都看好了,那天可不能惊着跑出去,别忘了几个月之前那回!” 朱雄英暗自点头,这次的官吏,办的还算是不错,没有出现欺压百姓的情况,在往里走去,随后,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心中有些触动。 有几个穿补丁衣服的孩童,在街巷之中小心翼翼的行走,遇到掌柜就问需不需要帮忙,他们与周围喜庆的环境格格不入。 第426章 迎亲 他们是应天城的穷苦百姓的孩子,有些是因为家道中落,有些是因为年景不好,有些是破产的佃农,还有绝大部分,是从外地来讨生活的人。 虽然现在京城比以前发达的多,工作岗位也多得多,但还是有很多穷人,这是短时间内没办法避免的。 他看着那几个孩子,皇家这些盛大的典礼,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知道,最近这几天,帮这些掌柜的些忙,就能获得几文钱,最不济也可以拿到一把糖果。 “王老吉!”朱雄英喊道。 外面传来王老吉的声音,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朱雄英指了指那些孩子,说道:“看看,应天城中,有多少穷苦的百姓,你去调查一下,让京都府尹救济一下,从孤的内库中,拨些银两买成东西分于他们,就当是给他们的赏赐了!” “另外,告诉京都府尹,要让应天所有的百姓都富起来,待孤婚后,要看他的方案!” 王老吉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还拿出来了一个小本记下来了,说道:“殿下,奴婢记下来了!” ...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八月八日,这天,对于应天所有官员来说,都是一个不容出任何差错的日子,这天,大明太子殿下将要大婚。 八月的凌晨,多多少少是带点清寒的,此时刚刚寅时,天色漆黑如墨,星月清晰。 东宫的明亮,没有因为黑夜而打折,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此时,朱雄英已经在寝宫中醒来,众多宫女太监,给朱雄英进行穿戴。那身华丽的礼服,一件一件的穿到了朱雄英的身上。 朱雄英仰天打了一个哈欠,昨天礼部官员,拉着他排练了好几次,生怕出问题,导致他晚上做梦都是各种礼仪规则,没睡好。 他抽抽鼻子,闻了闻殿内的龙涎香,感觉精神好了振奋了不少。 王老吉正拿着一个册子,在朱雄英的身边,轻声汇报着:“殿下,礼部侍郎、太常寺少卿、太常寺博士、锦衣卫千户、鸿胪寺...等官员已经悉数到齐,乐手鼓手,金辂等事宜,都已经查验完毕!” 朱雄英照着镜子,看着镜子中金光闪闪的自己,镜子的一角露出王老吉的身影,他说道:“让各部各司其职即可,都演练了这么多次了,还能出乱子不成。准备祭路神吧!” “是,殿下!” 祭路神是太子迎亲之前的一个重要环节,这个环节最早可以追溯到西周时期的‘軷祭’,寓意是‘行道五艰险’,其实就是求一个平安了。这一个仪式后来慢慢发展,成为了贵族出行前的固定礼仪,比如着名的荆轲刺秦中,太子丹‘既祖,取道’。 这个礼仪发展到大明,就成为理法象征,构筑皇权的神圣性的仪式,与祭天、祭祖等行为相互呼应。即便是到了后世的当代,结婚之前,对于道路也有诸多讲究,就不多赘述了。 于东宫正门内侧,设置楠木香案,上面放上酒樽、玉爵、太牢、果品,太子立于香案前东边,行三拜礼。朱雄英鞠躬三次之后,太常寺卿宣读祝文后,朱雄英拿起玉爵,将其中的酒洒在地上,仪式结束。 “再次查看仪仗,是否有疏漏!” 朱雄英此次的仪仗,先导队列有清道旗八面、绛引幡四面、告止幡四面等,后面是核心仪仗,班剑、仪刀、戟、戈等礼器各有十六柄,还有龙凤扇二十四柄,华盖八顶,共计有二百四十件,比起来皇帝的仪仗,也就少这么一二十件儿。 随后就是乐队,由四十名乐手,手持编钟、编磬、笙、箫等乐器,排列于仪仗中段,奏《庆善乐》,此乐曲庄重舒缓。 “太子登舆!” 早有金辂停在东宫正门中央,红毯从东宫各殿,一直铺到金辂前,朱雄英看着这盛大的阵势,心里默念了一句,万恶的封建主义,真是舒适啊! 他稳步登上金辂,王老吉就将盛放玉雁的木匣,放到了车内的左侧。所谓的金辂,便是四匹金色骏马拉乘的车辆,身上披红锦,配金饰,看起来高贵非凡。 这四匹马,就算是放在朱雄英的马厩中,都是最好的马了,数千斤的茶叶才换来了这么几匹,朱允熥问他要了好几次,朱雄英都没舍得给他,搞得这小子每次来东宫都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就是打着几匹马的主意。 “启禀太子殿下,一应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下官请命出发!” 朱雄英从旁边摸了一个金锤,朝着木质的车身上,咚咚敲了两下。 “殿下有令,出发!” “乐起!” 庄重的《庆善乐》开始演奏,各种声音混响,声音传播数里,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出发了。搭配着一路缓行的太子迎亲仪仗,那场面,让京城中的人大饱眼福,很多人进入应天,就是为了看这一幕。 朱雄英的仪仗经过路边之时,所有的百姓全都跪迎,两侧护卫紧密跟随,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暗中保护。 沿途,每隔着十步,就设置两名宫廷守卫。 皇宫之中,朱元璋和朱标父子,正在坤宁宫中,听着宫外盛大的礼乐声音,朱元璋掏了掏耳朵,对着朱标说道:“标儿,这比你当年娶常家丫头的时候,声音还响!更别提咱结婚的时候了!” “呸呸呸!”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马皇后说话了,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年连个轿子都没有,别说什么凤冠霞帔了。正厅摆个香案,粗茶一碗,馒头两个,就把我打发了!” 朱元璋挠了挠头,说道:“哪有这么夸张!” 马皇后给了他一个白眼儿,说道:“就算是没有,也好不到哪里去,顶多还有酒水两杯罢了!” 朱标在一旁说道:“父皇母后创业艰辛,那时前元未灭,和今日不知差了多少,那时候条件虽差,但父皇母后情比金坚,应是古今典范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向外面问道:“太子现在到了吗,那小子表现怎么样?” 第427章 太子大婚 云奇快步而来,脸上还挂着笑容,对着朱元璋等人说道:“回太上皇的话,太子殿下马上就到了信国公府了,据传信儿的说,太子面色红润,威仪大方,沿路百姓都对殿下交口称赞呢!” 朱元璋和朱标一听,全都喜笑颜开,一旁的常逸云说道:“雄英这孩子,转眼都成亲了,我还总把他当孩童看呢!” 马皇后拍拍她的手说道:“那是自然,孩子再大也是孩子!” ... 话说朱雄英的迎亲队伍,在应天城中慢慢行走,声势十分浩大,很多应天的百姓,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各大街道人潮汹涌,都想沾一沾皇家的喜气。 “殿下,前面过了镇淮桥,就到了信国公府了!” 话音未落,只听见周围乐曲之声,骤然加大,金鸣大鼓,前导官挥舞鸣鞭一次,队伍速度立刻又降低了一半,朱雄英只觉得马车上了桥面,随后,朱雄英亲自掀开金辂的左侧车帘,将头微微探出,目光正视桥面大约三秒。 此期间,乐声持续加重,士兵全程保持肃立,等待金辂完全过桥之后,才一切恢复正常。 这是大明的一种过桥礼仪,明朝人认为,桥市“连接天地、沟通阴阳”的关键场所,太子作为国本,其婚礼自然也需要获得天地认可,因此过桥时‘掀帘示意’,本质上是向天地告知皇家子嗣成婚,延续国祚的意思,同时也表达对天地的敬畏,巩固‘皇权天授’的合法性。 过了镇淮桥之后,离着信国公府就十分的近了,朱雄英的太子仪仗前队,都已经抵达信国公府门口了。 此时的信国公府门口,里外都铺设了三层红毯,门前摆着香案,上面还有香烛、果品。汤和与汤軏带着全家的男丁,身穿朝服,在大门外等候。 朱雄英的金辂停在红毯的起点,王老吉和加多宝二人,搀扶着朱雄英下车,脚踩红毯缓步前行,等走到府门前时候。 汤和带着全家老小,全部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之礼,其中就包括着朱雄英的老丈人汤軏。这一幕说实话,让朱雄英感到怪怪的,新婚当天,老婆全家先给你行跪拜大礼,这怎么看都有些太欺负人了一点儿吧! 但没办法,太子是君,汤家是臣。朱雄英先是他们的君主,后才是他们的女婿,不能乱来。 朱雄英轻声说道:“诸位,快快平身吧!” “谢太子殿下!” 汤和、汤軏众人起身,朱雄英面对他们拱手,微微弯腰,以视尊重。微微弯腰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了,礼部跟朱雄英说的是拱拱手就行。 写一下,也让汤家面上有光,汤軏连忙躬身上前,引朱雄英入府。 朱雄英也是第一次来汤和的府上,以前就听说,汤和为人十分低调,不喜欢奢华,今日一看,确实如此,那些红绸双喜之下,不过是些寻常木料而已,比起郑国公,凉国公的府邸来说,确实是很低调了。 能在洪武朝后期寿终正寝,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穿前院,达正厅。正厅中,摆着一张檀木桌子,上面铺着明黄色的桌布,当然,汤和家是不可能用明黄色的,这是今天皇权特许。 上面并没有摆放什么奢华的物件儿,只有一壶酒,两个酒杯,仅此而已。 随后,朱雄英坐主位,汤軏坐末位,而且他不能坐的很正,避免和朱雄英正面相对,那样不合礼法。 二人坐定之后,可以看出来,老丈人比新女婿紧张多了,毕竟以汤軏的官职,可没资格跟太子同案而饮。 朱雄英看出他有些紧张,于是对他微微一笑,这让汤軏心里好了一点儿。 心里默念,这是我家,这是我家! 这让朱雄英觉得一阵好笑,自己这个老丈人还挺有意思的呢! 随后,就有侍女上前,倒满两杯酒,一杯端给朱雄英,朱雄英接过之后,轻抿一口后,放到了托盘之中。 随后,托盘递到了汤軏的身边,他双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来,对着朱雄英拱手致谢。意思是,谢太子临府迎亲。 你看看,这就是皇权啊。要是搁在后世,睡什么样的床,也做不出这种美梦。 王老吉缓步向前,对着朱雄英,恭敬的说道:“启禀太子殿下,吉时已到,请宣太子妃等舆。” 朱雄英点了点头,王老吉转身,走出门去,对着府内高喊:“太子殿下宣太子妃登舆!” 声音一直传到后院,传到汤昭珩的院子之中。 此时的汤昭珩身边儿,娜美轻轻说道:“娘娘,我们该启程了!” 汤昭珩今天,穿着太子妃服饰,仪态万千,光彩照人。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教授她礼仪的嬷嬷面前,最终确认翟衣是否得体。 翟衣为深青色,衣身绣九翟鸟,领口、袖口镶金边,头戴九凤冠,冠上垂珠翠九珠,耳戴珍珠耳坠,颈挂赤金镶珠项圈。 娜美和秋雨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汤昭珩,透过锦缎,娜美可以感受到,那双抖动的手,她微微俯身,说道:“娘娘,不必紧张,便如往常一般即可!” 汤昭珩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在娜美和秋雨的搀扶下,迈着端庄却又略显僵硬的步伐,缓缓朝着前院走去。 一路上,红绸飘扬,喜乐声声,可她的心思却早已飘远,既有对未来未知生活的憧憬,又有着即将离开娘家的忐忑。 来到前院,汤昭珩远远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朱雄英,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汤昭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颊也泛起了两抹红晕。 朱雄英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儿,实在是生的美艳动人,难不成那次新年宫廷考核,竟只看相貌了不成? 汤昭珩行走在正厅,先向汤軏行家礼,随后应该再向母亲行家礼的,可汤母早逝。汤軏上前,虚扶一下,轻轻叮嘱道:“入东宫后,你需谨言慎行,辅佐太子!” “女儿,记下了!” 话说完之后,泪珠落地,但汤軏面色如常,不能哭出声,会失礼! 一把团扇遮面,转身再回时候,已是贵客人。 拜别之后,汤昭珩需要再回到后堂,汤和在坐榻上面等候,她并不需要跪拜,只是行了拱手礼,说道“孙女今日出嫁,特来辞行,愿祖父福寿安康!” 汤和轻轻点头回应,轻声说道:“好孩子,安心去便是!”他很想多说两句,但也唯恐耽误了吉时,所以没有多说一句。 拜别结束之后,汤昭珩在奉御嬷嬷、娜美、秋雨等侍女的陪同之下,从正厅走向府外的彩舆,短短的这一段路,走完了她的女儿路,走出这个门,她就是受人敬仰的,大明太子妃。 即将要登上彩舆之时,只见朱雄英竟然在门口等候他,这一幕并超出了汤昭珩的心里预期,按照礼节来讲,朱雄英只需要在正厅等候,或者回到金辂上等候即可,从来没有在门口等候她这么一说。 “太子妃娘娘不要担心,太子等待您登舆,可见对您的看重!” 汤昭珩轻轻点头,四名内侍手持的避尘扇立即打开,分别站在彩舆的两侧,将她整个身体,完全的遮挡在扇面之后,避免被围观群众看到。 由于彩舆很高,一丈往上,所以需要借助木梯,奉御嬷嬷和娜美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汤昭珩则是一直注意着裙摆,避免拖地或者是踩空,不过她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毕竟是武将家出来的女儿,走的十分平稳。 太子妃入舆之后,迎亲队伍就准备启程了。里面是一片宽大的软垫,娜美上前放下舆内的红色纱帘,微微透光,可以看到外界,但外界没办法看到里面。 娜美轻轻说道:“娘娘,接下来您坐稳了,莫要掀动帘子!” 汤昭珩点头,娜美随后高喊:“太子妃入舆毕!”朱雄英点头示意,回到自己的金辂当中去。 前导官鸣鞭,乐队奏响《雍和之曲》,仪仗肃穆,侍卫肃立,迎亲队伍开始移动。 此时,汤軏带着全家男丁,在府门外跪送。 “臣等恭送太子殿下,恭送太子妃娘娘!” 直到彩舆金辂走出了百步以外了,全家才缓缓起身,汤軏擦擦眼泪,良久都没有回府。 队伍从午门中门入宫,经过奉天门、文华门,最终抵达东宫门外。来到这里之后,朱雄英变得自在多了,自己下了金辂,等待着汤昭珩下舆。 只见汤昭珩在娜美的搀扶之下,在彩舆上缓缓下来,自始至终,从未失态。 朱雄英伸手,汤昭珩便将柔若无骨的白净小手,放在了朱雄英的掌心中,夫妻二人携手走进东宫。 正殿之外,太子妃需要跨火盆,象征去除污秽。原本这一项,是十分容易失态的环节,再此之前,汤昭珩一直担心这一点儿。 但进门一看,此火盆与其他火盆还大不一样,此火盆的火苗,被一玻璃罩子罩住,高度更低,火苗从中间的气孔中流出。这是朱雄英特地吩咐的,可以从容走过,不必担心火会烧到裙摆。 这让汤昭珩十分感动。 随后迈过马鞍,取的是‘平平安安’之意。跨过这两个东西,就到了东宫的主殿,文华殿中了。 随后就是合卺礼了,这是夫妻一体的核心仪式。朱雄英和汤昭珩二人,每人都各自拿着一个一半的匏瓜,匏瓜的内部是中空的,从中间分开,可以作为容器,两人一人一半,用红绳将其相连,再用这个匏瓜喝下蜜酒。 由于匏瓜是苦的,而喝的酒是甜的,于是这就象征着同甘共苦。二人喝完了蜜酒之后,宫女就将两半匏瓜用红绳系起来,送到他们二人的床前,象征着永结同心。 随后就是同牢礼了,这个环节其实就是共同食用,祭祀后的牲肉,象征着‘夫妻同尊卑’,这也就是同牢而食了。 其实接下来,还有一个环节,也就是解缨结发,解缨是怎么回事儿呢,是汤昭珩头上的一种丝绳,由出嫁之前系上,由太子进行解开,解开之后,夫妻各自剪掉一簇头发,用红绳系主,这就是结发夫妻。 明礼之中,将合卺、同牢、解缨,以及后续的拜见帝后,拜宗庙等环节作为婚礼的核心环节,本质上是强调君臣之别、宗法之序。 所以并没有通俗意义上的拜天地环节。大明官方,严格将‘礼’与‘俗’区分开来,礼,是国家大典,皇家仪式,需要庄重肃穆。俗,是民间习俗,民间的三拜礼是‘普适性仪式’,无法体现等级差异,不符合官方要求。 话说,夫妻二人举行完这三个礼节之后,今日的所有的环节基本上都完成了,除了最后一项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洞房环节。 三礼结束之后,朱雄英由王老吉等内侍,去寝殿东房更换为常服。汤昭珩则是在新房之后,去掉风冠,换上常服。 这个环节是说,二人卸去了公共身份,回到了私人身份。说白了就是不用端着了,可以干一些不一样的事情了。 二人换好衣服之后,朱雄英在簇拥之下,回到了寝殿之中。 “王老吉,速去整些吃食来,孤忙了一整天啊,都没怎么吃东西,顺便去问问娜美,她去卧底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太子妃喜欢吃什么!” 王老吉笑笑,说道:“殿下,放心,奴婢早有准备!” 转眼之间,外面的桌子上都摆满了一些食物,朱雄英打眼一看,看到了几样并不熟悉的菜,看来就是汤昭珩喜欢吃的了。 朱雄英走向床边,慢慢的撩开帘子,说道:“喂,媳妇儿,不用端着了,咱两个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先填饱肚子吧!” 汤昭珩有些犹豫,她正在思考,这符不符合礼制的时候。只见朱雄英将她一把拽起,抱在了怀里。 “啊!” 汤昭珩娇呼一声儿,耳边传来了朱雄英的话。 “此刻就孤与你二人,夫人就不必拘束了,来,先与为夫一同进膳,随后,我们再去干一件大事儿?” 干一件大事儿,什么事儿。汤昭珩一时没有想明白,想到出嫁前,娜美跟自己说的话,脸上浮现出片片红霞。 第428章 这个真的要我吃吗 夫妻二人,开始对着桌上的食物,发起了猛攻。 朱雄英的肚子已经十分饿了,又加上是在自己的东宫,所以在举止上,并没有拘谨什么,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喝酒,看的汤昭珩都有些出奇。 人人都说,太子满腹经纶,文武双全,如今光看太子这饭量,也像一个武将。 而汤昭珩便斯文了很多,她尽管腹中饥饿,但多日来的礼法教育,让她一言一行都十分的看重,故而是小口小口的吃着。 朱雄英虽然饭量大,但是吃的极快,转眼间就吃下了一只鸡,四碗饭,还有若干蔬菜肉食,勉强垫了垫肚子,便擦擦嘴巴,拿起旁边的册子来了,翻看了几下,便放在了一边。 那是礼部送来的,今后几天所有行动,需要注意的礼仪。 他们两个今天忙活了一大天,是结完婚了,但婚后还需要有几天,都是有固定的活动的。 比如说大婚后第一天,需要去朝见帝后,这个就是和民间不一样的地方了,民间结婚当天,一定是要有公婆的参与的,但在皇家,公婆并不简单的是公婆,更是君,是皇帝,是皇后,并不能行使,父母的职能。 所以第二天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拜见帝后,确认太子妃的宗法身份。 除此之外,还需要拜太庙,告知列祖列宗,保持‘上事宗庙,下继后世’的宗法原则。 最后一件事儿,就是受贺礼,也就是在东宫接受亲王、百官、命妇的朝贺。这些流程朱雄英都熟的很,于是便看了几眼就放下。 朱雄英放下之后,笑道:“娘子,明日礼仪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汤昭珩听到朱雄英说话,将碗筷放下,说道:“殿下,臣妾已经熟记于心,您可以随时考校。” 她实际上是第一次面对朱雄英,并不敢跟朱雄英过多的亲近,尽管朱雄英的称呼中,用的民间夫妻间的称呼。 朱雄英见状,将凳子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抓住汤昭珩的手。后者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儿,只见太子爷说道: “昭珩,孤这里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你我私下时,就如普通夫妻一般即可,不必事事拘谨!知道了吗!” 朱雄英最后说完,还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昭珩光洁白皙的额头。 “臣妾知道了!” 昭珩红着脸,低头轻声说道。神态已经比刚刚放松了不少。 朱雄英点了点头,下巴指了指,她的饭碗,说道:“继续吃吧!” “臣妾...吃饱了!殿下,我们安歇吧!” 汤昭珩脸庞几乎红的要滴血,轻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朱雄英哈哈一笑,上前将她一把抱起,轻若无骨,温香软玉,缓缓的走到榻前。朱雄英甚至可以感受到,昭珩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慢慢加快,越靠近榻前,心情就越来越激动。 太子爷看着自己怀中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心中岂能平静? 二人来到榻上,昭珩紧张的闭上了双眼,身体也变得紧绷起来、 她突然觉得,太子好像离她远了一些,正好奇的睁开了双眼,就看见了朱雄英那张英俊的脸。 朱雄英对她竖起了一根手指在嘴唇处。 “嘘~” 汤昭珩好奇的点了点头。 只见朱雄英对着屋顶说道:“孤的墙角,你们也要听吗?速速退下,方圆二十丈之内,不准有任何活物,五息之内退下!” 只听见屋顶上,外墙处,某些平常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发出了轻微的簌簌的声音。 这让着汤昭珩十分吃惊,刚刚在暗中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吗,竟然让人毫无察觉,她一想到刚刚的样子,有可能被人看见,听见,就将脑袋埋在了被子当中。 只听见,外面传来了衣物落地的声音,透过被子的一点点光亮也消失了,显然是熄灯了。 随后就感觉到朱雄英来到了旁边,说道: “娘子,接下来,为夫就要好好的考校你了,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昭珩大羞,嗯嗯的不再说话,就觉得太子简直是太反差了,在自己面前,竟然这么不正经。 (网络中断,卡掉了两万字...) 春睡一觉精气足,只盼醒来再夜晚。 次日清晨,昭珩脸庞红彤彤的,眨着大眼睛,睫毛颤抖,看着朱雄英,指了指面前的物品说道:“殿下,这个真的要我吃吗?” 朱雄英满脸期盼着看着她,说道:“是啊,吃吧吃吧,孤还要看你的样子呢!” 昭珩点了点头,张开了樱桃小嘴,将碗中的羹汤送入嘴中,立马,眼睛就开始发亮了,说道:“殿下,这东西是怎么做的,好好吃呀!” 朱雄英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说道:“这东西叫皮蛋瘦肉粥,营养丰富,风味极佳!你喜欢就好!” 皮蛋这个东西,此时还不常见,就算是有人搞出来,恐怕也不会吃它。不过朱雄英对吃的要求很挑剔,也总是想换着法儿让老朱高兴,就将后世的很多吃法弄了出来。 “殿下,这个吃法儿是您想出来的?您还有时间弄这个?” 汤昭珩吃了一碗之后,就有些饱了,吃了些桌子上的小菜,就不再用膳了。 朱雄英喝了四大碗,说道:“不过是些巧思而已,这不算什么,东宫还有很多新吃法,你应该会喜欢。吃饱了,我们就去拜见父皇和母后吧!” “好的,殿下~” “来人,更衣!” 次日这一天,要比结婚当天还要累些,因为要做的事情也是有点多,拜见完了帝后之外,还要拜见老朱和马皇后,然后还要去拜太庙,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活动,半天差错都不能有,属于是神经一直紧张的状态。 直到了下午,接受亲王、百官、命妇等的拜见,便不必来回的奔波了。 亲王之后所有的在京城的亲王,除了实在是太小的之外,其他人都是要来拜见太子和太子妃的,这得是正儿八经的,别看很多亲王都是叔叔,但是,还是那句话,先是君臣,后是叔侄。 私下里,你叫我一声大侄儿,我不挑你的理,但是在这东宫大殿上,见了我,得叫什么? 第429章 烈马难训 至于说是亲王,自然也是包括襄王朱允熥和越王朱允炆了。 他们两个于他人不同,朱雄英接受完拜见之后,并没有叫他们二人离去。 “允炆、允熥,你们两个留一下,一会儿皇爷爷、皇祖母,还有父皇母后,都会过来,在东宫待一会儿吧!” 朱允炆闻言,说道:“是,大哥!” 朱允熥则是眼睛一亮,说道:“行啊大哥,今晚上咱吃什么啊!” 朱雄英笑道:“你想吃什么,就去跟王老吉说一声儿就是!我一会儿和你们大嫂要去后殿,这里你们二人也熟,别走远了,一会还要拜见皇爷爷呢!” 朱允熥连连点头,拍了拍胸脯说道:“大哥放心吧!我就在这,哪里都不去!” 朱雄英点了点头,心里想到。这老三到是听话了不少,于是便携手昭珩往后殿去更衣了,这礼服沉重,穿着是气派,但是,实在是有些累的慌。 “殿下,看起来,两位王爷,跟您相处的极好呢!”昭珩在朱雄英旁边,轻轻说道。 “那是自然,允炆还好,他喜欢读书,性格平稳不张扬,可允熥可就不一样了,性格急躁,做事风风火火,老是跟我没大没小的!” 朱雄英挽着她的手,二人慢慢的走到后殿,后面王老吉和娜美他们安静的跟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汤昭珩说道:“可我刚刚看襄王十分安静,于殿下说的可不大一样!” “这确实是,这小子今天难不成是转性了!” 朱雄英也觉得是,他仔细回想朱允熥刚刚的神情,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想干什么呢? 他猛地惊醒,立刻说道“王老吉,你即刻前去马厩,这小子要偷我的马。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对劲儿,敢情是打的这个主意。” 一旁的汤昭珩先是错愕,随后抿嘴一笑,说道:“原来如此!” 王老吉闻言,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地朝马厩方向赶去。 朱雄英则拉着汤昭珩的手,继续往后殿走去,心中却忍不住暗自嘀咕,这朱允熥早就盯上自己那几匹金驹,不过那几匹金驹性烈如火,他担心朱允熥驾驭不了,从来没让他骑过,今日竟敢打起这般主意来,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汤昭珩见朱雄英一脸无奈又宠溺的模样,不禁轻声安慰道:“殿下莫要生气,襄王殿下或许只是觉得新鲜,想骑骑看罢了。” 朱雄英摇了摇头,笑道:“他哪里是想骑,分明是想偷偷骑出去炫耀一番。最后让我送给他,这小子,我得好好说说他才行。”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后殿,换下沉重的礼服,一身轻松。 朱雄英心中还惦记着朱允熥的事情,便对汤昭珩说:“你先在此稍候,我出去看看允熥那边情况如何。” 汤昭珩点头应允,朱雄英便匆匆出了后殿。 话说,朱雄英的猜测是一点儿也没错,他这边前脚刚走,朱允熥就跟脚底抹了油一样,立马就从殿中溜走了。 他以前在东宫住过,这里的布局他再熟悉不过,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马厩。 朱雄英的马厩,都是上好的良驹,并且派出专人精心打理,每日都牵出去活动,每一只都健硕非常。 “站住,什么人!”马厩的看守太监,见到来人之后,立刻询问。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王都不认得了,嗯?”朱允熥瞪着眼睛怒道。 “哦!原来是襄王殿下,殿下来此是...” “把门打开,大哥让我来骑两圈儿马!”朱允熥说着就往里走去,根本就不在乎这太监,是不是同意,奴才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那太监原本想问,有没有太子殿下的手令,但想了想,襄王那一次来,是带着手令来的。他分府出去住的时候,不也没有手令,将这马厩中的良驹牵得只剩下了一匹吗? 太子知道之后,也是一笑了之,现在拦着这位爷,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就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襄王将他抽死在这里,他也是白死,何必跟这位爷一般见识。 于是,这守门太监立刻就说道:“襄王殿下,您里面请!” 朱允熥一进入这马厩之中,顿时眼睛就放光了,好家伙啊,大哥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宝马啊,这任何一匹放出去,都是千金难买啊。 他这番表现,跟精神小伙进了免费送的法拉利4s店差不多。 这其中,有蒙古马、河曲马、乌蒙马,最多的就是汗血马,这些马儿都比平常的马匹要健壮,每一个都毛色光亮,很多马匹都鞍蹬齐备。 最终,朱允熥看到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就是那几匹金色的宝驹,这是汗血马中的极品,很少会出现金色的,金色的马,并非是说,这马的皮肤就是金色的,而是说,这马的毛发,在太阳光之下,显现出金色的光芒,看起来十分的贵气。 而且这种马,一般十分高大,健硕非常。 “好马儿,好马儿!” 朱允熥一看就喜欢上了,于是上前就要解开缰绳。旁边的太监一看,立刻说道:“襄王殿下,此马桀骜难训,除了太子殿下,谁也不能骑上去,有些危险,您还是另外选一匹吧!” “烈马?”朱允熥一听,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的兴致冲冲,说道:“本王还能怕烈马,给本王闪开,今天本王就让你开开眼!” “襄王殿下,三思啊!” 那太监连连劝阻,可是朱允熥可不管不顾,解开缰绳,一个翻身跳跃,就上了马背。 这马儿瞬间躁动起来,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紧接着便开始疯狂地蹦跳起来,试图将朱允熥从背上甩下去。 朱允熥紧紧抓住缰绳,双腿用力夹住马腹,口中大喊着:“驾!驾!”试图控制住这匹烈马。 然而这金驹和普通马匹不同,力气大了不止一点半点儿,且性子极为刚烈,不断地左右摇晃,时而高高跃起,时而急速奔跑。 朱允熥在马上被颠簸得东倒西歪,脸色也变得有几分煞白,但是他的面色依然坚毅,紧紧的贴着马背,抓紧缰绳,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第430章 坏了! 这金色的汗血宝马,果然是刚烈非常,就是想将马背上的朱允熥给甩了下去。 不过咱们的襄王殿下也不是盖的,从小玩儿马长大的,就死命的抱住马背,努力的不让自己掉下去。 一人一马就在这里僵持下来,接下来就是拼耐力的时刻了,若是金驹体力不支,那就是让朱允熥给驯服,若是朱允熥体力不支,摔下马来,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小命不保。 王老吉来的时候,正看见朱允熥已经上马,他是东宫太监头头,深知这匹马的性格有些不太好相处,顿时就觉得不妙,可也是为时已晚。 “速速去将马场周围的障碍物清理走,别绊倒了马,让襄王殿下受伤了!” 他冷汗都流下来了,左想右想,东宫中除了太子能制服这匹马之外,就只有九安和他手下的太子暗卫了。 可这些人,他可调不动啊,想了想,便说道:“速去通知太子殿下!拿些被褥、软垫之类的,跟着这匹马,铺在旁边,防止襄王殿下掉下来。” 他刚刚吩咐下去,就见那金驹连续跳跃好几次,后背上的朱允熥险些就被颠了下来,朱允熥胡乱拉着缰绳,竟让这马儿狂奔起来,速度极快,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冲着马厩的门口。 “坏了!” 王老吉大惊失色,差点没憋住尿,他大喊一声儿,道:“快来人,跟杂家顶住这个门,千万不可让这马跑出去!” 几个太监立刻行动,关上门后,用身体抵着门。 开什么玩笑,这是东宫啊,太子刚刚大婚,要是让这畜生出去,伤了谁都不好,万一太子妃碰破了一点儿皮,他们全部都别想活命! 就在他们顶住门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身影,也来抵住这个马厩门,他身形瘦弱,看起来没有多少力气,但是也来帮忙了。 “越王殿下,您怎么来了,快闪开,会受伤的!” 朱允炆咬着牙,大声道:“别废话了,顶住了!” 王老吉分身乏术,来不及做出反应,因为那金驹已经直直的要撞过来了。 “闪开!闪开!” 马背上的朱允熥,看到这个方向,连忙想控制骏马换个方向,可金驹怎么可能听他的,速度极快的撞到了门上。 “咚” 大门轰然而开,王老吉和四个小太监,以及越王朱允炆,都被撞了出去,巨大的惯性,将他们拍出一丈多远,金驹到了开阔地带,更是无人可挡。 更严重的是,经过金驹这一撞,又有七八匹马,不知何故,挣脱了缰绳,开始狂奔起来,王老吉见到这一幕,面如死灰,挣扎着爬起来,也不管四肢的擦伤,拿起一根木棍就横在身前,大吼道:“别让这些畜生跑出来,速去跟着那金驹,看看越王殿下怎么样了!” 越王朱允炆只感觉到浑身都疼,但他的目光之中只有平静,嘴角也有一点微微的弧度,听到王老吉这么一说,顿时昏倒在地。 话说朱雄英,刚刚要走到马厩这边的时候,就从报信太监口中,得知了朱允熥要来个硬的,心中就大感不妙,快步往这个方向走。 只听见咚的一声儿。 就看到了金驹带着朱允熥,往他这个方向走。朱允熥一看前方,竟然是朱雄英,死命的拽住缰绳,努力的拉住马身,试图让它停下来。 “畜生,停下!” 朱雄英大喝一声,三两下脱掉外套,摆开架势。那金驹此时已经六亲不认了,直直的朝着朱雄英而来。 朱允熥心道,坏了坏了,要是擦破大哥点皮,我万死难辞其咎了。 只见朱雄英身形快速一闪,朱允熥还没看清,只觉得手中的缰绳一紧,朱雄英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和他一起骑着这金驹了。 他明显的感觉到,在朱雄英双臂之中,传来的力量,他毫无招架之力。 “畜生,连孤都不认得了吗?” 朱雄英大喝,金驹就开始在东宫之中狂奔起来,眼见,就要往后殿跑去,朱雄英分出一只手来,从怀中掏出一柄左轮手枪,对着金驹的脖子。 “砰砰..砰砰...” 连开了四枪,朱允熥只觉得腰上一紧,那力量差点把他腰勒断了,身体腾空而起,就来到了地面上。 “呼~呼~” 兄弟二人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马匹,有些惊魂未定。 “允熥,你没事吧!” “大哥,你没事把!” 他们二人各自检查了对方一下,都松了一口气。 朱雄英抬眼的时候,只见得面前跪倒了一片,为首的正是九安。 “请殿下降罪,奴婢让殿下处于危险之中,理应万死!” 这些都是暗中保护朱雄英的太监,他们全都拿着一个匕首,随时准备赴死。 朱雄英并没有怪罪他们,刚刚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太快,他们贸然动手反而容易误伤。他耳朵听到马厩那边依然乱糟糟的,知道里面肯定还有变故,便说道: “不知道孤的身手吗,一个畜生而已,都起来吧,速去看看马厩那边怎么回事儿,恢复秩序,弄得乱糟糟的。” “是,殿下!”九安等人答应一声儿,大部分有潜藏到暗中,继续保护朱雄英,少部分前去马厩那边了。 朱雄英上前踢了踢,那金驹的尸体,金色的毛发,还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大哥,可惜了这么好的马,这挺贵吧!”一旁的朱允熥一脸可惜的说道,脸上还挂着没消退的汗水。 “我让你挺贵!” 朱雄英听到这个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抓过来,说道:“咱的襄王殿下,真的是长大了啊,嗯?在孤的东宫办了这么大一件儿事儿。” 朱允熥顿时感到不妙,强颜欢笑道:“大哥,这话怎么说的是!” 朱雄英伸手从花池当中,薅过来一根枝条,看起来也颇为壮实,正在掐头去尾,说道:“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啊,孤那个好东西没想着你,就这么会儿功夫,就打主意到我的东宫来?” 咻~ 一声破空声,打在了襄王殿下的屁股上。 “嗷~~” 朱允熥顿时发出了杀猪的声音。 第431章 嫂嫂救命! 朱雄英这回是丝毫没有留手,这几年,他将这个弟弟惯坏了,惹祸了,他这个大哥给背,想要什么,他这个大哥给弄,这些年真是把孩子惯坏了。 “还敢不敢,敢不敢!”朱雄英手上没停,边打边质问道。 “啊!大哥,别打,别打,咱们是一母同胞啊!”朱允熥惨叫道。 朱雄英这么一听,你这个小兔子崽子,也太不争气了吧,这要是你大哥我走了,你能斗得过允炆吗,这么一看,就多给了你这十年,你还是斗不过啊。 那真是越想越气,手上更是正不停。 就在这时,王老吉一瘸一拐的来了,说道:“启禀殿下,刚刚越王殿下,在此次意外中受伤,现在正昏迷不醒!” 朱雄英一听,余怒未消,用那枝条指着朱允熥说道:“将这个小子给我绑起来,速去让医学院的人过来,速去带我去看越王。” “是,殿下!” 朱雄英走了之后,朱允熥松了一口气,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还想开溜,就看见几个太监拿着绳子看着他,朱允熥后退两步,说道:“你们来真的?嗯?啊?” “襄王殿下,您别怪奴婢,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们也不敢不从啊!” 却说,朱雄英快步走到了马厩那边的时候,正见到几个太监围着朱允炆,后者似乎也有苏醒的迹象。 朱雄英上前,说道:“允炆,允炆,我是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朱允炆缓缓的睁开眼,眼中还有些恐惧,见到朱雄英之后,稍稍安定,说道:“大哥,我没事儿,老三怎么样了?” 朱雄英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说道:“被我捆起来了,你身上可有疼痛?” 朱允炆缓缓的摇头。这时,医学院的人来了,对着朱雄英参拜道:“臣等参见殿下!” “别多礼了,快来看看越王怎么样了!” “是!” 来的人是滑卓,他上前查看了朱允炆的身体之后,说道:“太子殿下,越王殿下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惊太重,身上有几处擦伤,稍微涂些药就好了,这里环境不佳,可能会有细菌,还是得快些...” 朱雄英点点头,他抽了抽鼻子,确实闻到了一股尿儿味儿,这马厩之中确实不行,低头又看了看朱允炆一身的泥土,说道:“加多宝,速带越王下去更衣沐浴,滑卓,你去给越王上药!” “是,殿下!” “允炆,你且去吧,放宽心!” 朱允炆看起来好了一些了,点点头,说道:“都听大哥的安排!” 等朱允炆离开了之后,朱雄英皱眉,看着遍地的狼藉,马厩中的受惊跑出去的马还有不少,现在才都控制住了。 这允熥干了什么?让这群马都惊了? “来个人,给孤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朱允炆这边儿,加多宝找了一处空房间,让朱允炆暂时安置,又取来了一些干净衣物,给到朱允炆,说道:“越王殿下,这些都是太子以前的衣物,您先换一下,奴婢已经派人,去您的府上拿衣服了!” 朱允炆点点头,说道:“不必了,就穿我大哥的衣服吧。我洗澡不喜欢有人伺候,你打好热水就退下吧,另外将本王的这个脏衣服洗了!” 加多宝答应一声,静静得等待着朱允炆换好衣服,便拿着他的脏衣服出去了。 “现在就洗!孤晚间还要带走!” 加多宝一怔,随即说道:“越王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去洗!” 其实加多宝平时自己的衣服,都有下边的小太监洗,好久都没洗过衣服了。但眼前这人可是越王,没看到刚刚太子紧张的那个样子吗,洗个衣服而已。 于是他便缓缓退出去了,出了门,他就闻到了朱允炆的衣服,好像有股子尿骚味儿,他凑近闻了闻,那味道有些上头。 他连忙拿远了些,将其丢进了盆子,往里面撒入了大量的皂粉。 他心道:这越王殿下是摔到马尿里面去了吗?这味道怎么这么大,是马的味儿吗。 不过他并没有多加在意,便开始洗了起来。 屋内,朱允炆听见了加多宝清洗衣物的声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身体泡在了热水之中,丝毫没有受惊的样子了。 而此时,朱雄英还在马厩那边,听着下面人讲述事情的经过,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今天这个事儿吧,怎么看都像是意外,但这意外就有点太严重了吧,以前朱允熥也偷偷来过,怎么就没有这回事儿。 马厩里的混乱还在清理中,朱雄英看着那些被控制住的马匹,心中想着这场意外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必须要彻查清楚,看看是否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叫来了几个亲信侍卫,吩咐道:“你们去调查一下,看看今天马厩里的马受惊是否有人为因素,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 “是,殿下!”侍卫们领命而去。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看着旁边有个小树不错,正好弄断了去吓唬朱允熥,他上前去,将那小树掰断了,看了看周围的太监们,身上也多有挂彩,说道: “你们也去找医学院弄点药涂一涂,王老吉,你们一起去,这几个给他们休两天假!” 那几个小太监,听完了之后,顿时喜笑颜开,跪倒在地之后,高呼道:“谢太子殿下恩典!” 朱雄英嗯了一声儿,往回走去,看见了还在原地被绑着的朱允熥。 朱允熥看到大哥过来,立马耷拉下脑袋,有些畏惧的看着朱雄英手中的大棒,说道:“大哥,我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朱雄英冷哼一声,说道:“咱的襄王殿下,现在知道错了?孤看你是表面知错,内心还是顽劣,今天就好好的治治你这个脾气!” 说着,就举起来了那个棍子,朱允熥见状,吓得一哆嗦,不小心往后一看,顿时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他挣扎着,还带着点哭腔喊道:“大嫂,大嫂,救命啊,大哥这是要打死我啊!” 第432章 疑虑!! “殿下且慢!” 朱雄英刚要动手,就听见了背后传来了一个温婉动人的声音,正是他的的新婚太子妃。 他下意识的手就一顿,但看见了朱允熥那副样子,还是打了下去! “嗷~救命!救命,大嫂!” “大嫂!!!” 朱雄英听到这样更来气了,边打边说:“还敢叫人?” 手中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到朱允熥的根本,也不能让他太舒服了。 “殿下,息怒!” 一双小巧玉手按在了朱雄英的手臂上,传来了一阵幽香,朱雄英回头,正对汤昭珩的俏脸。 朱雄英说道:“爱妃你别管,今天孤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殿下~” 汤昭珩轻拍他的手背,说道:“还是莫要打了,再打他今日就参加不了家宴了!” 朱雄英这才作势收手,将手中的木棍丢了出去,说道:“念在你大嫂替你求情,我便饶了你这一次,若还是不知悔改…” “改了!大哥,我改了…”朱允熥捂着伤处,连忙接话道。 “哼!”朱雄英冷哼一声儿,说道:“来人!找人给襄王,看看伤势,擦擦药!再带来见孤!” “是,殿下!” 朱雄英看了看马厩的方向,便带着汤昭珩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文华殿之中。 朱雄英正在大殿之中,摒退了所有人,听着九安的汇报。 他对刚刚的事儿,还是心存疑虑。 这些马儿他再熟悉不过,除了那几只金驹性格有些暴躁之外,其他的都很温顺,而且平常也不容易受惊,怎么就是一匹马将门撞开了而已,就有这么多挣脱缰绳的呢? 看似是说的通,实则还是有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朱雄英觉得有必要听一听,九安的判断。这人当时是老朱送给他的,身手不凡,眼光十分狠辣。 老朱看人,基本上不会差的! “九安,你说说,依照你的经验和判断来讲,今天这事儿,有没有人为的可能!” 九安这几年变老了很多,皮肤也变得松弛了一些。不过从他轻盈的身躯,和锐利的目光之中,能看出,依然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九安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殿下,依照奴婢的判断,这场事故,人为的可能性,很小!” “很小?” 朱雄英皱眉,开始思索起来,很小是什么意思呢,那意思是还有人为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性,这背后的人,心思也不会简单,动机更不单纯。 他继续看向九安,说道:“说下去!” 九安拱了躬身,说道:“殿下,马匹的嗅觉极其灵敏,远超人类,而且容易受到刺激。比如,辛辣的东西,不过这东西人也能闻出来!再比如...是虎豹等动物的气味儿...” “如果有人,准备了这些东西,有可能让马匹失控!” 朱雄英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他接话问道:“有没有发现相关证据?” 九安摇了摇头,对着朱雄英下拜道:“奴婢无能,没有发现证据!所以奴婢,更倾向于是个意外,因为,东宫中,并没有外人,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这个动机!” 是啊,朱雄英想了想,确实啊。 如果有这个幕后黑手的话,他能将手伸进东宫来,就为了害朱允熥吗,还是说,最终的目标是自己,只不过,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手? 他说道:“不要放松警惕,继续探查,另外,今天在场的这些人,都查探一下。下去吧!一切如常!” “是,殿下,奴婢告退!” 朱雄英独自在大殿中,思考了良久,联系以前发生的种种,虽然没有什么头绪,但是还是让他对一个人,生出了些怀疑。 允炆,会是你吗,你能有这么高的心机?你有这本事,怎么在历史上没斗得过老四呢? 他很想好好对自己这个弟弟,可这毕竟是吕氏的儿子啊! 走出大殿,看着外面的王老吉,手上缠着些纱布,在大殿外不远处等候,没有朱雄英的命令,他不敢上前。 朱雄英冲着他招了招手,王老吉连忙小跑着过来,看起来有几分忐忑,对着朱雄英行礼道:“参见殿下!” 朱雄英用手敲了敲他的太监帽子,说道:“怎么没精打采的,嗯?” 王老吉立刻保持静止,说道:“殿下,奴婢...奴婢没办好差事,若是奴婢能快些的话,今天这事儿...” “哈哈!”朱雄英大笑,用脚顶了顶他,说道:“起来吧,此事也并不怪你,就算是孤也料不到此事!” 王老吉这才起身,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殿下宽宏大量,可奴婢还是觉得自己失职。当时若我反应再快些,或许能避免许多混乱。” 朱雄英看着他那副自责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再自责了,谁能料到会出这样的事。你平日里做事尽心尽力,孤心里都有数。” 王老吉感激地看了朱雄英一眼,说道:“谢殿下体谅,奴婢以后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朱雄英点了点头,目光又望向马厩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道:“此事虽倾向于意外,但孤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暗中留意着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老吉连忙应道:“是,殿下。” 朱雄英摆了摆手,又想起了朱允熥,问道:“襄王的伤怎么样了?” 王老吉回道:“回殿下,襄王的伤并无大碍,已经擦了药,这会儿应该正往这边赶来。” 朱雄英点了点头,看着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认为,老爹和老朱,以及老娘和马皇后四人,应该已经快要来了,于是说道: “去看看,襄王、越王收拾好没有,一会儿太上皇来了还要接驾呢!另外,盯着点儿后厨,吃饭的花园也好好检查一下,若这次还出了差错...” 王老吉立刻肃立,说道:“那奴婢就提头来见!” “去吧!”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朱允炆和朱允熥相继来了。朱允炆换的是朱雄英的衣服,看起来略微有些不合身,而朱允熥呢,面对朱雄英还是有些小腿发软。 第433章 就是摔了一下,不碍事的 朱雄英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朱允炆面色如常,朱允熥眼神间还有些躲避。 “允炆啊!你可好些了?”朱雄英笑问道。 朱允炆上前,来到了朱雄英的身边,亲切的说道:“大哥,我泡了个热水澡,好多了,滑医生也给我涂了药,这医学院的药,还真管用,现在已经不疼了!” 他边说着,将手臂漏出来,上面的擦伤也看起来也并不是很严重。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样的,允炆啊,你怎么知道老三要去马厩哪里,又为何要帮忙抵住门呢!” 朱允炆挠了挠头,露出来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我跟老三在东宫闲逛,不过逛着逛着,老三就不见了,我就独自闲逛,听到马厩那边嘈杂,就想前去看看!正巧看到,王老吉等人,正在抵住门,我来不及多想,就加入进去了!” “原来如此!”朱雄英赞道,勇气可嘉,又将目光看向了‘罪魁祸首’朱允熥。 允熥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说道:“大哥,你不会还要揍我吧!” 朱雄英一瞪眼,说道:“就是揍你能怎的,过来!” “哦!”朱允熥听到之后,一小步一小步的往这边挪。朱雄英看他这个费劲样子,一把将他抓过来,问道:“你今天吃的什么?可吃了辛辣的东西?” 朱允熥原本以为又要挨揍,已经闭上眼准备再抗一波了,突然听到朱雄英这么问,有些发蒙。 “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话呢!”朱雄英说道。 “哦!我想想。”朱允熥努力的回想,先是点头,又是摇头,说道:“大哥,有些菜里有辣椒之类的佐料,不过我不记得我吃没吃了!” 朱雄英见状也没有深问,而是偷偷看了看朱允炆,只见朱允炆还是跟以前一样,便没再深想。 “殿下!殿下!太上皇、陛下、太上皇后、皇后都往这里来了!” “快去叫太子妃前来,一起去门口迎接!”朱雄英忙说道。 只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说道:“殿下,莫要找人叫了,臣妾已经来了!” 朱雄英转头,看见了汤昭珩,便上前拉住她的手说道:“走吧!” 若是以前,朱雄英肯定不会重视迎接这回事儿,大门就在哪里,他去谨身殿、坤宁宫、紫金山别苑,从来都是抬腿就进。 相对应的,这四位来东宫也是一样。 但现在有些不同了,今天是新婚第二天,长辈们登门,新媳妇儿怎么着也得去迎接,还得远迎。 出了东宫门之后,率先看到了老朱微微弯着腰走在前面,马皇后拄着拐杖,老两口相互搀扶着,就像是普通小地主家的老夫妻一样,身后跟着朱标和常逸云。 他们脸上都挂着笑容,这能不开心吗,好大儿(孙)成亲了,这个事儿就是今年最大的喜事儿,值得开心好久,若是还有什么更开心的,那就只有大明第四代君王出生了。 朱雄英携带着自己的媳妇儿、允炆、允熥连忙迎了上来,纷纷下跪道: “孙儿(媳)参见皇爷爷、皇奶奶!”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一开始给朱雄英选正妃的时候,老朱是不看好汤昭珩的,但现在看来,汤昭珩和朱雄英还真是般配的很,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坚持。 他笑呵呵的说道:“都起来吧,汤丫头,地上凉,快起来吧!” “谢皇爷爷!” 汤昭珩轻轻站起身来,朱标和常逸云也对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笑道:“走吧,看看你们这小日子过得怎么样!” 众人一同往东宫里面走去,一路上马皇后伸手,拉住汤昭珩,满眼慈爱地说:“丫头,以后在这东宫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皇奶奶说。” 汤昭珩乖巧地点点头,甜甜地回应:“皇奶奶,您放心,儿媳在这过得挺好的,殿下对我也十分体贴。” 朱标和常逸云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也露出笑容。 常逸云看完了朱雄英他们二人,也看向了另外两个小的。仔细看了一眼,就觉得奇怪,这两个孩子,怎么都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特别是朱允熥,走路好像都有点不便似的,于是她问到:“允熥,你是有那些地方不舒服吗?” 朱允熥被这一问,心里“咯噔”一下,就要开口掩饰,他可不敢说是朱雄英打的,若是这么说,没准还要挨一顿揍。 朱雄英看出了他的担忧,抢先说道:“母后,允熥今日在马厩那边不小心摔了一跤,估计是身上有些疼,并无大碍。” 朱允熥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母后,就是摔了一下,不碍事的。” 常逸云虽有些怀疑,但也没再追问,只当是小孩子摔倒了一下,叮嘱道:“让滑医生看过了吗,有没有大碍!” “看过了,看过了,并无大碍!” 常逸云对着阿桃使了个眼色,便随着众人进入东宫之中。此次选择的吃饭地点,是东宫的一处花园,此时正值八月,丹桂飘香,人处在其中,十分惬意,在此进行家宴,别有一番风味。 常逸云拉着汤昭珩坐在自己身边,关切地问起她这两天都适应吗,汤昭珩一一作答,声音轻柔,举止得体,让常逸云越看越喜欢。 随后,阿桃回来了,对着常逸云耳语了一番,常逸云微微点头,看向了朱允熥的方向。允熥心里打鼓,别又要挨揍吧。 马皇后询问道:“怎么?” 常逸云就将事情朝着马皇后一说,马皇后轻轻一笑,悄悄说道:“既然这事儿,大孙已经处置了,我们也别过于苛责了,就当不知道吧!” 常逸云点了点头,说道:“全凭母后安排!” 马皇后笑容满面,看着汤昭珩继续说道:“汤丫头,你刚来东宫,一应事务可能还不熟悉,等这段时间结束后,便让你母后教教你!” 汤昭珩乖巧应了一声儿,说道:“谢皇祖母,谢母后!” 第434章 您已经学会抢答了 说是让常逸云教教她,实际上是马皇后自己要教教这个孩子,后宫中的门门道道。 曾经,常逸云在东宫的时候,马皇后认为很多事情是常识,所以就没有过多干预东宫的事儿,但是,后来一看,常逸云那心机水平,不教是真不行。 直到出了吕氏这么一回事,才对常逸云多加教导,直到今天,朱标后宫中,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 所以,在汤昭珩这里,马皇后就希望,从一开始,就要将什么明争,什么暗斗,坚决杜绝。 她们三人,在这边儿谈论的话题,基本上就是这些事儿,主要围绕着汤昭珩来展开,但老朱家祖孙三代,在谈论的事情,可大不一样了。 开口闭口,就是天下大事儿,关系到百万民生的生活。 “大孙!你是说,大明接下来,还要修两条铁路?”老朱嘴里嚼着花生米,看着桌子上,用酒水,画出来的简易的路线图。 正是应天到兰州的线路,被朱雄英称为京兰线。 这路线图虽然画的极为简单,但他们三人都能看懂,甚至能知道这上面的关键节点。 朱标摸着下巴,手中若无其事的摸向盘子中的烤羊腿,随后就被马皇后的筷子打了一下,连忙收回来手,拿了个暖棚黄瓜算了。 嘎吱咬了一口,朱标也说道:“这条线路可不容易,要比现在的京北铁路,江南粮道铁路,加起来的工程量还要大不少,不过,一旦修建完成,收益也是巨大的!” “爹说的不错!”朱雄英见朱标看出了其中的收益,兴冲冲的说道:“西域的物产也十分丰盛,所带来的巨大收益,不亚于海贸!最重要的是,这可以加强大明对西域的控制,对我们西北边疆的稳定性,提升极大,价值不可估量!” 朱元璋点了点头,说道:“大孙啊,你这事儿好是好,但这事儿急不得!” 朱标也说道:“雄英啊,你不会打算,将大明天南海北都铺上铁路吧!” 朱雄英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您说的不错,天下太大了,光靠人力畜力,管理起来,运行起来十分困难,只有交通便利了,应天的命令才会触碰到帝国各地!铁路,要通到各州府县,水泥路要修遍大明各处,将天下,融合成为一个更紧密的整体。” 将天下融为一个更紧密的整体? 朱标和老朱对视了一眼,都对朱雄英所畅想的图景感到有些震惊,这事儿要是做成了,这大明得变成什么样? 毫无疑问,大明人的生活水平,将得到质的飞跃。 天南海北的物资,将沿着全国铁路网络,输送到各地。 “我是见不到那一天了!”老朱轻笑一声儿,说道。 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最起码是要以十年为单位,老朱最近老是感觉到天命将至,这京兰铁路也不知道,能不能看着它完工。 朱标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别说您了,我没准儿都见不到那一天,全国都铺上铁路,这得多少年啊! 他想了想说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花费也十分巨大,弄不好就是劳民伤财。” 朱雄英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爷爷,爹,我们可以将海东和东平的民众,吸引到内地来修铁路,只要是修满了一定期限,就告诉他们有机会成为汉人,或者是给予其和汉人相同的权利。” “而他们空出来的地方呢,就封赏给有功之臣,将士,分给大明愿意前去、或者是没有地的百姓。让海东、东平这些地方,都成为我华夏的固土。” 朱标和朱元璋听了朱雄英的话,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朱元璋缓缓说道:“大孙,你这想法倒是新奇,既能解决铁路修建的人力问题,又能开疆拓土,稳固边疆。只是这吸引海东和东平民众来内地,他们是否愿意?还有,让他们成为汉人或者给予相同权利,朝中大臣们恐怕会有异议。” 这个时候,华夷大防还是有的,让一群呱呱叫的蛮夷来大明,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引狼入室。别说那群儒士了,就是老朱自己,心里都不得劲儿。 朱雄英早有考虑,立刻说道:“爷爷,如今海东和东平虽已在我大明掌控之下,但当地百姓生活与内地相比仍有差距。为了稳定当地的统治,扶持了当地很多新地主、新贵族,这就导致,以前是佃农的,还是佃农。 底层民众,还是过着极差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大明这边的生活,简直就是天上神仙般的日子。只要是方法得当,应该会有很多人前来! 至于朝中大臣的异议,我们在他们修建铁路的过程中,就让他们学习汉语,穿着汉服,摒弃旧俗,时间一长,就没有这么难以接受了。当然,其中,一定还需要衡量出一个度,想成为汉人,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大明目前的国土太大了,境内有太多的少数民族,难道都通过杀,这一个办法吗?比如那些云南、四川这些地方的土司,他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哪里,根深蒂固,真的杀得完吗? 当然是杀不完的,而且还会演变成地区间的持续冲突,持续反抗,各少数民族都如此的话,对大明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况且,朱雄英来自后世,对愿意融入大明的少数民族,还是持有包容态度。 但若是对融入大明产生排斥,甚至是抵抗,那就只能流血了!相信相爱,就是一家人。你要跟我对着干,我就让你灭种! 相对来说,还是这个软刀子好用一些!也好听一些! 朱标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即便他们愿意来,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安置和管理也是个大问题。而且,让他们融入汉人的生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引导。” 朱雄英询问道:“爹,您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您应该有办法的吧!” 朱标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恐怕,还需要有个专门的部门才行!” 朱雄英拍掌赞叹,一脸激动的说道:“爹,恭喜您,已经学会抢答了!” 朱标:??? 第435章 又有新部门? 朱标被朱雄英搞得一头雾水,心里想着,大儿子怎么最近老是说些奇怪的话。但他并没有深究,继续说道: “这个部门,负责从各处收集海东、东平、蒙古、还有南方各土司的人口,用于修建铁路,还需要协调六部的各种资源,工程进展,这个部门级别也不能太低了!恐怕,又得是一个部级的单位。” 现在大明已经有八部了,在原有的六部上,又增加了农部和宝司,现在如果再增加一个部门,那就是九部了。 朱元璋看了看朱雄英,他现在已经对新建部门的事儿,很不敏感了,当时建立宝司的时候,他就担心出乱子,开放海禁、建立海军的时候,又担心劳民伤财,可结果是什么呢,大明越来越富,疆域越来越大,所以,他的思想也开拓了很多。 他说道:“大孙,咱看你心里,早就有些算计了吧,这新部门你是不是已经规划好了?” 朱标一寻思,结合刚刚朱雄英说的话,确实有这个可能啊,好家伙,你个太子,光想着给朝廷加部门,你是想架空我吗?想造反似不似。 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 “你这小子,都规划完了,还来问我,知不知道犯了欺君之罪啊!” 朱雄英还是很怕自己老爹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爹,只是一个大致框架,还需要让您二老看看,把把关才行啊。儿子的目光毕竟还浅薄,也没有父皇和皇爷爷这么多经验,只要瞎寻思了,还要...” “少给我们带高帽,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快说!” “好好好!”朱雄英见到这一套,似乎有些不管用,于是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张叠起来的纸,展开之后,竟有一尺半这么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字,怎么看也不会少于数万字,还有图画。 老朱和朱标心里都大为无语,你这是一个大致框架?要是朝廷官员敢写这么长,早就被打板子了好吗。 “我认为,新部门的核心职责在于,规划和修建全国的铁路,并协调和铁路有关的各项事宜。吸引外族前来修建铁路,获得大量的人口,并将这些人口融入汉族之中,故而,我将这个部门称为轨通部。” “轨,直指铁路的核心。通,一曰全国路网贯通之意,二曰各族交融互通之意。” “高层官职,和其余七部一样,设尚书、左右侍郎,他们的职能分别为...” “下设六司,均为正五品衙门,分别为经画司,负责全国铁路勘测,制定路线、规划图纸、核算工期等。营造司,负责组织施工队伍,实施施工方案,初步验收工程质量。资备司,负责协调关键技术人才,协助劳工招募。原料筹备,原料运输等事务。” “还有柔远司,负责远赴各地,协调劳工事务。负责汉文化推进和劳工生活。处理劳工矛盾等。还有度支司负责钱粮管理等。察劾司是自我监察部门,监督其余各司工作,并且可以弹劾追责,可直达天听等。” “...” 朱雄英对着他们二人侃侃而谈,从上到下,从职责到人心,全部说的明明白白,看来是早有打算。 朱元璋接过朱雄英写的那张纸,和朱标在一起看着,不得不说,朱雄英考虑的已经足够细致,甚至可以直接照着这个运行了,只不过这其中内容实在是太多,他们两个一时间,还看不完,还需要回去,跟智囊团们推敲推敲,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大孙啊,咱看了看你这写的东西,确实是好,看来你这大婚这几天也没闲着啊!”朱元璋对这个大孙子是越来越满意啊,谁家能有这么优秀的后辈? 历朝历代,谁家能有他们朱家这么和谐?不为了皇位相互猜忌打生打死? 没有,放眼古今,只有他们朱家。 朱雄英听后,笑道:“皇爷爷,此事构思良久,只不过是花些时间,将这些东西写出来而已。” 老朱将这纸张,给了朱标,说道:“那这个就让你爹看看可不可行,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别操心了。” 朱标接过了纸张之后,问道:“爹,你不跟我一起再看看?” 老朱摆了摆手说道:“咱老头子已经退休了,你别想着什么活都拉着我!” 朱标无奈,便自己看了起来,他提起了一件事儿,说道:“雄英,这修建铁路,需要很多新型人才,这些官员人选,你有建议吗?”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修建铁路是很严肃的事儿,必须由懂行的人前去,这各司的人选,可以从现有京北铁路、粮道铁路的工程师当中提拔,他们都来自于应天学院,对铁路工程建设都跟了解。也可以从现在应天学院中优秀的学生、老师当中提拔!” 工程建设部门,最好全部都是懂行的人才行。这样就能相互理解,减少沟通障碍。就比如说,营造司按照经画司给的图纸,要绕开一片泥地,在去向度支司申请经费的时候,就不会出现卡顿的现象。 因为度支司的人也懂,他们明白,那片泥地必须得绕开,否则承受不住铁路。 他们不会问,问什么不能修,你们就是想多申请点工程款吧?因为他们知道,是真的需要这些。 “应天学院这些人,经过你的培养,确实都是一些实干的人才,特别是哪些修了两年以上的,可以为帝国的工程做很多事儿。就从他们当中提拔!”朱标近些年对这些人出来的官员,十分满意。对此也很是赞同,他又问道:“那这尚书之位,你可有人选了?” 朱雄英嘿嘿一笑,说道:“父皇,儿臣也有人选了,要不这几天,儿子写个名单给您?” 朱标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甚至都没有问是谁,不用多问,肯定还是东宫中出来的人。 此时应天学院办公室中的一个老和尚打了个喷嚏,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436章 姚广孝的苦 朱雄英说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姚广孝。 老和尚这些年,跟着朱雄英忙前忙后的,实际上,从来没有脱离东宫这个圈子,现在也是太子府詹事。 但詹事府也不是一个小衙门,而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衙门,人老姚虽然说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人是正儿八经正三品的大官儿,只不过平常他习惯偷懒而已。 但现在,朱雄英决定,还是要让姚广孝出来活动活动,这么一个大才,可不能浪费了不是。 于是乎,在今天的晚宴结束之后,朱雄英就将自己心目中的名单全部都写了出来。 老姚就作为轨通部的轨通尚书了,至于左右侍郎这个官职,需要有一个熟悉东平和海东事务的人,右侍郎,朱雄英就选了花伦。 早在朱雄英伐日期间,花伦就多有参与,现在还在东平做官,正好将其调过来,为大明的工程出出力。 至于左侍郎,就选了原本在工部的工部侍郎秦逵,此人也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原本是被破格提拔到侍郎这个位置,但近些年,国家的各项工程都由他主持,比如江南粮道铁路的修建,再比如孔庙修缮等事务,他都完成的很好,可以作为左侍郎。 至于下方各司的人员,朱雄英便在应天学院历届毕业生,无论是已经做官的还是没有的,将他们都划归到了这个部门。 书房之中,朱雄英看着写好的名单,这么一看,好家伙,除了秦逵之外,其他人都是妥妥的死忠太子党,在加上这个部门儿是朱雄英提出建立的,怎么都有种拉帮结派的感觉。 太子结党。嗯,这个罪名很不错。 咚咚!门外响起来了敲门声。 “殿下,是臣妾,来给您送些茶水点心!” 朱雄英收起来纸张,说道:“进来吧!” ... 接下来的几天,朱雄英将这名单递上去之后,便休闲了几天,时常带着汤昭珩去城外的皇庄中游玩,顺便检查一下试验田的进度,日子过得十分的惬意,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但大和尚姚广孝就没有这么清闲了,他也不知怎么的,陛下这几天天叫他前去问话,每次都谈论的是火车啊,轨道啊之类的事情。 老姚这么多年在应天学院可不是白待的,他可谓是应天学院最博学的那一批人,对待这些问题都是对答如流。 起初,老姚还没觉得怎么样,心想可能朝廷又要修铁路了,找自己来咨询咨询。可渐渐地老姚觉得不对劲了。 这次数有点儿太多了,天天如此,很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朱元璋也要见他。 别看老姚在朱雄英面前蹦跶的欢,但要去见朱元璋,他心中还是有些打鼓的,这个时代,只要朱元璋还在,其他人,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 紫金山别苑之中,也不知道老朱说了什么,只看见那姚广孝,一会儿冷汗直流,一会五体投地,一会儿意气风发,一会儿连滚带爬。 出了紫金山别苑之后,老姚跟大难不死似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看了看远处的稻田,心中默念了一句,活着真好。 刚刚他要是敢说错了一句话,朱元璋立刻就能弄死他。 他一路上回想,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想来想去,只能是朱雄英搞得鬼,他便去了东宫,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是不是要给自己升官儿?让自己当牛做马了? 此时的朱雄英,正带着老婆在花园之中赏花呢,东宫的花园有来自天下各地的花卉,确保四季常开,就算是寒冷的冬季,也有温室暖棚的花朵争奇斗艳! 桂香漫溢,菊绽金蕊,木芙蓉晕红,紫薇、鸡冠花缀其间,各展妍姿,清雅与艳丽相映,尽呈秋日盛景。 就在朱雄英和汤昭珩二人相戏其间之时,忽然有王老吉来报,行礼说道:“启禀殿下,姚詹事求见!” “哦!是姚先生来了,快请他进来吧!”朱雄英从花丛中出来,拉着汤昭珩来到了一处亭子中坐下。 汤昭珩给他泡了一杯花茶,便来到一旁给他捏肩膀! 等到姚广孝来到这里,看到了朱雄英这么悠闲,顿时觉得一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他上前,在花间小径上俯身下拜,道:“臣姚广孝参见殿下!参见太子妃!” “姚先生,别这么多礼了!来,一起喝杯茶吧!” 朱雄英一挥手,旁边的一个东平侍女,便上前,给姚广孝斟茶,并且招呼姚广孝过来。 姚广孝拱拱手,说道:“谢太子殿下!” 便也不客气,来到了朱雄英对面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接过了茶水喝了起来。他也就是知道,朱雄英不会因为这种小礼节而怪罪他,一口茶水下肚,赞道:“好茶!太子殿下近日真是十分惬意,日子欢快的很啊!” 朱雄英哈哈一笑,说道:“先生,新婚之后,自然是惬意欢快的,不过你自诩方外之人,应该是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了,不如孤来做主,让你还俗,再给你找个美人儿作伴?” 姚广孝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连忙摆手,说道:“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他这幅样子,就连旁边的汤昭珩,都抿嘴轻笑。 其实朱雄英能猜出来,姚广孝为什么来找自己,但是吧,他就是不说,等着姚广孝自己问,看谁沉得住气。 就跟姚广孝介绍起来他花园中的花朵来,他说道:“先生请看,这些奇花异卉很多都是海外而来,我中原自古逢秋悲寂寥,秋花不过是丹桂,或者是淡菊而已。 海外则大有不同,此花名为一串红,这花名叫大丽花,别看它们不起眼儿,这可是从新大陆找来的。郑和去了这么多次,也就带回来了这些,不过,农学院的那群人...” “殿下!”姚广孝终于沉不住气了,便拱拱手,开口说道:“臣来找殿下,可不是来说这些花草的,臣有要紧事啊!” “哦!”朱雄英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先生有何事,快快讲吧!” 姚广孝看朱雄英揣着明白装糊涂,于是就说道:“殿下,臣记得,您大婚之前,许了臣几个月的假期,现在您和太子妃恩爱有加,是不是把臣的假准了。臣近些年了解了不少海外的知识,还是想去海外度假一番!” 朱雄英听后,询问道:“哦?有这事儿,孤有些记不清了,王老吉,你记得吗?” 王老吉在一旁,努力的回想,最终挠了挠头,说道:“殿下,奴婢也不记得有这回事儿!” 姚广孝暗道一声儿,不妙,这小子想赖账,于是立刻说道:“殿下啊,莫要拿臣打趣了,此时也没什么臣能操心的事儿,您还是让我休息休息吧!”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先生,此事不过是小事一桩,原本真的不算什么,你要休假便休假就是,可现在这事儿不好办了!唉~” 姚广孝心中无语,有你这事儿是真的不好办,于是问道:“殿下,此事如何?” 朱雄英慢悠悠喝了口茶,说道:“想必你这几天也知道了,大明朝廷要新开一部,地位与七部、宝司相同,为正二品的衙门,这个部门名叫轨通部,就是负责大明铁路修建的,陛下看中了你的才学,要你去做这个尚书,所以孤这个假,是准不了啊!” “要我做尚书?”姚广孝十分震惊,我不是谋士吗,让我做什么尚书啊! 朱雄英疑问道:“你这几天,被陛下召见这么多次,陛下就没跟你提起这件事儿吗?” 姚广孝仔细回想,那是真没有,他现在才突然明白,为什么要询问他有关铁路知识的事儿。朱元璋为什么吓唬自己? 这是因为修建铁路这件事儿,可是一个大大的肥差,手里掌管的资源多到数不胜数,钱粮人都有,还掌握着一些技术,所以,老朱可能是不放心他。 想到这里,姚广孝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殿下,陛下还真没跟我提过这事儿。不过这轨通尚书之位,臣实在是难以胜任啊。臣向来只擅长出谋划策,对于具体的工程事务,实在是一窍不通。而且这铁路修建,责任重大,稍有差错便可能酿成大祸,臣怕误了国家大事啊。” 朱雄英笑着拍了拍姚广孝的肩膀,说道:“先生不必过谦,您在应天学院多年,对铁路相关知识的了解,大明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再说了,这轨通部下面还有左右侍郎和各司人员,先生只需把握大局即可。而且,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先生若推辞,怕是会让陛下不悦啊。” 姚广孝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索。他知道朱雄英说得有理,这事儿怕是推脱不掉了。但一想到朱元璋那副样子,他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尚书是人干的活吗,成天起的比狗早,睡得比鸡晚,没有一点自由,若是出了差错,弄不好还要掉脑袋。 他说道:“殿下,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还是说着就是您的意思啊!” 朱雄英有些心里发虚,说道:“先生勿怪,你也知道,大明发展太快了,这铁路十分重要,关系到帝国百年,甚至是千年大计,容不得半分马虎,旁人我实在是信不过,只有你能胜任了。另外,孤还要安排你做些别的事儿呢。” 姚广孝还是没被说服,什么叫只有他能胜任,这些年,大明人才济济,怎么就找不出来会修铁路的来,恐怕,朱雄英所说的别的事儿,才是重中之重。 他试探性的问道:“殿下,此事是何事啊!” 朱雄英没有回答,但是笑而不语。姚广孝立刻明白,这事儿他推不了了,这一定是个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儿。 不过朱雄英还是说了一嘴,道:“修建铁路,这个事儿纷繁复杂,地方上利益纠葛太多,可能会出现乱子,为了确保铁路顺利修建,孤打算派郑国公,前去协助轨通部。” 郑国公,常茂? 姚广孝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郑国公常茂是什么人呢,伐日之战中,不顾太子的阻拦,‘强行’屠杀日本降兵的猛人,着名的背锅..着名的杀神,这个人去协助修建铁路的一应事宜,是想干什么? 怪不得要让自己去,想到这里,他已经认命了,谁让十年前他被这小子忽悠了呢,于是便拱手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如此,那臣就从了吧!” 朱雄英笑道:“先生,你最好是从了,不然你才有大麻烦呢!” 姚广孝仔细一想,是这么回事儿,被老朱盯上了,你不上能行?不上分分钟弄死你啊! “既然如此,那臣这几日就开始准备吧,不知道这衙门什么时候开起来?”姚广孝问道。 朱雄英想了想,说道:“应该就是近几日,陛下正在与内阁商议,我估计,这两天朝会上就会宣布,圣旨下了之后,轨通部宣告成立,孤给你配了不少人,你应该都认识,届时,你首要任务,就是将部门框架搭建起来。” 姚广孝拱手,说道:“殿下放心,此事容易!” 朱雄英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孤就知道,这事儿难不住你!” 姚广孝叹了口气,以后的悠闲的日子就要没有了啊,他问道:“殿下,不知道,等臣的任期满了之后,是否就可以退居幕后了,臣是真的想去海外看一看!” “这个简单!”朱雄英笑了笑,从怀中又拿出来一个小册子,递给了姚广孝,说道:“等你将这些铁路修好了,自然就可以去了。” 姚广孝接过那个册子,上面写着‘大明铁路初步规划’,打开一看,那密密麻麻的线路,让他头皮发麻,他苦着脸说道:“殿下,这些铁路,就是臣修到八十岁也修不完吧,也不知道臣能不能活到那个岁数呢!” “你放心吧,你肯定能活到...” “嗯???” “额...孤是说,这活怎么能都是你干,你先干这一个任期,打出个样儿来!” “嗯...好吧!” 第437章 轨通部 果然不出朱雄英所料,过了八月十五没多久,朱标就准备在朝堂上宣布这件事儿,由于事前他已经找到了八部的官员提及了此事,反对声音基本没有。 于是,在奉天殿大殿上,面对文武群臣,朱标公布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父皇鸿业,抚临万方。然疆域广袤,边腹相隔,道途艰阻,货殖不通,讯息难达,实为民生之弊;边疆各族心向王化,却苦无便捷之途亲近中原,未能共享太平之福,朕心深以为念。 窃思铁路之制,铁轨为基,蒸汽为载,可越山川、通险隘,一日千里,便民利国。 兹特立“轨通部”,为正二品衙门,与吏、户、礼、兵、刑、工、农、宝司八部并列,直对朕躬,受内阁、都察院协同监督。其权责如下: 一曰规划轨网…八曰…其官制设尚书… 朕命尔轨通部官员,当以仁为本、以实为要:规划必求利民,勿劳民伤财;招募必求公允,勿欺边疆之民;教化必求诚心,勿徒具形式;监察必求严明,勿容私弊。期尔等以铁路通全国,以仁政融各族,使天下同轨、四海同心,仰副父皇托付,俯慰万民期盼。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福宝高亢的声音,在奉天殿中回荡,确保每一位官员,都听清了这道旨意。 近些年来,大明新增加的部门多了,每一个都给大明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同时,增加了许多官员岗位。 如今,铁路的便利,以及带来的巨大收益,已经深入人心,凡是见识过,坐过火车的人都知道,铁路必将成为国家命脉。 所以,这次成立轨通部,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他们只是关注,这轨通尚书,到底是由谁来担任?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权柄,等调动的资源可谓是数不胜数,当成为九部当中,紧要的存在。 同时,可以预见的是,这个部门立功的机会很多,可以说是一个比较好的工作。 圣旨发布之后,便有人提起来这个事儿了,只见人群之中,出来一人,正是吏部尚书詹徽,他捋了捋胡子,躬身说道:“陛下,轨通部既以成立,不知,其尚书由谁来担任?” 他目前虽然是吏部尚书,可他却没有权利,任命一部尚书,这种高官必须是皇帝亲自任命才可以。 他这话一说出来,群臣心里都激荡的很,都觉得,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更进一步。 要是自己的上司升了,是不是他空的那个位子就是自己的了?而那些卡在侍郎位置的人,都心里期盼,这位置能不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以至于,他们都没注意到,人群中有个老和尚苦着个脸。 朱标坐在宝座上,威仪不已,轻咳一声,下方众人立即肃立,他说道:“此事,朕已经有了人选了,宣旨吧!” 他说着,从御案上,拿起来一卷圣旨。福宝上前恭恭敬敬的接过,打开朗声道:“太子詹事府詹事姚广孝,上前听旨!” 群臣皆哗然,啊?竟然是这个和尚?他有什么本事,能担任这个职位?就凭他脑袋上没毛,不服啊不服。 特别是哪些侍郎级别的正三品官员,纷纷对着姚广孝怒目而视,仿佛是在说,你一个秃驴,让你站在朝堂上,已经是优待了,现在还想爬到我们头上。 姚广孝是何等人?他察觉到这些不善的目光后,也是觉得无语,你们以为我想当这个尚书?老衲我真不想当,你们有能耐就将这位置抢过去,老衲送给你们,可惜哦,你们没有老衲的本事。 朱雄英看着姚广孝出列,老是觉得姚广孝穿朝服有些别扭,可能是平时见他穿僧衣见多了,总有一种老姚是混进来的感觉。 “臣,姚广孝,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子詹事府詹事姚广孝,智识宏深,才猷卓异,久侍东宫,恪勤匪懈,谋断兼优,深得朕心。 今轨通部初立,总领全国铁路规划修建、资源统筹及民族融和重责,非老成干练、通达时务者不足以当此任。 特擢尔为轨通部尚书,正二品,总掌部务,协调各方,务使铁路兴修有序,各族和睦相融。尔其益殚忠忱,勉修厥职,不负朕之简任。” 福宝宣读完圣旨,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圣旨上的话,对姚广孝可是不吝赞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姚广孝身上。姚广孝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跪地,接过圣旨,朗声道:“臣,领旨谢恩!” 朱标看着姚广孝,眼中满是信任,开口说道:“姚爱卿,轨通部责任重大,朕将这副重担交予你,望你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姚广孝恭敬地磕头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为我大明铁路事业鞠躬尽瘁。” 然而,台下的官员们却依旧议论纷纷。那些原本觊觎轨通尚书之位的官员,心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其中一位侍郎模样的官员,忍不住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轨通部事务繁杂,关乎国家命脉,姚大人毕竟是出家人,恐难以服众啊。”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朱标眉头一皱,还未等他开口,姚广孝便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说道: “这位大人,我虽不才,但经史子集,儒佛道科无一不通。晓钢铁机械之理,知山川河流之工,不知是哪位不服?” 那侍郎被姚广孝说得哑口无言,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想了半天,只能承认这货有两把刷子,退了下去! 你们可以说老姚懒,但是不能说他菜。 朱标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姚爱卿说得有理。朕用人只看才华与能力,不论出身。从今往后,尔等都要全力配合姚爱卿的工作,不得有丝毫懈怠。” 众官员纷纷跪地,齐声道:“臣等遵旨!” 散朝之后,姚广孝走出奉天殿,很多官员都跑来贺喜,毕竟是一部尚书,位列二品,得陛下青睐,又是东宫老人。 第438章 秋天的草原 不傻的人都知道,这位老光头,将会是未来几年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姚大人!恭喜恭喜啊!” “姚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姚广孝面对这些官员,也是笑着拱手说道:“诸位客气了,客气了!” 就在这时,众多官员都朝着一个方向躬身行礼,说道:“见过太子殿下!” 只见太子朱雄英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姚广孝也连忙跟着行礼。 “诸位大人,都各忙各的去吧,孤有事找姚尚书!” 诸位官员听到此话,连忙行礼告退! 朱雄英快步来到姚广孝身边,笑着说道:“姚先生,适才朝堂之上,你意气风发,镇住了满堂饱学之士,实在是风光的很啊!” 姚广孝苦笑着摇摇头:“唉,我原本只想在太子詹事府安心辅佐太子,没想到却得了这么个重任。不过,既已接下,就只能好好干了。” 就在姚广孝上任成为了轨通尚书的同时,徐允恭也要在西北大显身手了。 就在应天已经刚刚要黑天的时候,徐允恭所在的区域天还大亮,但太阳也在缓缓下沉,黄昏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和远方连绵的群山。 随着太阳开始落山,气温也开始骤降,就连马儿呼出的气体也开始变成雾气。 一队队骑兵,在一处高地上出现,在黄昏的照耀之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这群骑兵十分奇怪,只是穿着轻甲,也不携带弓箭,而是拿着一支短小的火铳,还有一个一个的小袋子,身后背着的是一杆长枪,腰上是刺刀和手雷。 自从大明皇帝的圣旨下达之后,这片地区就冲突不断,东察合台和更西边的帖木儿帝国,已经铁了心的要帮助哈密国,摆明了要和大明对着干。 所以那就不能让他们好过了。 这队骑兵的的将军,自然就是徐允恭了,只见他策马来到所有骑兵的面前,一千名骑兵的眼睛盯着他,等他说话,下达命令。 “兄弟们,人人都说,东宫六卫的兵,北打过北元,东打过高丽、日本,是天下强军,说咱们什么战术都会,没有咱打不赢的仗,你们说,是这么回事儿吗?” 徐允恭话语传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就跟加了扩音器一样,传到了士兵耳朵中,就跟一块巨石,落在了水面上了一般,顿时激起来了惊涛骇浪! “是!是!是!”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枪骑兵战法练了这么几天,今天去实验实验,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知道了吗?” “杀!杀!杀!” 徐允恭拔出左轮枪,朝天放了一枪,便开始策马,高喝道: “出发!” 东宫六卫,原本就是精锐,而这一千骑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只见他们在行军之时,交替前进,相互策应。 千人队中,能看出百人队配合的痕迹,百人队中,又能看出十人队相互配合,行动之间,乱中有序,一路往北而去。 徐允恭在前方为大军指引方向,看起来目标十分的明确。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往北是进入了瓦剌的地盘。 瓦剌作为原先北元的势力,大明却并没有对他们穷追猛打,而是对着鞑靼一顿猛捶。 鞑靼就是原先北元的正统,都是黄金家族的正牌后裔,这个身份在草原上相当的好使。有了这血统上的优越性,那必然就排斥没有血统的蒙古人了。 这瓦剌就是那群被排斥的蒙古人,说白了,人本来是一家人,都举着北元的大旗。 捕鱼儿海之战后,大明在漠北犁庭扫穴,专门打击所谓的黄金家族,让这些自诩黄金贵族的蒙古人,逃的逃,亡的亡。 而对于这些外围的瓦剌,一是没顾得上,二是也不想战线拉的太长。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哈密、瓦剌、东察合台,甚至帖木儿,都联合起来,想跟大明碰一碰,那就必不可能让他们好受了。 于是,徐允恭选择了北部一个瓦剌部落,这个瓦剌部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有南下作乱的前科,每次跳的都很欢,今天就将他一锅端了。 徐允恭的骑兵部队,奔袭了整整一夜,直到了凌晨时分,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滋润着这片土地,让它长出来肥美的牧草。 不过此时正值秋季,天气变冷,河水变少,这片草地的牧草,也变得有些发黄了,以往这个时候,这些牧民,就提前将这些草收集起来,作为冬天的草料使用,让牛羊不至于在冬天饿死。 可以看见,连绵的蒙古包旁边,都堆放着小山一般的牧草,这些牧民刚刚醒来,可能早饭都没得吃,就需要给部落的贵族干活。 而那些贵族呢,正在部落最中间的位置,睡在暖暖的帐篷之中,或许还搂着两三个美人儿。 他们都没有发现,山坡上,正有一只眼睛看着他们。 “记住,速战速决,迅速解决他们的反抗力量,将那些部落战士全部杀死,一个不留。左右夹击,从这里掠夺完物资之后,迅速往下个目标。” 徐允恭吩咐好了战术,立刻一马当先,就如同千年前的霍去病一般,带着部队俯冲下去。 “杀!” “砰!砰砰!” 明军迅速的分成了两队,分别朝着部落的中心出发,他们好像身上有魔法一般,只要伸手指着谁,谁立刻就会死去。 这个部落大概有五千人左右,由于没有什么防备,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明军,仓促应战之下,被明军击落了很多。 “不要手软,上马的、拿刀的,都是敌人!” 徐允恭,清空了一个左轮弹夹,立刻掏出来另外一柄,再次打光之后,旁边的人便立刻上前,接替他射击,而他趁此机会,立刻装弹。 这密集的火力,就像是雨点一般,这些蒙古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这一轮打击完了之后,这部落当中就没有什么战士了,全都剩下了一些老弱妇孺。 至于这位部落首领,也在乱枪之下,丧失了性命。 “两刻钟之内,自行寻找食物,水源,谁要是找不着,就饿肚子吧,两刻钟之后,立刻出发下一站!” 第439章 反明联盟 两刻钟之后,徐允恭率领的骑兵,反常的骤然向西,看样子,是往东察合台去了。 东察合台国是怎么来的呢。 这是因为成吉思汗打下来的疆土太大,他就将这个疆土分封给了各个儿子,其中有个儿子叫察合台,于是就建立了察合台汗国。 后来因为权利的争夺,察合台汗国分裂,成为了东西两部分,东边这部分,就是东察合台帝国了,因为他的都城在别失八里,就是今天新疆吉木萨尔县,所以也叫他别失八里国。 这是一个主体为蒙古人后裔,融合了畏兀尔、哈萨克、柯尔克孜等突厥语族群,还掺杂着一些吐蕃人。 这些人当中呢,有些人生活在草原,于是就过着游牧的生活。有些人生活在绿洲,就过着定居的生活,他们分属不同的管理体系,为汗国纳税。 这是一个西域的霸主强国,人口大概能超过一百五十万,且游牧民族为多,有些战斗力,大多分布水草丰盛的地方。 徐允恭带着一千名枪骑兵,就一头扎进来了这个国家,这属于是十分危险的举动,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深入敌后了,这是成为了一座汪洋当中的孤岛。 要知道,东察合台和甘肃地区,还隔着哈密和吐鲁番呢,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也传不回来,任何关于大明的消息也接收不到。 完全凭借着艺高人胆大。 这种冒险的举动,实际上是和蓝玉进行商量的结果。 由于西域这片地儿,民族复杂,城邦众多,小国也特别多,他们夹在大明和反明联盟之间,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站队。 还有就是,所谓的反明联盟,内部掺杂的势力太多,察合台、帖木儿、哈密、瓦剌部落组合等。 如果他们团结起来,一致对抗大明,说不定还能是大明的麻烦,但这怎么可能呢?他们相互毗邻,原本就有争端,只不过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聚集在一起。 所以,就需要大明展示一下力量,一股压到性的力量,让那些左右为难的小国不再为难,让反明联盟内部的裂隙,越来越大。 如何展示实力呢,徐允恭自行请缨,要用枪骑兵在草原上转一圈儿。不定时,完全随即的攻击察合台和瓦剌的部落,城邦。 落日之下,徐允恭擦了擦手中的长刀,在他身边倒下的是这片绿洲的伯克,伯克是察合台汗国的下层官员,可以理解为大明的县长,通常由贵族或者部落首领担任。 徐允恭擦好了刀,往周围看去,只见得土墙毡房之中,火光四射,哭声喊声枪声此起彼伏。 这是绿洲上的一处城镇,大概有不到两万的人口,所有能反抗的人全部被他们杀死,这也是他们废了一番手脚,才攻破了这里。 “将军,这是您的物资,我们下一步去哪里?”一位百户长上前询问道。 徐允恭四下看去,说道:“原地修整半个时辰,吃饱东西,马匹喂好,补充物资。核查一下,各部还有多少子弹!” “是!” 徐允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子弹袋子,还有不到三十枚,这次他们轻装简行,连食物水源都没有带很多,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携带子弹。 子弹决定了他们能打多久,打多远,没了子弹,就需要和敌人进行冷兵器交锋,就会损伤士兵。 “将军,兄弟们的子弹貌似都不多了,平均下来,每人只有三十枚的样子。” 徐允恭皱眉,下令道:“命令全体士兵,节省子弹,我们接下来,要回去了!” “好啊,将军,这几天吃肉干吃的我牙疼,还是回去吃个馒头实在!”那百户露出来了两排大白牙,要回大明了他们很开心。 徐允恭也露出了笑容,他轻轻踢了那百户一脚,说道:“瞧你那点儿出息,要不要抢个娘们儿回去?” 那百户一愣,露出来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将军,可以吗,我还真看上一个!您别说,这边儿胡人姑娘长得还可以,那个叫异什么调情来着!” 徐允恭无语,说道:“让你平时多学学,那叫异域风情!” “是!是!还是将军你懂得多啊!”那士兵答应着,还是一脸期盼的问道:“那真能抢几个回去?” 徐允恭又给了他一脚,骂道:“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打仗呢知不知道,你他娘的要是掉队就是死,怎么能带个累赘!” 那百户瞬间醒悟过来,连忙点头道:“是,将军!” “不过嘛...”徐允恭徐允恭神秘笑笑,说道:“不过眼下大战在即,这地方被我们占据,到时候, 你想弄几个娘们儿回去还不简单?” 那百户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说的是!” 明军在这个小型城镇中走街串巷,但是他们并没有抢夺普通百姓的财物,金银这种东西,分量很重。 每次攻破城池、部落之后,贵族的财富,足够他们分了,没必要费时间去搜刮穷鬼的钱。只是抢些食物之类的。 这些城镇中的百姓发现,这些明军,只要不对抗他们,他们也不滥杀无辜,只打杀哪些贵族! 时间到了之后,明军迅速集结,消失在黑夜之中。 直到了清晨时分,一队蒙古骑兵才匆匆而来。为首一人是典型的蒙古大汉的形象,肩宽胸厚,大宽脸,单眼皮,高颧骨,扁平鼻,这人身材十分高大。 带着的骑兵也是精锐不已,人数看起来已经超过了五千人,弓马娴熟,各个以一当十。 “巴特尔,我们好像又来晚了!”一名蒙古士兵,在这位蒙古将领面前说道。 “可恶的明人!” 那将领看着面前的城镇,愤怒不已,他已经追寻这股明军好几天了,每次都被对方逃掉。 这位将领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名字叫贾拉里丁,属于杜格拉特部落的人,这个部落早年间在成吉思汗手下效力,后来就归属于察合台汗国。 现在是察合台国最大的部落,因为贾拉里丁的叔叔忽歹达,是察合台汗国的大权臣,影响力极大,这次反明联盟的背后,就有他的手笔。 第440章 草原上的幽灵 贾拉里丁指着前方的城镇,说道:“去,查探一下!” “是!巴特尔!” 这些士兵分头下去打探情况,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就有一个士兵回来,说道:“巴特尔,根据在场情况来看,明军应该不少于三千人,里面的居民也说,明军数量非常多!” 另有一个士兵说道:“禀告巴特尔,城中所有士兵都被杀死了,按照居民所说,明军数量不多,应该只有几百人!” “巴特尔,明军至少有五千人!” 贾拉里丁大怒,他抽出来马鞭,对着这几个士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他简直是太生气了,追逐了这么多天,连明军的影子都没看见,这就罢了。 竟然连明军的数量,都没有搞清楚。 他们这些蒙古人,哪能知道什么左轮手枪,他们有些人,通过现场的子弹密度,判断出来明军的数量一定不少。 而有些士兵,他们更倾向于居民的陈述,因为大量的居民说明,这些明军的数量并没有很多,这就导致了一个矛盾。 数量极少的明军,却打出来了密集火力,这有些不符合常理,并且,这个城镇的的士兵数量也不在少数,若不是有压倒性的优势,绝不可能一个都没活下来,而且,还没有留下明军的尸体。 贾拉里丁发泄了一通,经过他的判断来看,这伙明军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多,大规模的骑兵,在草原上行进,一定会留下痕迹。 明军冒险来到后方,沿路上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吗?没有的原因在于什么?那只能说明一点,明军的数量并不多。 至于这股战斗力,极有可能是明军的新式武器,这让贾拉里丁感到了不安,因为本来明军的火器,就有压倒性的优势,如果还有新式武器的话,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继续追赶,一定要抓住这股明军,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忽歹达大人。” “继续追!” 此时的哈密城附近,已经聚集了来自各方的精锐骑兵部队,他们中间,也有些人装备了火器,由于大明有些火枪,因为朱博的关系流出去了,这就导致火绳枪的技术外泄了,因为火绳枪和燧发枪的技术,并不是多先进,完全有被仿制的可能! 加上前几年,有些火器卖给了日本南朝,帖木儿作为中亚霸主,知道了这个东西之后,自然是想方设法的,要将其弄到手。 不过他们并没有工业城那种先进的技术,几乎都是纯手工打造,性能上也比流金城出品的差很多。 但后世一位着名军事家说过,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 有好过没有。 这些部队中,有瓦剌联军的,有东察合台汗国的、还有帖木儿帝国的,以及其他被裹挟的小国。 在哈密的王城之外驻扎着,一个巨大的蒙古包之中,这些军队的将领,正在围着一个巨大的木桌开会。 因为,草原上出现了一个幽灵,这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凡是让它盯上的部落,战士和部落主,都会被杀死。 这个是他们今天聚在一起的原因。 “诸位草原上的勇士,可以看见的是,这个幽灵就是大明的一股神秘部队!大明的实力简直是太强了,他们的朱皇帝都可以把忽必烈的后裔赶出中原,汉人的底蕴太深厚了,不是我们能抗争的!” 说这话的是,察合台汗国的一个将领,沙米查干,他是汗国国王的弟弟,以前是负责防守瓦剌的,他们这些王室一派,是不希望和大明交战的,只希望与做好自己的位子。 他这句话,瞬间就被另一名将领呵斥,而且是很不留情面。 “草原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你这种懦夫,简直是丢黄金家族的脸面,大明是强不假,可我们也不弱,我们一百年前能击溃大宋,今天,也能击溃大明,我们的后方,正在生产枪支,届时,这个技术,也可以分享给你们。” 沙米查干被他这么一怼,心情顿时不好,他一拍桌子,怒道:“乌马尔,燧发枪,早就是大明淘汰的产品了!” 乌马尔是帖木儿的次子,他刚刚参与了对金帐汗国的战役,协助帖木儿击败了脱脱迷失,正是倨傲的时候,他说道: “沙米查干,我并不想与你争论什么,你坐在这里,是因为,大明威胁了我们共同的利益,他们在大漠修建堡垒,正在蚕食草原,它就像是一只正在消化食物的巨狼,只要是消化完了,就会将我们逐个击破,吞并我们!” 米沙查干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帖木儿的儿子说的是实话,帖木儿帝国还在西边,离着大明还远着呢,而察合台汗国离着大明可就近了。大明的军队,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将军队驻扎在他们的国土上。 “乌马尔说的不错,大明是这么打算的,我们大元的黄金家族,几乎让他们屠杀殆尽,东边大片的草原被他们占领,现在,并不是讨论大明有多么强的问题,而是讨论我们如何战胜大明,如何从大明这里,获取利益。” 说这话的人是猛哥帖木儿,这个家伙属于猛虎的绰罗斯部,他通过和北元皇室联姻,让他巩固了在蒙古各部落当中的地位,这些年已经逐渐整合了土尔扈特、和硕特、鞑靼各部落。 自从北元灭亡之后,他扶持北元皇室后裔做傀儡大汗,逐渐控制了瓦剌,实力开始大涨,同时,野心也极具膨胀,所以来参与了此次联盟。 乌马尔背后的帖木儿帝国,是联盟的推动者,他说道:“大明目前的技术,已经先进了太多,但是,再先进的技术,也是需要战士,你们不是说草原上有个幽灵吗,这个幽灵上一定有大明的先进技术,只要我们捕获了他们,自然就可以拉近和大明的差距!” “大明想用这股部队让我们退缩?那么,我们就将这股部队消灭掉,诸位,这将是我们联盟开始的第一战,让大明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草原勇士!” 第441章 大战将起 帖木儿帝国远在中亚,离着大明远着呢,都不挨着,那他们上赶着来找大明的麻烦,图什么? 图的就是大明的技术,他们自从得了大明流出去的燧发枪之后。 帖木儿就对这种精密的枪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要可以获得大明枪械的技术,他就可以打造一个更强大的帝国。 帖木儿每征服一个地方,就将工匠、艺术家、学者聚集起来,送到他的都城。所以,他有信心,只要是拿到了大明先进枪支的实物,就一定能仿制出来。 如果朱雄英知道,帖木儿是这个目的的话,一定会觉得帖木儿在想屁吃,他们就算是拿到了左轮枪,或者是步枪,他们也没办法做出来,这就是技术的巨大差距。 说回来,反明联盟会议上,乌马尔将这个话说出来之后,在场的众人也都表示同意,毕竟,那是一种神秘的武器。 这里的东道主哈密王兀纳失里说道:“诸位,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为了抓住后方的这群明人,否则,你们的后勤,也会受到威胁。” 他的位置是首当其冲,是最不想就此罢休的,因为,大明的使者被他逼死了,按照现在大明人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群人身上还没粘上大明的仇恨,哈密王很怕这群人打退堂鼓,留他一人对抗大明,那可就太坑了! 于是,他十分赞成,将这股明军消灭掉。 乌马尔、沙米查干、猛哥都对他的话表示赞同,于是,这些人就在这个巨大的蒙古包中,商量了策略,他们首先从徐允恭他们出现的各个地方分析,随后推导,如果是他们,要撤退的话,需要从哪些地方去撤退? 经过一番商谈之后,他们认为,徐允恭每次出现的时间并不长,最多的一次间隔了不到五天,而且每次都要抢夺食物和水,这说明这伙明军不可能跑到穷山恶水戈壁滩去,因为没有补给点。 而且,有些地方是必经之路,比如水源点。 “诸位,我们分头行动吧!除了这些地方之外,还需要有不少部队巡逻!” “不错,人数最好不要低于五千,这支明军的战斗力很强,还有新式火器!” 随着他们这些人商量好了之后,部队便迅速的开始调动。一场针对于徐允恭的大网,就此展开。 但是,在甘州城中的蓝玉也不是吃干饭的,徐允恭出去这么多天,难道他就什么也没有干吗? 当然不是! 目前,蓝玉抽调了西北各个卫所的兵力,加上东宫六卫组成了七万人,驻扎在了一个叫星星峡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一个要道,距离哈密城有近三百里路,这个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明军为何要在这里驻扎呢,这是因为西北这个地方,可跟中原不同。 这里干旱少雨,植被稀少,白天的时候,能见度极高,甚至可以眺望数十里,军队在这里不利于隐蔽。 这个星星峡,就是一个地形险要的节点,两侧是黑山与祁连山余脉,山口的宽度仅仅为二百步,是一个重要的防御要地。 可以说,反明联盟要想进入中原腹地,这个地方是必须要抢占的节点,因为,绕开这里的代价极大,要么就是要穿过大漠和戈壁,要么就是需要翻过雪山高原,沿途没有固定的补给点,能不能走出来,完全看天意。 自从蓝玉来到了西北之后,就知道,河西走廊这条路,对大明的商路来说十分重要,对待这种特别的关口,一定要拿在手中,早就派出了小股部队占领了这里。 在这里积累物资,准备与敌人决战,隔壁上作战,很多时候,打的就是后勤,没有水,没有粮食,谁也打不下去,这里距离大明最近的卫所也有七百里,必须先抢占附近所有的水源之后,才能稳稳当当的跟对方干。 “蓝帅,蓝帅,敌军动了!” 军帐之中,蓝玉正在与几个将领在商谈事项,推演战争走向,便有传令兵来报。 蓝玉手中的炭笔一顿,抬头看向那传令兵,声音浑厚粗壮的问道:“怎么个动法儿!” 那传令兵回答道:“各部落都有人马调动,每次调动都是万人的规模!” “好,知道了,再探,再报!” 蓝玉挥挥手,示意传令兵退下。转而对着帐中的诸将说道:“诸位,徐允恭的活儿结束了,他将敌人调动起来,接下来,就该咱们干活了!” 这大帐之中,有凉州卫指挥使宋晟、永昌卫指挥使王诚、东宫六卫指挥使常升,都督佥事刘真等将领,还有一些地方土官。 宋晟在西北待得时间也不短,早就想干票儿大的,听道蓝玉的话之后,他率先响应,说道:“大帅,下令吧!” 刘真,王诚也都抱拳道:“大帅,下令吧!” 蓝玉见到诸将士气高昂,十分满意,他对着地图,对着诸将说道:“诸位,敌军现在的部队调动,是为了抓住徐允恭的部队,但他们并不知道,枪骑兵的战力。” “常升,命你带领东宫六卫,往东北而去,哪里有前元留下来的亦集乃路的治所,哪里有少量的蒙古人防守,你去消灭他们,随后大军往西,从到达博格达山。” “这里你会遭遇敌人大量部队,尽快消灭他们。四周散布斥候,因为徐允恭会从北边而来,你伺机接应。你们汇合后,驻扎在山地之中,消灭周边敌人,为攻占别失八里扫清道路!” 常升接过令箭,对着蓝玉拱手说道:“遵命!” 蓝玉对他十分放心,看他应下来之后,便看着接下来的将领,说道:“刘真、宋晟!王诚!鲁贤!南木哥!” 这些将领纷纷出列,拱手说道:“末将在!” 蓝玉指着地图上,星星峡和哈密这一段区域,说道:“这段路,中间部分有些丘陵,刘真、宋晟,你二人领两万军。王诚领一万军,南木哥、鲁贤带上你们的部下。你们先到中间丘陵部分集合。” “当天夜里,王诚、南木哥、鲁贤你们共同前往,哈密西部,哪里有一片草原,名为鲁克沁,你们占据哪里!之后一路向北,往别失八里去!” 第442章 每人发一个西域娘们儿! 王诚和南木哥、鲁贤拱手称是。王诚是大明汉人将领,根正苗红,但南木哥和鲁贤就不是了,他们两个都是地方的土司,都是吐蕃人,归顺大明之后,一直在听从大明的调遣,大明对他们部落,也进行很多帮助。 也是属于大明将领。 蓝玉继续说道:“刘真,宋晟,你们与王诚他们分离之后,立刻朝着哈密进军,两天之内,拿下哈密城池。看看能不能将哈密王捉来见我!” 刘真、宋晟拱手应道:“遵命!” “各位,哈密城拿下之后,常升,你要拿下东天上隘口,刘真宋晟你们北上,在哈密城西北方向五十里处集合,共同往别失八里去。在这里,你们应该会遭遇敌人,消灭了他们,别失八里,拿下就不算难了,如果他们没被消灭,那就在城外有水源处驻扎,等我大军到达!” “遵命!” 蓝玉一件一件的做出了战略部署,他丝毫没有将所谓的反明联盟看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就是他蓝玉再次建功的大好机会,拿下整个西域,他的功劳会成为目前武将第一人。 他目光扫视诸将领,说道:“各位,西北这个地儿,苦是苦了点儿,但是这正是咱们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要是所有的仗都好打,也没有咱们武人建功的时候了!” “这一战,不但要接应徐允恭回来,还要尽可能的消灭敌人主力,转守为攻,你们需要充分发挥火器的优势,不要节省,我这段时间积累的弹药,足够你们挥霍!” “去吧,为大明建功去吧!” 众将意气风发,士气狂热,纷纷对着蓝玉说道:“遵命!为大明效死!” 说完之后,众将大步走出大帐,各自点兵去了,一场大会战,将在这西域上面进发。这对于这片土地上的各族群来说,都是一个大事。 这说明汉人在时隔六百年,再一次,在这片土地上宣示主权,汉人失去西域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从大唐贞元四年,北庭都护府陷落之后,直到洪武二十五年,已经过去了五百八十四年。 这一战,究竟是浴火重生的汉人王者归来,还是黄金家族固守山河? ... 徐允恭现在的位置,就在博格达山北麓的一处干涸的河谷处,这个山脉是东天山的主脉之一,最高点海拔能有五千多米,是一处东西约两百公里,南北约五十公里的山地。 这里的山顶上,终年积雪,冰川融化成为河流,滋养了绿洲。 这个山脉的另一端就是哈密,徐允恭震慑敌人的战略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东察合台和瓦剌等各个势力,都要将他找出来,想要消灭他。 调动了大量的部队,在徐允恭的必经之路上进行围追堵截。好几次,都差点被敌人发现。 但他凭借着高倍望远镜,总能先一步发现敌人的踪迹,从而避开他们。 “将军,山道都已经被封死了,有大量的人驻扎在哪里,我们好像回不去了!”有人向徐允恭汇报道。 徐允恭看着南边这个山脉,陷入了思索,他们出来的时候,是从甘州西北出发,走蒙古草原,绕道来的,现在,要到哈密那边跟明军汇合,显然并不能再绕路了,那样时间太长,等他们找到大部队,早打完了个屁的。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与蓝帅有约定,常升将军将会带着东宫六卫的兄弟们,在山的另一端,为我们打通道路,我们进入山中隐蔽身形,不被消灭即可,等获得了补给,我们再杀回去!” 这些百户小校听到早有安排,都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战无不胜,在敌人后方游刃有余,对这些西域的蒙古人、西域人,都轻视了很多,只要是有了足够的弹药,多少敌人他们也不怕。 但要是肉搏的话,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损失。 所以,徐允恭尽可能的避免这种情况。 他说道:“再派出几个人,进入山地之中查探情况,检查各自的补给,现在开始,都省着点儿,估计得有几天!” “放心吧将军!” 而他们口中的常升将军,已经带着东宫六卫主力,一路往这边来了,刚刚在消灭了亦集乃路的少量蒙古守军,正往博格达山而来,他现在的位置,西南方向几十里就是哈密城。 在行军路上,他甚至能听到宋晟所带领的部队,炮轰城池的声音,听这种炮火密度,哈密城肯定是守不住的,因为那就是个小城,城墙还是夯土墙,最多包了一层石头,根本就抵挡不了火炮。 “加快行军,枪骑兵,探查周边情况!”常茂意识到,他需要加快进度了。 东宫六卫这次并没有带很多的辎重,连火炮带着的都是轻便化的小型迫击炮,最重的东西就是那些弹药,由数量不菲的马匹和士兵拿着。 “将军,前方二十里,山脚下,发现敌人踪迹,大概有五千人!”有士兵策马前来禀告道。 常茂看向四周,有一个小土丘,他三两下爬了上去,击起来了大量的尘土,他拿着望远镜观看,果然看到山脚处,有尘土飞扬,那是骑兵的踪迹。 “哈哈,好,枪骑兵,上去咬住他们,放风筝!” “是,将军,您瞧好吧!” 枪骑兵还有两千,由两名千户带领,一名叫段凯、一名叫李飞,早年都是吴王府的亲卫,这些年也打过不少仗了,如今率领着枪骑兵,早就想跟敌人碰一碰了,听到常茂的命令之后,便带领部队,飞快的跑了上去。 李飞对着自己的部下喊道:“今天咱们第一次打,不能落了枪骑兵的威风,咱们没法跟徐将军比功劳,但也决不能比这短凯子少。” “娘的,李飞你是真他娘的狗啊,咱们这边的兄弟们都听着,咱们这边要是比小飞飞那边杀的多,我去求将军,打完了西域这仗,每人发一个西域娘们儿!”段凯对着自己这边的部下喊道。 第443章 一边倒的遭遇战 段凯这边儿的士卒,一听到这话,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 “打胜仗!发娘们儿!” “发娘们儿!” 李飞见到这群嗷嗷叫的士兵,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娘的,你还说我狗,咱俩到底谁狗啊,转头就看着自己的副官,还有那群眼里放光的弟兄。 他大手一挥,说道“咱们也发!” “杀!” 被他们盯上的瓦剌将领名为克特穆尔,是和硕特部的部落首领,跟着猛哥前来,看看能不能捞些好处的。 这个家伙可不是个好鸟儿,大明多次拉拢他,让他当官儿给他财富,让他亲近大明,可这货坚持与大明保持敌对状态,多次袭扰大明的卫所,劫掠粮草和牲畜。 此时他正带领着部队,从山中出来,想要去救援哈密。哈密是联盟的前线阵地,也是联盟的一大助力,哈密国王还是察合台的后裔,就算是守不住哈密,去接应一下哈密王兀纳失里。 可谁知,刚出了来之后,竟然遇见了一支明军,看样子,是要进山去。并且还有两千骑兵,甩开大部队,就这么直愣愣的冲上来了?看起来竟然还要包围自己。 大明人现在都这么狂了吗,人数不足自己这边的一半,就敢来冲锋?就敢来包围? 于是克特穆尔下令道:“迎敌,让这些大明人,尝尝我们的厉害!” “杀光这群明狗!” 两股骑兵越来越近,克特穆尔率领着骑兵,冲在最前面,他手中拿着一把硬弓,准备一进入射程之内,就射杀明军的将领。 段凯和李飞当然也看见了,他们不屑的笑笑,都什么年代了,还特娘的用弓箭? “开枪!” “砰砰!” 枪骑兵前排的士兵迅速开枪,清空了弹夹,随后放慢了速度,次一排的骑兵赶上来,依旧是清空弹夹。 克特穆尔的骑兵,就像是撞上了这些子弹一样,前排的士兵纷纷倒地。这让他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准备放箭,放箭!” 可对面这群明军又迅速的后退,始终保持着弓箭射程之外,而他们的枪支,又能打到克特穆尔的骑兵。枪骑兵时而分散,时而聚集,左右两边,大有将克特穆尔包围住的趋势。 “坏了!”克特穆尔大惊,他的部队在迅速的减少,他已经意识到,这两支骑兵,可能跟在后方滋扰的那支骑兵一样。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立刻下令撤退! “撤退!撤退!回到山里面去!” 克特穆尔的士兵被这两轮打击的,也是士气低迷,旁边的同伴正要拉弓射箭呢,就被一颗铁丸贯穿了脑袋,立刻就摔下马去。 面对这种近乎魔法的攻击方式,这群蒙古骑兵只想逃离。 “想跑?晚了!”段凯领着自己的部队,在克特穆尔的左翼包抄,还不时的靠近,击毙前面跑的快的敌人。 右翼的李飞这边,跑的更快,几乎已经要赶上克特穆尔的先头部队了。 克特穆尔的士兵越来越少,李飞和段凯的部队越逼越紧,最终两边完成了合围,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的时候了。 ‘砰砰砰!’ 三轮射击之后,克特穆尔的士兵,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了,而这两千人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下马跪地投降。 克特穆尔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亲信,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这群明军俘虏,咬了咬牙,突然一夹马腹,朝着包围圈的一个缺口冲去。他的亲信们见状,也纷纷跟上,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段凯和李飞自然不会让他轻易逃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下令追击。他们的骑兵迅速散开,朝着克特穆尔等人追去。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 克特穆尔虽然拼命逃窜,但是他怎么能跑的过子弹呢? “哪里走!”段凯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枪,瞄准克特穆尔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克特穆尔的耳边飞过,吓得他一哆嗦。 “快,保护可汗!” 克特穆尔的亲信们纷纷挡在他身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子弹。 然而,在枪骑兵的火力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那么无力。一颗颗子弹无情地穿透他们的身体,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 克特穆尔的马匹被流弹击中,倒在了地上,将他也甩了下来,他刚爬起来,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将领,正拿着一把奇怪的手铳对着自己,那小小的枪口,透着危险的味道。 “你是谁,让我知道,我死在谁的手中!” “我是谁?”段凯轻轻一笑,说道:“我不过是我家太子麾下的一个小兵罢了,而你,则是我的俘虏!” “啊!竟然还是被你抢了先啊!苍天无眼啊!”李飞慢了一步,一脸的懊恼。 段凯白了他一眼,说道:“别嚎了,快把那些投降的蒙古人控制起来,功劳大家平分!” “嘿嘿!好兄弟,等我抢了西域娘们儿咱俩一起用!”李飞笑道。 “滚吧你个狗东西!”段凯怒骂一声儿。 被绑起来的克特穆尔,还是没能接受,他身为蒙古部落首领,平时都被称为可汗的,今天竟然被两个无名小卒抓住了,简直是耻辱。 他愤怒地瞪着段凯和李飞,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卑鄙的明狗,敢用如此邪恶的武器,有本事跟我用刀枪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段凯不屑地啐了一口:“少他娘的在这儿嘴硬,你们蒙古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今天被我抓住,你可有好日子过了。” 李飞也在一旁嘲讽道:“就你还想着跟我们用刀枪干,你以为你是我们的对手?” 此时,后方大部队也赶了上来。当得知,被抓的这个蒙古首领,竟然是和硕特部落的可汗克特穆尔,顿时大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不错,段凯、李飞,此次你们立下大功。这克特穆尔可是个老祸害,宋晟将军一直想抓住他,不曾想今日在这里抓住了。哈哈!” 第444章 哈密破 段凯和李飞连忙行礼:“将军过奖,这都是太子殿下所赐的武器的功劳,我们不过是尽力而为。” 常升点了点头,又看向克特穆尔:“你多次与我大明为敌,今日被擒,可知罪?” 克特穆尔依旧倔强地昂着头:“我与大明为敌,不过是为了我部落的生存,何罪之有?” 常升冷笑一声儿,说道:“说什么生存?我大明边境开放互市,互利共赢,尔等蛮夷不想付出,只想着抢夺,安能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克特穆尔大怒,盯着常升说道:“你是谁,今日若不杀我,我定然击败你!” 常升用马鞭指着克特穆尔说道:“将这个人,找个杆子绑起来,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一开始,克特穆尔还不知道这个大明将领想干什么,但随即,他就知道了。大明人在屠杀他的部下,并用他部下的头颅,堆成了一个小丘。 那每一张脸,今天早上还是活生生的,现在已经成为了一颗带着死气的骷髅。 “残忍的大明人,长生天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残忍吗?”常升盯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笑容中是对眼前一幕的欣赏,还有对过往的释怀,他说道:“几十年前,你们对汉人的迫害,今天,我们汉人都要还回来!而且是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克特穆尔的流下了泪水,通红的眼睛瞪着常升,问道:“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常升摇了摇头,说道:“不,你是我的俘虏,我会让你看看,大明是如何征服这片土地的,你记住,杀你族人的是常升!” “是常遇春的儿子!” 常遇春?那个猛将? 常遇春虽然说死的早,但是这个人的勇猛,就连蒙古人都听说过。克特穆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变成了行尸走肉。 “来人,将他送到哈密城外,宋晟将军的手中,他那边一定俘虏多,让他帮忙送到内地!” 士兵们领命,迅速将克特穆尔押解起来,准备送往哈密城外。 常升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山脉,继续说道:“去几个腿脚麻利的,看看那山中什么情况,我们得早点儿接应徐将军他们。” “是将军!” 押送克特穆尔的士兵,来到了哈密城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宋晟正在猛攻哈密城池,宋晟和刘真二人,一个对着城池猛攻,一个把哈密城围起来,这城池也不大,也不坚固。 没几轮炮火,城池就扛不住了,好几段的城墙都已经倒塌。 但是宋晟选择的并不是让士兵冲锋,而是用步兵步枪缓步推进,不确定这土房子里有没有敌人,那就先炸平了在过去,十分的稳妥。 这给了高密王兀纳失里极大的心里压力,他带着目前仅能指挥的两千骑兵,立刻往北而去,试图突围出去。 他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恐惧,在这之前,他只是听说,大明的火炮如何如何厉害,明军的火铳如何如何先进,但是,却一直没有亲眼见过,在他的心里,火铳和火炮能有多厉害,他又不是没见过。 他的观念,还停留在蒙元后期,对大明的力量一无所知,如果他知道的话,也不会如此放肆了。 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现在只想着逃命,逃出去,只要是命还在,他日卷土重来,利用自己在这片地区的影响力,还有复国的机会。 可一直守着外围的刘真,岂能如他所愿,他一出城池,刘真就已经看到了,早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进行埋伏着。 兀纳失里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就已经遭遇了刘真的部队。刘真下令先扔手榴弹,前排的士兵一个个的手榴弹扔出去。 轰轰的爆炸声响起,将兀纳失里的士兵吓得四散奔逃,刘真瞅准机会,骑上马,说道:“跟我走,抓住他!” 兀纳失里惊恐地大喊着,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的部队此时已经乱作一团,被手榴弹的爆炸声和明军的喊杀声吓得失了方寸。那些原本还试图抵抗的士兵,此刻也纷纷转身,跟着呼喊着往山里逃窜。 刘真看着狼狈逃窜的敌军,眼中满是不屑。他一马当先,带着骑兵如风般朝着兀纳失里追去。 马蹄声如雷,在尘土飞扬中,明军的旗帜猎猎作响。 兀纳失里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看到紧追不舍的刘真,心中更加慌乱。 他深知自己若被抓住,那复国的梦想就彻底破灭了。他拼命催促着胯下的马,想要加快速度,可马匹速度仿佛怎么也提不起来。 “砰!” 一声枪响,兀纳失里只感觉耳朵一痒,用手一模,入手黏腻,竟是他自己的血。 他大惊,刚刚那颗子弹要是再偏一点儿,他就没命了。连忙往后一看,只见一个明军将领带着明军抬枪就射,他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 “兀纳失里,你还敢跑?”刘真在后面大喝一声,乱抢之下,兀纳失里的马被击中跌倒,连带着马背上的他,也摔了下来。 刚爬起来,腿弯一痛,没了半点力气,立刻倒在了地上,一颗子弹已经贯穿了他的左边膝盖。 他一转头,刘真的枪,就抵住了他的脑袋。 “哦~这就是哈密王啊,我还以为是多么胆大包天的人物呢!” 兀纳失里抬起高傲的头颅,盯着刘真说道:“你们汉人说过,士可杀不可辱,要杀…” 刘真一个耳光甩过去,在兀纳失里不可置信的眼光中,打在了他脸上。 他顿时羞愤不已,吐出了两颗牙齿。 “乱叫什么,把嘴闭上,有你说话的时候!带走!” “大胆!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兀纳失里大叫道,他可是哈密王,正儿八经的成吉思汗后裔,黄金家族的佼佼者,怎么能被这么一个汉人羞辱? 刘真见他还不服,于是说道:“我在说一遍,把嘴闭上,不然他的袜子就会出现在你的嘴里!” 手一指,那是一个壮汉,看那身上的衣服还不知道是多久了,他的袜子的味道一定不美妙。 兀纳失里安静了! 刘真就这么带着兀纳失里回到了哈密,此时的哈密已经被完全占领了。 只见到宋晟再次集结了部队,见到刘真来了之后大喜。 第445章 怪了! 这宋晟不是刚打下来了哈密城,这会儿不打扫战场,这么着急召集部队,这是要去哪里? 刘真刚一下马,就被宋晟拉着说道:“兄弟,这边儿就交给你了,我需要带一半人马,先行去跟王诚他们集合!” 看着宋晟一脸严肃,刘真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宋晟指了指常茂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说道:“我们和常将军都没有遭遇帖木儿和察合台的军队,这说明他们极有可能去阻击王诚他们。并且,我刚刚得到了消息,王诚那边,确实有大批的兵马调动!” 刘真看了看这里的情况,说道:“大帅的命令是,拿下哈密城之后,你我共同往西北方向进发,此时情况不明,你我不宜分兵,依我之见,我们留下两千兵马防守,等待大帅。你我共同往西北而去,比较稳妥!” 宋晟点点头,觉得刘真说的有道理。于是,留下了两千士兵,留守这里,随后,二人带着剩余的一万七千多人,往西北而去。 一日后 此时的王诚带领着一万明军,以及地方土官的军队,共计一万六千人,他们先经过了鄯善绿洲、鲁克沁绿洲,在这里仅仅经过了几场小型的战斗,根本就没有什么遭遇大规模的敌人。 这就让王诚感觉到十分的疑惑,事前星星峡议事的时候,明明在哈密附近分布着大量的敌军,怎么这出来之后,这些敌军就都不见了,这是什么道理? 王诚也是老行伍了,他是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那一批老将领,不过,他一直没有什么卓着的功勋,就一直没有封爵,但他的官职还是很高的,为右军都督佥事,这是一个正二品的高官,对应在文官那边儿,可是尚书级别。 他就已经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原本也有退休的打算,但是,这两年明军的仗多,赚取功劳的机会也多,他就想着,用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赚一个爵位,传给子孙。 于是便自行请缨,来到了这大西北。 根据他多年的行军打仗的经验来看,这事儿就有些不对,鄯善绿洲作为察合台的东南屏障,就一点儿驻军都没有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诚立刻下令,让部队缓慢行军,四周散布斥候,此时的他还鄯善绿洲的边缘,获取水源补给十分方便,一定要搞清楚状况再进行行动,否则,容易阴沟里翻船。 话说,宋晟和刘真的军队,向西北行进了五十里后,并没有见到王诚,于是也在派出斥候,进行打探情况。 双方就这么通过斥候,在戈壁上汇合了,双方汇合之后,互相交换了信息,最终他们决定,继续往西北进发,往西北不远,就是吐鲁番绿洲,哪里是察合台最重要的农耕区域,不可能不派兵防守。 于是他们又共同行进了三天,到达了吐鲁番绿洲,但是,这里依然没有看到敌人的踪影。 这个时候,围绕在众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宋晟、刘真、王诚,都决定在此处驻扎,不再往别失八里方向挺进了,因为,再往前,就是托克逊绿洲,这是一条河谷,两边都是丘陵,适合埋伏。 而这吐鲁番绿洲,物资充沛,完全可以再此等待蓝玉重新组织的大军。 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他们还是不能贸然前进。 并且,蓝玉率领的西北卫所的驻军,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禀告诸位将军,我们在绿洲附近发现了大量的敌军!” 三位将军听闻此消息,立刻警觉起来。宋晟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问道:“敌军从什么方向而来!” 那斥候说道:“东南戈壁,西边北边均有敌军,看数量,应该还不菲!” 他们三人立即出去,找了个开阔地眺望远方,他们的脸上都有些不太好看,因为这个绿洲周围的地势,都比这里要高,这种地势,十分有利于骑兵冲锋。 看了看高地后面的尘土和旌旗,敌军应该数倍于他们。 “马上构筑防御工事,重新核查弹药数量,将绿洲上的原住民,全部都弄起来,依托河道,挖壕沟,能挖多少挖多少!” 在一处高耸的沙丘上,竟有一支望远镜,正在观察明军的动向,正是帖木儿之子乌马尔。他看了一会儿,拿下望远镜,说道:“明军的这些东西,确实是好用,若是知道制作方法,也许又是我们的助力!” “英明的米尔扎,在您的带领下,我们只要击败了这些明军,自然是什么都有了!”旁边他的亲随说道。米尔扎是伊斯兰文化圈儿中,对贵族子弟的尊称。 乌马尔摸了摸自己腰上的弯刀,指着下方的明军说道:“明军的火器厉害,去通知沙米查干那个懦夫,天黑之后,以我这边的火铳光亮为号,共同进攻下方的明军!” “告诉他,必须让骑兵尽可能的分散,而且放低身子,届时,黑夜之中,明军并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定然轮番射击,只要分散开,就可以最大限度避免伤害,只要有勇士打开缺口,这群只会用火器的明军,必然被我们击败!” “让他不用心疼伤亡,因为,收获是巨大的!快去吧!” 那随从恭敬的跪下来,说道:“为伟大的米尔扎效力!” 等那个随从走后,乌马尔对着他身后的将领们说道:“诸位,夜晚进攻的士兵密度,再比计划中少一半,先消耗明军的弹药和精力,后半夜,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乌马尔看着绿洲对面的那些部队,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他说道:“就让沙米查干那个懦夫的军队,替我们牵制最多的明军火力吧!” 他突然感觉好像东南天空上,有个星星在闪,一转头又没有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其实,他没有看错。 就在乌马尔正在沙丘之上,部署他的战略计划的时候,在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东南方向的天空上,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小点儿,这个小点儿过于微小,以至于无人发现这个东西。 第446章 为大明而战 这个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呢? 那是一个热气球,准确的说,是蓝玉派出的侦查兵的热气球。只见这个热气球高高的悬在空中,随着风来回的摆动,但是,它的位置却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这是由于,它被拴着一根长长的绳子,从上往下,拴在了一个巨石上面,从而让它不会被风吹走。 这个热气球的体积并不算大,仅仅能承受住三个人的重量,但也仅仅只是乘坐了一个人,而剩余的重量,则是为了绳子而准备的。 借助热气球和望远镜,侦察兵可以看到四十里以外的具体细节,包括绿洲之外,乌马尔和沙米查干的军事调动。 之所以能看这么远,这是由多个方面决定的。首先,西北这个地方海拔比较高,空气通透度比较好,在平原地区,能看个五六里路,就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在西北这个地方,地形开阔,空气通透度很好,可以看到十数里以上的大型目标。 其次,热气球升高一百米以上,并且使用二十倍望远镜,完全可以看清乌马尔这边的军事调动。 但是,反过来,乌马尔看向这个方向的时候,最多能隐约看到有一个极小的白色点儿,和天空中的云彩基本融为一体。肉眼几乎无法看到。 刚刚乌马尔看见的,是侦察兵望远镜的反光。 除非,乌马尔肯用望远镜在天空上搜寻,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在这个热气球的下方,是蓝玉带领的两万全副武装的骑兵,所谓的全副武装,并非是说他们的盔甲齐全。 而是说,他们带了数量不菲的弹药、轻型火炮以及机枪。 乌马尔以为他诱敌深入的计策成功了,但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在蓝玉的计划之中。 一封装在竹筒中的图,顺着绳索滑了下来,来到了蓝玉的手中。 那是,侦察兵在空中,绘制的地图,上边包括前方一大片区域的地形地貌,对方和己方的兵力配置、人数,多少骑兵多少步兵,辎重在哪里,有多少火器! 这些信息,在这个图上,全部都有体现,并标注的清清楚楚。 蓝玉看着那图纸哈哈大笑,有了这个图纸,就说明,这段时间他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哈哈,对面这个西域将领,自以为我们落入了他的圈套,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蓝玉是何等人呢,他的作战风格以勇猛刚进着称,每次作战身先士卒,怎么这次只派出其他人作战,自己坐镇大本营,原来是另有打算。 早在明军攻破哈密城的时候,蓝玉就已经集结好这两万骑兵了。 当宋晟他们的军队,出了哈密城,并没有遭遇敌军主力之后,蓝玉就判断出,这其中,应该有对方主帅的算计,哈密城或许只是一个弃子。 直到,两股明军合围一处后,依旧没有遭遇敌军。蓝玉就坚定了这个判断。 对方让明军高歌猛进,一路坦途,最终来到这个位置。让明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终将其合围,用尽全力消灭明军。 所以,蓝玉的骑兵,一直在离着宋晟他们的队伍很远,确保敌人的哨骑不会发现。 直到热气球发现了,前方尘土飞扬,似乎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他们才急行军到这个位置。 蓝玉面对这种对手,表示,对方有点东西,但是,真不多! 他看着这画着的地图,伸伸手,示意这个热气球降落下来吧,随即他招呼着旁边的将领,往这边聚集。 将领之中,有一个是靖宁侯叶升,这个人虽然现在还不到六十,但是,这人的履历十分丰富,他在前元的时候,就多少是个官儿了,为前元泸州守将左君弼的副将,后来归顺了老朱。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多少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但这个人,在历史上,不大会交朋友。 历史上,洪武二十五年的时候,被卷入胡惟庸被杀。那个时空之中,朱标刚刚去世不久,老朱拿他开刀,是为了试探蓝玉,因为,蓝玉是他的亲家。 另外一个为普定侯陈桓,历史上也因为蓝玉案被杀,只不过比叶升晚一年,也是个倒霉蛋。 但这个时空中,他们两个非但不倒霉,反而还有机会建立更大的功勋。 蓝玉将他们召集到身边,说道:“两位,我方被敌军近十万兵,围困在这片低地绿洲之中,我们现在要争取全歼他们。” 叶升看着这个图,用手指了指,说道:“大帅,戈壁之上,视野开阔,想要全歼他们,绝非容易得事儿。” 陈桓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若是运用得当,也说不准能实现,实现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用手指着的地点,是绿洲西北方向的一处丘陵,从这里埋伏一支军队,定然可以截断敌军的退路。 但要想到达这个位置,也不是简单的事儿,因为你行军道路上,就会路过敌军附近,除非有人牵制住,敌军的精力。 经过简单的一商讨,蓝玉开始下令道:“陈桓,你率领八千人,携带火炮、机枪,来到敌军左侧四里处的高地上驻扎,并分兵前往西边。寻找高地,阻断敌军退路。见东北方烟花一束,就朝着敌军阵地开炮,注意间距,不要误伤了我军!敌军见开炮,必然攻击你,你提前做好部署!” “叶升,你与我,领剩余的一万两千人,往敌军右侧而去,敌军先见我等,必然大惊,相持之时,你带五千军,火速前往西北丘陵处布置,记住,你的时间并不多,要快!” “各位!我们天黑之后,待那边交火之后出发,那边的声音,可以掩饰我们的踪迹,另外,我会于下半夜发起进攻,所有埋伏的单位,必须天命之前一个时辰,就将阵地构筑好。” “...” 蓝玉一条一条的做出部署,最后他盯着大家,说道:“诸位,此战关系到大明能否在西域立足,都打起精神来,为大明而战!” 众将纷纷抱拳,说道:“为大明而战!” 第447章 绿洲之战 西北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暖阳之下,感觉不到。可现在月亮一出来,寒风凛凛的就往人怀里钻。 荒凉的戈壁之上,星空格外的明亮,银河清晰可见,月光洒在大地上,能模糊的看到沙丘的轮廓和稀疏的植被。 可这片大地上却十分不平静,绿洲之中的宋晟、刘真、王诚、鲁贤、南木哥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严阵以待。 他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因为已经了解到了,敌军的数量恐怕不下十万。 面对这种数量,对他们的防守来说,压力十分大,这是因为绿洲全部都是平原,还需要分出来相应的兵力,控制绿洲当中的土着。 这片绿洲中的人口大概有两万多,若是暴动之下,也会极大分散他们的精力。 现在,绿洲边缘地带,已经被挖出了一条条的沟渠,大明的士兵分散开,以百人为单位,分散到各处。 但由于时间有限,只挖掘了少量的壕沟,大部分的士兵,还是暴露在视线之下。 在月光之下,他们只见到前方的沙丘之上,人数越聚越多,在黑夜之中,只有一个影子,十分的有压迫感。 宋晟和南木哥负责的方向,正是乌马尔这边。他们两个盯着对面,宋晟的目光充满了平静,而南木哥看起来有些担忧。 “宋将军,面对他们这么强大的骑兵,我们真的能抵挡的住吗?现在组织骑兵冲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南木哥忧虑的说道。 宋晟皱眉,呵斥道:“你懂什么,火器的力量,足够了,你只需要听指挥即可,不必怀疑战争的结果!” “唉!”南木哥叹了一口气,他是吐蕃一个部落的首领,以前长时间受到其他族群的欺凌,几乎丧失了生存的地方,自从依靠了大明之后,才让他的族群活了下去,并且还过上了好日子。 罢了,若是不敌,我拼死一战,也算是报答了大明的恩情了! 南木哥这么想着,看着对面沙丘上的敌军还是没有进攻,于是便问道:“将军,他们在等什么?” 宋晟抬头看了看月光,说道:“他们在等云!” 话音未落,一片云彩遮住了月亮,顿时天地之间,亮度骤然下降,变得漆黑一片! 乌马尔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火铳,那是一柄燧发枪,朝着明军的方向,放了一枪! 这一声火铳之后,天地间轰隆声音四起,那是骑兵冲锋的声音。 “来了!各单位准备射击!” 骑兵在高地上俯冲下来,带着惯性就朝着明军阵地而来。 “射击!射击!”宋晟大喊道。 “砰砰!”大明的步枪开始射击,定装弹比起燧发枪那种前装的枪要快了很多。 但明军并不知道,对面有燧发枪! “砰…砰!”只见哪些冲锋着的骑兵,也闪烁着枪支的光芒。 一个明军士兵不幸被击穿了身体,顿时倒地不起! “什么!他们有燧发枪?”宋晟大惊,长久以来,明军都在装备的绝对优势中,从来没有见过敌人使用枪支。这还是第一次! “所有人,交替卧倒,不要站着射击了!” “快把那前排的骑兵打掉!” “掷弹组,立刻准备,每隔十息,就需要投掷一次!” 这是为了防止骑兵摸黑冲上来,投掷手榴弹,一方面是为了阻击敌人,一方面是为了给步兵提供一些视野。 可以看出来,这只是敌人的一波试探性的进攻,但是,这波试探性的进攻,还是有敌人冲到了阵地前二十步。 看到了这一幕,沙丘上的乌马尔微微一笑,这说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明军的火力还是有破绽的。 于是,乌马尔再次下令道:“火铳兵,分成两组摸黑从两侧下去,和明军对射!骑兵,继续从中间突进!注意,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不要直线前进!” “谁要是第一个冲进明军的阵地,我将赏赐给他一片可以养活上万牛羊的草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话,放在任何时候任何民族,似乎都有用。这些中亚士兵听到后,嗷嗷叫的往下冲! 见到敌军数量似乎比以前更多了,但却留出来了两侧,宋晟立刻明白,恐怕这两侧没有骑兵的地方,是分布着步兵。因为怕骑兵误伤,这才空出来! “火炮,火炮攻击敌人的骑兵,步兵,投掷组,注意没有骑兵的地方,哪里一定会有黑枪!” 宋晟刚说完这句话,就有士兵中弹,他的眉头皱起来了这么看,夜晚削弱了明军的优势,因为,对方通过明军射击冒出来的火光,就可以看到己方士兵的位置。 而明军却因为要应付骑兵冲锋,而且对方枪手一直在移动,难以确定具体位置,并且这些骑兵,也会冷不丁拿出一个燧发枪来,对着明军开枪。这就让明军要保持火力覆盖,确保不被钻了空子! 火炮的打击之下,乌马尔的军队也受伤惨重,而且,明军的火炮,甚至可以打到他大军主力位置。 “明军的装备真是好啊!”乌马尔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了贪婪的神色,说道:“将我们的那几门炮抬上来,壮壮声势!” “是,米尔扎…” 帖木儿军队的火炮,原本只有明初的水平,但是由于大明某藩王售卖军火,到海东和东平,虽然这些装备,在平叛后收回了一些。 但依然还有一些前期装备的武器流出去了,虽然帖木儿得到的并不多,但还是依据这些武器,仿制出来了一批。 目前还只是可以发射实心弹,但已经具备了一定威胁。 “轰轰!” 实心弹落在了明军的阵地上,还带着相当的惯性,往前跳跃滚动,很多明军射手,运输弹药的,预备队,都被击中。 宋晟皱眉,对面这群人,到底还有什么装备! 他连忙让士兵,注意在壕沟内侧行动,防备敌军的火炮。 一时间,双方还行僵持着,而另一边,王诚和刘真这边儿,虽然枪声更激烈一些,压力却比宋晟这边小很多。 因为沙米查干这边,并没有很多的火器,还是用的老一套弓骑的战术。 所以,尽管这边人数众多,防守起来却也并不吃力。 就在绿洲战场,如火如荼的时候,蓝玉带领的两支部队,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 “快速部署,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的准备都做好!” 蓝玉选择的这一侧,正是乌马尔所在的这一边,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去,还可以看到乌马尔火炮发出的亮光。 就在蓝玉这边做准备的时候,乌马尔的人,也发现了蓝玉的军队! “米尔扎,在我们后方,发现了一股明军,看起来,应该不会少于万人!” 乌马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感到大吃一惊,一股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段时间,他带着部队在戈壁上游荡,为了不让大明人发现,他们有时都隔着数十里。 怎么都没有发现,还有一股明军? 这股明军从哪里冒出来的! “巴布尔,你率领两万军,携带火炮火铳,去防御住他们,记住,你只需要确保,我消灭绿洲中明军的时候,不需要受到后方的威胁!” “不要贸然进攻,以防御为主,只要消灭了河谷中的明军,我们与沙米查干合兵一处,消灭后方的敌人是十分简单的事情!明白吗?” 那名叫做巴布尔的将领,是一个高大的壮汉,他腰上的两柄大棒,能看出他武力值非凡。 他粗着嗓子,说道:“明白!为伟大的米尔扎效力!” 沙米查干这边,也发现了他后方的敌人,他采取的战略和乌马尔几乎一样,也派出了一个将领,去防守住那边。 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明军的火力有所减弱,他调整了进攻方式,这让明军消耗了更多的弹药。 陈桓这边,亲自视察阵地,每个火炮的位置都再三查看,并且,他已经派出两千人,往西边埋伏。 就等大帅的信号了! 片刻之后,蓝玉这边的方向,‘蹭’的一声,缓缓升起来了一个亮点,还带着白色的尾焰,随即炸开,化作满天的光点,照亮了半边天空。 这一个变故,在漆黑的夜晚之中,格外的显眼。 乌马尔和沙米查干虽然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现象。 而绿洲中的宋晟、刘真、王诚等人,自然也是看见了这一幕,顿时大喜! “是大帅!” “大帅早有准备!” “各单位准备配合大帅反击!” 绿洲中的这两万多人意识到是蓝玉来了,顿时士气大振,蓝玉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可以说是军中首屈一指,他每逢作战,必定身先士卒,军中号召力影响力都极大。 “大帅发信号了!马上开炮,开炮!”陈桓对着自己的炮兵阵地说着。 顿时,炮兵的炮火倾泻而出,绿洲中的明军也不再节省弹药,火力顿时暴涨! 蓝玉看着来防御自己的这两万骑兵,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指着巴布尔所在的方向,说道:“炮击这些骑兵,迫使他们来进攻我们!” 蓝玉的命令迅速被执行,火炮的轰鸣声再次响彻战场,炮弹呼啸着飞向巴布尔的骑兵队。 巴布尔虽然勇猛,但脑瓜子还好用的很,见到有开花弹不断地落在自己的阵地上,立刻下令各部,将队形分散开。 但是,分散的队形,依然会让众多士兵受伤,并且己方的火炮根本就够不到明军的阵地,这让被动挨打的巴布尔十分的难受。 两刻钟之后,巴布尔决定,组织骑兵反击,因为他已经观察到,对面的明军数量并不多,绝对不到一万,只有五千左右的样子。 自己带着全军压上去,绝对可以消灭这些明军,让后方的米尔扎不受到他们的侵扰。 想到这里,他立刻将队伍组成了两部分,就像是两柄尖刀一样,蓄势待发。 蓝玉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很好,他们终于忍不住要进攻了。传令下去,全军列阵,步枪兵在前,投掷兵在后,机枪手左右各三柄,交替射击。待敌军进入有效射程后,步枪先行射击,随后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控制全场!” 随着蓝玉的命令下达,明军迅速行动起来,很快便组成了一个严整的防御阵型。 巴布尔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明军,他的心中并没有半点畏惧,高举手中的战刀,大声喊道:“冲啊,为了米尔扎,为了荣耀!” 两万骑兵如潮水般向明军阵地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蓝玉站在阵前,冷静地看着冲锋而来的骑兵,大声喊道:“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骑兵越来越近,扬起的沙尘弥漫在空气中,明军士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紧张的气氛在阵地上蔓延。 当敌军进入有效射程后,蓝玉一声令下:“射击!” 顿时,先是步枪声、随后又是机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机枪,这种将火力密度,提升到新维度的武器,今天终于在这个时空,大放异彩。在没有机枪的时候,骑兵还是有可能,能凭借着射击的空隙,突破进来,但是,有了机枪之后,这种概率被降低到了无限接近于零。 骑兵只有在机枪卡壳,或者是换弹的间隙,才有机会,而现在,三柄机枪,轮流交火,第一柄机枪的子弹即将打完的时候,第二柄机枪就开火了,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输出,子弹壳哗啦哗啦的落地。 只见战场之上,血雾在黑夜中绽放,只是无人欣赏,骑兵在这种火力之下,成片成片的倒下,前方战马和士兵的尸体,堵塞在道路之上,反而拖慢了冲锋速度,又需要绕行,进一步的加大了进攻距离,更没有办法接近明军了。 “魔鬼!明军有魔鬼般的武器!”巴布尔看到这种情况,顿时醒悟过来,或许就应该坚守米尔扎的命令,只防守不进攻的,于是他立刻叫停了进攻。 此时,已经激战了一夜,天空中泛起了鱼肚白。 蓝玉借助天地间刚有的光亮,说道:“敌人看来知道了我们的厉害,现在该我们进攻了!” 第448章 破晓后 蓝玉一声令下,明军开始出击。 破晓的天光之下,步兵们端着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机枪手则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交替往前移动机枪的位置,掩护步兵前进。 那些在昨夜进攻中幸存下来的敌军,看到明军如此有序地进攻,天光之下,破碎的烂肉尸体映入眼中,这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 巴布尔试图重新组织防线,他大声呼喊着,让士兵们稳住阵脚。 但此时士兵们的士气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面对明军的进攻,他们显得慌乱而无助。巴布尔看着接近崩溃的防线,心急如焚。 明军步步紧逼,不断地压缩敌军的防线。随着距离的拉近,双方再次陷入了激烈的对射之中。 明军的定装弹发挥出了巨大的优势,射速比燧发枪不知道快了多少,巴布尔手中的燧发枪本就不多,并没有阻止明军前进的能力,只能是不断的后撤。 这种情况很快就被乌马尔所知晓,看着后方不断逼近的明军,心中也有些焦急。 他没想到明军会有如此周密的部署,这股绿洲之中的明军,难道是对手故意留下的破绽吗?为今之计,只有再最后进攻一次,若是此次进攻不成,这次围猎计划就失败了,只能退到西边,再做打算。 他急忙下令:“骑兵,再次冲锋,冲破明军的防线!” 然而,趁着黑夜进攻的时候,尚且无法突破明军的防线,现在天光大亮,他们目标十分明显。尽管他的士兵依旧十分勇猛,但在明军面前,只是一个快速移动的靶子罢了。 “砰砰砰!” 明军的枪炮声愈发猛烈,骑兵们在枪林弹雨中纷纷落马。 宋晟在绿洲阵地中看到敌军这自杀式的冲锋,心中大喜,他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了自己这一方。 反攻的时刻就要到了。 “兄弟们,大帅的军队,已经逼近了对方,我们现在冲上去,全歼他们!跟我杀!” 宋晟和王诚两边,几乎同时发动了反攻,敌军的士气正在衰落,但是明军的士气依旧在上升。 士兵们端着步枪,交替站位,就往沙丘之上走去,还有骑兵在马上,缓慢行进射击,将战线往敌人那边推进。 沙米查干这边,率先支撑不住了! 他现在面临着两边夹击的情况,前方本来被包围的敌军,开始反攻,后方进攻他的部队又死死的咬住他,他的士兵在白天,就是一个个活靶子,不撤退的话,就要全军覆没。 于是,他思虑再三,复杂的看向了乌马尔的方向,咬了咬牙,说道:“快撤!去把守托克逊绿洲!撤,快撤!” 他的六万部队,损失了一万还多,士气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听到他下令之后,立刻朝着托克逊的方向奔逃,由于突然下令,士兵之间相互没有秩序,自相踩踏者不少,拖慢了撤退的速度,被王诚、刘真、陈桓等人赶上来。 哪些士兵看到逃跑无望,纷纷跪地,放弃反抗。 最终沙米查干只带出去了一万五千左右的亲卫部队,足足有三万左右的人,做了俘虏,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让东察合台汗国元气大伤! 眼见沙米查干这边溃败逃走了,乌马尔也看了看周围越来越近的明军,如果再不撤退的话,他将成为俘虏。 他是不允许自己失败,但是,他更不允许自己成为阶下囚,于是他带着些不甘心,下令道:“全军有序撤退,让巴布尔那个蠢货断后!走!” 他说完之后,带着士兵离开了。 到底是纵横中亚的帖木儿帝国的军队,军事素养还是有的,撤退的时候,就有序了很多,虽然还有数千士兵没有来的及带出来,但是,比起来沙米查干,不知道好了多少。 “想跑?” 蓝玉轻笑一声,一马当先的往前去,手持步枪,从腰间拔出刺刀,装在步枪上,说道:“骑马的跟我走,其他人,打扫战场,统计俘虏!” 他这一号召,便有两千名士兵争相跟随,还有大量的士兵想要跟去,可是身边并没有马匹,只能作罢。 蓝玉这两千人,就追在乌马尔的屁股后面,他们不断的举枪射击,就有很多乌马尔的士兵倒在了地上,很快,乌马尔的步兵,就被赶上,被蓝玉的骑兵切割下来。 乌马尔回头看了看这一幕,压了咬牙,好在步兵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就是可惜了那些燧发枪了,一直跑出去二十里,发现蓝玉并没有追上来,乌马尔便决定从前方的丘陵处休息片刻,顺便寻找一下沙米查干的位置。 可谁知,这丘陵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一股明军,他们刚刚停下,就有炮火落下,还有那射速恐怖的枪支,正在收割士兵们的生命。 乌马尔大惊,这让他完全失去了分寸,只知道往更西边逃走,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沙米查干这边更惨,路上埋伏的明军,直接打穿了他一条手臂,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一万多士兵,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五千人,而且各个跟惊弓之鸟一样。 他们两个来到了托克逊绿洲的时候,两边军队加起来,也仅仅只有不到三万人了,这就说明,他们一天一夜的时间,损失了七万人。 这无论对于他们两个谁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大败。 而且,明军随时会接着进攻,这片河谷中的绿洲,将会是别失八里最后的防线了。 大明这边,当然是大胜,各方清点战果之后,这让蓝玉感到十分满意,七万人,已经是他心目中的满意数字的,一下就将敌方的兵力优势给打没了。 而己方死亡人数,仅仅只有不到一千多人,受伤者也在三千左右,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乌马尔的燧发枪击杀的,还有实心弹的火炮。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大胜,并且还获得了总共四万多的俘虏,他们将会为大明的基建事业,做出可以磨灭的贡献。 蓝玉看着面前的机枪,心想,这玩意儿确实是好使啊,怪不得那常升跟个宝贝似的捂着,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样了。 第449章 陷阵司 话说常升这边,率领的是大明最精锐的东宫六卫,进攻的路线也更近,理应更快的突破防线吧,实则不然。 常升现在还在达博格达山中呢! 因为这个活,也不太好干,因为达博格达山并不是好穿越的。 达博格达山最高处五千多米,山脉中还有冰雪,道路崎岖,坎坷难行,狭窄不平。 要是路难走一些也就罢了,可部队还需要经受住严寒和高原反应,虽然东宫六卫的寒服是早早的发放,临到西北的时候,太子殿下又给他们送来了大量红景天。 但还是极大的拖慢了行军速度,还需要面临瓦剌时不时的骚扰和埋伏。 现在常升他们所在的山谷,长度蜿蜒有四十多里,是穿越这座山脉几乎唯一的道路。其他小路,最终还是会汇入这条主路。 这里,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连接天山南北的关键道路,南侧利用高山雪水可以农耕,但北侧只能放牧,穿过去这个狭窄山谷,就是到达瓦剌和东察合台的交接地带。 可以预想的是,瓦剌一定不想明军穿过去,一定想办法将明军消灭在这里,所以,常升这几天,已经遭受了上百次的袭扰。 但毕竟明军的装备具有代差优势,总体推进虽然说是缓慢,但还也算有节奏,只是一直没有接应到徐允恭,便有些让人担忧。 但实际上,徐允恭也在发挥着关键的作用,目前,瓦剌军与明军,都在这座大山之中作战,这山里有没有补给,那补给只能送山外来。 明军南边补给线十分稳定,因为哈密已经被明军占领。但瓦剌一方,就难受了,因为徐允恭在不断的袭扰他们的补给线。 而这支仅仅只有千人的骑兵,却滑不留手,怎么也消灭不了,你追他跑,你不追了他反而不动了,甚至想上来给你两枪。 群山之中,常升拿着望远镜,正在盯着前方的一个隘口,这个隘口是峡谷北段隆起的一部分,翻过这个隘口,往后瓦剌就是无险可守了! 瓦剌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这里的山谷相对平坦,从山谷到隘口有一定的坡度,两侧的山将这个道路挤压成了中间细短,两边宽阔的地形。 这就让瓦剌的骑兵,可以埋伏在山谷细短处后边的宽阔地中。 猛哥还将仅有火铳,弓箭,对准了这里,还准备了大量的滚石。 常升看了看这个地方,开始思索怎么攻破这里,在日本期间的历练,已经让他有了几分大将的风范。 他开口问道:“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来吗?再派出一批,要会善于攀岩的,我就不信,没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敌人后面!” 先前他们刚刚进入这片山区的时候,瓦剌经常凭借着不知名的山间小路,袭扰他们。 所以常升估计一定还有小路可以到敌人的后方,或者是侧翼,只要敌人后方大乱,就可以以较小的代价突破这里了。 “将军,将军,有斥候回来了!” 常升顿时大喜,亲自去迎这个斥候。 只见这斥候脸被冻得发紫,身上到处都是划痕,棉服从上往下,破破烂烂,棉花外漏着,蜷缩着身体往这里走着。 常升一看,就知道此行应该是不简单,于是上前说道:“兄弟,你受苦了,快给这位兄弟弄点热水,生堆火,再拿个军大衣来!” 斥候见常升如此,连忙说道:“将军不必如此,军情要紧,将军请看,我寻找到了一处路线,可以来到敌人后方侧翼,只不过…十分难行!” 他拿出来了一张纸,递给了过去,常升接过一看,好家伙,这能叫路吗?又是爬峭壁,又是翻山头,还有厚厚的山雪,不过,最终到达的地点很好。 从这里架起来四挺机枪,可以截断瓦剌的退路! 常升眼前一亮,风险是大了点,但是,利润很高! 那斥候喝了些热水,又伸手烤了烤火,脸色变得好看了许多。 常升询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斥候回答:“回将军的话,小的名叫王晓!” 常升点点头,问道:“我打算让你带路,送一队兵过去,截断敌军的退路,你可敢再去一次?” 王晓顿时正色道:“有何不敢?” “哈哈!”常升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吃饱,我去选几个人来,届时这仗打完了,我提拔你做总旗!” 王晓抱拳道:“谢将军提拔!” 常升立刻去挑选了军中精锐之人,身体灵活脑子活泛的。还有随军工匠,军需官等,将所有能想到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最终,经过一番选拔最终组成了一支两百人小队,这小队的任务是,携带四挺加特林机枪以及数万发子弹,并且还要完成预计的阻击任务。 由于山路崎岖,还会路过瓦剌的防区,若是去太多人,目标太大,所以这二百人,十分关键。 枪骑兵的千户李飞,主动请缨,要做二百人小队的指挥官。 这是由于先前,段凯生擒了克特穆尔获得了大功,虽然段凯说过功劳平分,但是李飞一直想着,要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大功。 一箱一箱的子弹,被放在营地上,还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箱子,那是机枪的零件。 还准备了绳索、滑轮、凿子、铁锹等各种工具,以应对各种情况。被选拔出来的二百人小队,目光坚毅,脸上毫无惧色。 常升亲自勉励他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每个人的信息,我都揣在了怀里。你们若是安全回来,我给你们求封赏,让你们光宗耀祖。若是有兄弟,不幸回不来,我也会照顾他的家人老小,让封赏,落在他的儿子身上!” “兄弟们,这次,拜托了!” 这二百人站的整整齐齐,听到常升这么说,纷纷大喝道:“为大明赴死!” “为大明赴死!” 常升肃立,大喝一声:“全体都有,为陷阵司全体兄弟,敬礼!” 所有在场士兵,全都对着这二百人队伍,敬礼。 李飞下令道:“按计划出发!” 第450章 我算一个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二百名士兵开始行动,将武器、弹药等所有的物品,全部手提肩扛,随着王晓,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大山之中。 陷阵司二百零二人,扛着弹药,食物,以及各种工具,急行了一天,直到下午时分,才来到了一处崖壁下面。 李飞看着这不少于一百步的崖壁,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晓,说道:“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要从这里上去?” 王晓点了点头,摸了摸那个崖壁,说道:“我就是从这上面上去的,差点摔死了,这山脉之中,这种地形极多,或许也有其他斥候兄弟,被埋在了深雪中!” 李飞仔细观察了这个崖壁,上面石头的突起和缝隙很多,真的可以攀岩上去,但是,这真不是一个安全的事儿。 他思虑再三,说道:“兄弟们,现在我们需要有人上去,放下绳索来,这样一来,可以保证接下来兄弟的安全,二来,也可以运输武器、弹药和食物!” 话说完,士兵们都听明白了,这活不是个轻松的活,先爬上去,搞绳子的,一定是最危险的,但还是有士兵站出来,说道:“将军,我愿意去!” “将军,我去吧!”王晓说道。 李飞摇了摇头,说道:“王晓你不能去,你是唯一知道路的人,此次任务需要确保你的安全,这样,我们先去两个人,我算一个,再来一个!” “我!” “我!” 顿时,有了十多个人,都想要去,李飞看着这些人,说道:“刘向,你跟着我去吧!” 刘向是一个身形纤细,但是四肢修长的一个士兵,擅长攀爬,他听到李飞点了他的名,心中十分高兴,因为这意味着立功的机会。 “是,将军!” 二人便开始准备,首先,他们二人准备了足够长的绳子,让这绳子,足以从岩壁顶上,垂到地面上,他们一开始预备的麻绳太粗,于是他们将粗麻绳,拆成细麻绳,从而减低重量,降低李飞和刘向攀岩的难度。 等他们二人到顶了之后,放下细绳,绑上粗绳子,拉上来再用粗绳子,将人和物品传递上来。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要看他们二人,能不能上去。并且,他们需要快些了,因为,天色渐晚了,如果到了晚上,无疑是增加了攀岩难度。 王晓上前说道:“将军,刘向,要注意保存体力,越到了最后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李飞和刘向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 刘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始攀爬。他的动作敏捷而稳健,双手紧紧抓住石头的突起,双脚准确地踩在缝隙中,一步一步向上移动。 李飞紧紧跟在后面,他虽然没有刘向这么经验丰富,但也是有些身手,不至于掉队! 他们两个越爬越高,士兵们都抬头紧张地看着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向和李飞已经爬到了崖壁的三分之二高度。此时,刘向突然感到一块石头松动,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下滑落了一段距离。 好在刘向反应迅速,他迅速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石头,稳住了身形。 李飞在后面关切地喊道:“刘向,你没事吧!” 刘向咬了咬牙,说道:“将军,我没事,继续!” 他们继续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变得更加艰难。天色越来越暗,寒风也越来越刺骨,吹得他们的手脚都有些麻木。 终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刘向的手率先抓住了崖顶的边缘。他用力一拉,将自己的身体拉上了崖顶。 李飞此时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他没有刘向那么会用力,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四肢酸软,就在这时,一个双股的细绳,来到了他的身边,这让他精神一阵。 在刘向的帮助下,李飞也顺利的爬了上来。 “将军,你没事儿吧!” 李飞摆了摆手,伸头看了看,下方的高度,很难想象他从这下面爬上来的,王晓能爬上来,还能回去,简直是命大的离谱。 他气喘吁吁的说道:“没事儿,你小子,有些本事!” 刘向笑了笑,说道:“幼时,跟父亲上山采药练就的本事,说起来不值一提,不过今日派上了用场!” 两人顾不上休息,迅速将准备好的细绳系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将细绳垂到了崖壁下面。王晓指挥着士兵们将粗绳子绑在细绳上,李飞和刘向在上面用力拉,很快,粗绳子就被拉了上去。 接下来,在刘向和李飞的帮助之下,又有五十名士兵,安全的到了上方,随后他们便开始运输武器弹药。 天已经越来越黑了,他们在黑夜中摸黑行动,足足忙活了一夜,才将所有的东西,都拿了上来,人员也全部上来。 众人简单的做了整理、修整之后,又往目的地进发。 这条路是真的不简单,别说瓦剌人了,就让李飞自己说,都不相信有疯子,能走这鬼路。 山道之上,一个士兵脚一滑,摔下了山坡,生死未知。 “吴三儿~” 李飞叹了口气,冷着脸说道:“所有人,不准放松,放松就是个死!” 有士兵偷偷擦了擦眼泪,更加小心的走着。 寒风刺骨,李飞说道:“不准落泪,眼泪会冻住,咱要敌人流血!” 他坚毅的望向前方,疯子不能走这路,那他们就比疯子还疯! 山谷中的瓦剌营地之中,还并不知道,有一股明军,一群疯子,含风卧雪,攀援绝壁,在他们头顶的崖壁上经过。 其实这路程并不算很长,也就是十里左右的距离,但这段路,李飞他们走了足足两天整,这一路上,不断地有士兵倒下,或是摔下山谷,或是体力不支,又或是一觉没有醒来。 到了最后,只有一百四十三名士兵,到达了预定位置。 来到了这里之后,李飞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和敌人的位置,确信己方已经来到了敌人的后方,而这下方的山谷坡道,就是敌军的必经之路。 第451章 胜利曙光 甚至敌军的后队,都在他们的射程之下。 看到这种情形,李飞长舒了一口气,在寒风中形成了大片的雾气,笑道:“哈哈,所有人,准备武器弹药,从这边架起两挺机枪,从这边架起来两挺,快速组装一下,检查一下性能!” “另外,子弹准备好,随身携带的转轮手枪上好弹,机枪手注意清除障碍!” “快速准备吧!” 李飞笑了笑,看向了王晓,说道:“兄弟,你能发现这路,真了不起!” 王晓说道:“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看将军的了!” 李飞目光一凌,看向瓦剌军的方向,说道:“放心,子弹打不光,敌军就一个也别想跑出去!” 他看了看正在准备的士兵,看向了来时的方向,哪里是一片峭壁山峰,相信在那之下,常升将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已经不知道是常升第几次眺望天空了,他在营地前面来回踱步,看着瓦剌把守的山间隘口,还有那陡峭的悬崖。 对他来说,攻破这个隘口,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将瓦剌兵,尽可能的都歼灭在这里,如果不将他们都歼灭,接下来,还少不了一些大战。 而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看李飞他们的了。 在常升的身后,枪支、火炮,各种兵种都已经集合好了,蓄势待发,只要常升一声令下,他们就对这个隘口发出猛攻。 但常升还在等,他其实心里也拿不准,李飞他们到底能不能成功。他看过那路线图,简直不是人走的路,弄不好还没有到地方,人都摔死了,更别提还带着这么多武器弹药了。 常升是知道他自己在等什么的,但是对面的猛哥帖木儿可就搞不清楚了。 他远远的看去,就见明军蓄势待发,但是呢,他们就是不进攻,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却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这个猛哥帖木儿,可不是在辽东之战中,被阿哈出结果了的,那个建州女真的首领,而是正儿八经的蒙古人。 他们两个的名字,在蒙古语当中一样,汉人翻译的时候也一样,不过为了区分,有的写成了猛哥,有的写成了猛可,但是,现在女真猛哥已经噶了,只有蒙古这个猛哥了! 这个猛哥是真的猛!他的儿子叫马哈木,马哈木有个孙子叫也先。 作为瓦剌的部落盟主,他可不是个善茬,见明军举棋不定,就跟自己的手下说道:“派出斥候,打探一下,明军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明军这个举动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话,他很乐意,就跟明军这么耗着。 因为,他和乌马尔、沙米查干已经商量好了的,他们先各自占据关键位置,一来防御明军主力,二来阻止后方的那股骑兵南归。 并且他们还有严密的分工,猛哥就负责防守这片山地。 乌马尔和沙米查干负责引诱一支明军主力,深入大漠,并在大漠深处以绝对兵力优势消灭他们,在转头回来帮助他。 至于哈密王… 其实猛哥一开始是想救援哈密王的,否则也不会派出五千骑兵,可这股部队被消灭了都没有见到哈密王,他就意识到,哈密王救不了了。 便开始布防这片山区。 在他的视角看来,只要将这股明军拖在这里,等乌马尔和沙米查干的军队腾出手来,就可以和他一起夹击这股明军,届时必胜!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乌马尔和沙米查干已经失败了! 常升再次抬头看向天空,可期待中的烟花并没有出现。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旁边蓄势待发的大军! “将军!将军快看,李飞他们成功了!”段凯大叫道。 常升再次转头,看到天空之中明艳的烟花,顿时大喜,他立刻下令道:“各单位,立即发起进攻,将这个王八壳子撬开!” “遵命!” 寒风吹,战鼓擂,明军枪炮上山推,丝毫不拖泥带水。 机枪手迅速在山谷外架设了机枪,左右两边各两挺,火炮对准了山谷深处,只要布置好了就开炮,不断地轰击山谷隘口中的瓦剌军。 这次东宫六卫是拿出来看家的本事了,炮火铺天盖地,还有一万多名步兵,端着步枪,上着刺刀,严阵以待。 猛哥有些懵了,当他看到了自己的后方出现了一个烟花的时候,他就心里咯噔一声,这说明,有明军在他的身后,明军何时过去的,有多少人?是不是先前的那些后方滋扰的骑兵。 他迅速的派出军队,往后边查看。这隘口是三道石墙,其中预留了很多射击孔洞,猛哥将所有的燧发枪、火铳都放在了这里,试图防御明军。 可根本无济于事,随着炮火持续落下,猛哥帖木儿出动了骑兵。 他打算以骑兵的冲击力冲破明军的防线,打掉明军的炮兵阵地,改变当下的不利局面。 只见一队队骑兵从隘口内奔腾而出,马蹄声阵阵,扬起阵阵尘土。他们挥舞着长刀向明军冲来,看起来气势汹汹。 然而,明军早有准备! 机枪手们紧紧握着机枪,眼神坚定,手指扣住扳机,不用等任何人下令,机枪便喷出了火舌,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瓦剌骑兵。 骑兵们纷纷落马,惨叫连连,冲锋的阵型顿时大乱。但瓦剌骑兵并没有退缩,他们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前冲,试图接近明军。 瓦剌骑兵在明军的火力网下伤亡惨重,不少马匹受惊,四处乱窜。士兵和马匹的尸体堵塞山路,进一步扰乱了他们的阵型。 猛哥帖木儿在后方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骑兵将会损失殆尽。 于是,他果断下令骑兵回撤,重新组织防御。 但此时,李飞带领的部队也从后方发起了攻击。他们居高临下,用机枪和左轮向瓦剌军扫射,瓦剌军腹背受敌,陷入了绝境。 常升见到瓦剌军后撤,说道:“全军出击,记住,不要对敌人仁慈!杀!” 第452章 你还是个硬骨头? 上万士兵齐拉栓,入耳好似雷鸣。 瓦剌兵虽然占据人数优势,但是丝毫提不起来战斗的信心,面对明军那好似魔法一般的武器,他们的信心被击溃了。 炮火之下,他们甚至都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火光之中,同伴一个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投降!” “我也投降!” 有瓦剌兵跪在路上,双手高高的举起,长刀被丢的远远的,示意自己并没有威胁。 “懦夫!”猛哥大怒举起弓箭,将那几个投降的人射死,随后说道:“勇士们,不要畏惧,往北去,哪里是我们的家乡,北边只有很少的敌人,我们大部分都能安然离开,被明军抓住,就是个死!” “后队变前队,跟我走!”猛哥大喊道,这人能做部落首领,还能被推举成盟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于是大批的士兵被他感染,往北而去。 更多不明真相的士兵,前面看见明军端着枪就上来了,后方的同伴又一个接一个的跑出去,便更加慌乱,有继续跪地投降的,有跟着大部队撤退的。 可这山谷之中狭窄,后边堵截的李飞,虽然说人数不多但是子弹够多,只要是走这里出去的,全部都死在了机枪下。 山谷被鲜血染红,碎肉与嘶鸣声音交织,宛若人间炼狱。 久而久之,就没人从这里走了。 “大汗,我们用盾牌护着你,你快走,找机会替我们报仇!”有士兵举着盾牌,将猛哥护在中间。 猛哥流着泪,说道:“没用的,这盾牌挡不住那枪!” “你们这些蒙古人,还不投降?”常升大喝一声,身后的众多士兵也开始喊,一个接一个。 这声音甚至穿过人群,传到了猛哥的耳中。 “大汗,我们该怎么办?” 猛哥转头,看向了全是看向自己的眼睛,这些人,都是草原上真正的勇士,看向了前方那条山路,上边铺满了尸体,他咬咬牙,下令道: “冲过去,回到草原上,宁死不做俘虏!” “宁死不做俘虏!” “杀!” 猛哥带领着,众多士兵用身体将他护住,上方的李飞的机枪还在吐出火舌,士兵依然成片的倒下,但现在,人的密度变高了,尸体影响了机枪手的视线,确实有十之一二的蒙古士兵跑出去了。 能硬抗过去的硬汉,还是少,大部分都没有这个勇气,最终明军又多了两万的俘虏,死伤万余人,能逃出去的,仅仅有几十骑。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常升看着这遍地的狼藉,鲜红的地面,遍地的尸体,大笑道:“哈哈,蒙古骑兵肆虐的时代,过去了!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士兵怒吼道。 常茂立刻下令道:“将这些俘虏全部捆起来,立刻核实猛哥帖木儿是不是死了。枪骑兵,前去追赶剩余那几个敌军,看其中有没有猛哥,顺便去接应回来徐将军!” 猛哥右肩膀被子弹贯穿了,但他成功的突围出来了,他和他身边的士兵一样,还是惊魂未定。 话说,自从山谷之中,发生了激烈的炮火、枪支的声音之后,山北侧的俆允恭就知道,明军开始发动总攻了,于是他带着他那一千枪骑兵,埋伏在北山口附近,还派出了士兵打探前方消息。 他并不知道李飞带人绕后的事情,还是认为,己方应该不能全歼敌军,理应有大量的敌军会在这里逃跑,自己在这里阻击,一定会给敌人最后的重创! “都记好了,这次的阻击非比寻常,我们没有多少弹药,但敌人会很多,但没了子弹还有刺刀,你们只管跟着我往前杀!让世人知道,我枪骑兵没了子弹,依然是明军精锐的精锐!” 俆允恭旁边的士兵,做出最后的训话,山谷中的枪炮声已经停息了很久了,这意味着,敌军就要出来了。 “是,将军放心!谁后退一步,谁就是孬种!” “对!” “好样的!”俆允恭赞叹了一声儿。 便有前沿哨骑来报,对着俆允恭汇报道:“将军,前方有一队骑兵,人数大概五十人!” 五十人?俆允恭皱眉,常升有这么牛?只逃出来了五十个人?还是说这五十个人,仅仅只是敌军的前沿部队? 于是他问道:“后方还有没有敌军?” 那哨骑回答道:“暂无发现!” 俆允恭秉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下令道:“去几个人应对一下,注意,最好是活口!我要问话” “是,将军!” 留下活口,还可以问出前线的战况,看看前线是怎么个事儿。 话说猛哥一行人大难不死,甚至还留下了心理阴影,如今终于逃出了生天,一个个策马狂奔。 这让迎面而来的枪骑兵觉得,蒙古骑兵虽然干不过大明,但还是挺精锐的。 但猛哥就不这么想了,他眼看就要逃出去,以为就此安全了,可发现,眼前竟然还有明军抵挡自己? 明军难道会飞不成?难道自己今天命该如此吗? 不!! “冲过去!” “砰!砰!” 猛哥还是被俘虏了! 徐允恭看着带回来的俘虏,大体数了数,竟然还不到五十个,他更加判断出,这一定不是敌人的主力! 他上前,对着一个像是头头的人,就是两个大耳瓜子,说道: “说!你们主力藏在什么地方?” 猛哥:??马的,太羞辱人了吧? 于是他说道:“要杀要剐,你随意!何必再羞辱我?” 徐允恭抽出刀来,放在了猛哥的脖子上,说道:“还挺硬,叫什么名字?我可以留给你一条生路!” 猛哥大怒道:“已经抓住了我猛哥帖木儿?又何必羞辱?” “猛哥帖木儿?”徐允恭一笑,看穿了对方的把戏,说道:“看起来像是这么回事儿!你以为这样就能骗了我?我猜你还会说,你们的主力已经被消灭了!是吧!” 猛哥帖木儿更加确认对方是在戏耍自己,于是说道:“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再问!” 徐允恭轻笑:“你的嘴是真硬啊!” 第453章 殿下殿下! 他大手一挥,吩咐道:“把他们分别带下去!轮流拷打,我就不信,所有人都是硬骨头!” “别打别打!他真是我们大汗!” “你敢羞辱我们大汗?” 徐允恭轻笑道:“演戏上瘾了是吧,等我抓到了你们的真大汗,我一定去大明给你们找个戏班子!” “可恶的明人啊!” “给我继续打!我就不信打不出来!” “好勒将军!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的嘴给撬开!”士兵对着徐允恭说道,随后转头就给了瓦剌兵一鞭子,喝问道: “你们的主力,藏在什么地方?” 瓦剌兵大哭!马的,太欺负人了! 直到段凯带着枪骑兵来到了这里,徐允恭这才意识到,好家伙,刚刚那个人,真的是猛哥帖木儿! 娘的,他怎么不说呢!! 猛哥:??我说了,你给了我两个大耳瓜子! 一行人押着猛哥帖木儿,回到了大部队之中,徐允恭也见到了常升,获得了久违的补给,一行人说了刚刚的误会,全都捧腹大笑! 接下来,这条山谷全长四五十里,全部被明军掌控,标志着天山东脉以南,实际性的归大明所有! 可以随时对游牧民族发起攻击,当然,由徐允恭、李飞、段凯三人率领的枪骑兵,还是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草原各地。 此次的西域初战,以明军大胜为终,却不会为止,因为,只要应天一张圣旨,整个西域也不在话下! 一封战报,历经了九天,沿途换马不换人,送到了应天!通政司接到了战报后,立即将其递到了御前! 朱雄英一直是比较关心西域战事,因为这段时间各部的官员都来东宫询问。 宝司的来问,殿下殿下,商路什么时候开通啊,咱们国企的货物积压了不少了啊! 轨通部的也来问,殿下殿下!西域这次有多少俘虏啊,得优先给我们轨通部啊,东平那群小矮子没力气啊! 流金城的也来问,殿下殿下,这次的新式火器在战场上,反响怎么样啊,需不需要改进啊!下一批的火器,现在要不要运过去啊! 工部的也来问,殿下殿下,西域的俘虏得给我们工部一点啊,那轨通部的和尚简直是土匪啊,一点人也不给,全国还有很多地方要修路修渠啊! 面对这些人,朱雄英十分头大,表示,我是太子啊,这些事儿不应该去问皇帝吗?问我干什么?搞得我好像知道的很清楚一样。 都别几把来了,我怕皇帝误会! 其实这都是朱标的授意,让朱雄英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参与的事物越来越深。 奉天殿中,父子两个正在商谈事情,就见现在西域的奏章来了,朱雄英大喜道:“爹,西域的战报来了,儿给您念念?” 朱标点了点头,说道:“念念吧!” “好!”朱雄英一把拿起来战报,三两下的拆开,粗略扫了一眼,笑道:“爹,这次是大胜啊!” “凉国公蓝玉分东西两路,东路与…在吐鲁番盆地,大败敌军,剿灭帖木儿、察合台联军七万余人,其中,俘虏四万,目前大军正在托克逊绿洲对峙,预计半月后拿下别失八里!” “西路常升率领东宫六卫,于达博格达山大破敌军,全歼瓦剌兵五万,其中俘虏两万余人!” “魏国公徐允恭,深入草原大漠,纵横数千里,捣毁瓦剌部落六个,察合台城邦四个,于达博格达山外俘虏瓦剌部落首领猛哥帖木儿…” 随后就是战斗详情,朱雄英读完之后,喜上眉头,特别是看到了有六万的俘虏,更是十分高兴,这可都壮劳力啊,从小吃肉骑马的,肯定比日本人有力气啊! 朱标听到这么大的战果,由衷的高兴,说道:“蓝玉这次打的不错啊,来人,传旨!” “凉国公蓝玉,领兵有方,拓地千里,功大于焉,特加封太子太傅、上柱国,赐东平田两千亩,南洋田两千亩…” 好家伙,现在都一下给这么多地了,这实际上,是为了刺激大明海外探索和移民,毕竟你外面有六千亩地,你不得派人去看看? 产出来的东西,不得运过来,或者是卖出去,是不是得给朝廷缴税啊,是不是得多买点儿朝廷的船啊? 不光光是蓝玉获得了大量的封赏和土地,宋晟、刘真、王诚、常升、徐允恭,甚至李飞、段凯还有其他立功的千户,都有很多封赏,给了海外的地。 这对于现在中原没有地,又喜欢屯点粮食的淮西勋贵来说,这可是个巨大的诱惑的,人人渴望建功立业,相信这封圣旨发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打破头的想去打仗。 “不错!不错!”朱标亲自看了看战报,心中大喜,这相当于打开了西域的门户,按照这种态势,很快西域就要全部拿下了。 这份功绩可不小啊,自从唐失西域之后,汉人已经近六百年,没有掌控西域了,这是什么概念呢? 找两个朝代加起来,大概率都没有六百年啊。大明得了西域,将是强盛王朝的象征。 朱雄英看到自家老爹这么开心,于是就说道:“爹,咱是不是要派遣一些使者,去西域各国游说一番,让他们归属大明啊!” “还有,咱们应该在西域建立一些卫所,这些卫所自给自足,震慑西域各国,让这西域把税交上来啊!” 朱标一愣,问道:“他们能有什么税可以收?能吃饱就不错了!” 朱雄英见朱标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就继续说道:“爹,不是农税,是商税啊,用银子买他们的东西,他们再用银子买咱们的,每年,咱们可以有一定的粮食卖给他们。” “久而久之,他们就越来越依靠大明,但是,这些都是商业,自然要交商业税。” 朱标点了点头,这倒是!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先确定卫所的位置,还有使者的人选,想到了这里,他就说道:“来人,去架着朕的玉辂,去紫金山别苑,把太上皇…” “罢了,雄英,咱们还是去一趟吧,找你皇爷爷商量一下,顺便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第454章 别苑的老朱 老朱刚退位的时候,实际上,还是管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务的,特别是上半年朱标身体不好的时候,几乎和做皇帝的时候没区别。 可一旦朱标好了,老朱说不管,就一点儿都不管了,完全就将权力给了朱标。 老朱可不是李渊那种,想管事儿,但是自己说了不算了。而是自己说了算,但是不想管了。 听起来差不多,可其中有天壤之别。 这虽说是父子亲情,但别说是皇家了,就是地主老财家,能做到这一点的,也是相当的少。 历史上,老朱说的那句‘朕意数年之后,吾儿为帝,当与后归老寿宫’,应该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想这么干。 自从朱标登基之后,紫金山别苑一天一个样,不是今年要盖一座大殿,就是要做个暖棚。由于马皇后不喜欢奢靡,这里少了一些庸俗的金银宝气,而是多了很多淡雅精致。 山水画廊引自然泉水,勾勒出灵动的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间尽显古朴韵味,与周围的自然景色巧妙融合。 但老朱和马皇后却没在这精致的园子里,旁边就是一片平整的土地,跟这边的精致园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朱正在田间,修整着田埂,他挽起了裤腿,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巴,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土地上。在田地旁的棚子下边,马皇后躺在一个躺椅上小睡,虫鸣鸟叫,一片乡土气息。 云奇蹑手蹑脚的进来,根本就不敢碰老朱堆好的田埂,轻声说道:“太上皇,陛下和太子殿下要来了!” 老朱停下来,胡乱擦了擦汗,说道:“来就来呗,去弄个桌子,弄点水果茶水来!” “奴婢遵旨!” 云奇刚刚下去不久,朱标和朱雄英就一起进来了,二人看着这宫殿楼宇之间的田地,都觉得,这也就老朱能干的出来了。 朱雄英甚至觉得,老朱来这边住,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为了种地! “爹!娘!” “爷爷,奶奶!” 马皇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朱标和朱雄英,立刻变的很开心,便缓缓的从躺椅上起来,笑道:“雄英来了,来,过来!” 朱雄英笑着跑到马皇后身边,拉住她的手。 马皇后慈爱地摸了摸朱雄英的头,说道:“雄英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这两天又没少帮你爹干活吧!” 朱雄英点点头,露出了平常都不曾有的乖巧,说道:“奶奶,这两天,九部官员天天都来东宫,我爹现在是越来越懒了!” 马皇后莞尔,她拉着朱雄英,说道:“大孙啊,以后找你的官员会越来越多的,天下太大,事太多,做这些事儿,要仔细这点儿!” 朱标来到了田间,看着老朱正在干活,说道:“爹,您这农事干得倒是乐在其中啊。” 老朱连忙用手中铁锹拦了拦朱标,让他别往前走了,说道:“看着点儿,这边有苗看不见吗!走边上!” 朱标错愕,抬了抬脚,发现脚下确实有几株菜苗,已经被他踩扁了。他蹲下来,想要补救,却越弄越糟,一小会儿,这些新发出来的嫩菜已经彻底没救了。 老朱看他这个样儿,将铁锹往泥土里一插,说道:“得了吧,你别动弹了,一块儿出来吧,咱种的这点儿东西,都被你给霍霍了!” 朱标有几分不好意思,连忙退了出来,还弄倒了两颗白菜。 这时,云奇已经将桌子摆好,上面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香茗。马皇后拉着朱雄英走到桌旁坐下,老朱和朱标也缓缓走来。大家围坐在桌前,品尝着水果和茶水。 老朱洗了洗手,说道:“你们两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怎么,这回让我老头子干啥啊!” 朱标无语,不就是弄了几个菜吗,至于吗。于是说道:“爹,瞧您说的,我跟雄英数日不见您二老,这不是想着来看看吗!” 老朱把自己身上弄干净了,从桌子上揪下来一个葡萄,扔在了嘴里,看着他们父子二人,说道:“看来西域的战事还是比较顺利,不然你俩可不是这幅神情啊,要是真打输了,你爹在咱面前,可没有这么沉得住气!” “什么事儿都瞒不过爷爷啊!” 朱雄英从怀中掏出来一份地图,打开了之后,说道:“确实是有些事情要跟您商量,我和我爹打算在西域设立几个卫所,但对于卫所的位置和数量,有些拿不准,还想请爷爷指点!” 老朱点了点头,开始打量西域这片广袤的土地,这地方,要是以往的老朱来看,还真不一定能看上,一年能出几斤粮食?都不够养这些兵的,纯赔本买卖!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的高产作物,完全可以让军队在西域那边自给自足,还可以守护商路,将大明的产品卖出去,赚些银子和税收,最主要的是,让大明内地的百姓,不必受到游牧民族的威胁,专心发展。 总体来讲,这个亏本买卖现在不仅不亏本了,还是个好生意。 “这事儿还得让我看?你们两个商量一下不就定了!” 良久之后,老朱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些位置,说道:“这片区域,虽然地方挺大,但是,人口并不是很多,有那么八个卫所也就够了。把守住这些地方要道。 第一就是哈密,这是进入河西的门户,还有就是吐鲁番,他们两个,可以控制天山南北通路。第二步,就是龟兹,这里是绿洲群的中心,可以大规模屯田,可作为治所。另外还有些其他要紧位置,疏勒、于阗等。 这些地方放一个或者两个卫所就行,多了也不好!我给你们细细说说,其中的关节。” 老朱年龄是大了,但是,脑子好用的很,对军事这块儿相当的权威,他说的这些地方,可以说是西域的要点,将西域各国分割成数块儿。这其中怎么对付敌人,怎么屯田,采取什么方针! 他简单一说,就让朱标和朱雄英受益匪浅。 “这西域,打下来相对是好打的,就是看如何治理了,这事儿咱就不多说了,你们爷俩定吧!” 第455章 殿下,我们部门苦啊! 在文治这个领域,老朱显然是相当的信任朱标,毕竟这可是他倾尽心血培养了二十年的接班人。 “爹,您说的对,儿打算...”朱标刚要给老朱说一说自己的打算,就被老朱打断了。 老朱挥挥手,说道:“得了吧,你爱咋办咋办,咱一家人,吃顿饭,聊聊家常吧!” “大孙,你成婚也两个月了吧,怎么没个动静儿,你奶奶等着抱重孙子呢!” 马皇后推了推老朱,说道:“就跟你不想似的!” 老朱大笑道:“咱确实也想见见下一代,大孙,国事是大事儿,这重孙子更是大事儿,你都不能耽误,你看咱,以前没内阁的时候,不也是天天批阅奏章,也没耽误开枝散叶!” 马皇后白了老朱一眼。 老朱没在意,继续说道:“再说说你爹吧,这几年不也多了几个孩子!” 这下该朱标有些不好意思了! 四人说说笑笑,在紫金山别苑吃了个便饭,朱标和朱雄英还询问了别苑中的太医,得知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身体目前都很好,只是马皇后的身体偏虚弱一点,不过也属于正常现象,平时多加调养,滋补就可以了! 话说,朱雄英这一出去不要紧,东宫这边儿可热闹了。 自从西域的战报传来了之后,这京城的各部官员立刻开始注意了,尤其是工部和轨通部,想打听打听这回能有多少俘虏。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比较克制,读书人嘛,讲究涵养,怎么能显得很着急呢,搞得跟我们部门多缺人似的! 直到有一个人,率先的来到了东宫,这个人就是姚广孝,他的轨通部是刚刚成立,属于是最最劳力的那个部门,现在铁路已经规划的差不多了,所有的都开始就位了,就是这劳力还是不足啊! 他老姚派人,从东平、海东甚至南洋,都派出去人一船一船的往这边发劳力,还有征发大明汉人、黑奴。 还有辽东高丽之战,日本之战的俘虏,他们修过铁路,比较有经验。 到现在总数已经近乎三十万人了,但是面对京兰铁路这样的工程还是不够看啊!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大量的汉人,现在大明徭役基本名存实亡,征收百姓干活,是要给工钱的,这是一笔开支,而且各种条件也要保证! 相对来说,俘虏就简单的多,你都是俘虏了,还指望我给你优待呢?你对抗大明的时候想啥了! 有的吃有的住就不错了,条件比起以前来,够好的了,还想跟大明人一个待遇?那你就好好学习,努力成为一个明人。 所以,这些用人单位,都很喜欢俘虏,俘虏死了不用管,但大明百姓要是死一个,可是要问责的。 所以,最缺人的老姚率先来到东宫等着,殿下什么时候来,就第一时间开口抢人。 姚广孝一来,这工部能坐的住了吗,工部尚书严震直是坐不住了。 这本来就是僧多粥少,现在来了这么个大和尚抢人,能给你留吗?肯定是不能留啊,于是,严震直想了想,这不行啊,人要是不够,年终评选最优部门的时候,可没法跟别的部门竞争啊! 于是严震直也不管什么读书人的涵养了,也来到了东宫,一起等着,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些人来。 两个人在文华殿外,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王老吉在东宫,看着这两个人也是没办法,只能让人拿来了两个椅子,又给端来了茶水,让他们安心等待。 姚广孝突然偷偷拽住王老吉,说道:“老王,你偷偷跟我透个底,西域那边,这次能送来多少俘虏?” 严震直也竖起来了耳朵,这花和尚以前是东宫詹事府詹事,这东宫他的消息灵通,得竖起来耳朵好好听。 姚广孝突然感觉身边一沉,转头一看,严震直那脖子都快伸到自己脸上了,他怒道:“严大人,你这是作甚!” 严震直也不甘示弱,说道:“你不用在这大喊大叫的,今天西域那边不管有多少人,你别想独吞!” 姚广孝没有理会他,赶紧拉着王老吉到一边去,严震直就一直跟着。 王老吉一脸无语,朗声说道:“姚大人、严大人,这里是东宫,二位要注意分寸,别说杂家不知道,就是知道细情,太子爷没发话,也没法给两位透漏半个字,两位还请安坐吧!” 严震直一听,是这么个理儿,你花和尚多个啥啊! 姚广孝心中腹诽,太子爷连我也不告诉?今天要是不给我人,我就撂挑子! 直到朱雄英从紫金山别苑回来之后,这两个人还在这儿等着呢。朱雄英进门就看见了,这两位火气很大,于是问道:“两位,今天这是搞哪一出啊!” 姚广孝和严震直一听到朱雄英的声音,连忙过去,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严震直的嘴比较快,立刻说道:“殿下,臣来此,是有要事相商,恳请殿下帮帮我们工部,我们工部苦啊!” 姚广孝一看这家伙嘴这么快,于是说道:“殿下,我们轨通部可更苦啊!” 朱雄英看了看王老吉,不明白这是搞得哪一出,王老吉会意上前耳语一番,朱雄英这才明白。 “两位是为了劳工而来?” “正是!正是!”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进殿说罢,王老吉,摆茶!” 君臣三人来到了文华殿,坐定之后,朱雄英说道:“两位,此次西域那边,俘虏约有六万余人,目前正在去兰州的路上。严大人,目前轨通部初立,人员缺口大,这六万多人,孤有意...” 严震直急了,说道:“殿下,铁路部初立是不假,可铁路原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暂时慢些无妨,臣负责全国各府县的水力工程,小型的还罢了,地方自发组织,可全国运河漕运都要疏通,上万座水库代建,到处修桥铺路,这人手也不够啊!” “北方的水利工程尤为紧急,若是建好,明年春耕,北方要多出来数万亩良田啊,殿下,臣不要多了,臣就要两万!” 第456章 东宫诸事 这…朱雄英一时没有说话,因为严震直说的话也不错,依照现在大明的国策来讲,发展民生是第一要务,那填饱肚子,扩大粮食产量就是更大的事儿了! 眼见朱雄英好像有点犹豫,姚广孝急说道:“殿下,轨通部可是您一手推动的,是帝国大业,也是刻不容缓啊!” 朱雄英也是点了点头,这时候王老吉也给众人上了新茶。太子轻抿茶水,清香扑鼻,突然笑道: “两位大人,莫要小家子气了,此次西域之战,不过是小试牛刀,以后定然还有新的劳力前来!” 朱雄英看向了姚广孝,说道:“姚大人,你曾为詹事,应是了解情况,西域人口众多,反动的势力也不少,都急需你们的改造!” “既然工部需要两万人,严尚书,你上个折子给陛下,说说打算把这两万人用在哪里,将会取得什么成效!姚大人,你也是如此!” 他放下茶碗继续说道:“莫要因为这六万人失了体统,天下这么大,还找不到几个干活的吗!此事孤已有了计较,年关之前,南洋藩王、曹国公、宋国公、长兴侯都会送人前来!” “西域之战一时间也结束不了,两位到时候会为了如此多的人而发愁,六万人算什么?只要你们养的起,孤就给你们弄,但是弄归弄,需要处理好了!” “要是出了乱子,可别怪孤没提前讲!” 朱雄英一席话,算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看似是对着姚广孝说的,实际上,是对严震直说。 对于这些外来的人,还是要改造好了,改造的完全适应大明、认同大明、效忠大明的人。 当然,这些人肯定不会轻易做到,在这个赎罪改造的过程中,有一些死亡率也是很正常的嘛! 姚广孝作为朱雄英的心腹,能不知道太子心里在想什么? 他可太知道了,刚刚朱雄英那意思,是担心严震直没分寸,随意的让这些外族人扎根大明,让姚广孝提点提点! 严震直听完朱雄英的话之后,顿时轻松了不少,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说道:“原来殿下早有安排。倒是臣唐突了!” 原本他还在担心,姚广孝身为东宫出来的人,太子殿下会对他多加偏袒,而现在看来,殿下真是一心为公啊! 朱雄英笑着说道:“二位也是为了国家着想,都去办差去吧!”他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姚广孝和严震直躬身行礼之后,便一起离开了!路上两人一起谈话,不知说了什么。 朱雄英见他们两个走了之后,心中有些无奈,就这么点儿人,至于吗? 他说道:“来人,取笔墨来,孤要写信!” 先前轨通部成立的时候,确实通知了李文忠,冯胜,耿炳文,沐英等人,但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再书信一封吧! 首先就是给沐英写信了,开篇便是 “沐英伯父,见字如晤,雄英面南遥拜!” 写到这里,朱雄英偷笑,有这几个字就稳了,沐英看到这几个字,自已就是要星星,沐英都会给自己弄来。 他一写就写了好几页纸,将马皇后和老朱的近况都写了一些,还有沐春近况,还有父皇常常提到他之类的,过年时候还请来应天等等,最后才说了要人的事儿! 但他知道,西南那边人口并不多,也需要很多人进行开发,所以要的人并不多。仅有其他地区的零头。 他写完之后,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去叫沐小侯爷来!” “是,殿下!” 沐春还一直在自己的东宫六卫这边呢,每天练枪练兵,平常也回不到云南,此次送信,派谁去都是去,不如让其回去一趟! 话带到之后,沐春很快就来到了东宫,此时朱雄英也已将其他信件发了出去,唯独还剩下沐英这封! “末将沐春,拜见太子殿下!”一进门,沐春就对着朱雄英行礼。 朱雄英起身,亲自下阶,扶起来他,说道:“兄长不必多礼,今天叫你来是有事安排你!” 沐春心中一喜,这是要让自己去西域了吗,终于要轮到自己了吗? 他说道:“殿下,莫不是要我去西域?别的不说,殿下,我绝对不堕了殿下的威名!” 朱雄英哈哈一笑,说道:“兄长先坐,西域战事顺利,并不需要再去人马了!” 沐春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好男儿谁不想建功立业?但他还是很快的调整过来,问道:“殿下,不管何事,您尽情吩咐!” 朱雄英拿起那封信,递给沐春说道:“是这样,我拜托了伯父一些事情,需要有个人送信,我想到你离家许久,故而想到你去做此事!顺便回去看看伯父!” 沐春接过信封,翻看了两下,并没有打开,他确实好久没回家了,仔细一想,便说道:“谢殿下恩典!” 朱雄英又跟他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临要走时,沐春问道: “殿下,不知您可还有其他事情交代,我何时出发?” 朱雄英说道:“明日吧,你带着一些医学院的医生,西南湿气重,让这些医生研究研究,调养一下伯父的身体!” “另外,你带一千所部兵马同去,西南土司众多,也可以确保安全!另外你多向伯父讨教一下知识,西域之战后,可以用的上!” 嗯?可以用的上?沐春似乎听出来了弦外之音,可以用的上是什么意思,说明西域之后,下一个帝国战略点就是西南了吗? 想到了这里,沐春心中一喜,到那时,还少的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吗? 他拱手说道:“多谢殿下体恤,那末将这就去准备!” 朱雄英知道他已经听出来了,便说道:“去吧!”说着还往外送了送他。 沐春猜的没错,朱雄英下一步的战略目光就放在西南地区了,这个时候西南还没有大规模开发,有近百个土司分布在这里,这片地区早晚都要开发,而这些土司就是发展的障碍! 对付这些土司还是要恩威并济,这其中少不了沐家的角色! 沐家在西南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这也是为什么,沐春将让他回家视为恩典。 第457章 后殿 沐家在西南影响力有多大呢?云南目前境内有十四个卫所,七个千户所,兵力总数在八万以上!并且掌握着云南军屯百万余亩,光每年的租谷就有三十多万石。 并且,沐家还得到皇权特许,在云南售卖食盐,更是有巨额的利润。 这还不算,云南土司的继承权问题,还需要看沐家的脸色,先获得沐家的同意。沐家在军方的权力,还算的上是世袭罔替。 你就说,沐家在云南被称一句沐王爷也不为过。 就这么个势力,按老朱那个性格的,居然能放心,你就说,这得是多大的恩宠吧!所以,按另一种角度上想,沐春说是质子也不为过,但老朱家没把他当质子就是了。 更何况,沐家对明帝国的忠诚,是经过历史检验的。 历史上,纵观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历经十二代,沐家手握重兵,却从未干预过中原政局。虽然权势滔天,却始终以‘镇守总兵官’自居,严格遵守朝廷制度。历代驰援内地,绝无二话,没有半分推诿。 直到大明都灭亡了,沐家还继续辅佐南明政权,带着沐家残余势力护送永历帝逃亡缅甸。到了顺治十八年的时候,缅甸人发难,最后一代黔国公沐天波,为了保护永历帝,力竭被杀。 可歌可泣,沐家十二代,权势滔天却代代忠臣,试问史书上可还有第二例? 这种家族,值得受到朱雄英的礼遇和尊敬。 以后大明南疆领土的拓展和治理,少不了沐家。 朱雄英送走了沐春之后,天色也有些晚了,于是朱雄英问道:“王老吉,外面可还有人要见孤?” 王老吉低头说道:“殿下,还有流金城的任大人!” “任思毅?”朱雄英点点头,迈步走回大殿,说道:“让他进来吧!” 朱雄英刚坐在座位上没多久,就看见任思毅带着一卷一卷的,像是图纸似的东西,进了大殿,由于数量太多,迈台阶的时候,还掉下来两个。王老吉见状,就给他捡了起来。 “臣任思毅,参见殿下!” “你这拿的东西都是什么?王老吉,帮他整理整理!你也起来吧!”朱雄英往下看着,就不能找个箱子吗? “谢殿下!”任思毅整理了一下,说道:“殿下,这些都是流金城,近些时候,研究出来的,机械图纸,前段时间,您不是说,要将机器应用于民生嘛,流金城上下数百名研究员的成果!” “哦?”朱雄英来了兴趣,眼下大明正是缺少劳动力的时候,现在劳动力不足,要是生产力上去了也行啊,于是说道:“拿上来,给孤说说!” “谢太子殿下恩典!”任思毅也没客气,上了台阶开始一张一张的给朱雄英介绍起来,说道: “殿下,流金城将金属编织成了绳子,坚韧无比,比其他绳子不知强硬多少,可以牵引很多重物体。这个就是蒸汽起重机,起重可以达到四万斤以上。” “这是蒸汽打桩机器,可以快速锤击地面,一刻钟可以击打五百余次,比传统人力夯土又快又好。” “这是蒸汽混凝土搅拌机、蒸汽锯木机、蒸汽机车、蒸汽运输带、蒸汽清淤船等等。” 任思毅一连给朱雄英讲了半个时辰,这才刚刚讲完,朱雄英心里大为满意,说道:“流金城没有辜负孤的期望,做的很好,不过这些东西,需要尽快去实验实物,我会安排你去和轨通部的姚大人哪里对接。这些东西,他用的上!” “流金城参与设计的人员,全部赏银子十两,特殊贡献者,你和宋仪商量递个名单给詹事府,另行嘉奖!” 任思毅激动地单膝跪地,说道:“谢殿下隆恩!流金城上下定当再接再厉,不负殿下所托。轨通部姚大人那边,臣定会尽快前去对接,争取让这些机械早日投入使用。” 朱雄英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起来吧,这些东西若是早日应用,对于大明的发展来说意义非凡,你回去之后,尽快将其应用,孤等着给你们再次嘉奖!” “是,殿下!” 任思毅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朱雄英对目前流金城的发展,十分满意,已经不需要他提点什么了,只需要自然发展,适当激励,大明的新式工匠就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创造力。 等全大明的基础基建弄好了,朱雄英就可以将基础机械售卖到民间去,刺激民间的生产力。 这下,修铁路修水利等各种工程,效率就可以逐渐翻倍了,要是这么下去五年,大明定然又是大变样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朱雄英没有再问外面还有没有人了,有人也不见了,本太子该享受生活了。 他步履轻松的走到了后殿,一路上,明灯高悬,路上的提灯宫女跪在地上,迎接这里的主人到来,朱雄英没有理会她们,径直的走向了汤昭珩所在的方向。 进入了汤昭珩的寝殿后,便感到暖风阵阵,香气扑鼻,汤昭珩早已听到消息,身着轻衣罗衫、娇软下跪道:“臣妾恭迎殿下!” 朱雄英上前,轻轻将她扶起,并且搂在怀中,在汤昭珩的一声惊呼中将她抱起,说道:“起舞奏乐、摆酒上菜,孤要和太子妃小酌几杯!” 汤昭珩趴在朱雄英的肩头,说道:“殿下,您又要伤风败俗了!” “哈哈!”朱雄英大笑两声,将汤昭珩放在坐榻之上,展开双臂,便有两个俏丽姑娘上前,为朱雄英宽衣解带,脱下沉重的外衣,换上更加舒适轻柔的衣物,就跟汤昭珩坐在一起。 酒菜宴席马上就摆到了眼前,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宫女准备伺候,殿外簌簌声音响起,进来了一队细腰舞姬,赤脚踩在了火地龙加热的地板上,衣衫清凉,莹莹给朱雄英和汤昭珩行礼。又有一队女子乐师,等候在侧。 娜美上前说道:“殿下,娘娘,乐舞已经准备完毕,请下令?” 朱雄英一甩袖子,说道:“开始奏乐,开始舞!” 第458章 我不香了? 东宫乐曲频传,雅乐共震,传遍四野。 皇宫之中,朱标正往后宫当中行走,忽闻乐声而来,他驻足询问道:“何处奏乐?” 福宝公公回答道:“回陛下,听这声音和曲目,定是来自东宫!” 朱标皱眉,甩甩袖子说道:“这小东西倒是会享受,尽听些淫词艳曲!” 不过他说归说,但是却也没管太多,只是说道:“明早派人去说说,以后让太子注意点儿!别被御史弹劾了,让朕下不来台!” “是!陛下!” 朱雄英两杯酒下肚,面色也有点红润,看着面前腰肢四舞,灯火恍惚,乐声悠悠,身边汤家丫头面色潮红,妩媚动人。 他抱起来汤昭珩,说道:“都退下吧!” 灯火渐熄灭,轻纱藕臂折。佳人缠绵久,君王恨夜短 … 建文四年腊月,应天城上面碧空万里,阳光普照,地上刚刚下了一层厚雪,街道的中传来阵阵热气,各种年货已经拎上街头,行人驻足挑选春联对子,不时有儿童嬉笑穿过。 东宫之中,道路积雪已经早被扫走,并无半分水渍。干净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神情紧张,小心谨慎。 只因为今日太子妃身体不适,太子召见了医学院首席,此时若是出一点差错,没准就丢了性命。 “哈哈哈!”寝宫内,传来了朱雄英爽朗的笑声。 汤昭珩倚靠在床榻之上,一位女医官正在诊脉。 朱雄英问道:“你确定你诊脉无误?太子妃真的有孕了?” 那女医生年纪不大,却十分笃定的说道:“太子殿下,医学院学徒尚且可以把出喜脉,何况我呢,太子妃确实有孕无疑!此乃大明之福,臣恭贺殿下,恭贺娘娘!” 朱雄英点头,这女医生是戴思恭的孙女,又师从滑寿,确实医术非凡,他挥了挥手,说道:“好,戴宁儿,你下去领赏吧!稍后组建一个专门为太子妃养胎医师队,常驻东宫,任何太子妃接触的东西,都需要查验!” 戴宁儿行礼应道:“遵命!” 朱雄英一脸喜色,忙来到汤昭珩身边,说道:“昭珩,我们有孩子了,孤要为人父了!” 汤昭珩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心中万分喜悦,没想到她才入宫数月,便有了身孕,同时,她也深感责任重大,这腹中的孩子可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她拉住朱雄英的手,笑道:“殿下,臣妾也是十分开心。还是将此事说于父皇母后,皇祖父母,他们若是得知此事,定然是高兴万分!” 朱雄英点头同意,说道:“你说的不错,特别是皇爷爷,每次见他都要过问!” 他给汤昭珩往上盖了盖被子,说道:“你先休息片刻吧!” 昭珩乖巧点头,闭上了眼睛。 朱雄英快步出门,说道:“来人!速去将太子妃有孕之事,禀告给父皇母后,太上皇,太上皇后!” 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像风一般,吹到了京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朱标是第一个得到的这个消息,立刻龙颜大悦,放下了奏章政务,立刻跟人说道:“快去将皇后请来!立刻摆驾东宫!” 这可是个大事儿,得去看看,让他娘好好说说这两个孩子,可别第一次遇见这事儿没分寸,伤了孩子就不好了。 常逸云得到了消息之后,也是惊喜不已,连忙准备出门,确实是没想到,大丫头出阁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这雄英才成亲多久啊,这么快就有了! “阿桃,带几个老人儿,随本宫去东宫!” 消息很快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紫金山别苑,老朱正在别苑内活动身体,忽然得到这个消息! “啥!咱要有重孙子了!哈哈哈!老天待咱老朱家不薄啊!速去准备,咱和妹子要去东宫!” 他快速走进屋内,边走还边大喊大叫的说道:“妹子,妹子快别睡了!跟咱看重孙子去啊!” 马皇后正在屋内小睡,听到他大呼小叫的,便说道:“又在胡说了,我看你想重孙子想魔怔了!” 老朱进门,抓着马皇后的手,说道:“什么胡说啊,大孙媳妇有了!” “啊?”马皇后先是一一愣,随后就是狂喜,说道:“快快来人更衣,我要去东宫!”她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老朱也是笑的合不拢嘴,蹲下身子给马皇后穿鞋。又有几个宫女来给马皇后穿戴衣服。 让老朱给她穿鞋的,普天之下,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老两口快速准备了一番,随即出门,老朱大喊道:“车架准备好了没有,多放个暖炉!” 朱雄英也是高度重视这件事儿,立刻将东宫的安保提升到了战争级别。 朱标还没到东宫呢,就听到有人来报! “启禀陛下,太子适才调度八百东宫六卫士兵进城!” 朱标笑了笑,这小子,至于的吗,他摆了摆手,说道:“朕知道了!” 此时的东宫,越到里面,审查就越严格,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每个宫女太监的行踪都要严格限制。 戴宁儿与滑卓,以及医学院优秀医师,立刻组成了东宫保胎医队,随时待命,并且严查东宫各处不合适的地方。 每一株每一瓶进入东宫的药草都需要三层把关,联名签字,只要有一人认为这药材品质不过关,都进不来东宫! 朱标和常逸云来到东宫,看到这一幕,也是大为赞赏。 他俩径直走进了东宫,正巧看见朱雄英夫妇前来行礼。 “参见父皇母后!” 常逸云连忙上前,拖起来汤昭珩,说道:“快免礼,这地上凉,你如今身子和往日不同,万万不可大意。” 她拉着儿媳妇,就往屋里走去,看都没看旁边的朱雄英一眼。 朱雄英只觉得一抬头,爹娘都到了身后去,他起身之后,嘟囔道:“这也太离谱了吧!有了大孙,大儿都不香了?” 只听见朱标的声音传来,说道:“你小子在那嘟囔的什么?快过来。朕有事儿要交代你!” 朱雄英:“…” 第459章 熟悉的感觉 又过了一段时间,朱元璋和马皇后老两口也来了,朱标夫妇和朱雄英夫妇都来迎接拜见! 马皇后连忙上前,扶起来汤昭珩,说道:“地上凉,快快起来,不必讲究些虚礼了!老大媳妇儿,你可跟雄英媳妇嘱咐了?” 她们边说着边往里走,老朱也快步往进走,一转头,就看见朱标和朱雄英还在哪里,于是就说道:“你们两个还在哪傻站着干嘛,都过来,咱有事儿交代你俩!” 朱雄英:熟悉的感觉 朱标:这刚刚是我的词儿 太子妃有孕,对于大明来说,是一件大事儿,这意味着,大明真正意义上,实现了传承有序,太子妃若是诞下一位皇孙,那毫无疑问,将会是大明第四代皇帝。 这个信号传达出去,代表着大明江山稳固不破,传承有序,既呼应了周礼宗法,又强化了大明皇室天命正统,更是让朝堂、民间形成了大明江山长治久安的共识! 皇帝更是下旨,减免了应天府及周边郡县的田税! 年关已至,朝廷各单位都在紧急处理政务,确保不留在明年处理! 朱标和朱雄英,不仅要查看今年各地的汇总情况,还要对下一年的事务进行初步规划。 建文五年这一年,首当其冲的就是基建方面,大明各处的铁路、水泥路、水利设施、漕运疏通等方面是重中之重,目的是给粮食生产和商业活动提供更加优越的条件。 还有行政单位方面,西域布政使司将成为继海东、辽东、东平布政使司之后,大明第十七个布政使司,这些地方的治理还需要下一些大功夫。 藩王就藩方面,《大明藩王海外条例》试行的非常成功,早期的几位藩王已经在海外站稳了脚跟,这次还需要将剩余已经就藩的藩王全部封出去。另外再未就藩的藩王中,挑选年长者就藩。 这些事情也都需要让内阁给出来初步方案! 另外眼前的事情也有,年关将至,天下藩国都要派遣使者进京朝贺,有的是来维护关系,确保持续获得大明的友好。 有些则是想要获得大明皇帝的册封。还有些地方土司,来确认明年的互市权限,范围。更有些边境摩擦需要处理,调解。 目前,这些土司,是帝国内的不安定因素。 土司首领,在各自领土内有世袭统治权,而大明要尝试对他们改土归流,他们就要造反! 很多人并不了解,为什么非要改土归流? 土就是世袭罔替的地方土司,他们掌握这最高权利,朝廷只能通过册封而间接控制他们。他们首领在权利交接的时候,需要向朝廷请示,朝廷同意后,他们的统治才合法。 通过这种手段,朝廷可以扶持亲近大明的人,作为首领,还可以通过册封首领的手段,引起他们内部权利争夺。从而间接控制他们,这种手段,也被称为羁縻政策,意思是驾驭马匹。 流就是朝廷派遣官员去直接治理,由于每年任期不确定,像是流水一样在地方轮换,故而称为流官。 所以改土归流的好处就是,让地方上,完全听朝廷的,而不是听部落首领的。 部落百姓听官员的,官员听朝廷的,这就加强了地方控制。可以促进交流,大明先进的生产力,也可以带动地方的发展。 可以说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有人并不好,这个人就是原来的土司首领。 人本来是地方老大,朝廷派人来了,他能乖乖的当个富家翁,或者是让出来自己手里的权利吗? 不能!绝大部分的土司首领不能接受。 所以,改土归流这个事儿,一时半会儿没有推行下去,但改土归流没大规模推行,你以为地方土司就老实了吗? 也并不是这样,三天两头有土司叛乱,有些土司认为,大明卫所屯的田,是他们的领土。还有些人不接受大明礼仪,不能接受三跪九叩!而有些人,眼红周边商队的财富,截杀商人。更有些人,单纯的就是看汉人不顺眼。 总体来讲,改土归流是快刀,反应剧烈但是一劳永逸。维持土司是慢活儿,看似平稳,但时不时的就给你弄出来点幺蛾子。 “爹,这些土司今年来的可不多,近些年来,有些土司干扰商队,视他们居住地为领土,十分不安定,依我看,等沐英伯父到了,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制衡他们。” 朱雄英看了看地方官员对于土司的描述,今年有两处土司作乱,派兵剿灭之后,朝廷便派遣了流官治理,这一个举动,就让周围的土司心生警惕,隐隐有共同组织起来对抗大明的想法。 朱标沉思片刻,说道:“这些蛮夷并没有开化,对朝廷有意见,是因为他们与内地交流太少。朕认为,还是要加强商业互动,让这些蛮人见识过大明的繁华富庶之后,定然会心生向往。” “可派遣宝司官员前去游说,开发蛮族资源。然后给土司首领分利,有了利益关系,他们自然不会轻易作乱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道理很简单,光脚的不拍穿鞋的,但是你给光脚的穿上鞋,给他镶上纯金装饰,他比穿鞋的还怕。 怕失去自己的财富。 这就是通过经济手段,制衡蛮夷了。 朱标继续说道:“不过对于冥顽不灵,一心反明者,也不必客气。这威要立,这恩也要给足!” 恩威并施,才是好办法。 就在他们爷俩商量事情的时候,福宝匆匆的进来,对着朱标和朱雄英说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西平侯沐英,自己沐小侯爷已经进城了,应该不久后会来到皇宫!” “哦?来的这么快!”朱标往外有了几步,回头说道:“雄英,走,跟我去迎接你大伯,刚刚还说他呢,这会儿就到了!” 朱雄英转身,连忙跟了上去。 朱雄英让沐春送信这事儿朱标是知道的,但他也没阻拦,因为他也没把沐春当外人看待。 他们兄弟二人,也应该很久没见了 第460章 沐英来朝 二人自谨身殿出发,行走至奉天殿外时,便在前方广场处见到了久违的沐英。 沐英和沐春一起,正被太监引着往奉天殿去。 沐英今年四十八,脸型方正、五官端正、下巴上还有些胡须,看起来坚毅沉稳、目若朗星。 “兄长!”朱标喊了一声儿。 沐英抬头,正看见朱标往这里走来,立刻明白朱标这是以天子之尊,亲自迎接他,顿时感到受宠若惊,连忙上前两步跪倒:“臣沐英,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沐春紧随其后。 “哈哈!”朱标上前去,拉起来沐英说道:“快快免礼,兄长。” 沐英在朱标的拉扯下起身,他面带惭愧,拱手说道:“臣多年未进京朝见,已是羞愧万分,怎敢劳陛下和太子亲迎!” “见外了不是!”朱标拉着沐英,就往殿中走,说道:“殿内叙话,雄英啊,去把沐春叫起来,一起进殿!” “谢陛下!”沐春也是站起身来,对着朱雄英一笑,跟在朱雄英身边。 “兄长!你我有多年未见了吧!”朱标坐在宝座之上,沐英坐在下方左手处,还给他们父子准备了桌案、瓜果点心。 沐英拱手说道:“陛下那年登基大典,臣从云南前来朝拜,如今已经快建文五年了!” 朱标点了点头,说道:“眨眼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家中可还安好?” 沐英笑着,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本册子道:“托陛下鸿福,家中一切安好,臣此来,还想向陛下汇报云南这些年的治理情况,以及大小土司情况!” 朱雄英上前接过,递给了朱标,随后说道:“伯父,此事不急,不知道孤的信,你可看见了?” 沐英微微一笑,知道太子这是问自己要人呢,他示意沐春拿出来另外一个小册子,说道:“殿下放心,臣从云南土司、缅甸、南掌、安南、占婆等地,目前共搜罗人口应有两万余人!” 两万余人?这才过去多久,那可是云南啊!云南距离应天太远了,即便是现在大明到处搞基建,加上有蒸汽快船的情况下,最快也需要二十多天到达。 一路上先从云南府出发,沿着水泥官道经过南宁、贵州、播州、最终到达重庆,随后顺着长江,乘着蒸汽小船走长江水路到达应天。 这段路目前是云南到应天最快的道路,沿途驿站十分齐全,大部分驿道都有水泥路,只有播州路段尚未修建。 因为播州目前还是宣慰司,也就是有土司,工程建设还在洽谈。这也是为什么朱雄英想要改土归流的原因了,不想让这些土司当钉子户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所以按时间来看的话,沐春刚到家没几天,就和沐英一起出发了,就这么短的时间内,沐英就给搞了两万人回来。 “殿下,这两万人目前还在云南境内,并未出发,就等殿下传令了!” 朱雄英是既高兴又钦佩,说道:“伯父,你应该看信之后没几天就出发了吧,怎么弄的这么快,我原本还以为西南不好弄人口呢!” 人口先对于每个国家,或者是部落来讲,都是重要的财富,因为,人口代表了生产力。 沐英笑道:“确实不好弄,这其中三成是我派人从周边地区换取、购买来的。还有两成是地方屯田劳力。剩余的就是一些俘虏了,麓川之战的俘虏,一直在云南进行耕田、筑城,目前昆仑奴盛行,加上有了许多机械,到不需要这么多人了,可以输送到内地,给朝廷出力!” 原来如此,朱雄英恍然大悟,不禁对沐英的办事能力更加赞赏。他接着问道:“伯父,这两万余人可都是青壮年劳力?” 沐英点点头,说道:“殿下放心,这两万余人大多是身强体壮的青壮年,其中还有不少是善于耕种的。他们到了内地,定能为朝廷增添不少助力。” 朱标在一旁也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哈哈,兄长,你这也是立了一功啊!大明目前到处都用人,今年刚刚成立了一个轨通部,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修建铁路耗费甚巨,需要大量的人力,太子急于求成,正天天发愁呢!” 沐英连忙起身,拱手说道:“陛下,这都是臣分内之事,臣回去后,还可以多加协调,尽量的将更多的劳力送到内地。只是...” “只是什么?”朱标扬了扬手,说道:“兄长但说无妨!” “臣想问,这铁路什么时候能修到云南啊!”沐英是一定知道铁路的,他身为封疆大吏,更是明白铁路对于地方控制的意义,如果铁路可以直通云南,南疆将牢不可破。 朱雄英回答道:“伯父,此事应需要等两年了,一来大明目前没有多余的精力,二来,往西南修建铁路难度不小,需要多加策划!” 沐英点了点头,没有再在此事上纠结,铁路规划是国家战略,他也不好置喙太多。 朱雄英又问道:“伯父,这些人口输送到内地,路途遥远,不知可有妥善的安置方案?” 从云南往这边输送劳力可不简单,这是两万青壮啊,一不小心就会跑掉,需要好好的看管,另外就是,这些人一路上的吃食也不少,还需要带着粮食,才能确保不饿死。 而且这一路上,瘴气、湿气,疾病,饥饿,都会让人员减少,需要用妥善的办法。 “此事,我正向陛下和太子商议,殿下信中并未指明输送地点,所以这两万人目前还在云南。臣想着,这两万人先确定行进路线和目的地,沿路驿站地点、提前备好足额的粮食。” “这样一来,便不必负重太多,一来可以加快行进速度,二来也可以防止哗变和逃走!” 这些劳力,每个人只携带了少数的口粮,不走到下个地点就会饿死,自然会配合。 他们四人一起,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朱雄英是想将这两万人,交给工部,替换掉来自西域的俘虏。 因为,西域的俘虏可以在兰州附近,就开始修建铁路,不必南下给工部修水渠了,这两万人可以去更近的南部。 这样都耗费较少,效率快上许多。“兄长,你看,我们一聊就聊的久了,我们还是先吧这些事情放一放,随我去拜见父皇母后吧!” 朱标站起身来,沐英父子也连忙起身,沐英拱手说道:“父…太上皇和太上皇后,臣也许久不见了,甚是想念!” “他们也想念你啊!”朱标走下台阶,对着福宝说道:“速去准备马车,朕要和西平侯同乘!” 很快,马车就准备好了,朱标和沐英一同乘坐,一开始沐英实在是不肯,说什么于礼不合,但被朱标按住了! 一行人便乘车前往紫金山别苑,路上,沐英见朱标并没有因为做了皇帝,就与自己疏远,于是问道:“陛下,臣听闻年初之时,您大病一场,如今看您气色,一如上次分别之时,可见是小病吧!” 朱标摇了摇头,说起来这件事儿,他也是有些后怕,说道:“并非寻常病症,乃是蒸骨之症,险些丧命。” “什么?蒸骨病?”沐春大吃一惊,连忙从下往上打量朱标,但看朱标那个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得了蒸骨病的样子,他继续问道:“陛下,那这…如何痊愈的?莫非是上天眷顾!” 蒸骨病他可是知道的,得了就是等死,药石难医。 朱标不自觉看向了后边的马车,那里面是朱雄英和沐春,他说道:“是太子,他联合医学院昼夜不息,研究出了治疗蒸骨病的药!朕才得以痊愈!” 沐英一听也不自觉的往朱雄英哪里看去,说道:“陛下能够安然无恙,真是可庆可贺,太子之才真是世所罕见啊!将来定然是一代明君雄主!” 兄弟二人在这马车之中讨论着,各自交流自己发生的事情,沐英也给朱标说了很多云南的趣事,二人关系一如幼时! 沐英之所以这么得老朱家信任,是因为人家本来是姓朱的,老朱在没有儿子之前,那是将沐英当亲儿子养的! 亲自教导他,让他读书习字,知礼做人,对沐英有再造之恩。后来有了朱标之后,沐英也对朱标又敬又爱,尽心辅佐。 在老朱家看来,这就是一家人! 感觉没有说很久的话,这马车就来到了紫金山别苑,朱标下了车之后,拉着沐英就往里走,边走还边大喊道: “爹,娘,上那去了,你们看看谁来了!” 沐英在后面,死死的看着屋内,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油然而生,随后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标儿你喊什么,还能有谁…这…” 老朱从屋内走出来,正好看见了沐英,立刻就呆住了,说道:“英儿,哈哈,你几时回来的,来快上前来!” 沐英连忙上前给老朱磕头,硕大的汉子眼眶也有些发酸,道:“臣拜见太上皇,太上皇圣体康健,福寿万年!” 朱元璋摆了摆手,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叫什么太上皇啊!” 沐英抬头,叫道:“爹!” 朱元璋笑了,说道:“好孩子,快起来!妹子,妹子!英儿回来了!” 马皇后正巧听到声音,来到了门口,见到了沐英,几乎落泪道:“孩子,快进屋吧,你父亲让你镇守云南,哪里湿气重,瘴气多,你身体怎么样啊...” 朱雄英也拉起来了还跪着的沐春,说着一旁的云奇道:“快速准备酒水食材,莫要耽搁!” 云奇躬身应是! 众人进了屋,在屋内分长幼落座。 马皇后拉着沐英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关切:“英儿啊,这些年在云南受苦了,瞧你这模样,都瘦了。” 沐英笑着说道:“娘,儿不苦,云南如今在朝廷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儿能为朝廷出些绵薄之力,也算不辜负爹娘的养育之恩。”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哈哈笑道:“好啊,英儿,你镇守云南多年,南疆稳定,咱很是欣慰。如今朝廷也在大力发展,等过些年,云南也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修了路,通了车,往来的也方便一些!” 沐英点头,说道:“是啊爹,朝廷沿着驿道,修建的水泥路,日行可三百里,方便了很多!路上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接着,众人又聊起了家常。朱元璋询问着云南的风土人情,沐英一一作答,还不时穿插着一些有趣的故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朱雄英则和沐春在一旁小声交谈,询问着云南的一些具体情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元璋突然话题一转,严肃地说道:“英儿,如今朝廷虽然安稳,但周边仍有一些不安定因素。云南地处边陲,与多国接壤,这段时间,咱虽然不管事儿,但也听说土司有些不安分,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可掉以轻心。” 沐英连忙起身,拱手说道:“爹,儿明白。儿定会加强边防,确保南疆的安全。如今云南兵力充足,儿也在不断训练士兵,让他们适应新型火器,提高战斗力。” 朱标也在一旁说道:“兄长,你在云南的功绩,朝廷都看在眼里。如今朝廷也在大力发展铁路,等铁路修到云南,物资运输和兵力调配都会更加方便,到时候你治理云南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沐英点头称是:“陛下所言极是,我就盼着铁路能早日修到云南,这样臣就可以常在应天了!” 马皇后看着众人,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今日不说国事,难得英儿回来,只谈家事儿!” 于是,众人又开始举杯畅饮,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内。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朱标、朱雄英、沐英、沐春四人,才回到城中,各自安歇。 刚刚回到东宫,就见王老吉匆匆而来,对着朱雄英说道:“殿下,奴婢探查到了一些密报!” 朱雄英皱眉,此时天色已晚,一般没有紧急的事情,王老吉都会选择第二天汇报,于是他说道:“讲!” “是,殿下!奴婢探查到,有传言说,西平侯将要自立,如今云南人人皆称其为沐王!” 第461章 何人如此大胆 朱雄英眉头紧皱,心中一惊,脸上却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深知这传言的严重性,若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沐英的声誉,更可能引发朝廷与云南之间的矛盾。 “这传言从何而起?可信度有多少?”朱雄英沉声问道。 王老吉恭敬地回答:“殿下,具体源头还未查明,但传言已经在云南周边郡县传播,消息准确度尚不确定,奴婢已经加紧调集云南方面的消息!” 朱雄英皱眉,他现在一时间并没有看懂,这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流传出来这样的传言,沐英会不会自立,难道老朱家不清楚? 况且,他要是要在云南自立,他来应天做什么?岂不是矛盾? 至于说是沐王的称号,这个倒是有可能啊,毕竟沐英云南权利过大,下设的各个州府、宣慰司认同沐英的权威,是肯定的,但沐英一向谨慎,一向以镇南将军自居,怎么会默许这个称号呢,以沐英的小心谨慎来说,绝不会的。 所以,朱雄英在简单的思考之后,便说道:“此事应是流言,你速催促云南方面的消息,看看流言从哪里兴起的,是不是有人借机生事!” 王老吉躬身说道:“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安排!” 两日后,到了腊月二十四日,今天是民间的小年,此时的小年传统为‘君三民四’,意思为,官方小年是腊月二十三,民间小年是腊月二十四,但核心仪式都是一样的,都是祭灶神。 传言,今天灶王爷要上天述职,要将这家人,一年当中的言行举止都上报给天帝,天帝再根据这汇报情况,给予赐福或者是降灾。于是,民间祭祀之时,多放糖果,让其‘嘴甜’。多说好话。 很多地方还会燃烧灶神的旧像,寓意‘送灶神上天’,这传统来源于先秦时期的‘五祀’,汉代已经形成了‘灶神告状’的认知,直到六百年后,这种传统还在中华大地之上,就像华夏文脉永不断绝。 是故,今日的应天街头,到处都是售卖灶神画像、香烛纸钱、糖瓜栗果、对联门神等。家家户户都出来采买年货,鞭炮之声响彻街巷,儿童老人欢声笑语,叫卖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沐英父子走在街头,感受京城年味儿! “应天短短几年,竟有这么大变化?”沐英不由得感叹,当时新皇登基之时,他就感受到了京城日新月异,没想到几年过去,又繁华了这么多。 沐春点头道:“现在京城聚集了天下商贾!自然是繁华不少,爹,我记得你挺喜欢吃,城西那家炙鸭来着,左右无事,不如去尝尝?” 沐英眼睛一亮,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还是原来那家店吗?” “店还是那家店,但已经大不一样了!” 父子二人来到那家店,只见原本的小店面,已经成为了一个大酒楼,来来往往顾客不绝,很多百姓在其中打包熟食,回家过年。 他们随意在大厅找了个地方坐下,沐春点了几道沐英爱吃的菜,便开始饮茶等待。 店中生意兴隆,吃饭谈话者众多,沐春耳朵一动,便听到有人说道。 “诸位,听说了吗!西平侯好像要裂土分疆的事儿!” “我靠,有这事儿,扯淡的吧,你知不知道西平侯是谁啊!” “我当然知道了,这事儿是南边来的商人说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商人的话也能信?” “能不能信我不知道,反正有这么说的,还说西平侯在云南被称为沐王爷!还有私造王印呢!” “把嘴闭上吧,你前段时间不知道,锦衣卫抓了很多造谣的,你小心点吧!” 他们那边讨论声变小了,但是沐英父子听清了,马的,有人造谣自己要造反,这群人不想想吗?自己要是造反来京城干什么? 沐春一拍桌子,就要去将那几人制服,沐英拦住了他,低声说道:“不过是寻常百姓,何必跟他计较,你我父子心清气正,只当是别人的事儿吧!” 沐春一听,也就没有在在意了,毕竟这话谁都知道是假的,假话在意什么。他们二人什么身份,还能真跟平头百姓计较? 随着菜肴端了上来,他们父子二人也就回归初心,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好在,周围也没有在谈论这件事儿,他们小酒儿一喝,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儿。 “不错啊!店面虽然变了,但味道确实和以前一样!”沐英一番风卷残云之后,对味道赞叹不已。 沐春见父亲开心,于是就说道:“爹,现在应天的美食可比以前多多了,一会儿儿子带你去吃些别的!” 沐英点头,二人往外走去,刚到门口便听到了街道之上,一阵嘈杂,隐隐有马匹狂奔的声音。 “六百里加急,马上让开,让开!” 一个急递铺兵疾驰而过,路上行人纷纷躲避,并且回头观望,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就包括沐英父子,他们两个看去,沐春笑道:“莫非是西域战报,不知前线又取得了什么战果!” 沐英点头,说道:“现在能用六百里加急的地方,也就只有西域了!一会儿我进宫见见陛下,便知道了!” 不光他们两个认为是西域战报,就连朱标没看之前,都认为是蓝玉传来的! 但接过一看,竟然是来自富源的加急信件,这让朱标一头雾水,这里能有什么事儿? 现在叫富源的地方在哪呢?在云南与贵州的交界的分界线是胜境关,出了胜境关往贵州不远就到了富源。 也就是说,这富源是出云南到贵州的路! 在看发件人那就更奇怪了,是富源县中的一个铺司。 朱标皱起眉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立刻拆开了信件,阅读起来! “果然如此,是何人如此大胆呢?” 只见那信件上写了一件事儿,说来自云南的一封急报,走到富源这个地方的时候,有一伙人屠戮了地方铺司,将加急信件夺走了! 铺司是八百里、六百里加急的最小单位,通常十里或者二十里一设,昼夜兼程,换马不换人。 第462章 六百里加急的迷雾 屠戮铺司,劫走六百里加急,这个罪,最轻也得判个满门抄斩。 自从大明建立以来,还没有人敢如此做。 只要信件被劫走,上下游的铺司发现后,必须第一时间启动紧急系统,一方面要加紧将这件事情汇报给皇帝,另一方面,要抓紧溯源,这信件是谁发的,赶紧再发一次,别耽误了要事。 朱标得到的就是前一种情况,目前还只是知道了信件被劫走,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做出初步的推测,那就是云南一定是有要事。 于是他立刻下旨,说道:“让西平侯、兵部尚书前来见朕!” “是,奴婢遵旨!” 很快,沐英就接到了要进宫面圣的消息,他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耽搁,便进了宫中,面见朱标。 他到了的时候,兵部尚书唐铎已经在跟皇帝进行商量了。 “臣,沐英,拜见陛下!” 片刻后,朱标才说道:“平身吧!西平侯,目前有些事情,需要你和唐大人对一对!” 沐英皱眉,他已经从朱标对他的称呼当中,察觉到了,此事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应道:“臣遵旨!” 他缓缓起身,看向了唐铎,便发现对方也在看他,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怀疑,让人很不舒服,并且他看到了唐铎手中的那封奏报,看起来像是六百里加急,联想起来刚刚在街道上看到的那一幕,他突然想到,难不成是云南有事情? 他立刻警惕了起来,于是问道: “唐大人,不知你要和我对什么事情?” 看来唐铎并没有从沐英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于是便说道:“敢问西平侯,你离开云南之时,云南各地可有异常?” 沐英回想道:“并无异常!” 唐铎继续追问,道:“请问西平侯,出云南走的那条路,是否经过了富源!” “富源?”沐英继续回答道:“我出云南走的贵州至重庆这一条路,自然要经过富源,哪里是必经之路。” 沐英连续回答了两个问题,但都没有搞清楚,唐铎到底想干什么,于是便问道:“唐大人,你到底想问什么?” 唐铎盯着沐英,说道:“西平侯,你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嗯?还是说你试图蒙蔽圣听?” “嗯?你此话何意?”沐英有些动怒,说道:“你卖什么关子,要说就说,废话什么?” 唐铎将手中的六百里加急的信件,递给沐英,沐英看了几眼之后,额头上便开始有了些许冷汗,他指着那信件,问道:“你怀疑这是我做的?我为何要这么做?” 唐铎在大殿当中来回的走动,显然情绪也有些波动,他说道:“是啊,西平侯,你为何要这么做呢,你有什么事情,是不想让朝廷知道的呢,又是谁发了这封奏疏,我猜测,应该是云南布政使吧!” “云南布政司张紞,为何要趁着你西平侯不在云南的时候,发六百里加急?又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一铺司官员,而且没有留下痕迹。” “西平侯,你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朝廷知道啊!” 唐铎一字一句,质问着沐英。 沐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突然想起来了吃饭时候的流言,这定然是有人要陷害他,那陷害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朝廷猜忌他,云南各地将会是怎样?各土司会不会趁机自立? 他想到这里,对着朱标下跪,说道:“陛下,此事绝不是臣所为,臣在云南,大事小事,均有公心,绝不会做危害朝廷之事,臣的忠心天地可鉴,还请陛下彻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 他并没有跟唐铎争论什么,别看这老头说的挺凶,最终还是要看陛下信不信自己。 朱标对他招了招手,说道:“西平侯快起来吧,朕叫你来,也是想让你知晓此事,毕竟你对云南的情况更加了解,朕是相信你,但你也要配合朝廷,将这件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沐英感激地看了朱标一眼,起身说道:“陛下放心,臣定当全力配合朝廷彻查此事。从目前情况来看,这背后定有黑手在故意陷害臣,妄图挑起朝廷与云南的矛盾。” 唐铎本来想要反驳,但是仔细一想,确实存在这种可能,而且,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事儿就是沐英所为,他身为并不尚书,也不能武断,于是说道: “西平侯,如今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六百里加急信件的内容到底所指何事,以及这背后黑手究竟是谁。” 沐英点头,说道:“唐大人所言极是。这信件既然是云南布政使所发,说不定是云南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还请陛下派出人手,前去探查。并且下令地方官员加强守备,恢复铺司,确保不会再有消息被劫。” 朱标沉思片刻后说道:“西平侯所言有理。朕即刻下旨,让锦衣卫暗中派人前往云南探查情况,同时命地方官员加强守备,恢复铺司传递。唐铎,你负责督促此事,务必保证消息传递的畅通。” 唐铎领命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一番对峙之后,他们都认为这事儿有幕后黑手,唐铎也并没有打消怀疑沐英的想法,但云南太远了,无法实时知道确切消息,只能等了。 经过这事儿之后,沐英回去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到底是谁? 今后两天,朝堂之上,怀疑沐英的人并不在少数,因为沐英在云南的权利确实是太大了,说一句沐王并不过分,并且,现在民间也有流言称,沐英有自立的心思,这难道也是空穴来风吗,于是就有官员提议,先将沐英父子控制起来。 尤其是沐春,要免除他在东宫六卫的职务,免除他的兵权。 这让朱标和朱雄英颇为苦恼,只能派出更多的人,去探查消息。 直到腊月二十六日这天,又一封六百里加急,自云南方向而来,而这一份加急奏报,更是将这件事儿,推向了一个不可逆转的高潮! 第463章 云南到底怎么了? 在此之前,朝堂之上,针对沐英的官员此起彼伏,摆明了不想让沐英过个好年。可叹沐英这么久了没上过朝,上了朝就要挨批斗。 “陛下,云南偏僻之地,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呢?看来也只有所谓的沐王爷了!那么我们就可以设想了,西平侯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吗?” 说这话的人是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詹徽,他目前算是朝堂上的核心重臣,同时掌握人事任免和监察两大权利,这也让他说话并无顾忌。 “先前云南一地,军政要务都是西平侯一手所抓,直到今年下半年,朝廷有意开发云南,任命了张紞为云南布政使,想必是分走了西平侯的权利,故而压制张紞,张紞或为求自保,或在调查!” “直到此次西平侯入京,张紞才找到机会!以六百里加急告知朝廷,可能消息败露,西平侯迫不得已,只得尽杀铺司,抢走…” “够了…”一声怒喝从上方传来,那是太子的声音。 詹徽连忙拱手,不再说话,等着朱雄英答话! 朱雄英先是对朱标行了一礼,见到朱标点头之后,才说道:“西平侯为国之柱石,太上皇对其多有夸赞,数年之间劳苦功高,才使得帝国南疆平稳!此番回朝,本应嘉奖。” “然而现在事情未明,诸位就想着给西平侯安罪名,是否有失体面,你们字字句句说是西平侯所为,可有凭证?” “詹尚书!你可有凭证?” 詹徽拱手说道:“回殿下,臣并无凭证,但云南地广人多,兵精粮足,为帝国南部屏障,怎能有丝毫差池?不管怎么说,西平侯目前还有巨大嫌疑,理应禁足府内,禁止与任何人联系。” 朱雄英皱眉,看着众多臣子说道:“其他人呢,也都是这个想法吗!” 他看向下边那个老和尚,想要其出来说上两句话,可姚广孝就跟没看见似的,就是没说话,可见他也觉得需要将沐英禁足。 “难道就要因为一个怀疑,就让功臣寒心吗?”朱雄英怒喝道。 满朝文武都没有说话,大家大多认为,沐英有实力,有动力,一旦有异心,将会是帝国的大麻烦,这种事情谁敢赌? 你上去给沐英求情了,回头要是云南真反了,那给沐英求情的人,都会被打上反贼的标签。 你敢拿你的命,全家的命去赌沐英不会反? 而且现在只需要不吱声,自己就没损失!吱声了,那可能有大麻烦啊! 就在大殿之中沉默之时,沐英出列了,他跪倒在大殿中央,说道:“陛下,臣愿闭门思过,也可交出云南兵权,全家居住应天,还请陛下恩准!” 朱雄英忙说道:“西平侯,你不要着急,孤与父皇是相信你的,你且安心等待,孤与父皇定然还你清白。” 沐英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见殿外迅速进来一个亲军侍卫,禀告道:“陛下,外面有来自云南的六百里加急件!” 朱雄英一喜,心想,这封急件,一定可以证明沐英的清白,他老是觉得,自己将沐英邀请到应天,自己应该对他负责。好家伙,别正事儿没干呢,沐英要被干了! 连沐英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心道一声,可算能过个好年了。 许久没有说话的朱标,此时说道:“将信件拿上来!” “是,陛下!” 福宝太监快步去拿来信件,想要传递给朱标。朱标摆了摆手,说道:“当庭诵读。” “遵旨!” “臣云南布政使张紞,谨昧死再奏陛下: 前因云南诸土司蠢动,宣慰、宣抚各司多生异心,臣已具第一封急件奏报,然文书行至富源地界,竟遭劫夺,踪迹全无。臣密遣人勘验劫案现场,搜得沐家亲军专用甲片、腰牌残件,确证为沐氏亲军所为。 近察黔国公沐英次子沐晟,频调麾下军马,往来滇中要隘,调度诡秘,全无勘报朝廷之文书,其行迹已露不臣之兆。云南局势危在旦夕,臣恐变生肘腋,已暗中联络省内忠于朝廷之文武官员、戍边将领,严阵以待,暂保地方不失。 云南乃南疆屏障,一旦失控则藩篱尽毁。臣无兵权,独木难支,伏乞陛下速遣亲信大将,携诏前来镇抚,收束沐晟兵权,平定土司之乱,救云南百万军民于水火! 臣肝脑涂地,唯盼圣裁,日夜惶惧待命。” 没想到,朱雄英是真没想到。 这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消息!这张紞信中,就差说沐晟谋反了! 张紞查出来了富源铺司之案和沐家亲军有关?云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雄英有些看不懂了,看向了下方的沐英。沐英显然也有些出乎意料,不知道沐晟那个小子在搞什么! 他临走之时,将云南军政要务都交给他们二人分管,现在张紞竟然要说沐家谋反。 但朝堂上的其他人可就看懂了,詹徽更是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向沐英,对着上方皇帝拱手道: “陛下,看来事情已经明朗,臣建议将沐氏父子关押候审,并择选一将,前往云南平叛。” 朱雄英立刻反对道:“詹尚书此言尚早吧,张紞信中也只是说明招抚,可并没有说云南反了!” 沐英也回过神来,忙说道:“陛下,沐晟那孩子您知道的啊,他自幼稳重内敛,怎会做出这种事,这其中定有隐情,臣恳请陛下,莫要轻信一面之词,沐晟定有奏报!” 朱雄英说道:“父皇,不如派遣一钦差大臣,携旨前往云南,查清原委!” 下方詹徽等怀疑沐英的人,现在也共同下跪请命,说道:“恳请陛下,收押西平侯父子,派出大臣,不管是平叛也好,还是查案也罢,当务之急是确保云南不失!” 现在满朝之人,都在等待着朱标的命令,随即,朱标开口了,说道: “传旨,西平侯沐英,其子沐春,禁足在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着锦衣卫严加看管,不准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听到朱标的旨意,沐英心中五味杂陈,他重重地磕头,说道:“陛下圣明,臣遵旨,只望陛下早日查明真相,还臣父子清白。” 朱雄英急得额头冒汗,再次说道:“父皇,是否先等等沐晟的消息再说?如今贸然禁足西平侯父子,恐寒了功臣之心。” 朱标看着朱雄英,语重心长道:“雄英,朕也相信沐英,但如今云南局势不明,先将他们禁足也是为了稳定朝堂人心,待查明真相,自会还他们公道。” 朱雄英叹了口气,看着被带走的沐英父子,也是无可奈何,他们相信沐英,但是也要谨慎对待。 朝堂上众人皆低头不语,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还是詹徽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继续说道:“陛下,既然已对西平侯父子做出处置,那云南之事也刻不容缓,还请陛下尽快选派大将前往云南。” 朱标点了点头,说道:“朕正有此意,不知选派何人前去,才最为妥当?诸位可有人选?” 此时,一直沉默的姚广孝像是刚睡醒一样,突然站了出来,说道:“陛下云南之事,不光要会行军打仗,还要足智多谋。臣举荐一人,足以堪得此任!” 朱标说道:“讲!” “是,臣举荐的这人,正是曹国公之子李景隆。其人足智多谋、文武双全、善谋长断、深谙兵法,忠心耿耿,对新式火器知之甚多,足以胜任!” 人群中的李景隆本来正在看戏,突然听到了有人叫了自己名字,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不是吧,大过年的要我去云南?我爹还在辽东没回来,现在让我去云南,我们一家人真就是天南海北了呗? 朱标听到姚广孝举荐的是李景隆,觉得李景隆确实合适,首先这人是皇亲国戚,小的时候和沐家老二都打过交道,而且还忠心耿耿,确实合适。其次就是李景隆的能力也强啊,深得李文忠的真传,各家兵书倒背如流,文韬武略无一不精。 合适,十分合适! “李九江呢,出来!” 李景隆心中一苦,笑着脸出来,说道:“陛下,臣在!” 看着一表人才的李景隆,朱标点了点头,说道:“朕有意让你去云南走一遭,你可愿意?” 李景隆转头看了看朱雄英,见朱雄英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心中想着,完了,这把是非去不可了,谁愿意去那个瘴气横生的地界啊,狗都不去。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臣早就盼望着能为国家出力!” 朱标更加满意了,看看,这就是自家孩子,真不错啊。他欣慰的说道:“好孩子。李景隆听旨!” “臣,李景隆,聆听圣训!” “尔才略明敏,夙承世勋。朕临御以来,察尔忠谨,知尔勇毅,凡所任使,咸着成效,朕心深慰。 今值新正,万方同庆,本当四海晏宁,阖家团聚。不意云南猝生变故,铺司惨遭屠戮,朝廷密信竟遭劫掠,边隅震动,人心惶惶。此非细故,关乎疆陲安靖,君臣互信,朕甚忧之。 兹特授尔为钦差大臣,总揽西南一切军政事务,便宜行事。着尔率领东宫六卫之一卫精锐,星夜兼程,奔赴云南。 至彼处,首要勘明铺司遇害之由、密信失窃之详,务得实情,不得纵容奸宄,不得冤害无辜。次则安抚云南文武百官,宣朕恩威,晓谕君臣一体之义,凡安分守职者,皆当优容;若有疑虑隔阂,当善为开解,弥合嫌隙。 朕有训:此行以 “抚” 为先,以 “查” 为要。务使西南复归安定,文武同心,上下无猜,以慰朕宵旰之忧。 圣旨既下,尔当即刻整束行装,点齐兵马,星驰赴任,毋得拖延。勿负朕望!” 李景隆跪的笔直,高举双手,朗声道:“臣李景隆,遵旨!” 福宝将写好的圣旨放入李景隆的手中,李景隆接过说道:“陛下,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臣立即点兵出发!” 他说着,站起身来,就要退出大殿! “且慢!” 朱标连忙拦住他,又嘱咐说道:“一定准备周全,朕还会给你配一队锦衣卫,听你调遣!去吧!” “谢陛下,臣告退!” 朱雄英知道,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云南出了这种变故,朝廷该有这个反应! 只是朱雄英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劫走了奏章,这是为了拖延什么?沐晟为什么要调动兵马,土司各部为什么有异动,现在情形如何了?张紞为什么认为沐晟有不臣之心? 沐晟有没有上折子自辩? 这些事情是刻意为之,还是说完全是个意外? 朱雄英觉得,自己一个人是想不清楚这件事儿了,下朝之后,得再去东宫开个小朝会,集思广益之下,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接下来的事务,便是各个部门,轮着汇报今年的年度总结,没人再讨论云南的事儿了。 在这些朝廷官员看来,云南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沐家沐晟裂土分疆,现在沐英还在朝廷呢,他能分出去吗,他分出去不要爹了吗。 所以,即便是詹徽,也认为,这上升不到造反的程度,沐英截杀铺司一定是有不想让朝廷知道的事儿,未必就是造反。 那有什么事儿呢,沐英身为封疆大吏,那可就多了去了,什么私自收税啊,贩卖军火啊,都有可能。 听着各部官员的汇报,朱雄英都要睡着了,无非是户部说下今年的收成,赋税,结余,工部说下工程进展,全年修了多少水渠、全年有多少钢铁产量之类的! 此次朝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日上中天了,这才结束这次朝会,一下朝,朱雄英就看到姚广孝就要开溜。 他快步上前,行到广场之上,按住姚广孝的肩膀,只见姚广孝身体一僵,往后看去,笑道:“殿下,有事儿?” “先生走这么快干什么,走,去孤的东宫,孤还有事情要请教你!”朱雄英拉着他,走到一处没人经过的地方。 姚广孝用力挤出来一个微笑,说道:“殿下,臣还有要务在身啊…” “嗯?”朱雄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姚广孝立刻说:“走,殿下,我们商谈一下,找出来这黑手到底是谁!” 第464章 推断 东宫文华殿之中,朱雄英坐在上首,左右分列有姚广孝、马京、花伦、黄观、李景隆等各太子党官员。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笑道:“九江啊,这里都是文臣,你刚得了钦差之职位,不准备出发,来孤这里是?” 李景隆心中一苦,瞪了姚广孝一眼,后者微微一笑。九江哭诉道:“殿下说笑了,陛下旨意是带着东宫六卫去。没有您的手令我可调不了一兵一卒啊!” 朱雄英示意王老吉,只见王老吉拿出了一张早就写好的太子手令,给了李景隆。 “云南原有沐春带去的一千兵,他们原本是孤就在那里做别用的,你去了之后,先去与他们汇合,他们早去的更了解云南情况!云南情况复杂,你且在此听着,对你此行亦有帮助!” 李景隆接过手令,说道:“臣遵令!” 朱雄英对王老吉说道:“将目前掌握的情况说一说!” “奴婢遵命!” 王老吉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小册子,便开始给在场众人介绍。 “诸位大人,我先说一下时间点,西平侯从云南出发之时,为腊月初一。腊月初三,到达富源县!腊月十二,富源清溪洞铺以及上下铺兵,共十四人全员被杀!” “清溪洞铺位于滇黔古驿道,路面宽一步半,两侧陡壁高两三丈,铺舍建在一处溶洞洞口,故而得名,此洞深十丈,岔路多,其中两条可通往山后!” “此铺舍距离上一站的东铺约十二里,距离下一站杨威哨铺约十五里!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可知,当时的时间应该是亥时三刻。现场情况细节目前未知,只知道有些沐家亲军的痕迹。” 王老吉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都说了出来,其中也并没有夹杂自己的主观判断。 东宫众人听到这些消息之后,都开始各自沉思,细细分析这些事情。 黄观看了看,没有人想要说话的意思,于是便对着朱雄英拱手说道:“殿下!” 朱雄英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黄观正正身子,对着大家说道:“诸位,依照在下浅见,这伙人早有预谋,且身手不凡,在那片地界,能有这种实力的应该不多,只要排查一番,就能找到真凶!” 马京摇了摇头,说道:“具有这种实力的,不在少数,铺司之中,人员并不算多,仅有十多个青壮,所需者,无非二十位精锐罢了。” 花伦貌似是支持黄观的想法,说道:“莫非是忘了平夷卫了吗?据我所知,平夷卫距离清源洞铺不过六里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十多个人,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前一站十二里,下一站十五里。这就说明,敌人在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将这些人全部杀死,而且时间把握的十分精准,绝对不是普通山匪势力!” 明朝的时候,急递铺每站平均十里,六百里加急时候,人力步行需要在三刻钟,也就是四十五的分钟之内,送到下一站,骑马者则需要一刻钟之内,到下一站。 清源铜铺道路狭窄,骑行并无优势,故而是极速奔行至此,再奔行至下一站,六百里加急要比平常快些,铺兵大约半个时辰到达,又需要花费半个多时辰到达下一站。 到站时间都有预计,下一站到了时间没有接到信件,就会溯源查看。 所以,从信件发出到发现被劫走,被发现,中间只有半个多时辰。 平夷卫距离清源洞铺也不算远,属于势力范围的核心控制区域,所以做这件事儿的势力,人数就不能太多,太多容易被发现。 而且需要十分精锐,不精锐就取不到这样的战果。 所以,这伙人,需要人人都身手不凡,都得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能拥有这样实力的势力并不算多。 姚广孝点了点头,同意花伦的想法,说道:“说的不错。能杀死十多个铺兵的势力可能有很多,但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尽一个铺司,而且在半个时辰内,在平夷卫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个事情就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了!” 试想一下,这些铺兵都是能三刻钟跑步十里路的人,那体能肯定不会差了,甚至要比一般人的要好,干掉这么样的十个人,不被平夷卫发现,需要有点水平! 众人根据这个方向,又讨论了两刻钟,一番推演之下,最终认为能做到这一点的势力,还真不多。 那这些势力都有谁呢,首先,作为云南的超一档的第一大势力,沐家做这个事情轻而易举,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不单单是沐家可以拿的出做这件事儿的人手,更重要的是,平夷卫都受沐家的辖制。 其次,就是当地最近的土司势力,越州海土司家族,其首领被称为龙海,在富源县有点影响力,领地包括富源县的墨红镇、竹园镇、大河镇,以及曲靖麒麟区的茨营、越州、东山和陆良县的部分地区。也可以说是一方豪强了,有做这种事儿的实力。 还有就是周围的彝族部落,这些部落虽然势力较小,但是喜欢报团,若是联合起来,也有这种实力,比如阿鲁、沙酋、苦麻等,他们熟知地形,有些手段。 “各位,除了这些人之外,云南南方的势力,难不成不可以?丽江木氏土司、南缅宣抚土司、车里宣慰使土司、武定风氏土司…那个都有这种的实力,他们难道就不会,做这个事情吗?” 黄观立刻转变了思路,将目光放到了云南的更南边和周边区域。 姚广孝皱眉说道:“这种可能性有些小吧,这么做对他们…” 他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觉得,自己即将说的话,好像有些站不住脚。 他原本想说,这么做,对这些土司有什么好处,但是这么一想,这其中的好处还是不少的,甚至说,其中的利益极大,他们比刚刚的三个势力更有动力做这种事情。 或许,黄观说的这个思路,才是这件事情正确的调查方向! 第465章 风浪还在后面 长时间以来,云南南边周边这些土司,都受到中原政权的压迫,大明以前的时候是前元。 元朝时期,云南就有现在这种土司政策,可以说,大明在这个方面,继承了前元。 这些土司一方面要承认自己是朝廷的臣子,一方面又需要配合朝廷的各种政策。 这些部落首领土司民族,都是在此生活了上千年的民族,你们说,他们不想独立自主吗? 他们当然想,而且比谁都想! 但是他们实力不允许,必须找个大腿抱一抱。 黄观这些话,点醒了在场众人,包括朱雄英。 朱雄英沉思道:“若是朝廷始终猜忌西平侯,引得云南动荡,将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姚广孝回答道:“殿下,若是朝廷始终逼迫西平侯,到了威胁生命的地步,云南的沐晟可能会反。届时,云南各大土司趁机和沐晟联合,北上拓展疆域,土司与沐晟共同获取利益,土司将成为尾大不掉的态势,届时就麻烦了!” 朱雄英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云南是他以后开发的重点,哪里继续往南可以直通印度洋,将会是帝国对外交流的重要节点,绝对不能脱离掌控。 而且沐家不能反,云南各卫所的士兵,所用的武器,都十分的先进,而且士兵十分精锐,日日作战,经验丰富。 有这么一支先进武器装备的军队,跟大明对抗,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其战场,将称为一个绞肉机。 所以,云南绝对不能反,所以必须让沐晟了解到,最新的应天方面的信息! “九江,你可听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朱雄英询问道。在他看来,李景隆虽然在历史上疑似二五仔,但是这几年跟了自己这么久了,身边都是忠臣良将,不至于去趟云南再当二五仔吧。 李景隆神色郑重,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殿下放心,臣明白,云南要首先安抚沐晟的情绪,让其知道朝廷对他的信任,共同配合,找出来幕后黑手,一致对外,确保帝国南疆稳定!” 朱雄英满意的点了点头,李景隆说的这些,正是他所希望的,但是若是能找出来这些土司对抗大明的证据就好了,那样以后大明对南边的改革就会顺利很多了! 于是他又嘱咐道:“记住,一定要快,先派遣先头部队与留守的一千队伍联系,了解情况,书信先行,让沐晟知道,孤和父皇是对他们极为信任的,让他不要做傻事儿!” 李景隆点点头,说道:“殿下放心,臣定当让南疆无事发生,幕后黑手不管是谁,我都将其找出来,让殿下决断!” 朱雄英听到这话,感觉十分的提气,听听,这就是咱手下的李景隆,绝对可以担当大任,以前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用,现在看来,以后必须让他多多的出力。 他说道:“九江,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即刻出发吧,记住圣旨上说的,去吧!” 李景隆下拜,说道:“殿下,臣去了!” 说完之后,拿着太子手令便大步出了门去。其余众人看到李景隆这般态势,都暗自赞叹! 花伦更是说道:“李小公爷不愧是曹国公嫡子,真有乃父风范!” 众人皆是点头,说道:“是啊是啊!” … 西平侯父子被软禁的消息,传遍了京城,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加上之前有的一些流言蜚语,百姓们都在暗自猜测,西平侯是真反了吗? 就连一向不过问朝中大事的亲王,也听说了这件事儿。 其中就包括了越王,朱允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看来那群余孽有几分本事!哈哈,就让这火越烧越大,越烧越猛,接下来的事情才会更精彩呢!” 他旁边一个人,仿佛一个影子,说道:“殿下,这次会不会查到咱们身上?” 朱允炆笑道:“不会不会,咱们只是传递了消息,他们做不做还是在他们。我们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这叶扁舟,但是最后这舟能翻起来多大的风浪,就不知道了!” “现在一切按计划行事,所有人,七天以内必须去往海外,只要过了年之后,我就会被分封出去,届时机会更多!” “是,殿下!” 越王府中恢复了平静,只是简单的几句谈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像是这满天的大雪,会消弭掉所有的痕迹! 次日,李景隆已经率领了东宫六卫的士兵,共计四千多人,冒着风月出发了。 他们走的路线,基本和沐英来朝的时候的路线一致,只不过是反方向的。 需要乘坐蒸汽船顺着长江逆流而上。由于是逆流,且人数众多,他们去往云南的时间,必定比沐英当时来南京的时间长上不少。 李景隆立在船头,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喊道: “李仁,你即可带着一支百人小队,乘坐小船先行出发,一路上需要昼夜不停,片刻不息。拿着我的书信,即可到云南联系沐春留下的一千士兵,并且面见沐晟,将此信交给他。” 他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递了过去。 李仁是一个千户,也是首批跟着朱雄英干的军官,那时候东宫六卫还叫吴王三卫呢。 他年纪也并不大,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也是一个老兵了,他接过书信之后,抱拳道:“将军,若是没有联系到沐春将军留下的一千兄弟,末将该当如何?” 李景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怎么能如此死板,那自然是先去给沐晟将军送信,告诉他西平侯父子的情况!告诉他本将军来这里的目的!” “明白了吗!” 李仁立刻立正了,给李景隆行了个军礼,说道:“是,将军,标下明白了!” “去吧!” 李仁拿到了信件,立刻点了一百个精锐的士兵,全副武装的坐上了蒸汽快船。 这蒸汽快船体型较小,马力较足,速度比大船快上了不少,可以确保李仁他们,先一步到达。 第466章 云南的猜忌 云南府城,也就是后世的昆明城。此城城周约十里,高三丈,设立有六个城门,城外有护城河。此城原来是土墙,最早可以追溯到南诏国时期,于洪武十五年时候,将其改为了砖城,奠定了此城为云南治所的格局。 这里四季温暖如春,现在正值新年时候,应天也已经是冰天雪地,而这云南天气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四时春。 虽说云南的风景很好,但是,沐晟的心情却不是很好,因为这个张紞,于他十分不对付,光是这几天,就已经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几次都差点动手。 如今,大哥和父亲刚刚离开云南不久,张紞就开始联系云南各处的将领,隐隐于自己这边对立,这是想干什么?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说是朝廷的想法,若是自己的想法也就罢了,若是朝廷的想法,是不是要对他们沐家下手? 他出于对自家的安忧,所以写信传到应天,想要问问自己的父兄,在京城发生了什么,可还安全? 云南周边的这些宣慰使司也有些不安分,时刻在边境地区增加兵力,试探大明的底线,没办法,沐晟只好将兵马调动在相应位置,以震慑这些高度自治的羁縻区势力。 原本这也没什么,张紞也没有多想,但是,这些羁縻势力,却跟沐春调去的军队,经常有联系,具体他们说了什么,张紞也不知道,这就让张紞有些多想了,养寇自重这四个字,就出现在了张紞的脑子当中。 而且沐晟调兵,根本不会依照朝廷正经手续,全部都是沐家的西平侯府印,这自主性太强。并且,现在云南各处,都在传沐家想要自立的消息。于是,便有了第一封加急信件,汇报给应天。 可这六百里加急已经被人劫走,现场的证据,都指向了沐家,这就让张紞多想了,于是便开始暗中积蓄力量,防止沐晟突然变节。 正是由于他们两个这种暗自防备,就将云南分成了两个阵营,各自阵营的人,都看对面的人是反贼,日常工作交流之中,就免不了有摩擦。 这不,今天又因为曲靖卫今年军饷核对问题,又爆发了冲突。 “娘的,沐侯爷一走,你们连军饷都要克扣?以前新年之时,所有士兵都还可以领米两升,怎么今年没有,是不是被你们给克扣了?”一个军官手中拿着一个公文,对着负责发放军饷的部门怒目而视, 而那个官员呢,对待这个官员,也是没好气道:“今年就是这么多,上边就是这么规定的,我就这么办的,你不用大呼小叫的,难为我!” 那军官大怒,说道:“难为你了又怎么样?我早就听说了,你们张大人趁着沐侯爷走了,要在这钱粮上贪污!” 那官员脸色大变,立刻站起身来,说道:“你没有证据怎么能乱说,大明律写的清清楚楚,怎么会有人贪污,这是已经定好的,你有意见找你的上官!你一个兵痞,也敢在这里胡闹?” 那军官被骂作兵痞,更是火冒三丈,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账本都跳了起来。“你敢骂我兵痞?我为大明在这边疆浴血奋战,你却在这里坐享其成,还敢说我没证据?我看你就是张紞的狗腿子,跟着他一起搞鬼!”说着,他便伸手去揪那官员的衣领。 那官员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往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惊恐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行凶!”这时,周围负责发放军饷的其他官员都纷纷围了过来,将那军官团团围住。 军官的几个手下听到动静,也赶紧冲了进来,他们看到自己的长官被围,立刻拔刀相向。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一场恶斗就要爆发。 周围人眼见好像要爆发冲突,立刻就去通知了张紞和沐晟,沐晟闻言之后,怒骂了一声儿:“这个宋老三,净惹事儿!” 沐晟和张紞几乎是同时到的,双方拱了拱手,便到了冲突现场。 只见宋老三已经拔出来了刀子,架在了那官员的脖子上,正在逼问那个官员,说道:“你是不是克扣了咱兄弟们的军饷!” 沐晟看了看旁边张紞铁青的脸上,上前大喝道:“都把刀子收起来,成何体统!” “二将军,您来了,您得跟我们做主啊!”那宋老三看到了沐晟,顿时有了主心骨。但还是没有将刀子收起来。 沐晟上去对着这几个人就是两脚,说道:“反了天了?嗯?我让你们把刀子收起来,耳朵聋了?” “啊!是,我们这就收起来!”这几个士兵赶紧将刀收起来,宋老三将刀子往刀鞘里一放,说道:“二将军,这几个酸几把文人,就得刀子才能吓得住!” “把嘴闭上!”沐晟瞪了他一眼。 他简直是要被这几个人气死了,你们要是受了委屈,在这里吵吵闹闹也就罢了,只要别动刀子,动了刀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果然,张紞扶起来那些摔倒的官员,说道:“沐将军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啊,这是对军饷不满就敢如此,若是对田地不满,是不是要将刀架在本官的脖子上啊!” 沐晟拱了拱手,说道:“张大人,此事发展成这样,是我这个兵不对,但我的兵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但是,还是讲道理的,我看,这事儿还需要询问一番。大明自有律法,届时自然依照律法而办,如何?” 张紞点了点头,说道:“沐将军还记得国法就好。” 他转头,问向那几个官员,说道:“将此事的原委,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是!” 那官员就将这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随后沐晟也让宋老三说了一遍,双方这么一对,沐晟皱眉说道:“今年由于米减产,原定的米每人二升,已经折算了银子,你这事儿是不知道吗,你为何还要拔刀相向?” 第467章 要造反不成? “折算成银子?”宋老三拿起来刚刚那个公文,仔细看了看,又算了半天,说道:“好像是比以前多了点儿,不过,二将军,他没跟我们说啊,我算数不算太好,手下这一千多个弟兄的军饷,有些没算明白!” 宋老三是地方一个千户,来直取军饷之时,需要先来相关部门进行核实军饷数量,核实完成之后,拿着开具的公文,前往储备部门进行支取,而宋老三再将粮饷运走。 沐晟没好气地说:“没算明白就可以拔刀?你看看你闹成什么样了,幸亏今天就是个小误会,要是因为你这鲁莽性子出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宋老三低着头,嘟囔道:“我这不是着急嘛,兄弟们辛苦一年,就盼着这点军饷,我以为被克扣了,气不过。” “回去之后,自己领五个军棍,小惩大诫!” 沐晟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了那个官员,说道:“你算不明白,这不有算的明白的吗。张大人,是不是你这办事儿的人,今天出门忘记带声带了?连个话也不会说吗?” 这话就是说给张紞听的了,这明显就是这个官员没有说明白,这才产生了误会,粮食不发的原因是什么,处理方案是什么,合计每个人到手多少,这些东西,你难道不应该解释明白了吗。 沐晟将目光放在了张紞的身上,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我教训了我的人,你是不是也要管教管教你的人。 张紞便说道:“沐将军说的是,你怎么能有这种疏漏,今天此事就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有,绝不轻饶!” 那官员连忙说道:“是是是,大人,我以后绝对说的明明白白!” 沐晟的眼光一凌,说道:“张大人,这就完了?” 张紞说道:“沐将军,此事他已经受到了惊吓,也不是无心之失,便就此罢了吧,你我二人,犯不上为这小事儿争执!” 沐晟听的这话就很刺耳,明明就是你这官员说不明白,现在我的兵要被打五棍子,而你的人,就是受到了惊吓,就这么算了,好像是我们做错了一样。 他想当场发作,但是,还是忍了下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不希望以后还有此类事件发生,如今我父兄不在,南方土司多有异动,张大人,你我还是和气些好!” 这句话的话外之音是,今天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但是要是还有下次,就别怪我翻脸了。 张紞自然是听出来了这个意思,于是拱拱手,说道:“将军说的是!” 二人就这么将这件事情解决了,其实这几天的事儿,都是沐晟有点小吃亏结束的,因为沐英临走之前嘱咐过他,让他凡事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能意气用事,沐晟就没有因为这些小事儿发作,但是,长久以来,这些事儿多了,心中自然是有些不痛快。 特别是沐晟得知了一件事儿之后,这种不痛快顿时化为了不满。 沐家大厅之中,沐晟一脸惊讶的看着对面,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张紞真这么写的?” 在他的对面,是沐家的一个亲信将领,名叫虎二,是沐英在凤阳时期的亲军,对沐英忠心耿耿,此人长得五大三粗,声音粗大却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二将军,此事没错,我买通了张紞府上的一个下人,此人深得张紞信任,识字,张紞写密信之时,是他伺候的文墨,在张紞装订密信之时,隐约看到了其中的内容和二将军有关,其中有两句他看的分明!” “不臣之兆...速遣亲信大将,携诏前来...” 沐晟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好这个张紞啊,亏我还在以大局为重,事事忍让,就连他把手伸到军队里来了,我都谨记父亲的话,没想到啊,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个狼子野心之徒!” “但看这几句,几乎就要说我谋反了,这个张紞。将我的父兄害惨了!算算时间,此信已经到达了应天,陛下和文武百官,若是看到了这封密信,定然要问罪父兄!” “可恶!可恶啊!”沐晟大怒,将桌子都掀翻了,拔出宝剑,将桌腿砍下来了两个! 虎二见到他这样,连忙安抚道:“将军,是不是也没有这么严重?侯爷乃是太上皇养子,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对侯爷视如己出,陛下与侯爷又有兄弟之情,不会因为此信就问罪吧!侯爷这些年,可是兢兢业业啊!” 沐晟咬牙道:“陛下起初一定是信的,但朝中多是张紞这种利益文人,恐怕会谗言惑主,时间长了,肯定会限制父兄。而且,说不定,陛下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虎二拱手说道:“将军,您现在应该立刻写信,上奏陛下,澄清自己。并且,立刻派出人手,前往应天打探消息。还有,咱们这边,不能让张紞胡作非为了,既然陛下的人已经在了路上,不如,这段时间就将张紞等人控制起来!” 沐晟想了想,说道:“好,这张紞既然都说了咱们要谋反了,陛下可能已经误会,我们还忍他作甚,我忍他很久了,走,带上人,跟我走!” 沐英将权利暂时交给了沐晟,沐晟在这军中权威极大,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就集结了三千多人,立刻向着张紞的府邸上进发。 张紞这边也得到了消息,可叹他联络军中联络了半天,真到了事儿上了,那些将领最多两不相帮,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他跟沐晟火并。 “大人,大人,不好了,沐晟带着人,要将咱们的府邸包围了!” “什么?”张紞大惊,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这沐晟果然有不臣之心。 他在思索之时,只见沐晟的人,已经打开了他家的大门,甲胄在身,气势汹汹的朝着他这边走来。他的那些家丁护卫,全都不敢上前。 张紞大惊,他指着为首的沐晟说道:“沐晟,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第468章 沐英死了? 沐晟提剑走来,没有废话,说道:“张紞,我沐家向来忠心耿耿,我父兄刚刚进京,你就谗言惑主,诬陷我家谋反,你是何居心?” 张紞一下知道了,定然是沐家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他强打精神,说道:“沐晟,你竟然知道我给陛下写的奏折内容,看来清源洞铺的惨案就是你做的了!” “现场有你沐家亲军的标识,你作何解释?” 张紞将话挑明了说,就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在他看来,沐晟今日带兵前来,此番必然不能善了! “果然!”沐晟咬牙,原本他还抱有一丝希望,能看在同僚的份上,不要太过分,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对方这是要将他们一家子置于死地啊!那还跟他废话什么? 他下令道:“将张紞一家,以及所属官员,全部抓起来,等待钦差到来!” 虎二凑上前,问道:“将军,我们为何不…”他说着,伸出来一根手指,往脖子上抹了一下,那意思不言而喻,是要杀光张紞和哪些官员。 张紞一惊,看向沐晟,担心他是否真的会这么做! 沐晟一巴掌拍在了虎二的头盔上,说道:“我让你少说话,你真想让我当反贼吗?你个蠢货!” 但是一个账都算不明白的虎二,怎么能看懂这些,就是将军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就是了! 张紞见沐晟没有起杀心,心中竟然升起来了几丝犹豫,难不成这沐晟不是要造反?还是是说是担心应天当中,他父兄的性命! 他呵斥道:“沐晟,我是朝廷命官,建文皇帝亲封的正二品布政使,岂容你放肆!” 沐晟气极反笑,说道:“你不是说我要造反吗?那我还管哪些?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绑了,出了事儿我顶着!” “是!将军!” 沐晟的兵立刻就上前去,将张紞全家都给绑了,并且已经封锁了城池,在这一天,所有亲近张紞的官员全部都被控制,集中关押了起来,沐晟真正的掌握了云南全境,现在,只要他振臂一呼,整个云南就要换旗易帜。 但他迅速的派出更多人的,往应天去打探消息,并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的上报给了朱标,他相信,皇帝是信任他们沐家的。 但是,今后几天,他听到的消息,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新春佳节,原本应该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而现在,沐府之中,少了沐英和沐春,气氛也有些压抑。更何况,他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有一部分走到贵州重庆一带,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有些不太好。 “将军,我们行走在贵州一带,从京城方面来的人说,西平侯薨了!” 那密探神情悲戚,话语中也带着些颤抖。 “什么!”沐晟大惊,猛地站起身来,对着那密探说道:“这不可能!你仔细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将军!”那密探便将自己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起来:“我们小组,到达重庆地带,那里的人都在谈论,说西平侯到达京城之时,身染疾病,经过救治后,依旧在腊月二十四日去世!” “啊!”沐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没有站稳,扶住桌子一角,沐英最近几年,身体确实不好,想到这里不由得悲从中来,不能自已,良久后才问道:“那我兄长何在?” 那密探说道:“目前不知!” 沐晟摆了摆手,说道:“下去吧,再招下一个前来!” 他连续问了所有回来的密探,基本上知道了,沐英死了,皇帝现在派了东宫六卫前来,他大哥现在消息不明。 他看向了一旁的同龄人,这人是个文官打扮,看起来平平无奇,十分的普通,但能和沐晟一起听这种机密要事,看来是沐家十分信任的人! “以循,你怎么看!” 这人名叫陈以循,此人是沐晟的好友,熟读百家,智谋超群,常常为沐家出谋划策,深为信任。 陈以循拱拱手,说道:“将军,此事还有待考察,不能轻易决断。” “有待考察?”沐晟听到这句话,眼眸一亮,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可能没死,他还活着?” 陈以循点点头,说道:“将军,确实有这个可能,道听途说之言,岂能轻易相信?但,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代表这也有可能会是真的!” 沐晟仔细想了想陈以循说的话,确实是不错,万一自己老爹没死,自己挥军北上,岂不是反而害死了父兄? 他又问道:“既如此,今当如何?” 陈以循来到他的身前,说道:“倒也容易,将军目前掌控云南,可谓进退有度。此时各种可能性都有,但无非分为了这几种情况!” “那几种?” 陈以循看了看沐晟的脸色,说道:“若是侯爷当真去世!” 见沐晟只是轻微反应,立刻就恢复了正常,他才继续说下去。 “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若是侯爷去世,是朝廷所为,这说明陛下不再信任沐家,此来是为了剿灭将军而来,而沐春将军,也会遭遇不测?若是这样,为求自保,必然要早做准备,奋起反抗。” 沐晟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的确有这种可能,以沐家的实力,很容易就遭到忌惮。 “但侯爷若是自然死亡,朝廷没有怀疑的沐家,定然会安抚将军情绪,并让沐春将军继承爵位,为侯爷风光大葬!” “若朝廷因为侯爷去世,朝廷想要换别人来镇守云南,沐家也会没事儿!” “若是侯爷没死,自然一如往常,更没有什么大事儿,无非是您得了几句责骂罢了!” “所以,我们只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加紧打探消息即可!” 沐晟听明白了,他为了确定消息的准确性,又再次去联系应天。山川阻隔,消息传播极为不便,确实是有假消息的情况,但是绝不能是凭空而来,故而沐晟也联络将官,做好准备。 第469章 三宣六慰 一时间,云南境内的所有常备兵马,全部被调动了起来,引起了极大的动静,让周围的土司都感到了有些不安,云南这群汉人,只要是有这种动静,那就一定会有人倒霉。 一时间,那些不明所以的土司,都是纷纷示好,希望不要挨大嘴巴子。 云南周边的土司,目前来讲,大体分为了三宣六慰。三宣为南甸、干崖、陇川三个宣抚司。六慰指六个宣慰司,即车里、缅甸、木邦、八百大甸、孟养、老挝。 宣抚司和宣慰司之间,一字之差,也是有些区别。 宣慰司的长官,是正三品的官员,其行政级别相当于府,而宣抚司的最高长官,是正四品的官员。 所控制的地域也不一样,宣抚司控制的区域小,行政级别稍微低于府,宣慰司控制的区域就大了,有的比云南直辖的面积还大。 宣抚司的自主权也小,受到府城的控制强。宣慰司自主性强,可以有很多军队,类似于当时西北的哈密王。 (相当于地级市和县级市) 宣慰司这群土司,有人有钱还有粮食,要说西南这一片儿,谁最想看云南乱起来,那自然是他们。 不过他们自身也有矛盾和领土纠纷,也不想看到其他人壮大。平常打架那是常态,经常上演合纵连横的把戏。更有甚者还会公然对抗大明。 就比如说,麓川平缅宣慰司就是其中最大的刺头,他们的首领目前叫做思伦发,此人两度发生叛乱,两度又被明军所平定,最近的一次在洪武二十一年,不过,由于其势力挺大,在当地的威望挺高,仍然俱有一定的实力,是沐晟重点防范的区域。 但如今,在麓川、木邦、孟养三个地方交接的地方,竟然悄悄的进行一场密谋,原本俱有领土纠纷的三个宣慰司领主,竟然罕见的坐在了一起,不得不说,是何方神圣,将他们聚集到了一起? “哈哈,三位首领,怎么样,在下说的不错吧,云南现在要开始乱起来了,只要我们再进一步,就可以将这片领土,纳入你们的势力范围了!这洪武皇帝,在云南移民百万,这百万人口,万亩良田,可都是实打实的财富啊!” 一片山川丛林中的一处村寨之中,高脚楼上,麓川、木邦、孟养三个地方的首领,正在与一个汉人说话,这个汉人身材高大,穿着名贵的丝绸,还有些宗教的神圣意味,看起来不是寻常之人。 “你这个汉人倒是有几分本事,倒也当得起一教之主!” 说这话的人是麓川思氏家族的首领思伦发,他看起来并不高大,但是十分健硕,一双眼睛狭小锐利,手中正拿着一柄尖刀在修理自己的指甲。 其他两位首领,都对他颇为忌惮,能和大明硬刚两次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善茬。 那汉人微笑,说道:“思首领,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接下来,还差临门一脚,还希望三位首领同心协力,将这计策贯彻下去。” 木邦的首领名叫罕的法,他们占据掸邦高原大部分,实力仅次于麓川,说起话来,也有了几分底气,他说道:“袁天...天...” 那汉人接话道:“袁天义!” “哦,对。袁天义你也是汉人,为何要帮助我们,你一定是有更深的图谋吧!”罕的法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袁天义,他们三个部落首领打的再凶,他们还是属于一个族群,最起码是相似的族群,怎么看,袁天义这个外人,都没有帮助他们的理由,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袁天义微微一笑,说道:“首领看起来还是不相信我啊,也罢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只差了临门一脚。我便给你们透漏一些消息吧!” 三个彝族首领都开始竖起耳朵听着,就连看起来十分倨傲的思伦发也在其中,开始听着。 “你们也知道,我是一教之主,但你们并不知道,我所统领的教派,名叫白莲教。此教派与元末明初的红巾军的干系极大,你们就算是没研究过,但是也应该听说过,现在大明的太上皇,朱元璋,他就是发端于红巾军!” “可他得了天下之后,却对我们这些同教中人,大肆屠杀限制,生怕影响他的权利,迷惑苍生,穷兵黩武,让天下百姓在战乱之中,我辈有识之士,早就想将天命转移,让天下回归正统。” “去年之时,我和师兄彭玉琳原本打算在安徽起事,不料被人发现,师兄为了保住教内薪火,便独自吸引朝廷的注意,至今生死未知。实话说,与你们合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沐英这人,是你们和我共同的敌人,挖开他,我们就可以北上中原,届时,天下之大,不比现在过得舒服吗?” 袁天义对着三位首领一顿说,其中话语说的太快,导致木邦首领罕的法没听清楚,于是就说道:“你说人话,说简单点儿!” 袁天义心中暗骂一声,傻蛮夷,刚要解释。 就听到孟养的首领刀木旦说道:“意思就是,他看朱元璋不顺眼,他师兄被朱家害死了,他想造反,没实力,想拉上我们!” 袁天义一愣,想了想,好像这么说也没毛病。 思伦发指甲也已经修剪完了,他说道:“那你倒是找对人了,我们也想造反,我们要成为这里真正的王,而不是什么宣慰使。你说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袁天义微笑道:“我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接下来的事情也简单,沐晟刚刚得知沐英死了,现在只是怀疑,并没有确认,接下来,我们需要让他确认,沐英他已经死了!” 刀木旦问道:“可是沐英真的死了吗?” 袁天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沐英死没死,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沐晟相信,沐英已经死了,这样他才会不顾一切。” 麓川的思伦发的眼睛露出来了兴趣,说道:“听起来有点意思,需要怎么做?” 第470章 将他们全部拿下! 思伦发心思敏捷,自然是知道,袁天义将他们请到这里来,必然不是请客吃饭这么简单,定然是有了十分周密的计划。 袁天义说道:“我在云南和中原有些信徒,这个你们已经看到了,接下来,还需要我们通力合作!” 这个高脚楼之中,一个针对于云南的图谋就这么诞生了,并且迅速的展开了行动! 新年刚过,空气之中,还弥漫着火药纸张香烛的味道,满大街的红符对联,彰显着今年的喜庆。 可沐晟的心情却并不好,这个年,他过得不好。应天的阴霾一直环绕在他的心头,他心中一直在煎熬,一方面有对父兄的深深担忧,一方面又有对未知未来的不安! 建文五年(原洪武二十六年),正月初六。 沐晟正在园中练剑,以此来消磨心中的焦虑,一旁的陈以循就在那里默默看着,看起来十分淡定! “二公子!” 一个侍从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沐晟剑锋一转,削掉了那侍从一缕头发,那侍从看着自己脖子处的剑尖,咽了一口口水,冷汗都流了下来! “不是说了,我练剑的时候不要靠近吗!” 沐晟挽了个剑花,将剑入鞘,问道:“何事?” 那侍从这才醒悟过来,忙说道:“有京城来的人,说带来了侯爷的信!” 沐晟大喜,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父亲他没事儿?于是快速的问道:“那人在哪?” “正在前厅!” 沐晟快步往前厅走去,连随身的佩剑都没有拿走,陈以循连忙捡起来,小跑跟了上去! 二人行至前厅,便见一人破衣烂衫,正拿着勺子,狼吞虎咽的扒拉大米饭,蓬头垢面,看起来跟要饭的一样! 不过这人看到了沐晟之后,立刻变得激动了起来,连忙跪了下来,几乎就要垂泪,膝行往沐晟的方向而来,这让沐晟心中一阵感动,立刻上前扶住他。 “二公子啊!”那人控制不住,泪水落了下来,死死抓住沐晟的手臂,泣不成声! 沐晟顿时心凉了一大截,连忙问道:“可是京中…京中出了什么事吗?” 那人抹着眼泪,说道:“侯爷,侯爷他,没了!” 沐晟的脑子轰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陈以循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他。 沐晟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悲痛与茫然。 “这...这怎么可能?”沐晟喃喃自语,这几天,他越发相信,先前的消息是个流言,心中还残留这些许希望,可如今,都破碎了。 他紧紧抓住报信人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他是怎么死的,说,详细的说!” 报信人被晃得头晕眼花,但还是强忍着说道:“二公子,侯爷他是被朝中的奸臣害了。那些人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诬陷侯爷谋反,皇上听信了他们的话,就下旨...下旨将侯爷赐死了。” “还派了李景隆来剿灭二公子,二公子,还请早做准备吧!” “父亲!” 沐晟悲呼一声,他双手抱头,身体也颤抖着。 陈以循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他转头看向那个报信之人,说道:“你是何人,说这些话,可有凭据?” 报信人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双手递上,说道:“这便是侯爷临死前写下的信,信中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沐晟颤抖着接过信,手如筛糠一般,展开信笺,目光快速扫过信件,上面说,张紞连续两份六百里加急,连续送往应天,但第一份被劫走,上面痛斥沐晟随意调动军队,没有与张紞商量,这封信被劫走,对方身份不明。 第二份就说是沐晟想要造反,占据云南,自立为王,所以才截杀了铺司,想要防止消息走露。 沐英还说,这大概是朝廷的计谋,目的就是为了剿灭沐家,当今陛下全然变了一个人,对众臣众将猜忌甚深。又在詹徽、姚广孝等奸臣的蛊惑之下,就要处死他们父子。 “我写下此信,不知吾儿能见否,见之则我不在人世久矣!” 那熟悉的笔锋却像是一把把利刃,割着沐晟的心,他擦擦眼泪,看了看陈以循。 “是侯爷的笔迹,不过这玉佩,公子,你可记得?”陈以循在沐家多年,自然是认得沐英的笔迹,但是那玉佩属于是私人物品,他还真不知道是不是沐英的。 沐晟看了看那块玉佩,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悲伤,说道:“确是我父之物!” 有了亲笔书信,还有随身玉佩在手,可陈以循还是谨慎的看向了那个报信人,问道:“你是何人?何方人士?何时待在侯爷身边的?” 那报信人也是擦擦眼泪,说道:“小人名为福生,原为江南人,后来移民到此,侯爷北上之时,带去了许多礼物,我便是运送礼物的劳役。侯爷被软禁京城,旁人并不得见,不过大公子聪慧过人,将此信给了小人,小人出城门之后,便听到侯爷去了!” 他说着,泪水又滴了下来。 陈以循突然大喝一声,拔出刚刚沐晟的佩剑,抵在那个报信人的喉咙上,轻轻一蹭,便已经刺破了皮肤,说道:“就你这个伎俩,还想骗我,我早就看出来你有问题,说,是谁派你来的?” 福生睁大了眼睛,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何要怀疑我,二公子不信我,要杀了我不要紧,但还是需要立即防备,李景隆的前沿部队,应该也要到了。”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睛,引颈受戮。 陈以循见他这个样子,也就放下了剑,叹了口气,问道:“侯爷可还有话带给你?” 福生说道:“大公子说,让二公子在云南自保,万万不可对抗朝廷,保住沐家血脉!” 陈以循貌似也相信了,他对着福生挥了挥手,说道:“下去休息吧!” “是!” 福生离开了不久,陈以循一边安抚沐晟,一边让人查探福生的跟脚,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确定消息无误。 “奸臣!” 沐晟又看了两遍信件,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他的双眼通红,宛如燃烧的火焰,“为人子者,明知父仇怎能不报!我定然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陈以循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二公子,此时切不可冲动。如今我们在云南,虽有精兵数万,但与朝廷相比,仍是悬殊。况且,皇上听信谗言,若贸然行事,不仅难以报仇,还会连累云南百姓。” “不错,眼下就需要统一战线,将云南握住手中!”沐晟站起身来,说道:“以循,劳烦你写一封《讨奸臣檄文》,传遍云南全境、三宣六慰,另外再招募兵勇,与我北上勤王,清君侧!” 陈以循的眼睛露出精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拱手说道:“公子放心,我这就写!” 陈以循领命后,立刻着手撰写,他文思泉涌,笔锋犀利,将朝中奸臣的恶行一一揭露,为沐英鸣冤叫屈,同时表明沐晟北上勤王、清君侧的决心。 檄文写好后,沐晟仔细审阅,觉得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奸臣的要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这篇檄文,先是在城中传播,随后仅仅两日,迅速的扩展到了云南全境。云南全境的军民,看到朝中竟然有奸臣作乱,杀死了沐侯爷,实在是让人义愤填膺。 全境反抗潮流热烈! 沐晟切断了与外界的驿道,封锁云南全境,开始积极的准备与即将到来的李景隆死磕。 ... 话说,正月初八这一天,李仁带着自己手下的一百人,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富源,在往南走,就会进入云南境内了。 他们这一行人,深切领会到了这边的山路,高原,实在是不好走,为了提高行军速度,还没有携带太多的食物,一路上都在啃干粮,这让一直一日三餐,餐餐有肉的东宫六卫,嘴里都淡出来鸟了。 周围山壁之上,不时有些小动物经过,看的有士兵舔了舔嘴唇,说道:“千户大人,咱要不要打点猎物,已经走了这么多天了,要不要休息休息?” 李仁一听这话,顿时怒不可遏,骂道:“你玛德饿死鬼投胎?嗯?嘴这么馋,好意思说自己是东宫六卫?”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踏马的,现在用着你了,说苦说累了?嫌条件艰苦?你踏马也配当个兵!不是个爷们儿,你裤裆里吊的那二寸肉没让你有点出息?干脆割了给你解解馋!” 李仁的嘴就跟淬了毒的机关枪一样,对着那士兵就是一顿输出,各种污言秽语、新奇花样输出个不停,听着周围士兵哈哈大笑。 那被输出的士兵,连忙说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李仁突然说道:“王大力!” 那被输出的士兵立刻站直了身子,说道:“有!” 李仁拿着枪托顶了顶王大力的肩膀,说道:“看来这几天的赶路太轻松了是吗,你,跑步前进,查探前面五里的情况!再跑回来跟我汇报!” 王大力心中一苦,好家伙,这野味没吃上,还要多跑十里路。 什么查探情况,这都是在大明境内,难不成还有人埋伏不成?分明就是体罚啊!但他也就只能心里嘀咕几句,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咬着牙,开始跑步前进。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其他士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都纷纷笑道,让你小子嘴贱! 李仁看着王大力远去的方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对着其他士兵说道:“都给我精神点,别以为这是出来游山玩水。要是掉链子,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都把你们的眼皮子放的长远一点儿,云南是沐侯爷的驻地,多年来治理的十分富饶,到了地方,还缺你们两口吃的?” 士兵们听了,都纷纷挺直了腰杆,整理好自己的装备。 突然有一个士兵说道:“将军,咱路上不是听说沐侯爷死了吗?” 李仁转过去,又骂道:“吴老二,你脑子里是浆糊吗,沐侯爷要是没了,咱来这趟干什么,你跑步前进,和王大力那个一起!” 吴老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让你嘴贱,让你嘴贱。但还是应了一声儿,开始往前跑去,追赶王大力。 可是他才刚开始跑,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大力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些惊慌的神情。他跑到李仁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说道:“千户大人,前面...前面有情况!” 李仁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什么情况?快说清楚!” 王大力定了定神,说道:“前方有一支军队,枪口对着这个方向,应该来者不善!” “对方拿着枪,就是这个枪?”李仁指了指自己手中拿着的枪支,对着王大力询问道。 王大力点了点头,却让李仁松了口气,说道:“你小子也不看的清楚一点,动动脑子,全天下,拿这种火器的,只能是咱大明的军队,瞧你吓得那个样子!” 是友军,可能是云南当地的卫所,这是李仁的第一个想法,他刚想对下令前去看看,就听到了前方一阵响动,像是有上百人快速的逼近,随后就是唰啦唰啦的上膛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在场所有人,包括李仁迅速的卧倒,枪支上膛,警惕的看向了前方。果然一支五百人左右的军队,端着枪过来了,看着旗号,是云南本地的卫所。 “别开枪,是自己人!” 李仁看向了对方为首的一位将领,那人他不认识,但最起码应该和他是平级,他说道:“你们是哪方面的,我们是钦差李景隆的麾下前锋,前来调查铺司被屠一事,这是我们的身份及调令,还请带我们去见沐晟将军!” “李景隆的兵?包围他们!将他们全部拿下!” 第471章 那个狗日的开的枪! 对方的军队快速的朝着他们举起了枪支,东宫六卫的士兵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看样子你们也是本地卫所驻军,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我们是东宫六卫吗!你们这么做,就不怕你们沐将军怪罪吗?”李仁怒喝道。 对方将领不屑的说道:“东宫六卫?名头确实挺响,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开枪!” “等等!任何人不准开枪!” 李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已经明白了,云南一定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他朗声说道: ”我们都是大明子民,怎可相互残杀,太子殿下曾明言,流金城的枪炮不打大明人,我们其中定然有所误会,何不说明白了再打,以防止犯下大错!“ 对面那将领指着他们呵斥道:“朝廷奸臣害了侯爷父子,现在还要问罪我们云南将领,你们不就是来剿灭我们的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朝廷奸臣害了侯爷父子?李仁脑子转的飞快,回想到路上听到的谣言,认为此地的守军,定然是将其轻信了,于是说道: “此等谣言怎么能够轻信,侯爷现在好好的在京城。侯爷与陛下情谊深厚,怎会听信谗言?现在也不过是让其在京不见客而已,你是何人,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对面那将领指着李仁回答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蒙混我等。我乃是大理卫千户姜汉,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将你们抓起来!” “大胆!”李仁大怒,说道:“姜汉是吧,我记住你了,带我去见沐晟将军,我身上有给将军的信,届时,只要一看就可以解除误会!若是侯爷没死,你该当如何?” 姜汉看着两边的士兵,都已经摆开了阵势,枪弹都已经上膛,两边拿的都是火器,一旦打起来,双方必然出现死伤,若是侯爷真的没死,这边打起来了,是不是也不好交代? 他们正在对峙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两边茂盛的丛林之中,有一根枪管伸出来,瞄准了他们任意一边。 “也罢!”姜汉想了想,说道:“就由你一个人跟我回去,其余人在…” “砰!” 姜汉身边一个士兵应声而倒,他顿时大惊,连忙寻找掩体,大喝道:“狗日的,他们玩阴的,给我打!” 他现在十分懊恼,跟他们费什么话啊,害得这位兄弟枉死! 顿时,他这边的士兵开始朝着李仁那边疯狂射击。 李仁也刚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他躲在掩体后面大喝道:“那个狗日的开的枪!” 可他刚说完,对面的子弹已经倾泄过来! 来不及反应,双方就已经交上了火!可没人发现,子弹是从什么方向射过来的! 更没有发现,那还是一个燧发枪的子弹。 草丛中那个人,一击得手,立刻的就稍稍的走山路离去了,自始至终,并不知道是谁。 只知道,潜伏在云南边境的袁天义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哈哈大笑,面对着思伦发说道:“首领,我们成了,沐晟的兵和李景隆的兵,已经交上火了!” 思伦发自然也是知道了,他点了点头,说道:“你倒是有几分本事,怪不得能从海外过来,倒是有些手段,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哪里来的沐英的亲笔信、玉佩?又是何人开枪,引起的冲突?” 他现在对这个汉人有了几分忌惮,对方的底牌太多,让他有些看不透了,好在,他们暂时还是盟友。 袁天义笑呵呵的,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随即说道:“这些事情都简单的很,信自然是假的,而那玉佩是真的?” “哦?”思伦发疑惑。 “首领,我们先说那封信吧,那是模仿沐英的笔迹而来,那玉佩,则是从沐英处偷的!他们父子北上的时候,走到的所有地方,都有我的人,或者是那位的人。” “我们一起合作,偷出来几张纸,掉包一块玉佩,又有什么难的!更何况,我手下,还是有些能人的!” 思伦发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事情说起来简单,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有巨大的风险,问道:“那给沐晟送信的那人,也是你的信徒吗?” 袁天义点了点头,像是在默认! 思伦发最后问道:“那刚刚消息中,那个开枪的人?” 袁天义摇了摇头,说道:“那不是我的人,而是那位的人,只不过是我提供的消息!” 思伦发再也没法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在与袁天义交流的过程之中,他一直在说哪位这样,哪位那样。 “那位到底是哪位啊?” 袁天义看着思伦发,露出来了神秘的笑容,说道:“首领,你我同盟这么久了,我从南边海上刚刚登陆的时候,你也曾帮助过我,好吧,我便给你透露一些!” “那位的身份十分神秘,我也有些拿不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此人一定是大明宗室子弟,甚至有很大可能是皇子皇孙!” 思伦发瞪大了双眼,说道:“朱家人?他为何要这么做?” 袁天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并不了解。此人暗中与我取得了联系,我们虽然交流并不多,但多年以来,却在相互配合当中!在消息方面互通有无,有时合作!” “他虽未明说目的,但从我们合作的事情来看,他似乎是想搅乱大明的局势。沐家在云南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若能削弱沐家,对他或许有极大的好处。”袁天义接着说道。 思伦发摸着下巴思索道:“如此说来,这位大明宗室子弟野心不小。” 袁天义始终态度十分的诚恳,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和盘突出,没有保留,这让思伦发对其产生了信任感,问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要去给沐晟加加火了,事成之后,我允许你在我的领土内传教,我们一起进攻大明!” “多谢首领,我们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袁天义微笑道。 第472章 肯定是有事情 话说回来,李仁这边,他与姜汉已经互相射击了半个时辰。 姜汉占据人数和地理优势,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将眼前这一支百人小队给消灭。但东宫六卫,各个枪法超群,百步穿杨,单兵素质极高,配合度也是极高。 和面对五倍与自己的敌人交战,也打的有来有回。 “不愧是帝国最精锐的东宫六卫,这战斗力是真的可以!”姜汉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轻叹了一声儿,心中有点不得劲儿。 但李仁这边更不得劲儿,东宫六卫每个人,太子殿下都当宝贝一样,没想到跟着自己出来一趟,现在就折了十多个弟兄。 李仁的眼睛里仿佛就要冒出火来,心中的愤怒滔天,但是,他还是保持着冷静克制,他高喊道:“停火,停火!” 姜汉没有理会,他现在已经认定了对面这伙东宫六卫在耍花样,想要将其消灭,抓起来,审问消息。 掩体之后,王大力看着正在给一个中弹的兄弟包扎,他转头问道李仁,说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和他们拼了,娘的,我都问过了,咱们这边根本没人走火!” 李仁看着对面越来越盛的火力,说道:“云南这边对我们如此排斥,我们也不必留手了,全力反击,反击之后后退,去找将军说明情况,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了!” “给我狠狠地打!” 随着李仁一声令下,东宫六卫的火力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子弹如雨点般朝着姜汉一方射去,火力竟然比五百人还要密集,原本还占据优势的姜汉等人,顿时被这猛烈的反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随后就一左一右,各自摸上来十个左右的士兵,交叉掩护,到了投掷范围了,就将腰间的手雷有节奏的丢了出去。 顿时,姜汉的阵地就被炸出了一个大的缺口,有数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冲!拿下他们!” 剩余的士兵迅速的抓住时机,朝着这边突进过去,他们手持左轮手枪,各个百步穿杨,很快,姜汉这边就有更多的人倒下了。 他本人还想反抗,李仁一枪下去,打到了他的步枪上。带领士兵控制了现场。 看到顶在头上的精致手枪,姜汉说道:“不愧是东宫六卫!” 李仁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无比酸楚,这是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战斗,却因为一场走火,而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低头,看见了姜汉的眼睛,上前重重的给了他一个肘击,说道:“因为咱俩的交流问题,白白的丢了这么多兄弟的性命,他们原本应该建功立业,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枪下!” 姜汉说道:“假惺惺的什么,我既然被你所抓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仁真的很想一枪崩了他,但是他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沐侯爷真的没有死,我虽然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知道,朝廷和云南还是一家人,希望我们这场小冲突,可以避免更大的战争!” 姜汉低头,不明白,来剿灭他们的人,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来,一封信就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 李仁说道:“这是李景隆将军给沐晟将军的信,他们两个幼时相识,你将此信交给沐晟将军,告诉他,沐侯爷好好的,此来就是为了还沐家清白!” 姜汉接过信件,说道:“你相信我,你不怕我拿着信跑了?或者压根就不会送!” 李仁说道:“我虽然很讨厌你,但是,我愿意相信你,信任现在是最宝贵的东西!” 姜汉仔仔细细的品味这句话,他接过信件,说道:“我一定会把信交给沐晟将军!”说完后,他便独自离开了! 李仁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说道:“若是此事过去,我定然要揍你一顿!” 姜汉脚步顿了顿,但是没有再回头。 李仁收编了在场的所有人,经过一番盘查,东宫六卫死了十二人,受伤二十八人。卫所兵死亡六十五人,受伤一百四十六人。 他下令,将死亡的兄弟,暂时就地分别掩埋,待事情结束后进行厚葬。 将随身携带的伤药的分发下去,留下一半人员,由王大力率领在此守候。李仁带领剩下的一半人马折返,要将这里的消息告诉李景隆,事情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是不是要调整部署。 话说,姜汉一路回去,费了老大的劲,才见到了沐晟,随即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且将那信件给了沐晟。 沐晟接过了信件,顿时大怒,并且将信件撕得粉碎,他说道:“李九江!想通过昔日情分来框我?乱我军心?全军立刻前进,与李景隆对峙,我倒是要问问,我沐家十年来,兢兢业业,为何要听信谗言,杀我父兄?” 云南的局势,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变得越来越复杂。就连云南的普通百姓,都预感到,云南即将发生一些大事儿。 自从沐英被朝廷害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周边的三宣六慰,都不同程度的有了兵马调动,他们各自派遣军队,联系沐晟,想要与沐晟进行联合,共同对抗大明人,沐晟为求报仇,欣然同意。 一时间,沐晟的兵马来到了十几万之多,声势浩大,一路往贵阳而去。 富源东北方向近三百里,可以到达贵阳,贵阳再往东北方向近三百里才可以到达播州。 李景隆这一路上也没有闲着,路上经过的所有的卫所,宣慰司等土司势力,他都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告诉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且让他们携带部分兵力,一同前往。 军队刚刚行至播州附近,他估摸着时间,李仁已经见到了沐晟,他相信,沐晟见到了他写的信,必然就什么都明白了,到时候,他们二人相互配合,在这地界找出来是谁搞鬼的,轻而易举,简简单单。 就见李仁竟然又回来了,而且奇怪的是,自己给了他一百人,他竟然带回来了将近二百人,这路上肯定是他娘的有事情。 第473章 雄英,你怎么看? 果然,当李仁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李景隆之后,李景隆立刻就判断出,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沐晟十分机敏,且首重孝悌之道,文武双全,就算他是真有反心,难不成他也不管父兄的性命了吗? 还是说,他认为父兄已经死了? 李景隆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啊,但这明显是流言的话,为何沐晟会轻易相信呢?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于是先说道:“派人带些伤药,将那些弟兄先带回来!” “叫千户王佐前来!” “是!” 王佐不是普通的千户,而是锦衣卫千户,此人是朱标派来帮助李景隆的,另一层含义则不言而喻。这人这两年经常出差,出差就是去跟着钦差,足见朱标对他的信任。 很快,王佐就来到中军,见到了李景隆,道:“末将见过将军!” 李景隆将刚刚李仁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还有李仁在一旁进行补充,很快王佐就明白了一个大概。 “王佐,叫你前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相关的情报,云南那边情况到底如何?” 王佐摇了摇头,说道:“将军,云南全境都被封锁了,具体的消息传不出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云南一定在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而且还在北上。应该就是沐晟搞出来的动静了,如此下去,我们应该会在贵阳相遇!” 李景隆皱眉,西南地带,山川河流众多,瘴气横行,传递消息十分不便,若是沐晟封锁了官道,确实难以传出来消息。 “传令,全军做好防备,全速前进,必须在沐晟之前到达贵阳城!” “取笔墨来,我立即将此地情况,汇报给陛下和太子殿下!” 贵阳城始建于元代,原本为周边宣慰司都元帅府驻地,是前元控制西南的重要据点。 大明建立后,老朱在洪武四年设立贵州宣慰司,十五年,设立贵州都指挥使司,统领终边卫所以及千户所。 实际控制范围涵盖后世贵阳、毕节、安顺、六盘水等地区,如今以鸭池河为界总体分为两大部分,分别称为水东、水西。 由于这里少数民族众多,治理起来,采取的是‘军政分管、土流并治’的格局。军政分管很好理解,军事上,设立贵州都指挥使司(正二品),直接听命于右军都督府。 行政上,由地方少数民族首领为主导,但是需要受到朝廷监督,所有的土司都需要按时朝贡、缴纳赋税、服从征调,并且认大明为宗主。 这地方可是一个要紧地方,控制着进入云南的要道,整个贵州地区,分布着十八卫所,总兵力有十多万,完全不逊色于云南全境的兵力。 万一被沐晟骗了,打开了城门,控制了贵州全境,那可就坏菜了。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是不得不谨慎,因为原本认为沐晟造反的可能性也极小呢! 于是他立刻派出了人马,并且快马加鞭的赶到贵阳,以总览钦差大臣的身份,给贵州全境的卫所,都下达了命令。 要求贵州各个卫所,收缩兵力,与云南方面接触时候,保持克制,都是大明子弟,万万不可产生流血冲突。 他的奏折,加急快船快马送往京城,于正月十七日,到达了朱标的案头,由太子朱雄英拿起。 “爹,是李九江的加急奏疏!” 他拿起来之后,也没管朱标同不同意,便打开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便来到朱标面前,说道:“爹,沐晟那边的反应好像不对劲儿!” 此时的朱标,正侧躺在龙椅上小憩,听到朱雄英的话之后,将手掌摊开,勾了勾手指。 朱雄英便把奏章放在了他的手里,朱标接过来一看,将奏章翻过来,开始看了起来,随后,嘴角升起了一道弧度。 随后他问道:“雄英,此事你怎么看?”这话,带着些考教的意思。 朱雄英摸着下巴,开始脑中整理破碎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出关键来。 从沐晟的兵马调动来看,是为了防备或进攻北边做出的部署,那北边是谁呢,不就是朝廷吗? 这已经明摆着是造反了! 沐晟一向忠心耿耿,为何要造反?难不成认为沐英和沐春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能继承云南的权柄,没必要反。 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认为朝廷对沐家动手了,父兄被害死,身家性命受威胁,不得不反! 那沐晟智商正常,为何会这么认为?定然是有人或者势力从中作梗! “爹,这事儿李九江能抓住幕后黑手吗?要不要再派个文官去!”朱雄英询问道,显然他还是对李景隆有些不放心! 朱标显然对朱雄英的回答很满意,因为这意味着,朱雄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儿。 他继续问道:“你认为,谁在背后搅动风云?” 朱雄英摇了摇头,说道:“此事真凶儿臣尚不可知,不过帮凶一定有云南土司。此事过后,推进改土归流,应当更顺利一些。” 朱标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身体,笑着说道:“不错,云南土司有实力,但却没有计谋,整件事儿,从铺司被杀开始环环相扣。费这么大功夫,所图甚大!” 朱雄英一笑,说道:“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爹,不用别人,只需要沐春去一趟,云南自然无事!” 朱标点了点头,说道:“此事,你亲自去说吧,你皇爷爷对此事十分上心,别出了岔子!” 朱雄英躬身,对朱标行了一礼,说道:“儿臣遵旨!” “滚!” “得嘞,爹,您歇着!”朱雄英走出了了谨身殿,王老吉便立刻上前跟随。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前往沐英府上,而是先回了一趟东宫,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知道出来时候,唇上多了一点朱红。 随后,才乘坐了马车赶往沐家。随行的除了王老吉之外,还有一名略微壮实的太监,低眉顺眼的。两个共同为朱雄英驾车,一路往城西而去。 第474章 为何多此一举? 大明数得上的公卿贵族,大多住在皇城三里以内的位置,一来为了上下班方便,另外这也是身份的象征,文官大多住在皇城以东,武将大多住在皇城以西,故而有文东武西的说法。 沐春作为太上皇养子,大明侯爷,其府邸自然也不会太远,只不过,沐英多年不曾来住,平常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来。 朱雄英的马车,就停在了‘西平侯府’的大门之前,这里有皇家亲军轮流在此把守,其中,锦衣卫是这里的常客。 朱雄英主仆三人来到了门前,还没有登上台阶,只见有一守卫立刻伸手拦住,说道:“你们是何人,这里不得擅闯,陛下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旁边飞快的一人,看起来是个百户,对着那守卫就是两个大耳瓜子,随即百户立刻跪倒,对着朱雄英谄媚的笑道:“参见太子殿下,这个是新来的,没有见过殿下天颜,还望殿下恕罪!” 朱雄英连脚步都没有停,径直朝里走去,没有理会这里的小插曲,直到朱雄英已经走了很远了,那百户和一众守卫才站起身来。 “大人,那就是太子殿下啊!我刚刚是不是...”那守卫有些担心。 “放心吧,太子殿下仁厚,不会怪罪你的!” 朱雄英进来之后,立刻就让人带着他去往沐英所在的地方,沐英的府邸虽然不来常住吧,但是也是十分精致华丽,算是侯爷府中比较好的。 到地方后,只见这是一个玻璃花房,里面反季鲜花到处都是,沐英和沐春父子二人,正一左一右,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还找了两块香薰帕子盖住眼睛,都不知道朱雄英来了。 看着这两个人如此清闲会享受,也不知道沐晟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为了你们都要打生打死了,你们在这里享清福。 “伯父,你们两个好自在啊!”朱雄英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开口说道。 沐英和沐春一下听出来了朱雄英的声音,连忙坐起来,眨巴眨巴眼睛,看清楚后,便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别多礼了!”朱雄英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说道:“伯父,这段时间可好啊!” 沐英伸了伸懒腰,笑道:“殿下,这才是人过得日子啊,您能不能跟陛下说说,就不让我们回云南了,还是这边睡得好。” 朱雄英一笑,勾了勾手指,王老吉就上前送上来了几张纸,他继续说道:“你们两个是舒服了,把沐晟可急坏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可就要和朝廷打起来了。这小子是真敢反啊!” 沐英父子看清楚了那几张纸上写的东西,一下子冷汗都要流下来了,连忙跪倒在地。沐英说道:“殿下,这逆子,请朝廷将其快速剿灭,押往京师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朱雄英摆摆手,说道:“伯父言重了,我既然来了,就说明朝廷信任你们,沐晟是有错,但并没有酿成大错,如今之计,还是让沐春火速前往云南,劝说沐晟,他见到沐春后,定然明白,届时,便可以将功赎罪了!” 沐英连忙说道:“殿下大恩,无以为报,请殿下下令!” 朱雄英也不废话,对着他带来的那个太监招了招手,只见那太监上前,拱了拱手,说道:“殿下,这是?” “这是我多年培养的亲信,懂点微末本事,此次还需要他的协助。” 朱雄英主仆三人,在这个玻璃花房之中,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无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良久之后,朱雄英主仆三人,便从西平侯府出来,一路往城外走去。 这次门口的守卫,连拦也没敢拦。 西平侯府的花房之中,沐英看着面前,自己的‘儿子’沐春,好奇的问道:“公公,你叫什么名字,这易容之术真是出神入化,若不是亲近之人,恐怕很难发现端倪!” 没错,这正是朱雄英带来的那个太监,此人是朱雄英麾下太监团队的佼佼者,是最早跟随朱雄英的太监之一,培养多年,深得朱雄英信任,亲自赐名,能力出众,这易容术就是其拿手好戏。 就连沐英这位亲爹都叹为观止。 那太监微微一笑,谦虚道:“侯爷过奖了,奴婢有福气,蒙殿下赐名为和其正。这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登不了大雅之堂!” 沐英又是仔细看了看,说道:“太子殿下手下真是人才济济,你能被殿下赐名,足见看中!” 和其正笑道:“殿下麾下人才何止千万,奴婢只不过是其中下枝末流罢了,近几日,奴婢在侯爷身侧,请侯爷尽管吩咐!” 沐英随口说道:“公公言重了!” 既然现在花房之中的人,是和其正,那么朱雄英带回去的那个小太监是谁呢,那自然就是沐春了,只见他们一路来到了长江码头。 这里朱雄英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了蒸汽快船,以及一百名东宫六卫,都是沐春昔日的部下。 沐春此时还是顶着和其正的脸,悄悄对着朱雄英问道:“殿下,为何要如此麻烦,陛下一道旨意下来,我光明正大的去不好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朱雄英对其说道:“你有所不知,现在还有很多关节没有查出来,说不定朝中就有人通敌叛国。你一旦光明正大前去,幕后之人得知,定然要不顾一切的截杀你。你秘密前去,一来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二来,还可以将计就计,暗中行事,说不准可以将其揪出来!” 沐春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朱雄英对其说道:“你此去,需要快马加鞭,先去前往贵阳,与李景隆汇合。随后想办法接触沐晟,他身上肯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届时你们三人携手,将云南所有参与的土司血洗一遍。” “记住,尽量找到幕后之人,找不到,最起码也要让以后改土归流顺畅一些,明白吗?” 沐春对着朱雄英行礼道:“殿下放心,我定然不负殿下所望!” 朱雄英点头,说道:“不早了,出发吧!” 第475章 贵阳内外 江面雾气缭绕,水流平静,只有船只划过之时,才有明显的涟漪,落日金辉撒江面,仙雾抚水掩金箔。 此时还没出正月,长江正值枯水期,往来船只并不是很多,眼看着沐春的船只远去,王老吉躬身说道:“殿下,天要晚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次云南事情会如何,若是云南开始打起来,那大明可是双线开战,北战西域,南平百夷,若不是如今大明富裕了不少,还真不一定能应对。 都说二月春风似剪刀,但云贵地区气候并不一样,没有应天那么寒冷,现在已经回春,气候便更加怡人了一些。 建文六年,二月初八,贵阳城。 贵州多山,贵阳城可谓是‘山中有城、城中有山’,城池的形状是根据地形来的,它南北较长,东西较短,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贵州地区的都指挥使司就在这里。城北有池、城南有河环绕。 城南四十多里处,有一地点,名为青岩堡,这是云贵驿道的关键位置,沐晟的大军就驻扎在这里,已经有了好几天了,正在于贵州方面军进行对峙。 一直以来,沐晟只要进军,李景隆就下令退守,不得反击,不断地派出使者进行交谈,可沐晟还是认为,这就是李景隆的阴谋,故而踟蹰不前,驻扎在这里。 并且他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又和他先前的消息并不一样了。 营帐之中,沐晟和陈以循两个人,屏蔽了周围,单独面见从京城回来的探子,面色都有些不太好。 “你是说,我爹和我大哥,根本就没有死?”沐晟话语中带着七分喜悦,三分担忧,喜悦的是,父兄安全无事,证明朝廷依旧信任沐家。担忧的是,自己现在所作所为,与造反无异,说不定,会给父兄带来麻烦。 那探子风尘仆仆,但是眼神坚定,又禀告了一遍,说道: “是的将军,我行走到贵州到长江一带,路上时常能听到,侯爷已经身死的消息,但奇怪的是,侯爷如果身死,消息必然是从京城传来,理应越到京城传言越多才是,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我离京城越近,说侯爷身死的越少。我便觉得其中不对,到了京城之后,才确定,侯爷确实没死。” “哈哈哈!”沐晟大笑,挥挥手,说道:“你下去领赏去吧!” “是!” 沐晟在笑,陈以循却在担忧。 他说道:“将军,如今看来,便是麻烦了,看来李景隆说的是真的,他一再退守,并不是有什么阴谋,而是不想大明人自相残杀,如此看来...” 沐晟接过话来,说道:“如此说来,我就是造反无异了,此间事了,我就没命了!” 陈以循沉默,半天说出来一句话,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希望!” 沐晟一瞪眼,说道:“万万不可,我行军至此,是凭借着仇恨怒火,现在想来,已经是乱臣贼子,我父兄既在,我断不可使沐家背负反贼之名!” 陈以循的言外之意,他已经听出来了,无非就是让他继续造反,不束手待擒,反抗到底。 随后,帐中陷入了沉默,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又想到一个可能,万一,这个消息也是假的呢?如何能确定这不是朝廷的障眼法? “将军,还记得福生吗,若是侯爷没死,福生必然有问题,可招来拷问一番!”陈以循说道。 福生就是那个拿着沐英亲笔信和玉佩的探子,沐晟能坚信沐英死了,他是其中关键一环。 沐晟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看来,我们是被挑拨了,那就让我找出这幕后黑手,也算是为我沐家将功赎罪了!” 于是,沐晟秘密传福生前来,福生作为关键消息传递者,一直都在沐晟的奸细之下,可不巧的是。本来这人好好地,偏偏沐晟要见他的时候,突发了疾病走了。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将军,如果,侯爷没有死!那么就说明,幕后之人,在军中有细作!”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这件事情让沐晟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开始想着,怎么与李景隆那边建立联系,将军中的细作,抓出来,并且通过他找出幕后真凶! 而李景隆这边呢,他在贵阳城中心情十分平静,因为他十分确认沐晟的为人,只要他确定沐家父子没死,绝对不会造反。 那给沐晟传信的探子,都要经过贵阳,他能不知道沐晟得到了消息吗。 可是他心里门儿清,但在贵州驻扎的其他人可就不这么想了,他们认为这沐晟将云南所有的兵都带出来了,这明摆着就是要谋反,于是一个个如临大敌。 为首的就是贵州都指挥使程暹、指挥同知马烨等。 这不,程暹带着马烨又是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李景隆这里,此时的李景隆正在斜靠在一张长椅上休息,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在。 程暹是一个老将,以前在老朱手下干,他这个位置,自从设立以来,就一直是他,可见两代皇帝对他的信任。 马烨十分年轻,也就三十多岁,能以这个年级,坐在这个位置上,足以称的上是人中龙凤了,他对待土司有些手段,以后出场会多点儿。 只见程暹气势汹汹的,一把推开了门口的守卫,就大步迈进屋中,看见了李景隆如此散漫的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钦差大人,您可真是好大的心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儿悠闲!那沐晟带着云南的兵都打到家门口了,这不是谋反是什么?您却一再下令让我们退守,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怕了他沐家!”程暹满脸怒气,声音洪亮地指责道。 马烨也在一旁帮腔,“钦差大人,如今我们贵州将士忠君爱国,士气正盛,完全可以与沐晟一战,将他一举拿下,以绝后患。” 这两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定然是消灭了沐晟,拿到平定云南叛乱的大功。这可不是一个小功劳,干好了,没准能弄个爵位当当。 李景隆慢悠悠地坐直身子,脸上依旧带着淡定的神情,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程将军、马指挥,你们急的什么,同室操戈,不是陛下本意。我自有主张,沐晟此人我了解,他现在不会进兵的,至于他为什么引来云南之兵,其中另有隐情!” 他并没有说,沐晟是误以为沐英死了,所以才造反,而是含糊过去,这样,其他人就会认为,这可能是更高层的军事调动,就可以将沐晟的罪名降低。 李景隆和沐春共事多年,很乐意沐春欠下他一个大人情。 程暹一听,更加急躁了,“隐情?有什么隐情能让他带着大军打到咱们贵州来?李大人,您莫不是被沐家收买了,故意袒护他们!” 马烨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透露出对李景隆的不满。 李景隆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起来,“程将军,你莫要胡乱猜测。我李景隆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我之所以下令退守,是有别的打算,莫要着急,立功的机会再后面!” 马烨眼珠子转转,程暹也若有所思,他们都是朝廷命官,不是蠢人,自然是从李景隆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不一样的意味。 马烨率先开口道:“钦差大人,莫不是有大的战略安排!” 李景隆高看了马烨一眼,并没有否认,另外说道:“你们只管按兵不动,莫要着急,我自有安排!” 他画风一转,说道:“正好,我部下在山中打了几只野山羊,晚间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程暹看着李景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或许是回想起来李文忠的风姿,长叹一声,说道:“也罢,末将全听钦差大人安排!” 三人正在谈话之间,只听到外面有兵前来禀告,说道:“禀告大人,北城外十里处,发现一支百人队,为首之人自称是您的朋友,说是携带着太子殿下的手令而来!” “太子殿下的手令?朋友?”李景隆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从长椅上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与疑惑。 据他所知,每当战前,太子殿下总有手令传给前方将领,这既是对这位将领的看中,又是对这个将领的提携。 但是这个朋友,他实在是不知道具体是谁,他李景隆是公爵之子,正儿八经皇亲国戚,朋友遍布应天,多的是。 不过既然能得到太子的手令,那必然是熟人,于是他说道:“快快带他们前来见我!” “是!” 半个时辰后,那百人队就已经入了城,为首的将领带着一个斗笠,看不清楚面容,一路来到了李景隆所在的屋子。 “阁下是?”李景隆正要询问,只见来人已经掀开了斗笠,露出了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 “沐春?哈哈哈!” 李景隆连忙站起身来,上前打量道:“竟然真的是你?对对对,太子殿下派你前来,最合适不过了!” 他机敏非常,已经猜出来沐春前来的意图了。 “九江!好久不见啊!”沐春笑道。 “什么好久啊,不就十几天?哦,也已经数月了啊!” 二人开始寒暄起来,相互说着。把一旁的程暹和马烨看懵了,沐春不就是沐晟的大哥吗?那沐晟难道真不是造反,看来上面确实是有具体安排。 随后,李景隆笑着向程暹和马烨介绍道:“这位便是黔国公沐英之子沐春,你们应该认识,太子殿下派他前来,必有深意。” “程将军,马将军,久违了!”沐晟拱手说道,他前几天往返云南要经过贵州,自然是见过他们二位。 程暹和马烨也拱手说道:“见过沐将军。” 沐春点了点头,说道:“二位,此次是我沐...” 他刚要开口说话,其话语就被李景隆给打断了,并且快速的给沐春使了个眼色!“沐春!你不是有太子殿下给我的密信吗?” 沐春一愣,随即配合道:“不错,太子殿下说,让我单独交给你!”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正看向了程暹和马烨。 程暹和马烨见状,心里那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让他们二人回避呗。于是便说道:“既如此,二位,我们去检查一下城墙防务!” 李景隆连忙说道:“二位,稍后回来,咱们吃羊肉啊!” 二人点点头,走出门去。待二人离开后,沐晟向李景隆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李景隆嘿嘿一笑,说道: “春哥儿,这回你们沐家可要欠我一个大人情!” 沐春一喜,说道:“什么人情?” “现在我利用钦差的身份,让贵州上下都认为,沐晟前来,是有一定的军事调动,并不是有异心,我们只需要在此次事件中,找出来幕后真凶,给沐晟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小子,就不必...” 李景隆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沐春已经听明白了。届时,对外就说,沐晟是在配合朝廷演戏,就把谋反的罪名翻过去了,只要陛下和太上皇不追究,这事儿有极大概率可以保住沐晟的性命,如果是这样,沐家确实欠了李景隆一个大人情。 “九江,多谢了!”沐春对着李景隆拱手道。虽然没有说什么别的,但是从眼神中,李景隆就知道,这事儿自己已经占了大便宜,沐家的人情,那可是千金难换啊! 李景隆笑道:“客气什么?你从京城前来,殿下可交代了你什么?” 沐春点头,就将朱雄英对这里的看法说了一遍,包括为改土归流打基础的事儿。李景隆边听边点头。 随后,李景隆嘿嘿一笑,说道:“我有一计,我们可以这样...” 他们二人密语了一番,各自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如何能找出来真凶,只知道,李景隆方面,正在积极的联系沐晟。 而沐晟因为心存疑虑,也想找李景隆建立联系,两面都十分有默契的,朝着一个方向用力。 这就让暗中潜伏的反动势力,有了些异动! 第476章 合计与反合计 云贵相交之处,深山丛林极多,但也并不是荒无人烟,茂密的植被植被之下,是人和动物踩出来的一条条小径。 贵阳城东南方向二十里处,便是其中极为偏僻的场所了。李景隆与沐晟,都对各自的军队说,要去亲自查探敌情,去往的却是同一个地方。 乳尖峰上,藏着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寺,残垣断壁间爬满了枯藤,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此寺名字已经无从可考,只知道是曾为前元妖僧的敛财之所,大明建立后,此寺间和尚也下落不明了。 晨雾下,古寺中,已经有一个人在忐忑的等待,正是沐晟,他秘密接到了李景隆的信件,约他到达了此处,此时他的心里也在打鼓,既有对李景隆的防备,又有对可能见到沐春的忐忑。 就在他徘徊之时,破庙们外却进来了一个器宇轩昂的儒将,正拿着一把折扇进来,正是李景隆,他开口说道:“小晟子,别来无恙啊,这几年,你本事长了不少啊!” 沐晟斜眼看去,见到是李景隆,说道:“你约我到此,是为叙旧而来吗?” 李景隆见他话语无趣,于是笑道:“那自然不是,这次前来,你让你沐家欠下我一个大人情!哈哈!”说完之后,他就侧开了身子,漏出来他身后。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上走来。 “大哥!” 沐晟见到来人,顿时激动了起来,能见到沐春,证明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部是一个笑话,但他的心情却十分高兴,因为,这证明了,他的父亲和哥哥没有死。 兄弟二人紧紧拥抱,沐晟羞愧的说道:“大哥,我...我应该是中了歹人的奸计,你和爹,有没有受到我的牵连?” 沐春见到他这幅样子,虽然心软,但还是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说道:“你自小稳重,父亲才放心将云南交给你,可你轻信传言,将我沐家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真该好好教训你!” 沐晟眸光一暗,说道:“此间事了,我必以死谢罪,但我要找出来,是谁设计的我!” 沐春笑了笑,为自己的兄弟十分有血性,而感到欣慰,于是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起来,说道:“让你来,就是为了此事,你不必担心,此事有了李九江帮助,你或许不必丢命了!” 兄弟二人叙旧之后,李景隆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双方充分交换了信息,足足商量了半个多时辰,确定了联络暗号和后续计划,这才各自起身。 沐春和李景隆,原路返回贵阳方向,而沐晟,则是带着护卫,回到了青岩堡大营。 青岩堡大营依山而建,营帐连绵数里,沐晟回到中军大帐,先是视察了一遍军营,将各方营寨都看了一遍,还随意参观了几个土司军队,对他们的首领进行了一番勉励。 这才回到帅帐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谋士陈以循,将密会的情况一一告知。 陈以循听闻沐英未死,亦是又惊又喜,随即眉头紧锁:“将军,军中细作定然是那些蛮夷土司安插的人,如今我们要暗中排查,需得万分谨慎,否则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必然狗急跳墙。” 陈以循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已经有所防备了。 “我自有打算。” 沐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他计上心头,说道:“传我将令,就说昨夜抓获几名白莲教探子,供出军中有人通敌,今日起全面核查军需账目,凡与云南宣慰司有过书信往来、财物交接者,一律先关押审讯,不得有误!” 他故意将矛头指向白莲教,就是为了麻痹军中细作,让他们误以为排查只是针对白莲教,而非其他的人。果然,命令下达后,营中虽有骚动,但并未引起太大警觉。 核查行动暗中展开,沐晟与陈以循亲自坐镇,对军中各级将领、参军、土司士兵逐一盘问。 这一番行动,自然是引起了麓川、木邦、孟养这些首领的注意,他们前两天,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可他们在试图行动之时,混在他们军中的袁天义告诉他们,不要着急,他自有安排。 这三个首领现在骑虎难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让他们四人,深夜见面。 这是一个十分靠南的位置,周围都是土司军队驻扎,这里并不是要道所在,明军几乎不会注意到这里。 袁天义正斜倚在一张竹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青袍下摆随着夜风微微晃动,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见三人进来,他起身拱手,语气平淡:“三位宣慰使深夜赴约,倒是给足了袁某面子。” 思伦发身材魁梧,性子最急,一屁股坐在竹凳上,沉声道: “袁教主,沐晟那厮突然核查军需,摆明了是在排查细作,我们的人已经被关了两个,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你之前说自有安排,现在该说说你的打算了吧?” 罕的法面色阴沉,眼神中满是疑虑,接口道:“是啊袁教主,当初你说伪造沐英死讯,让沐晟起兵反明,我们跟着你干,是想趁机瓜分云南。可现在沐晟已然察觉不对,朝廷那边还有李景隆坐镇,我们岂不是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他这话一出,刀木旦也点了点头。李景隆是大明名将李文忠的儿子,这人可不简单,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就算这李景隆只有他爹一半的本事,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刀木旦性格谨慎,一直觉得此事蹊跷,看袁天义似乎早有准备,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有诈。 “袁教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故意让我们跟你跳火坑?”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不满与戒备。他们本是云南土司,世代割据一方,虽对明廷的约束心存不满,但要真和大明对抗,想想还是有些畏惧,毕竟这几年,大明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若不是袁天义从中撺掇,许诺击败明军后划分云南最肥沃的土地与人口,他们未必会铤而走险。 袁天义脸上的笑容不变,将手中的铜钱抛起,又稳稳接住,缓缓道:“三位稍安勿躁。沐晟察觉不对,早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以为借核查白莲教通敌之名,就能揪出细作,却不知我早已布好了后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一丝威胁:“事到如今,三位再想退缩,恐怕已经晚了。沐晟一旦揪出细作,供出你们与我联手之事,朝廷会如何处置你们?轻则削夺土司之位,重则屠戮全族,垒成京观,你们觉得,大明皇帝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吗?” 三人脸色皆是一变。他们心里清楚,袁天义说的是实话。一旦谋反的罪名坐实,明廷绝不会手软,那建文皇帝,听起来是个文皇帝,可这个皇帝打辽东和高丽的时候,可丝毫没有手软啊,那还只是为了一个使者。 思伦发咬牙道:“袁教主,你休要危言耸听!我们现在收手,向朝廷请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请罪?” 袁天义嗤笑一声,“沐晟大军屯兵青岩堡,李景隆在贵阳虎视眈眈,你们觉得朝廷不会趁着这个由头灭了你们?再说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说道:“云南这块肥肉,眼看就到嘴边了,难道你们就甘心拱手让人?只要我们把守住云贵交界的胜境关,再联合其他土司击败朝廷援军,云南就是我们的天下,到时候你们各自为王,再不受牵绊,岂不是比现在强得多?” 沐晟将云南大军都带走,胜境关的明军确实不多,是为了运输后勤而设立,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或许真的能拿下。 眼见三个首领有些意动,袁天义决定再加一把火,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给三人:“你们看,这是我暗中联络的土司名单。车里、八百大甸、乌撒、东川等地的土司,都已经答应加入联盟。我们共同固守关隘,再加上熟悉地形。击败明军的可能性极大!” 三人接过名单,逐一查看,脸上的神色渐渐松动。名单上的土司,皆是云南境内实力不弱的势力,若真能联合起来,确实有与明军一战的资本。 罕的法仍是有些疑虑:“袁教主,你联络这么多土司,到底是想帮我们瓜分云南,还是想借朝廷的手,将我们一网打尽?” “罕的法首领,你多虑了。” 袁天义笑道,“我白莲教只求推翻明廷,建立无上天国,云南之地,本就该由你们土司世代管辖。我只要内地,与你们互不干涉。届时我起事时候,你们别忘了今日之事即可!” 他看出三人仍有顾虑,又补充道,“我已派人前往胜境关、曲靖府附近,联合当地土司,明日一早,就会封锁滇黔边境,切断沐晟的后路与粮草补给。我们现在立刻带兵南归,与他们合兵一处,修筑工事,抵御大明,只要打赢了这一战,云南就是你们的了!” 思伦发眼神闪烁,心中已然动摇。他本就野心勃勃,一直想扩大自己的领地,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若错过,恐怕再无出头之日。“好!我信你一次!但你若敢耍花招,我思伦发第一个不放过你!” 罕的法见思伦发已经答应,又看了看名单上的势力,权衡利弊后,也点了点头:“也罢,事已至此,只能拼一把了!” 刀木旦沉默片刻,沉声道:“袁教主,我们可以加入联盟,但你必须保证,击败明军后,瓜分云南时候,我们三人需要占据最好的位置!” “自然!” 袁天义拍着胸脯保证,“我袁天义向来说一不二!回去之后,各自做好准备,我们这就合兵一处,共同南归,火速抢占胜境关!” 三人对视,齐声应道:“好!”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三人心中仍有疑虑,但在形势逼迫与利益诱惑下,他们终究选择了与袁天义联手。一场席卷云南的风暴,已然箭在弦上。 次日黎明,天刚蒙蒙亮,云南边境各处要道,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袁天义联络的土司联军,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对胜境关发起了猛攻。 思伦发、刀木旦、罕的法,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部队南下,他们驻扎的位置本来就十分靠南,更是在第二天就到达了胜境关! 胜境关的守将是沐家旧部,仅有二百兵力,面对近万土司联军的突然进攻,虽拼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守将战死,胜境关失守,土司联军随即在关隘两侧布下重兵,严禁任何人出入。 除了胜境关这条路以外,联军还把守了所有要道,包括一些河谷、渡口等要地。并且,通过奇袭,他们获得了数百火器弹药,正往南边要道上继续搜寻! 短短一日之内,云南边境的要道全部被土司联盟封锁,沐晟的大军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青岩堡的中军大帐内,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映得沐晟的脸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泛着铁青。 “将军,探子回报,胜境关、响水河渡口、黑松林隘口、落马坡栈道,全被土司联军封死了!” 亲兵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些惶恐。 沐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身前的桌案上,那张标注着滇黔要道的舆图,此刻已被红笔圈出的封锁线密密麻麻覆盖,像一张收紧的渔网,将他封锁在了外面。 陈以循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道:“将军,土司联军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是早有预谋。恐怕这些土司早就串通好了。” “何止是串通。” 沐晟咬牙切齿,目光扫过帐外,说道:“昨日我还去慰问那些土司兵营,平日里思伦发、罕的法他们一个个装得恭顺,我才令他们把守南道,现在转头就带着人南逃,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话一出,营帐中的将领全都义愤填膺,纷纷说道:“这群蛮夷,正好一起灭了他们,将军,我愿请战!” “杀光这些蛮夷!” “将军,将军,贵阳方面,来了一位将领!说是带着钦差之命前来!” 第477章 战争的准备 沐晟松了一口气,李景隆派人前来了,这说明,他也察觉到了南边的异动,他心念一动,敏锐的察觉到,接下来的选择,将决定自己能不能将功赎罪。 “快将人请进来!”沐晟朝着外面说道。 他这句话,让在场的众将士,有了几分疑惑,李景隆方面,不是正在跟咱们对峙吗,怎么将军还用了一个请字。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还清不清君侧了? 在他们的视角当中,沐晟的操作就很迷惑。该进不进,该退不退,如今进退两难了!本来一根筋的要跟朝廷干,现在?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众人带着疑惑,看着贵州来的这位将领,大踏步的走进帐中,进门便是拱手,闲庭漫步一般,最后才对着沐晟行礼,说道:“沐晟将军,末将李仁,有礼了!” 沐晟轻微的点了点头,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说道:“李仁?我记得你,当时你带领一百士兵,正面攻破了我麾下姜汉五百人的阵型,当时我就说,你是大将之才,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李仁听后,笑笑,说道:“将军说笑了,此为用计自演之事,怎可当真!钦差大人有言,如今,西南蛮夷,过半都已经入套,如今,便不必遮掩了,我们当痛击蛮夷,一劳永逸才是啊!” 沐晟面上依旧在笑,但是心中却十分不平静。好你个李九江啊,果然是有一套,只要顺着这话说下去,他犯上作乱这事儿,没准真能平了,最起码明面上是没有了。 “哈哈!”沐晟大笑,用手指了指李仁,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说道:“既如此,那便是了,事不宜迟,我们这边将立刻和钦差大人那边合兵一处,共剿蛮夷!” 他们两个短短的几句话,就让在场诸将的大脑过载了,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感觉沐晟将军和朝廷方面,达成了一个隐秘的共识,直到今天才开始透露? “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末将怎么有些看不懂了啊!” “是啊将军,咱到底还打不打了!” “将军,跟我们说说吧!” 沐晟和李仁相视而笑,相互对了一个眼神之后,李仁拱手说道:“沐晟将军,但说无妨!” “嗯!”沐晟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帅案之后,放松了下来,挥挥手说道:“既如此,李仁,你就跟他们说说吧!” 李仁刚刚的意思是说,让沐晟给诸将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 沐晟和李景隆通过气了是不假,但是,通气之后,就赶上了土司联盟作乱这回事儿,所以,沐晟在没有拿的准李景隆的意图的时候,就选择让李仁解释。 他相信,李景隆不会派一个简单的人来他这里,李仁肯定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果然,李仁在得到了沐晟的命令之后,便拱手说道:“是!” 他面向诸将,从容不迫,便开始讲解了起来,说道: “诸位有所不知,年前沐春将军奉太子殿下之令,回到云南之时,并不是简单的讨要俘虏,也不是为了带沐侯爷去应天这么简单,这其中啊,是大有深意!”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来那种神秘的表情,那感觉就像是说,这里面的事儿、这里面的道道,你品,你细品。 果然,诸将就开始脑补,起来,是啊,沐侯爷在云南七八年了,都没有回过应天,怎么今年要回去?这其中,一定就有太子殿下的安排啊! “侯爷早就发现,云南卫所之中啊,那些外族士兵,会经常向外界透露消息,明显就是周围的土司利用云南的政策,安插的奸细!他们对咱们治理云南不满,所以他们一直想要寻找机会,将我们汉人赶出云南!” “可咱们朝廷呢,也一直想要改土归流,改土归流你们懂吧!改土归流,这土司没了世袭地位,定然回反击,将会给改革极大的阻力。” “经过一番谋划,最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那便是,让沐晟将军以报父兄之仇的名义,带兵出云南,给云南这些土司可乘之机? “所以,沐晟将军表面上是要对抗朝廷,实际上,是为了引蛇出洞,直到今天,这些土司终于上钩了,周围一半以上的土司都参与了,如今正是借着这个理由,将他们一举消灭!” 李仁讲的慷慨激昂,听的人纷纷动容,太子殿下和这些将帅,都是什么脑子啊,竟然能想出来这样大胆的想法,这既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又是,环环相扣,让西南土司,不自觉的,就落入了网中。 这时候,沐晟适时的站起来,拱手说道:“诸位,这段时间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我们军中有细作,不如此,消息一旦走露,便会功亏一篑,如今才告知,则是时机已经成熟,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就感觉这次打仗怪怪的!” “是啊,只有把我们也骗过去,蛮夷才会深信不疑呢!” “沐晟将军牺牲自己的名声,真是高风亮节啊!” 军帐中,便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但是这声音中带着轻松和欢乐,和刚刚愤怒和如临大敌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上头人都有安排了,那这事儿错不了! “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沐晟意气风发,说道:“自然是与钦差大人合并一处,共同行动,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听钦差大人的调度了!” “是!将军!” 在沐晟与李仁的对话之中,巧妙的将沐晟的罪名砍掉了一半,并且让军中士气大振。 ... 次日,贵阳城外的山谷河岸边上,旌旗如林,甲胄鲜明。李景隆率领的贵州军与沐晟带来的云南军已然合二为一,十数万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遍布山头,全部都肃立待命,军威赫赫。晨风吹过,战旗猎猎作响,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沐晟身着银甲,立于左侧军阵之前,身旁是沐春与陈以循。他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将士,心中百感交集。前几日,还是个叛贼,现在又是受人尊敬的明军大将,这一切皆因李景隆的周密布局与太子殿下的信任。 天下谁都知道,李景隆是太子殿下的亲信,若是没有太子殿下的允许,李景隆就是想帮助沐家,也不敢伸手。他还从兄长那里得知,太子殿下对沐家十分亲厚。 不多时,李景隆身着蟒袍,在程暹、马烨等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他现在没有拿平常的折扇,而是腰系长剑,面容从容,目光缓缓扫过全军。 “诸位将士!” 李景隆的声音洪亮,透过风传向四方,“今日齐聚于此,非为他事,乃是为平定西南蛮夷之乱,保我大明疆土!”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沐晟,语气满是赞许:“在场诸位或许曾疑惑,为何沐晟将军会率军出滇,与朝廷对峙。今日,李某便为大家揭晓谜底,这并非谋反,而是一场以身饲虎的苦计!” 将士们闻言,纷纷侧目望向沐晟,眼中满是好奇。 “年前,太子殿下与黔国公早已察觉云南土司心怀异志,暗中勾结白莲教余孽,妄图分裂大明!” 李景隆声音铿锵,“改土归流势在必行,可这些土司根基深厚,若强行推行,必引发大乱。是以,沐晟将军主动请缨,以‘父兄被害’为名,起兵出滇,甘愿背负‘反贼’之名,只为引蛇出洞,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叛逆全部现身!” “这数月来,沐将军承受着天下人的误解,背负着不忠不义的骂名,甚至险些被自己人猜忌,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国家社稷,为了西南百姓的安宁!” 李景隆提高声调,“如此舍身取义、公而忘私之人,难道不值得我等敬佩吗?” “敬佩!” 校场上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将士们纷纷致敬。 那些曾对沐晟心存疑虑的士兵,此刻更是有些羞愧! 沐春、沐晟兄弟二人,此刻对李景隆这张嘴是佩服不已,接下来,沐春戳了戳沐晟,压低声音说道:“该你上了,李九江不是给你写了一段话了吗,没几个字,你要是说没背下来,我打断你的腿!” 沐晟打了个激灵,悄声说道:“放心吧!” 他走上高台,对着李景隆拱手,又转向全军,沉声道: “诸位将士,沐某何德何能,敢当钦差大人如此赞誉。身为沐家子弟,食大明俸禄,守护西南疆土本就是分内之事。个人荣辱,与帝国荣耀相比,不足挂齿!今日,唯有荡平叛逆,方能不负陛下、太子殿下的信任!” “荡平叛逆!” 呐喊声响彻云霄,军心士气攀升至顶点。 李景隆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叛逆已全部现身,土司联盟占据胜境关等要道,自以为可以裂土分疆了。可他们忘了,大明将士同心同德,何惧之有?”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传我将令!” “末将在!” 沐春、程暹、马烨、沐晟等众将齐声应道,单膝跪地。 “第一,命沐晟将军率领云南大军主力,正面进攻胜境关,牵制土司联盟主力;第二,命马烨将军率领三千精锐,绕道黑松林隘口,奇袭土司联盟后方粮草大营,断其补给; 第三,命程暹将军坐镇贵阳,防备白莲教余孽及其他土司趁机作乱,保障后方安稳;第四,命沐春将军率领太子亲卫,携带朝廷文书与赏赐,前往云南境内,联络忠于朝廷的土司与观望势力,晓以利害,邀其共讨叛逆!” “遵令!” 四人齐声领命,起身退下部署兵力。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校场上,号角齐鸣,鼓声震天。数十万明军兵分三路,向着滇黔边境进发。沐晟率领主力,沿着官道直奔胜境关;马烨则带着精锐,钻进了黑松林的深山密道;沐春则换上轻便铠甲,带着使者与赏赐,快马加鞭赶往云南腹地。 大军锐利出深山,西南部族皆胆寒! 胜境关下,土司联盟的营帐连绵数里,思伦发、罕的法、刀木旦与袁天义正在中军大帐议事,此时他们的联盟之中,还多了。车里宣慰司首领刀坎、南甸宣慰司首领刀贡勐、干崖宣慰司、八百大甸宣慰司、丽江纳西族等多个首领。 足足摆了一大桌子,几乎将西南所有有实力的部落全都召集起来了。军队数量足有数十万,营寨扎好之后,可绵延数十里,控制了云贵边境的所有要道。 如果他们能够全心全意的联合起来,足够成为明军的威胁,但眼下,他们似乎出现了一些小状况。 刚加入联盟的车里土司刀坎一拍桌案,指着思伦发怒声道:“思伦发!你凭什么让我的人守最前线?胜境关左翼是悬崖峭壁,明军根本攻不进来,你却把我麾下三千士兵调去右翼河谷,明摆着让我们当炮灰!” 思伦发刚打了个哈欠,闻言顿时瞪眼反驳:“刀坎你胡说什么!右翼是明军主力必经之路,自然要派精锐镇守!你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再说,战后划分地盘,我答应给你的澜沧江沿岸平原,那可是最肥沃的土地,这点风险都不敢冒?” 纳西族首领木增插话道:“二位不要吵架,我们都是为了壮大族群而来,此刻正是为了共同对付明军,我们都是受到袁教主的邀请来的,听说明军的火器十分的厉害,他们一个人可以对付我们几十人,你既然叫我们来了,一定是有办法的吧!” “木首领的话,算是说到点上了!” 袁天义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他一直坐在角落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走到帐中央的舆图前,用铜钱指着胜境关的地形,说道:“诸位,明军火器是很厉害,依我之见,我们的核心战术,是要避免正面的对抗,而是要利用地形,与明军进行周旋!” “胜境关周边,有无数山林!可以从这里入手!” 第478章 热气球情报矩阵 “明军火炮笨重,运输不便!火枪虽利,却需列队齐射。这云贵深山沟壑纵横,林密草深。我们只需化整为零,以小股部队在林间设伏。” “利用山谷地形,以滚石擂木袭扰他们的运输队伍,弓箭手射杀散兵,缴获枪支,为我们所用!” 思伦发眼睛一亮,拍案附和:“袁教主说得对!我麓川士兵自幼在山林中狩猎,攀爬腾跃如履平地,明军进了林子就是活靶子!” 刀坎也是点了点头,因为袁天义这种说法,实际上是反对了思伦发的安排,他麾下的士兵,也就不用去平原上牵引明军的火力了! “诸位!”袁天义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坚定,不容置疑:“我们来自不同的部族,原来可能也存在着矛盾,但现在,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大明!” “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意思是说,兄弟两个在院子里打架,外敌来了,还是要团结在一起,共同作战!” “接下来,我们要放下个人恩怨,集思广益,共同设计出,足以打败明军的做法,胜则十万大山尽归我等,败则身死族灭!所以,接下来,还请诸位首领,能众志成城,共克明军!” 袁天义的话十分具有煽动性,让他们觉得,不奋力一搏,不战胜明军,代价会非常大,难以承受。 “我没意见!愿意弄死这些明人!” “我也没意见,早看这些明人不爽了!” “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很快,在场的首领纷纷表态,都多多少少对明军恨之入骨,也是,若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冒着危险,前来赴盟! 在袁天义这个汉人邪教教主的组织下,这些四面八方,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竟然达成了短暂的和谐,开始商量起来后续的部署来。 在贵州到云南,这数百里的位置,都有兵力调动。前方部队跟明军进行激战以牵制!后面部队快速部署! 另外,沐晟领军出云南之时,在云南各处城池,只留守了少量的部队,年前沐春带来的一千东宫六卫也在其中,不过留守的并不多,他们现在也受到了土司联军的攻击! “大人!敌人数量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人!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只有坚守,给我发动百姓,大明的城池,不能在我手里丢!” “只要十天,援军就会到达!” “这城守不住了,先退,合兵一处,过几天我们大部队来了,一样能夺回来!” 这是在云南各个府城上演的情况,有些兵力实在是太少,而且城内的守军大部分还是土司,骤然叛变,让人猝不及防! 不得不说,袁天义能将西南千里,搞成这个样子,也可以称得上是当代人杰了! 而由李景隆率领的大部队,云贵两地的兵力加起来,精锐之兵近乎二十万。 这二十万就算是拿着大刀长矛也丝毫不怕所谓的土司联军,更别说现在都拿着先进的火器了! 李景隆让大部分军队,以百人队为基础单位,相互协调、相互帮助,充分发挥了明军小单位的机动性! 空中,每隔十里便有一个热气球升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监视网络,这些人日举旗,夜举灯,将周围的情况一一传递。 李景隆能在这些消息当中,精准的派遣部队消灭敌人,十分的高效和快捷! 不得不说,李九江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在这个时代,利用现有的资源,他竟然实现了微操! 长久以来,朱雄英一直受到史料的影响,实在是担心李景隆是一个绣花枕头,导致李景隆一直没有出来的机会。 东宫六卫各个指挥使,要么去过高丽、要么打过日本、下过南洋、要么都去过,只有他李景隆,这么多年,只去过辽东一次,还没立功。 这就让他十分苦恼,生怕得了虎父犬子的名头,所以,即便是他因为这是个烂摊子而苦恼,但他也敏锐的察觉到,这就是个立功的机会,是以那日他虽然心里吐槽,却没有表露出来的原因! 所以,现在西南地区打起来了,正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机会,让他拿出来了全部看家本领! “甲子三号队,往西南三里处挺进,注意,这里大概有敌人埋伏,埋伏地区大概是西面灌木处,先齐射三轮,敌人可能装备弓弩!” 帅帐正中间处,绘制着一张巨大的地图,这地图上面绘制着山川河流,以红蓝双色来判断敌我双方,李景隆正在面对着地图指挥着! 他这边一下达命令,通过热气球传令系统,迅速的将命令,传递到一线作战部队手中。 一个小型山谷中,一支明军百人队,正潜藏在丛林之中。 树上一个侦察兵正在通过望远镜,透过繁茂的枝叶,观察北边天空上的热气球,下方他的同伴们正在等候! 通过观察热气球上士兵的动作,他们迅速将其识别成信息。 随后,这位侦察兵迅速的从树上下来,而不远处另外的树上,也下来一人。 两个侦察兵将自己看到的命令一对,准确无误! 那百户这才下令道:“全体做好战斗准备,往西南挺进三里!” 从李景隆下达命令,到他们接收到命令,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士兵根据李景隆的指示,小心的来到了预定地点,果然在哪西边有一大片灌木丛。 百户迅速的摆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上前排成一行,立即朝着灌木丛射击。 立刻便有血雾迸发,惨叫声音响起,士兵端着枪,每走一步就打一枪。那灌木丛中射出了软绵绵的弓箭,根本就够不到明军。 只是一刻钟的功夫,灌木丛中没动静了! “手榴弹!” 十几颗手榴弹在不同位置,一齐扔到了那灌木丛中。立刻就将哪里炸的泥土翻飞,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随后,两边各上前十个明军,一边射击,一边进入茂密的灌木丛,几声枪响之后,里面说道:“大人,这些人已经被消灭了,看起来应该有二百来人,有一个没死透,我给补了一枪!” 第479章 大难临头各自.. 那百户上前,仔细的查看了一番,确定了没有活口之后,便说道:“立刻传信,接收下一个命令!” “是!” 从李景隆下令进攻开始,到消灭敌人的军报传来,一共只花费了一个半时辰,而现在看这图上,敌人标注的更加多了。于是他又下达了下一步的命令。 就因为这种高效的指挥方式,明军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在推进。 那些什么埋伏啊,什么弓箭、落石啊,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他们埋伏的地点,在热气球观察手的眼下,根本就没有秘密,就算是他们藏的再隐蔽,也会被发现。 因为,明军会随机在前方进行炮火覆盖,方便观察手寻找。 于是乎,这些土司军队大规模的溃败,小规模的全歼,汇聚起来,就成为了大败。 土司集团因为利益而聚在了一起,现在,每个人都损失惨重,并且见识到了明军的战斗力,特别是东宫六卫那支军队,五千多人,就攻破了五万人防守的胜境关,而且只用了一天时间,简直是不可思议。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都不是三维打二维,而是四维打二维,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在这种情况下,土司还能保持先前的团结吗,那自然是不行了,再团结下去,自己就要死了,去袁天义他马的团结。两天,土司大规模的逃跑,少数实力强的土司还在硬撑。 “袁教主,你的策略根本就不管用,明军实在是太强了。”南甸首领刀贡勐闯入了营寨,面对袁天义大喊,显然是耐心被耗尽了,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有多少人都溃逃了吗,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溃逃了!” 袁天义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明军的火器竟然有这么厉害,明军的作战方式竟然这么的出神入化,但看他那样子,显然是有了主意。 他说道:“事到如今,你说的不错,我们要继续逃,再往南去,积蓄力量,再与明军死战!” 刀贡勐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情愿:“往南去?可明军要是追过来,我们依旧没有胜算啊。” 袁天义眼神坚定,拍了拍刀贡勐的肩膀:“刀首领,如今我们已无他法。南边地形复杂,山峦众多,更利于利于我们隐蔽和防守。越往南去,我们的根基越深,越往南去,明军越不熟悉地形!” “袁教主,那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们怎么办?” 说这话的,正是乌蒙、乌撒、芒部、东川四个土司,他们的领地就在这附近,尤其是乌撒,现在的战争,几乎就是在他的地盘上打的。所以,他没办法南迁,因为他的领土就在这里。 在封锁云贵交界地带的时候,他们四司出了很大的力,可现在似乎袁天义要将他们视为弃子! “穆卜首领,你也可以选择南迁,也可以选择死守到底,这一点看你,但是需要快一点了!” 穆卜四人大怒,他们四人相视一眼,说道:“要么都留下来死守,要么,就别怪我们不讲情义!” “什么?”思伦发大怒,便要抽出来刀子。 一见到思伦发抽刀子了,穆卜立刻不甘示弱,也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住手!”袁天义大喝一声,对着众人安抚道:“诸位,大敌当前,不可自相残杀。穆卜首领,我们当然要进行死守,但是,我们也要做好随时南迁的准备,你要知道,部众还在,族群就还在。” “哎!”穆卜叹了口气,似乎是在默认,另外三人还想说什么,被穆卜拦下了。 “既如此,继续战吧!” 穆卜带领着另外三人,刚走出了营帐,立刻就变了脸色,暗骂一声,这个骗子,果然汉人的嘴是最不能信的。 “穆卜首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难不成真的死守吧!” “当然不是!死守只有死路一条!”穆卜咬了咬牙,说道:“既然袁天义利用我们,现在也该让我们利用他们了!捉住他们,投降朝廷,或许有一线生机!” 而大帐之中,思伦发和袁天义也在商讨,接下来怎么办。 “袁教主,接下来真要继续死守不成,我们的人,可不能被消耗在这里。” 袁天义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充满了算计,他说道:“自然不能消耗在这里,我们不但不能消耗,我们还需要壮大!乌蒙四司不想配合,那他们也不能指望我们配合他们啊!” “教主的意思是?” “今夜杀了他们,嫁祸给明军,吸收他们的军队,再回云南去,如果能攻占城池,我们会顺利很多!”袁天义阴恻恻的说道,手中还转动着佛珠。 思伦发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教主此计虽妙,但乌蒙四司也有一定实力,若贸然动手,恐生变故。” 袁天义冷笑一声:“他们如今人心惶惶,只要我们计划周全,先暗中安排人手埋伏,趁他们不备之时动手,定能成功。事成之后,对外宣称是明军偷袭,他们的部众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自然会被我们收入麾下。” 于是,袁天义与思伦发开始秘密部署。他们挑选了一批精锐之士,趁着夜色,悄然向乌蒙四司的营帐摸去。 与此同时,穆卜等人也没闲着。穆卜深知袁天义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便与其他三位土司商议,决定先发制人。他们同样在暗中集结了自己的亲信力量,准备给袁天义一个狠狠的教训。 当袁天义的人马接近乌蒙四司营帐时,突然听到营帐内一阵骚乱。 双方看到对方之后,都是一愣,随即就开始骂娘了,好家伙,白天说的好好的,晚上就来偷袭,既然如此,就谁也别怨谁了。 双方瞬间在夜色中展开了一场混战。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袁天义没想到穆卜会提前有所准备,心中暗叫不好,但此时已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指挥手下拼杀。 这场混战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双方都有不少伤亡。袁天义见局势不利,便想抽身撤退。然而,穆卜怎会轻易放过他,指挥着众人将袁天义等人团团围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明军得到了热气球观察手的情报,得知土司内部发生火并,便趁机前来围剿。 第480章 有仇! 马蹄声如惊雷,划破夜色。明军的火把连成了一条火蛇,朝着混战的营帐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沐晟,身后跟着的是装备精良的火枪队与骑兵,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了,只要是抓住对方头目,便达到了戴罪立功的标准! 是故这几天他一直在准备着,如今终于到时候了! “明军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正在拼杀的双方士兵顿时僵住,脸上纷纷露出惊恐之色。他们厮杀了半个多时辰,早已精疲力竭,此刻面对气势如虹的明军,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力。 穆卜见状,心中一紧,立刻大喊:“住手!都别伤了咱们明军!我们降了!” 他一边喊,一边挥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自己则快步走出,朝着明军的方向拱手,“明军将士容禀!乌蒙四司原无意反叛朝廷,无奈受到胁迫,我们愿意助将军生擒叛逆袁天义。戴罪立功。” 沐晟见状,高傲的朝他点了点头,枪口对着穆卜说道:“让你们的人放下武器,十息之后,不放下武器者死!” “放下武器!原地抱头!放下武器!” 在穆卜的命令下,乌蒙四司的人立刻放下了武器,抱头在一旁,还贴心的为明军让开了路! 袁天义闻言,气得双目赤红,怒吼道:“穆卜你这个叛徒!给我杀了他!” 可他麾下的士兵早已军心涣散,听到“投降”二字,纷纷扔下刀枪,原地抱头蹲伏。 思伦发挥刀砍倒一名逃兵,试图稳住阵脚,却被刚来的沐晟一眼盯上,马蹄踏过,枪声一响,思伦发惨叫一声,掉落马下,生死不知。 混乱瞬间升级为一边倒的围剿。明军的火枪队排成阵列,火光此起彼伏,子弹呼啸着射向负隅顽抗的土司士兵。 袁天义望向四周,退路皆被截断!他深知被俘必死,一把扯下胸前的佛珠,狠狠掷在地上,拔出腰间弯刀,想朝着南方突围。 可刚冲两步,就被两名沐晟亲兵拦住,刺刀与长枪交锋,不过三回合,袁天义的弯刀就被挑飞,手腕被死死按住,铁链缠身,动弹不得。 “带走!”有百户冷喝一声,两名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袁天义,朝着后方沐晟方向走去。 这位搅动西南的白莲教头目,此刻头发散乱,青袍染血,再也没了往日阴鸷从容的模样。 营帐内外的厮杀很快平息,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满地狼藉。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某某某的亲信,也有这司那司的士兵,鲜血浸透了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穆卜带着另外三位土司,躬身站在沐晟面前,神色惶恐:“将军,我等知错,愿率部众归顺朝廷,恳请将军饶命!” 沐晟翻身下马,打量着四人,沉声道:“你们的投诚,我会如实禀报钦差大人。眼下,让你们的人打扫战场,随后与我去见钦差大人!记住,不要有小心思,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是!是!”穆卜四人连连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去收拢自己的士兵,去搬运尸体,收拢武器,遇见明军都陪着笑! 与此同时,沐春与李景隆正在不远处的中军大帐中,通过热气球观察手传回的消息,实时掌握着前方的动向。 当士兵来报,沐晟将军大获全胜,俘虏敌军数万,李景隆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好!土司联盟的核心已破,剩下的不过是些散兵游勇。” 沐春站在舆图前,手指划过云南南部的疆域,沉声道:“不错,为今之计,还需立刻重管云南全境,让大军南下,各府县应该也需要我们的帮助!” 李景隆走出大帐,朗声道:“传令!云贵各卫,各司原职,清剿反叛土司,少杀多俘,多拿少放,顽固不化者,立斩!” “尊令!” 随着这场战争的胜利,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存在悬念了,清剿接下来的土司,便是接下来需要长期做的了,并且接下来的改土归流,还需要太子殿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 三月初,长江的水量因为冰雪融化,而略微上涨,正是草长莺飞之时,气温已经大大的回暖。 东宫文华殿之中,朱雄英正在和姚广孝商谈铁路修建之事儿,西域那边的战争正在收尾,从瓦剌和察合台国境内,源源不断的送来俘虏。 就连东平和海东地区,也通过水运和京北铁路,运送到长江应天段北岸,并立刻分案建册,分到各个工地当中去,挥洒汗水。 “殿下,近期秦王送来的倭人,已经陆续到达了北港口,这是我对其做出的安排明细,您看看!” 姚广孝从怀中众多纸张中,抽出来了一个,呈给了朱雄英。 后者书案上的奏折比去年更多了,现在有些事情,朱标直接当甩手掌柜了,交给了朱雄英之后,直接就不过问了,只听最后的结果。 这让朱雄英很是苦恼,时常搞不清楚到底谁是皇帝? 大明取消了丞相制度之后,太子就取代了丞相的位置是吗? 这对吗? 但朱雄英听到‘倭人’两个字,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就竖起来了耳朵,接过来姚广孝的明细单。 他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皱眉起来,因为姚广孝在其中写到,要让这些倭人,承担运输原料的工作,由于铁路修建需要的材料很多,运出去的碎料也很多,需要不少人! 但这个工作,显然是让太子爷不太开心,运输这种事儿,怎么能让小日本干呢?那不是便宜了他们? 看到朱雄英皱眉,姚广孝询问道:“殿下,是否有不妥啊!” “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 朱雄英在姚广孝错愕的目光中,指着那明细说道:“先生啊,我本以为你已经理解了孤为何要外族修铁路,怎么感觉你还是没理解?” 姚广孝转转眼珠,好像明白了一点儿,说道:“殿下,现在运输也不是好活啊,长途跋涉,致死率也是很高的!” 现在的运输,基本也是靠人力,每天的体力消耗十分大,很多人身心俱疲,又承担着相当大的心里压力,十分容易生病,生病就意味着死亡。 因为,一个倭人的性命,远远没有治疗他的药贵。 朱雄英摇了摇头,说道:“可据孤所知,运输并不是修铁路最难的工作!开山破石和挖掘隧道可更加残酷吧!” 姚广孝听完之后,不由得有些心惊,太子到底和这些倭人什么仇啊! “殿下!现在这些工作,是蒙古人在做!” 在这个时代汉人的心里,蒙古人可比日本人坏多了,毕竟这个时候的日本人,最多就是海边作乱,而蒙古人可是让神州陆沉九十年啊! 姚广孝以为,他搬出来了蒙古人,朱雄英就会让打消这个想法,毕竟让这么多人换岗,也会放慢工期进度。 “那就这些倭人一起干,多点人不是干的快点儿吗!至于以后再送来的蒙古人,再让他们干别的工作嘛!这个铁路也要修,这其他目的也要达到!明白吗!” 姚广孝皱眉,这和平常的太子殿下有些不一样啊,太子做事,一向十分讲究效率最大化,怎么遇见这事儿,感觉掺杂了一些个人恩怨在里面。 可太子跟这些倭人有仇吗? 要说有仇,太子殿下去了一趟日本国,杀了五十万人,虽然是大舅背的锅,但姚广孝却知道,这是朱雄英的授意。 要说有仇,那也是日本人对太子殿下有仇吧! 朱雄英看到,姚广孝被自己一问,就在那里愣神,于是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说道:“先生,想什么呢!孤跟你说话呢!” 姚广孝回过神来,凑上前来问道:“殿下,您于哪些倭人有仇?” 他本是报着开玩笑的心思来说的,可是朱雄英却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所以,孤才你命你将最繁重,最劳累,致死率最高的工作交给他们!” 姚广孝一愣,可他和朱雄英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说一声是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怎么不知道殿下跟日本人有血海深仇,而且,这仇在哪里呢?难不成是上辈子吗! 他转头看见了朱雄英的笑容,只觉得朱雄英在开玩笑,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对他来说,只是写几张公文而已,折腾的又不是大明人。 所以姚广孝也不纠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太子这么办就有这么办的道理,于是他说道:“既如此,我懂殿下的意思了,回去就落实下去!” 朱雄英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姚广孝的肩膀,“先生办事,孤自然放心。这铁路修建不仅关乎交通便利,更关乎我大明的长远发展,必须要保质保量地完成。让倭人承担艰苦工作,也是让他们为我大明建设出份力。” 姚广孝拱手道:“殿下说的是!” 随后二人就兰京铁路的修建问题,展开了交流,姚广孝给他汇报各个节点的工程进展,以及预计情况。对于这些事情,朱雄英了解的情况并不如姚广孝,所以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提很多意见,更多的是以聆听为主。 不过朱雄英对于大和尚的办事儿能力十分欣赏,这才多久,轨通部就办的有模有样了,从兰州到应天这么远的距离,现在大概的图纸都已经出来了,这效率高的离谱。 “先生大才!”朱雄英不由得赞了一声儿。 姚广孝微微一笑,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 随后,王老吉站在门口,轻声说道:“殿下,宫中送来了六百里加急,是云南那边的事儿,陛下说,现在此事由您全权处置,以后这些东西都送到您这里!” 朱雄英一脸黑线,怎么感觉自家老爹有种媳妇熬成婆的感觉,就没见过这么当皇帝的。 “速速呈上来!” “遵命!” 接过六百里加急后,朱雄英先是检查了外面,没有问题,这才将其打开。这是李景隆写的奏报,这封奏报写的龙飞凤舞,朱雄英吧透过纸面,似乎都能感觉到李景隆的喜悦之情。 当读到李景隆竟然利用热气球,在西南战场上,打起来了信息战争,这就让朱雄英十分震惊,李景隆不是个绣花枕头。 这是自己没有给过他机会,西南这一仗,打的挺好,以后看来可以给他加加担子! “哈哈!好一个李九江,这下,改土归流的阻力大大减少,说不准,还能拓展大明的边境,到南边的海上!”朱雄英大笑,这极大的加快了他心目当中的进度。 他看完之后,随手将其递给了一旁的姚广孝,后者快速看过之后,也是面露喜色,他开口说道:“殿下,云南之地,虽然湿瘴横生,但实际上是沃土,眼下,原来的云南布政使治理不力,不适合在云南那种复杂的地方了,臣建议,还是派遣一位经验老道之人前去才是!” 他说完这句话,暗道一声不妙,因为朱雄英正在笑呵呵的看着他。 姚广孝连忙举起来了铁路图纸,说道:“殿下,臣可不行啊,轨通部这边臣走不开!” 朱雄英笑道:“谁说让你去了!”心里却在想,老姚怎么不能分身呢! 听到这话,姚广孝长舒了一口气,不是自己就好,云南那破地方,狗都不去。 “此事,虽然父皇已经交给孤来办,但是一省主官,孤还是不能专权,此事还需要父皇圣裁!”朱雄英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盘算起来可靠的人员。 于是乎,他走到书案那边,奋笔疾书的写了一封奏折,便拿着去了谨身殿。 可往常在谨身殿的朱标,此刻却不在,一问,竟然在后宫,不知道又去了那个宠妃哪里。朱雄英看了看明亮的天色,心想老爹不能白日宣淫吧! 他摇了摇头,那还是不能去后宫找,既如此,便去拜见一下母后吧。 路上,他在后宫宫道上,见到了许多的孩子,这让朱雄英很奇怪,拦了个人问道:“宫中为何多了这么多孩子!” “回禀太子殿下,这都是陛下的皇子,您的弟弟们呐!” 第481章 好色的父亲,好赌的妈 嗯?孤的弟弟?朱雄英回想了一下,朱标自从登基之后,是纳了很多的妃子,倒是也生下了几个皇子,只不过由于朱雄英的存在,这些皇子的存在感很低,没想到今天就却遇见了。 为首的是那个是允熙吧,他的母亲就是郭氏了,朱标的第一个小老婆,其余孩子他就不认得了! “他们这是去哪里了?” 看着这些小家伙们扎堆出现,朱雄英倒是也十分高兴,前世朱标子嗣稀薄,且下场都不好,如今倒是多出来几个娃娃。 “回太子殿下的话,周王进贡来了许多彩色大鸟,羽毛绚丽,陛下在宫中用玻璃修建了一个玄鸟水晶宫,以安置这些鸟儿,皇子们是去游玩去了!” 玄鸟水晶宫?朱雄英嘴角抽搐了一下,标子你是不是过分了,你和老朱逍遥快活,让我在这里出力? 老朱退休也就罢了,毕竟年纪也大了,你年富力强的,想摆烂? 这也怎么行,要不要早朝弹劾一下皇帝?朱雄英想了想,这未必管用,还是得老朱出马。 正在想着,就听见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正是哪些孩子在乳娘和下人的照看下,朝这边走来。 “见过大哥!” “见过太子哥哥!” “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抬了抬手,说道:“都平身吧!允熙,过来!” 朱允熙听到朱雄英点他的名,十分开心,连忙到朱雄英的身边,童声稚语道:“大哥!” 朱雄英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允熙是宫里的大孩子了,给孤说说,这些弟弟妹妹都叫什么名字啊!” “是!大哥!” 允熙就像是得到了任务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指着这个,看着那个,说道:“大哥,这是虞妃姨娘的老六允焜,这是锦妃姨娘的老七允熠,这是宁妃姨娘的老八允煜…” “这是怡静…怡然…怡华…” 每介绍一个,这些小家伙的反应都不一样,大一点的知道行个礼,小一点的只知道发呆吃手指。 简单了解了一下之后,朱雄英便点点头,继续往坤宁宫去了。 “王老吉!回去后,从东宫挑选几件礼物,给各宫送去,就说是太子妃娘娘给的!” “是,殿下!” 朱雄英想着,老爹这么过分,都不理朝政了,一会儿得去坤宁宫,找老娘好好告一状! 朱雄英进坤宁宫,根本就不用通报,抬脚就进,刚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十分耳熟,还伴随着许多女子的声音。 “六饼” “碰!” “三万!” “哈哈,胡了!拿钱来,拿钱来!” 朱雄英一进门儿,就看见了自家娘亲,正在伸着手问一旁的三人要钱,其中一人,正是允熙的生母颖妃郭氏,还有一人也是后宫的妃子,好像是叫虞妃的,还有一人,正是他的姐姐江都公主朱怡则。 此时的朱怡则正苦着个脸,往外掏钱,都是崭新的大明宝钞。 颖妃和虞妃几乎同时看到的朱雄英,便站起身来,给朱雄英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微笑点头,也给常逸云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常皇后目前正忙着收钱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道:“是太子来了,怎么这个点儿啊,要不要留下打两把?” 朱雄英看着那副白玉麻将,没想到,这个东西本来是给常逸云解闷的,现在却有种上瘾的趋势啊。 “不了不了!母后这是打了多久了!”朱雄英来到朱怡则身后,询问道。便看见桌子上的宝钞,就没有小于五十两的,好家伙,这是聚众赌博吧! “洗牌,洗牌!” 朱怡则还没来得及说话,常逸云那边就张罗着洗牌了,抢先说道:“今天没什么事儿,才刚刚打了半个时辰呢!”说完还瞪了朱怡则一眼。 朱怡则立刻说道:“是啊,我这刚坐下没多久呢!” 朱雄英扶着额头,看了看这桌子上的珠宝宝钞,地上这些坚果壳子,谁信才坐下一个小时啊! “母后,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有时间还是多活动活动的好!” 常逸云朝着朱雄英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放心,随后说道:“你来我这儿何事儿啊!” 朱雄英一看,旁边这二位妃子似乎都是勋贵武将家的,貌似都在海军任职,似乎确实事出有因,所以他就没多说,而是说道: “我是来找父皇的,母后可知道父皇哪里去了?儿臣有要事!” 常逸云一边摸牌,一边说道:“哦,那你见不到了,你父皇新纳了一名妃子,这会儿可能正在玩闹呢,不如我派人给他说一声儿?” 朱雄英面上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是无语了,好色的父亲,好赌的妈,只剩下一个勤劳的他,简直是离谱。 他说道:“既如此,阿桃,你将孤的奏章送去,孤便回东宫了,告诉父皇,明日早朝时候,孤在详细汇报!” “母后,儿臣告退!” 常逸云点了点头,说道:“要不坐下打两把?” 朱雄英翻了个白眼,说道:“儿臣还有国事呢!” 临走的时候,还冲着朱怡则翻了个白眼! 太可恶了,看来现在日子过得太好了,国家太安稳了?回去看看要不要让太子党劝谏一波? 这事儿一定去老朱哪里告状,标子你看着的! ... 云南布政使的人选,最终还是齐泰,因为当时安徽地区的白莲教,是他剿灭的,此次的西南土司事件,也是白莲教搞得头,现在派他去,也算是有始有终了,另外就是齐泰这人,手段还是有的,比较符合朱雄英的心理预期。 于是在朝堂上,朱雄英提及此事,朱标也就顺手同意了。 原云南布政使张紞述职回京,回京做了户部侍郎,算得上是平调。 如今,云南也稳定下来了,也该上沐英回去了,他和齐泰一起,定然能够推进改土归流的进度,至少那些土司联盟的成员,是一个也跑不了了。 四月时候,沐英到达了云南,迅速的将云南上上下下整治了一番,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大规模改土归流行动。 第482章 奢香夫人 那些有实力的土司,肯定是不愿意坐以待毙的。可以预见的是,一定大小冲突不断,文治为主,武力为辅。 而李景隆便带着沐晟回京复命。 此时的沐晟,可没了往日的风采,浑身是伤,缠着纱布,有些地方还往外渗血,胯下的马匹稍微活动一下,就疼的龇牙咧嘴。 沐英回到云南,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抄起他身边一切东西,砸向了自己的好儿子。沐晟自知有错,避也不避,硬受住了,若不是李景隆劝阻,这厮就要被打死了。 “我说,你爹打你你不会跑吗,鼻青脸肿的怎么面圣啊!不行咱找个马车吧,回京也不急于一时!”车队之中,李景隆对着旁边的沐晟说道。 沐晟青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勉强可以看清道路,在马上看着就难受。 “嘶~~啊~~” 他呻吟一声儿,说道:“我这是犯了罪啊,打死我不屈,能抓到那狗东西,也算是赎了点罪了!” 李景隆看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沐家人好像就这样。 他这一次出去,实际上在云南的时间并不长,回到应天的时候,才刚刚五月多,满打满算才半年而已。 朱标在朝堂上,着重表扬了李景隆,夸赞他临机应变、处事妥当,他很满意。当时就在五军都督府,给李景隆找了个位置。 至于沐晟,时至今日,还是有官员认为他是反贼,弹劾沐晟。 朱雄英和朱标耐心解释了其中的原委,算是没有追究沐晟的意图谋反的责任,而是以留守兵力不足,致使百姓和官兵蒙难得罪名,剥夺了他一切官职,并令其留在京中,在国子监读书。 算是给了沐家一个恩典。 没办法,沐晟那种情况可以理解,尽管过程中有波折,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再者说,如果杀了沐晟,将来如何面对沐家? 所以,这事儿还得轻拿轻放。朱标和朱雄英这一关好过,不好过的其实是老朱那一关,老朱对于权利还是十分看重的,他允许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接替他的权利,却不容忍有其他人有一丝丝的染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当时动了杀了沐晟的念头,最终还是心软了,让其终身不得离开京城。 ... 建文六年(原二十六) 这一年的上半年,大明各处发展的十分的迅速,首先,农业方面,由于机械的普及,农部在全国新垦了数十万亩土地,蒸汽抽水机,将大量干旱的地方,变为了良田。 还有全国水利设施、水泥路基建,都在拓展,这些都促进了大明的蓬勃发展。地方官府,还会帮助百姓开垦、播种、收割。昆仑奴的普及,让许多百姓,从繁重的农事当中解放了部分,于是就空出来了大量的劳力。 这些劳动力,又因为基建、施工、国企下行,下放给了民间很多岗位,吸引了不少百姓打工挣钱。 比如全国各地铺设水泥道路,这些路基石头、各个材料,都需要人前去做。更有纺织厂、玻璃厂、服装厂、冶炼厂、面粉厂等等工厂,开始在各地出现。 农部还在全国各地,推广高产作物,高产的种植方法、养殖方法... 这就让大明的生产力,再度的翻倍,大明生产的货物,通过海关港口,大量的流出去,白银滚滚而来,化为了大明的雄厚的储备。 东平石见银山开采的银子,每天成船成船的往大明拉。 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色,大明轨通部尚书姚广孝曾言:“大明气运与日俱增!” 铁路的修建,正在从长江北岸修建,这条路上的重要节点,已经被投入了很多的人,该开山的开山,该修桥的修桥,一切有条不紊。 东宫之中,朱雄英看着来自各地的奏章,还有外面等着商谈事情的官员,已经毫无波澜,因为已经习惯了。 朱标将几乎所有大明新政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朱雄英去干,他那边一般只听一个结果,给了朱雄英很大的自主权,现在的朱雄英,是大明名副其实的常务副皇帝,军政财就没有太子爷抓不到的权。 如果他想的话,明天就能登基。 “殿下,贵州宣慰使奢香夫人有奏本,看起来像是告状的!”新任右军都督府佥事李景隆,呈上来一个奏章,想让朱雄英决断。 内阁和五军都督府并行,像是这种军方体系中的奏本,都是通过五军都督府呈上来。 朱雄英看了一会儿,好像是搞明白了,这个奢香夫人,就是后世火遍大江南北的那个。 这个奢香夫人是个彝族首领,娘家是彝族恒部人,父亲便是恒部的首领,当地人叫君长。 她十七岁的时候,嫁给了本族一个默部的首领,名为蔼翠。这个蔼翠是贵州宣慰使,也就是土司军事方面的最高长官,但是蔼翠是个短命鬼,没几年就没了,这个奢香夫人就守了寡。 由于儿子还小,她就代理蔼翠的贵州宣慰使的身份,在他们族群中,也算是垂帘听政了。 以前李景隆在贵州的时候,对其有所了解,当时不是说有一个叫水西的区域吗。那就是她的地盘。 云南土司联盟之时,她带领区域内的彝族族群,坚决拥护朝廷,朝廷让他们怎么打,他们就怎么打,都不带反驳的,表现的十分的好。 非但如此,奢香夫人还积极的推进汉彝文化交流,积极配合朝廷的修路,甚至还出钱出力,选派子弟,进入中原来读书,可以说是十分安分的土司。 通常来讲,土司是甚少告状的,而这个奢香夫人为什么要告状呢,因为,她要大明皇帝为她主持公道。 建文六年六月初六,贵州指挥同知马烨,因奢香夫人部众,没有详细汇报吸纳的部众,而当众对其裸笞,这一行为极大的刺激了周围的彝族族群,在他们的文化中,这是一种极为极为羞辱的刑罚,整个贵州地区的彝族群情激奋,就要跟明军死磕一下。 从而有了奢香夫人这封奏折。 第483章 太子问玺 朱雄英看到这里,不由得有些错愕,于是询问道:“九江,你刚从云贵回来,可知马烨其人?” 李景隆想了想之后,拱手说道:“殿下,马烨能力出众,是年轻将领中出类拔萃的,其人勇武但有些轴,他对咱们汉人十分亲善,堪称官员典范,但他对外族却是极尽排挤。臣在贵州期间,他曾不止一次对臣说...说..” “说什么?”朱雄英催促道。 “他说,今兵强马壮,当尽灭诸罗,代以流官。他对当地彝族十分压迫,此事怕是和这个奢香说的所差无几。” 朱雄英听到这里,其实这个马烨还是挺合他的胃口。但这事儿,马烨做的很不体面,这等于是将整个彝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奏折中还说,水西四十八部首领,齐聚奢香门口,纷纷表示,愿意尽死力助香反!是奢香力排众议,想要进京告御状。 这个族群在西南三省都有分布,总人口能有三十多万,也不是个小数目,按大明如今的实力,将这三十万人吃掉问题不大。 但是这个奢香身上有大明的官职,目前,大明境内,由异族为主的区域简直是太多了,海东、辽东、蒙古、西域、云贵、四川、两广地区都有,这些地方很多官员、指挥使都是土司首领,现在西域帮助大明打仗的就有吐蕃的土司首领。 如果这事儿明摆着偏袒马烨,将产生难以估量的结果。 因为,这个奢香是积极的推进朝廷政策的,人是想要往大明靠拢的,让干啥干啥,积极汉化,结果呢,还是没有好下场。 其他地方的族群首领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汉人容不下他们一点儿,无论他们怎么做,汉人终究还是要侵略他们,屠戮他们的族群,他们还是少不了灭族灭种的危险,那怎么办,只能反抗。 如果到了那种地步,大明边疆都会不稳固,在这个推进改土归流的时间点,还是要安抚。 大明以后的疆域太大了,容纳更多的族群是必须的,搞文化认同、文化统一也是必须的,但还需要一步一步来。 但必须以汉人为绝对的主体,汉人在这个国家有绝对的权威,朱雄英太知道少数民族当政带来的灾难了。 李景隆是一直知道朱雄英在民族政策上的强硬态度的,所以,对待这个事情他也拿不准,这才来问朱雄英。 朱雄英想了想,说道:“奢香乃是朝廷命妇,他马烨一个同知,有什么权利如此羞辱她?还有朝廷律法在吗?当真是无法无天。” 李景隆一听,太子殿下显然是要处罚马烨,于是说道:“殿下,马烨也是为朝廷着想,想要一劳永逸,绝非为了个人私怨。不如小惩大诫,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朱雄英冷哼一声儿,说道:“你说什么?你糊涂了你,人家女首领,被脱光了衣服,被当众打,这是多么大的屈辱?这奢香还想来京城告御状呢,小惩大诫她就会罢休?做什么梦呢!” “殿下说的是,不如,就革去官职,留京查看?” 朱雄英白了他一眼,显然李景隆没有看的更加深远,在这个大规模推行改土归流的节骨眼上,不能不顾及彝族的感受,一定要给人将面子找回来。 马烨这个行为,实际上,已经要对改土归流产生了不良的影响,让彝族随时有作乱的可能,这和朝廷目前的大政方针不妥,朝廷要拉拢一批打击一批,这样才能保持地区稳定。 你全不拉拢,不管不顾,全一杆子打死,人肯定跟你抗争到底,到时候两边结下了血海深仇,几十年也别想稳定。 所以朱雄英说道:“传孤的令,马烨擅辱命妇、激变边疆、违制枉为、图谋构祸,西南才遭战乱,百姓思安,人心向定,贵州宣慰使奢香,一心向明,子弟皆留京,凡朝廷所命皆尽从,凡边疆之政皆遵行,数年之间,始终如一,朝廷本应重赏。” “然马烨坏我国策,乱边疆之政。即日起,革去一切官职,回京待命。命当众裸杖二十,贵州全体武官,彝族首领,据需在场。就这么办!” 李景隆听到这个处置,立刻有些心惊,觉得这是不是处置的重了一点儿,于是问道:“殿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朱雄英闻言,想了想,点头说道:“确实不妥!” 李景隆松了口气,若是当众脱光衣服打,马烨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可谁知,朱雄英说道:“太子御令可能命令不住他们,这样,我去谨身殿拿玉玺盖个章,这事儿就行了!” 李九江瞪大了眼睛,殿下,我不是这意思啊!还有,什么叫盖个章就行了,那是玉玺啊! 朱雄英继续说道:“五军都督府派人前去,刑罚务必不能打折扣,另外,告诉马烨,就说,孤欣赏他这个做法,但目前他的做法与国法相背离,此次是不得已而惩罚他,待到他回京,找个合适的机会,孤会让他待在更适合他的地方。” 李景隆一听,也就拱手说道:“臣遵命!” “另外,让顾成代替马烨的职位,辅助程暹。哦,这个也得用玉玺,罢了,这两件事儿,还得让父皇下旨。你先传个信儿去,就说朝廷已有决断,静待圣旨,若奢香满意的话就不必进京了!” “是!” 李景隆下去之后,朱雄英想了想,是不是要将玉玺弄到东宫来用用?他就让人拿着许多的文件,进宫去找朱标盖章。 朱雄英乘坐车辇,一路来到了谨身殿外,拾阶而上后,向值守太监问道:“陛下可在谨身殿?” 那太监跪地摇头,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陛下早朝后便去了后宫!” 朱雄英无语,但还是大踏步的走进了谨身殿,直奔着龙椅而去。 在一众太监的目光之中,朱雄英坐在了龙椅上,下意识的往龙案上伸手一抓。 皱眉问道:“玉玺何在?” 第484章 皇爷爷,大明要亡了! 掌印太监田嘉禾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玉玺是皇帝宝器,您向奴婢索要,有些不合规矩!” 朱雄英点头,说道:“确实不合规矩,不过孤有文件要下发,你去请陛下来,或者是让陛下看看这些奏章!” “是!” 片刻之后,田嘉禾回来了,而且手里还捧着玉玺,对朱雄英参拜道:“殿下,陛下说,西南之事,他已知晓,既已让让太子全权处置,要用玉玺便用吧!” 朱雄英上前,拿起来玉玺,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还让孤等半天!” 田嘉禾只是陪笑不语! 过了一会,朱雄英将需要盖章的都弄好了之后,便说道:“去传信给陛下,陛下若是还做甩手掌柜,儿臣可就要去太上皇哪里告状了!” 田嘉禾躬身行礼道:“是,殿下,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后宫殿宇春色浓,紫宸罗纱暖意融。忽有佳人轻笑语,君王倚榻笑应答。 此宫殿之中,华贵的波斯地毯上,雪白玉足踩在上面,步履轻盈,好似鸿毛飘舞,颦簇之间,笑靥掩掩。 朱标面前,桌案之上,美酒佳肴,侧畔之间,佳人作伴,只不过这佳人似乎并不是中原女子。皮肤雪白,鼻梁高耸,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竟是一位西域女子。 此时,这种人种在这片地儿可不多见,尽管是西域数量也不会太多,这是蓝玉专门为朱标搜罗来的,还是西域一支贵族的女儿,年方二八,妩媚动人,十分勾人心弦,名曰黛绮丝。 朱标笑着听完了田嘉禾带到的话后,对朱雄英的威胁不屑一顾,你敢吗,敢告朕的状,反了天了。 正当朱标这么想的时候,朱雄英已经再去紫金山别苑的路上了。 生动诠释了,你看我敢不敢。 朱雄英舍弃马车,骑着快马,一路疾驰,不知道朱标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开始沉迷于美色了呢,这事儿当儿子的怎么劝呢,怎么都不好开口,想了想,还是要找老朱出马。 到了紫金山别苑,朱雄英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去。侍卫们见是太子殿下,赶忙行礼放行。 朱雄英径直来到了朱元璋休息的地方,此时朱元璋正坐在庭院中,悠闲地晒着太阳,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和几盘点心。 他身着一件朴素的深蓝色长袍,头戴黑色方巾,面容虽已有些沧桑,但眼神依然锐利而有神。 看到朱雄英风风火火地赶来,朱元璋微微抬起头,脸上便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问道:“大孙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今日怎么有空到咱这儿来了?” 朱雄英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先是行了一礼,随后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说道:“孙儿这几天忙的很啊,现在是实在是忙不开了,才来找皇爷爷出马,您再不出马,咱大明就要亡了!” 朱元璋立刻就站起身来,神色郑重,还没来的及说话,便听到一道和蔼轻盈的声音传来。 “别瞎说,大明蒸蒸日上,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说这话的正是马皇后,她在屋中听到了朱雄英的声音,便立刻出来,正好听到了朱雄英的最后一句。 “就是!大孙啊,别拿话吓咱,咱虽不在京城,但咱的耳朵在京城,咱怎么不知道,大明现在有这么严重了?” 朱元璋放松了下来,看着朱雄英,知道这一定是朱雄英的小把戏,是为接下来的事儿做铺垫,以此来引起他的重视罢了。 “奶奶!”朱雄英搀扶着马皇后坐下,说道:“您二老别看现在大明强盛的很,但国家的隐患已经出现了!” 这话倒是让朱元璋、马皇后重视了起来,他们知道,朱雄英极为有远见,只要他提出的事项,确实都是大明的隐患。 于是朱元璋和马皇后都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朱雄英,等待他把话说下去。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昔日大唐强盛,国威到处,万国无不畏服。李隆基,初登大宝之时,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开创开元盛世,可谓明君。可一朝沉溺,竟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从而奸佞乱政、终有‘安史之乱’,而使得大唐由盛转衰。” “现在,咱们大明还没有达到大唐的繁盛,却有大唐覆灭的祸根了!” 朱元璋神色大变,站起身来,说道:“大孙,你的意思是说,你爹他荒废朝政,不上朝了?” “额..”朱雄英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还是上朝的!” “哦!”朱元璋松了一口气,刚刚他还想,皇帝不上朝了这种事儿,怎么都没人禀告咱,还得咱大孙来告诉,但现在松了口气,他说道:“上朝不就行了吗?” 马皇后按住他的手,说道:“你别老是打岔,大孙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大孙,你继续说。” “嗯!”朱雄英点点头,说道:“父皇虽然没有到不上朝的地步,但也十分宠溺宫中的妃子,一下朝就不见人了,现在六部官员都跑到东宫办公了。” “孙儿找父皇商量政务,找不到人,已经数次了!” 朱元璋皱眉道:“不见人,他干什么去了?咱没听说他出宫啊!” 对于朱标纳妃子这种事儿,老朱一般是不过问的,老朱过问的就是又有几个孙子了,至于谁生出来的孙子,那他不管。 相较于他,马皇后对朱标后宫的事儿,就比较关注了,朱雄英这么一说,她就知道了,问道:“是不是那个叫什么黛丽丝的那个西域女子,让你父皇喜爱?” 朱雄英点了点头,说道:“孙儿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听母后说,确实是个西域的女子!” “如今,父皇一下朝就去那女子处,夜夜笙歌,将朝政都放在一边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儿?”朱元璋虽然有些生气,但也开始仔细思索起来,朱标是他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怎么这才当了几年皇帝,就开始沉迷女色起来? 第485章 蓝玉的跋扈 朱标是什么人,那是老朱培养二十多年的完美继承人,是注定将大明带上巅峰的大明文皇帝,他务实勤政、纳谏用贤、克制自律,本应比汉之文帝做的更好,怎能做出‘荒诞废政’的事情来。 所以,朱元璋虽然觉得有些生气,但是,他更多的还是信任,信任自己培养的接班人并没有缺陷,依然是完美无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朱标这么做,就并不是为了自己享乐,而是出于某种目的。 于是朱元璋询问道:“这个叫带...带什么玩意的西域女子,是怎么入宫的,什么时候入宫的?” “此女子来自于西域,是凉国公蓝玉,从西域送来的,至于时间...”朱雄英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有近两个月了!” 朱元璋仔细回想自己脑中的信息,两个月,那时发生了什么?云南那边正在进行于土司的战争,但这个和蓝玉没有关系。 蓝玉率领的西北卫所,击败了东察合台帝国,攻占了别失八里,捣毁了瓦剌王庭,收服西域十八部众,为帝国拓地两千里,可谓是功劳满满,说是大明军方军功第一人丝毫不为过,因为第二离着他的功绩,还差的远呢。 “若是这样,此事,便情有可原了!”朱元璋随口一说道。 一旁的马皇后,思索了片刻,留下了一句。 “你们爷俩讨论这些大事儿吧,我回去眯一会儿了,大孙一会儿别走,一起吃饭。” 说完,就将空间留给了祖孙二人,那感觉就是,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儿,那我不管了,你们两个定吧。 就这种感觉! 朱雄英有些疑惑了,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蓝玉送来的就情有可原了,蓝玉送来一个美女,他就敢怠政,送来两个还不得退位啊。 关键是他干不干活和蓝玉有个什么关系? 除非? 朱雄英的心中一紧,想到了一种可能。正巧,朱元璋对着外面大喊道:“来人,去,把蒋瓛叫来,咱有话要问,另外,让四贵过来,咱要知道咱听的是真是假!” 暗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个声音,说道:“遵旨!” 朱雄英暗自称奇,洪武皇帝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留一些后手,虽然说是不管朝政,但是要是想知道什么,想管什么,就能管的上,这暗中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少,就连他也是今日方知还有一号叫四贵的人。 话说,保护他的那个暗卫首领,还是老朱给的,叫九安呢。四贵!九安!乖乖,老朱的心眼儿是真多啊! 老朱的命令还没有下去多久,就来了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老太监,身手十分的敏捷,无声无息,见到朱元璋之后,说道: “奴婢参见上位!” 朱元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儿,说道:“这是咱大孙,你是见过的吧!” 四贵恭敬的行礼,说道:“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让这个太监起身之类的话,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人应该只听老朱的话。 “咱要知道的事情,都拿来!”朱元璋轻轻的一伸手,四贵就从怀中,掏出来一大堆纸张,这些纸张虽然是正常大小,但是,这上面的字,一个个都很小,搞得老朱还得拿着一个老花镜才能看清。 老朱还将其中的几张,分给了朱雄英,让朱雄英观看,他自然是不用老花镜这种东西了,于是就开始阅读起来。 突然发现,这些纸张上面写的,都是凉国公蓝玉的所作所为,时间跨度,从洪武十五年,一直到建文六年,全部都有,上面记载的东西,详细到让人感觉是瞎编的,但这又绝对不可能是瞎编的。 因为,洪武爷有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的实力。 蓝玉的前几年实际上还好,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功劳,性格还比较收敛,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过。 无非就是侵占一些田地,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后来,大明朝廷收回了所有勋贵的地产。转而让他们海外经商获利,并慢慢的因功赏赐海外的土地! 但还是有人偷偷置地,蓝玉,就是其中之一。 建文元年时,他因捕鱼儿海之战中,立下大功,娇纵跋扈的性格才慢慢的显露出来。 这些事情可就比较严重了,每一个,都足够蓝玉的脑袋在地上滚。 朱雄英看着手里的那条消息,嘴角直抽抽,那上边记下了蓝玉强睡北元王妃的事情,光这一个,就足够治蓝玉一个大罪! 北元就算是再不堪,那也是占据过天命的,是中原帝王,大明开国这个元勋,说白了那都是做过大元的臣民的。 蓝玉这么做,完全没有了上下尊卑、是在疯狂挑战皇权。 当代帝王会怎么想?他们会想,这个臣子没有敬畏之心,不信天授神权,今天能这么做,明天就能造反。 所以,这个事儿,对于臣子来说,是万万不能做的。 可蓝玉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不止这一条啊! 建文三年,蓝玉在西北、东北地区,偷偷置办田地三千亩。西北各卫所将领的升迁任免,全部要经过凉国公点头。 建文四年,蓝玉因功被封为太子太傅,本是荣耀,可其却上书说,难道我不能做太师吗? 而且,这人喜欢收义子,这些义子不认朝廷,只认干爹。截止到建文五年年底,其门下义子已经多达了数千人,送千户到小旗,遍布军中,令行禁止。 等祖孙两个,将这些消息看完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 由于朱元璋只了解到了前段时间的事儿,近期的事情他并不算是清楚,只知道蓝玉似乎在西域打的不错,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既然怀疑朱标这样,和蓝玉有关系,那就有必要知道,蓝玉最近干了什么! 蒋瓛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受到太上皇的召见,心中十分的忐忑不安,进来之后,也看到了朱雄英的身影,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第486章 帝王心 “臣蒋瓛,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子殿下!” 蒋瓛将头趴的很低,尽量的保证自己的谦卑。心中也变的放松了起来,因为凭借着他的经验来说,只要是太子殿下在的时候,太上皇的心情都不会很差。 “蒋瓛啊!知道咱叫你来,是干什么吗?”老朱坐在躺椅上,幽幽的问道。 蒋瓛不敢抬头,说道:“臣不知,但臣知道,太上皇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嗯!”朱元璋点头,说道:“咱听说,有人这两天惹皇帝不悦,可有此事啊!” 蒋瓛一愣,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太上皇这是什么意思? 万岁爷日理万机,有点烦心事儿很正常啊,这没头没尾的,我上哪知道去? 不过锦衣卫指挥使能没有两把刷子吗,当即说道:“陛下为天下共主,日理万机,确实忧国忧民,常为天下百姓忧心!” 说完这句话后,他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看来是没有说到太上皇的心里!0 于是他继续说道:“近几天,有几个大臣在朝堂上斗嘴…应天出了一个命案…凉国公蓝玉上书西域之事?” “嗯!”朱元璋轻嗯一声儿。蒋瓛心中大喜,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于是继续说道: “西域一十八国,愿归顺大明,前段时间送来了许多贡品!陛下对凉国公称赞有嘉。先前西域战事刚,刚平定之时,陛下曾让蓝玉班师回朝,可蓝玉充耳不闻,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其人在军中,广有亲信,臣安查之中,蓝玉在西域各个城池之中,留下他自己的商号!” “西南各卫上书,说西域初定,各部未稳,请命让蓝玉留守西南。” 蒋瓛一点点说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凉国公,而渐渐的称为其人,显然是越来越胸有成竹了! 因为朱元璋的眉头,皱紧了。他挥了挥手,蒋瓛识趣的退下。 朱元璋冷不丁的说了一声儿。 “要是再有消息…” 蒋瓛立刻跪下,说道:“臣第一时间,给太上皇送来!” 又是挥了挥手,蒋瓛再次退下,直到出了紫金山别苑好远,才松了一口气,感叹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别看太上皇现在似乎淡出了大家的视野,但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他,知道洪武皇帝有多少力量,知道的越多,他就越恐惧。 庭院之中,朱元璋让四贵收拾收拾了纸张之后退下。 老头子喝了一杯清茶,见朱雄英还在思索,于是问道:“大孙啊,你可看出来什么了?” 朱雄英抬头,来到老朱的身边说:“孙儿只是看出来了,我爹他应该也是担心蓝玉不受控制,忌惮蓝玉的势力,但具体怎么处置他,那孙儿就看不出来了!” 朱元璋笑呵呵的,拍了拍朱雄英的手,说道:“看不出来也没关系,年龄还小啊!今天咱就跟你说一说,你也好配合你爹。” “来人!再给太子上些瓜果来!” 朱元璋就拉着朱雄英说道:“你爹的手段吧,比咱高,咱就知道杀人,杀完了人,这满朝文武,都怕咱,等咱死咯,估计这名声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爹御下的手段,和您确实有些不同!我爹有些…孙儿说不上来!” 老朱做事儿,凭借着自己的良心,只要官员触碰禁忌,他想方设法都得弄死对方,如果暂时没弄死,那是因为老朱还想弄死他全家! 朱标做事儿,就比较婉转,他常常能想出来一些办法,既把问题解决了,也能让自己有个好名声,有一个仁君的情况。 臣子们受到了惩罚,还得对他感恩戴德,还能达到他的目的,这是另外一种御下之术,难度比单纯的杀人要高,所以老朱才说,朱标的手段比他高! 看到朱雄英的反应,朱元璋说道:“这次你爹是想让咱帮忙呢!蓝玉这狗东西,咱早就知道,这个人容易得意忘形,有点功劳就居功自傲,结党营私。” “可你爹重情分,对他十分恩宠,如今他有了平西域的大功,你爹怕按不住他,这才让咱插手,演了这出戏。” “要咱说,这种臣子就不该留!” 朱雄英听这个话,似乎有些明白了,原来,就连自己来这里告状,老爹也算到了,原来如此。蓝玉能受到大明两位皇帝的特殊关照,不知道是荣宠,还是倒霉。 “皇爷爷,那咱接下来,要如何做啊!” … 别失八里,原为东察合台王庭所在之处,此地相对周围区域来说,相对富饶,从此可辐射西域各处,西域各国莫不畏焉。 但现在,情形已经大不一样了… 如今,这里已经是大明西征军的总驻地,只要这里还插着大明的旗帜,这西域各国都要仰其鼻息,以大明为主。 蓝玉作为征西总统帅,在这片区域,是有绝对的权威,无论是汉人、蒙古人、藏人、畏兀尔、回回,都要听从他的号令,但有不从,就是覆灭之祸。 现在,西域各族人民都在蓝统帅的号召下,为别失八里修建新的城池,全都出力的很,但是不是自愿的就不一定了。 此时,一个缠绕着些许明黄色的车队,这说明,这个车队中,有代表着皇权的东西。 马车之中,为首的那人,掀开车帘,露出来脸庞。 正是久违的常茂,太子专属背锅侠! 看着外面的热火朝天的施工队,呜呜泱泱,三五成群,或搬运石头,或者运输水泥等建材,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有条不紊,眼前的工地,已然可以看出来城池的大致轮廓了! 可以看出来,这里的统帅相当有手段,将这些人治的服服帖帖! “大哥!大哥!” 常茂转头一看,正是自家二弟常升,正在前方朝着他这边挥手呢。 “老二!” 常茂钻出马车,大步往前走去,激荡起大量的尘土。 兄弟二人相拥,都是十分高兴,哈哈大笑。 “老二,你这脸怎么这么干吧,看着比以前可有男人味多了!”常茂看着自己弟弟,比上次分别的时候,可变粗糙了不少。 常升拥着常茂往里走去,连带着二人带来的人,一行人,引起了周围各族劳工的注意,却又胆怯的不敢直视。 “别提了大哥,这西北风沙大,我这脸皮,可比不上你这京城的贵公爷!” “好你个小子,我听说你这几次打仗打的不错,没丢咱常家的脸!我在咱爹灵前可对你好一顿夸!”常茂拍着常升的肩膀,对他夸赞有加! 常升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现在都没有什么硬仗了,咱们手里的家伙太硬了,打这种仗要是都打不赢,咱们也不用混了!” “也是!”常茂点了点头,这是大明军方的共识,朱雄英搞的流金城,可真正让大明军队战无不胜。 “对了,咱舅呢!”常茂问道,看了看身后马车上边的明黄色绸缎,已经开始感受到蓝玉的跋扈了,在试探皇权的边缘! 按理说,圣旨到了,作为臣子理应重视,最起码也要出来相迎,怎么这么长时间的,没有见着? 常升回答道:“都在帅府等着呢,还摆了宴席,给你接风呢!” “咱舅不知道有旨意来吗?”常茂询问道。 “知道!好了,到了,大舅,大舅!” 蓝玉和一些知心将领,全部都在堂中等候,中间摆着一大排桌子,上边放的是美酒佳肴,珍馐美味! “常茂!哈哈哈!” 蓝玉坐在主位上,起身相迎,在场众人也是笑意满满。 “这一路,千里迢迢,可不容易啊,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接风宴!” 常茂也是走了上去,笑道:“舅舅,还弄这么大的阵仗作甚?” 随后偷偷的跟蓝玉耳语道:“有旨意,先接旨!” 蓝玉看了看,说道:“先吃饭呗!” 常茂皱眉头,暗道一声,这不是糊涂吗,于是便说道:“舅,你糊涂了?这可是圣旨,陛下不愿意跟你计较,我后面可还有太上皇的人。” 蓝玉一听,眼珠子转转,随后点了点头! 常茂这才松了一口气,取出了圣旨,转身说道:“诸位,有旨意!蓝玉听旨!” 在场的众将面面相觑,这才三三两两的跪下,蓝玉跪下后,剩余的人,才跪倒在地,常茂暗自将这些人记在心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西域靖安,诸国臣服,四海清宁,此皆凉国公蓝玉殚精竭虑、身先士卒之功也! 卿为邦家栋梁,扬大明天威于遐荒,朕心深为嘉悦。 今边尘已靖,兵戈暂息,朕本欲厚加封赏,然西域远隔万里,音问难通,调度多有不便。兹特颁明诏:命郑国公常茂承袭征西大元帅之职,总领西域一应军政事务,抚安军民,镇戍边疆。 凉国公蓝玉即日班师,星驰返京,赴应天听赏。军中诸事,悉交常茂调度,将士皆听其节制,不得有违。 沿途州府,须妥为接应,勿误行程。” 听完这个旨意,蓝玉有些迟疑,一时间没有动作! “蓝玉,接旨吧!”常茂高喝道。 “臣,蓝玉,接旨!”蓝玉接过来圣旨,将常茂拉到一边去,偷偷询问道:“陛下为何再次让我进京?我在这边的事儿还没有办完呢,现在走了有些可惜啊!” “是不是陛下对我有所猜忌?”蓝玉想了想询问道。 常茂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全天下最庇佑你的就是陛下了,咱和陛下什么关系,怎么会猜忌你呢!具体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只知道现在五军都督府事情很多,陛下有意锻炼太子,但太子身边没有既体己,能力又强的人,估计是看这边战事没有硬仗了,这才让你回去,估计是为了辅佐太子!” “另外就是,舅,你也许久没有回家了,我来的时候,听说公主殿下也有孕了!” 蓝玉点了点头,这事儿倒是情理之中,论能力自己的能力那是没话说,论忠心,那也是没话说,旁人能比得了自己吗? 还有就是,确实也很久没回家了,儿媳妇有了大孙子,这事儿也得看看去。 于是他说道:“好吧,我原本没有不回去的意思,只是这西域以后定然是商业重路,我在这边置办一些产业,过两年,就是金山银山啊!” 常茂不由得无语,劝说道:“舅啊,挣多少钱是多啊,旁人不知道,我可是门儿清,你可偷偷置办了不少地啊!海外的商队也有好几支,地也不少,弄这么多花的完吗!” 蓝玉瞪了他一眼,说道:“咱这不是穷怕了吗!再说了,咱下边还有不少人呢,他们也得讨生活不是!” 常茂一听,还你下边的人呢,怪不得陛下让我来,估计别人也劝不动你! 他偷偷说道:“所以说我这不是来了吗!旁人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吗?这边有什么事儿交给我!” 蓝玉点了点头,说道:“也罢,还幸亏是你来了,旁人我这么不放心!先入席吧,慢慢说,这也不急于一时!” 常茂点了点头,二人转头,看着大堂中的众人,都看着他们。 蓝玉哈哈一笑,伸手一挥,说道:“都站着干什么?我们舅甥两个好久不见了,说两句悄悄话,怎么?你们谁想听,今天来我屋里,老子好好给你讲讲!” “哈哈哈!” “义父的屋我可不敢进,整不好我后庭不保!” “不敢不敢!”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十分的热烈,可以看出来蓝玉的威望很高。 常茂很快就融入了他们,因为他本来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自己人,是利益共同体。 就是因为这样,常茂知道了朱标的打算之后,也愿意办这个事儿,别到时候太上皇怒气上来了,今天这个桌子上的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人。 就这样,几天之后,蓝玉就带着少部分亲军,以及所有的东宫六卫,启程返回应天。 西域这边的事务,就全权的交给了常茂,接下来,西域这边的话事人,就换了! 六月十五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内地,他走的这条路,和兰京铁路高度的重合。 第487章 蓝玉我必参你 此时,他们到达了陕西布政使司的治所,西安! 西安作为西北的重镇,是京兰铁路的重要一环,也是重要的物资运转中心。 这里将提前收集开采石材,修建路基,并且冶炼钢铁,由于这里距离西北十分近,来自西北的俘虏都会优先在这里劳作,先将这一段修建好了,可以节省很多的成本! 正是因为如此,轨通部左侍郎秦逵亲自督办这里的一应事宜。 由于人数太多,原定常茂用军队负责沿线治安,协调各卫所的工作,现在,这个职位由朱雄英的老丈人汤軏接替,目前正在西安,了解情况,交接事宜。 蓝玉此行回京,带着换防的卫所兵五千余人,以及东宫六卫五千人,合计一万,人数也是不少。 西安这边的人就更多了,有近十万的劳工在此。 蓝玉看着前方的山谷之中,呜呜泱泱的全是人,少说也有五万之众,正在山谷处施工,堵塞了前方的道路。 他皱眉问道:“前方发生了何事?为何有这么多人?还是异族人?” 在他旁边的有徐允恭和常升,他们作为东宫六卫指挥使,自然是跟着回去。 听到蓝玉这么询问,常升看了看回答道:“这是在修路吧,朝廷不是成立了轨通部吗,现在负责修兰州到京城的铁路,估计是有项目,看来我们得等等了!” “等?”蓝玉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他表情倨傲,举起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说道:“让哪边的管事儿的,来见我!” 常升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又想了想蓝玉的脾气,还是没有说出口。 话说山脚下,秦逵正在和汤軏商谈事情。 秦逵拿着图纸,神色严肃,拿着一个铅笔比比划划,对着旁边的汤軏说道:“将军你看,下一座山南边需要有劳工挖开这个山,预计也需要两万人,这两万人,种族复杂,不好管理,还请派两千人,前去维护治安。” 汤軏看了看,说道:“没问题,我去协调...”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有士兵前来禀告说:“启禀将军,凉国公回京路过此处,派人前来交涉,让您和秦大人去见他,那些人态度十分恶劣。要咱们将这些劳工疏散开,给他的大军让路!” 汤軏听完之后,皱紧了眉头,蓝玉的跋扈他早有耳闻,今日遇见,没想到竟然如此。 秦逵听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来了火气,说道:“他凉国公来此,我们去拜见到没什么,怎么能停工呢!他过不过去,跟咱们停不停工有什么关系,缓行通过就是了!我不见!” 汤軏听完之后,也没有说话,显然也是不见。他再怎么是汤和的儿子,心底的傲气还是有的。 而另一边,蓝玉听完自己义子们的回禀,便更生气了,于是命令大军做好准备,全速过去,不必理会什么劳工什么的。 “告诉他们,一刻钟之内让开,我的军队不会因为他们施工而阻挡!” “是!义父!”有一骑飞速的打马而去! 一旁的常升和徐允恭对视一眼,徐允恭说道:“蓝帅,此举不妥,修铁路是太子最重视的国家大计,这些劳工都是花大功夫弄来的,一万骑兵冲击,定然会破坏工程,死伤不少!还请三思!” 常升也说道:“是啊舅,跟他们计较什么,这都是太子的人!” 蓝玉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太子是向着咱们的,你们还不知道吗,咱们刚刚平定了西域,立下大功,死几个劳工算什么,你们只管跟在我后面就是!” 徐允恭摇头,说道:“蓝帅,恕我们东宫六卫难以从命,我们不会冲击太子殿下的人!” 蓝玉冷哼一声,说道:“跟不跟随你,老子要先走一步了!” 随后,他便下令,全军全速前进,不得迟误。 另一边,汤軏听到蓝玉竟然要冲过来,这有一次刷新了他对胆大的认知。手下问道:“将军,我们要不要阻挡凉国公冲关!” 汤軏看了看远处的大军,说道:“若是见到大军动了,咱们不得与他们进行冲突,现在尽量的疏散一些劳工吧!” 秦逵在一旁说道:“这刚刚组织起来,很多路段刚刚弄好水泥,还有的地方人员密集!他要是骑兵冲锋,要死不少人呢,弄不好还要哗变,耽误了工期...” 汤軏打断道:“秦大人,难不成真的要跟这个疯子起冲突,目前我们就要减少损失,至于他的罪,我自会上书弹劾他,届时自有圣裁!” 秦逵咬了咬牙,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按汤将军说的办!” “大人,将军!好像来不及了!” 只见远处蓝玉的大军已经开始行动,马蹄声如雷般滚滚而来,烟尘如云。汤軏脸色一变,急忙下令:“快,立刻去通知疏散!”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在山谷中四处奔走呼喊,让劳工们赶紧往两边撤离。 劳工们大多是西北的俘虏,他们虽然听不懂士兵们急切的呼喊,但看到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也都惊慌失措地开始往两旁躲避。一时间,山谷中乱作一团,工具扔得到处都是,它们推搡着、奔跑着。 刚打好的水泥路基被踩得乱七八糟,许多劳工摔落在水泥基柱之中淹死。大量的木材石料滑落,输送材料的车子横七竖八。 更多的劳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前方大乱,都在跑,还以为明军要对他们进行屠杀,于是都四散要逃走,但他们只要敢跃出红线,看守的士兵就会开枪将他们击毙。 现场已经乱七八糟! 蓝玉的五千骑兵呼啸而过,路上来不及的躲避的劳工全部都被踩死,还有些劳工因为相互推攘,摔下山谷,相互踩踏,受伤死亡的不知凡几。 等蓝玉过去之后,这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拖延工期至少要半个月以上。 秦逵看了看现场的情况,这都是他的心血啊,他咬着牙,突然冲着蓝玉离去的方向大喊:“蓝玉,我必参你! ” 第488章 昏君 七月初二 此时的应天朝堂之上,已经开始乱七八糟了,朝臣们又吵成了一团,其激烈的程度,争吵的烈度,是建文一朝十分少见的情况。 就在午门外,都能听见怒吼的声音。 在龙椅上的朱标义愤填膺,地上还有些散乱的奏章和毛笔等物品,可以看出刚刚皇帝陛下有些不开心。 他手掌按在龙案上,大喝道:“詹徽!你说朕是什么?” 詹徽跪在下方,官帽也放在了地上,梗着脖子说道:“昏君!” “反了!反了!”朱标大怒,对这外面挥舞着手臂,急切的说道:“来人,来人!将这个目无君父的人,拉下去,砍了!” 詹徽披着头发大笑,说道:“死我一人何足惜,可叹我大明万里江山啊!” 朱标背过身去,大声喊道:“拉出去!” 武士立马上前,架起来詹徽就往外走去,这时候,大量的文武官员,唐铎、郁新、齐泰、姚广孝…纷纷出列,说道: “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朱雄英站在一边看戏,就听见傲娇的父皇轻咳了一声,朱雄英往那边一看,正看到老爹在给他眨眼睛,朱雄英叹了口气,义正言辞的站出来说道: “住手!” 这时候,詹徽已经被拉到门口了,出了这个门,那可就要开始用刑了。 朱标转头,看到武士竟然停下来了,当即大怒,说道:“谁让你们停下的!” “父皇!” 朱雄英跪在地上,情真意切的说道:“且听儿臣一言,若有不妥,再行刑不迟啊!” 那些出列的官员也都说道: “是啊,陛下,太子殿下素有真知灼见,不妨一听啊!” “恳请陛下开恩啊!” 朱标甩甩袖子,坐了回来,向前勾了勾手指,示意武士将詹徽带回来,随后他说道:“太子,你是何意?” 朱雄英没有起身,恭敬的说道:“陛下,木从绳则直,后从谏则圣。昔日唐太宗尚且以魏征为镜,以为君臣佳话,如今吾皇以詹徽为镜,又有何不可呢!不妨听听詹尚书的高论,若是欺君犯上之徒,不光儿臣,就是满朝衮衮诸公,都不能容他,且让他说明白些!” 朱标此时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好,太子所言也有道理。詹徽,你且说说,朕怎么就是昏君了,有何高论,一并说来!” 詹徽叩头说道:“近一个月以来,陛下沉迷美色,每日下朝之后,就去后妃黛丽丝处,夜夜笙歌,将国事置之不理,为君者,疏于政务,日日寻欢,与前段时间大相径庭,臣请问陛下,这怎么讲!” 朱标脸顿时黑了下来,说道:“朕后宫之事,你也要过问吗?政务不是太子管着的吗?” 詹徽说道:“太子为国之储君,管理政务自无不可,可太子年少,陛下正值鼎盛,何以让太子事事代劳,惰政为陛下之过一也!” “其二,陛下宠信凉国公,其人居功自傲,目无法纪,门下有狂徒数千,私置田地数百顷,此为陛下未知人善用也。” “其三,陛下先勤后惰,皆因美色而起,陛下贪色误国,此为三也。” “...” “臣已说完,引颈就戮,只不过,杀了臣,是成全了臣刚正直臣之美名,陛下则为史家所批也!” 詹徽字字珠玑,一共说了六大条朱标是‘昏君’的证据,将朱标气的发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刘三吾站出来了。 他作为大明朝堂的老人,德高望重,他出来说道:“陛下,臣觉得詹尚书的话有误,臣有话要讲!” 朱标点了点头,说道:“准!” 刘三吾的拐杖在大殿之中当当作响,他目视满朝诸公,说道:“诸位大臣,诸位朝廷栋梁,我听了半天,发现了一个事儿,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出来啊。詹徽说了陛下六条过错,其中五条半,都与蓝玉有关,这是不是证明,詹徽大人是清白直臣,而蓝玉则是那个奸臣恶臣呢!” 这时候,朱标皱眉说道:“正在说朕的事情,和蓝玉有何关系?” 这时候,臣子之中又站出来一人,此人为右都御史王廷相,他说道:“陛下,刘学士说的不错,臣谈查到,蓝玉近几年多有不法行为,臣随口一讲,就是十大罪状。” 这时候,朝堂上的众人,都看明白了,詹徽今天不是吃错药了,一心跟皇帝对着干,而是以弹劾皇帝这种惊天壮举,发起对凉国公蓝玉的进攻。 朱标呵斥道:“蓝玉为国家立下多少功劳,怎么一些小事儿,被你们揪着不放,莫不是容不下武将吗?” 武将之中,大部分人心里都不想着趟这浑水,他们或多或少知道蓝玉的所作所为,但很多人和蓝玉有情义,非但不会下场踩他,还会为蓝玉说话。 景川侯曹震站出来说道:“陛下说的不错,怎么,你们这是看蓝玉立功了,你们眼红是吧,告诉你们这群文人书生,我们武人的爵位是拿命换的,你们想骑到我们头上拉屎,门儿也没有!” “景川侯!朝堂之上,怎能随口胡言,快快退下!” 曹震抬头一看竟然是太子殿下,于是便老老实实的回去,不再说话,因为他看出来了,太子想为蓝玉说话。 确实,只听见朱雄英说道:“今日之事,若是诸位为了蓝玉之事儿前来,那就不必说了,蓝玉为国家立下多少功劳?区区小事儿,何足诟病,进行下一个议题吧!” 他不说话还好,太子党还呈现出观望的态度来,但是他一为蓝玉说话,太子党的人就纷纷下场了,但并不是为蓝玉说话的,而是为了攻击蓝玉的。 花纶率先出来,对着朱标行礼后,说道:“陛下,臣接到西安秦大人的消息,蓝玉所部经过山区隘口之时,率领骑兵冲破了工地,致使两千名劳工,因此而死,四千人因此受伤,工程被毁于一旦,预计延误工期两个月!” 第489章 布局开始了 “两个月?” 奉天殿内一片哗然,众人的关注点,显然已经从陛下是不是昏君,转移成了,朝廷出了一个大奸臣。 陛下是不是昏君,这点儿满朝诸公都当个笑话看,都觉得朱标就算是贪于享乐了,也不能算是昏君。 但蓝玉是个奸臣,这事儿就不一样了,因为在他们的心里,蓝玉是个真奸臣。 而且,还是一个不讨喜的武将,文官这边,被武将压得这么久,早就想在朝堂上掌握更大的话语权,要是蓝玉这个有平西域之功的人回来,武将不得更加跋扈? 再加上,这原本就是祖孙三人合力演的一出戏码,默认此事的发生,顿时,朝堂之上,几乎所有文官,都开始向朱标告状。 “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弹劾凉国公蓝玉,此人欺下瞒上,私下置地数千亩,于朝廷政策而背离。” “陛下,蓝玉部下向来称呼其为义父,遍布军中,不得不妨!” “陛下,今年三月,蓝玉部下在地方卫所,强抢民女,致使一家五口全部丧命,地方官员畏惧蓝玉,不敢探究,恳请陛下治罪!” 并且,武将之中,于汤和家关系较好的将领,也开始弹劾蓝玉,不过是针对于冲击铁路工地的事情,可这事儿对于蓝玉现在罪状来说,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 可现在咱们的建文陛下和太子殿下,似乎对朝臣这种反应,有些不满。 朱雄英上前呵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蓝玉与国有功,尔等如此,以后还有将领为国效力吗,岂不是让天下武将寒心。父皇,儿臣请命,此事暂且搁置!” 朱标脸色铁青,站起身来,说道:“太子所言,甚和朕心,退朝!”随后拂袖而去。 福宝太监高喝一声儿。 “退~朝~” 太子殿下也冷哼一声儿,随着皇帝一起往后殿去了。 二人一路来到了谨身殿之中,摒弃左右,只留下周围的亲信之人,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就像大小两只狐狸一样,都露出了眼底的狡猾。 “爹,怎么样,儿臣刚刚演的怎么样!”朱雄英拍拍胸脯,自认为是演的不错。 朱标白了他一眼,说道:“儿啊,你还得练啊,朕都跟你使眼色你才跟的上,詹徽那老小子估计都吓尿了!生怕朕真砍了他!” 朱雄英有些不服气道:“爹,我这时机把握的刚刚好啊,这样才能瞒得住好吗!” 朱标背着手,有些骄傲的说道:“朕再说说你这个演技吧,没有我当太子的时候这么自然,也没朕会说话,朕当太子那会儿,敢指着你皇爷爷鼻子骂!” 朱雄英面上给朱标一个大拇指,说道:“是啊爹,儿这功力还是比不上您啊!”心底里腹诽,指着老朱鼻子骂也算是本事,我还往他怀里尿过尿呢,这个傲娇老登! 朱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哈哈哈笑道:“那是,那是,你好好学!” 随后,他突然盯着朱雄英笑道:“你小子没在肚子里编排你爹吧!” 朱雄英一惊,连忙上前说道:“爹,哪能啊,您今天上朝累了吧,儿给您按按!” 朱标冷哼一声儿,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没少跟你皇爷爷告我的状!” 朱雄英无语,连忙岔开了话题,说道:“爹,你说,蓝玉什么时候能得到消息?” 算算日子,蓝玉如果快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河南开封附近。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蓝玉的那些好友、探子,一定会将这些事儿,火速的汇报给他,双方应该会在徐州一带相遇,徐州有铁路,两边这么一算的话,便能知晓了。 “大概三天吧!” ... 朱标的计算并没有错误,在七月初六的晚间,蓝玉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徐州野外,临时营地之中,蓝玉等人,正在原地修整,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众人的面庞,火堆之上,烤着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猎物。 “蓝帅!是公子派人来了,是有关京城的局势!送信人被哨兵发现,就在南边不远!” 蓝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犀利,蓝斌很少派人给他送信,一定是京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说道: “快将人带了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被带到了蓝玉面前。他单膝跪地,抱拳说道:“老爷,京城出大事了。满朝文官纷纷弹劾您,说您欺下瞒上、私下置地、部下跋扈等诸多罪状。这是公子的信!” 那黑衣男子拿出一个封住的竹筒,蓝玉拿过后,看了看上面的火漆完好无损,便将其拆开,取出信件阅读,随后将其丢入火中。 蓝玉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站起身来,在营地里来回踱步。周围的将领们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义父,发生什么事儿了?”一位将领问道。 蓝玉叹了一口气,说道:“京城的文官见我立了大功,已经开始抱团攻击我了,你们平常办的那点破事儿,全都扣在老子头上了!” 众多义子全都跪下,说道:“义父,是我等无用,为今之计,当如何做?” “都起来吧!”蓝玉看着火堆中,燃烧的信件,说道:“好在陛下和太子信重我,这些文官翻不起来浪花,你们现在立刻回去布置好了,把尾巴都处理干净了,他们动不了我,有可能会拿你们开刀。你们做的干净,我好帮你们开脱,做不干净,事儿就难办,知道吗!” “是,义父!” “还有,也通知其他人,最近安分一点儿,明白吗!” “明白!” 待众人领命后,蓝玉又坐了下来,重新陷入沉思。他知道,这次文官的弹劾并非偶然,背后或许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虽然陛下和太子目前信任他,但朝堂局势变幻莫测,谁也说不准未来会怎样。 其他人他倒是不惧,但是,若是紫金山别苑的那位,那他就危险了。 第490章 这把稳了? “蓝帅,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是加快行程回京城,还是按原计划走?”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玉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后说:“按原计划走,不能让他们看出咱们乱了阵脚。咱们越是镇定,那些文官就越摸不透咱们的想法。不过,要加强沿途的戒备,防止有人暗中使坏。” “是,蓝帅。”那手下领命而去。 蓝玉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又派人去办了几件事儿。 徐州有铁路直通京师,但也需要为他们核查身份,收缴武器登记造册,还要协调铁路时段,这都需要时间。 这个节骨眼上,蓝玉也不敢胡来,只能催促着地方官员。 故而第三天的时候,蓝玉一行人才到了应天! 应天火车道口,没有以往的欢迎仪式,也没有天子或者是太子亲迎,蓝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但前方还是有个明黄色的身影,立在伞盖之下。 看这伞盖,应是东宫之物,但看下方那人的穿着,却又看出此人并不是太子。 不过蓝玉见到这人倒是十分开心,老远就喊道:“熥哥儿~” 朱允熥早就往这边迎了过来,无视其他人的行礼,来到蓝玉面前笑着说道:“舅公,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可让我好等,我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上车说吧!” “哈哈,这火车就跑这么快我可没办法!” 蓝玉抬眼看去,只见朱允熥的护卫簇拥着一驾马车,回头看看自己的部下。 朱允熥一拍脑门,说道:“舅公,我大哥的意思是,你这些部下让他们回卫所,或者是原地驻扎,等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来接管!” 蓝玉点了点头,照着安排了,随后二人上了马车。 一放下车帘,朱允熥的脸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说道:“舅公,这次你凯旋而归,太子说,原本应来亲迎!可目前局势复杂,他和父皇都抽不开身,更何况,目前您也应该低调一点儿!” 蓝玉按你朱允熥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普天之下,能让皇帝和太子给他当后台,在加上他这一身功劳,依旧要如此慎重,小心翼翼的情况不是没有! 那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大明的缔造者,太上皇朱元璋。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让蓝玉感觉到恐惧的话,那一定是朱元璋。 蓝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熥哥儿,是不是紫金山别苑那位有了动作?” 朱允熥微微点头,说道:“这个我并不清楚,我虽没上朝,但也知道,现在满朝文官,还有些许武官,都在弹劾你,有这种能量的...皇爷爷虽然年事已高,平日里不管政务,但依旧是一言九鼎。 舅公,我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儿,但是从我听到的来看,一定会受到猜忌,你此次立下平西域之功,军中声望已经达到了顶点,再加上你..朋友多,引起皇爷爷的注意也在情理之中!” 蓝玉皱紧了眉头,心中暗自思索。他可太知道朱元璋的手段了,一旦被他盯上,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熥哥儿,陛下和太子殿下现在是什么态度?”蓝玉急切地问道。如果朱标和朱雄英还是信任自己,这关就不算是难过,他咬牙说道:“我为国征战沙场数十年,战功累累,就算是稍犯国法,也不能半点功劳情分也不讲!” 朱允熥安抚着他说道:“父皇和大哥自然是信任舅公的,不然,我也不会在此了。但朝堂上诸公汹汹之意,若是拿出来了实证,他们也不好过于明目张胆地维护你。大哥说,这段时间让你低调行事,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当然了,舅公的功劳自然是不会少的,一会儿到了奉天殿,父皇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封赏!” 蓝玉点了点头,心中已经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是陛下和太子还信任自己,那他就有信心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马车缓缓朝着奉天殿驶去,不一会儿,马车便抵达了奉天殿。蓝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跟随朱允熥下了车。 拾阶而上,他一进入殿内,只见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皆回头注视着他,蓝玉昂首阔步,步入殿中,武官之中,担忧者有之,看戏者有之,观望着有之,文官之中,全都怒目而视,他怡然不惧,走上前去下拜。 “臣蓝玉,征西域一载,拓地两千里,俘虏近十万,打通西域,如今西域各国,闻听大明,皆称上国,此皆是陛下所庇佑也,如今臣,功成身退,特来回禀陛下!” 他俯身下拜,礼节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是文臣这边似乎不愿,见到他本人来了,便立即出列弹劾。为首的就是刘三吾,他出列说道:“陛下,数日以来,朝堂之上,每每谈论蓝玉之事,陛下总是避重就轻,说暂且不议。如今凉国公凯旋归来,正要当面对峙!” 老东西,蓝玉回头,等着刘三吾,后者看见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朱标高坐宝座之上,垂眼看着下方重臣,说道:“凉国公千里为国征战,凯旋而来之时,既没有庆功酒,礼部又没有去亲迎,进入大殿之中,说话不过三句,就要让朕治他的罪吗?这是何用意?” 刘三吾连忙说道:“陛下,功是功,过是过,功乃大功,过也是大过,功过不得相抵!” 朱标挥手,福宝太监便取出了一张圣旨,说道:“功过确实不能相比,但也要分明,不管今日你们说出他多少罪状,也不能抹除他的功绩,宣旨!” 蓝玉这么一听,顿时有些感动,有这样的君主信任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凉国公蓝玉,西域之战,俘虏十数万,通商路、扬国威,壮汉家之气运,慰先贤之英灵,虽前有嘉奖,不足表其功。今特加封蓝玉为护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参军国事,加岁禄一千五百石,再赐南洋田地两千亩...” 这对于武将来说,已经是近乎封顶的成就了,护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原来的护国两个字为开国,只有寥寥几个开国武将才有,荣誉上拉满。 蓝玉一听这个,立马就觉得自己这把稳了! 第491章 都给朕安静! 这已经能充分证明了,皇帝是向着他的,只要这样,自己还需要怕什么呢? “臣,蓝玉,接旨,谢陛下隆恩!” 只听朱标说道:“平身,入列吧!” “谢陛下!” 蓝玉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了文官那一列,目光阴冷,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可大明的文官都是一群什么人啊。那都是头铁的要命的人,怎会在乎他的警告呢。 于是,文官这边变得更起劲了,于是刘三吾再次出列,佝偻着身子,拱手说道:“陛下,适才您说功过要分明,功是功过是过,现在陛下已经因功封赏了凉国公,臣想请问陛下,过该如何算呢?” 朱标的脸色铁青,久久没有说话,满朝文官都在跃跃欲试,于是便先看向了蓝玉,朝着蓝玉使了个眼色后。便说道:“那便议议吧!” 一听这话,下方的这群文官都按耐不住了,都要忍不住出来说两句,但是有一个身影已经站了出来,他们也就只好耐心的等待,因为那是詹徽詹大人。 别看前两天,朱标要去砍了他,但明眼人都知道,那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的詹徽可是权柄很大,既是吏部尚书,主掌官员升迁任免,又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掌全国监察,弹劾百官。 就这么一个人,皇帝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砍了他,所以很多人都站出来求情。 更何况,那还是为了蓝玉之事,在朝堂上的反应,可那一试不要紧,都看不惯蓝玉。所以现在他的底气更足了。 于是拿出来了一个厚厚的奏章,说道:“陛下,臣詹徽,忝任吏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恭奉皇命,掌监察百官、纠举奸邪之职。窃见凉国公、太子太傅蓝玉,恃功骄纵,包藏祸心,谋为不轨,罪大恶极,天地难容。臣不敢以私废公,不敢隐奸避祸,昧死上闻,伏请陛下圣裁!” 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只听见皇帝说了一个字。 “讲!” “臣谨据实采证,列其十大罪状。其一,谋反叛逆…其二,结党营私…其三,擅权乱政…其四僭越礼制,无君无父…其五,贪赃枉法,残害百姓…” 詹徽一口气说了蓝玉的十大罪状,说的是有理有据,声情并茂,每一条下面都附带了具体事项。 比如谋反叛逆之罪的理由是,有人举报了蓝玉私藏大量的甲胄,火器。 再比如僭越礼制,说有人举报蓝玉在捕鱼儿海强暴了北元王妃,不知礼义廉耻,上下尊卑,形同谋逆! 还有他圈地害民之事,列举了蓝玉用各种手段隐藏起来的地产,以及那数千义子在地方上做的好事儿。 蓝玉听后也是有些震惊,因为这一幢幢一件件的事儿,都是真实的,但这些事情十分隐秘,有些事情是陛下已经知道了,还为他遮掩的事情,有些事情,可能连朱标都不知道,怎么今天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了。 上来就给自己扣谋反的帽子,这是想让自己死啊! 于是他上前争辩道:“启禀陛下,詹徽这是血口喷人,所状告臣的罪名全都是子虚乌有,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哈哈!”詹徽大笑,他指着蓝玉的鼻子,说道:“好一个凉国公,你以为你说一句子虚乌有就没关系了吗,你敢对天立誓,说这些事情,你蓝玉没做过吗?” 蓝玉的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人,可这人的嘴还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 “陛下,这还只是臣查到的,臣看后面这些同僚,还有些话要讲!” 他话音未落,刑部尚书严震直便出列说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准!” 只见严震直也是拿出来一个册子,一看就是准备长篇大论。 “陛下,臣要说,以凉国公义子之名,各地发生的案件,由于数量过多,臣先从陕西说起,自从建文元年以来,陕西每年都会发生强抢民女、兼并田产等致人家破人亡之事,今年截止到臣最后收到陕西之事,已经发生了一十三起!” “山东、辽东地区更甚...” 在严震直的奏折之中,蓝玉义子所做的事情,可谓是罄竹难书,而这一切的根由,都是因为蓝玉,都要算在蓝玉的头上。 他的这一长篇大论,好不容易说完了之后。下一个弹劾蓝玉的人,就又出列了,宝司尚书杨靖、户部尚书郁新、大理寺卿陈宁等等,甚至就连姚广孝都出列弹劾了,可以说九部官官员、检察系统,就没有不弹劾他蓝玉的。 朝堂之上,弹劾之声此起彼伏,蓝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群群站出来弹劾自己的官员,心中愤怒不已,怒火中烧。他刚刚以为,就算是有太上皇的授意,也应只有几人弹劾他,仗着功劳深厚,陛下信重,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没想到,这很多都没见过的人,今日竟会如此一致地针对自己。 朱标坐在龙椅之上,脸色愈发阴沉,他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官员们,又看了看满脸愤怒与委屈的蓝玉,心中实际上十分舒畅。蓝玉向来无法无天,多有不法,他已经给他治过两次,都没有安分多久,这次必须让他长长记性。 蓝玉此时已经急红了眼,他大声喊道:“陛下,这些人分明是联合起来陷害臣,臣为大明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他们却如此污蔑于我!” 詹徽冷笑一声,说道:“凉国公,你若真是清白,又怎会有这么多的证据摆在眼前?你以为你有几分功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立在朝堂上的武勋,那个没有汗马功劳?” 这句话倒是说的其他武将十分舒服,那些不亲近蓝玉的人都想,是啊,谁还没有几分功劳了,看你狂的,活该有今天的事儿。 蓝玉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詹徽骂道:“你这个奸佞小人,我与你势不两立!” 眼见着朝堂之上就要乱成一团,朱标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都给朕安静!” 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第492章 坦白从宽 朱标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凉国公之事,诸公之意,朕已尽知,刘三吾、詹徽,此事因你二人所起,依你们两个来看,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刘三吾出列道:“陛下,蓝玉所犯之罪,过于大,过于广,臣以为应效仿胡惟庸例,先将其下诏狱,三司会审,定罪处罚!” “刘三吾,我草你马!”蓝玉破口大骂。 刘三吾一把年纪了,能在乎蓝玉这两嗓子吗,当即笑道:“陛下,蓝玉咆哮朝堂,口中污言秽语,已经证实了其人藐视皇权,无君无父,已有反心,还请陛下莫要心软,为朝廷留一大患!” 朱标没有说话,其他那些弹劾的官员全部出列,跪倒在地,山呼:“恳请陛下莫要心软,为朝廷留下一个大患啊!” 武将大部分人都在观望,但少部分人义愤填膺,终于,景川侯曹震站出来了,说道:“陛下,蓝玉刚刚建功,府邸尚未回去,却被这些文官苦苦相逼,岂不是让功臣寒心?” “是啊陛下,查明真相,再如此也不迟啊!”鹤庆侯张翼也说道。 随后,和蓝玉交好的几个武将都说话了。 朱标站起身来,说道:“蓝玉是忠臣,这个朕知道,下诏狱一事,休要再提!”皇帝的话冷冰冰的,不容的丝毫质疑,文官都跪倒了一地。 这个时候,当了许久观众的朱雄英就登场了,他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凉国公虽被满朝文官所弹劾,但其罪名未必就有,贸然下牢狱有些不妥,不如让其禁足宫中,派人审理此案,还凉国公清白!” 朱标看了看朱雄英,微微点头,说道:“太子所言有理,蓝玉,着你禁足府中,期间为了避嫌,禁止任何人探视,禁止任何人联系,安心等待,朕定然会还你清白!” “着锦衣卫、都察院、刑部,共同审理调查,若有诬陷之事,朕定不轻饶!” 但这话也代表了另外一个意思,要是这些事儿是真的,那也不会轻饶。可这些事儿是不是真的,蓝玉他能不知道吗? “陛下,这...”蓝玉还想说什么,便被朱雄英打断。 “凉国公,孤知道这是委屈了你,可陛下也很为难,待到此事过去,定然会厚待于你!难不成,你真的在家里藏了甲胄火器不成?” 朱雄英最后那句貌似玩笑的话,让蓝玉一惊,连忙说道:“臣怎么会呢,臣谨遵陛下旨意!” 甲胄和火器,这玩意儿可是不能私藏的,私藏一定会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就算是他真的有,他也不能承认,否则,真的就要下大狱了。 他看着那些文官,他们竟然还有几分不忿,简直是岂有此理。 詹徽等人没有将蓝玉送到诏狱,都有一些不甘心,但皇帝旨意已下,没人敢公然违抗。但这也是他们能够接受的结果了。 他作为左都御史,是都察院的一把手,必然是要参与到这个案件之中的,一定能将蓝玉绳之以法,更何况,这事儿还有太上皇的推动,不然,怎会有这么多人跟团? 所以这事儿,就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较量这才真正的开始。 蓝玉回到家中,他在锦衣卫封锁家宅之前,迅速做出了部署,如今事发突然,那些擦不干净屁股的义子们,现在是顾不上了,现在还是要先顾得上自己啊。 该藏的藏,该撇的撇。 那些人弹劾他的罪名可不是空穴来风,要是都被坐实了,皇帝还能不能保住他,那还说不准。 可他的速度快,詹徽和锦衣卫的速度也快。蒋瓛自从去了那一趟紫金山别苑之后,便已经想明白了,当时太上皇问他这么多蓝玉的事情,一是确认他是不是忠诚,二是要对蓝玉动手了。 所以,他回去之后就开始暗中准备,今天,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只见他带着锦衣卫走在最前处,后面数百位锦衣卫整齐划一,清一色的制服气势非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质,让人心生不适。 而蒋瓛此时身披红色飞鱼服,腰跨绣春刀,就来到了凉国公府,手一挥,说道:“都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锦衣卫很快行动,配合五城兵马司的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他的旁边站着的就是詹徽和严震直,他们一起拾阶而上,走到了凉国公府奢阔的府门前面。 有两个看门小厮,立刻上前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闯!” 蒋瓛身后出来二人,左右开弓,顿时让这两个小厮掉了好几个牙。又有几人上前,一把推开了凉国公府的大门。 顿时,里面的景象就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凉国公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雕梁画栋,山水意境都在,往里走,锦罗绸缎,金银玉器应有尽有,只是些寻常物事罢了,更有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奇珍异宝,也被随意的当个摆件儿。 蒋瓛下令道:“都去搜的仔细一点儿,不得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詹大人,我们现在如何?” 詹徽笑道:“自然去见见正主,太子殿下以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咱可不能让他少了坦白从宽的机会不是!” 蓝玉此时在一处楼上,身边美女佳人相伴,正在拿着一本兵书看着,低头看到锦衣卫进来就搜查,詹徽等人进来了。 冷冷的说道:“詹徽,你可搜的仔细了,咱这事儿没完!” 詹徽毫不在意,说道:“凉国公,你还是趁着现在好好享受着吧,过两天,咱们就不是以这种方式谈话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坦白的,我劝你现在就说,免得到时候难看!” 蓝玉怒目圆睁,将手中的兵书狠狠摔在地上,“詹徽,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蓝玉对大明忠心耿耿,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我是不会认的!” 詹徽冷笑一声,“哼,是不是莫须有,等查清楚了自然见分晓。你若是真的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激动?” 二人相持半天,都在等着锦衣卫的搜查结果。 第493章 诏狱的贵客 他们三人就当着蓝玉的面儿办公,试图找到证据,可找来找去,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儿,根本扳不倒凉国公这种人物。 就这么一直查到了黄昏时分,还是没有抓到关键证据,詹徽抬眼看过去,似乎能透过楼阁,看到蓝玉那轻蔑的眼神。 但蒋瓛似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锦衣卫百户。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蓝玉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看到这个百户和蒋瓛嘀嘀咕咕了半天,随后蒋瓛就露出来了一个阴险的笑容,只见他抬头看过去,对着蓝玉说道: “凉国公的手段高啊,可您哪些干儿子的手段比您可大大不如啊!哈哈!” 蓝玉心中一紧,想到了目前在京的貌似也有不少义子,还有哪些跟着自己回京的哪些。 怪不得,他胜券在握的样子,原来是派人去严刑拷打去了,在锦衣卫的严刑拷打之下,可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蓝玉板着脸,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说了什么,与我何干?” 詹徽和严震直看到他这幅样子,心中就大为恼火,詹徽说道:“蓝玉,你如此无所谓的样子,不就是因为丹书铁券吗?你殊不知,丹书铁券谋反无效!” 蓝玉气极反笑,怒骂道:“这还用你说?我有丹书铁券你有吗?我蓝玉为国征战,大小战役数百次,为帝国鞠躬尽瘁,忠心耿耿,怎会谋反!” 詹徽指着他说道:“可有很多罪,罪同谋反,比如私藏甲胄兵器了,再比如僭越礼制了,用皇族物品了…你僭越礼制是肯定的了,等审问出来,捕鱼儿海时候,你干的好事。” “我就会奏明圣上,让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我等着!”蓝玉放下窗帘,不再露面。 随后,严震直的手下有所发现,说蓝玉在京郊一处宅院中,发现了有武器甲胄。 又有人审问出,北元王妃一事,有大量的人证。 又有人供述,蓝玉时常与其他武将勋贵暗中联络,密谋! 反正一桩桩,一件件,都再说蓝玉,没安好心! 随后,严震直就进宫找朱标,前去请旨,要将蓝玉下大狱。 话说,这一切都是朱标安排的,他能不同意吗?又装模作样的,让臣子‘威胁’了一把,最终,无奈的掏出了,早已经写好的圣旨,交给了严震直。 当蓝玉听到圣旨之后,满脸的不甘心,他大声质问道:“什么武器甲胄,嗯?你们敢诬陷我?” 这私藏武器盔甲可是不小的罪,他蓝玉是有几件盔甲,但都是他历年穿过的,武器也都是自己的,这事儿搁在以前,那是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的,现在却成为了将他送入大狱的理由了? “那是自然,凉国公,你可是真胆大啊,竟然私藏了三十副盔甲,三十柄步枪啊!”蒋瓛一脸佩服的说道,话语之中,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怜悯。 “什么?三十副?你当老子是个铁匠呢!” 蓝玉气的破口大骂,直接来到了三人面前,被几个锦衣卫拦住了,他指着他们三人说道:”你们私调武器火器,这罪名也不轻,就等着吧!“ 然后他转念一想,下意识的说道:“不对,你们没有这个胆子,那是...” 眼前这三个人,肯定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但还是这么做了,那说明什么? 那只有是朱元璋的命令了,他抬头,看见了蒋瓛那副表情,顿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拿下!” 詹徽和蒋瓛一声令下,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的人,就如狼似虎的上前按住了蓝玉,蓝玉突然想到了胡惟庸、突然想到了李善长,眼神突然闪过了一丝不甘。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来了詹徽的声音,说道:“蓝玉,你嚣张跋扈,不知分寸时,可想过有今日!” 蓝玉顿时大怒,将身体猛然向前冲去,四个大汉都没有按住他,被他拉着一起往前,他的双手被压着,只好拿头去撞,正中詹徽的胸口。 詹徽一个文官,猛地受到这股巨力,顿时倒后数步,跌落在地,再起身之时,只感觉四肢百骸都在痛,嘴角也有些血丝,他颤抖着,咬牙指着蓝玉说道:“好你个蓝玉,带走!” 到了地方,让你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诏狱,这个地方,是一个活人不想进,死人腿发颤的地方,在这里,不交代点什么真是生不如死,交代了不如死了算了。 今天,由于这里来了一位贵客,凉国公,注定是热闹非凡。 此时的蓝玉和刚刚已经大不一样了,身穿囚服,脚带镣铐,身上也多了一些伤痕,很难想象这是昔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蓝玉,此时的他,正在被押送这,穿过一片遍布囚房的过道,这过道很窄,但那一个个的囚房更窄。 里面是一个个,跟蓝玉相同打扮的人,但这些人都被塞住了嘴巴,身上缠满了铁索绳子,每个人都伤痕累累,这些都是蓝玉的义子。 他们见到蓝玉,有的激动万分,扭动着身躯,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嘴里‘呜呜’的。有些人蜷缩在角落,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有些人低眉垂首,掩面转头,不去看他。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已经被拷打过了,只不过有些人说了,有些人没说罢了。 这是詹徽的一个把戏,他为了报复蓝玉,进门先给蓝玉用了刑,随后就强迫他走这里,让他看义子们的神态、状态,从而打击蓝玉的心里防线。 可蓝玉是什么人?多年征战,心如铁石,眼前的这一些,显然还没有到达他的极限。 谨身殿之中,时刻关注着这个事情的父子两个,听着锦衣卫的奏报。 朱雄英一听这事情的经过,说道:“爹,你不打算再拉他一把吗?” 朱标挥挥手,让锦衣卫退下,直到大殿之中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的时候,朱标说道:“等明天你皇爷爷来了着,这事儿就快演完了!” 第494章 英哥儿,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朱雄英疑惑道:“明天皇爷爷要来?” 朱标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那是自然,蓝玉就算是反应再慢,也能知道是你皇爷爷要搞他,你放心吧,我已经和你皇爷爷通过气了。明天,你可得为朕求情啊!”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留下朱雄英。 朱雄英下意识的说道:“爹,你干嘛去?” 朱标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说道:“干嘛去?当然是去干...是去找朕的宠妃黛丽丝去,你批完这些奏折,爱干嘛干嘛去吧!” 昏君!朱雄英暗骂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奏折,便开始批阅起来,时不时的还要拿玉玺盖章。直到半个时辰以后,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问道:“什么时辰了?” 一旁恭敬侍立的王老吉连忙上前说道:“回殿下,已经戌时了!太子妃刚刚派人来禀告,说已经给殿下备好了吃食!” “戌时!这么晚了?”朱雄英将玉玺收好,随即,他指了指御案上那些批好的奏章,说道:“来人,将这些奏折下发给内阁!告诉他们,如有疑问,先商量出来一个章程,再来詹事府或者谨身殿找孤!” “是,殿下!” 便有通政司的人员上前,将这些奏折收走了。 “回东宫!” 此时的东宫,大事小事儿,都要围着太子妃汤昭珩来了,因为现在她的月份大了,祖孙三代都格外的看重,如今更是谢绝了一切外客,就连朱雄英平常办公,都不在东宫了,生怕官员来往都对她有影响。 但此时,东宫却来了一位,而且还直接去见了汤昭珩。 “殿下,江都公主去了东宫,太子妃娘娘不好拒绝,便见了!” 路上,王老吉将此事连忙禀告给了朱雄英。朱雄英点点头,微微一笑道:“这个蓝斌,应该是要坐不住了!” 能坐的住才怪呢,父亲回京,还没来的及说上一句话,就被朝臣攻讦,下了朝就被软禁,不准任何人探望,传信过去也不知道收到没收到,如今竟然下了大狱。 现在蓝斌真是焦头烂额,他能感受到这事儿不简单,因为就连他的人身自由也被限制了,就只能在公主府,哪里也去不了,只好让朱怡则前来帮忙。 所以,朱雄英就在自己的后勤殿中,见到了朱怡则,进门就说:“朱大丫,你现在不是也怀孕了吗,不好好在你的公主府养胎数钱,来我这儿干什么,别打扰我媳妇儿养胎啊!” 朱怡则听到声音,转头看他回来了,顿时喜笑颜开,连什么朱大丫的称呼也不在意了,连忙问道:“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故意躲着我呢!” 汤昭珩斜靠在不远处的坐榻上,小腹已经隆起,却丝毫不显臃肿拖沓。她一身软缎宫装,仪态万千,听到朱怡则这么说,便开口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太子现在忙的很,就是我一天也见不上几次呢!并非是要慢待姐姐!” 朱雄英一撇头,看见了旁边的火锅,顿时食欲大开,便坐下准备吃饭,朱怡则顺势坐在他的旁边,看着朱雄英。 朱雄英一遍夹菜,一边问道:“姐,说罢,是不是为了蓝玉的事儿啊!” 朱怡则听到朱雄英主动提起来这件事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蓝斌此时也被软禁了,想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为何会是这样,蓝玉不是刚刚立下了大功吗,怎会如此呢?” 朱雄英夹了一口羊肉,香气扑鼻,入口十分满足,说道:“这事儿啊,没这么简单,你自己想想,就连我和咱爹在朝堂上都护不住他,会是个什么事儿呢!” 朱怡则也是冰雪聪明的人,转转眼珠,立刻就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蓝玉引起了皇爷爷的忌惮,这是皇爷爷要杀他。” 朱雄英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一心只想着干饭。 朱怡则见他默认,心中一紧,着急地说道:“那可如何是好?蓝玉是出生入死的大功臣啊!这是因为啥啊,你和父皇...” 她十分想问问朱雄英和朱标的看法,但是这是朝政,她又觉得这事儿她不该问,但不问她又担忧的很,于是话语说了半截。 殿中,只传来了朱雄英的咀嚼声音,他很想跟朱怡则说出实情,但是,这话会通过她传到蓝斌的耳朵里,再通过蓝斌传到蓝玉的耳朵里,这事儿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于是他只有暂时沉默。 汤昭珩见状,适时的轻声说道:“殿下,姐姐说的也是,蓝将军劳苦功高,若真被无端诛杀,恐寒了众将士之心。”她温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目光在朱雄英和朱怡则之间流转。 朱雄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事儿是皇爷爷在背后推动的,蓝玉近些年来,嚣张跋扈,做了很多违法乱纪的事儿,不断地挑战皇权。你想想,皇爷爷是什么人,他会允许朝堂上有这个人存在吗?” “看现在的事态发展,那定然是不会了,皇爷爷决定的事儿,可不好回头啊!” 朱怡则皱起眉头,俏脸上十分担忧,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若是蓝玉被皇爷爷杀了,会不会影响蓝斌对他的态度,会不会进一步影响蓝斌对朱雄英的忠诚?她不相信朱雄英会坐视不理,于是继续问道: “英哥儿,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朱雄英用清茶漱了漱口,说道:“好办法没有,只有我和父皇前去劝谏了,父皇向来十分向着蓝玉,蓝玉很多事情还是父皇给遮掩的,但是,这事儿不好办,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因为,不光是皇爷爷,还有满朝的文官啊!” “姐,你是没看到朝廷上那群文官的样子,恨不得生吃了蓝玉啊。还有那各地发来的弹劾蓝玉的奏章,能堆这么高!” 朱雄英说着,指了指大殿的柱子。 朱怡则听到他会去劝谏,心里已经放下心来,这下成与不成,她和蓝斌这边不会生隙,而且父皇和太子一起劝谏,相信,怎么也会留下来蓝玉的一条命吧! 第495章 皇帝,这就是你治下的臣子? 于是朱怡则说道:“英哥儿,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个话,可...可我内心,还是不想让蓝玉死,如果你可以的话,还请尽力留下他的性命,哪怕成为一个平民也好。” 朱雄英摆摆手,说道:“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别多想了,这样吧,我跟你透个底,明日早朝,我和父皇会尽力保全蓝玉,但能不能成,这个我也不敢打包票,你回去就这样说给蓝斌吧!” 朱怡则立刻站起身来,笑道:“姐姐没白疼你,这么晚了,我走了。好好照顾你媳妇儿,对了,这几天可别让人来见她了,别在有人别有用心!” 朱雄英翻了个白眼儿,说道:“你可拉到吧,这几天,也就你能进得来,但你也别来了,等你侄子出世了在来吧!有事儿,找人给我传话!” “好!”朱怡则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告辞了,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少来这套!”朱雄英白了他一眼,对着旁边和其正说道:“去,送送公主!” 和其正微微躬身,手掌摊开,说道:“公主殿下,这边请!” 朱怡则摆了摆手,便离去了。朱怡则走后,汤昭珩坐起来,问道:“殿下,真是皇爷爷要治蓝玉吗?” 朱雄英挥手,赶走了给他香薰的几个宫女,来到她的身边,笑道:“那还有假?” … 第二天,奉天殿中的文武百官,又叒叒吵起来了,上演了一出自大明立国以来,最经典的戏码,看不懂的身在其中,忧国忧民,义愤填膺。看的懂的乐在其中,饶有趣味。 “詹徽,蒋瓛,严震直,你们对凉国公用刑了?谁给你的权利!你们还将朕放在眼里吗?” 朱标站在御案之后,暴怒不已,几乎是喊出来的,和平常的风度大不一样,指着下面三个跪着的人,那三人身边还有很多丢过来的奏折、笔砚之类的,看起来是皇帝陛下丢的了,只不过他准头实在是差的很,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打中。 三人之中,詹徽跪的笔直,说道:“陛下,臣等在抓捕蓝玉之时,已经请旨了,诏狱审问犯人的方式向来如此,臣等还因为凉国公是朝廷重臣,很多手段还没有用上!” 詹徽的话又是让朱标十分气愤,怒斥道:”好你个詹徽,是存心跟朕作对吗?现在将凉国公,从诏狱中释放出来,立刻!绝不可私自用刑!“ 朱标的这番举动,让下方的武将勋贵十分感动。 陛下竟然这么向着我们武勋啊,简直明君圣主啊。对我们这些武人太好了啊! 相信,今天朱标在朝廷上的表现,很快就会传到蓝玉的耳朵里,也不知道蓝玉听到之后是什么反应。 詹徽毫不退步,说道:“陛下,国有国法,蓝玉罪大恶极,怎么能放出来呢,此例一开,岂不是天下各处都有徇私枉法之徒,长此以往,大明律岂不是一张废纸,请恕臣不能遵旨!” “抗旨不遵!来人,将他推出去...” 朱标的话刚气势汹汹的说了一半,顿时被一道声音打破,戛然而止,气势也落了半分。 “你要将谁推出去啊!咱怎么不知道,朝廷上面出了这么多奸臣啊!” 满殿君臣文武,顿时大惊,有些老臣一下子就回忆起来了那段黑暗岁月,上朝之前要写遗书的岁月。 “参见太上皇!” 大殿之中所有的人骨头仿佛都变软了,纷纷跪倒在地,头埋的低低的,特别是那些和蓝玉比较要好的人,现在是脸色煞白、抖如筛糠,生怕被洪武爷盯上。 只见老朱,微微佝偻着身子,步履虽然缓慢,但步履坚定有力,龙目炯炯有神,威严十足,令人心生畏惧之心,不敢与之对视。 “儿臣见过父皇!” “孙儿参见皇爷爷!” 朱标作为皇帝,只是微微躬身。朱雄英作为太子,还是要行跪拜大礼。 “哼!” 一声龙吟,就让大殿之中衮衮诸公噤若寒蝉,不由得又埋低了些身子! 朱元璋径直走向了龙椅,朱标识趣儿的给让开了一些位置,老朱也不客气,就往上面一坐,对着下边说道:“都站起来吧,咱听说,朝堂上有奸臣,是谁啊,蒋瓛,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你来说说,谁是奸臣!” 蒋瓛立刻回答道:“启禀太上皇,是凉国公蓝玉,骄纵枉法,藐视天恩!”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朝着朱标、朱雄英父子两个身上看了看,又说道:“不是审着了吗,审的怎么样了,严震直,你跪在这里想必你就是刑部尚书了?你来说说!” 严震直挺了挺身子,跪立拱手,说道:“回太上皇的话,下官如今确实忝为刑部尚书,蓝玉一案,确实在审理,如今进展还算顺利,许多同谋都已经招供,但主犯尚未认罪,还有许多同党未曾查明,还请太上皇恕臣等延误之罪!” “那就继续审啊,为何不审了?”朱元璋明知故问道。 这个时候,朱标知道,自己该说话了,于是他在一旁拱手说道:“父皇,蓝玉虽然有过,但其有功在身,西域回京没几天,就遭受这种待遇,会令功臣心寒啊,长此以往,谁还为大明建功啊!” “有功?不是犯罪的理由,那个谁,詹徽,你把蓝玉的审问情况呈上来,哎?你年纪没咱大吧,怎么这幅样子,感觉没几天了似的!” 朱元璋见詹徽举止行动怪异,所以最后询问道。 说起来这个,詹徽就委屈坏了,他确实是比朱元璋年纪小,他一边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奏章,一边说道: “回太上皇的话,臣不敢跟太上皇相比,臣前两天是好的,只是在抓捕蓝玉之时,他反抗剧烈,一不小心被奸臣所伤!” “哦?有些事儿?这蓝玉,简直无法无天!”朱元璋随口回道。然后就翻开他送上来的奏折,这一翻不要紧,他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随后他质问道: “皇帝,这就是你治下的臣子?嗯?” 第496章 岂有此理! 朱标拱手说道:“父皇,蓝玉是平时娇纵了一些,可他为大明出生入死,忠心…” “够了!”朱元璋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随后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朱雄英,问道:“太子,此事你是怎么看的?” 朱雄英立刻跪倒在地,一脸焦急关切,说道:“皇爷爷,孙儿认为,此事可以惩戒一番,让其长长记性!还是要念在其有功的份上,莫要寒了功臣之心。” “一派胡言!” 朱元璋大怒,他站起身来,来到朱标和朱雄英的面前,指着那审问记录里面说道:“看看吧!看看吧!蓝玉违法占地,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百姓被逼得卖儿鬻女,百姓受难的时候,你们在哪?在哪?” 老朱气的将纸张甩在了朱标的龙袍上! “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你这几天给我待在宫中,哪里不准去,前朝的事儿,先不要过问了,另外,下罪己诏!” 朱标一脸不服气的说道:“下罪己诏?我不下,我不会写!” 老朱冷哼一声儿,说道:“哪敢劳烦你皇帝陛下写?我老头子亲自写,才当皇帝几年啊,就忘了老朱家的本了,给我滚!” 群臣就差把耳朵扎聋了,朱元璋把皇帝当儿子训,这事儿让陛下记着了,到时候记恨他们就不好了。 看气氛有些僵,朱雄英说道:“皇爷爷,消消气,我爹这几年还是做的不错的!” 朱元璋顿时将眼睛看向他,说道:“你不说话我还把你太子殿下忘了,你也有分,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东宫属官,全部罚俸半年,至于你,回东宫禁足思过。” “啊?”朱雄英张大了嘴巴,嘴里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朱重八要造反啊!但他为了自己的小命儿忍住了! “来人,将皇帝和太子带走!” 顿时,外面就进来了一队亲卫,这亲卫现在十分为难,玛德,这尼玛是人干的活,让我将皇帝和太子押下去,那我不是个反贼是什么。 只好来到朱标的面前,一个劲儿的磕头,说道:“陛下,请陛下移驾!” 朱元璋见朱标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儿,怒喝一声儿:“滚!” 群臣都惊呆了! 朱标甩了甩袖子,拉起朱雄英说道:“雄英,咱们走,太上皇要逞能,咱们就让他逞能吧!” 朱雄英左右为难,被朱标拖拽着,往后殿去了,临走还大声说道:“蓝玉不能杀,不能让功臣寒心!” “滚!” 淮西勋贵那个感动啊,简直是痛哭流涕啊,陛下您受委屈了啊,于是有人就站出来说道:“太上皇,臣以为此举不妥!” 朱元璋定睛看去,说道:“原来是汤和啊,怎么不妥了?” 汤和回答道:“陛下不过是受奸人蒙蔽,太上皇不可使陛下威严受损!”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大殿之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节骨眼上,汤和说这个话,太上皇一定会龙颜大怒,但谁知,朱元璋哈哈一笑,说道: “你说的不错,咱以后注意,是要给陛下留面子,不过谁要是认为这有损皇帝的威严,咱就让他死!” 他目光一凛,没有在理会汤和,而是说道:“将有关蓝玉的事儿,都呈上来,咱要亲自看!其他无关的人,都退下吧!” “谨遵太上皇御旨!”群臣尽皆退下。 只留下詹徽、蒋瓛、严震直三位主办官员,以及其他和此事有关的官员。 而后殿之中,朱标和朱雄英一脸的义愤填膺,去往了谨身殿,那些负责‘押送’朱标和朱雄英的侍卫也不敢离得远了,也不敢离得近了,怎么都不合适,都快哭了。 直到朱标进入大殿,让他们都退下,他们这才如释重负。来到了谨身殿之中,没有了其他人之后,父子二人又是相视一笑,一脸的轻松,完全没了刚才的模样。 朱雄英给朱标竖了一个大拇指,简直是影帝之中的影帝,朱标在刚刚,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说实话,刚刚朱雄英面对老朱的雷霆之怒,都有些不知所措大脑空白,而看看朱标呢,那真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爹,您真是绝了,您要是塔台唱戏,那也是万人空巷的角儿!” 朱标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什么话,朕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跟下九流相比!” “是是是!爹,下边咋办?” “咋办?”朱标自己脱掉了外袍,说道:“你皇爷爷不是安排好了吗,朕要回后宫休息了,你自便吧!哈哈!” 朱标说完之后,便出去了,一踏出门,立马就义愤填膺,甚至还说了一声:“岂有此理!” 看着后面的朱雄英十分钦佩,随后他调整好情绪,也是义愤填膺的出门,行至半路上,大喝一声: “岂有此理!” 随后到了自己的东宫之中,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话说前朝,老朱处理这种事情那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啊,不到两天的时间,三司加班加点连轴转,立刻就锁定了蓝玉三千个义子。 当查出来这个数的时候,饶是朱元璋见过大世面的人,也是有些心惊,这三千个人,可不是三千个小兵啊,那是三千个军官,从千户到小旗,那是应有尽有,这也怪不得朱标都起了猜忌之心。 这三千个人无论身处何地,全部被订上了罪名,以结党意图谋反罪处死,先是京城附近,随后迅速延展到地方。 全部都被依法问罪,那些侵占良田,徇私枉法的人,都被问罪处罚,该抄家的抄家,该灭族的灭族,没有丝毫手软。 仅仅半个月,就已经有一万多人卷入其中,包括那些跟蓝玉要好的淮西勋贵,全部都被抓了起来。 比如说张翼、曹震、傅友德、朱寿、谢熊等全部问罪,由于常升在蓝玉冲击铁路工地的时候,没有一起,所以常家幸免于难。 整个军方进行了大震动,相互举报,踩上司上位的事情比比皆是。至于蓝玉一家,将于七月二十三日,京城刑场问斩,牵连者足有数百人。 第497章 真砸吗? 蓝玉一家九族以内的亲支近派,全部被押到了刑场,只有两个人有例外,一个是嫁给蜀王椿的蓝氏,另外以为就是尚江都公主的蓝斌了。 此时的蓝斌,正提剑跟门口的锦衣卫对峙,他此刻心急如焚,已经方寸大乱,自觉已经是无路可逃,无路可退。 被洪武皇帝盯上的那种恐惧,足以自己将自己吓死! 况且,现在全家老小都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这种既恐惧又无力的感觉,足以让人发疯! “蓝斌!你冷静点,你就算是一路杀到刑场又能怎么样呢?能改变皇爷爷的想法吗?” 朱怡则眼中含着泪,对着蓝斌持剑的背影无力大喊! “蓝将军,你别白费力气了,锦衣卫数十名高手在此,你冲不出去的!也不允许你冲进去!” 看守他的锦衣卫百户大喊! “我父家人都在外,为人子无可奈何,真妄为人也!” 蓝斌持剑,一步一步的往锦衣卫走去,锦衣卫紧张万分,蓝斌的武艺可不浅,他蓝家死就死了,自己不到迫不得已,可不能拿小命上去陪! “住手,蓝斌!” 眼看蓝斌就要铸成大错,朱怡则大喊道:“我先前见太子殿下时,他说不会不管的,我父皇也是向着蓝家的,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蓝斌此刻的内心十分挣扎,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有人前来传信道: “启禀公主殿下,太子殿下从东宫闯出,派人拦住了刑场,要与陛下同见太上皇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怡则和蓝斌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说道:“你看,我就知道,英哥儿不会不管的,不会不管的,他也尽力了!”说完后,泪水如莹珠滑落。 蓝斌‘咣当’一声儿,丢掉宝剑,跪倒在地,冲着皇宫当当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太子与陛下厚恩,蓝家如何能报啊!” 话说朱雄英真的派人去了刑场通知了一声儿,让行刑官等待旨意在动手,谁要是在旨意没到达之前先动手,那就自己掂量掂量。 行刑官又不傻,知道这尼玛是皇家内部有分歧,要是贸然将蓝玉砍了,那自己的脑袋还能挂几天也说不准,于是便等,日上三竿了也等。 当然,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蓝玉的耳朵里,生死一线上,陛下和太子还愿意为了他,逼宫太上皇,这样的君王,他蓝玉能不以死效忠吗! 朱雄英这边见到了朱标,便偷偷说道:“爹,是不是过了,你把蓝玉一家整这么狠,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朱标轻笑了一声儿,说道:“我不为他好,他现在早没命了,我告诉你,不下猛药,治不好病,你好好学着吧,就这样,他还得谢谢咱呢!” 朱雄英暗中翻了个白眼,暗道一声老阴比,随后就好好的学。 父子二人来到了奉天殿,共同喝退了门口的守卫、太监、宫女。这些人一看是皇帝和太子,连个屁也没敢放,便都离去了,一个个都在祈祷,太上皇和陛下、太子别再打起来了,就算是打起来了,也别波及他们这些下人。 进入大殿之后,朱标淡淡说了一声儿:“雄英,关门!” “哦!”朱雄英答应一声,轻轻把殿门给关上了!等转头去看时,就看到老爹已经进入找皇爷爷了,看到周边的陈设,他一阵恍惚,这是奉天殿吗? ‘咣当’一声儿响动,那是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后就是一声怒吼。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竟然为了一个逆贼忤逆犯上,你还是帝国皇帝吗!” 朱雄英大惊,我靠,这是搞的哪一出啊,标子你又刺激老爷子了? 他连忙进去一看,只见老朱和标子正坐在那里笑,要不是那个大花瓶在地上稀碎,他还以为是刚刚听错了。 朱雄英上前走去,就看到朱标给他递过来一根棍子。他下意识的接过棍子,这让他不明所以,问道:“爷爷,爹,这搞得哪一出啊!” “自然是砸奉天殿啊!”朱标淡淡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啊?”朱雄英回望四周,心中在想,至于的吗? 只听见朱元璋说道:“你不必担心,这里面的东西,咱前两天已经找理由换成了便宜货色了,别心疼!” “嗯?”朱雄英转头一看,怪不得觉得这奉天殿和以前的不一样,原来全部都被老朱给换了。 你们两个还能再坏一点儿吗,外面都闹得家破人亡了,你们在这玩儿呢?朱雄英还是低估了老朱的阴险。 正在愣神时候,朱雄英就听见朱标在说: “砸啊,愣着干什么呢!难不成让我们亲自动手?” 朱雄英感受了一下棍子的重量,那打就打吧,这机会可不多见。 随后,奉天殿内,就传来了许多瓷器摔碎的声音,还有桌案翻倒,东西散落的声音。外面的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恨不得捂住耳朵,福宝公公、云奇、王老吉等心腹太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都去皇后寝宫搬救兵,还有去紫金山别苑的,甚至还有去东宫找办法的。 但没有一个见的,大明国母们,全都闭门不见,这就让这些太监们急死了。 消息传出去,文武百官凡是听到这件事儿的,没有不表示震惊的,甚至还有些恐惧、大明三代帝王关在奉天殿,无人知道里面的情况,只知道十分激烈。 万一出点什么事儿,那可是天塌了啊! 于是文武百官全都来到了奉天殿外面,听到里面稀里哗啦的声音,都觉得腿肚子软了。 另有胆子大的,就要上前劝谏,但被门口的禁卫军拦住了。 “天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姚大人,快想想办法啊!” “谁嗓门大,喊两声啊!” “陛下,圣躬安?” “陛下...” 良久之后,里面的声音开始小了起来,随后便没了声音,传出来了太上皇的声音:“传詹徽、蒋瓛、严震直前来见咱!” 第498章 陛下真是尽力了啊 众臣听了这话后,都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能让人进去,就说明里面还算体面,于是这三个人就在众多臣子的期望之中,小心翼翼的进入大殿。 饶是锦衣卫指挥使这种狠角色,在推开这扇门之前,都有些打哆嗦,就不用说那两个文官了。 推开门,入眼就是一地的狼藉,到处都是玻璃、瓷器、木头的碎屑,布料,桌案全都横七竖八,随后就看到朱元璋和朱标,坐在御阶之上,相互之间气呼呼的,看起来,都没有破皮的样子,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旁边的太子殿下怎么都出汗了,是了,这拉架的比吵架的累啊,太子殿下还是为大明付出太多了。 “臣等参见太上皇,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三个人就跪在这些碎屑之中,这滋味儿,一定不好受,他们等待了良久都没有人说话,还是詹徽,想着抬头看看情况,可谁知,就被点了名。 “詹徽!” 他立刻伏低身子,回答道:“臣在!” “蓝玉现在如何了?” “回太上皇的话,蓝玉现在京城刑场上,等待问斩!” 朱元璋站起身来,踢了踢旁边的木屑和瓷片,这在空荡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他说道:“蓝玉不是有丹书铁卷吗,他也是有战功的人,皇帝考虑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收回他的丹书铁卷,免除他的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大八十大板,革去一切军职要务,没收一切财产。至于家人吗,不必株连了,无论男女,全都打三十鞭子算了!”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竟然瞪了瞪眼,这让朱元璋看见了,怒斥道:“瞪眼什么,没有丹书铁卷,咱早晚砍了他!” 随后,他挥挥手,说道:“你们去办吧,哦,另外让那群没卵子的东西进来收拾收拾,这像是一个什么样子,乱七八糟的。” 这个时候,他们三人眼神看向了朱标,只见朱标叹了口气,说道:“按父皇说的做吧!” “臣等遵旨!” 赦免蓝玉的旨意,跟快就到了刑场,是福宝太监亲自宣的旨意,这让蓝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是了解朱元璋的,这人认准到了的事儿,是不会反悔的,如今更是不会了,于是他向福宝太监喊了两声儿。 “福公公,福公公!” 福宝立刻过去,问道:“凉国公,你可还有疑问?” 蓝玉被绑在哪里,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摇头,说道:“我并没有异议,我只是想问,陛下可有话跟我说。” 福宝悄声说道:“陛下将整个奉天殿的陈设都打坏了,太子殿下用尽全力,也没拦得住!这才求了太上皇放过您。陛下还说,这事儿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安分守己,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未尝没有翻身的机会!” “凉国公,陛下真是尽力了啊!” 蓝玉一听,陛下竟然为了他,能做到这一步,怪不得一向没有改变过主意的朱元璋,今天竟然能放过了他,砸了奉天殿啊,这对于陛下的名声也不好吧,但是,竟然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细细想来,这些年,仗着陛下的恩宠,他胡作非为,这才有了今天的祸端,想到这里他羞愧万分,痛哭流涕。 抄家灭族他没哭,九族被押在这里即将问斩他没哭,但是现在皇帝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他忍不住落泪。 从今天起,一个旧蓝玉死了,一个崭新的蓝玉诞生了! 九族之内,无论是亲是疏,都挨了三十鞭子,再加上现在蓝玉失势了,可以预见的是,这些人都会骂死蓝玉,是真正意义上的众叛亲离,但他还有儿子,除了在场的几个小儿之外,蓝斌应该是目前最关切他的人了。 当蓝斌得知,太子和陛下为他父亲做出的努力后,顿时就立誓,要为陛下太子肝脑涂地。忠诚度直接拉满。 至于蓝玉的那些同党和部下,有的被抄家问斩,其中的淮西勋贵,被剥夺了一切官职,有违法犯罪的,坚决处置。 每天都有蓝玉党的人,被砍下了脑袋,但蓝玉本人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相信经过这一件事儿,蓝玉就算是东山再起,也结不了党了。你犯了罪能活,能东山再起。我们跟你干,我们九族都活不了! 蓝斌将一身是伤的蓝玉,接到了公主府,但蓝玉坚决不受,他说道:“公主府不是我能住的地方,如今我是一个平民,还是让我有个平民的样子吧!” 蓝斌叹了口气,心想,爹啊,你要是早有这个觉悟,哪有今天的祸端啊! 没办法,他在京城之中,给蓝玉弄了个宅子,让父母弟妹暂时住在哪里。太子殿下还派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些营生,都是些应天那些生产工厂的活儿,有些收入,到是暂时饿不死。 蓝玉从地主阶级,一跃成为了工人阶级了! 这件事儿的余波,将会持续好几个月,因为他的事儿,全国各地都有人死。现在的他没有了半点势力,就连工厂的车间主任都能骂他两句。 京城中这件事儿告一段落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九月初四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太上皇和皇帝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紫金山别苑中,他们祖孙三人,加上马皇后、常皇后正在一家人说话。 “爹,爷爷,你们是怎么想出来这个招的,也没有相互通气儿,就能配合的这么好?”朱雄英给他们二位倒茶,笑着问道。 朱元璋端起茶水,笑道:“这有什么,你爹的这两下子还是我教的呢,不过按咱的意思,这人还是杀了好,省的以后麻烦,不过他对你爹还算忠心,不然咱怎么都不会留他。” 这才是老朱愿意留他一命的原因啊,朱雄英点了点头,这件事儿当中,他学到了很多,对驭下之术有了更深的了解。 就在这时,东宫太监加多宝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神色郑重。往常他们祖孙三个聊天,谁敢不长眼的往上凑?如今加多宝这样,必有缘由。 “殿下...殿下...东宫...” 第499章 朱文奎 朱雄英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好好说!” 加多宝强行压下心中的急切,喘了两口粗气说道:“太子妃娘娘临盆了,如今医学院医师已经去了,太子妃娘娘让奴婢来,禀告殿下!” “哈!”朱雄英笑了一声儿,转头说道:“皇爷爷,你们都听见了吗?” 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标和常皇后都惊喜万分,全部都围了过来,常逸云惊喜道:“刚刚看她还十分稳当,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就要生了!”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火速回去为好!”马皇后立刻安排车架,准备回宫。 朱元璋也是十分高兴,小老头似乎要开始手舞足蹈了,说道:“快快备马,备马,我要火速前去!” 朱标的笑容也是停不住,说道:“速去牵马,朕也要骑马前去!” 于是乎,朱雄英祖孙三人,都骑马先行,马皇后和常皇后,都是乘坐着马车! 由于三代皇帝,全部都骑马出行,那自然是要保护重重,必然要有骑兵进行保护,一路浩浩荡荡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五城兵马司的人远远看去,都吓了一大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连忙提前疏通了交通,让他们三个能畅通无阻。 沿途的百姓们看到这壮观的场面,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路上,朱雄英心急如焚,催马疾驰,一马当先,终于先行一步抵达了东宫。 朱雄英下马,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太子妃的寝殿方向。只见寝殿外面,已经有了数组医官,正在进行分别的准备,整个院子之中,都充斥着各种草药。 自从汤昭珩怀孕之后,这东宫每一株草药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可以溯源到原产地,只要有一点儿不对,所有和这草药相关的人,都会人头落地! 这些医官已经开始熬药了,他们在熬制一些可能用到的药物,只要里面有需要,第一时间就会送进去,完全不会耽误病情。 不得不说,经过上次朱标大病那个事件,医学院也进步了不少。 “戴宁儿呢,让她前来见孤。”朱雄英进来就吩咐道。 “殿下,禁声儿!”一个女医官对着朱雄英‘嘘’了一下,指着里面说道:“戴医生正在里面帮助太子妃生产,您莫要着急放声,惊扰了里面!” 朱雄英点了点头,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了,可还顺利?” 那女医官点了点头,说道:“殿下放心,如今一切正常,戴医生为了此事,在民间临床数月,经验丰富,还请殿下稍安勿躁。” 她跟朱雄英说完了之后,便不在多说,转头就去工作去了。 留下了朱雄英在外面等待,他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在这外面兜圈子。这时候,朱元璋和朱标也到了,老朱现在也老胳膊老腿了,朱标平时也是疏于锻炼,两个人骑了这么一会儿马,感觉都有些疲惫。 不过也没慢朱雄英多少,就来到了东宫。 “大孙啊,里面怎么样了?” 朱元璋说着,四下打量,找了一块花石坐着,捶打自己的腿。 朱标左右看去,没找到可以坐的地方,就去找老朱挤了挤。 “刚刚问过,说是一切正常,不过孙儿也没进去看,不知道具体如何!” “哈哈!”朱元璋不由得笑了两声儿,说道:“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进去看的,一来是帮不上什么忙,二来不利于夫妻感情!” 朱标往老朱那边挤了挤,也是说道:“你皇爷爷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你就在这外面等着吧!” 这一等不要紧,一直到了的凌晨时分,方才有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天际线。 “生了,生了!是个男娃儿!”有医师出来报喜。 消息传到了在场众人耳朵之中,都松了一口气,男娃好啊,这就是大明的嫡长孙啊。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在场的医师们,全都朝着朱雄英道喜! 明亮的灯火下,朱雄英欣喜往里面走去。 自此,朱元璋有了第一个嫡亲重孙,这标志着,大明传承有序,江山代代不绝。他老人家老怀大慰,龙颜大悦,当即费尽心思,给孩子起了一个名字,为朱文奎。 老朱家所有人,起名字都是需要按规律来的,这规矩就是他老人家定的。 首先就是辈分,每一代,名字中间的那一个字是被定死的。而且他给朱标一脉,设定的字辈为“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 除了名字辈分上的设定之外,名字还必须遵循五行相生的原则。 比如朱标这一辈儿,全部都是木字辈儿,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等 而朱雄英这一辈儿,都是火字辈儿朱允炆,朱允熥,朱高炽,朱高熙等。 根据木生火,火生土的原则,现在朱雄英下边这一辈儿,就是文字辈儿,属土。 而‘奎’这个字,也是老朱精挑细选的。 首先,奎通魁,有第一,首位之意,而且奎星为西方白虎七宿之首,以此可以暗示其嫡长重孙的尊贵身份。 其次,这个字也有‘奎星点斗’的典故,寓意高中状元,文采出众,这就是老朱希望这孩子将来成为文治之才。 因为老朱看出来来了,自己儿子朱标,虽然看起来是个文皇帝的料子,但是内心也十分好战。自己的大孙子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一个好战分子,整天不是想着灭这个国,就是破那个城。 没一个省心的,还是希望到了重孙这一代,可以安分点儿!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字的字形,‘大圭’‘大土土’无论怎么解读,都十分好。 这个字,像是专门为大明第四代皇帝而有的一样。 洪武皇帝和建文皇帝龙颜大悦,联名发布诏书,共同宣布大赦天下,这还是中华历史上的头一遭。 诏书一下,天下臣民皆感圣恩浩荡,街头巷尾都在传颂着这一喜讯。 第500章 锦衣卫审讯室 大明新一代嫡长孙的出现,在大明境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各地的报纸争相报道。诉说这一历史事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明新设定了两个布政使司,一个为漠北布政使司,以及西域布政使司。漠北布政使司的范围包括河套以北的大片的草原以及戈壁的地区,以大兴安岭与辽东布政使司为界。 而西域布政使司,便是河西走廊往西的大片的领土。 由于对于大明来说,这是新地,其中有很多的小国家,多民族,于是,皇帝陛下给出去了很多的官职,以维持地区之间的统治。 自从得了西域之后,祖孙三人都认为,大明的疆域已经足够大了,内部容纳的民族已经足够多了,现在大明建国才二十六年,就已经有了如此大的领土,不能再轻易的扩张了。 应该积极的处理帝国内部的问题。 打个比方说,现在大明就是一个吃的圆滚滚肚皮的龙,再剧烈活动对肠胃不好,不如先消化消化,将肚子里的营养消化掉,再去尽情的吃喝。 所以,借着皇嫡长孙出世的由头,朱标颁布了一系列的仁政,比如减免西域和漠北的农税三年,明年春闱名额扩大一倍。汉人往北移民政策再度补助。奖励应天府今年新生儿与怀孕的妇女。 另外,从中原往漠北,往西域的水泥路加紧建造,以满足全国的运输要求。 为了吸引北方,带动北方城市的发展,预计在山东以及辽东,各自再开设一个市舶司,加紧商业交流,吸引人口。 国企有了较大发展,宝司与流金城进行合作,流金城给予了国企大量的技术,比如一些冶炼技术,机械制造技术,开采技术等,让国企能有了更加快速的发展,使其迅速吸纳因为生产力发展带来的劳动力过剩的问题。 这就让大明的物产变得又丰富了许多,许多商品内部消耗不完,便批发给外国商人,让他们拿到本国售卖,或者是大明皇家商队,将货物运往他国售卖。 至于云南地区,还是有些土司、酋长之类的进行反抗,也全部被沐英镇压,不仅加强了地区间的统治,而且还拓展了不少领土。 由于新秦、新晋、新燕等藩国,在海外表现良好,定期朝贡地方矿产,保护地方汉人,维持航线稳定,为大明本土输送了不少粮食,表现十分优异,这证明了这种分封方式的优越性。 所以,朱元璋和朱标计划,将云南、西域、漠北、海东、东平地区的领土,都将再进行新一轮的分封,将剩余没有分封的藩王都分封出去,形成地方武勋-藩王-官员的治理体系,这个体系落成了之后,大明将再无外患之忧虑。 不过这需要一个长久的时间了。 现在大明需要做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光处理地方间的杂事儿,就十分耗费精力。 到了建文六年十一月的时候,这天,朱雄英得了空儿,没有回东宫,陪着老婆孩子,没有陪着朱标加班,而是来到了锦衣卫衙署中。 他不光光自己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医学院的医生,以及几个太监,看着这十分怪异,难不成这锦衣卫衙署之中,还有谁需要看病不成? 但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貌似知道是什么事儿,亲自接待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您此来,是否是为了亲自审问?”蒋瓛躬身立在下方,对着朱雄英恭敬的说道。 朱雄英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但同时还有些皱眉,说道:“孤原本对锦衣卫的刑罚十分钦佩,如今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没准还没有孤的手段好用!” 说到这个,蒋瓛实际上是带着一些无奈和不信的,因为他对锦衣卫的手段十分自信,殿下要审问的那个人。 要求是,不能让人死了,至少要让其活个数年,要保持他正常的生活生存能力,可以用刑,但而需要能治好的手段,这就让他们的手段十分受限制,再加上,他们审问的那个人十分硬气,说什么都不肯招供。 在这方面,锦衣卫这种专业人士,都撬不开的嘴,这个医生能撬开,还是说这几个太监能撬开? 于是他说道:“殿下,是臣等无能,不过此人的嘴确实是硬,若殿下有办法,可让我锦衣卫大开眼界!” 朱雄英轻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就知道你不服气,孤且问你,这段时间,这位医生每次前来,你就没看出些东西?” 蒋瓛一愣,仔细想了想,说道:“殿下,恕臣愚钝,臣实在是不知!”这个鬼医生知道什么事审问吗,每次拿来一个小药箱子,拿出一个东西,点上烟儿让那人吸。 那人每次吸的时候那个舒爽,真不知道是来审问的,还是来让这人放松的。 这个医生也不会说个话,每次干活的时候,还让他们回避,弄完了之后还让给犯人屋里通风,十分奇怪。 “孤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带我去个干净的地方来,看我身后这位刘医生操作!” “是,殿下,臣这就安排!保证您能满意!” 朱雄英也不是第一次来诏狱,知道这里的环境很差,但没想到在这监狱区,还有一处地方还可以,不是被埋在地下的,而是就在衙署的不远处。 这是一间审讯室,分为内外两个部分,被一块巨大的落地的玻璃隔开,一边是古香古色的房间,桌椅板凳,案台文具应有尽有,不知道还以为是个书房呢,而另外一边,就大不一样,这里展示着各种刑具。 地板都弄得黑黢黢的,带着些暗红的颜色,看起来十分吓人。 朱雄英来到这里之后,对这里也是大为满意,这样的话,里外不一致,看起来干净细致了很多。 他坐在这里没多久,就见玻璃后面那房间打开了一扇门,几个锦衣卫,压着一个头发很短的人进来了,这人神色萎靡不振,身形十分消瘦,还带着一些陈年旧伤的样子。 朱雄英说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白莲教教主,袁天义?”